《白富美记者》 第1章:归国空降,虚假广告案初现端倪 二零二三年九月四日,早上八点十七分。 华诚报社大楼一楼大厅。 秦昭雪踩着平底鞋走进来,肩上挎着一只灰黑色通勤包,另一只手拎着杯冰美式。她个子高,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地砖接缝线上,像在走平衡木。前台小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其实是在偷偷刷新招聘网站。 她直接进了电梯,按了五楼。 调查记者部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打印机卡纸的提示音和某个人大声讲电话的声音。秦昭雪推门进去时,没人抬头。办公区乱得像是刚被抄过家——桌上堆满打印稿、泡面桶、还有几份贴着“机密”标签却敞口朝天的文件夹。 角落工位空着,椅子歪倒一边,桌面上除了积灰就是一张写着“新人勿动”的便利贴。 主编办公室的门开了。 王主编走出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厉害。他手里捏着一叠材料,目光扫到秦昭雪时顿了一下。 “你就是秦昭雪?海归那个?” “嗯。” “简历写硕士?学什么的?” “新闻传播,辅修法医学。” 王主编眉毛跳了跳,“听着挺硬核,实际呢?跑过突发没?蹲过医院太平间没?跟城管对峙过没?” “没。”她把咖啡放在窗台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轻轻按了一下开关,再收回去,“但我挖过境外洗钱链,顺带让三个官员辞职。” 空气静了两秒。 王主编干笑一声:“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我们这儿不是拍电视剧,要的是能落地的选题。” 他说着把手里那叠材料甩到她桌上,“正好有个活儿适合你练手——虚假医疗广告案。市监局转过来的线索,说有家公司打着‘祖传秘方’旗号卖降压药,成分表里连有效药物都没有。” 秦昭雪翻开第一页,看见产品包装照:一个穿唐装的老中医笑容可掬,底下印着“七天稳血压,告别药瓶子”。 “举报人是谁?” “匿名。” “监测数据?临床报告?” “都在附件里,不多。” 她合上材料,抬眼,“这种案子,通常归市场监管频道做。” “但他们嫌麻烦,推回来了。”王主编双手插进裤兜,“你也知道,新来的总得先干点别人不想碰的活。等做出成绩,资源自然倾斜。” “所以您这是给我安排了个烫手山芋,还说是赏赐?” 办公室里终于有人抬起头来偷看。 王主编脸色变了变,又挤出笑:“态度不错啊,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的。那你抓紧启动吧,下周交初稿。” 说完转身回办公室,临关门丢下一句:“对了,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暗访,出了事报社不兜底。” 门关上了。 秦昭雪站在原地没动。窗外阳光斜切进来,照在她胸前那枚银质玫瑰胸针上,反射出一小片冷光。 她没说话,也没立刻坐下。 而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歪倒的椅子扶正,打开电脑,插上U盘,然后把那份材料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一行字:“仁康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址:西城区民安路78号,法人代表:周德海,参保人数3人。” 接着翻出企业信用系统记录,比对近三个月广告投放渠道,标记出五家地方电视台和两个短视频账号。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她下楼买了份牛肉饭,在消防通道吃完,顺便给笔记本贴了层防窥膜。 下午三点十八分,她提交了一份初步调查方向邮件,标题为《关于“仁康堂”虚假宣传案的信息溯源建议》,抄送主编、部门主管和档案室。 邮件正文写了三点:第一,该产品宣称“纯中药无副作用”,但电商平台用户评论中出现“心跳加快”“头晕呕吐”等描述;第二,所谓“百年传承”并无族谱或药号佐证;第三,主要销售渠道集中于中老年社群团购群,话术高度统一。 她附上了截图、关键词分析表和一份需要申请调取的平台数据清单。 发完邮件,没人回复。 她也不在意,戴上耳机听起了庭审录音。 傍晚六点四十九分,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 她收拾东西离开,但在楼下便利店又折返,买了瓶矿泉水和一盒创可贴,重新回到五楼。 灯关了大半,只剩她工位还亮着。 她从包里取出一把小镊子,拧开玫瑰胸针背面,抽出微型存储卡,插入读卡器。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JS-2009”。 她输入密码。 文件夹展开,里面是一本电子版笔记,页眉写着“秦建国调查手记”。 光标停在最后一页。 日期停留在十四年前:二零零九年六月十五日。 内容只有三行字: “林家与海关人员存在异常资金往来。” “‘远洋一号’货轮申报货物为冻鱼,实则夹带未报关药品。” “已联系线人取证,若我出事,请查B型冷藏舱编号073。”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久没动。 然后打开空白文档,新建一页。 在顶部居中打上四个字:**仁康堂案**。 下面第一行写道: “虚假广告背后是否有非法药品流通链条?是否涉及当年未结案的走私网络分支?” 她停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下。 笑声不大,但打破了整层楼的安静。 她摘下手腕上的银色细链,缠绕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直到皮肤微微发紧。 随后切换窗口,登录了一个没有实名认证的论坛账号,ID叫“薇”。 在加密板块发布一条新帖: > 【任务悬赏】 > 目标:仁康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台服务器IP段 > 悬赏积分:5000 > 附加要求:获取其近半年客户信息数据库快照 > 备注:优先排查与“远洋物流”关联企业 发送成功后,她退出账号,清空浏览器记录。 起身关灯。 黑暗中,那枚玫瑰胸针还残留着一点微弱反光。 她摸了摸它,转身走向楼梯间。 脚步声一层层往下,消失在出口处。 第2章:暗夜追查,数据铁证撕破伪装 二零二三年九月四日,晚上七点十二分。 秦昭雪站在市立第三医院后门的消防通道外,手里捏着一张刚从保安值班室“借”来的临时通行证。她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和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胸前那枚银质玫瑰胸针在路灯下闪了半秒光,又被她顺手塞进衣领里。 这地方她来过三次,每次都是白天,以记者身份亮证件进门诊调资料。但今晚不一样——她要的是住院部十年前到现在的全部电子病历备份,尤其是心血管科的异常死亡记录。 而这些东西,不在公开查询系统里。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十五,交班时间。保安换岗前有八分钟的监控盲区,这是她白天踩点时用咖啡套圈套出来的规律。 “技术员小张今晚加班修服务器”,她早上在护士站随口编的瞎话,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侧门感应器嘀了一声,她刷卡进门,脚步不快不慢,像真有个工号似的。走廊灯昏黄,拖地的大爷推着水桶拐进了电梯间。她趁机往右一转,穿过药房后的小楼梯,直奔地下一层档案室。 门锁是老式电子卡+密码,难不住她。从发圈里抽出一根细铁丝,配合拇指在键盘上盲按三下,系统提示音变成了绿色的“通行”。 “血薇上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U盘插进读卡器,打开自带的便携终端。 屏幕亮起,命令行界面跳出,她敲入一串字符,伪装成医院IT部门的远程维护账号,顺利接入内网。接着启动数据爬虫程序,目标:所有标注为“仁康堂推荐患者”的住院记录。 两分钟后,爬虫返回结果——共37人,年龄集中在65岁以上,主诉均为高血压或冠心病,且都在用药两周后出现急性心衰症状。 她挑出最近一年的五份病例仔细比对,发现一个共同点:这些病人服用的所谓“祖传降压方”,成分检测显示含有大量未经申报的利尿剂和兴奋性植物碱,长期使用会导致电解质紊乱,心脏负荷激增。 “好家伙,这不是治病,是慢性投毒。”她啧了一声,顺手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这时候,系统突然弹出警告窗口:【检测到非常规访问行为,安全协议已激活,三十秒后强制断连】 “哎哟,还挺警觉。”她眯起眼,快速切换后台进程,反向追踪防火墙触发源——果然是新装的国产安防软件,带AI行为识别功能。 她冷笑一下,调出预设的“幽灵进程包”,伪装成系统自检程序混入服务列表,重新获取管理员权限。 “你防君子,我偏不是。”她说着,顺手把安防日志里的自己那段访问记录删得干干净净,还贴心地留下一行备注:“例行巡检完成,无异常。” 然后开始导出完整数据库快照。进度条走到68%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论坛账号“薇”的私信提醒: > 【任务响应】 > 服务器IP已定位:192.168.103.76(内网穿透端口22) > 客户信息库存在云端快照,需动态密钥解锁 > 悬赏可结,附加条件:对方设置了反追踪机制,建议物理接触设备 她看完笑了笑,“懂行的来了。” 顺手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头鹰竖起大拇指。 关掉消息界面,她继续盯着数据下载进度。等最后一组文件落盘,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她拔下U盘,吹了口气,像在吹扑克牌似的甩了两下,收进口袋。 正准备撤,头顶的日光灯忽然闪了闪。 她立刻蹲下身,贴着档案柜边缘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怕,是习惯——十四岁那年父亲出事前,家里客厅的灯也这样闪了一下,紧接着电话就响了。 巧合而已,但她不信巧。 果然,三秒后,楼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档案室外。 门把手转动。 她没跑,反而拉开最近的一个抽屉,翻出一份病历夹抱在怀里,顺手把终端关机塞进内衣侧兜,整个人靠在墙边低头看材料,嘴里还轻声念叨:“……氯化钾浓度超标,这谁开的医嘱啊……” 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头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 “信息科的。”她抬头,语气平淡,“查旧病历系统兼容性问题,你们这数据库格式太老了,加载一次卡半天。” 医生将信将疑,“我没接到通知。” “那你去问你们主任。”她合上病历夹,抬眼扫他一眼,“还是说,你想让我打电话找你们信息科负责人解释为什么半夜十点还在改底层结构?” 对方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就是路过看看灯是不是坏了。” “修好了。”她说,“下次记得提前报备停电计划。” 医生点头哈腰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演得不错吧?”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奥斯卡欠我一座奖杯。” 然后从口袋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刚才那段对话全录下来了,声音清晰得连对方吞口水的声音都能分辨。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录音笔收好,又摸了摸玫瑰胸针,确认U盘还在。 临走前,她在档案室门口的登记本上随手写了几个字:“系统测试已完成,张工”。 签名潦草得像鬼画符。 走出医院后门时,夜风有点凉。她拉了拉衣领,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很厚,一颗星星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论坛私信更新: > 【补充情报】 > 云端客户库关联支付账户中,发现一笔打给“远洋物流”的年度服务费 > 账号主体:仁康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 法人代表:周德海(与仁康堂同名法人) > 物流单号显示,每月固定向三个地址寄送“特制药材包” > 其中两个地址为私人诊所,第三个——市殡仪馆附属安宁疗护中心 她停下脚步。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这条信息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打开地图APP,输入那个殡仪馆地址。 导航显示:距离当前位12.7公里,驾车约25分钟。 她站在路灯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祖传秘方?治愈率90%?”她低声笑,“我看是‘送走率’90%还差不多。” 转身走向停在街角的电动车,扫码开锁,戴上头盔。 出发前,她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喷了两下手腕。 苦橙味。 这是她标记“重大线索”的专属气味。 风吹过来,味道散了一点,但她不在乎。 反正,这场游戏才刚开始。 她拧动把手,车灯亮起,划破夜色。 前方路口红灯倒数:13、12、11…… 她没急着冲,而是掏出手机,在备忘录新建一条: 【疑点汇总】 1. 医疗数据造假:宣称“无副作用”,实则导致心衰 2. 客户流向诡异:药品送往殡仪馆周边机构 3. 物流链重名:“远洋”二字再次出现,与父亲笔记呼应 4. 法人同一人:保健品公司与物流公司实控人为同一主体 写完,她点了发送,收件人是自己另一个加密邮箱。 下一秒,绿灯亮了。 她骑出去五米,忽然刹车。 因为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查太深,有些死人不该被吵醒】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着把短信截图保存,回复了一个字: 【滚】 发送成功。 她重新启动电动车,速度提了起来。 风更大了,吹得她眼睛有点酸。 但她没眨眼。 前方道路笔直,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过去,像是铺了一地碎金。 她知道,有人已经开始慌了。 这就对了。 第3章:唇枪舌剑,录音笔怼穿选题谎言 九月五日早上八点零七分,秦昭雪把电动车停在报社后巷的铁皮棚下,头盔刚摘下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吼。 “秦——昭——雪!” 声音从三楼办公室直冲而下,震得窗框都在抖。她没抬头,慢条斯理地把车锁拧紧,又顺手拍了拍裙摆上昨晚骑车沾的灰。这声叫唤她熟,王主编发火前必来这么一嗓子,跟闹钟似的,准得离谱。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在走红毯,其实心里正盘算待会儿要不要顺路去楼下便利店买瓶冰美式。昨晚查到殡仪馆那条线,脑子到现在还嗡嗡的,但脸上一点没露。 推开编辑部玻璃门,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同事低头装忙,鼠标点得噼里啪啦响,眼角余光全往主编办公室飘。门开着,王主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脸黑得能炒出焦糖色。 “你昨晚去哪儿了?”他劈头就问,嗓门大得隔壁财务室都能听见。 “查选题。”她站定,包往椅子上一放,动作利落。 “查选题?查到医院档案室去了?”他啪地把那沓纸摔在桌上,“监控调出来了,你凌晨一点十七分刷卡进地下一层,穿的是便服,用的是假身份。秦记者,你这是要拿普利策奖还是想先拿个拘留所体验卡?”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您说得对,下次我穿工装去,顺便带个记者证挂牌子,上面写‘本报卧底专业户,欢迎拍照留念’。” 办公室里有人差点笑出声,立刻低头捂嘴。 王主编气笑了:“你还挺有才。行啊,有才的人通常死得也快。我给你安排的是常规报道,不是让你去演《无间道》!什么仁康堂、殡仪馆、物流单号,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转世?” “不是福尔摩斯,”她掏出录音笔,轻轻放在桌上,“是您的原话提醒了我。” “嗯?”他皱眉。 她按下播放键。 清脆的女声响起:“**您说‘这选题连狗仔都嫌掉价’,需要我放给社长听吗?**” 空气静了两秒。 王主编的脸从黑变红,又从红变白。这段录音是昨天下午他在茶水间说的,当时就他们俩,他还记得自己说完就笑了,觉得这小姑娘肯定知难而退。结果人家不仅录了,还存得好好的。 “你……你偷录?”他声音压低。 “公共场所谈话,不叫偷录。”她翘起嘴角,“而且您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拿着社长批的调查许可复印件呢,就在您桌上。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社长,看他觉得这个选题‘掉价’不?” 王主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往前半步,手指点了点录音笔:“我还录了您让我‘别碰敏感企业’‘市监局那边已经压下来了’‘年轻人要懂规矩’——这些词儿,您想听哪段?”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连假装敲键盘的人都忘了节奏。 “规矩?”她收起笑意,“我爸当年也是因为‘不懂规矩’,被人说‘太较真’,最后……”她说了一半,顿住,没往下讲,只是把录音笔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轮到我了。您是要继续当传话筒,还是跟我一起把真相挖到底?” 王主编盯着那支小小的黑色设备,像是看见一枚定时炸弹。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哑了。 “我想干的事很简单。”她拎起包,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第一,把仁康堂这条线报完整交上去;第二,申请成立专项调查组;第三——”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请您以后说话小心点,毕竟,现在的记者,可不止会拿笔。” 说完,她坐下,开机,插上U盘,动作行云流水。 王主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没再说出来,只重重坐回椅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十分钟后,行政小妹端着咖啡路过,偷偷瞄了眼秦昭雪的屏幕——好家伙,PPT标题写着《关于“祖传秘方”背后非法药品流通链的初步证据》,副标题更狠:【治愈率90%?死亡率更高】。 底下配图是一张殡仪馆物流单的扫描件,红圈标注处写着“每月固定配送‘特制药材包’”。 小妹吓得差点把托盘抖了。 秦昭雪头也不抬:“别慌,这才刚开始。” 她一边改PPT,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昨晚写的【疑点汇总】,逐条核对。刚删掉一个错别字,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你爸查到最后也没活着出来,你想步他后尘?】 她看完,面无表情地截了图,转发到加密邮箱,备注:“恐吓+1,IP溯源优先级上调。” 然后回复两个字: 【加班】 发送成功。 她合上手机,伸手摸了她胸前的银质玫瑰胸针,确认U盘还在。今天喷的是苦橙味香水,手腕内侧还留着昨夜的余香。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桌上的文件掀了个边。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三分。 还有十七分钟,社长开晨会。 她点开邮件系统,新建一封,收件人填上“社长办公室”,抄送给自己三个备用邮箱。附件是刚做好的PPT,命名很直白:《请别让“规矩”埋了真相》。 正文只写了一句: “您昨天说想看深度调查,我准备好了。”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编辑部大门被推开,社长秘书探头进来:“王主编,社长让您和秦记者马上过去,会议室等您。” 王主编猛地抬头,脸色变了。 秦昭雪却笑了笑,拿起录音笔塞进包里,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裙,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路过王主编桌前时,她停下,语气轻快:“别紧张,待会儿我说,您点头就行。哦对了——”她眨了眨眼,“录音笔我随身带着,万一您又说漏嘴,咱们还能及时抢救一下。” 王主编:“……” 她走出办公室,背影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在她肩头,一闪而过。 她没回头,只轻轻哼了句最近网上的热梗歌: “你不干,我干,热搜榜上见。” 第4章:社长召见,城南暗访任务降临 社长办公室的门关着,但没锁。秦昭雪跟在王主编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像踩进棉花堆,一步一个坑。她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陈年普洱混着檀香的味道,还夹着点甜腻的果茶香——社长又在泡他那套“养生下午茶”了,虽然现在才早上八点半。 社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捧着个白瓷杯,小口啜着,眼皮都没抬一下。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正是她刚发过去的PPT打印版,标题页被咖啡渍染了个角,像是随手打翻的。 “坐。”社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王主编赶紧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活像军训第一天的新兵。秦昭雪倒是不急,把包放在腿边,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裙摆,才坐下。她今天穿的是藏青色西装裙,配银质玫瑰胸针,手腕上喷了苦橙味香水,味道淡,但够清醒。 “你这小姑娘,胆子不小啊。”社长放下杯子,抬头看她,眼神锐利,“一上来就往枪口上撞?” “我没撞枪口,我是在查线索。”她说得干脆,“而且您说过想看深度调查。” “我是说过。”社长点点头,“可我没说让你第一天上班就去翻医院档案室,还被人拍了监控画面发我邮箱。” “那是保安值班记录,不算‘拍’。”她纠正,“而且我用的是报社授权访问权限,只是没穿工牌。” 王主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还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我只讲证据。”秦昭雪转头看他一眼,“要不咱现在就把录音笔掏出来对质?” “行了。”社长抬手打断,语气忽然松了些,“你这性格,跟你爸一模一样——不怕事,也不避事。可惜啊,他当年……”他说了一半,停住,端起茶杯喝了口,没再往下讲。 办公室一时静了下来。 秦昭雪指尖轻轻蹭了下胸针,没说话。 几秒后,社长把那份文件推到桌边:“你的材料我看完了。仁康堂这条线确实有问题,市监局压得快,但我们不能跟着装瞎。尤其是——”他顿了顿,“最近城南那边出了几起怪事。” “什么怪事?”她问。 “不是大案,但连起来看不对劲。”社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内部通报,递过来,“过去三个月,城南五个社区卫生站陆续换了负责人,原班人马全被调走,新来的都是外地执业证,背景查不太清。更巧的是,这些站点开始集中采购一批叫‘安络维’的降压药,批号混乱,厂家信息模糊,但销售量猛增。” “跟仁康堂有关联吗?”她快速翻着资料。 “目前没直接证据。”社长摇头,“但有个细节:其中一个站点的采购单上,签名笔迹和仁康堂某次物流签收单高度相似。我已经让法务做了比对,还没出结果。” 王主编插话:“这种事应该归市监管吧?咱们是报社,又不是稽查队。” “问题是,没人举报。”社长看着他,“居民说药吃了‘有点效’,价格也便宜,没人觉得有问题。可我们收到匿名信,说有人吃完药后出现嗜睡、心悸症状,去医院查又查不出原因。信里还附了张照片——”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看见这个包装袋上的小标志了吗?像不像仁康堂早年用过的防伪贴?” 秦昭雪凑近看了眼,眉头微皱:“位置偏移了七度,胶印质感不同,可能是仿冒,也可能是分支产品线。” “所以需要人去看看。”社长看向她,“你既然已经插手仁康堂的事,不如顺路摸一摸城南的情况。不用写稿,先收集一手信息,回来汇报就行。” “暗访?”她问。 “你自己决定方式。”社长靠回椅背,“但我提醒你一句:这次别太冲。你爸当年也是从一条小线索开始的,最后……”他又一次停住,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想再看到谁从这个门走出去,就没再回来。” 空气又沉了几分。 秦昭雪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手指在“安络维”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她想起昨夜那个恐吓短信,还有父亲书桌抽屉里那张未寄出的信,上面写着:“如果我出事,请查城南旧仓库区。” 原来早就埋了伏笔。 “我可以去。”她说,“但得按我的节奏来。” “当然。”社长点头,“你是记者,不是特工。安全第一。” “那我现在就出发?”她站起来,拎起包。 “等等。”社长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递过去,“这是城南‘康颐社区健康中心’的预约卡,今天上午十点有个免费血压筛查活动,你可以以居民身份参加,顺便看看他们的用药流程。” 她接过卡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留意取药窗口的年轻女护士,姓陈,可能愿意说话。** “线人?”她挑眉。 “算是半个。”社长笑了笑,“人家也是普通人,只想活得安心点。你要是能让她也安心,那就值了。” 她把卡片收进内袋,点点头:“明白。” 转身要走,王主编突然开口:“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不然呢?”她回头一笑,“难不成你要陪我去量血压?你这年纪也该关注下了。” 办公室里难得响起一声笑。 她走出社长办公室,走廊阳光正好,照在玻璃窗上反着光。她站在电梯前等,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加密邮箱的自动提醒:**【恐吓短信IP溯源初步锁定:城南区域,基站编号CN-831】** 她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扬起。 电梯“叮”一声开了,她走进去,按下1楼。 一路上没再说话,只是掏出香水瓶,在手腕内侧补了点苦橙味。这味道提神,也提醒她——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 当显示“B1”时,门开了,进来两个穿工装的维修工,扛着工具箱,一边聊着昨晚球赛一边大声笑。她往角落站了站,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 【任务代号:城南探温】 1. 参加康颐中心血压筛查 2. 观察取药流程,重点盯“安络维”药品来源 3. 接触陈姓护士(优先级↑) 4. 拍摄现场环境,标记可疑人员动线 5. 若遇阻挠,立即撤离并上报 写完,她点了保存,顺手把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检查电量。 满格。 她把它放回口袋,抬手看了看表:九点四十二分。 还有十八分钟,活动开始。 电梯缓缓降到1楼,门开时,外面是报社大厅,人来人往。她迈步走出去,脚步没停,直奔后巷电动车停放点。 铁皮棚下,她的车还在原位,钥匙插在锁孔里,风吹得头盔晃了晃。 她戴上头盔,拧动电门,车子轻响一声。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 她松开刹车,车身向前滑出,汇入早高峰车流。 风迎面吹来,卷起她耳边一缕碎发。 她右手握紧车把,左手悄悄摸了下胸前的玫瑰胸针,确认U盘还在。 城南,我来了。 第5章:外卖员伪装,强拆暴行触目惊心 电动车拐进城南老街时,太阳刚爬过楼顶。秦昭雪把车停在巷口拐角的修车摊旁,老板正蹲着啃包子,头都没抬。她摘下头盔,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根皮筋,三两下把长发扎成马尾,又从夹层摸出一顶黄色外卖帽扣上。 “扫码给五块。”她扔了张湿巾在修车摊油乎乎的台面上,指了指后座瘪下去的轮胎,“你帮我看着车,回来结账。” 老板含糊应了声,嘴里的肉馅差点喷出来:“姑娘你这车再骑要散架了。” “命比车硬就行。”她拍了拍电动车坐垫,转身混进了早市人堆。 康颐社区健康中心离这儿步行十分钟,但她没直奔目标。地图显示工地围挡从东侧巷子一路拉到卫生站后墙,施工告示写着“旧房改造,工期三个月”,落款是家叫“恒基建”的空壳公司。她绕到背面,发现围挡有处接缝被掀开半尺,像是被人硬掰过的。 她猫腰钻进去,落地时踩碎了一片瓦。眼前是片待拆的老平房区,几栋红砖房歪斜立着,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像谁用红油漆盖的通缉令。远处传来电钻声,还有人吆喝:“十点前清场!别磨蹭!” 秦昭雪贴着墙根走,外套反穿成藏蓝色工装样式,背包侧袋插着一支保温饭盒,活脱一个送错地址的外卖员。她左手悄悄摸了下耳后——微型摄像头已启动,正对着前方。 转过断墙,她看见了那个轮椅。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对着她坐在院子中央,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轮椅一侧卡在门槛上,动弹不得。他身后站着三个穿黑制服的男人,胸口印着“安保巡查”四个字,领头那人个子最高,右耳戴着银色耳钉,正低头看表。 “最后三十秒。”耳钉男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股压人的劲儿,“不搬,就替你搬。” 老人没反应。 耳钉男抬脚踹向轮椅后轮。 轮椅猛地一晃,往前冲了半米,撞上门框反弹回来,老人整个人往侧边歪去,手臂扑在泥地上撑住才没摔下来。他喘着气,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我……我等居委会……说好今天来协调……” “协调个屁。”耳钉男冷笑,“这片地昨晚就移交了,你现在是非法滞留。”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抬出去。” 两个保安上前抓轮椅扶手。 秦昭雪往前挪了两步,躲在断墙缺口后,右手伸进饭盒夹层,按下了*****的录制锁定键。画面稳定了,时间戳开始跳动。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大声喊:“你们不能这样!我儿子在部队!他知道会找你们算账!” 耳钉男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哟,现役军人家属?那你更该懂规矩——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他走上前,一把推开其中一个保安,自己弯腰抓住轮椅把手,猛力往后一拽。 轮椅翻了。 老人滚在地上,腿抽了一下,嘴里闷哼一声。那顶旧帽子飞出去老远,露出花白的头发。 “哎哟我的妈!”秦昭雪突然操着本地土话大喊,声音又尖又亮,“城管来咯——拆违建啦——!” 她一边喊一边从墙后蹿出来,手里高举手机,装模作样录像:“直播直播!家人们快看!暴力强拆啊!九十五万人在线!打赏走一波!” 三个保安全愣住了。 耳钉男眯眼看她:“你谁?外卖送错地方了吧?” “我是‘城南小灵通’主播!”她退后两步,继续嚷,“刚才那一脚我全程拍了!抖音、快手、视频号三平台同步推流!你长这么帅不干正经事可惜了!” 她说着还真的点了几个虚拟按钮,嘴巴配合发出“叮咚”“点赞爆棚”之类的音效,整得跟真的一样。 耳钉男脸色变了变,往前逼近一步:“删掉。” “删可以啊!”她往后跳一步,举起饭盒当盾牌,“先打赏十万抖币!不然我立刻挂你脸!标题我都想好了——《退役特种兵转型黑保安,一脚踹翻老兵爹》!保你一夜成名!” “你他妈有病吧?”另一个保安骂道。 “我有病?我看你们才有病!”她声音拔高,“老头都坐轮椅了你还推搡?良心让狗吃了?还是说你们公司KPI考核每拆一栋奖五百?那我建议你们去拆市政府,奖金翻十倍!” 耳钉男咬牙,伸手就要抢手机。 秦昭雪早有准备,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报警了啊!110、12345、纪委热线全打了!你们工牌号我也记住了!姓刘的,右耳戴钉那位,你完了!” 她跑得飞快,穿过一堆碎砖烂瓦,在一处塌了一半的灶台边猛地刹住,迅速拉开饭盒夹层,把存储卡抠出来塞进内衣暗袋。然后掏出备用机,假装还在直播:“老铁们别刷‘哈哈哈’了!这是真实事件!我已经联系记者朋友介入!对,就是华诚报社那个秦昭雪!她专挖黑幕!” 她故意把名字说得响亮。 果然,身后追来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趁机绕到另一堵墙后,借着一堆废弃木板遮掩,放缓呼吸,耳朵竖着听动静。 外面安静了几秒。 接着传来耳钉男压低的声音:“查这个人。穿西装的那个女记者,最近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头儿,她说是主播……” “主播个鬼!哪有主播送外卖还带录音笔的?刚才她饭盒打开那瞬间,我看见金属反光了。” “那……要不要报备林总?” “先别惊动上面。把现场清理干净,轮椅拖走烧了,老东西送去郊区医院,就说突发中风。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去查这个‘城南小灵通’,所有社交账号给我挖出来。” “明白。” 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昭雪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十点零七分。 康颐社区健康中心的免费血压筛查,已经开始七分钟了。 她整理了下发型,摘掉外卖帽,重新换上干练的短发造型,从包里取出预约卡。手指划过卡片背面那行小字:“留意取药窗口的年轻女护士,姓陈。” 她眯了眯眼。 刚才那一脚,太狠了。 不是普通拆迁队能干出来的事。 她摸出手机,快速编辑一条加密信息:【恒基建背后涉强拆,安保队长疑似前特种兵,手法专业。老人遭暴力对待,已取证。下一步:查“安络维”流向与陈姓护士关联】。 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深吸一口气,朝着卫生中心正门走去。 阳光照在她胸前的银质玫瑰胸针上,闪了一下。 第6章:售楼处博弈,违规录音坐实黑幕 秦昭雪推开“恒基建·云湖壹号”售楼处玻璃门时,冷气扑面而来,差点把她刚酝酿好的暴脾气冻住。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三分。距离她在老街拍下轮椅老人被踹翻的画面,不到一个小时。肚子里的火苗还没熄,这会儿又添了把新柴——空调开得太足,西装裙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活像有人往她脊椎缝里塞了根冰棍。 “您好,请问是来看房的吗?”接待她的女销售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得能拿去当客服模板。 “看房?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营业执照。”秦昭雪把预约卡往吧台上一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大厅听得见,“上个月隔壁区那个‘山水雅居’,五证不全卖了八百套房,最后老板跑路,购房者集体睡工地帐篷过冬。我可不想今年冬天也体验一把户外生存挑战。” 女销售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换上更热情的版本:“我们项目手续齐全,您放心!要不要我带您参观样板间?” “不急。”秦昭雪摆摆手,径直走向沙盘区,“我先了解一下整体规划。毕竟买房不是买菜,不能光看外表长得水灵。” 沙盘灯光亮起,湖景、园林、双语幼儿园、健身房一应俱全,连宠物遛弯区都标得明明白白。秦昭雪绕着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这湖……是人工挖的?” “对,原址是个废弃鱼塘,我们重新清淤扩宽,现在叫‘云镜湖’,寓意生活如镜,清澈安宁。”女销售背得滚瓜烂熟。 秦昭雪冷笑一声:“那拆迁户安置在哪?城南老街那片平房,墙都刷了‘拆’字,人却还住在里面,你们安保人员动手推人都不带眨眼的。” “这个……属于个别员工执行偏差,公司已经严肃处理。”女销售语气开始发虚。 “哦?处理方式是把轮椅烧了灭迹,还是把老人送去郊区医院冒充中风?”秦昭雪盯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顺便问一句,你们采购的‘安络维’降压药,是不是也和社区卫生站用的是同一批?” 女销售猛地抬头:“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秦昭雪从包里抽出一张宣传单,翻到背面,“重要的是,你们售楼处每天给来访客户免费提供的养生茶,成分表里写着‘含安络维提取物’——一个还没通过国家药监局备案的玩意儿,你们倒挺敢用。” 空气安静了几秒。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领带夹闪着低调的金光,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女士,我是这里的销售经理,姓周。听说您对我们项目有些疑问?” “不止疑问。”秦昭雪转身面对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我是来确认你们到底有多无法无天。” 周经理不慌不忙:“我们一切流程合法合规,如果您有证据,欢迎向监管部门举报。” “证据?”秦昭雪笑了,“你猜我现在说话有没有录音?” 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形录音器,放在沙盘边沿。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枚微型手雷。 周经理眼神微动,但很快稳住:“公共场所谈话,录不录音都不影响事实本身。” “说得对。”秦昭雪点点头,“所以我还做了别的事。” 她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正是刚才在老街拍下的画面:耳钉男一脚踹翻轮椅,老人摔在地上挣扎不起。她没放全程,只截取了最关键十秒,然后点了播放。 音响外放,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足够刺耳。 “听见没?”她问,“这人是你手下安保队长刘强吧?简历写的是退伍军人,实际是前特种兵集训落选者,因暴力违纪被除名。你们招这种人当保安,是图便宜,还是图他下手够狠?” 周经理脸色变了:“你非法拍摄,侵犯他人隐私。” “我拍的是公共区域暴力行为,属于公民监督权范畴。”秦昭雪把手机收起来,语气轻快,“而且啊,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这位刘队长,上个月还在你们售楼处当‘客户满意度调查员’,穿着便衣混在人群里,专门记录哪些访客提了敏感问题——比如问我旁边那位大哥,‘你们这地皮是怎么拿的’。” 她顿了顿,凑近一步:“你说,要是我把这段视频配上他的工资流水、排班记录、还有他跟财务私下转账的截图,一起发到网上,热搜标题该写啥呢?《恒基建用退役兵当打手,强拆现场堪比动作片》?还是《售楼处暗藏 surveilnce 小队,买房先过审问关》?” “你到底想要什么?”周经理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压低。 “我想买套房。”秦昭雪眨眨眼,一脸天真,“全款,要湖景大平层。但我有个小要求——签合同前,你们得把‘安络维’的全部采购链、使用记录、以及和仁康堂的合**议,原件复印一份交给我。” “你这是勒索。” “不不不。”她摆手,“这是等价交换。你给我资料,我删视频。否则……明天早高峰,全城地铁屏都会循环播放这段。” 周经理盯着她,额角渗出细汗。空调还在呼呼吹,但他后背已经湿透。 “我可以安排。”他最终开口,“但你要保证,视频必须销毁。” “成交。”秦昭雪伸手,“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的一瞬,她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加密传输键。数据正通过隐藏通道,同步发送至云端备份。 周经理转身走向办公室,临走前丢下一句:“您稍等,我去整理文件。” 秦昭雪没动,站在原地继续研究沙盘。她的目光落在一处标注为“社区健康驿站”的小建筑上,位置正好毗邻未来业主食堂。 “养生茶……健康驿站……免费体检……”她低声嘀咕,“一套组合拳打得真顺。” 她摸了摸耳后的微型摄像头,确认仍在运行。刚才那段对话,每一个字都被完整捕捉。 十分钟后,周经理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递给她:“都在这儿了。” 秦昭雪接过,翻开快速浏览。发票、合同、物流单清晰可辨,其中一张盖着“仁康堂制药有限公司”红章的配送清单尤为显眼: 品名:安络维浓缩液(试用装) 数量:200瓶 用途:售楼处客户赠饮及员工福利 更下方一行小字备注:**附赠陈护士现场指导用药流程** 她瞳孔一缩。 陈护士。 果然在这条线上。 “谢谢配合。”她合上袋子,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了,你们这养生茶,现在还能喝一杯吗?我想亲口尝尝,到底是什么味儿。” 周经理勉强点头:“当然。” 她跟着工作人员走到茶水区,看着对方从保温壶倒出一杯棕褐色液体,递了过来。 秦昭雪接过,没急着喝。她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甜腻香气。她伸出舌尖轻舔杯沿,瞬间尝到一丝苦涩回甘——和她在殡仪馆外围查到的死者胃内容物残留成分一致。 她微微一笑,把杯子放下:“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我对中药过敏。” 说完,拎起文件袋就往外走。 走出售楼处大门,阳光晒在脸上,暖得有点晃眼。她摘下墨镜,靠在路边电线杆上,掏出备用机编辑信息:【恒基建与仁康堂深度绑定,安络维已流入售楼渠道,陈护士参与现场投药指导。证据链闭环,下一步:锁定陈护士真实身份及行动轨迹】。 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收回包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掀桌子。 第7章:黑车围堵,极限甩尾撕裂夜幕 秦昭雪把售楼处的文件袋塞进包里时,电动车电量条刚好跳到红色警戒线。她啧了一声,低头戳了戳手机屏幕:“这破车比社长还爱卡bug。”阳光晒得头盔发烫,她随手摘下来搁在车筐,热风立刻卷着城南老街的尘土味糊了一脸。 她刚拧动电门,后视镜里突然闪出三道黑影——不是幻觉,是三辆没挂车牌的黑色SUV,从三个岔路口同时杀出来,像包饺子似的往她这个方向收口。 “哟,这是要请我吃团圆饭?”她嘴上说着,手已经把油门推到底。电动车发出一声不太争气的嗡鸣,往前窜了半米,堪堪躲过第一辆车的侧撞。 下一秒,左边那辆猛打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吱哇乱叫,硬生生横在她面前。右边那辆也不含糊,直接顶上来,把她夹在中间。第三辆从后方逼近,三面包围,路被彻底堵死。 秦昭雪眯眼扫了眼四周:前有铁桶阵,后有追命鬼,左右都是生锈护栏,想钻小巷?不存在的。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零七分,离午饭高峰还有十三分钟,街上行人渐多,但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她顺手摸向包内侧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录音笔在。耳后的微型摄像头也在运行。只要能撑到有人围观,这群人就不敢明着动手。 可对方显然没打算给她留活口。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跳下来,手里拎着根铁棍,朝她这边走。他身后,另外两辆车也陆续开门,总共跳出五个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运动服,连鞋都是同款。 “姐,你们公司团建改街头表演了?”秦昭雪摇下车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外卖,“建议加个打鼓环节,氛围更到位。” 那人不答话,径直走到她驾驶座旁,举起铁棍就往车窗砸。 秦昭雪早有准备,猛拉手刹的同时一脚踹开左车门——正撞上那人膝盖。他闷哼一声,铁棍脱手,踉跄后退两步。 她趁机挂倒挡,电动车吱溜往后一蹿,车尾狠狠撞上后方SUV的保险杠。趁着对方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她迅速打满方向盘,车头调转九十度,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 可右侧那辆车早预判了她的动作,猛地往前一顶,把她逼向路边垃圾桶群。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送别,那我就收下这份‘礼物’。”她咬牙,方向盘往右打死,脚底油门踩到底,车身几乎是贴着垃圾桶滑过去的。塑料桶哗啦啦倒了一片,其中一个被车轮碾过,弹起来撞上了追击者的车门。 她借着这股惯性完成甩尾调头,车头终于对准主路。前方五十米就是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八秒。 “拼了。”她低声说,手指快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实时定位共享给报社内部应急通道——虽然不一定有人看,但好歹留个痕迹。 她刚准备冲灯,后视镜里却映出惊人一幕:刚才那个被撞倒的保镖队长,居然抄起地上的铁棍,一边追一边抡圆了胳膊,朝着她飞掷而来! 那铁棍划出一道低空弧线,直奔副驾车窗。 “大哥你是棒球运动员转行的吧!”她惊呼一声,本能低头。铁棍擦着车顶飞过,哐当砸在路灯杆上,火星四溅。 这一分神,电动车偏离了车道。她急忙修正方向,却发现前方红灯已亮,而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入路口。 不能再硬冲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左侧有一条窄巷,宽度勉强够电动车通过。她立马打灯(虽然知道没人会让),一把方向切进去。 巷子又深又脏,两边堆满废弃纸箱和潲水桶,头顶还挂着晾衣绳,几件花裤子在风里晃荡,像吊着的招魂幡。 她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穿过这片“空中障碍区”。刚松口气,后视镜里又出现那三辆黑车——它们竟然也跟了进来,强行挤扁车身才勉强钻入巷口。 “你们这是拿车当俄罗斯方块玩呢?”她忍不住吐槽,“这巷子限宽一米二,你们车宽一米八,真不怕卡住进退不得?” 话音未落,最前面那辆车突然加速,试图用车头别她。 秦昭雪冷笑,猛地捏住前后刹车,车身原地顿住。黑车扑了个空,往前冲了两三米才刹停。 她抓住机会,反向打轮,电动车灵活地原地调头,再次面向巷口。此时外面主路上车流已疏,绿灯重新亮起。 她深吸一口气,油门到底。 电动车像条泥鳅似的从黑车侧面缝隙钻出,冲回主路。她不敢回头,只凭后视镜余光判断距离——那三辆车果然紧跟着倒车调头,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看来不给点狠的,你们是不打算毕业了。”她伸手摸向座椅下方,抽出一根折叠式防暴棍——这是她每次外出调查必带的“伴手礼”。 她单手握棍,另一只手操控方向,眼神死死盯着后视镜。 就在第一辆黑车逼近到不足五米时,她突然减速,等它几乎贴上车尾的瞬间,猛地刹车。 后车措手不及,一头撞上来。 她趁机打开车窗,反手一棍砸向对方前灯。咔嚓一声,大灯碎裂,玻璃渣子飞溅。 “恭喜你,喜提独眼龙造型。”她扔下一句,迅速提速拉开距离。 其余两辆车见状,不再贸然贴近,而是采取并行夹击战术,一左一右包抄上来,试图逼停她。 秦昭雪冷笑着瞥了眼电量条——还剩8%,撑不到派出所了。她必须在耗尽电力前甩掉他们。 她忽然想起前方三百米有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坡度陡,弯道急,普通车辆下去都得小心。但对于轻便灵活的电动车来说,简直是天然逃生通道。 她假装继续直行,临近路口时突然猛打方向,车身侧滑切入辅道,紧接着一个急转弯,冲向停车场入口。 三辆黑车反应慢了半拍,等调头追来时,她已经消失在昏暗的坡道中。 车内光线骤暗,只有零星应急灯泛着绿光。她靠着记忆和手机导航微弱的亮度,在错综复杂的车位间穿梭。拐过两个弯后,她熄火、关灯、拔钥匙,然后轻轻推车滑行至一根承重柱后方隐藏。 脚步声很快从坡道传来。 “人呢?”有人低声问。 “不可能凭空消失。”另一个声音回答,“给我搜,每个角落都翻一遍。” 秦昭雪屏住呼吸,悄悄把防暴棍藏进袖口,右手摸向包里的录音笔——还在录。她把设备调至静音传输模式,确保数据持续上传云端。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扫过她的车尾。 她缓缓抽出银针,捏在指间。这是她最后的防线。如果被发现,至少能让对方尝尝什么叫“免费针灸体验”。 手电光停在她车轮上。 “在这儿!”那人喊了一声。 秦昭雪瞳孔一缩,握紧银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来了!”有人急喊。 “撤!”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片刻后,坡道上传来车辆疾驰而上的轰鸣。 秦昭雪靠在柱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恢复,定位已同步至报社安保系统。 她重新启动电动车,电量条顽强地跳回12%。 “还能再战。”她自言自语,戴上头盔,缓缓驶向出口。 阳光重新洒在脸上时,她摸了摸耳后摄像头,确认仍在工作。 “各位黑车兄弟,你们的表演我已经全程直播。”她对着空气笑了笑,“建议下次组团作案前,先查查对手是不是自带热搜体质。” 她拧动电门,身影融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三辆黑车停在百米外的路边,车门打开,保镖队长站在车旁,死死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抬起对讲机,声音低沉:“目标逃脱,但拿到了她的行驶轨迹。通知上面,她比预想的难搞。” 秦昭雪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包里的文件袋还在,证据没丢,命也没丢。 这就够了。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黑车围堵事件,疑似与仁康堂有关联。保镖队长特征已存档,后续可人脸识别追踪】。 输入完毕,她抬头看了眼前方路况。 主干道畅通无阻,阳光正好。 她嘴角微扬,踩下油门。 第8章:车底惊魂,微型炸弹灼烧生死 秦昭雪把电动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她眯了眼瞅了瞅天色,顺手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准备检查一下刚才那场飙车有没有给座驾留下什么后遗症。毕竟这车可是报社配的“固定资产”,要是真报废了,王主编不得拿她当替罪羊写进年终总结? 她蹲下来,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拨开车身底下的护板缝隙。机油味混着地面积水的馊味直冲鼻腔,她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要不是为了省打车钱,谁天天骑这破驴上下班。” 手指刚摸到车架连接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块不该有的东西——冰凉、扁平、带着磁铁吸附感,紧贴在排气管附近的底盘上。 “嗯?”她动作一顿,慢慢凑近看。 那是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边缘有细密电路纹路,正中央嵌着一个小型电子屏,上面数字冷冰冰地跳着:00:03。 三分钟。 她没叫也没跳,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只是缓缓往后挪了半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借着反光角度拍下装置全貌,顺便把录音笔掏出来塞进裤兜——虽然不能联网上传,但至少能留个现场记录。 “好家伙,现在搞袭击都走极简风了是吧?连个倒计时音效都不配?”她低声吐槽,“连抖音直播间砍价都比你热闹。” 她盯着那块屏幕,脑子里飞快过着可能的拆解方式。剪线?不行,这种民用级磁吸炸弹八成是双回路触发,剪错一根直接升天。徒手拆?更离谱,她又不是电影里演的拆弹专家,还是个穿工装裤踩运动鞋的女记者。 时间还剩两分十四秒。 她迅速环顾四周:路边停着几辆私家车,没人经过;头顶监控探头朝向主干道,照不到这个角落;远处传来小孩追闹的声音,再过半小时就是晚饭时间,街上人会越来越多。 炸点选在这儿,不是想杀人灭口,就是想制造恐慌性新闻。 而她,刚好两个都能蹭上。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贴心送我临终福利,那我也不能辜负这份心意。”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拧开随身香水瓶盖——白桃味的,今天见完裴衍换上的那款,还没来得及擦掉。 她把瓶盖轻轻卡进计时器齿轮缝里,动作轻得像在给闹钟上发条。塑料盖子不太厚,勉强卡住转动轴心,数字猛地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下走,但在某个节点被卡得微微颤抖。 一秒、两秒…… 屏幕停在00:01。 她屏住呼吸,手指仍搭在瓶盖边缘,生怕一松手它就彻底崩开。 风吹过巷口,卷起一张废纸贴在她脚边。她没动,也不敢动。 十秒过去,炸弹没炸。 二十秒过去,还是没炸。 她试探性地抽回手,退后两步,整个人靠在电动车上喘了口气。 “哈,”她笑出声,“我还以为多高科技呢,原来也是个会卡bug的凡胎。” 可她不敢放松。这玩意儿只是暂停,不是解除。只要震动稍大,或者内部备用机制启动,下一秒就能把她炸成社交媒体热榜第一。 她低头看了眼裤子膝盖处被排气管烫出的小洞,边缘焦黑一圈,皮肤倒是没伤着,但火辣辣的疼提醒她刚才那一趴有多险。 “王总啊王总,”她抬头看向天空,比了个中指,“您这新年礼物送得挺寒酸啊,既没包装也没贺卡,连个延时功能都做不稳,建议回去重读小学物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 她挑眉:“来得倒是快,不知道是真接警还是有人提前报信。” 她没跑,也没藏。反而慢悠悠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浇在车底那个装置周围,假装是在清理油污。水顺着地面流进排水沟,掩盖了她刚刚动手的痕迹。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跑反而可疑。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救援来了再顺势脱身。 鸣笛声越来越近,她甚至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跟消防员解释自己为什么蹲在一辆冒烟电动车底下。 “说是发现漏油?太老套。”她自言自语,“还是说我正在拍短视频《当代都市奇观:车底惊魂》?” 她正想着段子转移注意力,眼角余光却瞥见那枚被水浸湿的香水瓶盖,似乎松动了一丝。 她立刻绷紧身体,目光死死盯住计时器。 屏幕依旧停在00:01。 但齿轮轻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动,连睫毛都没眨。 三秒后,一切恢复平静。 “哟,还挺抗造。”她轻声说,“可惜遇上了我这个专治各种不服的职业选手。” 她重新站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手把空瓶子扔进旁边垃圾桶。动作自然得像个刚修完车的普通上班族。 消防车的声音已经到了路口,红蓝灯光扫过墙面,映得整条街忽明忽暗。 她站在车旁,双手插兜,静静等着。 心里却已经在写明天的头条标题:《未遂爆炸案背后:一名记者与一枚卡住的微型炸弹的对峙实录》。 她甚至想好了导语:“有时候,拯救你生命的不是高科技装备,而是一瓶便宜的网红香水。” 远处,消防车拐进巷口,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声响。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她站着没动,电动车静静地停在原地,车底的炸弹仍在,计时器卡在最后一秒,像一颗被按暂停的心跳。 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地面上,与车影交叠成一道斜线。 消防员跳下车门的脚步声传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天空做了个点赞的手势。 第9章:军方解围,拆弹专家冷汗涔涔 消防车的红蓝灯光扫过墙皮剥落的巷口,轮胎压着减速带发出“咯噔”一声闷响。秦昭雪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指尖贴着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像揣着一块舍不得扔的退烧贴。 她没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消防员从车上跳下来,穿着荧光黄的救援服,手里拎着检测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动车前,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变了:“我靠!这玩意儿是真货?” 他话音刚落,身后又蹿出两个穿战术作战服的人,动作比他快半拍,直接单膝跪地,一人拿探测板扫描炸弹表面,另一人迅速拉起警戒线,嘴里对着耳麦低吼:“确认未爆装置,磁吸式,倒计时卡停,请求拆弹组支援!重复,不是演习!” 秦昭雪眨了眨眼,心想:好家伙,军方这么快就空降了?咱这破电动车还能触发国家应急响应?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举手说“这是我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眼角余光一扫,看见巷子尽头缓缓驶来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裴衍大步走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深灰战术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枚老式军表和手腕上缠着的红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沉,像是踩在弹簧上,每一步都压着火。 他径直走到秦昭雪面前,目光在她膝盖上的烫伤处停了一秒,嗓音低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你又在搞什么?” “我?”秦昭雪挑眉,“我啥也没干啊,就是正常下班、检查座驾、发现个限量款定时闹钟,然后用一瓶九块九包邮的香水瓶盖给它做了个物理暂停。” 裴衍没接她这句梗,而是转头看向拆弹专家,声音陡然冷下来:“谁批准你们靠近的?这东西可能是远程二次触发。” 拆弹专家抬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防护面罩,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裴队,我们有标准流程,而且——” “而且它现在卡在00:01,说明有人动过。”裴衍打断他,视线回到秦昭雪脸上,“是你干的?” 秦昭雪耸肩:“我就是个普通女记者,能有什么超能力?顶多会点开瓶盖、拧螺丝、顺便拯救一下城市交通命脉。” 裴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脸往左一偏,仔细看耳后那颗小痣:“体温正常,瞳孔没散,应该没嗑药。”然后松手,低声骂了句,“疯女人。” 拆弹专家听着两人对话,手里的工具差点抖了。他一边小心翼翼拆解外壳,一边嘀咕:“这都什么配置……炸弹还没拆,先上演《妻子的诱惑》?” 秦昭雪听见了,笑出声:“大哥,你这剧名 outdated 了,现在都叫《致命前任》或者《我的总裁男友来自特种部队》。” 专家嘴角抽了抽,手一滑,镊子碰到了电路板边缘。 “别动!”裴衍猛地喝止。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只有那个电子屏,依旧停在00:01,像一颗假死的心脏。 五秒过去,没炸。 十秒过去,还是没炸。 专家抹了把汗,低声解释:“双回路设计,主线路被外力干扰暂停,但备用电源还在运行,稍微一震就可能重启倒计时。” 裴衍点头,转向秦昭雪:“你是怎么卡住它的?” “就……轻轻一塞。”她比划了个动作,“我那香水瓶盖是塑料的,刚好卡进齿轮缝里,跟小时候修遥控车一个原理。” “你修过遥控车?”裴衍皱眉。 “留学那会儿穷,玩具坏了只能自己修。”她轻描淡写,“总不能让房东赔我二十欧的乐高。” 裴衍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档案里写的那句“经济来源:奖学金与兼职维修”。那时候他还以为是修电脑,没想到是修童年。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脱下外套,兜头盖在她身上:“穿上,别装镇定。” 秦昭雪愣了一下,接过衣服,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烫。 她小声嘀咕:“不至于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见炸弹。” “可我是第一次见你离炸成碎片只差一秒。”裴衍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这时候,拆弹专家突然“嘶”了一声。 所有人神经一绷。 “怎么了?”裴衍立刻问。 “里面……有东西。”专家额头汗更多了,“不是单纯的****,有个微型存储芯片,焊死在电路板背面,像是……数据传输模块。” 秦昭雪眼睛一亮:“哦豁,这不是炸弹,是U盘刺客?” “更准确说,是‘取证陷阱’。”裴衍冷笑,“他们想让你碰它,留下指纹、DNA,顺便激活远程上传。一旦你试图拆解,数据自动传回服务器,你的所有调查记录都会被反向追踪。” 秦昭雪摸了摸鼻子:“所以我不该用香水瓶盖,该用淘宝买的防静电手套?” “你应该直接报警。”裴衍瞪她。 “报了。”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半小时前发的加密信息,社长那边没回,倒是你家保镖十分钟就到了,效率挺高。” 裴衍眯眼:“你给我发的是三个感叹号加一个定位。” “那是暗号!”她理直气壮,“三个感叹号代表‘情况紧急但本人尚存’,一个定位代表‘快来救我但别张扬’。” “谁规定的?” “我自创的。” 裴衍扶额,一时语塞。 这时,拆弹专家终于把外壳完全拆开,取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放进密封袋,递给裴衍:“数据需要专业设备读取,但可以确定——这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型号。” 裴衍接过,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忽然问秦昭雪:“你最近查的线索,有没有涉及到医药冷链运输?” “有啊。”她点头,“仁康堂的药,走的是恒温物流专线,但账面上是空壳公司中转,我正想找人深挖。” 裴衍眼神一沉:“这条线,三年前就被军方盯上了。走私的不只是药,还有管制级生物制剂。” 秦昭雪睁大眼:“所以这炸弹……其实是警告信?” “不。”裴衍摇头,“是测试。他们在试你有多聪明,敢不敢碰。”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秦昭雪忽然笑了:“那他们现在知道了吧?我不仅敢碰,还会用九块九的瓶盖卡bug。” 裴衍看着她笑出小虎牙的样子,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突然泄了。 他低声说:“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拿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她收起笑,认真看他,“我知道它不会立刻炸。如果真想杀我,根本不用搞这种倒计时,直接遥控引爆就行。这玩意儿摆明了是吓唬人,顺便钓我上钩。” 裴衍沉默片刻,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更难控制。” “那你最好别想控制我。”她把外套还给他,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我又不是你手下哪个可以随便调令的兵。” 他没接话,只是把芯片收进口袋,然后拿出对讲机:“封锁现场,所有监控数据备份送总部。另外——”他顿了顿,“这辆车,拖回裴氏地下车库,别让任何人碰。” “包括我?”秦昭雪挑眉。 “包括你。”他看着她,“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准靠近任何可疑电子设备。” “那你得派个人24小时盯着我。”她笑嘻嘻,“要不你来?” 裴衍眼神闪了闪,没应声,转身走向越野车。 拆弹专家摘下面罩,长舒一口气,擦着汗说:“我干这行八年,头一回见拆弹现场像在看偶像剧片场。” 秦昭雪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哥,辛苦了。待会儿记得写报告,就说‘嫌疑人使用非标准工具成功实施物理干预,建议军方采购同款香水瓶盖作为应急配件’。” 专家噗嗤笑出声:“你这人,真是……” “要夸我?” “要送你去精神病院。”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警笛声,第二批警力赶到。但带队的不是普通巡警,而是穿制服的国安人员,直接接管现场。 秦昭雪吹了声口哨:“排面拉满了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静静停在地上的电动车,车底空了,炸弹已被取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磁吸痕迹。 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 她忽然想起什么,弯腰从车座缝隙里摸出一张折叠的预约卡——是社长给她的“康颐社区健康中心”就诊卡,背面写着“留意陈护士”。 她展开卡片,指尖摩挲着那行字。 下一秒,她把卡片塞进内衣口袋,拍了拍胸口。 “藏好了。”她自言自语,“下一个副本,陈护士,我来了。” 这时,裴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车给你换了。” 她回头:“啊?” “黑色SUV,车牌尾号0826,你生日。”他淡淡道,“钥匙在我这儿,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不然呢?” “不然我就把你绑上去。” 秦昭雪笑了,歪头看他:“裴队,你这威胁,越来越像表白了。” 第10章:证据风暴,暗夜拷贝激流暗涌 警局档案室的灯管嗡嗡响,像是老旧冰箱启动前的预兆。秦昭雪把U盘插进加密读取器,屏幕跳出一串乱码文件夹,她敲了两下回车,数据开始自动解压。打印机咔嗒咔嗒吐出几页纸,上面是“恒温物流A7线”的运输记录,批号、温控曲线、签收人——清一色空白。 她吹了声口哨:“这账本比我家猫的减肥计划还干净。”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纾发端着两杯咖啡探头进来,手腕上挂着限量款鳄鱼纹托特包,香味飘得老远。“哟,还没走?加班狗联盟算我一个。”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桌角,杯底压着张便签,写着“别喝凉了”。 秦昭雪没抬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打开另一个窗口——是芯片里提取的图像碎片:一辆冷藏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但尾灯形状和“恒基建”工地用车一模一样。 林纾发绕到她身后,假装看墙上的流程图,眼角却往屏幕瞟。“你这查的是医药冷链?听说最近市监局在盯这事。” “啊,闲着也是闲着。”秦昭雪顺手切换成企业年报界面,“总不能天天写‘某公司负责人表示一切正常’这种废话文学。” 林纾发轻笑一声,指尖蹭了下唇膏印,又用纸巾擦掉。“也是,咱们记者嘛,就得扒粪、挖坑、踩雷三件套齐活。”她说完,目光在U盘接口处停了半秒,才转身离开,“明早财经版截稿,我先滚了。” 门关上后,秦昭雪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15:17。她调出系统日志,发现这个时间点,资料室B区的公共终端曾连接过她的U盘,持续48秒,无下载动作,但缓存区有截图生成记录。 “啧。”她眯眼,“林小姐,你是真当我不懂电脑,还是觉得我只会用香水瓶盖卡炸弹?” *** 晚上九点十七分,报社大楼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资料室门口,看见里面灯还亮着,嘀咕一句:“这年头谁还手抄资料啊。” 秦昭雪坐在角落的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三台设备:笔记本、读卡器、微型投影仪。她将存储卡插入接口,画面一闪,跳出加密认证框。她输入密码,屏幕上缓缓加载出完整证据链——从仁康堂药厂到社区卫生站的药品流向图,中间嵌套着七个空壳公司,最终指向一个名为“绿源恒温”的物流平台。 她摘下耳麦,掏出随身录音笔,对着话筒说:“编号0924-3,芯片数据确认有效,关联线索升级为A级。”说完,按下停止键,顺手把录音笔塞回西装内袋。 接着,她取出银质玫瑰胸针,拇指旋开花瓣结构,露出中心微小的金属凹槽。她用镊子夹起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轻轻嵌入花蕊,合拢花瓣时发出轻微“咔哒”声。 “藏好了。”她拍了拍胸口,“现在你是我的心脏备份。” 她把空U盘放回桌面,故意摆在灯光最亮的位置,又将打印件摊开,像忘了收走的草稿。关灯前,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冲它眨了下眼。 “林小姐,偷看要付双倍情报费哦。”她说完,拎包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走廊尽头电梯间亮着绿灯,她走进去,按下B2。等门即将关闭时,她忽然伸手挡住感应区,回头望了一眼资料室的方向。 五秒后,她松手,电梯门合拢。 *** 地下车库空气潮湿,混着汽油和水泥味。秦昭雪穿过一排排车辆,找到自己的车位——那辆黑色SUV果然停在那里,车牌尾号0826,和裴衍说的一样。 她拉开车门,刚要把包扔进副驾,手机震动起来。 是匿名短链,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陈护士上周转岗去了康颐社区,打卡记录显示每天早上六点半签到,但从不在门诊出现。”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删掉对话框,然后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任务清单】 1. 摸底康颐社区健康中心排班表(重点:夜间值班) 2. 调取周边便利店监控(范围:晨间六点至七点) 3. 约林纾发喝奶茶(试探口径:最近财经线有没有医药股异动?) 她锁屏,把手机倒扣在座椅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车窗外,远处高楼霓虹闪烁,映在挡风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她抬手摸了她胸前的玫瑰胸针,确认它还在原位。 “今晚就到这里吧。”她自言自语,“明天见,陈护士。” 她发动引擎,SUV缓缓驶出车位。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弯道。 拐角处,一个人影站在柱子旁,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刚加完班准备离开。 秦昭雪踩下刹车,车灯照过去。 那人抬起头,是林纾发。 她穿着米色风衣,妆容整齐,看不出疲惫,反而冲着车子笑了笑,抬手挥了挥,动作自然得像偶遇同事。 秦昭雪没降窗,也没按喇叭,只是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楼梯间。 她重新挂挡,继续前行。 “演技不错。”她低声说,“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瞥了眼中控台上的导航界面,定位清晰显示:**当前位置:华诚报业大厦B2层东区通道** 而林纾发刚刚站的位置,并不在任何员工常用出口路线上。 “——真正的加班狗,不会从消防通道拎包下班。” 她嘴角微扬,踩下油门。 车子驶向坡道出口,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捕捉到最后一帧画面:驾驶座上的女人闭了下眼,右手抚过胸前的玫瑰,仿佛整理领结。 下一秒,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楼上,资料室的门悄然开启一条缝。 室内漆黑,只有U盘插在接口上,指示灯微微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第11章:直播风暴,热搜霸榜撕破伪装 秦昭雪把车开出地下车库时,天刚蒙亮。街边早餐摊的油条锅滋啦作响,她摇下车窗买了根热狗,咬一口才发现是甜口的——老板说是新配方,年轻人爱吃这个味儿。 她没反驳,就着豆浆把甜辣酱咽下去,顺手打开手机后台剪辑软件。昨晚整理好的视频片段已经合成完毕:轮椅老人被踹翻、安保围堵、售楼处周经理脸色发白地递文件……最后定格在那张“安络维”药盒照片上,批号和医院病历里的死亡记录完美对应。 “行吧,既然没人想听实话,那就直播说。” 她把车停在路边非机动车道,挂空挡拉手刹,点开直播平台,摄像头对准自己。背景是华诚报社大楼,玻璃幕墙上刚反射出第一缕阳光。 直播间标题她打得直白:“各位网友,现在插播城南地产拆迁实录——前方高能,胆小勿入。” 刚开播三秒,弹幕就开始飘: 【??真记者直播?】 【这姐们脸熟,是不是上周热搜那个查假药的?】 【楼上眼不瞎,正是她。】 秦昭雪叼着吸管嘬了口豆浆,瞥了眼右上角人数,“在线三千七,还行,够开场了。” 她清清嗓子:“大家好,我是华诚报社调查记者秦昭雪。本来这稿子今天应该发官微,但主编说——”她顿了顿,模仿起王主编拖长音的腔调,“‘影响和谐,再斟酌斟酌’。” 弹幕瞬间炸了: 【哈?又来?】 【又是和谐死?】 【所以真相是什么?别卖关子!】 秦昭雪把镜头转向副驾上的文件袋,抽出一叠打印件,“那我换个地方发。现在看到的是城南五个社区卫生站集中采购的‘安络维’降压药流向图,原料来自仁康堂,运输走的是绿源恒温物流A7线。” 她翻到下一页,“服用该药的患者中,过去三个月有十七例突发急性心衰死亡,病理报告显示胃内容物含违禁成分。而这些药,通过城中村改造项目捆绑销售,附赠条件是——签拆迁协议。” 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拿命换房?】 【这不是药,是慢性毒丸吧】 【主播你背后那栋楼是不是就是恒基建的盘?】 秦昭雪回头看了眼,“没错,恒基建·云湖壹号。就在昨天,他们用三个保安加一辆无牌SUV,试图让我也‘突发意外’。”她说着,切换前置摄像头,露出电动车底盘那块被消防队取走后的烧灼痕迹,“这是微型磁吸炸弹,倒计时三分钟,我拿香水瓶盖卡住齿轮才活到现在。” 直播间人数冲破两万。 【主播保命要紧!】 【已录屏报警!】 【转发微博+1】 她没停下,继续放现场照片:老人摔倒在泥水里,轮椅翻倒;黑衣人围堵电动车;售楼处监控截图里周经理偷偷销毁文件。 “有人问我证据链在哪。我现在告诉你:药厂、物流、医院、地产商,全串在一起。而我的报社主编,让我‘别碰敏感企业’。”她冷笑一声,“行啊,你不发,我发。”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王志国:秦昭雪!!你疯了吗?立刻关掉直播!】 她看都没看,直接截屏发回群里,配文:“主编急了,在线等一个‘撤稿声明’。”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主打一个反向催更】 【建议主编出来走两步】 【这波是记者单挑整个媒体系统?】 她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为什么敢这么干?因为我不只是个写稿的。我是秦昭雪,海归硕士,专业挖雷十年,专治各种‘掉价选题’。” 说着,她从西装内袋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王主编的声音清晰传出:“……这种事查清楚也没用,人家背景硬得很,你一个小记者扛不住。听我一句劝,写点轻松的,比如‘本市新增十五家网红咖啡馆’。” 直播间瞬间突破五万。 【这领导还能更怂点吗】 【建议改名叫《本市新增一家懦夫主编》】 【热搜预定!】 果然不到十分钟,#华诚记者直播硬刚黑心商# 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爆字标。紧随其后的是 #城南强拆致死案#、#安络维有毒#、#记者被装炸弹# 三个关联词条全部进前二十。 微博官方账号开始转发,市监局回应“已介入调查”,警方通报称“正核实相关线索”。 秦昭雪看着不断飙升的数据,喝了口凉透的豆浆,说:“有人说我搏命博流量。但我只想说一句——老百姓看病吃药,不是生意,更不该是阴谋。” 她关掉直播前最后一句话是:“下一阶段,我会追踪陈护士的行踪。她每天六点半打卡,但从不在门诊露面。想知道她在哪,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直播结束,屏幕跳出提示:**本次直播观看人次:82.6万,互动评论:43.2万条,分享次数:67.8万次。** 她锁屏,收起手机,发动引擎。 车子刚拐出路口,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报社内部群的消息轰炸。 行政主任发了个哭脸表情包:【雪姐,咱能不能低调点?】 摄影部小哥艾特她:【你这波操作把我电脑都吓蓝屏了!】 还有个匿名投票刚发起:【你觉得主编该为压制报道道歉吗?】赞成票已经九成。 秦昭雪嘴角一翘,把空豆浆杯扔进车载垃圾桶。 这时,手机自动接听来电——是座机号码,显示“华诚报社-主编办公室”。 她按下免提,声音懒洋洋的:“哟,王主编,早啊。”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传来压低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发稿啊,从第一天入职就想。”她语气轻快,“可您说我选题掉价,让我写咖啡馆探店。那我现在自己开直播频道了,观众爱看,平台给推,多好。” “你知道这事牵扯多大吗?”王主编声音发紧,“上面有人打电话下来,说要‘严肃处理擅自传播未审稿件的行为’!” “哦?”她转方向盘避开早高峰车流,“所以是要开除我?那正好,我申请劳动仲裁,顺便把这几年报社压下的所有调查稿全打包发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我在华诚当 censorship 工具人的三百六十天》。” “你!”王主编一口气卡住,“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谁!” “我知道啊。”她打断他,“你怕的那些人,我也怕。但他们越怕的东西,就越值得查。”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她趁机补了一句:“对了,刚才直播里放的照片,我已经同步传给市监局、纪委和国家药监局官网举报通道。邮箱回执都收到了,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转发给你。” “秦昭雪!”王主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是要把整个报社拖下水!” “不。”她平稳地说,“我只是把一直沉着的船,重新浮出水面而已。”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号码。 前方红灯,她等车时打开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六个和她有关。私信爆炸式增长,有受害者家属留言:“我妈妈吃了那个药,走了……谢谢你替我们说话。” 她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回复,但把每条私信都点了收藏。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晨光中的城市主干道,路边电子屏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画面突然切到她的直播片段,女主持人念道:“本台最新消息,针对网民反映的‘安络维’药品安全问题,我市相关部门已成立联合调查组……” 她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自己居然笑了。 笑容还没收住,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条新短信,陌生号码: 【你以为直播就能撕开一切?真正的伪装,从来不在镜头里。】 她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三秒,删掉,重启手机。 然后从胸前摘下玫瑰胸针,旋开花瓣,确认存储卡仍在原位。 车子驶入高架匝道,远处写字楼群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第12章:军方震场,亮证击溃保镖嚣张 秦昭雪把车开进报社地下车库时,手机还在震。她瞥了眼屏幕,又是十几个未接来电,清一色来自“主编办公室”。她没理,拔出钥匙,拎包下车。 电梯里站着两个实习生,看见她进来,一个低头猛戳手机,另一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她嘴角一扯,心想这年头当个说实话的记者,比当网红还吓人。 刚出电梯,就听见前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设备是你们自己的吧?敢藏证据,连人带电脑一起封!” 男声又粗又横,像砂纸磨墙皮。 秦昭雪皱眉,快步往前走。前台小妹缩在角落,手里死死抱着电话机,看见她来了,嘴唇哆嗦着指了指会议室方向。 她一眼就看见了——三个穿黑西装的大汉正把摄影部的硬盘往地上摔,碎壳飞溅。周遭围了一圈同事,没人敢上前,只有林纾发站在最前面,手撑着会议桌,脸色发白但没退。 “你们谁给的权限?”秦昭雪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静了两秒。 保镖队长回头,上下打量她:“哟,主角来了?直播挺能说啊,现在真人更嚣张?” 他甩手把一台笔记本直接掼在地上,“啪”一声炸响,键盘零件蹦到她鞋边。 “我们老板说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必须删干净。所有原始素材,交出来,现在。” 秦昭雪弯腰,捡起那块写着“秦昭雪-数据备份”的硬盘残片,吹了吹灰,“你家老板是谁?物业主任?还是小区广场舞领队?”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 队长脸一沉,“少废话!你一个破记者,也敢碰恒基建的底?知道我们项目背后站的是谁吗?” “不知道。”她把碎片塞进外套口袋,“但我猜你马上就会告诉我。”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皮鞋踩地的节奏,不急不缓,像秒针走字。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裴衍穿着深灰高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腕表反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国安人员,肩章清晰。 “裴总?”队长愣住,语气软了点,“您怎么来了?” 裴衍没理他,径直走到秦昭雪面前,目光扫过她脚边的碎硬盘,“就这些?” “还有三台主机被他们搬走了。”林纾发赶紧说,“说是‘协助调查’,其实是直接拖走。” 裴衍点头,转向队长,“出示你的证件。” “啥?” “我说,”他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你以什么身份,在公共办公场所强行扣押媒体设备?执法单位需要亮证,你不需要?” 队长支吾两声,“我们……我们是公司安保,配合内部调查……” “哦。”裴衍打断,“那你知不知道,《国家安全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查封、扣押新闻采编设备?尤其你们还没穿制服,没编号,连基本备案都没有。” 他说着,从内袋抽出一张金属卡片,展开亮出:“裴衍,国安特派监督员,代号‘铁砧’。现在依法接管现场,你涉嫌妨碍公务、破坏公共财物、非法拘禁未遂,三项待查。” 空气瞬间冻住。 队长脸都绿了,“你……你是军方的人?” “不止。”裴衍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这位是市国安局行动科李科长,这位是网监中心技术专员。你们刚才删除的所有数据,半小时前已通过云端镜像恢复。要不要现在放一段你砸电脑时说‘让她再也发不了热搜’的原声?” 全场哗然。 秦昭雪挑眉,“你还录了音?牛啊。” 裴衍淡淡看她一眼,“你直播都能上六条热搜,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队长腿开始抖,“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沟通一下……情绪激动了点……” “沟通?”林纾发冷笑,“拿脚踹人家主机也算沟通?” 裴衍抬手,制止后续争吵,“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配合登记身份信息,交出所有扣押设备,签署保证书,由国安备案后释放;第二,我现在打电话叫特警队上门收人,明早全市通报‘某地产集团雇佣黑保暴力冲击媒体机构’。” “别别别!”队长连忙摆手,“我们交!全交!设备都在楼下车上!” 裴衍点头,“很好。李科长,按程序走。” 两名国安人员上前控制场面,保镖们灰头土脸地往外走,经过秦昭雪身边时,队长低着头,嘀咕一句:“这次栽得真他妈冤……” 秦昭雪笑出声,“知道为啥栽吗?因为你以为记者只能靠笔说话。” 她拍拍自己背包,“忘了我们还能直播、能云存、能找军方男友撑腰。” “我不是她男友。”裴衍突然插话,转头看她,“我是她合法登记的婚姻关系人,目前处于契约存续期。” 全场寂静三秒。 随即,不知谁“噗”了一声,紧接着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 林纾发扶着桌子直喘气,“契约……存续期?裴总,您这台词是民政局背下来的吧?” 裴衍面不改色,“法律术语,准确表达。” 秦昭雪翻白眼,“行了,再演下去下一季可以拍《今日说法之我的丈夫是国安》。”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楼下,那辆黑色SUV正被警方贴封条,两名保安蹲在车旁写检查。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胸前的银质玫瑰胸针上,微微发亮。 裴衍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她打开手机,点进剪辑软件,“昨晚直播断在陈护士那儿,观众等更新都等疯了。今天下午三点,准时发第二弹。” “你不怕他们再来?” “怕?”她勾唇一笑,“他们越疯,说明越怕。而我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她顿了顿,瞥他一眼,“话说回来,你怎么来得这么巧?是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我?” 裴衍沉默两秒,抬起左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只是刚好路过。” “哦。”她拖长音,“穿国安制服的‘刚好路过’,下次编理由能不能走点心?” 他没反驳,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酒心巧克力,递给她,“吃点甜的,降降火。” 她接过,剥开锡纸咬一口,眉头微皱,“苦的?” “黑巧。”他说,“提神。” 她眯眼看他,“你根本不想让我太高兴,对不对?” 他轻扯嘴角,“我只是确保你清醒。” 这时,李科长走过来,“秦记者,所有数据我们都做了双重备份,原件移交检察院技术科。另外,你提到的‘安络维’药物流向,军方医疗监察组已经介入。” “谢了。”她点头,“那我这稿子,算是正式升级成跨部门联合行动了?” “不止。”李科长严肃道,“刚刚接到通知,国家药监局特派调查组今晚抵达,明天上午九点,公开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作为首位曝光人,被邀请出席。” 办公室瞬间安静。 秦昭雪愣住,“我?上官方发布会?” “对。”李科长点头,“直播那种算民间发声,现在,是国家给你话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纸,指尖有点抖。 裴衍不动声色靠近半步,声音很轻:“怕了?” “怕?”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 她转身走向工位,拉开抽屉,取出录音笔和一支银针,放在桌上。 然后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敲下标题: 《关于“安络维”非法药品流通链的完整证据链陈述——华诚报社·秦昭雪》 窗外,阳光正盛。楼下警车闪着蓝光,像一场风暴过境后的余波。 她敲完最后一行字,按下保存。 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12:07。 距离下午三点直播,还有两小时五十三分钟。 第13章:清洁工潜伏,现金行贿现场直击 秦昭雪把发布会邀请函塞进包里时,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兴奋得收不住劲儿。十四年了,她爸当年没走完的路,现在由她踩在脚下,一步一步往前推。 她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零七分。距离直播还有五十分钟,但她不急着剪片子。眼下有更重要的活儿——王总要见人,就在城南“御湖国际”酒店十八楼的包厢,说是谈项目合作,实则八成是分赃。 她早让线人摸清了路线:清洁工每天下午一点半换班,穿蓝条纹制服,推那种带两个桶的大车,一个装抹布一个装消毒液。她蹲在员工通道后头的小巷里,等那姑娘一脱衣服进休息室,立马套上制服,帽子压低,口罩拉高,背上贴着“勤恳打工”的命,推着车就往里走。 电梯里站了两个服务员,瞅她一眼,没说话。她低头看鞋尖,心想这双高跟鞋要是能换成运动鞋,她能把整个酒店翻个底朝天。 十八楼安静得很,地毯厚得像踩在云朵上。她沿着走廊慢慢推车,耳朵竖着,听见1806包厢传来笑声,男声粗,女声娇,还有开酒瓶的“啵”一声。 她停下,假装擦墙上的装饰画。门缝底下透出光,有人影晃动。她掏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模型——其实是微型录音设备——按了下开关。 “……强拆的事上面会压下去,”一个男声说,“风头过了,地照拿。” “那记者呢?网上都炸了。” “小角色,删帖加恐吓,管用得很。再不行,让她‘意外’摔一跤。” 秦昭雪嘴角一勾,心说:哎哟,这话我爱听,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 她正准备撤,里面突然安静了。她赶紧低头掏钥匙,假装找东西,结果下一秒,门开了。 她脑袋一空,本能反应就是——倒! 手里那瓶84消毒液“哐当”砸在地上,白沫四溅,顺着门槛就往屋里流。 “谁啊?!” 王总站在门口,秃顶油亮,脸皱得像被捏过的铝箔纸。 “对不起对不起!”她立刻切换方言,操着一口浓重的皖北口音,“俺刚来,路不熟,手滑了!” 她弯腰去捡瓶子,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早就开着录像,镜头朝上,稳稳对着包厢内桌。 满桌现金。 红票子叠得整整齐齐,码成小山,中间还夹着几份合同。边上坐着俩男的,一个戴金链子,一个戴手表比手电筒还亮。看见她进来,全都愣住。 “出去!”王总一脚踹翻她手边的桶,污水横流,“瞎了吗?这是你能进的地方?” 她踉跄后退,差点坐地上,嘴里还在念叨:“俺这就走……这就走……” 可就在起身那一瞬,她眨了眨眼,丹凤眼一挑,笑得特别甜:“先生,您的西装裤脚……沾到84了。” 王总低头一看,裤腿边缘已经泛白起泡。 “你他妈——!”他一把揪住她衣领,脸涨成猪肝色,“是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挣扎,任他抓着,另一只手悄悄把手机往围裙深处塞了塞,确保视频还在录。 “俺真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发颤,带着点乡下妹子的怯,“您要不……赔您干洗费?” “赔?你一个月挣几个钱?”王总冷笑,手上更用力,“我看你是找死!” 她被扯得前倾,胸口抵着他胳膊,鼻子都快贴上他领带。就在这时候,她闻到了味儿——苦橙。 不对,这不是她今天涂的香水。 她猛地反应过来:有人也在用苦橙标记线索。 可现在没空想这个。王总越掐越紧,她开始觉得喘不上气。 但她没慌。 从小到大,被人冤过、追过、堵过,连枪口都见过。这点场面,还不够她热身。 她抬起眼,直视他:“王总,您说我要是现在报警,说您在包厢里藏了五十万现金,外加三份违规用地协议,警察会不会信啊?” 王总一僵。 手松了半寸。 她趁机往后退一步,拍拍衣服,语气瞬间变了,字正腔圆:“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华诚报社记者秦昭雪,您昨天威胁要让我‘摔跤’的那位。” 全场死寂。 金链男“腾”地站起来:“她拍了?!” 戴表男迅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她围裙上:“兜鼓着!搜她!” 秦昭雪转身就跑。 推车被她顺手一掀,两桶水全泼向追来的人。走廊湿滑,金链男直接劈叉,惨叫一声“我腿断了!”。 她冲向安全通道,身后脚步声乱成一团。她一边跑一边低头看手机——视频还在录,时间戳清晰,画面完整。 跑到十六楼,她拐进消防栓旁的工具间,反锁门,靠墙喘气。 外面脚步声掠过,骂骂咧咧地下楼去了。 她坐下,打开手机相册,确认那段视频已自动上传云端。标题自动生成:《王总包厢现金交易现场直击》。 她点了根电子烟——其实是止咳用的草本雾化器——吸了一口,盯着屏幕笑出声。 “直播不用发第二弹了。”她自言自语,“直接上第三弹:《论一个清洁工如何优雅地打翻人生》。” 她顺手把视频剪了个三十秒预告片,配文:“有人说记者只能靠笔说话?今天我用拖把和消毒液,给你们整了个活。” 点击发布。 不到十秒,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前面的,你看她围裙兜里手机反光没?真拍了!】 【王总:我以为我只是雇了个保洁,没想到是请了个战地记者】 【姐你是变形金刚吗?怎么哪儿都能钻?】 她关掉手机,从工具间后窗翻出去,顺着外墙维修梯下到十五楼平台。那儿停着辆不起眼的灰色电动车,钥匙藏在车座底下。 她跨上去,插钥匙,拧把手。 车子启动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 “下次见,王总。”她轻声说,“记得换西装。” 她驶出酒店侧门时,正撞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来。车窗摇下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在打电话。 她没多看,加速离开。 直到骑出三个路口,她才意识到——刚才那个打电话的人,用了和她一样的苦橙香水。 而那人手腕上,有一圈红绳痕迹。 第14章:银针制敌,绝境反控生死方向盘 秦昭雪骑着那辆灰色电动车,拐出第三个路口时,后视镜里终于没了黑车的影子。她放慢速度,手心还贴在车把上发汗,脑子里却飞快回放刚才那一幕——商务车窗缝里露出的脸没看清,但那股苦橙味儿,跟她标记医药案线索用的是同一种。 巧了?不可能。这年头连口红色号都能撞,但小众香水不会。 她靠边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拔下钥匙,顺手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进店买了瓶冰可乐,扫码付款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预告片播放量:两小时破百万,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王总名下三家公司,还有家属私信她“我爸吃了那个药,现在躺在ICU”。 她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冲得鼻尖发酸。正要出门,眼角余光扫到收银台旁边立着的快递柜——其中一个格子亮着灯,取件码是六位数字,最后两位是“06”。 她脚步一顿。 1806包厢。 她放下可乐瓶,绕到快递柜背面,蹲下身摸了摸底部通风口。指尖蹭到一点黏腻,凑近一闻——还是苦橙。 不是巧合。有人在跟着她的节奏走,甚至比她更快一步。 她站起身,刚想掏手机调附近监控,玻璃门“叮咚”一声被推开,一个穿外卖冲锋衣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快递柜前扫码。她迅速侧身,借着饮料冰柜的反光瞄了一眼对方手腕——空的,没戴表,也没红绳。 但那人取完包裹转身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皮肤上有道浅疤,像是旧针孔。 她心跳快了半拍。 这种疤她太熟了——静脉注射留下的,常见于长期打点滴或吸毒的人。但这人面色红润、动作利索,不像是瘾君子。 除非……是被迫的。 她不动声色地跟出去,看见那人跨上一辆黄色外卖电动车,车尾挂着个保温箱,上面印着“恒康送药·急配专线”。 又是“恒”字头。 仁康堂、安络维、恒基建、恒温物流……现在又冒出个恒康送药。这一连串名字像拼图边缘,就差最后一块扣上。 她翻身上车,悄悄拉开距离,跟着黄车转入一条老城区单行道。路窄,两边都是低矮商铺,招牌歪七扭八遮住监控探头。黄车在一处修车摊前停下,骑手拎着保温箱钻进隔壁一栋居民楼。 秦昭雪把车停在巷口,从包里摸出录音笔塞进衬衫口袋,又抽出一根银针别在袖口暗袋里——这是她留学时师傅给的,说能点穴止痛,也能防身制敌。她一直当护身符带着,没想到真有天要用上。 楼道昏暗,水泥台阶裂着缝,墙皮掉得像蛇蜕。她轻手轻脚往上走,二楼拐角堆着纸箱,三楼传来水龙头滴答声。到了四楼,她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剂量不能再加了,他今天吐了三次。” “上面说了,必须维持血药浓度,否则任务失败。” “可他已经出现幻觉,认不出人了。” “那就绑在床上,灌也要灌进去。” 秦昭雪眉头一拧。这不是普通送药,是强制用药。 她贴在门边,耳朵靠近木门缝隙。屋里有两人,一个站着的骑手,另一个像是护工模样的中年男人。屋里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床板轻微震动,呼吸断断续续。 她缓缓抬起手,袖口一抖,银针滑进指间。 正准备撬锁,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她反应极快,顺势往前一撞,假装踉跄进门,嘴里还念叨:“哎哟对不起啊我敲错门了!” 开门的是护工,四十来岁,胖脸油光,手里端着个不锈钢碗,里头褐色液体冒着热气。 “你谁?”护工瞪眼。 “送快递的。”她扬了扬空手,“系统派单送到四楼B户,结果我看成A户了。” “滚!”护工抬腿就要关门。 她没躲,反而往前半步,肩膀一顶,整个人挤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屋里光线暗,窗帘拉死,只靠一盏床头灯照明。角落病床上躺着个男人,瘦得颧骨凸出,双眼紧闭,手上插着留置针,连着输液架。 她扫一眼输液袋标签——无中文说明,外文缩写她认得:DXM-7。这药她在父亲遗物笔记里见过,一种实验性神经抑制剂,副作用包括记忆紊乱、情绪失控,国内禁止临床使用。 难怪会幻觉。 “你干什么?!”护工吼起来,放下碗就要扑她。 秦昭雪早有准备,左手一挡,右手银针闪电般戳向他右臂曲池穴。护工瞬间手臂发麻,整条胳膊像被抽了筋,碗“哐当”落地,汤汁溅了一地。 “别喊。”她贴着他耳朵说,“我扎的是合谷加曲池,再动一下,你手指头一个月别想抬起来。” 护工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不敢动。 她转头看向骑手,对方已摘下头盔,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青白,额角冒汗。 “你们给他用DXM-7,是想让他失忆,还是发疯?”她问。 骑手嘴唇抖了抖:“我不知道……他们让我送药,一天五百……” “谁让你送的?” “一个女的……打电话不说名字,只说是‘林家的人’。” 林家。 她瞳孔一缩。 十四年前父亲调查的就是林家走私案,如今又冒出个林家操控非法用药,目标还是个昏迷男? 她走近病床,掀开被子一角检查患者脚踝——果然有镣铐压痕,深紫一圈。 这不是病人,是囚犯。 她回头对骑手说:“你报警,就说有人非法拘禁、强制用药。” 骑手摇头:“我不敢……他们会找我麻烦……” “那你继续送药,看他什么时候断气。”她冷笑,“等哪天你也躺上这张床,别人也给你灌这个,看你怕不怕麻烦。” 年轻人咬唇,眼神挣扎。 她不再逼他,转而拆下床头监护仪的数据线,插进随身U盘读取记录。血压、心率波动异常,尤其是每次用药后,脑电波出现短暂高频震荡——典型的药物诱导精神崩溃征兆。 她把数据拷好,收起U盘,顺手将银针收回袖袋。 “你们最好现在就走。”她说,“十分钟内警察会来。如果不想吃官司,趁早消失。” 护工还想争辩,她一眼扫过去:“你要试试我能不能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两人灰溜溜跑了。 屋里只剩她和床上的男人。 她俯身查看他的脸,试图辨认身份。忽然,男人眼皮颤了颤,喉咙里发出模糊音节。 她凑近听。 “……裴……衍……” 她猛地抬头。 不是叫“陪”,是“裴衍”。 她认识这个名字。 契约婚姻里的那位“合法丈夫”,表面冷峻实则背负PTSD的裴氏继承人。虽然两人关系始于互相利用,但他确实在炸弹事件后给她换了车,还递过酒心巧克力说“提神”。 而现在,有人想让这个人彻底疯掉、失忆、人间蒸发。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喂?”对面声音沙哑。 “我不是你老婆。”她说,“但我现在知道你在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是秦昭雪。”他说,语气竟有点无奈,“我就知道,迟早会被你找到。” “你现在安全吗?”她问。 “手脚能动,脑子不太清醒。他们给我打的什么药?” “DXM-7,专治不服的那种。” “呵。”他干笑一声,“我说怎么总觉得有人在改我的记忆。” 她看着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忽然说:“别睡。只要你还认得自己是谁,他们就没赢。” “那你呢?”他问,“你不怕卷进来?” “我怕啊。”她低头整理背包,声音轻了点,“但我更怕我爸走过的路,最后没人记得。” 窗外,一辆黑色SUV缓缓停在巷口。 她迅速关灯,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手里拎着金属箱,走路姿势标准战术队形。 专业人员。 她重新拨通电话:“听着,你那边十分钟后会有新‘护士’上门。我会让他们永远上不了楼。”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她捏了捏袖口的银针,笑了下:“你说呢?记者姐姐除了笔和嘴,还能靠啥?” “靠命?”他嗓音低哑。 “不。”她站起身,走向门口,“靠银针,靠脑子,靠还不想死的劲儿。” 她拉开门,最后一眼看向病床。 男人睁着眼,目光清明了一瞬。 她冲他眨了眨眼:“等我上来的时候,记得说句‘欢迎光临’。” 然后她关了门,轻轻带拢。 走廊尽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第15章:车祸惊魂,腰带急救固定生死 秦昭雪贴着楼梯拐角的墙蹲下,听见那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正一阶一阶往上走。脚步很稳,落地轻,明显受过训练。她摸了摸袖口,银针还在,但心里清楚——这回不是护工和骑手那种菜鸡,硬刚不划算。 她悄然后退,从消防通道的窗户翻到隔壁楼顶,沿着两栋楼之间的晾衣绳滑下去,落地时踩碎了一只塑料拖鞋。巷子里有条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她没回头,直奔停在路口的SUV——裴衍留下的那辆。车钥匙就在包里,但她没急着上车,而是绕到副驾侧,把录音笔塞进空调出风口。刚直起身,手机震了一下。 是匿名短链自动推送:【城南老街与解放路交叉口发生三车连撞事故,伤者疑似颈椎损伤】。 她眯眼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她离开居民楼不到十分钟。太巧了?还是有人故意引她过去? 可她转念一想,救人这事,宁可信其有。 一脚油门轰出去,轮胎擦着马路牙子打滑,她稳住方向盘,嘴里还嘀咕:“要是拍短视频蹭热度的碰瓷党,我非得写篇《论当代流量脑震荡》专题报道。” 车子冲到路口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一辆网约车横在斑马线上,前脸撞烂了,旁边倒着一辆共享单车,骑车的男人趴在地上,脖子歪得离谱,四肢时不时抽一下。第三辆车是辆白色轿车,司机正跪在伤者边上喊“120”,声音都劈了。 “别动他!谁也别动!”秦昭雪甩开车门就冲过去,一边吼一边挤进人群,“颈椎错位再乱搬会瘫的!” 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医生?” “我不是医生,但我看过《急诊科医生》全集。”她说完自己都想笑,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她迅速脱下西装外套铺地,又扯下腰带,三下五除二把皮带扣拆了,抽出软皮部分,折成U形。 “谁有发卡?”她抬头问。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赶紧从头上拔下一个黑色一字夹递过来。 秦昭雪接过,用牙咬住一头,另一头插进皮带两端的孔里,咔哒一声卡死。一个简易颈托就这么成了。 “你这……行不行啊?”有人小声嘀咕。 “不行也得行。”她白了一眼,“你要不信,可以现在就给他来个‘朋友圈直播抬人挑战’。” 围观群众一愣,随即有人憋不住笑。 她不理,小心翼翼托起伤者头部,动作轻得像在给猫梳毛。把自制颈托垫进去的时候,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 “别怕。”她低声说,“哥,你现在要是能听见,就眨眨眼。” 那人眼皮颤了颤,真的眨了一下。 “好家伙,意识还有。”她松了口气,“说明脑子没宕机。” 120还没到,但救护车的鸣笛声已经在远处响起。她让那个女司机帮忙固定头两侧,自己继续守着颈托位置,一边还不忘提醒:“手机都收一收,别拍了,真出事谁负责?”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举着手机的人讪讪地放下手臂。 “姐,我录着呢,万一责任纠纷……”一个小年轻弱弱地说。 “你录个鬼。”秦昭雪冷笑,“等人家瘫了,你这视频就是帮凶证据。要不咱现在先报警,说我涉嫌非法行医?顺便把你ID挂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围观车祸还录像,这位帅哥考虑过受害者家属心情吗?》。” 小年轻脸色唰地白了,立刻点开相册删除视频。 这时救护车终于赶到,医护人员跳下车一看现场,都愣了。 “谁做的固定?”男护士问。 “我。”秦昭雪指了指自己鼻子。 “腰带?发卡?”护士盯着那个土味颈托,一脸不敢信。 “材料有限,创意无限。”她耸肩,“他颈椎C5-C6可能错位,抽搐是神经受压反应,送医院别让他平躺,保持这个姿势。” 护士对她刮目相看:“您是医护?” “记者。”她拍拍裙子站起来,“但我在国外考过急救证,还是黄晓明同款心肺复苏培训班的优秀学员。” 众人:“……” 医护人员忍不住笑出声,但动作更谨慎了。他们用担架慢慢把人抬上车,全程保持颈部支撑。 秦昭雪退到路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顺手把那根救过命的腰带扔进了垃圾桶。 “扔了多可惜。”刚才那个马尾女生凑过来,“你自己都没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笑了笑,“而且这条是我上周打折买的,本来就不喜欢这颜色。” 女生乐了:“那你刚才那么拼,图啥?” 她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红灯,随口说:“图个心安呗。再说,我这人最烦那种‘反正不是我撞的’心态。今天不扶,明天轮到你妈摔倒,别人也这么说。” 女生沉默几秒,忽然掏出手机扫码:“姐,我给你发个红包,算打车费。” 秦昭雪摆手:“不要。” “那……关注你微博总行吧?” “行啊。”她低头翻包找名片,结果摸出一张药监局发布会的邀请函。 她顿了下,把邀请函撕了个角,写下自己的ID递过去:“搜‘昭雪不说谎’,蓝V认证那个。别信仿号,最近冒充我的人可多了,连我妈都差点被骗。” 两人正说着,路上交警开始疏散人群。秦昭雪转身要走,眼角余光却扫到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有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手机对着她。 不是拍车祸现场。 是专门对着她。 她脚步一顿,眯眼看去,那人穿着灰色风衣,站姿笔挺,左手戴着块军表,反光一闪。 她心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视线。 等车开走,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个微型通讯器接口,是裴悠给她装的,平时不用。但现在,她很想接通,问一句:有没有人在监控这段街区? 但她忍住了。 有些事,不能太依赖技术。尤其是当你不确定,信号会不会被截获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SUV。刚拉开车门,手机响了。 是未知号码。 她按下接听,放在耳边。 “秦记者。”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你今天救的人,不该救。”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关上车门,锁好。 “你们搞错了。”她终于开口,“我不救人,我只救‘对的事’。” 对方沉默两秒,笑了:“那下次,我们看看什么才算‘对的事’。”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扔到副驾,启动车子,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导航,药监局发布会,走快速路。” 车子汇入车流,阳光斜照进驾驶座,落在她空荡荡的腰间。 下一秒,她从储物格里抽出一条新腰带——银扣黑皮,看着就很贵。 “裴衍,你说过车里备了全套应急用品。”她自言自语,“但没说过还包括男士配饰吧?” 她系上腰带,调整了下长度,嘴角微扬。 “不过嘛……借了就得还。” 车子加速,驶向城市中心。 第16章:暗焰谜题,黑客代码灼烧深夜 秦昭雪把车停进药监局地下车库时,天已经黑透了。她看了眼手机,三点十七分的车祸现场早被清理干净,热搜第一还是#记者直播拆穿地产黑幕#,底下翻得最上的一条评论写着:“这姐连腰带都能当医疗器械用,建议申遗。” 她扯了扯新系上的那条银扣黑皮腰带,自言自语:“裴衍下次别乱放私人物品,我还以为是哪个富二代落下的时尚单品。” 电梯一路升到地面大厅,发布会还没开始,但门口已经挤满了扛设备的同行。她没打算进去——邀请函是身份掩护,不是真来听官方通报的。她转身拐进消防通道,顺着安全出口的标识往下走,七拐八绕进了医院地下二层。 这里是临时伤员分流点,白天那场车祸的伤者正躺在角落病床上输液。秦昭雪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护士帽,动作熟稔得像在这儿上了三年夜班。她走到床边扫了眼监护仪,数据正常,人还在昏迷。 “你运气不错。”她低声说,“要是我晚到五分钟,你现在可能就在短视频里当‘瘫痪挑战’主角了。” 她从包里摸出笔记本电脑,插上加密U盘。屏幕亮起,邮箱自动登录,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方,发件人显示为“******”。 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code_fme.dat` 她皱眉。这个后缀格式她没见过,不像普通文本或可执行文件。鼠标悬停两秒,系统突然弹出命令行窗口,一行字符自动跳出来: > 输入密钥:______ 她敲下预设密码,提示错误。 再试一次军方标准解码序列,系统直接跳出红色警告: 【非法尝试三次后将触发数据焚毁】 “谁啊这是,玩密室逃脱呢?”她小声嘀咕,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滑动,试图反向追踪服务器IP。结果刚调出抓包工具,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整段对话框像被火焰吞噬般从底部烧了起来——像素扭曲、颜色溢出,最后只剩下一串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 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技术,而是动态视觉混淆+神经网络扰动生成的活体代码,俗称“暗焰协议”。 全网掌握这套系统的,不超过五个人。 而会拿它给她发消息的,只有一个疯子。 “裴悠……”她咬牙,“你能不能别每次出场都搞得像AI觉醒末日?” 话音未落,代码突然重组,拼成一段新信息: > 昭雪姐姐~想知道DXM-7是谁运进来的吗? > 答案藏在你今天救的人手机里哦~ > P.S. 他SIM卡注册名是“林×发”,猜猜中间那个字? 秦昭雪指尖一顿。 林纾发? 不可能。她昨天还亲眼看见林纾发在报社资料室喝咖啡,顺手帮实习生修打印机。虽然那台机器三分钟前刚被她自己故意泼了半杯美式。 但她记得更清楚的是——林纾发左手小指有一道旧疤,是16岁打工烫伤的。而监控里那个取件的外卖员,右手虎口也有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她迅速打开便携式信号屏蔽舱,把伤者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果然没锁屏,最近通话记录清空,但缓存里残留着一张截图:物流单编号A7-20240915,目的地写着“康颐社区健康中心”,收货人签名栏赫然是陈护士的笔迹。 “好家伙,环环相扣啊。”她冷笑,“一个假车祸引我救人,救的人带着线索,线索指向陈护士,陈护士背后是仁康堂……你们演得挺齐整。” 她正准备拷贝数据,电脑屏幕忽然又闪了一下。 新的代码浮现: > 恭喜解锁第一层~ > 下一题:安络维的真实成分,和你爸当年查的走私案,有几种元素是一样的? > 提示:周期表第26号 她呼吸微微一滞。 铁。 父亲死前最后一篇未发表稿件里提到过——林家走私的“红土”并非毒品,而是一种高纯度铁基催化剂,可用于合成特定违禁药物。而“安络维”的检测报告显示,其辅料中含有异常比例的纳米级氧化铁。 两者有关联。 而且绝非偶然。 她快速敲击键盘,将所有碎片信息导入分析模型。屏幕左下角开始自动生成关联图谱:仁康堂→恒基建→陈护士→A7冷链→裴衍被注射的DXM-7→车祸伤者→林纾发疑似身份重叠…… 图形越扩越大,最终汇聚成一个闭环。 她盯着那个圈,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是真当我脑子不好使?”她对着空气说,“一边让我救这个人,一边留线索让我发现他有问题,不就是想逼我怀疑林纾发?” 她合上电脑,摘下口罩,语气轻快得像在点奶茶:“可惜啊各位,我秦昭雪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用我爹的命当 bait(诱饵)。” 她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包里,顺手给伤者调高了一档输液速度。 “你睡吧。”她说,“等你醒了,我会亲自问你几个温柔的小问题。” 走出病房前,她停下脚步,从耳后取出微型通讯器,轻轻吹了口气。 这是裴悠设计的离线唤醒指令。 三秒后,耳机传来沙沙声。 “喂?在线吗?”她低声问。 没人回应。 但她知道,只要这条频道被激活,对方一定收到了信号。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嘴角微扬。 “暗焰是吧?”她轻声说,“那我今晚就当个纵火犯。” 推开防火门的瞬间,手机震动。 又是未知号码。 她瞥了一眼,没接,而是直接打开录音功能,按下外放。 变声器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秦记者,你查得太深了。” 她一边走一边回:“哦?那你打算怎么办?再给我车底贴个炸弹?这次倒计时能撑到十秒吗?” “你不明白。”对方语气低沉,“有些真相,不该由活着的人知道。” 她停下脚步,站在楼梯转角,路灯透过高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所以我从来不指望活着把故事写完。” 她挂断电话,抬手关掉走廊灯。 黑暗中,只有她包里的电脑还在微微发烫。 她摸出一颗酒心巧克力扔进嘴里,甜腻裹着一丝辛辣在舌尖炸开。 “啧,裴衍你是不是偷偷往应急包里塞情书了?”她嘟囔,“下次放无糖的,我血糖有点高。”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从B2跳到B3。 她不知道的是,在医院另一侧的配电间里,一台本该关闭的备用服务器正悄然运行,屏幕上不断刷新着一行字: 【监听成功|目标情绪波动值:↑37%|关键词捕获:父亲、铁、林纾发、裴悠】 而在城市某栋废弃写字楼顶层,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年轻人摘下耳机,轻笑着对身边同伴说:“她上钩了。” 同伴问:“要不要启动第二阶段?” 年轻人摇头:“再等等。让她自己找到钥匙——然后亲手打开地狱的门。” 秦昭雪走进电动车停车区,扫码解锁一辆共享电驴。 冷风吹得她眯起眼。 她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 街角广告牌亮着最新新闻推送:《药监局发布会紧急延期》。 她看了一眼,嘴角翘起。 “延期?”她哼笑,“怕我不是来砸场子的?” 车子拐过路口,消失在霓虹深处。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她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细绳,红得像是刚浸过血。 第17章:远程入侵,后门文件撕开真相 秦昭雪骑着共享电驴冲进夜色时,风从领口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没回报社,也没去酒店,而是拐进城东一片老小区。这儿楼间距窄,路灯年久失修,监控基本靠天收,是干点“技术活”的理想据点。 她把车停在3栋后巷的垃圾箱旁,扫码锁车的动作利落得像拔枪。包一打开,笔记本电脑、便携信号***、微型电源组依次摆开,最后掏出一枚U盘——银质玫瑰胸针拆下来的那颗芯。 “王总啊王总,”她边插U盘边嘀咕,“你请黑客删帖的钱都够买十个我了,怎么就舍不得请个真懂行的?” 屏幕亮起,她调出今晚从医院拷来的物流单截图,放大签名栏。陈护士的字迹歪得像小学生写检讨,但笔锋转折处有个小钩,是左撇子惯用的发力方式。她把这特征输入图像比对系统,顺手连上御湖国际1806包厢外偷录的音频波形图。 “清洁工耳朵不好使,但录音笔好使。”她点开声纹分析模块,“你说你贿赂完人还非得加句‘别让那个姓秦的记者查到’,这不是给我送热搜词条吗?” 数据跑完,匹配度87%。虽然不够铁证如山,但足够她顺藤摸瓜。她切换到暗网爬虫程序,锁定“恒基建”关联企业近三年所有公开招标文件,重点筛查电子标书的元数据信息。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目标出现。 一份名为《云湖壹号景观升级工程竞标方案_v3.2》的PDF文件,在市住建局备案系统里静静躺着。表面看平平无奇,可当她用自研脚本提取隐藏图层时,文档底层赫然嵌着一个加密压缩包。 “哟,藏得还挺深。”她吹了声口哨,“这年头搞腐败都学会套娃了?” 压缩包需要密码。她试了王总的生日、公司成立日、项目开工日,全错。又试了几组常见弱口令,系统直接弹窗警告:“剩余尝试次数:2”。 她往后一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三秒后,她突然坐直。 “等等……v3.2?”她重新打开文件属性面板,“上次修改时间是9月15号晚上11点47分,可版本号却是3.2。按理说这种正式投标文件,改一次升一级,前一版应该是3.1才对。” 她迅速调出历史缓存记录,果然在某第三方文档平台抓到了v3.1的残影。两个版本对比,正文内容几乎一致,唯独页眉处的企业LOGO颜色差了0.5个灰度值。 “障眼法。”她冷笑,“故意留个破绽引人注意,实际把货塞在没人看的地方。” 她关闭主文档,专注破解嵌套结构。十分钟后,压缩包解开,里面只有一个txt文件,标题是乱码,内容更离谱: ``` KXJlYWw6IEFuTFVXaW4gPT0gRkVMQUs= ``` 她一眼认出这是Base64编码。解码后跳出一行中文: > 真实:AnLUXin == FELAK “什么玩意儿?”她皱眉,“拼音首字母?安路新等于飞乐克?” 她试着代入人物关系,毫无头绪。正要放弃,忽然想起什么,把“AnLUXin”反过来拼了一遍。 XinLuNa——辛鲁娜? 她猛地拍桌。 陈护士全名陈辛娜,中间字“辛”,而“鲁”是山东简称,恰好对应她档案里写的籍贯地。至于“A7冷链”里的A7,读快了就是“阿七”,谐音“鲁”。 “合起来就是‘陈辛娜=林家代理人’?”她手指敲着桌面,“这后门文件,居然是个谜语人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线索链:王总用虚假招标掩护资金转移→竞标文件藏加密证据→解密线索指向陈护士→陈护士连接仁康堂与A7冷链→A7运输违禁药DXM-7→裴衍被注射→车祸伤者手机藏物流单→一切指向林纾发身份疑云…… “不对。”她摇头,“太顺了。像是有人帮我把拼图块擦干净再递过来。” 但她没时间细想。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原始数据。她启动木马程序,命名为“桃味糖衣”,伪装成普通办公插件,准备植入王总常用的工作邮箱服务器。 “你说你要玩高级的,那我就陪你玩个更野的。”她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等你的反诈系统发现中招,黄花菜都凉透了。” 程序开始上传,进度条缓缓推进。她靠在墙边啃了口冷掉的肉夹馍,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保安那种规律踏步,而是拖鞋蹭地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遛弯。 她立刻合上电脑,扯过背包盖住设备,顺手把肉夹馍包装纸揉成团塞进口袋。抬头一看,六楼阳台探出个脑袋,是个穿睡衣的大爷,手里端着搪瓷杯。 “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大爷嗓门挺亮。 “加班呢叔。”她扬起笑脸,“APP开发,赶明天上线。” “哦哟,高科技人才。”大爷点点头,“注意身体啊,别学我家那臭小子天天熬到三点,结果肾虚去挂中医科。” “记住了叔!”她竖起大拇指,“我每天喝枸杞拿铁。” 大爷乐呵呵地缩回去。秦昭雪松了口气,刚要掀开电脑,手机震了一下。 匿名短信: 【你找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直接删掉,回了句语音转文字:“谢谢提醒,但我妈生我时没附带退路按钮。” 继续操作。 木马成功植入目标服务器,开始静默扫描。十五分钟后,第一条反馈跳出:在王总私人云盘深处,发现名为“年度审计补充材料.zip”的文件,创建时间是今晚八点十九分,正好卡在发布会延期之后。 她嘴角微扬。 “急了?” 点开文件,又是双重加密。这次她不硬闯,而是让程序模拟正常用户行为,每隔三分钟登录一次,像滴水穿石那样磨系统防火墙。 等待期间,她从包里摸出一瓶香水,喷了手腕一下。苦橙味。这是标记重大线索的仪式感,也是提醒自己别被带偏节奏。 “我爸当年查的,不只是走私案。”她低声说,“是有人把整张网织了十四年,就等着谁踩进来。” 后台提示音响起。 破解完成。 文件展开,是一串财务流水清单。表面上看是建材采购款,可每笔金额末尾都有个小数点后的异常数字,比如“??387,200.48”,而48正是DXM-7的分子式原子序之和。 她瞳孔骤缩。 这不是巧合。 这是挑衅。 更可怕的是,这些款项的收款方,全部指向一家名叫“福瑞医疗咨询”的空壳公司,而该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赫然是—— 秦昭雪。 她的身份证号,她的照片,她的签名。 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 “呵。”她笑出声,笑声里没半点温度,“把我名字刻在毒药罐子上,是觉得我不配活着写完真相?” 她没有慌乱,反而打开录音笔,对着空气说:“各位,你们犯了个低级错误。” “第一,真正的秦昭雪从小不吃香菜,可这份‘个人陈述’里写着‘热爱重口味饮食’;” “第二,我硕士论文研究方向是跨境金融监管,可文件附的‘学术成果’全是编造的垃圾期刊;” “第三——”她顿了顿,指尖轻点U盘,“你们忘了,老子自己就是做假数据检测出身的。” 她将所有伪造材料打包,加上溯源日志,上传至五个不同国家的匿名托管站,设置定时发布。然后,她重新调出木马监控界面,发现服务器正在自动删除痕迹。 “删吧删吧,”她边收拾东西边说,“反正我早把核心数据导出来了。” 临走前,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云遮住,只有远处高架桥的车灯划出流动的光带。 她摸了摸腕上的红绳,那是裴衍不知什么时候给她系的,说是辟邪。 “邪是挺多的。”她喃喃,“可还没多到让我闭嘴的地步。” 她扫码解锁另一辆共享电驴,发动车子前,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上面还开着一个未关闭的终端窗口,绿色字符不断滚动: 【监听中|目标情绪波动值:↑41%|关键词捕获:父亲、DXM-7、福瑞医疗、身份伪造】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机房里,一块显示屏突然闪烁,警报无声亮起。 操作台前的男人摘下耳机,看向同伴:“她发现了伪造文件。” 同伴问:“启动清除协议吗?” 男人沉默片刻,按下暂停键:“再等等。让她看看更多‘礼物’。” 秦昭雪骑车驶出巷口,红灯亮起。 她停下,望着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 倒影中的女人眼神锐利,唇角带着一丝冷笑。 绿灯亮了。 她拧动把手,冲进车流。 第18章:股民暴动,医药黑幕引爆资本 秦昭雪骑出老小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共享电驴的电量条已经红得发紫,她干脆一脚刹停在街角早餐摊前,顺手把车锁了。老板正掀开蒸笼盖子,热气“呼”地窜上来,差点糊了她一脸。 “来俩肉包,一杯豆浆,不要葱。”她抹了把脸,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6:17。 屏幕刚亮,五个未读消息接连蹦出来,全是林纾发发的链接,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突发!恒基建股价暴跌30%,股民集体围堵交易所》 《“安络维”致死案发酵,卫健委紧急约谈涉事药企》 《神秘录音曝光:仁康堂内部会议录音流出,称“死几个老头老太太不算事”》 最后一条是语音,三秒,点开就听见林纾发压着嗓子笑:“姐,热搜前十你占了六条,现在全网都在找‘那个穿西装裙怼主编的女记者’,建议你戴墨镜出门。” 秦昭雪咬了口包子,烫得直哈气,“她怎么知道我昨晚搞了啥?” 话音未落,手机又震。这次是匿名号码,只发来一张图:某财经论坛截图,热帖标题写着—— **【惊爆】福瑞医疗法人竟是调查记者秦昭雪?背后水太深!** 配图正是那份伪造的财务流水清单,她的照片被P得像通缉令。 她冷笑一声,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熊猫端坐,手里举牌“不破防,谢谢”。 刚收起手机,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滑到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林纾发那张画着精致心机妆的脸。 “上车,发布会提前了。”她说得轻巧,仿佛约的是下午茶,“药监局、证监会、中纪委联合通报,直播通道已开。你猜怎么着?王总昨夜自首,说有人拿他脑梗老娘的病历威胁他做假账。” 秦昭雪没动,“你消息挺灵通。” “我可是财经线老狗。”林纾发翻个白眼,“再说了,你木马程序上传的数据,有一路是冲着我备用邮箱去的,当我不知道?” 秦昭雪一顿,随即咧嘴,“哦,那你就是我埋的后手。” “彼此彼此。”林纾发勾唇,“我昨晚也黑进了市监局内网,调出了‘安络维’的原始报批材料。你知道最离谱的是啥吗?这药根本没进医保目录,却被当成慢病用药在社区强推,每盒加价八倍走账,钱全流进了A7冷链背后的空壳公司。”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这些公司,都挂着林家的影子。”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里噼里啪啦冒火花。 秦昭雪终于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下,“所以你现在是反水了?不怕你那位亲爹派人把你沉塘?” “亲爹?”林纾发嗤笑,“他连我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没吹过一次。再说了——”她发动车子,语气突然俏皮,“我现在可是你唯一能信的‘资本内鬼’,珍惜点。” 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窗外广告屏正滚动播放今日股市行情。恒基建股价断崖式下跌,K线图绿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桶菠菜汁。评论区炸锅: > “我他妈养老钱全砸进去了!” > “查!必须查出谁在背后操盘!” > “听说是降压药吃死了人,企业还想洗钱?” 林纾发一边开车一边刷手机,忽然“哎”了一声,“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短视频平台热榜第一,标题耸动:《股民暴动现场!百人围堵恒基建大楼,高喊“还我血汗钱”》。 画面里,一群中老年人举着横幅,有的拿着输液瓶,有的推着轮椅,情绪激动。领头的大妈嗓门震天:“我老伴吃了半年‘安络维’,上个月心衰走了!你们赔命来!” 保安拉都拉不住,有人开始往楼里冲。警方迅速介入,现场拉起警戒线,但人群越聚越多,连附近幼儿园都临时停课。 秦昭雪盯着视频角落一闪而过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我们不是数据,我们是活人!” 她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林纾发瞥她一眼,“怕了?” “怕个屁。”秦昭雪把空豆浆杯捏成一团,扔进车载垃圾桶,“我只是在想,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专家讲座’骗去免费体检,又被忽悠买药的?有多少是社区医生一句‘这药效果好,国家推荐’就掏钱的?” “还有多少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吃的不是药,是慢性毒?” 林纾发没接话,默默打开了车载电台。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目前,国家药监局已查封仁康堂全国十七处生产及仓储点,初步检测显示,‘安络维’主要成分仅为淀粉与色素,部分批次检出违禁药物DXM-7,具有强烈心脏的毒性……” 秦昭雪闭上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红绳。 车子驶入市中心,远远就看见药监局大楼前人山人海。媒体架起长枪短炮,直播镜头来回扫射。警车排成防线,维持秩序。 林纾发把车停在侧巷,“咱们从后门进。前面太乱,你一露脸就得被围。” “你还真当我顶流了?” “你现在比顶流危险。”林纾发递给她一副墨镜、一顶鸭舌帽,“戴上,别让镜头拍到正脸。等会儿发布会上,我会把财务链证据公开,但你的身份……最好先藏一藏。” 秦昭雪接过帽子,突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林纾发愣了下。 片刻,她笑了笑,有点涩,“因为我妈也是这么死的。当年她信了某个‘神医秘方’,停了正规药,三个月后脑梗复发,没抢救过来。后来我查到,那药厂背后,也有林家的影子。” 她抬头,眼神亮得惊人,“所以我早就想炸了这艘船。只是缺一根引信。” 她指了指秦昭雪,“你来了,火柴也到了。” 两人步行绕到大楼后侧入口,刚通过安检,迎面撞上一群记者。闪光灯咔咔作响,有人认出秦昭雪,惊呼出声:“是她!就是她直播爆料的那个记者!” 瞬间,七八支话筒伸到她面前。 “秦记者,请问您是否确认自己是福瑞医疗法人?” “您是否涉嫌参与医药诈骗?” “您与恒基建王总有何私人恩怨?” 秦昭雪冷着脸不答,林纾发立刻挡上前,“各位,发布会即将开始,请尊重采访秩序。所有问题,将在十五分钟后得到官方回应。” 她拉着秦昭雪快步走进会议室走廊。 厚重隔音门关上的刹那,外面喧嚣被隔成模糊背景音。 会议室已坐满各方代表。药监、公安、证监、媒体……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林纾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低声对秦昭雪说:“等会儿我发言完,你就站起来,放你那份‘暗焰协议’解密文件。记住,别讲太多技术术语,就说人话,比如‘他们用假合同洗钱,拿老百姓的命垫脚’这种。” 秦昭雪点头,手伸进包里,确认录音笔和U盘都在。 十分钟后,发布会正式开始。 先是药监局通报查处进展,接着公安披露抓捕名单。轮到证监会时,重点提及“资本市场操纵案”,暗示有大型财团通过虚假医药项目非法套现。 全场哗然。 紧接着,林纾发起身。灯光打在她脸上,妆容一丝不苟,声音清晰有力。 “我是华诚报社财经记者林纾发。接下来,我将公布一组资金流向证据,证明‘安络维’项目不仅是一场医疗骗局,更是一次针对普通投资者的系统性收割。” 她插入U盘,大屏幕切换成图表。 “请大家看这张资金穿透图。患者购药款→社区卫生站→仁康堂→A7冷链→福瑞医疗……而福瑞医疗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名为‘林晟资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林晟,正是林氏财阀的核心控股平台。” 台下一片抽气声。 秦昭雪听着听着,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悄悄打开手机,快速比对林纾发展示的资金图与自己昨晚破解的原始数据。 差了一环。 在她拿到的真数据里,钱最终流向的不是“林晟资本”,而是另一家名为“新晨医疗”的实体,而这公司,在任何公开系统里都查不到。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纾发。 对方正侃侃而谈,唇角微扬,像在宣读胜利宣言。 可就在那一瞬,林纾发眼角极轻微地眨了一下——那是她撒谎时的小动作,秦昭雪在报社年会喝酒时发现的。 她没揭穿。 只是默默打开录音笔,按下录制键。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全场安静下来。 聚光灯转向她。 秦昭雪摘下墨镜,直视镜头,开口第一句就是暴击: “各位,我叫秦昭雪。我不是福瑞医疗的法人,但我确实查到了他们想让我背锅的全套剧本。” 第19章:银针定局,病房对峙剑拔弩张 秦昭雪刚从药监局发布会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录音笔。她没走正门,绕到后巷等林纾发把车开过来,结果等来的不是商务车,而是一通急促的电话。 “裴衍在市一院ICU。”林纾发声音压得很低,“情况不明,但监控显示他被人强行送进去的,手续是伪造的。” 秦昭雪二话不说打了个网约车,路上把U盘塞进内衣夹层,顺手从包里摸出三根银针别在袖口暗袋——这玩意儿比防狼喷雾好使,扎准了能让壮汉当场跪地唱《我和我的祖国》。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她一路刷卡刷到VIP病区,发现门禁系统被人动过手脚,读卡器闪着红光。她掏出随身带的小工具箱,三秒破解,推门进去。 病房安静得反常,心电监护仪滴滴响,床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影一看就不是家属。其中一个正低头翻病历本,另一个站在窗边抽烟,烟灰直接弹在地上。 “你们谁批的探视许可?”秦昭雪站定,声音不大,但够冷。 抽烟那人转过头,咧嘴一笑:“哟,小记者来了?王总说你最近挺能闹,该消停会儿了。” 她没接话,目光扫过床上的人——裴衍闭着眼,脸色青白,手上插着留置针,呼吸微弱但规律。不是重伤,更像是被药物抑制。 门口又进来三个男人,领头的是王总本人,西装革履,脸上挂着笑,像来参加董事会。 “秦记者,辛苦你跑一趟。”他拍拍手,“这病人嘛,我们接手了。后续治疗由我们安排,您就别操心了。” 秦昭雪冷笑:“谁给你的权限调换重症患者?卫健委还是公安部?” “法?”王总耸肩,“我现在代表的是‘资本意志’。你直播也播了,热搜也上了,饭吃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下桌了?” 他说完一挥手,三个打手朝她逼近。 秦昭雪不动,只右手一抖,袖中银针滑入指间。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光头壮汉,伸手就要抓她肩膀。她侧身一闪,左手勾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右手三根银针如雨点般射出。 “叮!” 第一根钉进光头男右手腕内关穴,整条胳膊瞬间发麻; 第二根扎中侧颈天突穴下方,呼吸一滞; 第三根精准刺入肩井穴偏下两分,肌肉抽搐,整个人“咚”地跪倒在地,嘴里还喊着“我草”,但腿就是站不起来。 剩下两人愣住。 “这是老祖宗的针灸术,不是魔术。”秦昭雪慢悠悠从耳后取下第四根针,在指尖转了个花,“主要作用是——让人冷静。” 王总脸色变了:“你敢袭警?他们是我请的安保!” “哦?”她挑眉,“那你让他们出示证件啊。没有?那就是非法拘禁加妨碍医疗秩序,我可以现场录像举报。” 她说着真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镜头对准王总:“各位网友大家好,现在直播‘某地产大佬带人强占ICU病房’,点赞过十万我就报警。” 王总咬牙:“你别逼我。” “我已经很克制了。”她往前一步,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你说你要接手治疗?那你告诉我,他现在用的什么药?剂量多少?过敏史清不清楚?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想让他醒不过来?” 空气凝固了一秒。 王总忽然笑了:“秦记者,你聪明过头了。你以为你挖出来的那些事,真能动得了谁?林家一棵树,能把你这种小藤蔓缠死一百次。” “可我偏偏是带刺的藤蔓。”她把玩着手里的银针,轻轻一弹,针尾嗡嗡震颤,“而且我还知道,你老婆上周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用的就是‘安络维’配套药品。你说我要是把这消息放出去,股民会不会给你家也来个‘围堵慰问’?” 王总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她逼近一步,“我还知道你账户里有笔两百万的转账,来自仁康堂财务总监私人账户,时间正好是你老娘住院期间。你说,这是孝顺钱,还是封口费?” 王总脸都绿了:“你胡说八道!”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你主治医生?”她作势要拨号,“就说您可能涉嫌服用违禁药物导致心律失常,需要紧急复查?” “别!”他抬手阻止,额头冒汗,“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她收起手机,却没放下针,“第一,立刻离开病房,一个不留;第二,不得干扰任何医护人员正常工作;第三——”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裴衍半米,我不扎手,改扎脸了。” 王总喘着粗气,看看地上还在抽筋的手下,又看看床上毫无动静的裴衍,终于挥了下手:“走。” 一群人灰溜溜退出去,连滚带爬。 秦昭雪没动,直到听见电梯“叮”一声关上,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床边。 她伸手探了探裴衍的脉搏,还算稳。俯身检查输液袋,发现里面是普通生理盐水,但滴速调得极慢。她拧大了几格,又摸了摸他额头,有点烫。 “你要是醒了,记得报销我今天的打车费。”她低声说,“还有,下次被人绑架能不能挑个暖和点的地方?冻出感冒算谁的?” 她正说着,忽听门口有动静。 回头一看,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见屋里只剩她一个,松了口气:“刚才那群人总算走了?保安说接到投诉,说是有人闹事。” “已经处理好了。”秦昭雪微笑,“我是他妻子,刚才有点紧张,出手重了点。” 护士瞄了眼地上残留的血迹(其实是碘伏擦过的痕迹),干笑两声:“理解理解,护夫心切嘛。” 等护士走后,秦昭雪重新锁上门,从包里拿出微型扫描仪,开始扫病房四周。三十秒后,仪器发出轻微震动——床头柜夹层里有信号发射器。 她冷笑,撬开夹板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追踪器,扔进马桶冲走。 然后坐回床边,盯着裴衍的脸看了几秒。 “你说你,明明是特种兵退役,怎么被人弄成这样?”她喃喃,“要不是我刚好带了针,今天就得演一出‘英雄救契夫’的大戏。” 她掏出录音笔,按下回放键,听着刚才那段对话的清晰录音,嘴角微微扬起。 “王总啊王总,你不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她轻声说,“我不是只会怼人——我是专治各种不服。”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迅速收起设备,装作正在整理病床的样子。 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新化验单。 “你是家属?”医生问。 “对,刚赶来。”她点头,“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皱眉:“奇怪,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意识也应该快回来了,但脑电波一直被某种外部信号干扰……等等,你刚才有没有闻到一股苦橙味?” 秦昭雪一愣。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她今天涂的正是苦橙味香水,标记“重大线索”的那一款。 她还没反应过来,床上的裴衍忽然动了动手指。 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第20章:直升机轰鸣,吻额宣告关系质变 裴衍睁眼那刻,病房顶灯正好闪了一下。 秦昭雪没动,手还搭在他腕子上测脉搏,指尖却顿了半秒。她低头看他,发现他瞳孔聚焦得有点慢,像刚从深海浮上来的人,眼神还带着点失重的懵。 “醒了?”她松开手,顺手把银针收进袖袋,“建议你第一句话别问‘这是哪儿’,太俗。” 裴衍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怎么在这?” “我付钱住的VIP病房,不行?”她翻了个白眼,“刚才王总带人来演《霸道总裁强占ICU》,我顺手清了场子。你要是想感谢我,记得报销打车费加精神损失费。” 他扯了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反手抓住了她手腕。 不是挣扎,也不是防备——就是抓着,力道不大,但挺稳。 “你身上……是苦橙味?”他问。 秦昭雪一愣。 她忘了自己今天涂的是追查医药案专用款,这味道和当年她在国外第一次黑进林家服务器时喷的一样。那时候裴悠还在耳机里喊:“姐夫说你一用这味儿,准是要干票大的!” 她抽回手,假装整理袖口:“你烧糊涂了?我是记者,要闻线索的味道,不闻人。” 裴衍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 “我没发烧。”他说,“是你身上有信号干扰源,医生说的。” 秦昭雪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微型扫描仪还在包里没关! 她正要起身去拿,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框都在抖。 “直升机?”她皱眉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三辆黑色SUV停在医院后门空地,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地面落叶全掀了起来。一架印着“裴氏应急救援”字样的白色直升机正缓缓降落,舱门一开,下来几个穿战术服的人,动作利落,直奔住院楼。 “你家排场还挺大。”她回头,“特种兵退役不是该低调点?” 裴衍已经坐了起来,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血珠冒出来也没管,只淡淡说了句:“不是我家安排的。” “那是谁?国家给你发英雄慰问金?”她冷笑,“还是你爸终于想起你这个儿子了?” 他没答,反倒下了床,光脚踩在地上,几步走到她旁边,也往窗外看。 “他们来接你。”他说。 “哈?”秦昭雪转头,“你脑子真烧坏了?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被接走?我又不是病人。” “你是。”裴衍看着她,“心跳过速,血压偏高,过去十分钟平均呼吸频率23次,典型应激状态。再加你左耳后那根银针还没收好,露了一截在外面——你紧张得快冒烟了。” 秦昭雪下意识摸耳朵,果然针尾翘着。 她瞪他:“你闭嘴还能当个哑巴帅哥,一开口就暴露毒舌属性。” “我本来就不帅。”他低头看她,眼神认真,“而且我从不说假话。” 外头脚步声逼近,估计是电梯到了。 秦昭雪转身就要往门口挡,结果手腕又被他抓住了。 这次他没松手,反而往前一步,把她圈在墙和自己之间。 “听我说。”他声音压低,“楼下有国安的人,名义是护送关键证人转移,实际是有人想借机灭口。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到不能再暴露,必须走。” “所以你就叫直升机来接我?”她冷笑,“你以为这是偶像剧?女主危难时刻男主开着直升机霸气登场,背景音乐一响两人相拥升空?” “我不是男主。”他盯着她眼睛,“我是那个会替你挡子弹的工具人。” 空气静了一瞬。 秦昭雪张了张嘴,差点说出“你少来这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他右眉骨那道疤在颤——每次他极度紧绷的时候,那道疤就会微微抽动。 她忽然意识到,这家伙不是在演,是真的准备豁出去了。 “所以……”她放软了点语气,“你现在是要劫持我?” “是保护。”他纠正,“合法合规,手续齐全,连你主编都签了知情同意书。” “王主编?”她惊了,“他什么时候倒戈的?” “昨天你直播爆红之后。”裴衍嘴角微扬,“他说‘这种流量不蹭,对不起我这二十年新闻生涯’。” 秦昭雪忍不住笑出声。 笑完才发觉两人距离太近,近到能数清他睫毛上有几根被风刮乱的。她想往后退,可背后是墙,退无可退。 “那你呢?”她低声问,“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得留下来处理点事。”他说,“比如让我爸知道,他儿子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歪了的领带扶正。 “那你小心点。”她说,“别被人装进麻袋扔海里。我可不想写《悼念我的契约丈夫:死因不明,疑似家族内斗》。” “标题太长,热搜撑不过三分钟。”他接过话,“建议改成《震惊!豪门继承人竟被亲爹套路》,更吸睛。”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裴先生,秦小姐,车队已就位,请尽快撤离。” 裴衍没动,只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不是摸,也不是拍,就是手掌贴着她的发际线,停了两秒。 接着,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 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 秦昭雪整个人僵住。 “这是……”她嗓子有点干,“宣告主权?” “是告别。”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等我把家里那摊烂事理清楚,再来找你。” “谁要你来找。”她别过脸,耳尖有点红,“我自己会查到你家门口。” 他笑了,这次笑得挺开,右眉骨的疤都不抖了。 “行,那你记得带酒心巧克力,我办公室抽屉空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病房另一侧的小门——那是消防通道,能避开主电梯。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没回头。 “还有,下次别用香水瓶盖拆炸弹了,太危险。” “那你下次也别被人打晕塞医院了,太丢人。” “记住了。”他推开门,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秦昭雪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直升机重新启动的轰鸣。 她走到窗边,看见那架白色直升机正缓缓升空,舱门处站着一个人,穿着战术服,手腕上红绳在阳光下一闪。 她举起手,冲他比了个中指。 那人也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土狗行为。” 可嘴角却是翘着的。 回到病床边,她捡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手指碰到包底时,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抽出来一看,是张便签,字迹凌厉: 【下次见面,我不再是你的契约对象。 我会堂堂正正站你身边,以裴衍的名字。】 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秦昭雪盯着那笑脸看了五秒,把纸条折好,塞进了内衣夹层。 跟U盘放一块。 路过护士站时,值班小护士探头问:“您男朋友走了?” “不是男朋友。”她面无表情,“是前夫预备役。” “哦~”护士拖长音,“那就是快了。” 秦昭雪没接话,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刺眼。 她抬手遮了下,忽然觉得额头被吻过的地方,还有点温热。 直升机的声音早已远去,但她知道—— 这事儿,还没完。 第21章:书房解码,暗焰手法暗藏玄机 秦昭雪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正斜斜地劈在台阶上,照得她眯起眼。她抬手挡了下光,指尖还残留着便签纸的折痕。内衣夹层里那张写着“以裴衍的名字”的歪笑脸,像块小火炭贴着心口,不烫,但烧得慌。 她没打车,沿着街边走了两百米,在第三个红绿灯右转进了一条老式住宅区。这里的楼龄比她年纪还大,外墙斑驳,晾衣绳横七竖八,可安保系统是顶配——虹膜识别、电磁门禁、三重监控死角覆盖。她站在五号楼二单元门口,输入一串六位数密码,指纹验证后,铁门“咔”地一声弹开。 这是裴衍在城西的老宅,名义上是他退役后养伤用的“静修点”,实际是裴家明面上甩不开又管不了的独立据点。电梯直达十八楼复式书房,门开的一瞬,冷气混着咖啡味扑面而来。 裴衍坐在主控台前,背影挺直,军表在手腕上泛着冷光。他面前三块屏幕同时运行着不同层级的解密程序,代码瀑布般刷过,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定得像心跳监测仪。 “你不是说去处理家事?”秦昭雪把包甩到沙发上,顺手摘了耳钉,“结果躲这儿当码农?” 裴衍没回头,只抬手转了下军表,动作利落。“临时变更计划。你主编刚发来消息,说‘安络维’原始数据被二次加密,来源指向我父亲三年前的离岸服务器。” “哦。”秦昭雪走到他身后,瞥了眼屏幕,“那你现在是在替你爹修祖传bug?” “我在拆他埋的雷。”他语气平得像读新闻稿,“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偷偷抄作业。” 秦昭雪眯眼盯住其中一块屏——那是“暗焰协议”的逆向解析界面,操作路径极其冷门:先用哈希碰撞绕过前端验证,再通过时间戳偏移触发隐藏密钥,最后以一段看似无意义的日志文件作为解密引信。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套手法,她在2013年布拉格黑客大赛决赛上见过一次。当时冠军用的就是这招,代号“灰烬回旋”,全程没联网、没调用外部工具,纯靠本地缓存和系统漏洞完成穿透式破解。那人匿名参赛,ID叫“Phantom”,赛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眼前这一连串操作,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连那个反人类的“日志引信”都复刻了,只是改了个参数顺序。 她突然伸手,按住了裴衍正在转动军表的手腕。 “2013年布拉格黑客大赛冠军……裴先生,解释下?”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裴衍终于停了手。 他缓缓抬头,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右眉骨那道疤微微一跳。但他没挣开,也没装傻,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坦荡得不像话。 “我没拿冠军。”他说,“我是亚军。” “哈?”秦昭雪冷笑,“你输给了谁?你自己?” “我输给了一个用‘血薇’当ID的女孩。”他嘴角动了动,“她最后一分钟上传了解密包,比我快七秒。那天我盯着成绩榜看了半小时,心想这人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疯子——因为没人会拿苦橙香水当U盘启动密钥。” 秦昭雪猛地抽回手,像被电到了。 她确实干过这事。留学那年,她把一段核心代码藏在苦橙味香水瓶盖的NFC芯片里,靠摩擦生热激活传输。那是她唯一一次在公开赛事中暴露个人习惯。 “所以你认出我了?”她问。 “第一次见你就认出来了。”他转过身,正对着她,“你在王主编办公室怼人那段录音,语速峰值和‘血薇’写暴力破解脚本时的语音日志完全一致。而且……你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小指敲桌面,频率是每分钟87次。” 秦昭雪愣住。 这习惯她自己都没发现。 “那你装什么陌生人?”她嗓音有点哑,“从炸弹案开始就盯着我,查我背景,给我换车,送巧克力——你是想套情报还是找乐子?” “都不是。”他低头看了眼婚戒,拇指轻轻摩挲了一圈,“我是想知道,当年那个敢一个人黑进国际刑警内网改通缉令编号的疯姑娘,现在是不是还敢掀桌子。” 空气静了几秒。 秦昭雪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所以你现在是在等我掀?” “我在等你确认。”他重新看向屏幕,“这份文件里有十四年前你爸调查案的备份记录,加密方式是你母亲留下的私钥变体。我能解开,是因为……她教过我。” 秦昭雪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2009年夏天,我在瑞士集训,你妈在苏黎世医学院做访问学者。我们见过三次,她教我用中医脉象分析神经信号波动,用来对抗PTSD。”他顿了下,“她说,‘有些真相藏得太深,得用心跳去听。’” 秦昭雪喉咙发紧。 她记得那个夏天。母亲回国前瘦了十斤,总说“有个外国兵弟弟学得比你还快”。她当时以为是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低下来。 “因为你没准备好听。”他盯着她眼睛,“就像你现在也不确定,到底该信记者的身份,还是信黑客的直觉,或者……信这个天天给你塞巧克力的男人。” 话音落下,窗外一道闪电撕开天幕。 刹那间,整间书房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电源维持着主机运转。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那一瞬,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巨大的投影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定格的剪影画。 秦昭雪没动。 她看着墙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的头微微倾向他,姿势自然得像是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又一道闪电劈下。 灯光恢复。 她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而裴衍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键盘,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刚才心跳是112。”他说。 “你闭嘴。”她抽出手,耳尖发烫,“再说我就把你那些‘半夜查我直播回放’的浏览记录发群里。” “我没有群。”他一本正经,“只有一个收藏夹,名字叫‘我老婆今天也很勇’。” “谁是你老婆!”她抬脚踹他椅子腿,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摔跤,好在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你扶什么扶!”她瞪他。 “职业习惯。”他松手,正色道,“特种兵的职责是保护重要目标。” “我不需要被保护!” “那你需要什么?”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需要我删掉收藏夹?还是……需要我承认,当年在布拉格,我不是输给‘血薇’,是故意慢了七秒?” 秦昭雪怔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靠近一点,声音压低,“有些人,值得你放水一次。”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这次没有雷声。 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无数个小锤子在敲代码。 秦昭雪盯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他领带。 “干嘛?”他皱眉。 “还问我?”她冷笑,“上次你戴这条领带,是在药监局发布会前夜,你爸派人来谈‘联姻必要性’的时候。你现在系它,是想告诉我你又要妥协?” 裴衍沉默两秒,抬手把领带解了,随手扔桌上。 “现在呢?”她逼问。 “现在我说了算。”他看着她,“而且我已经说了——下次见面,我不再是你的契约对象。” 秦昭雪呼吸一滞。 这句话,和便签上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 “你去哪儿?”他在后面问。 “回家。”她头也不回,“我要把苦橙香水换成玫瑰味,恶心死你这种自恋狂。” “别换。”他忽然说,“我喜欢苦橙。” 她脚步一顿。 “因为它意味着你要干票大的。”他声音轻了些,“也意味着,我有机会追上去。”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手指悄悄摸了下耳后——那里藏着一枚微型扫描仪,还在发热。 下一秒,主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提示: 【解密完成。 文件名:Project_Vermilion_2009 内容类型:音频+图像 备注:播放需双因子认证——秦昭雪声纹 + 裴衍指纹】 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秦昭雪慢慢走回来,站到他身边。 “要一起看吗?”裴衍问。 她没答,只是伸出手,按在了指纹识别区。 他也抬起手,食指悬在空中,距离识别区仅一厘米。 窗外,暴雨如注。 闪电再次照亮整个房间。 他们的手,即将触碰。 第22章:医药走私,跨国黑幕初现端倪 秦昭雪的手指悬在指纹识别区上方,指尖离金属面板还差一厘米。她没动,裴衍也没动,只有主屏幕上的提示框一闪一闪,像在催命。 “要一起看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她翻了个白眼:“你这问题跟外卖小哥问我‘加不加辣’一样废话。”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按了下去。 冷光扫过指腹的瞬间,裴衍的食指也落了下来。两道生物信息同步验证完成,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滴”,文件自动加载。 投影墙画面炸开——先是几帧模糊的监控录像:深夜码头,集装箱被吊车缓缓卸下,箱体编号印着“LV-937”。镜头拉近,有人用喷雾剂擦掉原标签,贴上新的:“医疗器械,恒温运输”。 “这是……仁康堂的货?”秦昭雪皱眉。 下一秒,音频切入。 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第三批‘安络维’原料药已从金边转运至宁波港,伪装成胰岛素冷链运输。海关那边林家已经打点好,今晚十一点四十七分通关放行。” 秦昭雪猛地抬头:“跨国走私?” 画面切到一张扫描件:药品报关单上,“成分”一栏写着“重组人胰岛素”,但右下角手写备注了一串代号——DXM-7。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DXM-7,她在裴衍病房里见过的那个非法用药,直接导致患者急性心衰。现在它不仅出现在降压药里,还打着救命药的名义跨境流通。 “这不是造假。”她咬牙,“这是系统性投毒。” 视频继续播放。镜头晃进一间办公室,墙上挂着林氏医药集团的荣誉锦旗。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接电话,背影瘦削,语气恭敬:“林董放心,这批药会通过社区卫生站免费发放,目标人群锁定65岁以上高血压患者,数据模型显示三个月内可覆盖八万人。” “八万老人当小白鼠?”秦昭雪冷笑,“这波操作简直是‘送温暖’送进了ICU。” 她正要继续往下看,文件戛然而止。 屏幕跳出新提示: 【加密层级突破失败】 【剩余未解密内容需第三方权限接入】 【建议联系:L.S.F】 “LSF?”她念出声。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响。 林纾发——Lin Shu Fa,拼音首字母。 “她怎么掺和进来了?”秦昭雪掏出手机就要拨号,手指刚碰到屏幕又顿住。 不对劲。 林纾发昨晚明明说她在追股市异动,怎么会突然搭上线索链的第三环? 而且,为什么是她来递这个钥匙? 秦昭雪盯着那三个字母,越看越觉得像根鱼钩,就等着她张嘴咬。 她甩了甩头,把手机塞回包里:“走。” “去哪?”裴衍终于从刚才的信息洪流中回神。 “城南金融大厦。”她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某位八面玲珑的前辈,该给我讲讲她到底藏了多少副面孔了。” 裴衍起身要跟,她抬手拦住:“你留这儿守数据,别让谁远程清库。再说了——”她回头瞥他一眼,“你现在可是‘被抢救成功’的病人,大半夜乱跑不怕触发你爸的定位警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别硬刚。” “我什么时候软过?”她拉开门,走廊灯光涌进来,照得她银质玫瑰胸针一闪。 电梯下行十四层,她站在镜面墙前整理领口。苦橙味香水还残留在手腕内侧,她闻了闻,忽然笑了。 “林纾发啊林纾发,你要真只是个蹭热点的财经记者,我现在就直播吃键盘。” 金融大厦B座二十四楼,林纾发的临时办公室亮着灯。 整层楼其他区域都黑着,唯独这一间透出暖黄光线,像个孤岛。 秦昭雪刷卡进门时,林纾发正翘着二郎腿刷微博热搜,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旁边堆着三个空甜品盒。 “哟,稀客。”林纾发抬头,笑得一脸灿烂,“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找上门呢。” “你热搜挂这么猛,我不来显得我不识抬举。”秦昭雪把包往沙发上一扔,“DXM-7的事,你怎么会有原始信源?” “哎呀,这就叫专业壁垒。”林纾发放下手机,慢悠悠打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推过去,“跨国医药走私线,涉及柬埔寨、越南、中国三地洗单,资金流经离岸账户十八层跳转。我呢,刚好认识一个在东南亚做反贪调查的线人,昨晚上线丢了个压缩包,点名要交给你。” 秦昭雪没接,只盯着她:“为什么是你收?” “因为我长得好看?”林纾发眨眨眼,“开玩笑啦。人家说只信‘能同时黑进药监局和央行系统的人’,我又不会修电脑,只能转交‘血薇小姐’咯。” 秦昭雪眯眼:“你知道我黑客代号?” “全报社都知道你电脑密码是生日加‘Vermilion’,这还不明显?”林纾发耸肩,“再说了,你上次用假身份查医院档案,IP绕了六个节点,最后一个出口在我家小区WiFi,我能不知道?” 秦昭雪没说话,心里却暗骂自己大意。 她接过U盘插进笔记本,快速扫描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组高清照片:柬埔寨某地下工厂内部,工人们正将白色粉末灌装进标有“Insulin”的瓶子;另一张是物流路线图,红圈标注了中转港口和贿赂金额;最后一份PDF,是林氏医药与三家境外空壳公司的合**议,签字人赫然是林家现任家主。 “证据链挺完整。”秦昭雪合上电脑,“你打算怎么用?” “你说呢?”林纾发凑近,压低声音,“咱们联手搞个跨国大瓜,标题我都想好了——《林家靠给老人喂毒药赚百亿?》” 秦昭雪看着她,忽然问:“你恨他们?” 空气静了一瞬。 林纾发脸上的嬉笑淡了些,她低头拧开奶茶杯盖,搅了搅早已凉透的液体:“我六岁被亲妈送到林家当私生女,换来一笔债务清偿。他们让我学五种方言、背三年财报,为的就是今天能混进媒体圈当眼线。可我没按剧本走,对吧?” 她抬眼,笑了笑:“我不只想曝光他们。我想让他们知道——当年那个躲在储物间吃剩饭的小丫头,现在能亲手撕了他们的遮羞布。” 秦昭雪沉默几秒,伸手拿过U盘拔出来,放进自己口袋。 “你可以发。”她说,“但得按我的节奏来。” “哦?”林纾发挑眉,“你怕我抢头条?” “我怕你死。”秦昭雪直视她,“这文件里每一张图都是催命符。你现在要是上传,最多撑不过十二小时。他们会说你是P图造谣,然后让你‘精神失常住院治疗’,或者干脆在某个雨夜‘意外坠楼’。” 林纾发笑容僵住。 “我不是吓你。”秦昭雪把椅子拉近,“我是告诉你,这场仗不是靠一条热搜打赢的。我们要等药监局正式立案,等国际刑警介入,等所有证据形成闭环。在此之前,谁先跳,谁就是活靶子。”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林纾发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有点急了。” “你可以急。”秦昭雪语气缓了点,“但得留着命去见证他们倒台那天。”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默契悄然成型。 林纾发起身去泡咖啡,路过时顺手把甜品盒全扔进垃圾桶:“行吧,听姐的。不过——”她回头一笑,“下次请我吃蛋糕,别再拿泡面当庆功宴了,太伤自尊。” “你还想吃几次庆功宴?”秦昭雪也笑,“等我们把林家连根拔起,我请你去米其林三星啃牛排。” “这可是你说的。”林纾发举起纸杯,“击掌为誓。” 两只手掌在空中碰了一下,清脆响亮。 秦昭雪刚要开口,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你拿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想知道DXM-7真正的用途?明早七点,城西废弃冷库,一个人来。】 她盯着那条消息,没动。 林纾发端着咖啡走近:“谁啊?” “不知道。”她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但我知道一件事。” “啥事?” “有人开始慌了。” 第23章:海关迷踪,集装箱编号暗藏杀机 秦昭雪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那条约她去冷库的短信像块烫手山芋。她没动,林纾发也没问,只是端起凉透的奶茶吸了最后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有人慌了是好事。”林纾发把空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说明咱们踩到尾巴了。” 秦昭雪点头,起身抓包:“我得查点东西。” “大半夜跑海关档案室?”林纾发挑眉,“你这人真是——白天直播刚上热搜,晚上就敢往雷区蹦迪。” “不然呢?”秦昭雪拉开门,走廊灯光打在她脸上,“等他们把证据烧成灰再哭?” “行吧,祝你今晚别被监控拍成‘当代女版潜伏特工’。”林纾发靠在椅背上挥手,“回来请我吃夜宵,泡面都行,别又拿矿泉水配压缩饼干充数。” 秦昭雪没回头,嘴角却扬了扬:“你要真想吃好的,等我把LV-937这条线锤死,咱俩去城东老街吃那家通宵营业的猪脚饭,加卤蛋双拼。” “这可是你说的。”林纾发笑出声,“我记账本上又多一笔了啊。” 十分钟后,秦昭雪站在海关档案大楼后侧的消防通道外。这座老楼建于九十年代末,外墙瓷砖剥落得像晒伤的皮肤,门禁系统却是最新的虹膜+指纹双识别。她蹲在墙角阴影里,从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U盘大小的设备,插进读卡器接口,指尖在微型键盘上敲了几下。 “血薇”不是白叫的。 三秒后,闸机嘀了一声,门开了条缝。 她闪身进去,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轻得像猫踩棉絮。地下二层是历史货运记录存档区,恒温恒湿,空气里飘着纸张氧化后的陈旧味儿。一排排铁柜整齐排列,编号按年份分区,2013年的资料在F区第七列。 她走到对应位置,拉开抽屉,翻出当年六月至七月的集装箱通关日志。手指快速划过一页页扫描件,目光锁定在一批标注“医药冷链运输”的货单上。 时间、港口、承运公司……一条条信息扫过去,直到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屏幕上显示一份电子归档记录: 集装箱编号:LV-937 入境时间:2013年6月18日 23:47 申报内容:胰岛素制剂(恒温箱装) 报关企业:仁康堂附属物流有限公司 监管放行人员:林某(已离职) 秦昭雪盯着那个编号,呼吸慢了一拍。 LV-937。 L-V-9-3-7。 她父亲的忌日,是2013年9月3日。 而9月3日,换算成数字密码,正是937。 至于前面的LV……她母亲姓李,父亲姓陆。“陆”拼音首字母是L,但V呢? 她脑中电光一闪——**Vermilion**,血薇。 她黑客代号的缩写。 这不是巧合。这是暗号。 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她立刻打开录音笔,对着屏幕低声说:“F区七列,2013年六月冷链记录,集装箱LV-937,关联仁康堂与仁康堂物流,入境时间接近父亲调查案关键节点。编号含双重隐喻:日期937指向父亲忌日前两个月,疑似行动启动期;LV或为‘陆+V’组合,极可能系内部知情者埋设提示。” 说完,她插入银质玫瑰胸针背面的隐藏U盘,开始复制整份文件夹。 进度条缓缓推进:12%……38%……61%…… 突然,头顶红灯一闪,警报器发出短促蜂鸣! 她猛地抬头,看见角落摄像头正缓缓转向她所在方向。 防火墙上被触发了异常下载预警。 “操。”她低骂一句,拔出U盘,迅速塞进内衣夹层,顺手把桌上的纸质档案胡乱推回原位。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她环顾四周,最近的逃生通道在三十米外,但现在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视线扫过房间角落,发现一个半开的维修通风口,尺寸勉强够成年人爬行。 她快步走过去,掀开挡板,翻身钻入。 管道狭窄漆黑,布满灰尘,她屏住呼吸往前挪,膝盖压着冷凝水管一点点蹭动。身后脚步声停在档案室外,接着是刷卡声和交谈。 “刚才系统提示有人批量导出数据。” “查IP来源了吗?” “内网终端,权限等级三级以上,可能是内部人员违规操作。” “调监控,重点看F区活动轨迹。” 两人走进档案室,手电筒光束扫过桌面和铁柜。 秦昭雪贴着管壁不动,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她闻到自己手腕上残留的苦橙香水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明显。这味道平时用来标记重要线索,现在却像在脑门上写了“我在这”。 她悄悄解下手腕上的皮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香水痕迹。 外面的人翻了一会儿,没发现异样,准备离开。 其中一人临走前抬头看了眼通风口:“这口子怎么开着?” “可能检修没关严吧。”另一人说,“回头让后勤来锁。” “算了,先处理报警记录,主任等着报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昭雪松了口气,继续向前爬。管道弯折三次,最终通向一楼设备间的天花板出口。她轻轻推开格栅,跳下来,落在一堆废弃纸箱上,发出轻微响动。 她拍拍身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U盘还在,数据复制完成度87%,虽然不完整,但关键页已经拿下。她正要往外走,忽然注意到设备间角落有个老旧的打印机,旁边堆着几叠未销毁的打印废纸。 她走过去翻了翻,大多是过期报关单复印件。就在准备放弃时,一张边缘焦黑的纸引起她的注意——似乎是火灾损毁后抢救出来的残片。 上面印着半行字: ……箱体编号 LV-937 …… ……转运至城西冷库临时仓储点…… ……登记人:陈XX…… 陈护士? 她瞳孔一缩。 又是这个名字。 她迅速拍照存证,把残纸塞进包里,从安全出口离开大楼。 外面夜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全湿了。她靠着墙站了几秒,掏出随身小镜子照了照脸——头发乱得像鸡窝,鼻尖沾着灰,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社畜刺客。 “今晚形象分归零。”她自言自语,“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惊!知名记者深夜潜入海关大楼,竟是为了……查前任生日?》” 她扯了扯领带,整理好西装裙,拿出手机给林纾发发了条语音:“拿到了部分数据,LV-937确有猫腻,编号疑似定向提示,关联我爸忌日和我代号。另外,发现陈护士曾登记该集装箱转入城西冷库。” 语音刚发完,手机震动,回信秒到: 【所以明早七点的邀约,不是陷阱,是接头?】 秦昭雪看着这句话,没回。 她抬头望天,乌云散了些,露出半弯月亮。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真相就像月亮,你以为看到全貌,其实永远只有一面亮着。” 而现在,她终于摸到了暗面的边。 她把手机收好,走向停在两条街外的电动车。车座还有点潮,估计夜里下了场小雨。她跨上去,按下启动键,仪表盘亮起蓝光。 导航输入“城西废弃冷库”。 距离:8.3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22分钟。 她戴上头盔,拉下护目镜,轻拧油门。 风扑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刚骑出两个路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瞥了眼锁屏通知——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她停下等红灯,点开查看。 照片里是一个老式录音机,摆在木桌上,侧面贴着一行褪色标签: **陆明远遗物 - 编号07**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也是她童年家里书房里那台录音机。 她手指僵在屏幕上。 下一秒,绿灯亮了。 一辆洒水车轰隆驶过,溅起大片水花。 她猛地回神,抬手擦掉屏幕上的雨水,重新看向照片—— 可就在这瞬间,图像加载失败,变成一片灰色方框。 第24章:保安伪装,账本偷拍生死时速 秦昭雪把手机锁屏一按,彩信那张图彻底没了影儿。她没再点开,怕缓存里留痕迹,干脆连相册记录都清了。洒水车早跑没影了,路面湿漉漉的反着路灯的光,像谁打翻了一桶劣质指甲油。她抬手抹了把护目镜,冷风顺着袖口往里钻,活像有只冰凉的手在挠她手腕内侧。 她没急着走。 这节骨眼上,脑子比油门重要。 明早七点约她在废弃冷库碰头的人,能搞到她爸的遗物照片,说明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对方既没露脸也没开口,搞不好是钓鱼——要么是林家的人想把她引过去灭口,要么是内部知情者真想递消息。不管哪种,她都不能空着手去。 得先摸清楚城西冷库现在归谁管。 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六公里,但她拐了个弯,骑向城南医药物流园。仁康堂旗下有个子公司叫“恒温护航”,专做药品冷链仓储,公开信息里提过他们在城西有临时中转仓。她记得档案残页上写的“转运至城西冷库”,八成就是这儿。 电动车停在园区后墙三百米外的小超市门口,她摘了头盔,从包里掏出一套深蓝色保安制服,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有点大,裤脚堆在脚背,她干脆卷了两圈,露出运动鞋尖。肩章歪了,她拿发卡别住,又把银质玫瑰胸针别在左胸口,正好盖住原单位logo。最后戴上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帽檐下露出半截冷白脸,配上丹凤眼那一挑,活像个刚加完班、心情不太好的夜班片儿警。 她拎着个破保温杯,晃晃悠悠走到侧门岗亭。值班保安正靠在椅子上看短视频,外放声挺大,唱的是“爱情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哥们儿,换班不?”她嗓音压得有点哑,“老李让我来替他守后半夜,说你今儿要提前走。” 保安抬头瞥她一眼,手指还在划屏幕:“老李?哪个老李?” “还能哪个,烧锅炉那个呗。”她翻了个白眼,“天天泡枸杞还尿频的那个。” “哦他啊。”保安信了七八分,坐直身子,“那你刷个卡,系统里有记录就行。” 她心里一紧——她可没卡。 “卡丢了,早上被狗叼走了。”她说得一脸无奈,“主管非说我故意的,罚我三天工资。你现在要是非得刷卡,咱俩一起挨骂去?” 保安一听牵扯主管,立马摆手:“算了算了,你站这儿就行,我走了。” 他拍拍屁股起身,顺手把抽屉里半包烟塞她手里:“给,兄弟意思一下。” 秦昭雪接过烟,点头道谢,等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松了口气。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是林纾发昨天给的速溶咖啡,甜得发齁,但她就爱这味儿,提神还带点中年危机感。 岗亭里暖气开得足,她没坐,反而绕到后面查看围栏。监控探头角度固定,东侧围墙有一段正在维修,铁网被剪开个口子,用铁丝简单缠了几圈。她轻轻一拨,铁丝就开了。她钻进去,贴着仓库外墙走,耳朵竖着听动静。 目标是B3库房,据说是财务室兼临时档案存放点。她从包里摸出*****,藏在袖口纽扣里,镜头朝外。走到B3门口,发现门锁是老式机械锁,但旁边窗户没关严,留了条缝透气——大概是白天太闷,晚上忘了关。 她踮脚往里看,屋里黑着,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最上面一本摊开着,封面印着“仁康堂附属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度交易明细”。 就是它了。 她轻轻推开窗,翻身进去,落地时鞋跟磕了地砖,发出“咔”一声轻响。她僵住,等了几秒,外面没动静,才继续行动。 走到桌前,她打开袖口摄像头,对着账本一页页扫。拍摄时特意放慢速度,确保每页文字清晰可辨。拍到一半,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她立刻缩身躲进桌子底下。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刚才巡逻小王说这边窗户动过。”一个男声说。 “可能风刮的。”另一个懒洋洋回,“这破楼年久失修,老鼠都能当保安。” “查一下吧,最近风声紧,老板说了,谁出事谁滚蛋。” 门被推开,手电筒光扫进来。 秦昭雪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到消防栓旁边的灭火器。那玩意儿重得要命,但她记得培训课讲过:干粉灭火器喷射三秒就能遮蔽整个房间视线。 两个保安走进来,一个照桌面,一个照角落。 她突然伸手一拽灭火器保险销,猛力按下手柄。 “嗤——!” 白色粉末瞬间爆开,像有人在屋里炸了袋面粉。两个保安当场呛咳,手电筒乱晃,嘴里骂骂咧咧。 “谁?!谁在这儿?!” “不知道!快出去!” 她趁乱从桌底滑出,一个翻滚躲到门边死角。两人捂着脸往外冲,她立刻起身,继续拍摄剩余账本内容。最后一张拍完,她迅速将数据导入银质玫瑰胸针里的U盘——这玩意儿表面是装饰,实则是加密存储设备,连军方都得花半小时破解。 门外脚步声又起,这次不止两人,还有对讲机呼叫增援的声音。 她不能从门口走。 目光扫到墙角的消防栓,灵机一动。她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用指甲抠开消防栓背面的金属盖板——这种老式设备常有检修凹槽,她留学时在消防局实习过,知道怎么利用。 她把U盘塞进凹槽深处,再用盖板盖好,轻轻一推就卡住了。 搞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制服,顺手把空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朝上,像是匆忙离开时打翻的。然后她走向窗户,准备原路撤离。 可就在她翻窗的瞬间,头顶警报器突然响起! 红灯狂闪,喇叭开始广播:“B3库房检测到异常气溶胶浓度,请立即疏散!重复,请立即疏散!” 得,这下真成“紧急事件”了。 走廊传来密集脚步声,人越聚越多。她知道这时候往外跑反而显眼,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混进从其他库房撤出来的保安队伍里,低着头跟着人流往主出口走。 路上有人问她:“你哪儿的?” “A5调过来的。”她随口编,“听说B区出事了,让我们支援。”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 她跟着队伍走到大门口,看见值班室亮着灯,几个穿制服的正在核对名单。她悄悄落后几步,瞅准机会钻进旁边绿化带,借着灌木掩护绕到后墙,重新钻出铁网。 电动车还在原地,她跨上去,按下启动键。 仪表盘蓝光亮起那一刻,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她没急着走,反而掏出手机,连上云端备份——刚才拍的账本视频已经自动上传,就算U盘丢了也不影响调查进度。 她这才调转车头,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风还是冷的,但她觉得有点热。 可能是刚才那一通操作太猛,也可能是……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摸了摸她胸口的玫瑰胸针,低声说:“爸,我找到你的录音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天边透出一点灰白。 像谁悄悄掀开了黑夜的一角。 第25章:帽衫疑云,裴悠背影初现端倪 凌晨三点四十,电动车的电量条在仪表盘上闪了两下,变成刺眼的红色。秦昭雪把车停在城西冷库三百米外的废弃报刊亭后头,拔掉钥匙时顺手往坐垫夹层一塞——这车她不打算再骑回去了,保不准哪根线路已经被动过手脚。 她摘下护目镜,呼出的白气糊了睫毛一层。冷是真冷,但她没急着进冷库,反而蹲在报刊亭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按了开关。绿灯亮起,周围半径二十米内的监控传输全被掐断。这是裴悠半年前寄给她的“生日礼物”,附赠纸条上写着:“姐夫说你迟早用得上,我说你早就该自己搞一个。” 她咧了下嘴,没笑出声。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她绕到冷库东侧,发现铁门锁着,但旁边的通风口栅栏被人提前撬松了。不是新痕迹,边缘锈迹斑驳,像是几天前就动过。她钻进去的时候膝盖蹭了灰,心里却更警觉了——没人会无缘无故撬通风口,除非有人比她更早盯上这里。 冷库内部漆黑一片,空气里飘着陈年冰霜和塑料布混在一起的怪味。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屏保自动跳出来——林纾发半小时前发来的定位截图,标注点就在B区冷藏室。她没点开看,直接关了屏幕,靠记忆往前走。 地面结了薄冰,每一步都得小心。走到B区门口,她发现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很微弱,像是有人用了低亮度的手电。她立刻熄灭光源,贴墙蹲下,从袖口摸出微型录音笔,轻轻推出话筒盖。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很轻,像是穿了软底鞋。接着是翻纸的声音,还有金属架被碰响的“叮”一声。 秦昭雪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穿着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拿着个平板正在翻文件。那人动作利落,一边看一边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圈重点,偶尔抬手推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框——这个习惯性动作让秦昭雪眼皮一跳。 太熟了。 裴衍那个妹妹,裴悠,每次破解高阶防火墙时都这么干。 可她马上否定了自己。裴悠现在应该在新加坡参加亚太网络安全峰会,三天前还在朋友圈晒过滨海湾的夜景,配文是“热带没有冬天,只有甲方的暴脾气”。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除非……是有人故意模仿? 她正想着,那人突然停下动作,转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秦昭雪立马缩头,心跳快了一拍。可等了几秒,里面没动静,也没人追出来。她再探头看,那人已经恢复操作,继续翻文件,仿佛刚才只是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 她悄悄退后几步,从包里取出便携式摄像头,贴在门框上方角落。这玩意儿芝麻粒大小,能连续录像六小时,数据自动加密上传云端。装好后她原路退回通风口,刚爬出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衍的消息。 【你在哪?】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个定位共享邀请,没说话。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停在报刊亭对面。车门打开,裴衍下来时顺手扯了下西装领口,军表在路灯下反着光。他走路声音很轻,像还在执行任务,靠近后第一句就是:“你又擅自行动。” “你也来了。”她把***递过去,“信号我已经切了,监控至少瘫痪到天亮。” 他接过设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不是报社配的。” “朋友送的。” “裴悠?” 她没否认。 裴衍叹了口气,抬手转了下婚戒,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盯着冷库大门看了一会儿,低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里面有人。”她说,“穿连帽衫,在查资料。动作……有点像你妹妹。” 裴衍猛地抬头,目光钉在她脸上。 “你说谁?” “裴悠。”她重复一遍,语气平稳,“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她本人。她朋友圈显示人在新加坡。” 裴衍没接话,大步走向通风口。他身材高,弯腰钻进去有点费劲,肩膀卡了一下。秦昭雪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摸到B区门外。 裴衍蹲下身,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式微型摄像头,顺着门缝塞进去一半。屏幕上立刻传回画面:空荡的房间中央,一张金属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标题是《仁康堂冷链异常运输记录(2013)》,旁边放着一个平板,界面停留在数据解密进度条97%。 而那个穿连帽衫的人,不见了。 “人呢?”秦昭雪压低声音。 裴衍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人消失,而是因为——平板角落,有个几乎看不见的桌面小图标,形状是一朵半透明的玫瑰。 那是他们当年在布拉格黑客大赛时,私下约定的联络暗号。只有他、秦昭雪,和裴悠知道。 秦昭雪也看到了。她呼吸一顿,看向裴衍:“你妹到底有没有去新加坡?” 裴衍没回答。他迅速调出平板连接日志,发现设备最后登录IP来自城南某网吧,登录账号名为“Phantom_LittleSis”——这是裴悠的旧网名,三年前就弃用了。 “她不可能单独行动。”裴衍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真是她,她一定会联系我。” “除非她不能。”秦昭雪接道,“或者,她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多余的话。 裴衍收起设备,转身往出口走。秦昭雪紧跟其后,刚爬出通风口,天空开始飘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细密冰冷的毛毛雨,沾在脸上像针扎。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刚才那条共享定位下面,多了条新消息。 是裴衍发的。 【下次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哦。】 裴衍站在车边等她,雨水顺着他眉骨的疤往下淌。他没打伞,也没催她。直到她走近,才低声说:“回去换个衣服,明天药监局那边还得露脸。” 她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问:“你最近有见过裴悠吗?” 裴衍动作一顿。 “上周视频通话,她说要去新加坡。”他顿了顿,“但那天晚上她家楼下监控拍到一辆陌生车,车牌被泥糊住了。我让人查了,车是租的,登记人信息造假。” 秦昭雪眯起眼:“所以她根本没走?” “我不知道。”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冷库,“但从昨天起,她所有社交账号都停更了。” 雨越下越大。 秦昭雪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气还没热起来。她摸了摸她胸口的银质玫瑰胸针,发现表面有点湿,不知是雨水,还是刚才爬管道时蹭的冷凝水。 裴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仪表盘亮起时,他看了眼前置摄像头的状态灯,忽然伸手把它掰偏了角度。 “干嘛?”她问。 “有些画面。”他系上安全带,声音低下去,“我不想留记录。”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冷库的轮廓渐渐模糊在雨幕中。 而在B区房间的金属桌下,一块被踢翻的塑料板缝隙里,静静躺着一枚耳机。右耳罩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PY。 那是裴悠中学时自己刻的名字缩写。 第26章:辞职风暴,主编办公室剑拔弩张 秦昭雪推开报社大楼旋转门时,外面的雨还没停。她没打伞,外套肩头洇出两片深色水痕,像不小心蹭上的墨迹。电梯里站着三个实习生,看见她进来纷纷低头看手机,其中一个偷偷抬眼瞄了下她胸前那枚银质玫瑰胸针——昨天直播里那个镜头太炸了,全网都在扒这玩意儿是不是特工装备。 “姐,你真要去啊?”林纾发半小时前发的语音还在她脑海里循环,“主编办公室门口都快蹲满吃瓜群众了。” 她没回。按了23楼,手指在数字上敲得干脆。 主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摔文件的声音。秦昭雪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顺手把湿透的伞靠墙一立,水珠顺着伞尖滴在主编新买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圈不规则的印子。 “哟,这不是咱们社的顶流记者吗?”主编抬头,金丝眼镜后头眼神像在看一个欠费三个月水电还敢来收租的租客,“直播干得挺欢啊?热搜前十占仨,华诚日报要改名叫‘秦昭雪个人频道’得了。” “您要是觉得我流量高,建议加薪。”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毕竟现在广告商都问我接不接口红代言。” 主编猛地拍桌:“秦昭雪!你别给我耍嘴皮子!昨晚海关档案室警报响了三次,今天早上城西冷库监控系统瘫痪,这些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她点头,“我路过冷库的时候发现通风口被人撬了,怕老鼠进去咬坏线路,就顺手拍了张照发物业群提醒检修。至于海关……我没去过,但我建议您查查自己家WIFI密码是不是还用‘12345678’,这年头黑客入门课都教这个。” 主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你还敢提黑客?你知不知道你上传的那些所谓‘证据’,涉及多少内部保密协议?国安局都来找我们谈话了!” “哦。”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往桌上一放,“那你现在是在代表国安局正式约谈我?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个穿制服的来主持公道?” “你!”主编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你根本不在乎后果!你知道王总背后是谁吗?林家!林家!你一个小小记者,敢动这种级别的企业?” “我不小。”她纠正,“我一米七二,体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倒是您,上周体检脂肪肝三级,建议少喝酒多走路。” “你调查我?!” “我关心同事健康。”她微笑,“就像我关心为什么有人会把我爸二十年前的调查笔记,悄悄塞进海关档案室一样。” 主编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静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慢慢坐回去,声音压低,“但我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只要你继续追这件事,不只是工作保不住,命都可能搭进去。” “所以你是要开除我?”她问得直白。 “是劝你主动辞职。”他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签了它,体面走人,还能拿一笔补偿金。不然……等调查组下来,你的记者证、从业资格,全得作废。” 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忽然笑出声:“哎哟,这补偿金数额还挺讲究,刚好够买辆五菱宏光,以后跑乡下摆摊卖烤冷面。” “你能不能正经点?”主编火了,“这不是段子大会!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玩死!” “我也想正经。”她把文件扔回桌上,“可问题是,每次我想好好做个新闻,就有人拿‘大局’压我,说‘别惹事’。那我请问,如果记者都不惹事,那恶势力是不是可以组团去评先进工作者了?” “你这是煽动对立!” “我这是引用微博热评。”她打开手机屏幕递过去,“您看,底下第一条评论说:‘以前以为媒体是第四权力,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甲方外包员工。’” 主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三秒,突然冷笑:“行,你不签是吧?好,那你等着。从今天起,停职调查,所有采访权限冻结,设备回收,工位清空——你以为你是个英雄?你就是个麻烦制造机!” “停职可以。”她站起来,拍了拍西装裙的褶皱,“但有件事您得记住:我秦昭雪的新闻,不是您办公室垃圾桶里的废纸,想扔就扔。谁要是敢删我发出去的东西,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全网备份,云端永存’。”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停下:“对了,提醒您一句——您抽屉最底下那包烟,是‘安络维’临床试验期间被召回的批次,现在属于违禁品。要是纪检组突击检查,建议早点处理。” 主编的脸彻底白了。 她拉开门,走廊里果然围了一圈人。见她出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立刻响起。林纾发站在人群后面,朝她眨了眨眼,比了个“六”的手势。 秦昭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四个保安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封存箱。 “秦记者,奉命收回您的办公设备。”带头的保安递上清单。 她点点头,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抽屉,拿出保温杯、充电宝、一包没拆的口罩,还有那支用了三年的录音笔。 “东西都在这儿。”她说,“不过友情提示一下——我电脑里的文件,昨晚十点自动同步到了七个不同平台,包括国家药监局官网留言区。” 保安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手。 她把录音笔放进包里,最后看了眼这个坐了两年的工位。桌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她自己写的今日待办事项: 1. 查陈护士行踪 2. 跟进DXM-7流向 3. 给裴衍带酒心巧克力(他最近睡不好) 第三条被她用笔划掉了。 她拎起包,走出办公区。 电梯下行途中,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他们准备对你母亲墓地动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却点开了相册。 父亲遗照旁边,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她,站在一座墓碑前。 风吹动窗帘,照片上墓碑的字迹隐约可见。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按下1楼。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脚步没停。 第27章:专项成立,调查组剑指林氏 秦昭雪走出报社大楼时,雨已经小了,但风还在刮。她把包往肩上一甩,湿透的西装裙贴在腿上,走一步蹭出半截水印。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不是林纾发问“你真签了?”就是陌生号码发来一堆表情包——有熊猫头举着“姐姐冲鸭”,也有蜡笔小新竖大拇指。 她没回,径直到地下车库取车。那辆SUV停得规整,像裴衍本人一样一丝不苟。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从副驾储物格摸出一块酒心巧克力,拆开咬了一口。甜里带苦,跟她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刚发动引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座机号,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秦记者,请您立刻回社里一趟。”声音压得很低,是社长办公室的秘书,“紧急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她挑眉:“我刚才不是被停职了吗?” “……现在是特别调查组筹备会。”对方顿了顿,“点名要你参加。” 她笑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掉头,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一声响。“行啊,那我可得记考勤,迟到扣工资谁赔?” 报社23楼会议室门口站了两个保安,比平时多了一个人。见她走来,其中一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昨晚直播视频还在网上疯传,标题一个比一个狠:《记者单挑黑衣保镖,现场直播删不掉》《华诚日报变秦昭雪直播间?主编脸都绿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桌边已经坐了六个人。社长坐在主位,领带歪着,额角冒汗,看见她进来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 “人都到齐了。”他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上级部门高度重视‘安络维’事件引发的社会舆情,经研究决定——即刻成立‘医药安全专项调查组’,由本社牵头,联合多方力量推进深入调查。”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咱社啥时候成牵头单位了?” 社长假装没听见,继续说:“调查组组长暂由我兼任,副组长……”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昭雪身上,“由秦昭雪同志担任,负责具体执行与线索追踪。”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昭雪没动,只是把包放在腿边,慢悠悠掏出录音笔,按下了开启键。 “社长。”她开口,语气像在点外卖,“我能问一句吗?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掌握的核心证据最多。”社长擦了擦汗,“而且……你的公众影响力有助于推动事件透明化。” “哦。”她点点头,忽然笑了,“所以我是那个既能背锅又能挡枪的‘品牌代言人’呗?” “秦昭雪!”社长声音提高,“这是组织决定!” “组织决定可以。”她身子往前倾,从包里抽出一张A3纸,啪地拍在桌上,“但我有两个条件。” 会议室所有人都愣了。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正对着林氏大厦的位置。“第一,调查组独立运作,任何人不得干预取证流程。第二——”她抬头,眼神利落,“我要指挥权。人、资源、发布节奏,我说了算。” “这不可能!”社长猛地站起来,“你是停职人员!连工牌都被收了!” “可您刚任命我当副组长。”她耸肩,“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旁边一位穿灰西装的老编辑忍不住插嘴:“小秦,这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林家背后牵扯太广,贸然行动会出事的。” “我知道会出事。”她转过身,看着那人,“所以我才要指挥权。不然等出了事,谁负责?让实习生写通报吗?” 没人接话。 窗外天光渐亮,照得玻璃上的雨痕像一道道划痕。社长喘着气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我可以给你部分权限,但重大决策必须集体商议。” “不行。”她摇头,“要么全给,要么我现在就走。顺便提醒各位,我电脑里还有三份未发布的材料,一份关于某位领导子女海外买房资金来源,一份讲的是咱们报社广告部和仁康堂的对公转账记录,最后一份嘛……”她笑了笑,“是王总上周在御湖国际包厢里唱《难忘今宵》的完整版录像,音质还挺高清。” 社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是威胁!” “这叫信息共享。”她把录音笔往前一推,“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听。” 会议室鸦雀无声。 五分钟后,社长颤抖着手在授权书上签了字,笔尖戳破了纸。 她拿过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轻声补了一句:“顺便说,您办公室茶几底下那盒‘安络维’试用装,建议早点处理。药监局新规昨天出了,持有未注册药品,最高罚五十万。” 社长的手抖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收起文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地图上贴满了便利贴和红线,中间最显眼的就是林氏大厦,被红笔圈了三层,像个靶心。 她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轻轻别在林氏大厦的楼顶位置。 “从今天起,这个案子我不只是追。”她背对着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要它倒。” 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我们社的女战神上线了。” 社长坐在那儿,擦了第三遍汗,小声问旁边的秘书:“她……她是不是还把我去年报销造假的事也知道了?” 秘书默默摇头,表示无法回答。 秦昭雪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眼社长:“对了,停职通知记得撤下来。不然影响团队士气——毕竟,谁愿意跟一个‘已经被开除’的人一起玩命查案呢?” 她说完拉开门,走廊灯光洒进来,照得她整个人像镀了层边。 外面已经有人在传:“华诚日报成立了打林办。” 她听着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林纾发送了条消息:“猪脚饭改天吃,先帮我盯住财政局那条线,我怀疑林家洗钱用了医保账户。” 刚发完,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短信。 【他们准备对你母亲墓地动手。】 她盯着那行字,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而是打开相册,翻到父亲遗照那一页。照片角落里,母亲抱着她站在墓碑前,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块碑文。 她放大图片,用指尖慢慢描摹那行模糊的字迹。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下行途中,她听见楼上会议室传来争执声,似乎是有人拍桌子吼“这女人不能留”。 她按下1楼,嘴角微扬。 门开时,阳光刺得她眯了下眼。 她抬手挡了挡,迈出一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第28章:组长上任,点将林纾发成副手 秦昭雪走出电梯时,阳光正从玻璃幕墙斜切进来,照得前台小姑娘低头猛按计算器的手指都亮了一圈。她没停步,径直走向会议室方向,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像倒计时的秒针。 “小秦姐!”行政助理追上来递水杯,“您这趟去开会,真要提林纾发当副组长?社长刚发完消息,说财政口那几位老总已经在打电话了。” “所以才要现在提。”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等他们串好词再来施压,黄花菜都凉三回了。” 会议室门还没推开,里面已经嗡嗡作响。有人在念稿子,说的是“调查组运作需稳中求进”,另一个声音接话:“副组长人选必须考虑多方平衡”。秦昭雪站在门外听了几秒,嘴角一勾,推门而入。 原本围坐一圈的人齐刷刷转头,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把包往桌上一放,银质玫瑰胸针磕出清脆一声响。 “刚才谁在说‘平衡’?”她扫视一圈,“是觉得查医药黑幕还得给林家留三分体面?” 没人应声。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3纸铺开——正是昨天那张地图,红笔圈住的林氏大厦旁边多了个新标记:城西冷库B区。 “我不管外面风多大。”她抬眼,“今天这个会,就两件事:一是宣布调查组正式运转;二是确定我的副手人选。” 底下有人轻咳:“社长不是兼着组长吗?你作为副组长再设副手,层级是不是……” “不合理?”她接过话头,“那你来干?证据链梳理、线人对接、数据溯源,哪样你能上手?还是说你电脑里存着比我还多的未发布材料?” 那人立刻低头翻本子。 她不紧不慢道:“我不怕多一层职务,就怕关键时刻没人扛事。所以我提名林纾发,担任调查组执行副组长,主管财务流向与情报交叉验证。” 话音落地,全场静了三秒。 随即炸开锅。 “她可是财经条线的!跨岗太离谱!” “再说她和林家同姓,哪怕只是巧合,舆论也容易联想!” “这不等于把刀递给潜在对手?” 秦昭雪听着,忽然笑了:“你们怕她姓林,不怕我昨天直播里放的话?我已经把王总唱《难忘今宵》的视频传给五个媒体朋友了,万一哪天流出,算谁的责任?” 会议室瞬间安静。 她继续说:“林纾发做过三年基层账务审计,去年曝光过两家皮包公司虚开发票,手法干净利落。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她在海关档案室陪我熬到凌晨两点,就为了核对一个冷链编号。这种人,你说她是内鬼?那你告诉我,全社还有谁能熬夜不叫苦还自带猪脚饭补给的?” 角落里一位女记者忍不住笑出声:“确实……上周她请大家吃的卤蛋还是温的。” “而且。”秦昭雪翻开笔记本,“过去七十二小时,她帮我锁定了仁康堂三家关联企业的转账路径,其中一笔通过海外教育基金洗钱,账户持有人名字缩写是L.S.F——你们猜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 她合上本子:“我不搞血统论,只看行动。谁干活,谁站前排。今天我把话说这儿:没有林纾发,这个组我带不动。你们要是不信她,那就等于不信我能收住手里的材料。”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纾发拎着两个外卖袋走进来,一身驼色风衣沾着点雨痕,头发微乱,像是骑电动车来的。 “抱歉来晚了!”她把袋子放在会议桌一端,“刚从财政局回来,顺便买了咖啡和煎饼果子,大家趁热吃。” 她环顾一圈,察觉气氛不对:“怎么?我脸上粘芝麻了?还是你们终于发现我其实姓‘林’这件事?” 秦昭雪看着她,语气忽然松下来:“没粘芝麻。就是我们正在讨论,要不要让你升官。” “哈?”林纾发眨眨眼,“升什么官?食堂饭卡额度翻倍?” “调查组执行副组长。”秦昭雪一字一顿,“专管资金链追踪和情报协查,直接对我负责。” 会议室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嘀咕:“这也太儿戏了吧,吃饭时候定职位?” 林纾发却没笑,反而皱眉:“等等,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玩笑说过正事?”秦昭雪反问。 “可我没跟你商量过啊。”她语气认真起来,“这种位置,一上来就成靶子。你要是因为信任我就硬推我上去,最后害的是你自己。” “我不是因为信任你。”秦昭雪摇头,“我是因为需要你。你懂区别吗?” 林纾发愣住。 “你需要能熬夜查账还不嫌烦的人。”秦昭雪指了指她手边的外卖袋,“也需要知道哪个分局办事拖拉、哪个科长爱收茶礼的人。更需要——”她声音低了些,“在我被人泼脏水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拿出反向资金流证明我不是幕后操盘手的人。” 她看向全场:“所以我点将林纾发。不服的,现在可以提替换人选。十分钟内报上来,我挨个面试。” 没人说话。 窗外风掠过楼顶,吹得百叶窗轻轻晃荡。林纾发盯着秦昭雪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行吧,煎饼果子先给你留一个,别饿着肚子指挥我。” “谢了。”秦昭雪笑了下,转向记录员,“记一下:经副组长提议,林纾发任执行副组长,即日起履职。职责范围见附件三。” 记录员点头落笔。 有人小声问:“那……要不要走公示流程?” “公示?”秦昭雪拿起手机晃了晃,“我现在就发朋友圈,配图文‘打林办新增战力’,算不算公示?” 林纾发一边拆咖啡盖一边嘟囔:“你就不能起个正经名字?‘医药安全专项调查组’不好吗?” “不好。”秦昭雪干脆地说,“‘打林办’多直白,一听就知道我们要干谁。再说网友都已经这么叫了,咱不能辜负群众创造力。” 旁边一位老编辑扶了扶眼镜:“可这太……网络化了。” “新闻本来就要上网。”她耸肩,“不然你以为热搜是怎么来的?靠文绉绉的通报?” 会议室气氛渐渐松动。有人开始翻资料,有人低声讨论接下来的排查重点。林纾发坐到秦昭雪身边,递过一杯热咖啡。 “你真打算让我查到底?”她压低声音。 “你怕了?”秦昭雪挑眉。 “不怕。”她摇头,“我是怕你护不住我。” 秦昭雪沉默两秒,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个,从今天起归你管。所有原始音频备份,权限仅限你我。谁想动资料,先过我俩这一关。” 林纾发看着那支笔,指尖在表面摩挲了一下,然后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下次买煎饼果子,加双蛋。” “成交。”秦昭雪伸出手。 两人击掌,清脆一声。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似乎是社长带着人往这边来。会议室里的话题迅速转为具体分工。 秦昭雪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关键词:冷库、医保账户、试用装流向。 “接下来三天,我们要把这三条线全部打通。”她转身,“谁有空闲资源,现在报备。谁想退出,也请现在说。” 没人起身离开。 她看向林纾发:“你负责医保资金异常流动的部分,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模型。” “收到,长官。”林纾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建议优先查西城区七个社区卫生站的冷链签收记录,我怀疑他们用‘患者赠药’名义做掩护。” “聪明。”秦昭雪点头,“就这么办。” 社长一行人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秦昭雪站在白板前部署任务,林纾发一边啃煎饼果子一边敲笔记本,其他人围成半圈讨论细节,桌上散落着咖啡杯和便利贴,像一支刚刚集结完毕的作战小队。 社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进度不错。” 秦昭雪回头看他一眼:“您来了?正好,授权书补一份给林纾发,权限同步到我这里。” 社长勉强笑了笑:“这事儿得再议……” “不议。”她打断,“她现在已经是执行副组长。要么给权限,要么我让全体成员停工,等手续齐全再开工。您选?” 社长脸色变了变,最终挥了下手:“……尽快补。” 会议结束时已近中午。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楼道地毯上,映出两道并行的身影。 “刚才吓我一跳。”林纾发小声说,“你还真敢当场拍桌子要人。” “我不拍桌子,他们永远觉得我在玩过家家。”秦昭雪把手插进风衣口袋,“你现在后悔了吗?” 林纾发停下脚步,认真看她:“你说呢?我连备用U盘都塞进内衣里了——这动作要是换别人,我早报警了。” 秦昭雪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角处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车上放着一盆绿植。 秦昭雪忽然驻足。 那盆绿萝的花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苦橙味残留。 第29章:防弹赠礼,红绳交织白桃香 秦昭雪走出报社大楼时,风刚好把那盆绿萝掀了个边,苦橙味在空气里晃了一瞬。她没停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两下,一条加密消息发给林纾发:“查B区冷库账本第三页,冷链编号后四位反向读。” 刚抬脚要走,一辆黑色SUV无声滑到跟前,车窗降下,裴衍坐在驾驶座上,军表指针正指向下午三点零七分。 “你再晚出来三分钟,我就按喇叭了。”他语气像在汇报任务进度。 “那你现在按呗,”她拉开副驾门,“让全社同事看看他们副组长被谁接下班。” 车子启动得干脆,空调吹出的风带着点薄荷味。她扫了一眼中控台——没有酒心巧克力,倒是多了个未拆封的快递盒,印着某高端防护装备品牌的logo。 “送礼?”她挑眉。 “防弹衣。”他目视前方,“定制款,轻量化陶瓷板,能扛住近距离手枪连射。” “哟,这么贴心?我还以为你要送我个保镖贴身跟着,二十四小时直播我的行踪呢。” “那也行。”他转了下手上的婚戒,“只要你别半夜翻人家冷库通风管。” 她嗤笑一声,拆开快递盒。内衬是深灰色绒布,防弹背心叠得整整齐齐,翻开内衬一看,胸口位置绣着一朵极小的玫瑰,银线勾边,花瓣边缘还带点血色晕染——和她银质胸针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血薇?”她捏着那朵刺绣,“你还真敢绣。” “我不记得有哪条法规禁止在防弹衣上搞个人签名。”他顿了顿,“而且,这算内部联名款。你用黑客代号,我用你的标志,公平。” 她盯着那朵玫瑰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拽过他领口,喷了一下香水。白桃味瞬间散开,甜而不腻,像夏天第一口咬下去的水蜜桃。 “干嘛?”他皱眉,手不自觉摸了摸领口。 “标记。”她收起香水瓶,理直气壮,“你现在这件衣服,归‘血薇’冠名赞助了。下次再穿别的牌子,我可要发微博吐槽裴氏继承人不懂感恩。” 他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有点无奈:“你就非得在我身上搞行为艺术?” “这不是艺术,是战略部署。”她翘起嘴角,“你不是总说要监视我?行啊,但你也得让我掌握点主动权。比如——你现在闻起来像我。” 他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计算什么战术节奏。半晌才开口:“所以,你是用香味当追踪信号?” “哎哟,反应挺快嘛。”她假装惊讶,“我还以为你只会用卫星定位和行车记录仪呢。” “我也能把你U盘藏的位置都记下来。”他淡淡道,“比如上次藏在消防栓第三格,左边第二块砖松动了。” “哈!”她笑出声,“那你肯定没发现我换了地方。现在那支U盘,在林纾发新买的限量款包包夹层里——她今天特意背来开会的。” 他眉头一跳:“……你们俩属田鼠的?” “我们这是分布式存储,懂不懂?鸡蛋不放一个篮子。”她得意地扬下巴,“再说,你不是最擅长‘多线程监控’吗?怎么,轮到自己被反向渗透就慌了?” 车子拐进高架匝道,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腕上那根红绳上。她盯着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过去,把他另一只手也拉过来,用同一根红绳绕住两腕,打了个死结。 “你又闹什么?”他低头看那根缠得密不透风的绳子。 “绑定。”她一本正经,“现在你两只手都被我拴住了,想偷偷调监控、改路线、派人跟踪我都难。除非你想当街解绳子,那我可要拍照发朋友圈,标题就叫《论裴氏总裁如何被一根红绳拿捏》。” 他扯了扯绳子,没松。 “你能绑一时。”他抬眼,“但你挡不住我想做的事。” “我知道。”她靠回座椅,语气忽然轻了些,“但至少这一刻,你得按我说的来。” 车内安静了几秒。空调风吹得白桃香在两人之间来回飘。 他忽然问:“你为什么选这个味道?” “什么?” “每次见我,你都换白桃香。”他看着前方,“追查医药案涂苦橙,见客户用雪松,唯独对我——固定白桃。” 她愣了下,随即耸肩:“因为好闻啊。难不成我该喷风油精?‘姐夫,提神醒脑专属款,送你了’。” “少转移话题。”他声音低了点,“你从留学时期就开始用这款香水。那时候,你在布拉格黑进欧洲药品监管系统,用的就是‘白桃夜行’作为行动代号。” 她眯起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Phantom当年给我传过一段数据包,备注写着:‘今晚行动,气味代码——白桃’。”他转头看她,“那是你第一次单独执行跨国调查。” 她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防弹衣上的玫瑰刺绣。 “所以。”他慢悠悠道,“这香味不是巧合,是你留的暗号。从那时候起,你就知道我会认出来。” 她忽然笑了:“那你是不是该感动一下?我这么多年都没换味道,就等着某个迟钝的男人终于发现——哎,她一直用的是咱俩的接头信号。” 他喉结动了动,没反驳。 她伸手,把红绳又紧了半圈,直到两人的手腕几乎贴在一起。 “现在你知道了。”她说,“我不是在跟你玩捉迷藏。我只是……等你走到离我最近的位置。” 高架桥下的车流声嗡嗡作响,阳光穿过云层,在红绳上投下一小段暖光。 他忽然抬手,把车载音乐打开。一首老歌缓缓流出,是九十年代末很火的那首《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 “……你存这歌干嘛?”她一脸怀疑。 “妹妹塞的。”他面不改色,“说是情感类背景音标准配置。” “裴悠?”她翻白眼,“她上回给我发的表情包还是‘姐夫快跑,这女人要炸你’。” “但她猜对了一件事。”他看向她,眼神难得没躲,“你确实会炸我——不是用炸弹,是用这种方式。” 她没接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停在一处老小区门口。 “到了?”她问。 “临时落脚点。”他说,“安全屋,没人知道。” 她解开安全带,顺手把防弹衣往他怀里一塞:“行,那这件‘联名款’我先寄存在你这儿。等哪天你真被人拿枪指着,记得穿上——别说我没提醒你,血薇玫瑰可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不候。” 他抱着衣服,看着她推门下车。 “秦昭雪。”他在她关门前叫住她。 “嗯?” “红绳。”他举起双手,“不解开?” “不解。”她嘴角微扬,“就让你戴着。让所有人都看看,裴衍这个人,现在身上挂着点甜味东西。” 车门关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站在路边,看他驾车离去,后视镜里那根红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一道不会熄灭的信号灯。 她摸出口袋里的录音笔,轻轻按了一下侧面开关。 笔身微震,进入待机状态。 远处一只鸽子扑棱飞起,掠过楼宇间隙。 第30章:暗焰密信,码头坐标灼烧深夜 秦昭雪站在老小区门口,鸽子飞走的动静还没从耳边散尽,她已经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风把西装裙边吹得贴在腿上,录音笔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提醒她别发呆。她没理会,指尖划过密码键盘,登录进“暗焰协议”的私密邮箱。 新邮件躺在收件箱最顶上,标题是乱码,内容只有一串十六进制字符。她靠在电线杆边,一边用脚尖抵住滚动的共享单车轮胎,一边打开***插件。三分钟后,数据流重组完成,一张模糊的卫星图跳出来——城西码头七号仓,坐标编号L7-937,和她在海关档案室查到的集装箱编号LV-937后四位完全重合。 “好家伙,这是给我玩套娃呢?”她低声嘀咕,顺手把图存进加密相册,“爸的忌日+我的代号缩写,再加个谐音梗,留线索的人怕不是个互联网冲浪十年老粉。” 她点开地图比对,发现这个仓库名义上属于一家叫“恒温物流”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恰好就是之前追查“安络维”冷链运输时盯上的那条线。她眯起眼,又翻出林纾发刚传来的B区账本扫描件第三页,冷链编号那一栏果然有个手写修正痕迹——原数字被涂改过,反向读正好是937L。 “所以不是巧合。”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刚压过楼顶,路灯还没亮,但她的生物钟已经开始报警:这种时候去码头,要么当夜钓爱好者,要么就是等着被人当靶子练枪法。 她转身走进小区旁的裁缝铺,老板娘正戴着老花镜缝扣子。“大姐,来件深灰西装,要修身款,内衬结实点。”她说着把随身背的通勤包放在椅子上,“顺便帮我缝个东西进去,不许掉。” 老板娘抬眼打量她:“你这身不挺好的?非得换?” “工作需要。”她笑,“我要去参加一个特别正式的……地下会议。” 老板娘哼了一声:“又是拍短视频吧?你们年轻人整这些花活。” 秦昭雪没反驳,只从包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微型定位器,军用级防水防干扰,还是裴衍上次落她车里的。她轻轻按在西装内衬胸口位置:“就这儿,走明线缝一圈,再用暗针加固两道,别让人一摸就掉。” “行吧。”老板娘接过衣服,“二十分钟,你要等吗?” “等。”她靠着墙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本过期杂志翻着封面广告,“您这儿Wi-Fi密码多少?” “12345678。” “……这么硬核?” “我儿子说越简单越安全,黑客都想不到。”老板娘头也不抬。 秦昭雪嘴角抽了抽,还是连上了。她悄悄启动离线节点同步程序,把刚才解出来的码头坐标打包上传到三个不同平台的匿名账户,设置定时发布——万一她半夜失联,至少还有点“遗言”能炸一下热搜。 二十分钟后,西装改好,定位器稳稳藏在内衬夹层里,表面看不出任何缝补痕迹。她穿上试了试,抬手、弯腰、侧身转圈,一点异物感都没有。 “手艺真不错。”她掏出两张百元钞放在桌上,“您这水平不去高定店上班可惜了。” “嫌贵啊?”老板娘瞥她一眼,“我这儿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不不不,我是真心夸。”她拉了拉袖口,“这衣服穿上,感觉自己马上能去联合国开会揭黑幕。” “那你可得小心点。”老板娘突然说,“前两天有辆外地牌照的商务车,在巷口停了一晚上,两个人轮流下车抽烟,鬼鬼祟祟的。” 秦昭雪动作一顿:“长什么样?” “男的,黑夹克,戴鸭舌帽,其中一个耳朵上有银环。”老板娘摇头,“看着就不像好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银环是仁康堂外围人员的识别标志之一,曾在陈护士的旧同事身上见过。她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附近楼盘搞推销的。” “推销能推一宿?”老板娘冷笑,“反正你穿这身出去,要是真去干大事,记得多带点帮手。” “谢谢大姐提醒。”她拎起包准备走,“要不我也给您留个联系方式?万一再看见可疑人物,直接call我,爆米花管够。” “行啊。”老板娘递过便签纸,“写吧。” 她写下手机号,又顺手画了个小小的玫瑰图案在角落——血薇标记,只有特定人群才懂。如果真有人盯着这间铺子,这条信息也能反向钓鱼。 走出裁缝铺,天色已暗。她没急着打车,而是绕到后巷,确认没有跟踪尾随后,才用虚拟号码叫了辆网约车,目的地设在距离码头三公里外的加油站。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时,她收到一条短信:【U盘已转移至新坐标,明日早六点前取回】。发信人号码被加密处理,但后缀IP显示来自市图书馆公共终端。 “图书馆?”她皱眉,“这人还挺会选地方,蹭公共资源玩猫鼠游戏。” 她没回复,只把短信内容截图存档。这时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分钟,她提前解开安全带,把录音笔调成被动监听模式,放进外套内袋。手指无意擦过胸针,银质玫瑰冰凉光滑,U盘在里面安静躺着,像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车子停在加油站便利店门口,她扫码买了瓶功能饮料和一包薄荷糖,顺便借洗手间快速检查了一遍西装——定位器仍在原位,红绳还缠在手腕上,是下午从裴衍车上下来时忘了摘。 “真是甩不掉的纪念品。”她自言自语,用水拍了把脸。 走出便利店,她没再叫车,而是沿着河岸步行。夜晚的风带着水腥味,远处货轮鸣笛声断续传来。她打开手机地图,默默测算从岸边潜入七号仓的最佳路线:西侧有监控盲区,但靠近水域;东面巡逻频次低,可入口铁门上了电磁锁。 “硬闯不行,得等机会。”她咬开糖纸,把薄荷糖丢进嘴里。 十点十七分,她蹲在一处废弃吊机后面,透过望远镜观察仓库外围。两名保安交替巡岗,间隔八分钟一次,手持强光手电,腰间配橡胶棍。摄像头分布在四个角落,但西北角有一个明显死角——估计是线路老化没修。 她掏出改装过的信号***,是裴悠上次塞给她的“小礼物”,外形像个U盘,按下按钮能短暂切断半径十米内的无线传输。她设定了三秒脉冲模式,准备用来制造监控卡顿。 就在她调试设备时,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手稿残页,字迹熟悉得让她呼吸一滞——那是她父亲当年未发表的调查笔记,最后一页写着:“若我‘意外’身亡,请查DXM-7与林氏冷链关联。” 照片背景隐约可见金属货架和蓝色标识牌,角度很熟。她放大细节,终于在右下角看到一行小字:**L7-937 冷藏A区**。 “他在仓库里。”她喃喃道,手指紧紧攥住手机边框,“有人把我爸的遗稿藏进了七号仓。” 她立刻重新规划行动顺序:先潜入,再取证,最后撤离。时间窗口只有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那是安保换班最松懈的时段。 她脱下高跟鞋,换上背包里的运动鞋,把录音笔切换到连续录制模式,贴在外套内侧。然后从包底摸出一根细钢丝和一把微型剪钳——对付铁丝网的老朋友。 河岸泥泞湿滑,她踩着碎石一步步靠近围栏。西北角的摄像头果然如预判般存在盲区,她屏息穿过,用钢丝撬开侧门挂锁,动作轻巧得像回家。 踏入仓库瞬间,冷气扑面而来。这里温度维持在四度左右,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她贴着墙根前进,避开主通道的地感报警器,目光锁定A区方向。 走了不到二十米,她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串新鲜脚印,从A区延伸出来,消失在转角。更诡异的是,脚印旁边,洒落着几片干枯的苦橙花瓣——和她追查医药案时用的香水同款。 “谁在用我的标记?”她屏住呼吸,慢慢抽出别在腰后的银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翻动货架。她蹲下身,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绿光,看见一个人影站在A区门口,穿着连帽衫,手里拿着个文件盒。 那人缓缓转过头。 秦昭雪猛地缩回墙后,心跳骤然加速。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对方左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和她送给裴衍的那一根,一模一样。 第31章:码头突袭,断后激战血染集装箱 秦昭雪贴着货架阴影往前挪了半步,指尖还捏着那根银针,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她盯着A区门口那人影,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那根红绳太熟了,褪色的位置都和裴衍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可这会儿他应该在城东安全屋等她消息才对。 “姐夫?”她差点把这俩字念出口,又硬生生咽回去。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对方背对着她,正低头翻文件盒,动作倒是利落,像惯常干这活的。但裴衍不会在这种地方翻纸,他会直接黑进系统下载。 她慢慢蹲下,从西装内衬摸出手机,屏保还是刚才那张遗稿照片。苦橙花瓣落在脚边,她忽然想起自己今早喷的香水——白桃味,见裴衍专用款。可地上这几片,是她查医药案时用的苦橙。 “有人在钓鱼。”她咬住后槽牙,把手机切到录像模式,刚抬手想拍,那边人影突然一动。 连帽衫猛地转身,手往腰间摸去。 秦昭雪瞬间矮身滚到旁边集装箱后,背脊撞上铁皮发出闷响。她屏住呼吸,听见脚步声逼近,两秒后,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不我们华诚社的秦大记者?穿这么正式来参加夜场派对?” 熟悉的声音炸得她脑门一热。她探头一看,林纾发拎着个帆布包站在过道中央,耳钉在应急灯下闪了闪,连帽衫搭在她肩上,那根红绳松垮垮挂在左手腕。 “你吓我一跳!”秦昭雪站起身拍灰,“穿成这样就为了cos我同事?” “不然呢?”林纾发抖了抖帽子,“你下午留的血薇标记我收到了,裁缝铺大姐挺配合,说你让她缝了个‘不能掉的东西’。”她指了指秦昭雪胸口,“军用定位器?裴少爷送的吧?真贴心。” 秦昭雪没答,弯腰捡起一片苦橙花瓣:“你怎么在这?这地儿可不是喝下午茶的地方。” “我还能干嘛?”林纾发把包递过去,“给你送弹药啊。B区账本原始扫描件,还有恒温物流的法人变更记录——上周刚转到林氏旗下空壳公司名下,法人代表签名是你主编的笔迹。” 秦昭雪接过包拉开拉链,快速翻看文件:“所以他早就掺和进来了。” “何止。”林纾发冷笑,“你爸当年查的冷链线,现在全被林家重新盘活了。DXM-7原料药打着胰岛素旗号走海关,再通过社区卫生站免费发放,高血压老人都成了小白鼠。” 秦昭雪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A区深处:“我爸的遗稿也在里面。” “我知道。”林纾发声音低下来,“所以我跟着你信号过来的。你那定位器一启动,我就收到推送了。你说你要单刷副本,非得让我当NPC送装备?” “这不是怕连累你。”秦昭雪扯了扯西装领口,“你现在可是调查组副组长,被抓现行多不好。” “少来这套。”林纾发翻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停职那天,是谁匿名举报了主编办公室藏管制刀具?要不是那封信,社长能这么痛快让你带队?”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了。秦昭雪把文件塞进防弹衣内袋,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滑轨声,像是叉车启动。 “有人换班提前了。”林纾发立刻收声,贴墙往里缩,“巡逻间隔从八分钟缩到五分钟,不对劲。” 秦昭雪掏出信号***,拇指按在按钮上:“西北角摄像头有死角,咱们从那儿撤?” “来不及。”林纾发指了指监控屏幕,“你看C区通道,两个穿工装的推着医疗推车进来,车上盖着蓝布——和仁康堂运药车一个规格。” 秦昭雪眯眼:“DXM-7今晚就要转运。” “而且。”林纾发压低嗓音,“你猜怎么着?七号仓备案温度是零下十八度,但实际监控显示现在是四度,刚好适合药物活性保存。” “所以这不是仓库,是中转站。”秦昭雪眼神一凛,“他们要在眼皮底下完成分装。” 话音未落,头顶警报灯骤然亮起红光,尖锐蜂鸣划破冷气。两人同时趴下。 “触发了?”林纾发咬牙。 “不是我们。”秦昭雪盯着走廊尽头,“有人从外部入侵了门禁系统,主电源被切断,备用电源刚启动。” 果然,几秒后铁门“咔哒”弹开,三道黑影冲了进来,战术服,面罩,手里清一色短棍。领头那人抬手比了个手势,分头包抄。 “专业安保队。”秦昭雪迅速判断,“不是码头保安。” “更像是……私人武装。”林纾发摸出手机想拍照,秦昭雪一把按住她手。 “别露光源!” 可已经晚了。对面一人猛然转头,直冲她们藏身处而来。 “跑!”秦昭雪拽起林纾发就往B区货堆后撤,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她边跑边从胸针里抽出U盘,塞给林纾发:“拿着!回报社发布!” “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们。”秦昭雪反手抓起地上一根钢管,“你速度比我快,别废话!” 林纾发咬牙接过U盘,转身钻进侧道。秦昭雪深吸一口气,突然高喊:“国安办案!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追兵一顿,她趁机抡起钢管砸向头顶消防喷淋头。玻璃球应声而裂,冷水倾盆而下,整个仓库瞬间雾气弥漫。 她借机翻滚到集装箱底,听见外面怒吼:“搜!别让她跑了!” 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她抹了一把,摸出录音笔调到最大音量,轻轻推出去。几米外,录音笔突然播放出裴衍的声音:“目标已锁定,特勤组三十秒抵达。” 追兵立刻调转方向。秦昭雪猫腰贴墙移动,准备从西侧盲区溜出去,刚拐过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高个子,战术背心,右眉骨一道疤。 “裴衍?!”她差点叫出声。 裴衍一把捂住她嘴,另一只手迅速摘下面罩,低声道:“别出声,我在你定位器信号消失前五分钟赶到。” “你怎么……” “少问。”他松开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塞给她,“东侧门锁被电磁干扰,我能撑开三十秒。你走。” “你不走?” “我是断后的。”他看了她一眼,“你先活着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她盯着他:“你受伤了。” 他左臂有道划伤,血已经浸透袖管。他却摇头:“皮外伤。快走。” 远处脚步声再次逼近,夹杂着对讲机杂音。裴衍推她一把:“别犟。” 她没动:“一起走。” “我说了——”他声音陡然拔高,随即猛地将她扑倒。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他们头顶打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 裴衍翻身压住她,低声咒骂:“谁走漏了风声?” “不知道。”她喘着气,“但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他又推她:“现在必须走一个。” 她突然伸手,扯下他手腕那根红绳,塞进自己防弹衣内袋:“你要是死在这,我扒你坟。” 他一愣,随即嘴角扬起:“那你得多来几次。” 她爬起来就跑,没敢回头。身后传来打斗声、怒吼、金属碰撞,接着是一声闷哼。 她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停下。 跑到东侧门时,电子锁正在闪烁,裴衍之前设的干扰程序还在运行。她用力撞开门,冷风扑面。外面是码头空地,远处路灯昏黄。 她掏出手机,信号刚恢复,第一条消息就是林纾发发来的:【U盘已上传,热搜第三,关键词#安络维黑幕#】 她靠着铁门缓了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污迹。 突然,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 裴衍靠在门框上,半边身子都是血,右手还攥着那把匕首,刀刃卷了。 “你说谁会死在这?”他喘着气,笑了一声。 她瞪着他:“谁让你跟过来?不是说好断后吗?” “断后不代表送死。”他踉跄一步,“我只是……比较擅长带伤作战。” 她冲上去扶住他:“你胳膊都要废了还逞强。” “没事。”他低头看她,“比不上你藏U盘的技术差。” “闭嘴。”她半拖半抱把他往外带,“再废话把你扔海里泡盐水消毒。” 两人歪歪斜斜走向岸边一辆黑色SUV,车灯忽明忽暗。秦昭雪用遥控解锁,刚打开后座门,裴衍突然把她往里一推,自己挡在外面。 远处,几个黑影正从仓库冲出,手里端着家伙。 她抬头看他:“你又要干嘛?” “等我数到三。”他靠着车门,举起匕首,“然后你发动车子,别回头看。” 她抓住他染血的袖子:“我不——” “一。” 她咬唇。 “二。” 她松手,钻进驾驶座。 引擎轰然响起。 “三。” 她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后视镜里,裴衍站在原地,身影被追兵围住,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她死死盯着镜子,直到他的轮廓模糊成黑点。 手指无意识摸进衣袋,触到那根红绳。 很凉。 也很软。 第32章:闪光彩弹爆,生死相依滚入黑暗 裴衍靠着车门,匕首横在身前,后背的集装箱堆投下锯齿状的暗影。秦昭雪一脚油门冲出去的时候,他正和三个黑影对峙。她没敢看后视镜,可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直到掌心被硌出红印。 车子刚拐过码头转角,她猛地踩刹,甩头就往回冲。鞋跟磕在碎石路上发出脆响,人已经翻过低矮护栏。她贴着集装箱侧面潜行,听见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还有短促的指令:“目标分两路!A组追车,B组清场!” 她屏住呼吸,从西装内袋摸出一颗银色小球——彩弹,裴衍上次塞给她的“防身彩蛋”,说是特种部队淘汰下来的库存货,威力不大,但够亮三秒。 前方人影晃动,裴衍被逼到两排集装箱夹道,左肩一道深口子,血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淌。他右手握匕首,左手撑着铁皮墙,呼吸粗重。 秦昭雪咬开拉环,数了两秒,抬手一抛。 “闪开!”她吼出声的同时,银球滚进夹道中央。 强光炸裂,白得像有人在眼前拍了张高瓦数闪光灯自拍。追兵瞬间失明,捂眼后退。裴衍反应极快,直接扑向光源死角,却见秦昭雪已经冲进来,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回来干嘛?!”他声音嘶哑。 “捡男朋友。”她扯他往更深处滚,“别废话,趴下!” 两人狼狈翻进集装箱底部凹槽,背部紧贴冰冷铁皮。外面脚步乱成一锅粥,有人骂:“谁带的***?瞎了老子!” 秦昭雪喘着气,从胸针里抽出U盘确认还在,又摸了摸衣袋——那根红绳也在。 裴衍靠在她肩侧,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垂:“你这操作……比新兵考核还莽。” “你都快被人串成烤肉了,我还能坐等热搜推送?”她低头看他肩伤,“脱衣服。” “啥?” “让你脱外层!想什么呢!”她瞪他一眼,顺手撕开他左袖,“伤口太深,不缝要感染。” 她从随身录音笔夹层取出银针和消毒棉——习惯了,出国前导师说“一根针能救半条命”,她当真带了十年。 针线穿过皮肉时,裴衍闷哼一声。 “忍着。”她嘴上冷,手上动作却轻,“你这皮糙肉厚的,比实验室小白鼠耐造多了。” “你还记得实验室?”他忽然问。 “哪次?”她挑眉,“是你偷喝我咖啡那次,还是我把你的军用巧克力换成代可可脂那次?” “都不是。”他扯了扯嘴角,“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在布拉格黑客大会后台,拿银针扎自己手指验血型,说‘万一晕倒好让医生抢救’。” 她手一顿:“你那时候就认出我了?” “没百分百确定。”他闭眼,“但用白桃香水标记行动节点的人,全球就一个傻子这么干。” 她轻啧一声:“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媳妇儿是个神经病了。” “早知道了。”他睁开眼,“我妹妹天天直播喊‘姐夫该换药啦’,裴氏集团股价跌了五个点。” 两人低声笑起来,外面搜查声渐近。秦昭雪收好银针,把空针管塞进裤兜。她忽然闻到一股味——苦橙。 不是她喷的。 她猛地抬头,看见头顶通风口边缘,一片花瓣卡在锈缝里,颜色发暗,像是被人匆忙碰落的。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她压低嗓音。 裴衍顺着她视线看去,眼神一沉。他慢慢抬起右手,转了转婚戒——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以前她总笑他像在拧瓶盖。 “不是林纾发。”他说,“她不会留痕迹。” “也不是追兵。”秦昭雪摇头,“这花是今早我用的同一批,只有我和一个人分享过这瓶香水。” 空气凝了一瞬。 裴衍看着她:“你妈留给你的那瓶?” 她没答,只是把红绳从衣袋掏出来,轻轻系回他手腕:“别丢了,这是我送的第一个礼物。” 他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情脉脉?” “闭嘴。”她推他一把,“再贫嘴下次给你缝针加麻药——用风油精代替。” 外面脚步逼近,手电光扫过集装箱缝隙。秦昭雪屏息,听见两个男人对话: “B组报告,无发现。” “扩大搜索半径,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等光远去,裴衍才低声道:“东侧有废弃冷链车,我能带你出去。” “你怎么总想着断后?”她皱眉,“这次换我掩护你。” “不行。”他打断,“你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那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她冷笑,“别忘了,我可是能把国安文件改成搞笑表情包群发全网的人。” “那次导致我父亲开会迟到二十分钟。”他无奈,“他还以为电脑中病毒了。” “那是他活该。”她拍拍灰站起来,“走吧,大少爷,别在这儿演悲情男主了,你眼泪掉下来都没人递纸巾。” 他们猫腰贴着集装箱移动,冷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铁锈味。远处警笛隐约响起,大概是林纾发上传证据后引发的连锁反应。 走到东侧角落,果然有辆破旧冷链车,车牌蒙尘,车门半开。裴衍正要上前检查,秦昭雪突然拉住他。 “等等。”她蹲下身,指着轮胎印,“这车半小时内动过。”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旁边积水。”她指了指,“油渍还没散开,而且……”她凑近闻了闻,“有DXM-7的溶剂味,伪装胰岛素也盖不住。” 裴衍眼神一凛:“他们转移药物。” “顺便设个局。”她冷笑,“就等我们这种热血上头的傻子往里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同一个可能:这是调虎离山。 “U盘呢?”裴衍问。 “林纾发拿着。”她掏出手机,信号微弱,“但她应该安全。” “不一定。”裴衍皱眉,“如果对方知道她是我们的人……”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 “市南方向。”秦昭雪脸色变了,“那是报社大楼所在区。” “别冲动。”裴衍抓住她手腕,“可能是巧合。” “华诚社今天上了热搜第一,现在炸楼?”她冷笑,“这巧合比你初恋还假。” 她正要往外冲,裴衍一把将她拽回,整个人压上去挡住她视线。下一秒,子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在集装箱上打出火星。 “狙击手。”他低吼,“趴下!” 秦昭雪心跳如鼓,耳边全是风声和呼吸声。她能感觉到裴衍的心跳贴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稳得不像话。 “你说你有PTSD。”她忽然说。 “嗯。” “现在怕吗?” 他顿了顿:“怕你傻乎乎送死。” 她笑了下,反手握住他那只完好的手:“那就别让我一个人犯蠢。” 他叹气:“咱俩加起来,智商也没你那支录音笔高。” “但它录不了你现在心跳一百八。”她调侃,“要不要我帮你测个血压?” “不用。”他低笑,“我已经确诊——心动过速,病因是你。”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动。 外面搜查声再次逼近,夹杂着对讲机杂音:“目标疑似藏匿于F区,准备***应对。” 秦昭雪眯眼:“这次轮到我玩道具了。” 她从内衣暗袋摸出一个小瓶——白桃香水,最后一喷。她轻轻洒在裴衍领口:“提神用。” 他闻了闻:“比医院消毒水好闻。” “那是。”她勾唇,“这可是限量款,买它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你工资多少?” “问这个的男人都没好下场。”她推他,“走,咱们给他们来个反向直播——《论如何优雅地逃出反派包围圈》。” 他们借着集装箱阴影移动,冷风灌进衣领。秦昭雪忽然觉得肋骨处一阵钝痛,大概是刚才翻滚时撞到了铁角。她没吭声,只把动作放轻。 走到冷链车旁,裴衍试了试车门,锁死了。 “备用钥匙呢?” “在这种地方,指望有备用钥匙?”她翻白眼,“你以为这是共享汽车?” 她从发卡里抽出一根细铁丝,三下两下捅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车内空无一人,座椅积灰,但引擎有余温。 “刚有人用过。”裴衍检查后排,“座位调节记忆停留在178cm,不是我的习惯高度。” “说明驾驶员身高接近这个数。”秦昭雪嗅了嗅,“香水味混着汗味,男性,三十岁左右,抽烟。” “你还真能闻出来?” “我在瑞士受训时,教官让我们靠气味辨别人质和绑匪。”她耸肩,“后来我发现,烟民和非烟民的汗味差得比螺蛳粉和佛跳墙还明显。” 裴衍忍不住笑:“你这比喻……比新闻标题还离谱。” “谢谢夸奖。”她拉开车门,“上车,咱们抄个近道。” 他正要钻进去,突然僵住。 “怎么了?” 他盯着驾驶座下方——一只手套露了出来,黑色,战术款,手背位置绣着小小的字母:P.Y. 他的名字缩写。 “这不是我的。”他声音发紧。 秦昭雪蹲下查看,手套内侧有血迹,新鲜的。 “有人冒充你。”她说。 “或者……”他缓缓抬头,“我在替别人背锅。” 远处,手电光再次扫来,越来越近。 秦昭雪关上车门,轻声道:“现在不是推理时间。” 他点头,两人蜷缩在车厢角落,屏息静待。 风从缝隙钻入,吹动她一缕发丝,轻轻拂过他沾血的脸颊。 很痒。 也很暖。 第33章:药品现形,林氏LOGO刺目惊心 冷链车的引擎还在微微发烫,秦昭雪靠在副驾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得她肋骨生疼,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她没吭声,只把安全带松了一格。 裴衍坐在驾驶位,盯着前方黑漆漆的通道,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但人没动。手套上的“P.Y.”像根刺扎在他眼皮底下,他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才低声说:“这玩意儿不是我的。” “我知道。”秦昭雪从包里摸出录音笔,按了下开关,“我也没蠢到相信你会穿别人的战术装备来演苦肉计。” 他侧头看她一眼,眉心拧着。 “别摆这张‘我很受伤’的脸。”她扯了扯嘴角,“你要真想装死,至少挑双合手的手套,你平时用的那款指节处有防滑硅胶,这个——”她伸手戳了戳手套内衬,“连掌纹垫都没有,一看就是库存货。” 裴衍没接话,只是把那只带血的手套放进证物袋,封口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外面风停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呼吸的节奏差。秦昭雪忽然想起什么,从后座翻出一个皱巴巴的保温箱——是他们冲进冷链车时顺手抄上的,当时只觉得不能空手而归,现在才意识到,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废弃车辆里。 “嘿。”她拍了拍箱子,“你还记得DXM-7的标准储存温度吗?” “2到8度。”他立刻答,转头看她,“但这车断电至少两小时了。” “所以里面的药……”她拉开拉链,掀开盖子。 一股熟悉的溶剂味扑面而来,比码头空气里的更浓。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支玻璃安瓿瓶,每支都贴着标签:【药品名称】安络维(缓释型);【规格】50mg/ml;【生产批号】ALW-231114。 秦昭雪的手顿了一下。 231114。 她父亲自杀的第二天。 她没说话,只是把瓶子一支支拿出来,对着手机电筒照。瓶身干净,液体澄清,看起来毫无异常。直到她翻到第六支,瓶底压着一张折叠的说明书。 她展开,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取出又塞回去过。最上方印着一行加粗字:**林氏医药集团荣誉出品**。 下面是一枚深红色的LOGO——三片交错的枫叶环绕着“LIN’S”字母,边缘镀金,在灯光下一闪,刺得人眼疼。 “哟。”她冷笑一声,“这不是我家楼下社区诊所免费送血压药的那个牌子吗?怎么,现在兼职做走私军火了?” 裴衍凑近看了看,声音沉下来:“林家从不做低端市场,这个包装版本至少五年前就停产了。” “停产?”她抬眼,“那为什么这批药的生产日期是昨天?” “不可能。”他说,“系统早该预警。” “系统可以被篡改。”她把批号输进加密备忘录,调出数据库对比图,“你看,正品外包装的防伪码会跳变,而这批——”她指尖一划,“固定在一个IP段,服务器地址在境外,挂的是空壳公司。” 她顿了顿,又抽出一支药瓶,对着光转动。突然,她在瓶身侧面发现一道极细的接缝线——像是人为二次封装留下的痕迹。 “有意思。”她掏出银针,轻轻撬开铝帽。棉塞下方,藏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纸,上面蚀刻着微型条形码。 “这是什么?”裴衍问。 “私人订制。”她眯眼,“我爸当年查的就是这种‘夹心药’——表面是合法备案药品,内层涂层含未注册成分,吃不死人,但长期服用会导致神经衰弱、记忆紊乱,甚至诱发抑郁。”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特别适合用来对付……不听话的调查记者。” 车内一时静得可怕。 裴衍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她不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秦昭雪把药瓶收好,顺手打开保温箱内壁夹层,果然摸到一张小卡片。拿出来一看,是张打印的运输单据,目的地写着“城南仁康堂分站”,收货人签名栏却空白。 但在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第一批试用,反馈良好,可扩大投放**。 字迹工整,笔锋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那种看完烂剧后忍不住吐槽的笑。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她把卡片举到灯下,“搞这么大阵仗,又是伪装胰岛素,又是冷链运输,结果留个便签像留外卖好评似的——‘反馈良好’?谁给你打五星啊?阎王爷吗?” 裴衍绷着脸,没笑。 “你不觉得好笑?”她转头看他,“还是说你现在PTSD发作,连幽默感都丢了?” “我觉得。”他缓缓开口,“他们在测试反应速度。” “嗯?” “这批药如果真是冲着老年人去的,那‘反馈’指的不是患者感受。”他指着签名栏,“而是执行效率——多久能运到、有没有被查、有没有人追查。这张纸,是给上级的汇报单。” 秦昭雪笑容淡了。 她重新扫了一遍药瓶、包装、LOGO、批号、运输单……所有线索像拼图碎片,正一点点靠拢,拼出一个巨大阴影的轮廓。 而那个轮廓的核心,正是她十四岁那年,在书房地板上看到的父亲遗体旁散落的药盒。 一样的枫叶标志,一样的金色镶边,只是那时她太小,只当是普通赠药。 原来早就埋好了钉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证据打包存进胸针U盘,顺手点开随身摄像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来到《今日说法之豪门制药那些事儿》。”她语速轻快,“今天我们拆解一款名叫‘安络维’的神药,它不仅能降血压,还能帮你提前预约抑郁症门诊,附赠失眠套餐和轻生倾向体验卡,性价比超高哦。” 她顿了顿,眼神忽地冷下来。 “生产日期是2023年11月14日,也就是——”她一字一顿,“我爹走后的第一天。” 镜头里,她的脸一半在光下,一半在暗中。 “林家。”她轻轻笑了下,“你们挺会挑日子。” 第34章:黑客挑衅,全屏游戏宣言嚣张 冷链车里的空气还泛着药水味,秦昭雪指尖刚从摄像头滑下,胸针U盘还没收进内袋,面前的平板电脑突然“嗡”地一震,屏幕瞬间变红。 全屏血字,像是谁拿喷漆桶往显示器上泼了一道。 【姐姐,躲猫猫结束啦~】 字体是那种幼儿园PPT最爱用的圆润卡通体,末尾还拖了个粉色小猫爪emoji。要不是这行字是从她私密加密终端强制弹出的,她差点以为哪个小学生手滑误入了她的系统。 “裴悠?”她眯眼,手指迅速在触控板划了几道,试图反向追踪信号源。但整个界面像被胶水糊住,所有操作都被冻结,只有那行字在微微跳动,仿佛在冲她眨眼睛。 她冷笑一声,顺手从包里抽出一根银针,直接怼到屏幕上,针尖抵住那只粉爪印的正中心。 “小朋友,知道为什么暗——” 话没说完,屏幕猛地一闪,跳出个新窗口:一只Q版小狐狸戴着黑客帽,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你打我啊笨蛋】。 秦昭雪:“……” 她缓缓抬头,环顾四周。废弃冷库B区,铁皮墙结着霜,头顶的日光灯管滋啦作响,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她西装裙角轻轻摆动。没人。监控摄像头倒是好几个,黑漆漆的眼珠子对着她,像在围观这场电子对线。 她低头,继续用银针戳屏幕:“——暗网聊天室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别TM用本名打招呼。” 小狐狸立刻翻了个白眼,牌子换成【哎哟被发现了嘛】,紧接着,一行新字蹦出来: 【但你也没改啊,“血薇”姐姐~我都听见你刚才对着镜头说‘林家挺会挑日子’了,超帅的好吗!】 秦昭雪眼皮一跳。她确实在冷链车里录了段口播,但那段视频根本没上传,只是存进了本地加密文件夹,连自动同步都关了。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黑进了她的设备,还实时监听了她的操作行为。 她慢慢把银针收回袖口,换右手摸出录音笔,按了下开关,低声道:“你现在每多说一个字,等见面后我给你扎的针就多一根。” 屏幕顿了两秒,小狐狸摘下帽子,鞠了个躬,牌子变成【遵命,女王大人】。 然后画面一转,弹出一张截图:是她半小时前在裁缝铺改西装的照片。她站在镜子前试衣,老板娘拿着软尺绕她腰间量尺寸,背景角落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 秦昭雪:“……” 她记得那个探头。当时还特意侧身避开角度,结果现在被人从后台调出来,堂而皇之地当证据甩脸上。 “你还偷窥我试衣服?”她语气危险。 【冤枉!】新消息跳得飞快,【我只是路过系统后门,看见你在搞行为艺术——谁家记者改西装还要偷偷缝定位器啊?而且你左边第三颗纽扣歪了,审美堪忧。】 秦昭雪低头一看——好家伙,真歪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纽扣拨正,重新盯住屏幕:“说吧,找我什么事?如果是来秀技术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把你游戏机没收。” 提到“哥”字,屏幕卡顿了一下。 小狐狸挠了挠头,牌子换了:【咳,其实呢,我是来送快递的。】 接着,一个压缩包自动下载到她的设备,命名是【来自未来的惊喜.jpg】。点开是张模糊照片:城南仁康堂分站的后巷,一辆冷链车正在卸货,搬运工穿着统一制服,胸前印着“林氏医药”字样。时间戳显示:明天上午九点十五分。 秦昭雪放大图片,盯着车尾牌照——被泥巴糊住了,但车顶的卫星定位天线很新,显然是近期加装的。 “这是你黑进交通系统截的?”她问。 【错。】小狐狸竖起食指,【这是我十五分钟前蹲在对面楼顶用长焦拍的,顺便吃了个煎饼果子,老板多给了根香肠,感动哭了。】 秦昭雪:“……所以你是现场目击?” 【bingo!】小狐狸蹦起来,【我还录了音哦,要不要听一句?】 下一秒,音频自动播放。背景有风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声低语:“……第一批反馈不错,总部让加大剂量,第二批加到七十毫克。” 秦昭雪手指一顿。 七十毫克——远超安全阈值。正常“安络维”缓释型剂量为每日不超过40毫克,长期服用70毫克,足以在三个月内引发严重神经毒性反应。 她盯着照片,声音沉下来:“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哎呀,】小狐狸摊手,【警察叔叔可不懂什么叫‘夹心药涂层技术’,万一他们拆开瓶子闻了闻说‘没毒’,那不就黄了吗?】 “所以你选择黑进我的系统,发个卡通狐狸嘲讽我?” 【这不是为了增加戏剧效果嘛!】小狐狸戴上墨镜,【再说了,你一个人查案多寂寞,我来陪你玩真人RPG啊!任务名称都想好了——《今天也在努力不被灭口呢》!】 秦昭雪:“……名字太中二了。” 【那你说个酷的。】 “《林氏制药,在线翻车》。”她淡淡道,“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免费降压药背后,竟藏着百万老人的认知陷阱》。” 小狐狸愣住,牌子默默换成【这标题确实比我强】。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屏幕——短暂沉默。 秦昭雪活动了下手腕,肋骨处的钝痛还在,但她不想表现出来。她把录音笔收好,重新看向平板:“你既然能拍到现场,说明已经潜入过仁康堂?” 【嘿嘿,】小狐狸眨眼,【我还顺了份员工排班表,你要吗?】 “发我。” 【有条件。】 “说。” 【我要跟你一起去。】 秦昭雪直接摇头:“不行。” 【为什么!】小狐狸炸毛,【我技术比你强!】 “第一,你未成年。”她掰着手指数,“第二,你哥要是知道我带你去涉险,会拿****指着我脑袋问‘你想干什么’。” 【我十六了好吗!法律上已经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也是可以被家长拎着耳朵骂‘不许熬夜打代码’的那种人。” 【……你太过分了。】 “还有,”她补充,“你出现在现场,等于告诉林家——裴家内部已经分裂。他们会立刻调整策略,甚至提前销毁证据。我要的是当场抓现行,不是打草惊蛇。” 屏幕黑了几秒。 小狐狸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点委屈的眼睛。 最后,它轻飘飘地打出一行字:【那你答应我,行动前叫我。至少让我远程支援,行不行?】 秦昭雪看着那行字,想起刚才那根多给的香肠。 她叹了口气,用银针在屏幕上敲了敲,像敲门。 “行。但你得答应我——别再用这种幼稚表情包跟我对话。” 【那用什么?】 “至少换张正经脸。” 【比如?】 她想了想,点开自己通讯录,截了张裴衍的证件照发过去:“就用这个。” 【!!!】小狐狸瞬间爆炸,【这是姐夫!你怎么会有他照片!还是这么严肃的版本!我收藏了!】 “删掉。”她冷冷道,“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哥发消息,说你半夜三点还在入侵市政交通灯系统。” 【……我删我删。】 屏幕恢复平静,几秒后,小狐狸换上了裴衍同款冷峻半身像,连领带褶皱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秦昭雪:“……更诡异了。” 【这可是你选的!】 “换掉。” 【不换!】 她懒得争,直接合上平板,塞进包里。外面天色微亮,晨雾弥漫,远处传来环卫车洒水的声音。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低声说:“回去告诉你哥,他送的防弹衣我收到了,挺合身。还有——”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 “下次想吓我,至少把字体换成微软雅黑,别用幼儿园风格。” 说完,她转身朝冷库出口走去,高跟鞋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身后,平板屏幕又亮了一下。 小狐狸摘下了裴衍的脸,换回自己,举着新牌子: 【姐姐,游戏才刚开始哦。】 然后,自动关机。 第35章:灭火器爆,以智取胜逆转危局 晨雾还没散透,码头后巷的铁皮顶棚底下压着一层灰白水汽。秦昭雪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声音被雾吸走大半。她刚拐过冷链车尾, 第36章:车祸拦截,裴衍夺枪生死时速 晨雾还没散透,码头后巷的铁皮顶棚底下压着一层灰白水汽。秦昭雪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声音被雾吸走大半。她刚拐过冷链车尾,一辆黑色SUV突然从侧巷冲出,轮胎打滑擦出刺耳声响,直直撞向停在路边的押送车。 “我靠!”秦昭雪猛地刹住脚步,高跟鞋一歪差点扭脚,手本能摸向腰间——没带枪,只有一支录音笔和银针包。她迅速蹲下,借着冷链车的遮挡探头看去,只见那辆押送车左前轮已被撞瘪,车头冒烟,两名穿制服的押运员正挣扎着推门。 黑SUV车门打开,三个人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战术靴踩地声比雾还沉。他们没穿警服,也没挂证件,领头那人直接拔枪,枪口对准车内后排——那里铐着一个戴头套的男人。 秦昭雪瞳孔一缩。这可不是普通劫车,是精准拦截。 她掏出手机想拍,屏幕刚亮,一道强光从远处射来,晃得她眯眼。定睛一看,是台无人机,悬在五十米高空,镜头正对着现场转圈。她冷笑:“哟,直播带货都开到犯罪现场了?” 话音未落,一辆银灰色轿车如离弦箭般从主路杀进小巷,一个甩尾横停在黑SUV与押送车之间。车门弹开,裴衍跳下车,军表秒针刚转一圈,他已经单膝跪地,手枪上膛,枪口稳稳锁住对方持枪者。 “裴队?”秦昭雪愣了下,“你这出场方式能不能低调点?” “低不了。”裴衍头也不回,嗓音压得极低,“他们要灭口的人,是你父亲当年线人之一。” 空气瞬间凝住。 秦昭雪没动,脑子里却飞速翻页——父亲自杀前最后一通电话、那份被加密的证词备份、还有林纾发偷偷塞给她的档案碎片……原来这条线,一直没断。 “所以你现在是护法还是劫囚?”她慢慢站直,语气轻飘飘的,“别告诉我你是来完成交接仪式的。” “我是来收快递的。”裴衍嘴角微扬,眼神却没离开枪口,“差评太多,得当面处理。” 对面三人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持枪者往后退了半步,另外两人迅速分散包抄。裴衍不动,手指搭在扳机上,像块焊死的钢板。 秦昭雪瞥见押送车后排囚犯正疯狂摇头,似乎在传递什么信号。她眯眼细看,发现他手腕上的镣铐松了一圈——有人提前动过手脚。 “哎。”她忽然笑了,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一段变声过的语音:“第一批试用,反馈良好,可扩大投放。” 这是她在冷链车里录下的运输单内容。 三个劫匪同时顿住。 “你们老板真不讲究啊。”秦昭雪晃了晃录音笔,“拿老年人当小白鼠,连剂量都敢加到七十毫克,不怕吃出人命?哦对,你们本来就想让人闭嘴。” 裴衍听着她的嘴炮输出,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只低声说:“配合点,别抢我风头。” “那你倒是快点啊,我高跟鞋站累了。”她作势要坐地上,“再不来个爆破特效,观众都要刷‘下次别来了’了。” 话音刚落,空中那台无人机突然俯冲,镜头直逼裴衍面部。他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螺旋桨飞过,无人机当场炸成火花雨,噼里啪啦掉在湿地上。 “啧,浪费。”秦昭雪惋惜地摇头,“起码能卖两百。” 这时,被撞的押送车终于开门,副驾押运员爬出来,捂着流血的额头大喊:“里面的人要逃!后门开了!” 果然,囚犯已从后排钻出,正往巷子深处爬。裴衍眼神一凛,抬腿就要追,却被秦昭雪一把拽住袖子。 “等等。”她盯着那囚犯的背影,“他跑得太顺了,像是早安排好的脱身路线。” “所以呢?” “所以——”她咧嘴一笑,“咱们换个剧本。” 她松开裴衍,几步冲上前,对着囚犯大喊:“老张!我爸临终前托我找你!” 那囚犯猛地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像口老井。就这一刹那,裴衍已闪身上前,一个擒拿将人按倒在地,反手铐紧。 “配合度不错。”裴衍拍拍他肩膀,“省了我一趟审讯。” 秦昭雪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这张布满皱纹的脸:“张叔,二十年前你在海关值班,那天晚上我爸查到了DXM-7的异常报关记录,是你帮他调的原始数据吧?” 囚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长得……真像你妈。” 一句话,把秦昭雪眼眶说得有点发热。但她立刻咳嗽两声掩饰,转头对裴衍说:“现在怎么办?带回局里?人家可等着给你爸爸递表扬信呢。” 裴衍扯了下领带,望向巷口:“不用。支援已经到了。” 果然,几秒后三辆无标识越野车呼啸而至,车上跳下六名便衣,动作利落,直接控制现场。领头那人摘帽敬礼:“裴队,总部指令,人交我们。” 裴衍点头,把囚犯移交过去,顺手从对方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红绳系不住真相,但能绊倒谎言。”**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把纸条塞进口袋。 秦昭雪凑过来:“啥意思?情书?” “可能是你哪个迷弟写的。”他淡淡道,“说你香水味太明显,容易暴露。” “哈?”她翻白眼,“谁不知道白桃香是行动代号?我又不是去相亲。” 两人说着往外走,路过那辆冒烟的押送车时,秦昭雪忽然停下。她弯腰从车底捡起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半个LOGO——林氏医药的蛇形标志,断口新鲜。 “看来有人急着销毁证据。”她把金属片塞进胸针U盘夹层,“下次见面,得送他们个差评套餐。” 裴衍看着她收好证据的动作,忽然问:“刚才你喊‘老张’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有吗?”她眨眨眼,“可能高跟鞋太高,膝盖打颤。” “嗯。”他没拆穿,只是解下腕上的红绳,轻轻绕在她无名指上,“防滑。” “哟,这还带售后服务?”她挑眉,“要不要再送个暖宝宝?” “不送。”他收回手,目光认真,“但下次别一个人冲前线。我不是你的备用方案。” 空气静了一瞬。 秦昭雪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红绳,没说话。远处支援车辆引擎轰鸣,雾气渐薄,阳光开始割裂灰白。 她最终只是把红绳仔细缠好,放进外套内袋,轻声说:“知道了,裴总。下次我自带防弹衣,绣你名字。” 裴衍嘴角微动,转身走向车子。路过银灰色轿车时,他忽然停下,从座椅下抽出一个黑色长盒。 打开一看,是把***,序列号被磨平,但枪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予最不像继承人的继承人——F.Y.”** 裴衍盯着那行字,眼神变了。 秦昭雪走过来瞄了一眼:“F.Y.?你妹妹裴悠?她什么时候给你准备的惊喜大礼包?” “不知道。”他合上盒子,语气平静,“但她最近三个月的社交账号登录IP,都在城西废弃冷库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阳光终于穿透雾层,照在巷口的水洼里。一辆快递三轮车慢悠悠驶过,车顶绑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写着“易碎品”,收件人栏赫然写着:**秦昭雪**。 她盯着那辆车,忽然觉得今天这场车祸,可能只是某个更大包裹的外包装。 第37章:U盘直播,全网沸腾罪证曝光 快递三轮车歪歪扭扭地碾过水洼,纸箱在车顶晃了晃,差点滑下来。秦昭雪盯着那行“收件人:秦昭雪”,脚下一动,高跟鞋踩进泥水里也顾不上。 她快步追上去,司机是个穿黄马甲的大哥,正低头看手机导航,嘴里还哼着《最炫民族风》的副歌。她一把按住车尾:“大哥,这箱子谁寄的?” “哦,你说这个啊?”司机抬头,挠挠头,“城西冷库那边一个穿连帽衫的小姑娘让我送的,说十万火急,不收钱,就让我一定送到你手上。” 秦昭雪心跳一顿:“长什么样?” “戴口罩,背个双肩包,说话声音挺甜的,像播音员。”司机顿了顿,“对了,她手腕上还缠着根红绳,看着眼熟。” 红绳。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外套内袋——裴衍给的那根还在。可现在又冒出一根……还是从冷库来的? 她没再多问,直接掀开箱盖。里面没有爆炸物,没有血迹,只有一台二手平板,屏幕亮着,正循环播放一段视频:仁康堂分站后巷,冷链车卸货,药盒上印着林氏LOGO,剂量标注赫然是70mg。 视频右下角有个小窗口,实时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不是安络维吗?我妈天天吃!】 【楼上别吓我,我奶奶也吃了三个月了……】 【主播是谁?这直播标题写的是“U盘在手,天下我有”?】 【前方高能!主播开始拆U盘了!!】 秦昭雪瞳孔地震。 她猛地翻出胸针——U盘还在。但显然,有人已经复制了一份,并且正在全网直播。 她点开直播账号,昵称是“暗焰小狐狸”,头像是个Q版卡通狐狸,穿着记者马甲,尾巴上还别着一支录音笔。简介写着:“替天行道,兼职吐槽,主攻医药黑幕,副业是姐夫的远程监工。” 这ID,这画风…… “裴悠?!”她脱口而出。 难怪刚才裴衍说她妹妹的IP一直在城西冷库附近登录。原来人没失踪,是在搞直播起义? 弹幕突然炸了: 【家人们谁懂啊!主播把U盘插进去了!!】 【等等!这不是警方查封的证据吗?她哪来的?】 【楼上的天真了,这年头还能有啥是真查封的?】 【救命!视频里那个穿西装的女人是不是秦昭雪?她背后还有个男人在打光!】 【啊啊啊是裴总!他怎么也在!他俩是认真的吗!!】 秦昭雪放大画面——果然是冷库B区,她和裴衍在冷链车里的对话被完整录下,包括她说“第一批试用,反馈良好”那段。更绝的是,直播团队居然把她藏在通风口的微型摄像头信号黑了过来,连她摸红绳的小动作都没放过。 “好家伙。”她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把我当真人剧女主拍呢?” 她立刻拨通林纾发电话:“你现在打开微博热搜,搜‘安络维剂量门’,然后准备好稿子,半小时后我要你带爆舆论。” “我已经在写了!”林纾发声音激动,“药监局官网刚崩了,微博私信全是受害家属留言,有人截图说老人吃完这药心律失常住院了!” “让他们继续说。”秦昭雪冷静道,“把‘夹心药’‘非法加量’‘林氏医药’这几个关键词给我焊死在热搜榜上。” 挂了电话,她盯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五分钟后突破百万。评论区已经从吃瓜变成控诉大会: 【我爸就是高血压患者,社区免费发的药,吃了两个月头晕得站不住!】 【我婆婆上个月查出肝损伤,医生说是药物性中毒,现在想想……】 【主播能不能曝光批号?我想查我家那盒是不是同一批!】 秦昭雪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平板,连上直播后台。系统提示需要双重验证:声纹+指纹。 她录入信息,界面跳转,弹出一行字: 【欢迎回来,血薇姐姐。P.S. 姐夫让我告诉你,防弹衣合身,但你不该一个人去码头。】 她嘴角一抽,直接敲键盘回复:“下次见面给你报销流量费,现在把主控权交给我。” 三秒后,画面切换。 镜头从冷链车内部拉远,扫过保温箱、运输单、手套上的血迹,最后定格在药品批号上——正是她父亲自杀次日的日期。 “各位网友,”她开口,声音平稳,“我是华诚报社调查记者秦昭雪。今天这段视频里的所有证据,都来自我父亲二十年前未能发布的调查报告。他当年查到林氏医药通过走私渠道引进DXM-7原料药,伪装成胰岛素冷链运输,最终流入社区卫生站,作为‘免费赠药’发放给老年人。” 弹幕瞬间静了一秒,随即爆炸: 【秦昭雪?!她不是前段时间被主编打压的那个记者吗?】 【草!我想起来了!她爸当年也是记者,后来‘自杀’了……】 【所以这是父债女偿?不对,是父志女承!!】 【主播牛逼!这才是真正的顶流曝光!】 秦昭雪继续道:“这批药名为‘安络维’,实则含有未注册成分,长期服用会导致心律失常、肝肾衰竭。而运输单上的手写字——‘第一批试用,反馈良好,可扩大投放’——说明他们早就知道风险,却依然选择推进。” 她举起胸针,对着镜头:“这里面存着全部原始数据,包括海关记录、资金流向、涉案人员名单。我已经同步上传至国家药监局、公安部网络举报平台,以及二十家主流媒体邮箱。” 弹幕开始刷屏: 【已转发!】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这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爆料】 【主播小心!有人举报你的直播涉嫌传播虚假信息!】 秦昭雪冷笑一声,调出一张截图:“这位举报人,是你吧?林总助理王某某?你忘了上周五晚上十一点,你在仁康堂仓库亲自签收这批药的画面,也被我录下来了?” 直播间当场沉默三秒,随后冲进一群新观众: 【新增举报:林氏医药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 【新增举报:行贿医务人员,强制推广赠药计划】 【新增举报:伪造临床试验数据,骗取药品审批】 热度指数直线飙升,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万。 秦昭雪关掉弹幕,最后说道:“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我动机不纯,说我借题发挥。但我想说,如果揭露真相需要一个理由,那我父亲的死,足够了。” 她摘下胸针,轻轻放在镜头前。 银质玫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U盘接口微微外露,像一颗蓄势待发的子弹。 直播画面缓缓变暗,只剩一行白色文字慢慢浮现: 【证据已公开。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屏幕黑了两秒,突然跳出一条系统通知: 【用户“暗焰小狐狸”发起连麦请求。】 秦昭雪点开,画面里出现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 “姐,”对方声音甜甜的,“姐夫让我问你,下次行动能不能提前报备?他说他心脏不太好。” 秦昭雪翻了个白眼,直接掐断通话。 她把平板塞进包里,转身走向马路。天空放晴,阳光晒得地面冒汽,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牌号是“沪A·88666”。 她掏出手机,给裴衍发了条消息: “你妹在搞直播创业,你要不要投资入股?建议持股不低于51%,防止她把你黑历史做成系列纪录片。” 发完,她抬头看了眼公交站牌。 下一站:华诚报社。 她拎起快递箱,迈步走上台阶。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第38章:热搜撤稿,林家公关汹涌来袭 公交车晃过三个站台,秦昭雪的手机还在震动。不是来电,是热搜推送一条接一条炸出来又消失,像被谁掐着脖子掐灭的烟花。 她点开微博,首页干干净净,“安络维剂量门”没了,相关话题全变灰色404,连“林氏医药”四个字都搜不出结果。倒是跳出来一堆新词条:【暖心!社区医生为百岁老人免费送药】、【科技改变生活:AI智能药盒上线】、【今日养生小贴士:高血压患者慎用保健品】。 “好家伙,这撤稿速度比外卖骑手抢双十一单还快。”她啧了一声,把平板往包里塞了塞。 公交到站,车门“哧”地打开。她拎着快递箱下车,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在给这场无声的舆论绞杀计时。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快递三轮车的喇叭声。她回头,还是刚才那个穿黄马甲的司机,探出头:“秦记者!还有个件儿!说也是从城西冷库寄的,指定你签收!” 她皱眉:“又来?这次是谁?” “不知道啊,箱子放我车上就跑了,就留了个纸条——‘给她妈的东西,别弄丢’。”司机挠头,“听着瘆得慌。” 秦昭雪心头一紧,接过箱子。比刚才那个轻,四四方方,裹着牛皮纸,胶带封得严实。她没当场拆,只问:“人长什么样?” “背影看像个小姑娘,戴帽子,手里拎个保温袋,走得飞快。” 她盯着箱子看了两秒,抬脚就走。司机在后面喊:“哎,你不验货吗?万一是炸弹呢!” “要是真想炸我,上次码头冷链车就够劲了。”她头也不回,“现在搞温情路线,说明他们怕了。” 回到安全屋,她反锁门,拉上窗帘,把箱子放在桌上。剪刀划开胶带时,手指稳得不像话,但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盒盖掀开。 没有遗书,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枚银色的蝴蝶发卡,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布上。 她呼吸一滞。 这是她母亲的东西。 确切地说,是她六岁那年,母亲最后一次参加家长会时戴的那枚。那天她发烧请假,趴在窗台上看妈妈走出校门,阳光照在那枚蝴蝶上,一闪一闪,像在跟她打招呼。 后来妈妈走了,再没回来。 这枚发卡,连同她的照片、衣物,全被林家以“家属物品”名义收走,说是“按程序处理”。 现在它回来了。 她伸手碰了碰发卡,金属冰凉,翅膀上的珐琅彩却一点没褪色,左边那只还缺了个小角——那是她小时候偷偷拿去别在自己刘海前,摔了一跤磕的。 “挺会打感情牌啊。”她冷笑,“以为给我妈个发卡,我就该哭着喊谢谢林总开恩?” 她掏出手机,翻出林纾发昨天发来的内部消息截图:“林家公关团队已全员上线,任务代号‘清屏行动’,目标:24小时内抹平所有负面舆情,重点人物:秦昭雪。” 下面还附了个八卦群聊记录: 【A:听说林家动用了三家顶级律所+五家水军公司+两家央媒关系户?】 【B:不止!还有两个退隐的网信办‘老法师’出山,专攻技术性删帖。】 【C:秦昭雪这姑娘后台硬吗?】 【D:后台不硬,但脸够硬。刚查了,她直播下播后十分钟,又注册了七个新账号,全在发同一段音频——就是张叔那段‘DXM-7报关异常’的录音。】 秦昭雪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发卡对着光看。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物归原主,往事不必深究。”** “呵。”她直接把发卡夹在了录音笔上,“意思是让我闭嘴?行啊,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往事’经不起深究。” 她打开笔记本,登录匿名投稿平台,上传发卡照片,配文只有八个字: 【我妈的遗物,你们偷过几次?】 点击发布。 三分钟后,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冒出来: 【我记得这发卡!九几年的时候,电视台放过一段秦记者夫人采访视频,她就戴着这个!当时我还说这蝴蝶真好看!】 第二条: 【卧槽!这不是当年‘自杀案’关联人物的家属物品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第三条: 【楼上的别瞎猜,这年头谁家没个复古发卡?说不定是淘宝同款。】 第四条秒回: 【淘宝同款?那你去搜搜看,关键词‘90年代手工珐琅蝴蝶银发卡’,全网就这一枚,编号003,当年是法国定制,送给了三位女性嘉宾,另两位一个在巴黎开画廊,一个在美国当教授——人家都活着,也没姓秦。】 第五条: 【所以……这是秦母的遗物?被人藏了二十年,现在主动送回来?林家这是心虚了?】 热度慢慢爬起来,虽然没上热搜,但已经在几个历史真相类博主的转发下形成了小型风暴。 秦昭雪关掉页面,从包里摸出香水瓶,喷了手腕一下——苦橙味。这是她每次要动手时的习惯,闻着像药水,提神醒脑。 她正准备写第二篇爆料文,门铃响了。 她一愣。 这地方没人知道。 她猫眼都没装,直接抄起茶几上的战术手电筒,贴墙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快递。”外面是个机械音,“加急件,本人签收。” 她眯眼。刚才那个司机明明说没别的件了。 “放门口。” “不行,必须本人签字,系统要求人脸识别。” 她冷笑,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白色信封,贴在门板上,用磁铁吸着。 她迅速抽回,关门反锁,把信封放在桌上,用镊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她瞳孔骤缩。 照片上是她母亲的墓地。 碑前摆着一束白菊,花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晰: **“再来打扰,花就不换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攥紧镊子,指节发白。 三秒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行啊林家,威胁我都开始走文艺路线了?”她把照片甩到桌上,“又是发卡又是花的,你们干脆组个‘情感公关天团’算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林家眼泪工厂’,专供富商赎罪、权贵洗白、杀人犯立慈爱人设。” 她抓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照片连拍十张,每张都特意拍进角落的日历——今天日期清清楚楚。 然后她登录微博小号,发图, caption 写: 【感谢林家派人帮我妈扫墓。下次记得带红菊,她生前最喜欢。P.S. 菊花保鲜期七天,我每天都会查一次照片,要是第八天还没换,我就当你们违约,照旧发材料。】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看向那枚蝴蝶发卡。 这一次,她轻轻把它别在了西装领口。 银***在灯光下微微闪动,像一只终于破茧而出的眼睛。 窗外,暮色渐沉。 她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敲下: 《关于林氏医药集团非法药物试验的第十三份补充证据》 光标闪烁。 她敲下第一句: “本文所涉第一项物证,是我母亲生前最后一枚佩戴的饰品,现由林家主动归还,附言‘往事不必深究’——可我觉得,事儿既然开了头,不如咱一块儿,把‘往事’翻个底朝天?” 第39章:奶奶质问,军方背景激化矛盾 秦昭雪把鼠标点在“发送”键上,指尖悬了三秒,还是按了下去。第十三份补充证据连同母亲的蝴蝶发卡照片、墓地威胁信的照片,一起打包上传到三个匿名爆料平台。她顺手把录音笔插进西装内袋,苦橙味的香水还在手腕上飘着,闻着像医院走廊尽头的消毒水,提神。 电脑屏幕刚暗下去,手机就震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她挑眉,接起来没出声。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冷哼,苍老但中气十足:“秦记者,现在连裴家祖坟都归你指挥调动了?” 秦昭雪听出来了——裴衍奶奶。 她没急着回嘴,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抽屉。里面没放文件,只有一枚铜质军功章,边缘磨得发亮,背面刻着“1987年度全军比武第一名”。这是裴衍上次从老宅带出来的,说让她“压压惊”,结果她一直当镇纸用。 她把手机往军功章上一放,按下免提,声音清清楚楚传出去:“奶奶,您这开场白,不去参加脱口秀真是屈才了。” “少贫!”老太太声音拔高,“我问你,我孙子是不是现在二十四小时给你当保镖?码头扛枪、冷库蹲点、半夜替你挡子弹——他退役特种兵是去当私人护花使者了?” 秦昭雪靠在桌边,单脚踩上椅子,懒洋洋地说:“奶奶,您说得太夸张。他顶多算个‘售后保障服务’,签了契约婚约,总得履行基本义务吧?再说了,他挡的也不是子弹,是***,不致命,顶多闪瞎眼。” “你还笑得出来?”老太太气笑了,“你们俩一个记者一个财阀公子,搞得跟特工片似的!我昨天接到军区老战友电话,问我裴家是不是要反?说他们监测到城西码头有未登记的热成像信号,还查到裴氏名下两辆防弹车连续三天进出海关监管区!” 秦昭雪眨眨眼:“哦,那个啊。热成像是我借的,防弹车是裴衍自己买的,说送我当结婚礼物,我没要,他就自己开着玩。” “你——”老太太一口气卡住,“你们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林家不是菜市场卖白菜的,那是能调动国安关系的医药巨头!裴衍要是出了事,裴家军方背景也兜不住!” “所以您今天打电话,是来警告我的?”秦昭雪低头看了看军功章,手指轻轻敲了敲,“怕我拖累您宝贝孙子?还是怕裴家百年清誉毁在我这个‘疯女人’手里?” “我是怕他死!”老太太突然吼了一嗓子,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才压低声音,“你知道他爸当年为什么非要把他塞进军营?就是怕他心软!可你现在倒好,把他那点‘软’全勾出来了,还带着他往枪口上撞!” 秦昭雪没说话,只是把香水瓶拿出来,在手腕又喷了一下。苦橙味混着金属味,有点呛。 “奶奶,”她语气缓了点,“您觉得裴衍是被我利用,还是自愿的?” “他当然说是自愿!男人为了女人什么都肯干,可你呢?你图什么?为报仇?为你爸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往前冲一步,他就要替你挡十颗子弹?” 秦昭雪笑了笑:“那您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挡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让他挡,他会更难受。”她顿了顿,“您孙子这人,表面冷,其实轴得很。命令部队能喊‘全体前进’,自己受伤却说‘没事’;PTSD发作干呕,还要假装是吃坏肚子。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被人看成‘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太太叹了口气:“……所以你就顺着他的性子,陪他疯?” “不是陪。”秦昭雪摇头,“是合作。他提供资源和武力支援,我负责信息和舆论输出。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再说了——”她拿起军功章,对着灯照了照,“您儿子当年能凭一枚奖章打出一片天,您孙子为什么不能靠自己重新洗牌?” “你倒是会说话。”老太太冷笑,“可你别忘了,裴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爸还在,董事会还在,军方关系网也不是他说断就断的。你现在拉他站队,等于逼他和整个家族撕破脸!” “那就撕呗。”秦昭雪耸肩,“反正林家已经拿我妈墓地威胁我了,裴家再压一头,我干脆开直播搞个‘豪门恩怨真人秀’,收视率肯定爆。” “你——!”老太太差点被气乐了,“你还真敢想!” “我不仅敢想,还敢做。”秦昭雪坐直了,“奶奶,您今天打这通电话,是代表裴家高层施压,还是纯粹当奶奶来关心孙子?” 电话那头顿住。 过了几秒,老太太声音低了下来:“……我是他奶。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弯弯绕,我就知道,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能稀里糊涂送了命。” 秦昭雪呼吸轻了下。 “您放心,”她说,“我要是真想让他死,早就不止一次机会了。码头那次,我可以自己跑。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这人宁愿自己中枪,也不会让我出事。” 她停了停,声音很轻:“所以我不会让他白挡。” 电话那头久久没说话。 最后,老太太只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真就只是个记者?” 秦昭雪没回答,只是把手机从军功章上拿起来,贴近耳边:“奶奶,您觉得,一个普通记者,能搞得到林氏DXM-7的原始冷链数据吗?” “……你果然有底牌。”老太太喃喃。 “不止我有。”秦昭雪说,“裴衍也有。他爸以为控制住股份就能拿捏他,可他们忘了——特种兵出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敌后突袭’。” “你这是在煽动叛逆?”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她笑了笑,“再说了,您不也希望他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个听话的继承机器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最终,老太太撂下一句:“下周五家族聚餐,你给我来一趟。” 秦昭雪挑眉:“您要当面验货?” “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丫头,胆子大到能把裴家搅得天翻地覆。” “行啊。”她歪头,“需要我带简历吗?还是直接表演一段黑客技术?” “少贫!”老太太啪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 秦昭雪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她把军功章放回抽屉,顺手摸出一颗酒心巧克力——裴衍上次留下的,一直没收走。她剥开锡纸咬了一口,酒味冲上来,呛得她眯了眼。 “啧,甜过头了。”她嘟囔,“下次得让他换黑巧。”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头天色阴沉,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桌上电脑突然“叮”了一声。 新邮件提示。 发件人:【暗焰协议】 标题:【裴家三代合影.jpg - 已解密】 她皱眉,点开附件。 照片是一张老式全家福,背景是军区大院。前排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中间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年轻版的裴父。后排站了四个孩子,其中两个男孩格外显眼:左边那个眉骨带疤的少年,正是十六岁的裴衍;右边那个扎马尾、笑得灿烂的女孩…… 秦昭雪瞳孔一缩。 那是她自己。 六岁的秦昭雪,穿着小裙子,站在少年裴衍旁边,手还拉着他的衣角。 照片右下角,一行手写小字: **“裴家与秦家,永结同心。”**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地撞上墙。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水痕。 第40章:父亲遗案,管家日记揭开冰山 雨还在下。 秦昭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老照片,六岁的自己穿着碎花裙,手抓着少年裴衍的衣角,笑得没心没肺。照片右下角那行字——“裴家与秦家,永结同心”——像根钉子,把她钉在原地。 她没动,也没关窗。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城市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桌上的酒心巧克力只剩半颗,锡纸皱巴巴地捏在手里,她低头看了眼,随手扔进垃圾桶。 “甜过头了。”她咕哝,“难怪他总转婚戒,这玩意儿齁得慌。” 她重新点开邮件,发件人是【暗焰协议】,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写着:“管家日记_解密版_仅限血薇”。 秦昭雪挑眉。这称呼她三年没用了。上次用还是在布拉格,决赛夜靠一串反向跳频干掉三个对手,赛后主办方给她颁了个“幽灵玫瑰”的外号,她嫌太中二,回了一句:“叫血薇就行,听着像女杀手,带劲。” 她插上专用U盘,输入三重密钥。加载进度条缓慢爬升,像极了报社打印机卡纸时那种令人火大的节奏。 等加载完,弹出的是一段扫描件,泛黄的纸页边缘有烧灼痕迹,字迹是钢笔手写,工整得像是抄课文的小学生。 第一页标题:《裴府日常收支记录·1987年》 下面列着柴米油盐、水电煤、佣人工资,连门房老张换拖拉机轮胎花了八十三块五都有记。翻到第三页,突然出现一行红笔批注: “七月十五,老爷深夜召见林氏代表,会客两小时。次日清晨,秦记者来访,留信一封,未拆阅即焚。” 秦昭雪手指一顿。 她爸?来过裴家?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写得琐碎,但越往后,内容越不对劲。 “八月三,老爷书房通宵亮灯,保安换岗四轮,禁止任何人靠近。凌晨两点,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从后门驶出,车牌被泥巴糊住。” “八月五,厨房王妈请假,说女儿突发高烧,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殡仪馆记录显示器官未捐献,但尸检报告缺失。” “八月七,秦记者第二次来访,与老爷争执激烈,摔了茶杯。当晚,老爷下令更换全部监控硬盘。” 秦昭雪呼吸沉了几分。她把这段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在“器官未捐献”几个字上来回滑动。 她爸当年查的不是普通走私? 她迅速切到文档搜索栏,输入“秦”,跳出七条记录。除了两次来访,还有三条零散信息: “九月十二,老爷接到匿名电话,语气暴怒,挂断后砸了办公室。事后查出电话来自城东公用电话亭,使用者疑似秦记者。” “十月八,林氏送来一只木箱,未登记入库,直接送入地下储藏室。当日,两名搬运工被辞退。” “十月十,秦记者最后一次出现,骑一辆旧自行车,停在裴府后巷。半小时后离开,脸色极差。当晚,老爷下令加强围墙电网电压。” 秦昭雪盯着最后这条,心跳有点快。 她爸最后一次来,是去查那个地下储藏室? 她又搜“林氏”,结果更多。其中一条让她瞳孔一缩: “十一月三,林氏医药代表携一名‘特殊病人’入住裴家别院。病人全程蒙面,由私人医生陪同。三日后离开,别院全面消毒,焚烧床单被褥。” “特殊病人”?蒙面?还烧被褥? 她冷笑一声:“这哪是看病,这是做实验吧。”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突然中断在1987年12月23日。 最后一页写着: “今日大雪。秦记者送来一只保温饭盒,说是他妻子亲手做的饺子,托我转交老爷。老爷没吃,让丢垃圾桶。我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饺子馅里夹着一张微型胶卷。我没敢动,原样封好,藏进老宅西墙的砖缝里。晚上十点,秦记者来电,声音很轻,说‘孩子要平安长大’。我答应了。第二天早上,新闻播报他‘自杀’。” 秦昭雪猛地合上笔记本。 屋里静得能听见路由器嗡嗡的声音。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最后停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丹凤眼睁得老大,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 她爸不是单纯查药。 他是冲着人体器官走私去的。而裴家,至少当时的裴父,是林氏的接应点。 她摸出香水瓶,苦橙味喷了一下,闻着还是像消毒水,但这次多了股铁锈味,大概是鼻腔太紧绷了。 她坐回椅子,重新打开文档,翻到最后一页的扫描图。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印章,放大后能看到两个字:**存档**。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编号:A-7-1987-12-23。 她眯眼。 这不像私人日记的编号,倒像是某种正式归档系统的标记。 她立刻黑进市档案馆非公开目录,输入编号。系统提示权限不足,但她顺着手尾跳转,发现这个编号属于“裴氏集团历史文书备份库”,存放地点:城北老工业区第七仓库。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天黑还有五小时。 她起身套上西装裙,把录音笔塞进内袋,顺手将银针别在胸针背面。出门前,站在玄关镜子前整理领口,忽然停下。 镜子里,她右耳后有一小块红疹,这几天越来越明显。 她撩起头发看了看,没在意。 这种时候,身体的小毛病不值一提。 她抓起包,开门。 楼道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映上来,照得楼梯间像个游戏NPC待机区。她踩着高跟鞋往下走,每一步都像在打卡上班。 走到一楼,大门虚掩着。 她记得自己锁了门。 她放慢脚步,手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其实是裴衍送的军用级麻醉剂,标签写着“家用驱蚊水”,纯属忽悠。 她轻轻推开门。 门外没人。 地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昨天那个一样,贴着母亲墓地的照片。 她蹲下捡起来,撕开。 里面不是威胁。 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颤抖,但还能认出是谁写的: “昭雪,爸爸对不起你。 他们不止卖药,他们在换人的心脏。 最后一个孩子,才十二岁。 我拦不住……但我留下了证据。 去找老陈,他知道一切。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 后面半句被血渍糊住了,只剩下一个“包”字的边。 秦昭雪捏着纸条,站了很久。 她没哭,也没喊。 只是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防水袋,塞进内衣暗袋。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终于接通。 那边是个沙哑的男声:“……谁?” “老陈?”她声音很稳,“我是秦卫国的女儿,秦昭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爸……留了东西给你。”男人终于开口,“他说,如果你找上门,就把这个交给你。” “什么东西?” “一本日记。”老陈顿了顿,“你爸管它叫——《冰山一角》。” 秦昭雪呼吸一滞。 “他在哪儿?” “我在城南第三医院地下锅炉房。”老陈咳嗽两声,“我快不行了。你爸当年救过我命,这最后一程,我得把东西交出去。” 电话挂了。 秦昭雪站在门口,风吹得她西装裙贴在腿上,有点凉。 她抬头看天,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光,不偏不倚照在她脚前。 她迈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圈涟漪。 像某个信号,正式发出。 第41章:醉酒告白,领带缠腕情愫暗生 秦昭雪推开医院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风从楼道口灌进来,把她的西装裙角吹得贴在腿上,像块不听话的桌布。她刚从老陈手里接过那本《冰山一角》,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摸着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煎饼。 她没多看,直接塞进包里。现在不是翻东西的时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纾发发来的消息:“你家楼下有辆黑车停了二十分钟,车牌遮了,司机戴帽子。” 她回了个“收到”,顺手把录音笔调到待机模式,银针也检查了一遍——虽然她更信自己拳头。 电梯下到一楼,她走消防通道出去,绕了半圈才看见自家单元门口站着个人。高个子,背对着灯,穿着件深色大衣,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拎着个空酒瓶。 裴衍。 她脚步顿了顿。 这人平时连喝矿泉水都要看成分表,现在居然能抱着酒瓶子站她家门口,跟街头流浪汉抢地盘似的。 “喂。”她走近,声音不大,“你喝了多少?” 裴衍转过头,眼神有点飘,但还是认出了她。他张嘴,嗓音哑得像砂纸蹭墙:“他们说我是PTSD疯子。” 秦昭雪挑眉:“谁说的?” “我爸。”他晃了晃酒瓶,“还有董事会那群老东西。说我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掌权,让我去疗养院住三个月。” 她嗤笑一声:“那你现在是逃出来的?” “我不是逃。”他往前一步,差点踩空台阶,“我是来找你。” 她说:“你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裴衍没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秦昭雪瞬间绷紧,手滑向包里麻醉剂。 但他没对准她。 啪的一声,枪口弹出一朵红玫瑰,用丝带扎好,还带着点水珠,像是刚从花店买回来的。 她愣住。 “这是……求婚仪式?”她忍不住笑出声,“你喝醉了还能整浪漫剧情?行啊你。” 裴衍低头看了看枪,又抬头看她,表情认真得不像话:“这不是枪,是信号枪。我们队里执行任务前,会射一颗彩色弹,代表‘行动开始’。” “所以你现在是宣布什么?”她双手抱胸,“对我展开追求行动?” “不是追求。”他声音低下去,“是告白。”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秦昭雪没动,也没接话。这种场面她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接什么。总不能说“谢谢惠顾,请扫码付款”吧。 裴衍却突然抬高声音:“那天教堂爆炸,我看到你被气浪掀飞,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全是小时候我爸书房着火,我冲进去救他,结果只拖出来一具烧焦的假人。” 他说着说着,呼吸乱了:“他们说我反应过度,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我现在看你倒下一次,心就死一次。” 秦昭雪皱眉:“你今晚真喝多了。” “我没多。”他一把扯开领带,“我清醒得很。我只是……不想再装了。我不想每次看到你涉险,还得提醒自己‘她是棋子,别动感情’。我不是机器,昭雪。” 他念她名字的时候,尾音有点抖。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夺过他手里那根松垮的领带。 “你先闭嘴。”她说。 然后她抓住他手腕,把领带一圈圈缠上去,动作利落得像绑止血带。 裴衍没挣扎,任由她绑。 “你这手劲儿,跟上次给我换药时一样。”他低声说,“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让你管着我就好了。” “少来。”她拉紧最后一个结,“你这状态明天就得进急诊,还想着谈恋爱?” “我不是谈。”他看着她,“我是认定了。” 她手一顿。 下一秒,楼道感应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灯照进来一点微光,刚好落在他脸上那道疤上。 她忽然伸手,碰了碰他右眉骨。 裴衍猛地屏住呼吸。 “你知道吗?”她收回手,语气轻得像在讲冷笑话,“我留学那会儿,梦见我爸最后一次见我,就是站在这栋楼下面。他说‘别信任何人’,然后转身走了。第二天新闻就播他死了。” 她顿了顿:“可你今晚站这儿,手里拿朵玫瑰,嘴里说着不怕死的话——你比我爸靠谱多了。” 裴衍喉咙动了动。 “所以呢?”他问。 “所以……”她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下次告白别喝酒。酒后发言不算数,懂不懂?” “我不怕你不认。”他往前逼近一步,被绑住的手腕微微收紧,“我录了音。” 她瞪他:“你哪来的录音设备?” “手表。”他抬起手腕,军表屏幕亮起一个小红点,“从我说第一句就开始了。” 秦昭雪气笑了:“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特种兵做事,不留死角。”他声音哑,“你要删可以,但我还会再来, sober or drunk, every damn day until you say yes。” 她说不出话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领带:“算了,先进屋。你这身酒气,楼下王阿姨还以为我带野男人回家。” 他没动,任由她解。 “昭雪。”他又叫她。 “嗯?” “你刚才摸我疤的时候……是不是手抖了?” 她手一僵,随即用力拽下最后一圈布料:“做梦。” 他笑了,笑得像个赢了游戏的小孩。 她推着他往门里走,一边掏钥匙一边嘀咕:“下次带花别藏枪里,吓人。要送就送巧克力,我记得你办公室常备那个。” “酒心的?”他问。 “对。” “我明天就让人搬一箱放你桌上。” “我不爱吃甜的。”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你喜欢我吃。” 她扭头瞪他,脸有点热。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玄关感应灯缓缓亮起,照出地板上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昭雪刚踏进去一只脚,手机响了。 是一条匿名短信。 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屏幕上写着:【他们已经开始清账了。A-7仓库,别去。】 她没说话,默默把手机倒扣在包里。 裴衍站在她身后,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她走进屋,顺手把包挂在椅背上,“就是物业通知,说楼道要消毒。” 他点点头,没拆穿。 她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醒醒酒。” 他接过,却没有喝,而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秦昭雪。”他忽然说,“你说过,信任是留证据的人给的。” 她喝水的动作一顿。 “现在我把我所有的弱点都摆在你面前了。”他声音很轻,“轮到你了。” 她放下杯子,看向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黑得像深夜的海。 她张了嘴,正要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纸箱。 “秦小姐?”他问,“有个加急件,签收一下。” 秦昭雪皱眉:“我没买东西。” 快递员不说话,只是把箱子往前递了递。 箱子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打印字:【来自1987年的利息】。 第42章:机密泄露,海外账户暗流涌动 秦昭雪是被窗外一串急促的鸟叫吵醒的。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斜切进来,正好落在地板上那条还缠在两人手腕间的领带上。裴衍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T恤皱得像咸菜干,手里的杯子早就空了,指节还是捏得发白。她轻手轻脚蹲过去,想把领带解开,结果他猛地抽了下手,差点把她拽倒。 “干嘛?”他嗓音沙哑,眼睛都没睁全。 “你口水快滴我地毯上了。”她翻了个白眼,顺手把领带往他那边一推,“再睡十分钟,我要开工了。” 裴衍这才彻底清醒,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穿着她的旧衣服,耳尖悄悄红了一下,但嘴上不认输:“这T恤印着‘I ???? NY’,我都忍了一晚上了,你还嫌我?” “那是我留学时买的纪念款,你穿成移动广告牌就算了,能不能别把‘爱’念成‘饿’?”她起身拉开窗帘,顺手给手机充上电,“昨晚说好清醒地陪我查案,不是让你来演苦情剧男主的。” 他没接话,默默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水声响起的时候,秦昭雪已经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开始整理昨天从码头带回来的数据。屏幕刚亮,邮箱提示音就跳了出来——林纾发发来一封加密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快看】。 她点开附件,是一份PDF格式的银行流水,抬头写着“林氏集团海外账户·瑞士信贷银行”。文件很干净,没有多余标记,但第一页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笑脸符号,是她们之间约定的“安全信号”——意思是“我没被监控,信息可信任”。 “又是林纾发的暗号审美。”她小声嘀咕,手指快速滑动页面。 流水记录显示,该账户每月15号固定向一家名为“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的瑞士诊所转账二十万瑞郎,持续了整整七年。转账备注栏清一色写着“医疗咨询费”,收款方账户名缩写为L.S.F.——正是林纾发的 initials。 秦昭雪眯起眼。她太熟悉这个数字和频率了。七年前,她父亲“自杀”前三个月,曾偷偷录下一段音频,里面提到过一个“境外心理干预项目”,代号就是“L.S.F.”计划。当时她以为这只是个幌子,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条藏在医药走私背后的洗钱暗线。 她立刻截图,把关键页单独提取出来,又调出国际刑警组织公开的反洗钱数据库比对。那个诊所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一份2023年的可疑机构名单里,标注为“疑似跨国器官交易中转站”,但因证据不足未立案。 “啧,还挺会装病。”她冷笑一声,顺手把资料打包成压缩文件,准备上传至国际刑警的匿名举报通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警觉地抬头,看了眼猫眼——林纾发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脸上挂着那种“我有猛料快开门”的表情。 “谁?”裴衍从卫生间探出头,毛巾还在头上搭着。 “你未来的弟媳之一。”她随口回了一句,走过去开门。 林纾发一进门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猪脚饭,加卤蛋双拼,知道你们昨晚没正经吃饭。”说完瞥了眼裴衍,“哟,裴总也在这?穿得跟逃难似的。” “我这是战术性伪装。”裴衍扯了扯衣领,语气一本正经,“防止被狗仔拍到影响企业形象。” “那你先把头发梳一下,现在像被雷劈过的蒲公英。”林纾发毫不留情地吐槽完,转向秦昭雪,“说正事。那份流水是我昨晚熬通宵搞出来的,原始数据藏在林家离岸公司的税务审计附录里,要不是我假装帮财务总监改PPT,根本摸不到。” 秦昭雪一边拆饭盒一边点头:“干得漂亮。瑞士那家诊所你查了吗?” “查了。”林纾发压低声音,“表面是高端神经科诊所,专治创伤后应激障碍,客户全是各国政商名流。但实际上,他们用‘深度催眠疗法’做记忆清除手术,专门帮人抹掉敏感经历——比如,亲眼目睹某场谋杀。” 秦昭雪筷子一顿:“所以林家每个月打钱,是为了让人闭嘴?” “不止。”林纾发抽出一张打印纸,“你看这笔去年三月的转账,金额翻倍,备注变成‘紧急记忆封存服务’。时间点刚好是你直播曝光‘安络维’黑幕的第二天。” 空气瞬间安静。 裴衍放下毛巾,走过来拿起那张纸:“也就是说,有人差点把真相吐出来,被他们及时‘治疗’了?” “聪明。”林纾发竖起大拇指,“而且我顺着收款账户往下挖,发现这家诊所的实际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名字叫‘晨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秦昭雪猛地抬头:“晨曦?我爸日记里提过这个名字!他说林家有个‘晨曦计划’,专门用来处理内部叛徒。” “Bingo。”林纾发打了个响指,“我现在怀疑,这个所谓的‘康复中心’,根本就是林家养的一群‘人肉硬盘清理员’。谁要是知道太多,就送去瑞士‘疗养’一圈,回来就成了只会说‘老板英明’的复读机。” 裴衍皱眉:“那有没有可能……你父亲当年也是目标之一?”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更沉了。 秦昭雪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男声:“……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晨曦……不能信……雪儿,记住,血薇不是密码,是钥匙……” 声音戛然而止。 她关掉录音笔,指尖轻轻摩挲着银质玫瑰胸针:“所以我爸没疯。他是被人设计进‘治疗程序’,但他提前备份了记忆,藏在了‘血薇’系统里。” 林纾发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杯奶茶:“加冰三分糖,老配方。我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线索,但你也得活着把这些事做完。” 秦昭雪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清醒了不少:“我已经把流水核心页加密上传到国际刑警的举报平台了,附带了诊所的可疑行为分析报告。只要他们启动跨境调查,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网络。” “但你要想清楚。”裴衍坐下来,语气严肃,“一旦国际刑警介入,这件事就不再是咱们几个人的秘密行动了。林家肯定会反扑,手段绝对比之前狠十倍。” “怕了?”秦昭雪挑眉看他。 “我不是怕。”他直视她,“我是不想你再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上次码头的事还没过去几天,你就敢半夜溜去见老陈——”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楼下蹲点。”她打断他,语气轻松,“你以为你藏得好?我早就在小区路灯上装了微型摄像头,你那天喝得摇摇晃晃的样子,已经被我存进‘裴衍迷惑行为大赏’合集了。” 林纾发噗嗤笑出声:“姐,你俩真是绝配,一个拿枪送花,一个录视频当黑料,建议以后结婚请柬上直接印‘欢迎参加精神病联谊会’。” 裴衍面不改色:“我可以申请把婚礼现场布置成精神科病房主题,吊瓶架挂喜字,心电图机打祝福语。” “省省吧。”秦昭雪咬了口饭,“等我们真办婚礼那天,估计得在国际通缉令下发之后,先躲进南极科考站再说。” 三人笑作一团,紧绷的情绪总算松了一瞬。 可就在这时,秦昭雪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他们知道你拿到了流水】。 她脸色微变,迅速锁屏,把手伸进包里摸出另一部备用机,登录暗网联络频道。果然,她在上传资料五分钟后,检测到三次异常IP追踪尝试,来源地分别是新加坡、迪拜和日内瓦——全是林家常用的跳板服务器。 “动作挺快。”她冷笑,“看来有人睡不着觉了。” 林纾发凑过来一看,也变了脸色:“你确定要把这些交给国际刑警?他们办事流程慢,万一中途泄密……” “所以我没只靠他们。”秦昭雪打开电脑,调出一个隐藏分区,“我还同步发给了三个独立调查记者联盟,包括北欧的‘透明之眼’和南美的‘赤焰社’。只要有一方成功发布,林家就捂不住了。” “高招。”林纾发竖起大拇指,“多线并行,不怕断线。” 裴衍却依旧皱眉:“可你现在等于把自己放在靶心上了。林家既然能定位到你的上传行为,下一步很可能直接对你动手。” “动我?”秦昭雪歪头一笑,“他们忘了我是谁的女儿了?我爹当年敢一个人扛下整个调查组的命案,我就敢一个人掀翻他们的海外金库。” 她说完,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车位上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商务车,车牌被泥巴糊得严严实实。她不动声色地退回屋里,低声说:“楼下有情况。” 林纾发立刻掏出手机假装自拍:“几点钟方向?” “正下方,黑色GL8,没挂牌。”秦昭雪已经悄悄打开了录音笔,藏在花瓶后面,“司机戴墨镜,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裴衍眼神一冷:“盯梢的。可能是林家私兵,也可能是收买的本地混混。” “要不要我下去‘友好交流’一下?”林纾发摩拳擦掌。 “别冲动。”秦昭雪拦住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数据安全送达。我已经设置了自动触发机制——如果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手动解除,所有备份资料会自动群发给五十家主流媒体。” “够狠。”裴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不用担心你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可比你想象中惜命多了。”她坐下,重新端起饭盒,“毕竟我还等着看你穿正装捧99朵玫瑰来敲门呢,你说过的话,一个都不能少。” 林纾发夸张地捂住胸口:“救命,我这个单身狗要被喂饱了!” “吃你的猪脚饭。”秦昭雪瞪她一眼,低头继续扒饭。 可就在这时,她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文件已成功送达国际刑警反洗钱部门,编号IC-20250412-7743,正在受理中】。 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成了。” 林纾发立刻举杯:“敬咱们的女战神!今晚必须加鸡腿!” 裴衍也难得笑了:“下次我请你吃米其林三星,前提是别再拿领带绑我。” “那可不行。”秦昭雪眨眨眼,“那条领带现在是我的战利品了,挂客厅当装饰品,底下配一行字——‘某位酒后失忆男子的爱情遗物’。” “你要是敢贴出去,我就把你偷拍我洗澡的照片发群里。”他反击。 “哈?”她呛了一下,“谁偷拍你了?你浴室玻璃可是磨砂的!” “但我换衣服的时候,阳台摄像头转了个角度。”他慢悠悠地说,“分辨率还挺高。” 秦昭雪猛地站起来:“你居然在我家装监控?!” “我只是测试安防系统。”他一脸无辜,“顺便确认有没有人半夜潜入——比如某个总想独自行动的笨蛋记者。” “你等着。”她咬牙切齿,“等这事结束,我一定要把你所有的巧克力换成低钠代餐粉。” “威胁无效。”他耸肩,“我冰箱里还有十盒存货,藏得比你U盘都深。” 林纾发看着两人斗嘴,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俩能不能别在生死关头谈情说爱?我感觉我活得比你们都久。” “那你赶紧去找个男朋友。”秦昭雪翻白眼,“省得天天当电灯泡。” “不了不了。”林纾发摆手,“我看你们秀恩爱比追剧还有意思,免费情感综艺,谁看谁上头。” 正说着,秦昭雪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国际刑警的回执邮件:【您提交的证据材料已进入初步核查阶段,预计七个工作日内反馈进展。请注意人身安全,建议暂时避免公开露面】。 她把内容念出来,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七天。听起来很长,但在他们这种节奏里,七天足够发生十场暗杀、二十次绑架和三十次数据篡改。 “接下来怎么办?”林纾发问。 “照常。”秦昭雪合上电脑,“我去报社上班,你继续盯着财经口的消息,裴衍……”她看向他,“你该干嘛干嘛,别整天像个保镖似的蹲我家楼下。” “我那是巡逻。”他强调。 “你巡逻路线怎么每次都经过我家小区门口?” “巧合。” “巧你个头。”她懒得跟他争,起身收拾包,“走吧,上班去了。今天主编还要开专项组例会,我得去听听他又有什么新借口拖进度。” 林纾发抓起外套就跟上:“等等我!我还没吃完猪脚饭!” “那就边走边啃。”秦昭雪拉开门,回头看了眼裴衍,“你回家换衣服去,别顶着一头炸毛来送我。” “谁说我要送你?”他站起身,顺手抄起车钥匙,“我只是刚好顺路。” “哦,又是一个精准到家门口的‘刚好’。”她冷笑出门。 三人一前一后下楼,阳光洒在楼道台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秦昭雪走在最前面,步伐利落,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纾发在后面小口啃着饭,含糊不清地讲着八卦。裴衍落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秦昭雪背影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婚戒。 走到单元门口时,秦昭雪忽然停下。 她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看了两秒,然后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对着车方向扬了扬。 司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迅速发动车子,泥巴糊着的车牌溅起水花,拐个弯消失在街角。 “跑得挺快。”她收回录音笔,嘴角微扬,“看来他们也知道,偷拍不如被拍有意思。” 林纾发咽下最后一口饭:“姐,你这气场,越来越像黑道大姐头了。” “那也比当小白花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走,上班去。今天的目标是——让主编在会议上说不出一句废话。” 车子发动,驶离小区。阳光明媚,街道喧嚣,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秦昭雪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她摸了摸她胸前的银质玫瑰胸针,轻声说:“爸,咱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第43章:服务员伪装,晚宴交易一触即发 秦昭雪把车停在报社地下车库B2层最角落的位置,拉手刹时顺手从副驾座上捞起一只黑色托特包。她没急着下车,而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国际刑警的回执邮件还躺在收件箱里,时间戳是早上九点零七分。七天受理期,听起来像等一场慢性死刑。 她锁屏,抬手捋了下耳侧碎发,动作利落得像是要把什么烦心事甩出去。高跟鞋踩上地面的瞬间,楼上传来电梯“叮”的一声,紧接着是林纾发中气十足的喊声:“姐!你再磨蹭我就把你那份猪脚饭喂楼下那只三花猫了!” “那你先问问它愿不愿意替我背锅。”秦昭雪快步走进电梯间,按下15楼,“昨晚上热搜撤得干干净净,今天财经口要是再出幺蛾子,主编第一个拿我开刀。” “怕啥?”林纾发已经靠在电梯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香味顺着塑料缝往外飘,“你可是刚把林家海外金库炸了个窟窿的人,现在走哪儿都自带BGM,建议配个字幕——‘本章节主角正在靠近,请勿挑衅’。” “闭嘴吧你。”秦昭雪翻了个白眼,接过饭盒,“再说下去我怀疑你是林家派来的心理战特工。” 两人并肩走向调查组办公室,走廊尽头那扇原本贴着“临时项目组”纸条的门,如今换上了锃亮的铜牌:医药安全专项调查组。秦昭雪推门进去时,发现主编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翻文件,领带歪得像个被小孩揉过的橡皮泥。 “来了?”他头也不抬,“正好,今晚林氏集团有个慈善晚宴,邀请名单上有你。” “哦?”秦昭雪把包往桌上一扔,“他们不怕我当场揭他们老底?还是说,这是请君入瓮的新剧本?” “人家明面上是表彰‘推动行业透明化的媒体先锋’。”主编终于抬头,眼神有点躲闪,“而且……你那个假未婚夫裴衍也会出席,说是代表裴家支持公益事业。” 林纾发“噗”地喷出一口奶茶:“哈?裴总这种走路带风、眼神能杀人的人物,会去参加慈善晚宴?他不是连自家年会都用‘战术演练’当借口逃掉吗?” “所以更可疑。”秦昭雪眯起眼,“林家这个时候邀我,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设局。但不管是哪种,我都得去。” “你疯了吧?”主编猛地坐直,“你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万一他们动手——” “动什么手?”她冷笑,“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还能给我下毒不成?再说了……”她拉开抽屉,摸出一瓶指甲盖大小的检测剂,“我随身带着验酒神器,喝一口就知道有没有加料。” 林纾发探头一看:“这玩意儿是你自己调的?闻着怎么像风油精和草莓味牙膏混合体?” “私人配方。”秦昭雪塞进包里,“反正比你那瓶号称‘喝了能通灵’的网红酵素靠谱。” 主编叹了口气:“行吧,你要去也行,但别惹事。咱们现在占理,不能被人抓到把柄说我们恶意炒作。” “放心。”她勾唇一笑,“我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再说了,这种高端局,我不去谁去给大伙儿直播内幕?” 林纾发立刻举手:“我可以远程支援!伪装成服务生微信定位共享给你,还能帮你查宾客名单里的隐藏BOSS!” “你先把嘴里这口饭咽下去再说。”秦昭雪瞥她一眼,“而且,我不需要帮手。” “得了吧。”林纾发翻白眼,“上次码头你一个人冲进去,要不是裴衍及时出现,你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那次是意外。”她语气轻描淡写,“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知道他们在看我,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到底有多不好惹。” 中午十二点半,秦昭雪回到公寓。她没急着挑晚礼服,反而先拆开快递柜里一个不起眼的纸箱——里面是一套服务员制服,尺码精准到肩宽误差不超过一厘米,标签上还贴着“城南四季酒店·宴会部”的字样。 这是她昨晚通过匿名渠道订的“入场券”。林氏晚宴安保严密,记者身份很难混进核心区域,但一名端盘子的服务员,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她把制服挂进衣柜,又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鞋盒,打开后取出一双平底黑鞋,鞋跟处微微磨损,显然是穿过的。她试了试,刚好合脚。 “扮服务生这事,我熟。”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托盘姿势,“留学那会儿在餐厅打工半年,端汤都不洒一滴,老板说我有成为米其林侍应长的潜质。” 手机震动,是林纾发发来的消息:【查到了!今晚的晚宴地点是滨江皇冠假日酒店三楼水晶厅,菜单我都扒出来了,主菜是低温慢煮牛小排,甜点是抹茶慕斯。重点来了——林大少会亲自到场,据说是为了给某个新药项目站台。】 秦昭雪回了个“收到”,顺手把消息截图保存。林大少,全名林承泽,林氏集团二公子,表面负责海外市场拓展,实际掌管集团灰色产业链多年。此人极少公开露面,每次出现必有大事发生。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来得好。你越是藏,我越要让你在聚光灯下现原形。” 下午五点,她开始准备。西装裙换成黑色修身连衣裙,外搭一件深灰长款风衣,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一根银质玫瑰发卡。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妆容,确认没有过于张扬的痕迹,这才拎包出门。 地铁换公交,再步行八百米,她在距离酒店后巷五十米处停下。拐角处有个废弃报刊亭,她熟练地挪开半块木板,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真正的服务员名牌、员工通道门禁卡,还有一张打印好的排班表。 “伪造身份这块,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她低声自语,把名牌别在胸前,换上制服外套,又把高跟鞋塞进布袋,穿上那双平底黑鞋。 六点四十分,她从员工通道溜进酒店地下室。走廊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一股奶油蘑菇汤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正围在休息室门口聊天,没人多看她一眼。 “新来的?”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问。 “嗯,临时顶班。”她点头,“听说今晚人多,让我来帮忙。” “聪明。”女孩拍拍她肩膀,“干完这趟能拿双倍工资,值了。” 秦昭雪笑了笑,跟着人流走上楼梯。穿过厨房时,她迅速扫了一眼调度台上的席位图——林氏包了整个东侧区域,主桌编号A1,周围全是政商名流。而她的任务区域,正好在A1桌后方十米处的传菜口。 “完美。”她心想,“既不会太近引人怀疑,也不会太远错过关键对话。” 七点整,水晶厅大门开启。水晶吊灯亮起的刹那,整个大厅仿佛被镀了层金。男人们西装笔挺,女人们珠光宝气,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秦昭雪站在传菜口阴影里,看着林承泽从贵宾通道走来,一身深蓝高定西装,袖扣闪得像两颗微型卫星。 他走到主桌中央坐下,左右分别是两位白发老者,看胸牌是某协会名誉会长和退休卫生局副局长。林承泽笑容满面,举杯致辞:“感谢各位拨冗莅临,今晚不仅是为了慈善募捐,更是为了见证一项改变千万患者命运的新药诞生——‘安络维PLUS’。” 台下掌声雷动。 秦昭雪冷笑:“PLUS?上个版本还没解决超剂量问题,这就敢出二代了?你们是真不怕吃死人啊。” 她端起托盘,假装整理餐巾,实则悄悄打开了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器。接下来的半小时,她来回穿梭于餐桌之间,一边上菜一边竖起耳朵。大多数对话都是客套话,直到她听见林承泽对身旁那位副局长说:“王老,临床数据您放心,第一批试用反馈极佳,副作用几乎为零。” “哦?”副局长笑呵呵,“我记得上次那版还有点头晕症状?” “那是早期批次。”林承泽语气轻松,“我们已经优化配方,现在完全安全。下周就提交审批,争取年底前上市。” 秦昭雪的手指微微收紧。**完全安全?** 她清楚记得冷链车里那些写着“七十毫克”的药瓶,也记得父亲遗稿中提到的“DXM-7神经毒性阈值仅为三十毫克”。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传菜口,借着擦拭托盘的动作,快速拍下主桌菜单。就在她准备返回时,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细节——林承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样式奇特,内圈似乎刻着一行小字。 她心头一跳。这枚戒指,她在父亲遗留的笔记照片里见过一次,旁边标注着:“L.S.F.成员信物”。 她强压住心跳,重新端起一盘柠檬挞,朝主桌走去。距离还有三步时,一名真正的服务员突然从侧面冲出来:“哎哟对不起对不起!”盘子撞上她的托盘,柠檬挞飞出去一半,奶油溅到了林承泽的裤脚。 “怎么回事!”林承泽皱眉。 “真抱歉!”冒失的服务员慌忙道歉,“我太急了没看清——” 秦昭雪顺势弯腰,一边帮忙擦拭,一边借机靠近他的手。就在那一瞬,她看清了戒指内圈的刻字:**L.S.F. · 永不遗忘**。 她猛地抬头,目光与林承泽短暂交汇。对方眼神一闪,随即恢复如常:“没事,你们继续工作。” 她退后两步,心跳如鼓。L.S.F.,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晨曦计划……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图谱。 林承泽不是普通高管,他是“晨曦计划”的核心执行者之一。那些被送去瑞士“治疗”的人,很可能就是被这枚戒指的主人亲手送进去的。 她必须拿到更多证据。 趁着新一轮上菜的间隙,她悄悄绕到后台储物间,从包里拿出折叠式望远镜,对准主桌方向。透过玻璃缝隙,她看到林承泽起身去了洗手间。她立刻行动,沿着墙边阴影快步靠近主桌,假装整理餐具,迅速将一枚纽扣型窃听器贴在桌底边缘。 刚做完这一切,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迅速退开,端起空托盘往厨房走。迎面撞上刚才那个冒失的服务员,对方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刚才真是不小心……” “没事。”秦昭雪淡淡回应,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察觉到对方袖口露出的一截红绳。 她脚步一顿。 那根红绳,打的是特种兵常用的八字结。 她猛地回头,那人已消失在人群里。 “裴衍?”她喃喃道,“你也在?” 她没时间细想,因为广播响起:“请各位嘉宾移步舞池区,接下来将进行慈善拍卖环节。” 人群开始移动。秦昭雪退回传菜口,掏出手机连接窃听器信号。音频清晰传来—— “……账已经做了三层隔离,瑞士那边也清理干净了。”是林承泽的声音,“但那个女记者还在查,她拿到了流水。” “怕什么?”另一个低沉男声响起,“她不知道‘血薇’系统早就被我们反向植入了陷阱。只要她再深入,就会触发记忆清除程序。” “可她身边还有裴家的人。” “裴衍?”冷笑,“他爸当年也是‘晨曦’的受益者,你以为他真能跳出这张网?” 秦昭雪手指发冷。 他们知道她是“血薇”。 他们甚至知道她会追查瑞士账户。 这不是巧合,这是钓鱼。 她猛地关掉音频,额头渗出冷汗。父亲当年是不是也走到了这一步?发现了真相,却被诱导进入“治疗程序”,最终“自杀”收场? 她不能重蹈覆辙。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辛苦了。”是林大少的声音,“这位同事,经理让我通知你,今晚表现不错,结束后去财务领奖金。” 她转身,对上林承泽含笑的眼睛。 那笑容,温柔得像一把淬了蜜的刀。 第44章:天台围堵,绝境跳伞惊心动魄 林承泽的手搭在她肩上,那力道不重,却像铁钳锁住了退路。秦昭雪没动,指尖还捏着托盘边缘,冷汗顺着后背滑进衣领,凉得她一个激灵。 “奖金?”她轻笑一声,声音稳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我还以为你们请人闭嘴,都是直接转账的。” 林承泽眉梢一挑,笑意更深:“你挺懂行啊。”他手上微微用力,压着她往侧边员工通道走,“不过呢,有些人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今晚的事,当没发生过,以后还能多活几年。” 她被他推着往前,脚步没乱,心里却飞快盘算。传菜口离这儿十五步,厨房有刀具但太显眼;楼梯间监控死角多,可一旦断电就会触发警报。她扫了一眼墙上应急出口标识——往上是天台,往下是地下车库。前者空旷无遮,后者黑得像口井。 但她知道,林家的人不会让她活着走出酒店。 所以只能往上。 她忽然踉跄了一下,托盘“哐”地砸在地上,瓷片和柠檬挞碎渣四散。林承泽皱眉:“装什么?” “鞋带松了。”她低头,弯腰去系,动作慢悠悠的,像是真在整理。 林承泽冷笑:“别耍花招。”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腿,高跟鞋后跟狠狠踹在他膝盖窝。男人闷哼一声,手一松,她顺势挣开,转身就往消防通道冲。 “拦住她!”林承泽吼。 脚步声炸响在走廊尽头。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拐角冲出,堵住楼梯下方。秦昭雪头也不回,一把推开防火门,金属门撞墙反弹,她闪身而入,反手拉上门栓。 楼梯间灯光惨白,一层层向上延伸,像通往天空的螺旋陷阱。她喘了口气,摸出手腕上的录音笔——还在录。又从裙摆夹层抽出一根细银针,冰凉的金属贴在指腹上,让她脑子瞬间清醒。 三楼、四楼、五楼……脚步声紧追不舍,门被砸得砰砰响。她一口气冲到十楼,发现门打不开——电子锁自动反锁了。再往上?十一楼、十二楼……她咬牙继续爬。 终于,顶层到了。 “砰!”防火门被踹开的瞬间,她已经冲上了天台。 夜风呼啸而来,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城市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星河,远处江面游轮划过,留下一道晃动的光痕。她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追兵逼近的脚步声,前方是百米高空。 领队保镖一脚踢开防火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走路时右手习惯性按在腰侧——那里鼓着一块,显然是枪。 “秦记者,”他开口,嗓音沙哑,“下来吧,没人想开枪。” 秦昭雪没回头,只淡淡说:“你们老板给的奖金,是不是还得签保密协议?建议你回去问问,违约金能不能cover医药费。” 保镖愣了下,随即冷笑:“嘴硬到最后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她终于转过身,一手插在裙兜里,另一只手轻轻抚了下耳坠——那是裴悠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只要激活,三公里内的无人机都能收到定位。 但现在没人能救她。 她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五米、三米、一步…… 就在保镖伸手要抓她的刹那,她手腕一翻,银针如电射出。 “啊!”男人捂住右眼,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渗出。 剩下两个保镖立刻扑上来。她往后退,脚跟已经悬空。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把袖口那抹苦橙味香水搅得满天都是。 这味道,是她查医药案专用的标记香。每次碰见关键线索,她都会涂一点。父亲当年留下的笔记里就有记载:“苦橙提神,适合深夜追凶。” 现在,它成了她的遗言。 “告诉林先生,”她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得很远,“他藏的账本编号DXM-7-1987,我已经抄了三份,分别存在瑞士、新加坡和冰岛服务器。要是我明天没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全球直播。”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动作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她转身,面向深渊。 身后传来怒吼:“抓住她!” 她没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尖叫,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甩出去。她数着心跳:一、二、三…… 第四下跳完,背后“嘭”地一声巨响,降落伞包自动弹开。 巨大的拉力拽住她背部,整个人猛地往上一提,差点窒息。伞布在头顶完全展开,白色的弧形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她挂在半空摇晃,冷风灌进衣服,牙齿开始打颤。 底下是城市主干道,车灯流动如河。她抬头看,天台边缘站满了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像。有人喊:“快看!有人跳楼!” “不是自杀!”她对着袖口录音器大喊,“我是华诚报社调查记者秦昭雪!刚刚遭遇林氏集团雇员非法拘禁与人身威胁!全程录音录像已同步上传至国际反腐联盟平台!请转发!” 话音刚落,一阵强气流袭来,她像个破布娃娃被吹得打转。她赶紧调整握绳姿势,努力控制方向。目标是三百米外的写字楼群——那边有裴悠设的临时接应点,屋顶停着一架无人接驳机。 可风向不对。 她越飘越偏,眼看就要撞上高压线塔。她咬牙,猛地扯动左侧操纵绳,身子剧烈倾斜,险险避开铁架。降落过程根本谈不上优雅,倒像是被老天爷随手扔进城市的垃圾袋。 最终,她重重摔在一处广告牌顶棚上。 “咚!” 铁皮凹下去一大块,她滚了两圈才停下,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伞布挂在支架上,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她趴着缓了十秒,确认没断气后,挣扎着坐起。裙子撕了道口子,膝盖蹭破皮,血混着灰尘往下淌。她掏出手机,屏幕裂了条缝,但还能用。 打开加密邮箱,发送一条预设信息:【行动代号:苦橙】。 这是给林纾发的暗号,意思是“证据已转移,启动B计划”。 做完这些,她靠在广告牌支架上,仰头望着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星。 “我还活着。”她自言自语,“而且活得挺闹腾。” 突然,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来电。 她犹豫两秒,接通。 “秦小姐,”是个女声,冷静得不像真人,“我是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驻京联络员。您刚才提到的‘晨曦计划’相关数据,我们收到了。” 秦昭雪眯起眼:“哦?你们不是专门帮人‘忘记痛苦’的吗?怎么也开始关心真相了?” “因为我们发现,”对方顿了顿,“您父亲的名字,也在我们的档案库里。” 电话挂断。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发僵。 父亲……也被送去过瑞士? 她慢慢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膝盖。这一刻,疼得真实,活得也真实。 她撑着铁皮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把破损的降落伞收进背包。然后扶着广告牌边缘,一步步挪向梯子。 下一秒,远处传来警笛声。 她冷笑:“来得真慢。” 顺着梯子下到十楼平台,她撬开安全门,闪身进入大楼。这里是家连锁健身房,凌晨时段没人。她径直走向更衣室,从储物柜取出提前藏好的备用衣物——黑色运动套装,帽子,口罩。 换好衣服,她把染血的裙子塞进垃圾袋,顺手往里面倒了半瓶蛋白粉,伪装成健身党丢弃的旧装备。 出门时,她看了眼监控摄像头,比了个剪刀手。 “下次见啦,各位观众。” 步行两个街区后,她在便利店买了瓶运动饮料和一副蓝牙耳机。插上电源,连接匿名频道。 “小狐狸在线吗?”她低声问。 “在等你三分钟了姐。”耳机里传来清脆少女音,“你刚才跳楼那段,我已经剪成15秒短视频,标题就叫《女记者在晚宴后选择飞翔》,点赞破十万了。” “别整活。”她喝了一口饮料,“帮我查个人: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有没有叫秦明远的患者记录?” “哇哦,直接上大招?”小狐狸语气认真起来,“查可以,但我得提醒你,这家机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强行突破可能触发反追踪程序。” “我知道。”她靠在路灯杆上,“用‘暗焰协议’的跳板服务器绕一圈,再通过冰岛节点接入。密码是你去年生日那天给我发的表情包——熊猫头戴墨镜那个。” “啧,你还记得?”小狐狸笑了一声,“行吧,给你十分钟。顺便说一句,你落地姿势太丑了,建议下次加个空中翻转,至少显得潇洒点。” “下次让你先跳。” 通话结束,她走进地铁站,挑了个角落坐下。车厢空荡,只有两个熬夜打游戏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傻笑。她摘下帽子,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真是够呛。 从晚宴潜入,到窃听对话,再到被围堵、跳楼、开伞、落地、逃亡……一连串操作堪比动作电影主演。关键是,她居然全凭自己活了下来。 没有裴衍,没有林纾发,没有后台支援。 就靠一根银针、一瓶香水、一套预案,和一股“我就不信邪”的劲儿。 她摸了摸她胸口——那里贴着一张微型存储卡,藏着今晚拍下的戒指照片和窃听音频。只要把它交到该交的人手里,林家的“晨曦计划”就得提前曝光。 手机震了一下。 小狐狸发来消息:【搞定了。你爸的名字确实在系统里,登记时间是2003年9月17日,状态显示为“已完成治疗”。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医疗记录,也没有出入院影像资料。就像……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她盯着这条消息,久久没动。 2003年,父亲“自杀”前半年。 所谓的“治疗”,到底是什么? 她把手机收好,站起身。下一班地铁进站,车灯照亮她的脸。眼下乌青,嘴唇干裂,但眼神亮得吓人。 列车门开,她迈步进去。 座位上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刷短视频,正好播放到她跳楼的那一幕。画面模糊,角度是从酒店对面楼顶拍的,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从天台跃下,随后伞花绽开。 “天啊这个人胆子太大了!”女孩惊呼,“你说她是真跳还是拍短剧啊?” 旁边男生凑过来:“肯定是剧情演绎,现实谁敢这么玩命?再说了,你看她落地都没骨折,特效吧。” 秦昭雪坐在他们斜后方,默默听着。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打开录音笔,轻声说了一句:“我不是短剧演员,我是新闻本身。” 地铁加速前行,隧道墙壁上的广告灯带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字迹,母亲的发卡,还有那枚刻着“L.S.F. · 永不遗忘”的戒指。 这场仗,她还没打完。 睁开眼时,她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可嘴角翘着。 “林先生,”她对着倒影说,“你准备好迎接下一个热搜了吗?” 第45章:空降破窗,气垫缓冲生死瞬间 秦昭雪刚从地铁口出来,冷风一吹,膝盖上的伤口才开始叫嚣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渗血的纱布,心想这会儿要是有辆共享单车,骑到安全屋能省二十分钟脚程。结果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辆没挂牌的越野车,车窗降下一半,裴衍的脸露出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你跳楼不带我?”他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直播链接发全公司了是吧?” 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拍短剧,谁直播自己摔广告牌?再说了,你一个集团继承人,半夜蹲这儿当街溜子?” 裴衍没回话,只推开车门下来。高个子往那一站,军表在路灯下反光,手指无意识转着婚戒。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他外套肩头有点湿,颜色深一块——不是雨水。 她眯眼:“你受伤了?” “擦伤。”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刚才直升机飞过城南时被狙击手点名,躲得及时。” 她差点呛住:“你说啥?直升机?你还真敢上天?” “你不也敢往下跳?”他扯了下嘴角,“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对视三秒,最后还是秦昭雪先移开视线。她抬腿要绕过去上副驾,结果膝盖一软差点跪地,被裴衍一把捞住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骨头捏碎。 “松手,我能走。”她挣扎。 “行啊,那你走给我看。”他非但不松,反而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裴衍!”她低吼,“放我下来!我他妈又不是易碎品!” “你是。”他脚步稳得一批,边走边说,“而且还是我名下最贵的那件。” 她气笑了:“你管我叫资产?” “不然呢?”他拉开后座门,把她塞进去,“契约未婚妻,裴氏集团重点保护对象,安保预算超标都不用报批的那种。” 她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冷笑:“所以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救人的?” 车子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声响。裴衍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摸出平板递给她:“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实时航拍画面:一栋十五层高的写字楼顶层,天台边缘架着探照灯,几个黑影在来回巡逻。镜头拉近,能看到他们腰间别着枪。 “那是林家临时征用的会议中心。”裴衍语速平稳,“你跳楼视频传开后,他们紧急召集高层开会。我猜,是要处理‘漏网之鱼’。” 秦昭雪盯着画面,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落地?” “小狐狸把你发的暗号转给了我。”他瞥她一眼,“还有,你落地时伞包弹开的时间比标准延迟了1.7秒,我让无人机追踪气流轨迹反推坐标。” 她愣了下:“你连这个都算?”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准时出现在广告牌底下?”他淡淡道,“差半分钟,你现在就在医院ICU写遗书。” 车内安静了几秒。秦昭雪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说:“你刚才说直升机被狙……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跳伞?” 裴衍没否认。 “我就知道。”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根本不是来接我的,你是准备空降突袭。” “纠正一下。”他嘴角微扬,“是空降破窗。” 她猛地坐直:“等等,你说什么?破窗?哪扇窗?” “十五楼东侧会议室,玻璃是单向防弹材质,厚度达标但抗冲击弱。”他语气像在汇报天气,“我已经让裴悠黑进消防系统,三分钟后会触发烟雾报警,灯光熄灭十秒。那时候,窗户会自动解锁通风。” 秦昭雪听得头皮发麻:“你就打算这么跳下去?十五层啊大哥!你当自己是超级英雄?” “特种兵训练科目里有这一项。”他轻描淡写,“三十米内精准降落,误差不超过两米。” “可下面是会议室!你掉进去第一秒就会被人当成活靶子!” “不会。”他看了眼手表,“因为我会带着缓冲气垫一起跳。” 她瞪大眼:“你还真准备了气垫?” “折叠式,高分子材料,展开面积八平米。”他顿了顿,“刚好够我们滚一圈不死。”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又觉得荒唐,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疯了吧?” “可能吧。”他居然点头了,“但你要查的真相,我不允许它断在我手里。” 车子在一个废弃停车场停下。远处就是那栋写字楼,灯火通明。裴衍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扁平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降落伞包和一张银灰色气垫。 他动作熟练地穿戴装备,战术服套在西装外,伞包背好,气垫绑在胸前。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像是做过千百遍。 秦昭雪站在车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你PTSD发作的时候,最怕的是不是高空?” 裴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谁告诉你的?” “林纾发查资料时顺嘴提过一嘴。”她走近几步,“说你退役前最后一次任务是在山区搜救,跳伞时遭遇乱流,队友摔死了。从那以后你就拒绝任何形式的高空作业。” 他低头检查伞绳,声音很平:“现在不是拒绝的时候。” “可你会发病。”她抓住他手腕,“你心跳会飙到一百八,手抖得拿不住枪,甚至会干呕——你还记得吗?上次教堂爆炸,你蹲墙角缓了十分钟才站起来。” 裴衍终于抬头看她。 夜色里,他的眼睛黑得像不见底的井。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带了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吞下,然后把瓶子塞进她手里:“如果我落地后十秒没动,你就按上面的按钮,释放镇静喷雾。” 她盯着那瓶子,指节发白:“你要是死了呢?这玩意儿能把你救回来?” “不会死。”他替她拉上外套拉链,动作轻得像怕碰坏她,“我答应过陪你走完这条路。我说话算数。”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直升机悬停在百米高空,舱门打开,一道绳索垂下。 裴衍抓起通讯器说了句什么,随即抬头看向她。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转身,顺着绳索爬上去。 秦昭雪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架直升机缓缓升空,消失在云层中。她攥紧手中的药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三分钟后,写字楼顶层突然闪起红光,警报声响起。紧接着,所有灯光熄灭,整栋楼陷入黑暗。 十秒后,应急灯亮起。 而就在那一瞬间,天空裂开一道黑影。 裴衍从云层中跃出,身后伞花炸开,银灰色气垫在他胸前迅速膨胀。他调整姿势,朝着东侧会议室精准滑降。 玻璃窗“砰”地爆裂,整个人撞破防弹玻璃冲了进去。 下一秒,枪声响起。 但她清楚地看到,在子弹击中之前,裴衍已经抱着气垫在地面翻滚,借着惯性滑进会议桌下方。气垫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两人毫发无伤地稳住身形。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林家高管们尖叫四散,保镖举枪瞄准,却被突然涌入的烟雾干扰视线。裴衍趁机拽出腰间的***,拔掉保险扔出去。 强光炸开,伴随着刺耳蜂鸣。 秦昭雪通过无人机画面看得真切。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按着镇静喷雾的按钮,却始终没有按下。 因为她看到,裴衍虽然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但他撑住了。 他没有发病。 他在战斗。 枪声、喊叫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裴衍利用桌椅掩护,一边躲避火力,一边朝主控台移动。他要用随身U盘拷贝会议记录——那是林家“晨曦计划”的最新部署。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过他左臂,军装瞬间洇出血迹。鲜红色顺着袖管往下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秦昭雪猛地攥紧手机。 可裴衍只是皱了下眉,动作没停。他贴着墙根靠近主控台,插入U盘,进度条开始加载。 五秒、四秒、三秒…… 突然,天花板上的洒水装置启动,冷水倾盆而下。 他抬手护住设备,数据传输仍在继续。 两秒、一秒…… 完成。 他拔出U盘,正要撤退,却发现门口已被包围。七八个持枪保镖呈扇形逼近,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裴衍缓缓站直,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水,忽然笑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猛地将气垫推向会议桌中央。 “轰——” 压缩气体瞬间释放,气垫猛烈膨胀,像一颗炮弹撞翻整张桌子。文件满天飞,保镖被掀翻在地。 趁着这片刻混乱,裴衍翻身跃上窗台,纵身一跃。 外面,是百米高空。 和一张早已展开的备用降落伞。 秦昭雪在无人机画面里看着他缓缓下落,心跳终于回落到正常频率。她长出一口气,正想骂句“吓死老娘了”,手机却突然震动。 是裴衍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 【我饿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仰头对着夜空骂了一句: “你大爷的裴衍!落地第一句话能不能别说吃!” 话音未落,眼角有点发热。 第46章:胸针碎裂,U盘滚出惊天罪证 秦昭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三个字像块热豆腐似的卡在嗓子眼——“我饿了”。她差点把手机摔了,忍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落地第一句话能不能别说吃!”可话刚出口,眼眶就有点发酸,赶紧仰头把那股湿意憋回去。她知道裴衍没死,知道他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有力气开玩笑,但这不代表她不气。气他拿命去拼,气他一声不吭就上天,气他在跳下去之前连个正经告别都没有。 但她也清楚,这人就这样。表面冷得能结霜,内里却烧着一把火,专挑最要命的时候往外蹿。就像现在,他刚从十五楼会议室破窗而入,抄了林家的会议记录,又被保镖围追堵截,最后靠气垫撞翻桌子、跳伞逃生,落地第一件事不是报平安,不是问她有没有事,而是说饿了。 典型裴衍式操作:生死一线过,嘴硬心软还不忘撩你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个“你要吃自助餐去殡仪馆排队”,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林纾发。接通后那边声音压得很低:“姐,别回安全屋,有人盯上了你常去的几个点。我现在在法院门口,你要是没事,来这儿碰头?林家律师团刚进去,说是交什么‘紧急证据保全申请’。” 秦昭雪眉头一跳:“他们告谁?” “还没公开,但看文件标题,像是冲着你来的——《关于秦昭雪涉嫌非法入侵与商业诽谤的初步立案请求》。” 她冷笑一声:“哦,这是要反咬一口啊?行,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她扫了眼周围环境。废弃停车场空荡荡的,越野车还停在原地,后备箱开着,降落伞包和气垫残骸散落一地。她走过去,从副驾座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一看,U盘静静躺在防震槽里,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血薇·唯一备份”。 这是她胸针里的U盘,也是今晚最重要的东西——里面存着裴衍刚刚拷贝的会议记录,以及她自己一路收集的“晨曦计划”证据链。只要把它交到法官手里,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得摆上台面。 她把U盘重新塞进银质玫瑰胸针,扣在西装领口,拉了拉衣领,转身朝路边一辆共享单车走去。膝盖还在疼,走路有点跛,但她没管。这点伤比起今晚的事,连挠痒都算不上。 半小时后,她站在法院大楼西侧入口,林纾发已经等在那儿,手里拎着杯奶茶,看见她立刻递过来:“给你带的,波霸双倍糖,喝完有力气怼人。” 秦昭雪接过吸了一口,甜腻的珍珠撞进嘴里,瞬间补满血条。“你还真了解我。” “那当然,我可是你唯一的副组长。”林纾发挽住她胳膊,“走吧,律师团已经在三楼13号听证室等着了,听说这次派的是林家王牌——周世坤,外号‘铁嘴阎王’,专干泼脏水的活儿。” “正好。”秦昭雪拍拍胸针,“我也带了点礼物,保证让他咽不下去。” 两人乘电梯上三楼,走廊尽头就是13号听证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声,中气十足:“……基于现有证据,申请人有合理理由怀疑秦昭雪女士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商业机密,并蓄意在网络散布虚假信息,严重损害林氏医药集团声誉,请求法院立即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其所有电子设备及存储介质。” 秦昭雪挑眉:“哟,这帽子扣得比外卖盒还严实。” 林纾发小声说:“要不要先联系记者联盟?等会儿直播全程?” “不用。”她嘴角一勾,“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证据自己长腿跑出来’。” 说完,她推门而入。 听证室内灯光明亮,长桌一侧坐着三位法务人员,中间那位五十来岁,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周世坤。他抬头看见秦昭雪,眼神微眯,随即露出职业微笑:“秦小姐,您终于来了。我们正讨论您的法律责任问题。” “讨论可以,但别自说自话。”秦昭雪走到对面坐下,林纾发紧随其后,“我没授权你们代表我发言,也没承认你们所谓的‘证据’有效性。再说了,你们连立案通知书都没递给我,程序违法第一条。” 周世坤脸上的笑纹僵了半秒,很快恢复:“程序问题自有法院裁定。我方只是先行提交保全申请,防止关键证据灭失。” “关键证据?”秦昭雪冷笑,“比如这个?” 她抬手摸向胸针,指尖轻轻一拨,银质玫瑰应声脱落,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只见胸针背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枚微型U盘从中滚出,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周世坤脚边。 全场静了一瞬。 周世坤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东西,脸色变了:“这……这是什么?” “你说呢?”秦昭雪翘起嘴角,“我身上最‘非法’的东西呗。你要不要捡起来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你主子签字的罪证目录,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你收钱的银行流水。” 周世坤没动,手指微微收紧。 秦昭雪却不急,慢悠悠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一段清晰的声音响起:“……第一批试用反馈良好,可扩大投放。目标群体锁定慢性病患者,尤其是独居老人,用药依从性强,不易察觉异常。” 录音结束,她看着周世坤:“这段是在城西码头冷链车里录的,U盘里还有更多。比如你们怎么把‘安络维’剂量偷偷加到七十毫克,怎么用催眠疗法抹除患者记忆,怎么通过‘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洗钱。哦对了,还有你们在会议上决定处理‘漏网之鱼’的具体时间表——就在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 周世坤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你……你这是栽赃!” “栽赃?”她嗤笑,“那你弯腰捡一下啊?怕什么?又不会咬你。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碰它?因为你心里清楚,一旦触碰,就等于承认它存在,承认它是证据,承认你们做贼心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律师,我给你三秒。一,你捡起来交给法官;二,你当众否认它的合法性;三,你直接认输走人。选哪个?” 周世坤坐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一秒。 他喉结滚动。 两秒。 他伸手想去碰U盘,却又猛地缩回。 三秒。 秦昭雪拍桌:“时间到!既然你不表态,那我就代劳了。” 她俯身就要去捡—— 就在这时,周世坤突然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弯腰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扑过去的,右手直奔U盘! 秦昭雪早有预料,左手闪电般探出,指尖一弹,一枚银针擦着他手背飞过,“叮”地扎进桌角。 周世坤手一抖,本能缩回。 而就在这一刹那,秦昭雪右脚轻巧一勾,鞋尖精准踢中U盘边缘。那枚小小金属片顺势滑出,在光滑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停在听证室中央的公共证据箱前。 “哎呀。”她摊手,“不好意思,脚滑了一下。” 林纾发憋着笑补刀:“没事,U盘没长腿,但它自己会跑,说明天理昭昭。” 周世坤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强压怒意看向书记员:“请……请将该物品登记为本次听证会的第三方提交物证。” 书记员点头,走过来弯腰拾起U盘,放入密封袋,贴上标签。 秦昭雪这才重新坐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波霸嚼得咔哧响:“所以说嘛,有些东西,藏得再深也没用。你以为它在你手里是秘密,其实它早就想出来了。就像这U盘——它不想待在胸针里,它想见光。” 周世坤咬牙:“你别得意太早。这份材料未经合法取证流程,法院未必采纳。” “采不采纳,不是你说了算。”她放下杯子,直视对方,“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唯一的备份。我已经同步上传至国际反腐媒体联盟、国家药监局举报平台、以及二十家主流新闻机构。你现在就算把我抓起来,这些信息也已经在路上了。” 她顿了顿,笑容凉飕飕的:“而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这个U盘,本来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当年他查林家走私案,就是被人用同样的手段逼到绝路。今天,它又回来了。带着他没说完的话,带着我没报的仇,带着你们所有人捂不住的真相。” 周世坤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听证室陷入短暂沉默。 林纾发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秦昭雪望着窗外,“等法院受理,等舆论发酵,等更多人站出来作证。我们已经踩到底线了,剩下的,就是看谁先撑不住。”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领口,那里曾别着一朵银玫瑰。现在花谢了,芯子却滚了出来,亮得刺眼。 远处,法院钟楼敲响三点。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密封袋上,U盘泛着冷光,像一颗不肯闭眼的眼睛。 第47章:亲子鉴定,身份炸弹震撼全场 法院的钟声还在耳边回荡,阳光斜照在密封袋上,U盘泛着冷光。秦昭雪坐在听证室长桌旁,奶茶杯底还剩半口波霸,她用吸管戳了戳,没再说话。林纾发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眼神扫过对面空着的位置——周世坤走了,走得不太体面,临走前连公文包都差点忘了拿。 空气里有种刚打完仗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没持续太久。 走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一双,是好几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一致得像军训汇报表演。门被推开时,一股古龙水混着会议室旧地毯的味道涌了进来。 新一批人进来了。 西装三件套,领带颜色统一深灰,胸前别着林氏医药的金属徽章,走路姿势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领头的是个女人,四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盘成低髻,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亲子鉴定**。 秦昭雪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动,只是把吸管从杯里抽出来,轻轻搁在桌角。 “各位,下午好。”女人声音平稳,带着点播音腔,“我是林家委托代理律师团负责人,苏砚卿。” 没人回应。 她也不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A4纸,推到书记员面前:“我们提交一份紧急申请,要求对秦昭雪女士进行司法亲子鉴定。” 全场静了一秒。 林纾发差点笑出声:“哈?现在流行开庭前先认亲?你们林家是不是还想顺便查查八字合不合?” 苏砚卿面不改色:“根据我方掌握的初步证据,秦昭雪女士与林家存在潜在血缘关系。本次鉴定旨在厘清身份归属,避免后续诉讼中出现主体资格争议。” “哦——”林纾发拖长音,“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姐查你们查得这么狠,是因为她是你们家跑出去的大小姐?这剧情编得比偶像剧还敢想。” “我们只陈述事实依据。”苏砚卿翻页,语气依旧冷静,“1997年3月14日,林家夫人曾在仁康堂私立医院分娩,产下一女,但出生记录显示婴儿‘先天缺陷,抢救无效’。然而,当日夜间,值班护士发现育婴室一名健康女婴失踪,监控恰好断电两小时。与此同时,一名清洁工家属于次日报备新生儿登记,姓名:秦昭雪。” 她说完,抬眼看向秦昭雪:“您母亲当年正是该医院保洁组成员,登记住址与医院宿舍仅隔一条巷子。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秦昭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所以你们是说我妈偷了你们家孩子?” “我们没有指控任何人。”苏砚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我们有合理怀疑。而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张纸,“我们在林老夫人遗物中发现了这份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复印件。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医院门口,笑容温婉。背景里的牌子写着“仁康堂妇产科”。女人手腕上戴着一只银***发卡——和秦昭雪昨天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位是林家早年收养的孤女,名叫林婉如,也是当年那场分娩的陪产人员。据护理日志记载,她在产后第三天离院,再无音讯。而这张照片,是她留给林夫人的唯一留念。”苏砚糖说,“经AI面部比对,该婴儿与秦昭雪女士六岁时的照片相似度达78.3%。” 林纾发冷笑:“AI都能当证据了?那它能不能算算你上周五几点几分偷偷点了三次奶茶外卖?” “我们已委托三家权威机构进行交叉验证。”苏砚卿不动声色,“同时,我们也调取了当年接生医生的口述笔录。医生回忆,林夫人所产女婴脚踝处有一枚红痣,形状如花瓣。而根据体检档案,秦昭雪女士左脚踝确有一处色素沉淀,位置、形态高度吻合。” 秦昭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那里确实有个小印记,从小就有,她一直以为是胎记。 “还有这个。”苏砚卿又递出一份文件,“DNA预筛查报告。我们通过法院申请,提取了秦昭雪女士此前在报道调查中遗留的口腔样本(一次性水杯),并与林家现存亲属基因片段做了初步比对。结果显示,存在一级血缘匹配可能。” “等等!”林纾发猛地站起来,“你们哪来的权限做这种事?非法采样也敢拿来当证据?” “程序合法。”苏砚卿淡淡道,“样本来自公共区域废弃物品,未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四条。且我们已在二十四小时内向监管部门备案。” 秦昭雪终于笑了,笑得有点凉:“所以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可能是林家的女儿?” “不是‘可能’。”苏砚卿看着她,“而是‘极有可能’。如果鉴定结果确认,您将自动获得林家继承顺位候选资格,同时也意味着,您目前针对林氏集团的所有调查行为,均涉及利益冲突与程序瑕疵。” 她合上文件夹,一字一句:“换句话说,秦小姐,你查的不是敌人,是你自家人。” 听证室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挪了个角度,照在秦昭雪脸上,她眯了下眼。 然后她伸手,把奶茶杯往旁边一推,站起身。 “行啊。”她说,“那就验呗。” 林纾发急了:“你疯了吗?他们明显是想搅浑水!这一验,你的调查全得暂停,舆论也会反转,到时候谁都说不清你是记者还是私生女!” “所以我更得验。”秦昭雪看着苏砚卿,“你们不是喜欢讲证据吗?那就来真的。别拿什么AI比对、旧照片糊弄人,我要最严标准,司法指定机构,三方监督,全程录像,结果当天出。” 苏砚卿微微颔首:“可以。我们已预约市司法鉴定中心今天下午三点档期。若您同意,现在就可以出发。” “巧了。”秦昭雪扯了扯袖口,“我刚好没事。” 林纾发一把拉住她胳膊:“你真要去?你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吗?万一……万一一验是真的呢?” 秦昭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件早就准备好要拆的快递。 “那就拆呗。”她说,“反正我也想知道,我爸当年拼了命要查的林家,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要是有,那我替他查自己家,也算圆满;要是没有——”她勾了下嘴角,“那就更好了,说明我一个外人都能把你们扒这么狠,你们这家底得多烂?” 林纾发愣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是属螃蟹的,横着走还自带椒盐味。” “谢谢夸奖。”秦昭雪拍拍她肩膀,“待会儿帮我盯着热搜,关键词就设‘秦昭雪 林家 私生女’,哪个平台爆得快,我就给编辑部集体发红包。” 五分钟后,法院门口。 一辆黑色商务车等在路边,车身上印着“林氏企业用车”字样。秦昭雪看了一眼车牌,直接拉开副驾门坐了上去。 “你不坐后面?”司机问。 “我又不是犯人。”她系上安全带,“再说了,坐前面看得清楚,万一你们拐去什么偏僻山路,我也好提前踹门。” 后座三位律师脸色微变。 苏砚卿坐在中间,递给她一份知情同意书:“签字后才能采样。” 秦昭雪接过笔,翻到末页,瞄了一眼条款,刷刷签下名字,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玫瑰图案。 “这是什么?”苏砚卿皱眉。 “签名艺术。”秦昭雪把笔帽咔哒一声扣上,“我每签重要文件都这样,上一次画的是骷髅头,那天刚好在写一篇揭露黑诊所的稿子。” 车内无人接话。 车子启动,驶向市中心。 路上,苏砚卿再次开口:“秦小姐,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欢迎你以家族成员身份回归。林家从未放弃寻找那位失散的孩子。” “嗯。”秦昭雪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听说你们找了二十年,花了八位数经费,最后靠一个记者水杯破案,效率挺高啊。” “技术进步让很多旧案重见天日。” “也是。”秦昭雪转头,“就像我父亲的案子,十年前没人信他会自杀,现在却一堆人跳出来回忆他‘精神异常’。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能把真相腌成腊肉,越放越香。” 苏砚卿闭嘴了。 二十分钟后,司法鉴定中心大楼。 白色外墙,玻璃门禁,门口挂着“司法认证 DNA 检测定点单位”的铜牌。门口已有几名记者蹲守,看见车队停下,立刻举起相机。 秦昭雪推门下车,迎着闪光灯走进大厅。 采血室在三楼。 护士拿着棉签让她漱口,准备采集口腔黏膜细胞。秦昭雪配合地张嘴,忽然问:“你们这儿最快多久出结果?” “加急流程,三小时。” “那就加急。”她掏出手机,“我现在扫码付款,能插队吗?” 护士看了看价目表:“个人加急两千,单位委托可走协议价。” “我付现。”秦昭雪从包里抽出一张万元大钞,“不用找了,只要结果准,明天我让报社头条写《这家鉴定中心真靠谱》。” 护士手抖了一下:“……那我马上安排优先处理。” 半小时后,样本送入实验室。 秦昭雪坐在等候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速溶咖啡,味道像烧焦的纸板。林纾发终于赶到了,一头冲进来,气喘吁吁:“你疯了吧?真让他们采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离真相又近一步。”秦昭雪吹了吹咖啡,“而且你看,他们这么着急让我验,说明他们自己也不确定。要是铁板钉钉的事,何必走司法程序?早拿族谱拍我脸上了。” 林纾发坐下来,压低声音:“可万一……真是呢?你以后怎么办?继续查?还是被收编?” “查。”秦昭雪说得干脆,“就算我是林家女儿,我爸也是被他们逼死的。血缘改变不了仇恨,顶多让我骂爹的时候多带个称呼。” 林纾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冷得可怕。 不是凶,不是狠,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清醒——像一把开了刃的刀,知道自己要砍向哪里,哪怕砍断的是自己的根。 三小时倒计时开始。 她们坐在窗边等。 楼下,记者越聚越多。 有人举牌:“支持秦记者!拒绝林家洗白!” 有人喊话:“昭雪不姓林!真相大于血缘!” 还有人穿了定制T恤,印着“我不是谁的女儿,我是我自己的新闻”。 秦昭雪看了眼,笑了:“这文案不错,待会儿转发一下。” 林纾发摇头:“你到现在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活?”她抿了口咖啡,“人生又不是电视剧,演完了还得吃饭。再说了,等结果这段时间,总得找点乐子吧?”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关键词。 #秦昭雪林家私生女# 已冲上热搜第二,量破亿。 评论区炸锅: “卧槽真的话她岂不是在查亲爹妈?” “不管是不是,她爸是英雄,她也是英雄。” “建议改名《继承之战之我在豪门爆父》。” 秦昭雪点了个赞,转发配文:“吃瓜群众请注意:瓜还没熟,别急着撒盐。” 正刷着,手机震动。 是一条加密消息。 来自【暗焰协议】。 内容只有三个字: **别信血。** 她手指一顿。 抬头看向实验室方向。 玻璃墙后,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操作仪器,灯光下,试管中的液体微微晃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淡粉色。 不是正常的DNA提取液颜色。 秦昭雪眯起眼。 她记得很清楚——真正的STR检测流程中,荧光标记后的样本应该是蓝色或绿色。 粉色……是干扰剂。 有人在动手脚。 她猛地站起身,朝实验室走去。 林纾发一把拉住她:“干嘛去?” “换样本。”秦昭雪甩开她的手,“他们想造假,我不陪。” 她推开实验室门禁,刷卡进入。 技术员抬头:“您不能进来——” “你们用的是哪家试剂盒?”她直接问。 “华……华大基因的标准款。” “拿出来我看看。” “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秦昭雪冷笑,“你们接受林家委托,用非公开通道加急送检,连监督员都没配齐,还好意思跟我讲规定?” 她走上前,伸手去拿操作台上的试剂瓶。 技术员慌忙阻挡。 争执间,瓶子被打翻,液体洒了一地。 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秦昭雪闻了一下,瞳孔一缩。 这不是DNA提取液。 是酚酞溶液——遇碱变粉,常用于伪造阳性反应。 典型的江湖骗术。 她回头,盯着门口的苏砚卿:“你们还真是,连科学都能演成魔术。” 苏砚卿脸色不变:“秦小姐,请您克制。这只是常规操作失误,我们会重新采样。” “不用了。”秦昭雪掏出录音笔,按下录制键,“我已经录下了全过程。接下来我会联系国家司法鉴定管理局投诉,并申请异地复检。你们若敢再碰我的样本——”她盯着对方,“我就让全网知道,林家为了掩盖真相,连亲子鉴定都敢造假。”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纾发追上来:“现在去哪儿?” “回家。”秦昭雪握紧录音笔,“我要用自己的设备,重新做一次检测。这次,不留任何漏洞。” 车子开出鉴定中心时,夕阳正沉。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大楼渐渐远去。 秦昭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悄悄摸了摸左脚踝。 那里有个小小的印记,像朵干枯的花。 她不知道它属于谁。 但她知道——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不会停下。 第48章:军方亮证,资产查封雷霆万钧 秦昭雪把车停在林氏集团总部楼下时,天刚擦黑。她没熄火,空调还吹着冷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在打摩斯密码。后视镜里映出她左脚踝的小印记,她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裤腿往下拉了拉。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纾发发来的消息:“鉴定中心那边已经立案调查,试剂造假的事全网炸了,#林家亲子鉴定翻车#冲上热搜第一。” 她回了个“嗯”,顺手把白桃香水从副驾拿上来,喷了手腕一下。这味道她熟,见裴衍专用款。 正要下车,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军绿色越野车队由远及近,轮胎压过路面发出低沉的震颤,领头那辆直接横停在林氏大门前,车身上漆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字样,车牌一串数字,规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车门打开,裴衍下来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战术作战服,肩章笔挺,腰间配枪,胸前挂着证件链,走起路来带风。他站定,抬手敬礼,动作利落得像是从阅兵录像里抠出来的。 “奉中央军委联合指挥部命令,依据《国家安全法》第十三条、《反洗钱法》第四十七条,现对林氏集团旗下涉嫌非法资金流动、人体实验、走私违禁药品等资产进行紧急查封。”他声音不高,但通过扩音器传出去,整条街都听得清,“所有相关人员,请立即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十几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一人守住一个出入口,手里拿着封条和清单本,跟拍电影似的,但没人敢笑——因为这是真的。 秦昭雪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的一声。她走到裴衍旁边,歪头看他:“哟,今天不装投资人了?改走体制内路线?” 裴衍侧脸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点疲惫,但嘴角翘了下:“你说对了,我本来就是体制内的。” “哦?”她挑眉,“那你之前在我面前演霸总,是不是还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可以。”他点头,“回头我把演戏期间送你的巧克力发票全报销。” 她轻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堵住一个想溜的财务主管。那人穿着灰西装,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准备跑路的。 “哎哟,王总监,这么晚了还加班啊?”秦昭雪笑眯眯地拦住他,“要不要我帮你叫个代驾?毕竟你们账本比我前任男朋友的心还乱,一个人回家容易迷路。” 王主管脸色发白:“秦记者……我们……我们只是正常办公……” “正常?”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晃了晃,“你昨天半夜三点往瑞士汇了八百万,备注写的是‘医疗器械采购’,可你买的那台‘设备’连螺丝钉都没进口记录,挺正常的哈。” 王主管张嘴想辩,结果裴衍已经走过来,直接亮出军方证件:“你现在说的话,将作为呈堂证供。建议你别浪费国家电力。” 那人当场腿软,差点跪下。 秦昭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主楼走。裴衍跟上,低声问:“你真要去见林老爷子?” “不然呢?”她回头一笑,“人家都把我当私生女了,我不去认个亲,多不给面子?” 裴衍没接话,只把手按在枪套上,眼神扫了一圈四周。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危险的不是明面上的对抗,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手。 主楼大厅已经被控制,保安全被请到一边坐着,手机收走,连饮水机都被贴了封条。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就看见林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拐杖拄地,身后站着两个保镖,脸色铁青。 “你们谁也别动。”老头声音沙哑,但中气足,“我儿子还没死,这家我说了算。” 秦昭雪走进来,脚步没停:“老爷子,您这话放二十年前还有人信。现在嘛——”她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您上周三在私人会所说‘把秦昭雪的样本调包,让她认贼作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林老爷子瞳孔一缩。 裴衍上前一步,军方证件举到眼前:“林国栋先生,根据最新掌握证据,您名下十七家企业涉及跨境洗钱、非法药物试验、贿赂公职人员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冻结全部资产,并限制人身自由,直至调查结束。” “你凭什么?”老头猛地拍拐杖,“你不过是个退伍兵,装什么执法者?” “凭这个。”裴衍把证件翻面,露出钢印和防伪码,“我是军委特别行动组特派员,编号0927,权限等级三级。刚才查封令,是国防部长亲自签的。” 老头愣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秦昭雪慢悠悠走过去,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她从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在灯光下闪了闪。 “您知道吗?”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您每次心跳加速,我都能通过血压计数据猜到。刚才您听到‘国防部长’四个字的时候,心率飙到118,收缩压165,再这样下去,药都救不了。” 林老爷子呼吸一滞。 她笑了,轻轻把银针抵在他拐杖顶端,发出“叮”一声脆响。 “您这拐杖做工不错,檀木的吧?可惜里面藏了微型通讯器,刚才一直连着境外服务器。裴总,要不要顺手查查它最后联系的是谁?” 裴衍拿起对讲机:“技术组,B座顶楼发现可疑信号源,疑似加密通话中转,立即定位追踪。” 老头终于慌了:“你……你根本不是记者!你是间谍!” “错。”秦昭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我是记者,还是个特别较真的那种。您要是早二十年说实话,我爹也不用死。”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那瓶白桃香水,拧开盖子,在老头面前轻轻一喷。 雾气弥漫。 老头呛得咳嗽起来。 “这味儿好闻吗?”她笑着问,“我每次见裴衍都用这款,因为他记性差,得靠香味认人。您也试试?说不定哪天想起来,自己到底害过多少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透过玻璃墙照进来,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裴衍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她说,“我要把这次采的血样重新测一遍。这次,用我自己的设备,加三重加密,谁也别想再动手脚。” “需要我守着?” “不用。”她瞥他一眼,“你今晚可是军方代表,得去写报告。不过——”她顿了顿,从耳后取下一根细针,塞进他手心,“这是我新做的追踪器,扎你指尖就行,能同步我这边的数据。” 裴衍看着那根针,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把它收进口袋,点了下头:“行。但你要答应我,别一个人硬扛。” “啧。”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军方特派员,不是我男朋友,管这么宽?” “我没说我是男朋友。”他淡淡道,“我是你合法配偶,契约还在有效期,保护你是义务。” “哦对。”她拍拍脑袋,“我都忘了咱俩还是假结婚呢。那行,夫君大人,任务完成记得报备,别让我以为你殉国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举着灯,群众举着牌子,有人喊“秦记者加油”,有人举着“林家滚蛋”的横幅。一辆直播车正在连线,主持人激动得声音发抖:“各位观众,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林氏集团核心资产被全面查封,幕后黑手终于迎来清算!” 秦昭雪路过时,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裴衍走在她左侧,手始终没离枪套。 直到上了车,她才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眼。 “累?”他问。 “烦。”她睁开眼,“一堆人想让我相信我是林家的人,可我明明记得小时候我爸教我背新闻伦理守则的样子。他说,真相不分亲疏,记者只认事实。” “那你现在信了吗?”他看着她,“你是秦昭雪,还是林家女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呢?我要是林家的女儿,能这么卖力拆自家祖坟?” 他没笑,只是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不管你姓什么。”他说,“你都是那个会用银针扎我手背,逼我吃维生素的女人。” 她眨眨眼:“那你可得记住,下次敢躲体检,我就给你打致幻剂,让你梦见自己在跳广场舞。” 他终于笑了,启动车子。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后视镜里,林氏大厦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像一座即将沉没的巨轮。 而前方,路灯连成一条光带,通向未知的路。 她摸出手腕上的红绳,缠了两圈,低声说:“明天开始,我要把‘安络维’的临床数据全扒出来。谁敢再拿病人试药,我就让他上全国通报名单。” “需要支援吗?” “当然。”她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掉进了玻璃杯,“你不是军方特派员吗?调点卫星给我用用,我想看看阿尔卑斯山那个康复中心,夜里有没有人在爬墙。” “行。”他点头,“但得先写申请报告。” “你可真官僚。” “受你影响。” 她笑出声,抬脚踹他座椅。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划出两道红色弧线,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在路口转弯处。 第49章:记者证摔,独立宣言震撼社长 车子驶出市区,路灯由密变疏,秦昭雪靠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边磨毛的录音笔。窗外的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吹得她额前碎发一跳一跳的。刚才那一仗打得痛快,但后劲也来了——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一会儿是林老爷子那张扭曲的脸,一会儿是热搜上自己被P成林家大小姐的恶搞图。 手机震了一下。 是华诚报社的内部群聊弹出一条消息:“紧急通知:全体记者明早九点社长办公室集合,议题保密。”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裴衍瞥了她一眼:“不去?” “去啊。”她坐直身子,顺手从包里掏出证件夹,“我这记者证还没焐热呢,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 他没接话,只嘴角抽了抽。他知道她要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秦昭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报社大楼。她今天穿了条深灰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耳垂上晃着一对小巧的银玫瑰耳钉。路过前台时,实习生小李探头喊她:“秦老师!您上热搜了!#秦昭雪不是林家人#现在排第三!” 她扬了扬下巴:“等会儿可能就排第一了。” 社长办公室在十三楼东侧,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主编级人物,一个个正襟危坐,像等着宣判。社长坐在主位,五十出头,秃顶,戴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见她进来,眉头皱成“川”字。 “秦记者,你来得挺准时。” “毕竟今天是大日子。”她笑着把包放在会议桌最前端,“听说要讨论‘重要议题’?” “咳。”社长清了清嗓子,“本次会议主题是关于近期我社部分记者在未报备情况下,擅自发布涉及敏感企业调查报道的问题。尤其是‘安络维剂量门’事件,引发社会舆情剧烈波动,上级主管部门已介入问询。” 底下几位主编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附和:“确实太激进了,这种选题应该先走审核流程。” 秦昭雪慢悠悠打开包,掏出录音笔,往桌上一放,发出“啪”一声脆响。 全场安静。 她环视一圈,语气轻松:“各位知道吗?我昨天查了下我们报社近五年撤稿记录——一共三十七篇,其中三十二篇都跟林氏医药有关。真巧哈,他们家每年赞助咱们年度新闻奖二十万。” 有人脸色变了。 社长咳嗽两声:“秦记者,注意发言尺度。林氏是合法企业,我们也要讲证据。” “证据?”她笑了,“我这儿有一段音频,是林氏财务主管王振海亲口承认向瑞士空壳公司转账八百万,用途为‘掩盖DXM-7临床试验致死案例’。要不要现在放?” 社长猛地站起来:“你非法录音!这不符合新闻伦理!” “哦?”她挑眉,“那您说啥才符合伦理?看着病人吃着超标七十毫克的药片,然后告诉你‘这是为了疗效’?还是等他们肝衰竭进ICU了,再写一篇温情报道叫《一位母亲的最后七十二小时》?” 会议室鸦雀无声。 她站起身,从证件夹里抽出自己的记者证,正面朝上摆在桌上,然后—— “啪!” 一声更响的脆响。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记者证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塑料卡片,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们怕。怕林家施压,怕广告商撤资,怕明天报纸印不出来。我都理解。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求谁批准我做记者的。” 她弯腰,捡起证件,举到眼前。 “我是秦昭雪。我爸是秦远舟,二十年前因为查林家走私案,被人逼得跳楼。他死那天,手里攥着的不是遗书,是一份没来得及发表的调查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留学回来,考进这家报社,不是为了混资历、评职称、拿年终奖。我是来替他,把当年那篇稿子补完的。” 社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她直接打断:“我知道你现在想说‘程序正义’‘组织纪律’‘大局为重’。可我要告诉你,当一家企业能让你删稿、换人、封口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是‘大局’了,它是癌。”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把记者证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张证,是我用笔试面试政审三级考核换来的,不是谁恩赐的。它代表的是公众知情权,不是某个老板的公关工具。” 她盯着社长:“所以今天,我不需要你批准我继续当记者。我要告诉你的是——就算你开除我,我也照样查林家。就算你收回这张证,我也照样写稿。大不了我用匿名账号发,用海外服务器传,用加密邮件推给一百家媒体。”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可以撤我的职,但撤不了真相。你们可以收我的证,但收不了良知。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以华诚报社记者的身份说话,而是以一个活人,对另一个活人说:别装睡了,醒醒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回头,冲社长笑了笑:“对了,忘了说——我辞职信昨晚就写好了,待会儿自动发送到你邮箱。祝贵报早日成为‘林氏医药指定宣传平台’,说不定还能挂牌上市。” 门“砰”地关上。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几秒后,副主编老周突然开口:“……她说的那段音频,能给我听一下吗?” 没人回答。 社长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文件被捏出了褶子。 而此时,秦昭雪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她按下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摸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是#秦昭雪摔证辞职#。 她点进去,评论区炸了。 “姐姐好飒!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原来真的有人敢对着资本说‘老子不干了’!” “楼上别激动,人家是财阀千金,当然不怕失业。” “闭嘴!她爸是被林家害死的,你知道个屁!” 她笑了笑,关掉手机,抬手看了看腕表。 九点零七分。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B1。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她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纾发的消息:“社长刚打电话找我,问你有没有备份材料。” 她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狐狸竖中指。 发动车子时,车载广播正播到早间新闻。 “今日焦点:华诚报社调查记者秦昭雪疑似因‘安络维’报道引发争议,已于今晨递交辞呈。据悉,该报道涉及多家医疗机构用药安全问题,目前相关部门正在核实信息……” 她听着听着,忽然笑出声。 伸手把广播关了。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车库,阳光扑面而来。 她摇下车窗,让风吹乱了头发。 前方路口亮起绿灯。 她看了眼副驾上的录音笔,轻声说:“爸,咱们接着来。” 车子驶过街角,轮胎压过一片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路边报刊亭的老大爷正忙着换头条报纸,新一期《都市快报》封面赫然是她的照片,标题粗黑大字: 【她摔了记者证,却捡起了整个行业的脊梁】 第50章:庆功烟火,戒指圈定余生羁绊 车子冲出车库,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秦昭雪眯了下眼,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松油门。车载广播刚被她掐了,可那句“据悉该报道涉及多家医疗机构用药安全问题”还在脑子里嗡嗡打转,像只甩不掉的苍蝇。 手机又震了下,锁屏弹出一条微信:【姐,庆功宴定啦!今晚江畔一号,裴衍请客,不来是狗。——裴悠】 她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回怼:【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还有,他请?他哪来的钱?上个月工资不是被你拿去买了三十七个限定盲盒?】 消息刚发出去,副驾座位底下“叮”一声轻响。 她低头一瞅,是那个磨边的录音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滚了出来,正卡在座椅滑轨缝里,红灯一闪一闪,跟呼吸似的。 她伸手把它抠出来,吹了口气,顺手按了播放键。 空的。 倒带,再播。 还是空的。 她啧了一声,心想这玩意儿怕不是摔坏了,毕竟昨儿从法院出来时她顺手一扔,差点当成暗器砸周世坤脑门上。 可就在她准备收起来的时候,录音笔忽然“滋啦”一声,冒了一小段杂音,接着一个低沉带笑的男声慢悠悠飘出来:“……你要是敢把辞职信发出去,我就在全城大屏直播求婚。” 秦昭雪猛地坐直,差点一脚刹住。 “我靠?!” 这声音太熟了——裴衍。 而且这语气,这措辞,这理直气壮的霸道劲儿,绝对是他说得出来的。 她盯着录音笔,心跳突然有点乱码,赶紧按暂停,四下张望,仿佛这东西能透视出谁在偷录。 可车里就她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不可能是他本人录的,她全程没见他碰过这玩意儿;那只能是……远程植入?黑客手段? 脑子里立刻蹦出那个Q版小狐狸头像。 “小裴悠?”她喃喃,“这丫头什么时候黑进我设备的?还专门录这种社死内容?” 她越想越气,正要拨语音过去兴师问罪,手机屏幕一跳,导航自动更新了路线——原本通往公寓的路径被划掉,新路线终点赫然是“江畔一号餐厅”,下面一行小字提示:【已为您添加行程提醒:19:00 庆功宴,请勿迟到(否则裴总将采取非常规手段)】 秦昭雪:“……” 她把手机倒扣在中控台,咬牙切齿:“我现在就退群,拉黑,注销账号,移民火星。” 话音未落,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她踩下刹车,刚想喘口气,后视镜里一辆黑色高顶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后头,车牌被泥巴糊得严严实实。 她眼皮一跳,下意识摸向包里的银针。 可下一秒,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裴衍正单手搭在车窗边,墨镜遮脸,嘴角翘着,T恤领口歪了半边,露出锁骨上那道旧疤。 他冲她抬了抬下巴,嗓门透过降下的车窗传过来:“哟,跑这么快?怕我追债啊?” 秦昭雪翻白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跑了?我这是正常驾驶,遵守交规,不像某些人,车牌都快看不清了还敢上路。” “泥巴而已。”他耸肩,“昨夜突袭会议室溅的,还没来得及洗。”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转移话题:“谁准你给我改导航的?还有,谁让你给我录那种话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只是假结婚?协议第三条写得明明白白,禁止情感绑架。” “我没绑架。”他推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她车窗边,弯腰凑近,墨镜后的眼睛亮得吓人,“我是公开预告。合法合规,流程齐全。” “你少来!”她瞪他,“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明天早上打开微博,就会看到#裴氏继承人街头跪地求婚#的热搜第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已经让公关部备好通稿了,标题都想好了——《从契约到真心:一场蓄谋三年的追妻火葬场》。” 秦昭雪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神经病啊!谁要你火葬场?我还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他笑了,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所以我才选今晚,趁你还清醒,脑子没被记者证砸坏。” 她愣住,一时说不出话。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点水汽和远处工地的尘土味,可这一刻,她居然觉得……还挺舒服。 她低头扯了扯西装裙的下摆,假装镇定:“所以,这顿饭,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他点头,“不然我真干得出来。” “你威胁我?” “提醒你。”他直起身,绕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走吧,庆功宴都订了,林纾发说要穿高定礼服出场,你不去,她会哭。” “她哭关我什么事?”她嘴硬。 “她说你是她唯一认可的‘姐姐’,你缺席等于让她社死。”他挑眉,“你要承担这个后果吗?” 秦昭雪沉默三秒,一脚油门踩下去:“行,我去。但我警告你,不准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仪式,不准放MV,不准突然单膝跪地,更不准让服务员端着戒指托盘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我有那么俗吗?”他拉开副驾门坐进来,顺手把安全带扣上,“再说了,那种桥段早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无人机撒花瓣+AR投影告白+全城大屏同步直播。” 她猛地踩刹车,扭头怒视:“你试试看,我现在就调头回家。” “开玩笑的。”他举手投降,眼里却藏不住笑意,“我就是请你吃顿饭,庆祝你甩了记者证还能上热搜榜首。这本事,全华夏找不出第二个。” 她冷哼一声,重新启动车子。 车内安静了几秒。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利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晃了晃。 她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蓄谋三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他抬头,眨了眨眼:“从你在码头第一次骂我‘挡我路了,大叔’那天。” “我那是气话!而且我才26,你叫我姐都嫌早,叫大叔?” “你当时穿西装套裙,拎公文包,一脸‘生人勿近’,活脱脱职场精英大女主开场。”他笑出声,“我不确定你有没有男朋友,只能先试探一下辈分。” “所以你就装大叔?”她无语,“结果被我一句‘您这年纪玩特工游戏挺危险’怼得哑口无言。” “对,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完了,这女人不仅聪明,还特别会杀人于无形。”他叹气,“比枪子儿疼多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又迅速抿嘴装严肃:“少贫。今晚这顿,我说了算。菜单、座位、音乐,全部听我的。不准点你最爱吃的辣子鸡丁,不准放军旅老歌串烧,更不准让服务员喊你‘裴总’。” “行。”他点头,“但有个条件。” “说。” “吃完饭,陪我去个地方。” 她警惕:“哪儿?” “去了就知道。”他卖关子,“保证不违法,不涉密,也不需要你穿防弹衣。”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点头:“行,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发朋友圈。” “我没有尿床。”他皱眉。 “哦?”她冷笑,“那你妹妹电脑里那份《裴衍成长日记.docx》是怎么回事?第一页写着‘1998年夏,因梦见教官查寝,惊醒湿透三层床单’。” 裴衍:“……你黑我妹电脑?” “我只是路过,不小心看到了。”她耸肩,语气轻快,“知识一旦进入大脑,就无法主动遗忘,懂?” 他扶额,认输:“我服了。” 车子驶上高架,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河的碎金。 他们一路斗嘴,从餐厅预定说到林家查封后续,从裴悠的盲盒瘾聊到秦昭雪大学时熬夜写代码被宿管阿姨抓现行的黑历史,气氛轻松得不像两个刚从风暴中心走出来的人。 七点整,江畔一号到了。 这家餐厅坐落在滨江景观带最高层,三百六十度落地窗,晚上能看见整条江的灯光秀。门口停满了豪车,代客泊车的小哥忙得脚不沾地。 秦昭雪刚下车,就被林纾发一把抱住:“姐!你终于来了!我都快以为你要临阵脱逃了!” 她被勒得喘不过气:“放开……我要断气了……” “不行!”林纾发死抱着不撒手,“你今天可是主角!没有你,这场庆功宴就是碳水化合物聚会!” 裴衍在一旁笑:“说得好像你昨天不是为了这顿饭特意去做了美甲。” “闭嘴!”林纾发瞪他,“你一个男人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秦昭雪挣开,整理了下裙摆,抬眼扫了圈大厅。 长桌已经布置好,十二人座,但现场只有三个位置摆了名牌——她的,林纾发的,裴衍的。 “其他人呢?”她问。 “没请。”林纾发耸肩,“这种局,人多反而假。咱们仨,就够了。” 她心头一暖,没再多问。 入座后,服务员陆续上菜,全是她爱吃的: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冰镇刺身拼盘,连米饭都是用她留学时最爱的日本越光米煮的。 她夹起一块鱼肉,忽然发现盘底压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恭喜你,正式成为‘自由记者’。下一阶段任务:活着,顺便让我追到你。——P】 她抬头,正好撞上裴衍看过来的目光。 他若无其事地切牛排,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把纸条揉成团,精准投进他面前的柠檬水杯里。 他捞出来,抖了抖,继续喝。 她翻白眼。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 林纾发不知从哪摸出一瓶香槟,啪地一声开了,泡沫喷得天花板都是。 “来来来!”她举起杯,“敬秦昭雪!摔证不摔人,辞职不辞义!以后你就是独立媒体界的扛把子,我们永远是你最野的后援团!” 秦昭雪笑着举杯,三人碰杯,香槟洒了一桌。 就在这时,餐厅外江面突然腾起一片璀璨烟火。 “砰——砰——砰——”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开,拼出巨大的字母:Q-Z-X。 秦昭雪愣住:“这……是我名字缩写?” “巧合吧。”裴衍低头切牛排,语气平静。 “你少装!”她瞪他,“这肯定是你安排的!谁会闲着没事放别人名字的烟火?” “可能是对面楼盘搞促销。”他一本正经,“你看,那边广告牌写着‘江景豪宅,首付三十万起’。”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烟花颜色是我常用的白桃香水色系?粉白渐变,还带金闪?”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审美趋同?” “裴衍。”她放下筷子,直视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他抬眼,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有。”他摇头,“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一场盛大的庆祝。” 她心头一颤,嘴上却不肯输:“下次搞这种事,提前报备。不然我举报你浪费公共资源。” “好。”他点头,“下次我申请环保烟花,零碳排放,还能回收利用。” “这还差不多。” 烟火持续了十分钟,最后一朵炸成心形,缓缓消散。 林纾发打了个哈欠:“哎呀困了,我先撤了,你们慢慢聊。” 秦昭雪一惊:“你走什么?这才几点?” “成年人要学会识趣。”她 wink 一下,“再说了,接下来是‘男主追妻’的关键剧情,我不能抢戏。” 说完,拎包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大厅瞬间安静。 窗外江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的鸣笛声。 秦昭雪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忽然问:“所以,你说的‘陪我去个地方’,是这儿?” “不是。”他站起身,伸出手,“走,现在去。” “现在?”她皱眉,“我都吃了八分饱了。” “甜点在路上。”他坚持,“而且,这次你不能拒绝。”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有力,轻轻一握,就把她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电梯下行。 她忍不住问:“到底去哪儿?” “码头。”他说。 她脚步一顿:“哪个码头?” “你第一次找到父亲遗稿的那个。” 她没再问,默默跟着。 车子驶向城西,街道渐渐安静。 半小时后,他们停在废弃码头入口。 铁门锈迹斑斑,月光照在集装箱上,泛着冷银色的光。 她跟着他穿过迷宫般的货柜区,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七号仓前。 这里早已被警方查封,封条还在,可门却虚掩着。 “你撬的?”她挑眉。 “合法进入。”他掏出一张证件晃了晃,“现在归我管。” 她没追问,跟着他走进去。 仓库空荡,地面还留着那天搏斗的痕迹,墙角有干涸的血迹。 她站在中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爸最后一次联系我,就是说他要去一个码头,查一批冷链药。他让我别担心,说很快就能回家。” 裴衍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结果他再也没回来。”她吸了口气,“我那时候在国外,连他的葬礼都没赶上。” “但现在,”她转身看他,“我把那些药查出来了,把林家掀了,把真相公布了。可我还是……还是会想他。” 裴衍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她没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的声音,稳重,有力。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也失去过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 她抬头,看着他。 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他右眉骨那道疤,也映出他眼里的认真。 “秦昭雪。”他松开她,单膝跪地。 她瞬间警觉:“你干嘛?!说好不准求婚的!” “我不是求婚。”他从口袋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余生·羁绊**。 “我是想问你,”他抬头,目光灼灼,“愿不愿意,从今天起,不再假装。做我真正的妻子,不是契约,不是棋子,不是任务,而是……我余生唯一的软肋。” 她怔住。 风吹过仓库,卷起地上的纸屑。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跪在月光下的身影,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这是你蓄谋三年的计划?” “嗯。” “那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继续等。”他平静地说,“等到你愿意为止。” 她沉默几秒,伸出手。 “拿来。” 他一愣:“你答应了?” “谁说答应了?”她翻白眼,“我是说,拿来让我看看,万一是个山寨货,我好提醒你退货。” 他笑出声,把戒指递给她。 她接过,对着月光看了看,戒面简洁,玫瑰金,内刻字清晰。 她摩挲着那行字,轻声念:“余生……羁绊。” 然后,她抬起左手,把戒指往无名指上一套。 正合适。 “喂。”她看着他,嘴角微扬,“下次搞这种事,能不能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能。”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惊喜才有意义。” “那我警告你,”她靠近一步,鼻尖几乎碰上他的,“以后不准再自作主张放烟花,不准黑我录音笔,不准让公关部写通稿!” “好。”他点头,“但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一个人往前冲。有我在。” 她看着他,良久,终于轻轻点头:“行。但你也得答应我——不准再受伤,不准再替我挡子弹,更不准再半夜突袭会议室!” “我尽量。”他笑。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眉骨的疤,指尖微凉。 “裴衍。”她低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大叔。” “那是什么?” “是我的人。”她直视他眼睛,“从今往后,一直都是。” 他呼吸一滞,随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远处江面,又一轮烟火悄然升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而仓库里,月光静静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场无声的誓言。 戒指在她指间泛着微光,刻字清晰可见—— **余生·羁绊** 第51章:烟火未冷,走私案起波澜 秦昭雪指尖还残留着戒指的微凉触感,月光下的仓库静得能听见铁皮顶棚滴水的声音。她刚把无名指上的玫瑰金戒圈转了半圈,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亮起“社长”两个字,像块烫手山芋。 她啧了一声,接通前看了眼裴衍:“领导找我,估计又要搞职场PUA。” 裴衍正用军刀削苹果,闻言抬眼:“你都辞职了,他还管得着?” “问题就在这儿。”她冷笑,“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越自由,他越想拽根绳牵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咳,紧接着是社长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小秦啊,庆功宴吃得挺香?烟花都上天了,排面不小。” 秦昭雪挑眉:“您这消息挺灵通,是不是在对面楼顶架了望远镜?” “我不用看。”社长语气一沉,“我这儿有比烟花更炸的东西——跨国医药走私案资料,整整三十七页PDF,附带东南亚八国海关异常报关记录汇总。” 她脚步一顿。 裴衍立刻察觉,放下苹果凑近。 “说重点。”秦昭雪靠在七号仓锈蚀的门框上,夜风从集装箱缝隙钻进来,吹得她西装裙下摆轻轻晃。 “林家在越南、柬埔寨、老挝的代理公司,过去六个月往国内运了超过两百吨‘医疗器械耗材’。”社长语速加快,“但实际清关货单里,有百分之六十的批次夹带未申报药品成分,主要流向城南仁康堂系统外的地下诊所。” 秦昭雪眯起眼:“DXM-7?” “不止。”社长顿了顿,“还有新型神经抑制剂,代号‘蓝雾’,目前没在国内注册。更麻烦的是——这批货的中转站,全落在一个叫‘南星物流’的壳公司名下。” “南星?”她猛地想起什么,“这不是林纾发之前提过的……” 话没说完,裴衍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低声接上:“林家十五年前注册的离岸空壳,注册地在塞舌尔,法人代表挂名已故员工,典型的洗白通道。”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社长才开口:“所以我说,他们的触手比想象中深。你以为掀了林氏医药就能收工?人家早把根扎到境外去了。” 秦昭雪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父亲当年查的冷链线,原来根本没断,只是换了个马甲继续跑货。 “你发我。”她直接道,“所有资料,现在。” “我已经发你邮箱。”社长说,“但提醒你一句,这次不是国内企业内斗,是跨境链条,动一下,可能引出国际刑警、缉毒组、甚至外交层面的连锁反应。” “那又怎样?”她冷笑,“我连假婚都能结,还怕跨个境?” 裴衍轻扯她袖口,示意冷静,顺手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她咬了一口,酸得皱眉,随手把剩下半颗塞进他手里。 “你还记得张叔吗?”社长忽然问。 秦昭雪咀嚼的动作停了。 “二十年前帮你父亲查DXM-7报关异常的那个码头调度员。”社长声音压低,“他儿子昨天在西港被人捅了一刀,送医时神志不清,只反复念叨一句话——‘别碰南星,他们有人在海关里’。”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远处江面最后一朵烟花熄灭,夜恢复漆黑。 “你是说……”她声音沉了几分,“林家的人,已经渗透到一线执法环节了?” “不好说。”社长叹气,“但现在每一步都得踩稳了走。你要是真想接着查,我支持。但得按规矩来——证据链闭合,不留破绽,否则不但你栽进去,连累的是一堆无辜人头。” 秦昭雪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哑光,像一枚不会发光却始终存在的信标。 裴衍见她不语,接过电话:“社长,我是裴衍。您刚才说的资料,有没有原始报关单扫描件?特别是越南胡志明港那几批?” “有,但加密了。”社长答,“需要海关内部权限才能解码。” “我能拿到。”裴衍淡淡道,“明天上午,我会联系南部战区后勤联络官,借调边防协作通道。” “你确定?”社长语气严肃,“这可不是普通调查,一旦触发警报,对方会立刻转移数据,甚至销毁实体仓库。” “所以我得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动手。”裴衍转了下手腕上的婚戒,金属圈在指尖打了个旋,“而且,我刚好认识一个在越南海关当顾问的老战友。” 秦昭雪终于开口:“那你去的时候带上我。”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她瞪眼:“你们谁也别拦我。这事从我爸开始,就得由我收尾。你们觉得我现在是闲着喝奶茶等热搜发酵吗?” “你现在的身份是自由记者。”社长提醒,“没有官方背书,出境调查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可以匿名。”她扬眉,“化名叫‘王姐’也行,反正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网红。” 裴衍揉了把脸:“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这种让人心梗的话?” “心梗药我包里有。”她拍拍外套内袋,“银针加速心跳,酒心巧克力镇定神经,全套配置,专业级自救。” 社长在电话那头笑出声:“小秦啊,你这性格,不去特工局真是浪费人才。” “我要是去,第一件事就是举报您办公室那盆绿萝是间谍植物。”她翻白眼,“天天对着它念文件,不怕泄密?” 短暂的沉默后,三人都笑了。 笑声落定,社长正色道:“这样,资料你先研究透。如果决定深入,我这边可以协调两家境外合作媒体联合发布,降低你个人风险。另外——林纾发那边,让她暂时别碰财务数据,我怀疑南星背后的资金流涉及海外地下钱庄。” “明白。”秦昭雪点头,“她今天也累了,庆功宴喝完直接回家睡觉,梦里还在喊‘报销!报销!’” “那就行。”社长松了口气,“你们俩也注意安全。尤其是你,裴总——上次突袭会议室的事,别再来一遍,我可不想上新闻标题:《豪门继承人持械闯楼,只为给女友抢证据》。” 裴衍面不改色:“那次是合法行动,有备案。” “得了吧。”秦昭雪拆台,“你连破门锤都是从消防箱顺的,哪来的备案?” “消防设备也是装备。”他理直气壮,“再说,我还放了五十块钱在箱子里,童叟无欺。” “你放的是游戏厅代币。”她冷笑,“还是印着‘再来一局’那种。” 社长无奈:“行了行了,你们俩过家家到此为止。资料已发,后续动作自行判断。记住,别硬冲,咱们玩的是持久战。” 电话挂断。 夜风吹过空荡仓库,卷起几张散落的纸片。秦昭雪打开邮箱,点开附件预览,屏幕上跳出一张模糊的货运照片——一辆印着“南星物流”字样的冷藏车,正驶入胡志明港保税区,车牌被泥巴糊住大半,但车尾右下角,隐约可见一道划痕,形状像个月牙。 她瞳孔一缩。 这痕迹……她在父亲遗留的笔记本里见过。 那是2003年6月17日的记录,一页潦草字迹写着:“跟踪可疑冷链车至东港,车牌遮挡,尾部有月牙形刮痕,疑似与上周失踪的第三批试用药同源。” 时间对上了。 二十年前,父亲追到的那辆车,就是南星的前身。 她手指颤抖了一下,迅速截图标记,发给林纾发并附言:【查一下南星2003年是否用过越南线路,法人变更记录也要。】 几乎是同时,裴衍也在操作手机,调出地图软件,圈出胡志明、金边、万象三个城市,用红点标注已知的可疑中转站。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在用同样的路线?”她问。 “惯性最难改。”他盯着屏幕,“尤其这种利益链成熟的走私网,除非被端掉,否则只会升级包装,不会彻底换血。” “那就从包装下手。”她眼睛亮起来,“比如——假装进货?” 裴衍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听好了。”她坐到废弃货架上,翘起腿,“我们找个由头,假装是要采购大批‘医疗器械耗材’的买家,联系南星物流。只要他们接单,就会暴露对接人、付款路径、运输方案——整条链子自动浮出水面。” “你打算冒充谁?”他皱眉。 “东南亚某国私立医院采购主管。”她咧嘴一笑,“简历我都想好了——姓王,女,三十岁,微信头像是自拍杆加爱马仕丝巾,朋友圈天天晒下午茶和孩子钢琴比赛获奖照。” “听起来很真实。”裴衍点头,“就是演技得过关。” “我大学时可是话剧社反串拿奖的。”她拍拍胸脯,“男扮女装都能演个霸道总裁,别说装个富婆了。” “那你缺个助理。”他慢悠悠道,“正好我会讲几句越南话,还能帮你验货。” “哟?”她挑眉,“裴总要亲自下场演苦力?不怕摔了您这双定制皮鞋?” “皮鞋我多的是。”他耸肩,“倒是你,穿高跟鞋蹲仓库不合适,我给你准备双战术靴,黑色,带防水功能。” “你还真随身带着?”她不信。 他拉开越野车后备箱,果然取出一双折叠整齐的作战靴,递给她。 她接过,发现鞋垫里居然夹了张小纸条:【防滑防刺,别再像上次一样踩到碎玻璃崴脚。P.S. 鞋码按你试穿我衬衫时踩过的尺寸订的。】 秦昭雪:“……” 她抬头怒视:“你什么时候偷量我脚的?” “你不记得了?”他一脸无辜,“上周你在我家换衣服,踩了我一脚。” “那是意外!”她耳尖微红,“而且你当时还笑!” “所以我记住了。”他微笑,“细节决定成败。” 她把鞋砸他怀里:“下次再这么变态,我就把你收藏的童年相册捐给儿童福利院。” “那本相册早就被你妹妹删光了。”他叹气,“现在只剩一张——我在幼儿园表演《小兔子乖乖》时穿粉色裙子的照片。” “哦?”她眼睛一亮,“这我得备份三份。” “你威胁无效。”他拉开车门,“走吧,回市区。你得写个完整的买家剧本,我还要安排边境联络事宜。” 她没动,站在原地盯着七号仓深处。 那里曾是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如今铁链封条依旧,地面斑驳,仿佛时间从未流动。 “裴衍。”她忽然轻声说。 “嗯?” “如果这次……又像二十年前那样,线索断在我手上怎么办?”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很高,影子把她整个罩住。 然后,他伸手,将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不会的。”他说,“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查。这一次,有我在。” 她仰头看他,月光照进他眼睛里,像融了点星光。 几秒后,她抬脚踹他小腿:“少来这套温情牌,赶紧开车,我饿了。” 他揉着腿笑:“行,先吃饭。吃完我陪你改剧本,顺便教你几句越南话——比如‘这货不对板’怎么说。” “你会教我?”她嗤笑,“你上回教我粤语,把‘我想吃饭’说成‘我想抱熊’,害我在茶餐厅被服务员当成精神病人。” “那次是口误。”他拉开副驾门,“这次保证准确。” “我信你?”她翻白眼,“你连‘我爱你’都说不利索,上次录音笔里录的还是‘我…我…我…’卡了半天。” “那是因为紧张。”他低声,“真人面前,总比录音难开口。” 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没再反驳。 车子启动,驶离废弃码头。 后视镜里,七号仓渐渐变小,最终隐入黑暗。 而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纾发回信:【查到了!南星2003年确实在用胡志明线路,法人曾短暂变更,名字叫‘林承泽’。】 秦昭雪盯着那行字,呼吸微微一滞。 林承泽。 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个名字。 也是晚宴上,搭上她肩膀说“领奖金”的那个人。 她缓缓打出一行回复:【把他所有经手过的项目列出来,特别关注医疗类。】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车载广播自动开启,女主播清亮的声音响起:“据最新消息,胡志明港今日凌晨发生一起冷藏车爆炸事故,涉事车辆所属公司为南星物流……” 第52章:护士装掩护,针剂编号藏玄机 秦昭雪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神秘邮件,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指甲轻轻敲了下。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报社地下档案室的冷气吹得她后颈发凉。她刚把父亲入院照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连床头卡上的字迹倾斜角度都记熟了,可脑子里还是乱成一锅泡面。 “西港码头C区?这地方我熟啊。”她低声嘀咕,“十年前报道非法器官移植案时蹲过三天,最后是靠偷了保安的电动车才逃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社长,也不是裴衍,而是来自一个备注为【小狐狸】的联系人。 【悠:姐,你又在看那种能让瞳孔地震的照片了吗?要不要我远程帮你查IP溯源?顺便提醒你,你现在穿的是昨天那条裙子,褶皱快能夹死蚊子了。】 秦昭雪翻了个白眼,回了个【滚】字,顺手把照片加密打包发了过去。 【昭:别贫,查一下这张图的原始拍摄设备信息,还有‘西港C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调取权限,我要知道谁在背后操控这个局。】 不到三秒,对方回了个语音条。 “哎哟喂,这就叫高科技亲情互动嘛!”裴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贯的欠揍感,“不过姐姐你也太拼了吧,昨晚差点被求婚,今早就准备单刀赴会闯龙潭?姐夫知道非疯不可!” “他不知道。”秦昭雪飞快打字,“而且这事不能让他掺和。万一真是冲着裴家去的……”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清楚——有些雷,只能她一个人踩。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条缝,社长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早餐袋:“吃点东西吧,油条豆浆,老城区那家排队两小时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秦昭雪皱眉。 “我忘拿U盘了。”社长走进来,从抽屉里摸出个银灰色的小物件,“你爸当年留下的备份盘,我一直不敢用,怕触发什么隐藏程序。但现在看来,躲也没用。” 他顿了顿,把U盘递给她:“你要去西港,得有个内应。我知道医院那边有个护士长是你妈的老同学,姓陈,现在管着ICU物资调度。她说过,当年你妈走之前,托她照看你。” 秦昭雪接过U盘,指尖微微发紧。 母亲的朋友……活着的、愿意开口的人…… “地址呢?” “仁康医院,三楼护理站,早上七点到九点在岗。”社长拍拍她肩膀,“别硬刚,混进去查资料更安全。” 于是三个小时后,秦昭雪站在仁康医院女厕隔间里,对着镜子扯了扯身上这件奶白色护士服。 “我说裴大小姐,你确定这尺码没问题?”她咬牙切齿地对着耳机说话,“我胸不是这儿,是往上顶好吗!这衣服绷得我呼吸都像在练腹式发声!” 耳机那头传来裴悠憋笑的声音:“哎呀姐,将就点嘛,我又没见过你的身材数据。再说你现在可是‘新入职的临时护士秦小雪’,主打一个清新自然、人畜无害。” “清新个鬼,我脸都快绷成工伤现场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口罩戴上,又把头发塞进护士帽,只露出一双丹凤眼。 镜子里的女人瞬间换了气质——不再是那个怼天怼地的调查记者,而是一个略显拘谨、走路带风的小护工。 完美。 她走出厕所,顺着走廊往三楼ICU方向走。一路上碰见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全都低头看手机,没人多瞧她一眼。现代都市的魔力就在于,只要你穿着制服、步履匆匆,哪怕脸上写着“我是来偷药单的”,也没人拦你。 到了护理站,她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短发女性正在核对药品清单,胸牌上写着:**护士长 陈素云**。 秦昭雪走过去,声音压低:“陈老师?我是秦明远的女儿,昭雪。” 女人抬头,笔尖一顿。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迅速合上记录本,起身走到她身边,拉着她进了旁边的配药室。 门一关,陈素云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红了眼眶:“你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尤其是这眼神——倔得要命,又藏不住光。” “您认识我妈?”秦昭雪问。 “何止认识。”陈素云叹了口气,“她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为了揭发林氏医药早期违规试验,她偷偷收集证据,结果被人发现……后来一场‘意外车祸’,她走了。” 秦昭雪喉咙发紧:“所以您知道我爸的事?” “知道一点。”陈素云点头,“你爸出事后,我曾在他病房外守过一夜。那天晚上,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过,拿着一支针剂,编号是DXM-7-α03。他交给值班医生一句话:‘按原计划执行。’” “什么原计划?”秦昭雪追问。 “我不清楚全貌,但我知道那支针剂被注入了你父亲的静脉。”陈素云压低声音,“第二天早上,他就‘自杀了’。” 秦昭雪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又是DXM-7。 又是注射。 可警方报告里明明写着——父亲是服用安眠药过量致死。 “那支针剂还有记录吗?”她问。 “早就销毁了。”陈素云摇头,“但我记得编号格式。林氏内部对实验性药物有特殊编码规则:前缀是药名,中间是批次,最后两位字母代表用途。比如‘α’是激活神经反应,‘β’是抑制痛觉,‘γ’是用来测试精神控制耐受度的。” “α03……”秦昭雪喃喃,“那就是第三轮激活实验?” “对。”陈素云点头,“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这种编号的药剂从未出现在正规采购清单里。它们都是通过私人渠道送进来,由特定人员接收,再悄悄使用。” 秦昭雪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打开隐藏摄像头模式:“您能带我去药房看看最近的出入库记录吗?只要能看到编号就行。” “可以,但必须趁交接班。”陈素云看了看表,“八点四十,新一批冷链药品送达,我会带你一起去验收。” 两人离开配药室,沿着走廊走向住院部药房。一路上,秦昭雪装作普通护士帮忙推车,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八点三十七分,一辆标着“林氏医药特供”的冷藏车停在医院后门。 四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抬下三个保温箱,登记员开始扫码录入系统。 秦昭雪假装帮忙整理推车,眼角余光扫过其中一个箱子侧面贴着的标签: 【药品名称】:安络维(改良型) 【生产批号】:ALV-20250412 【运输编号】:DXM-7-γ12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γ12。 γ——精神控制耐受测试。 第十二轮。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不仅没停,还在继续升级。 而且地点……就在这家医院。 “这批货送到哪?”她轻声问陈素云。 “神经康复科,二楼六号病房。”护士长皱眉,“说是给‘特殊病人’做临床反馈监测。” “我能去看看吗?”秦昭雪问。 “不行。”陈素云果断拒绝,“那间病房不对外开放,连我们护理人员都不能随便进出。只有林氏派来的专员和主治医师才能接触患者。” 秦昭雪眯起眼。 封闭空间、秘密用药、精神干预…… 这根本不是治疗,是人体实验。 她必须进去。 正想着,耳机里突然响起裴悠的声音:“姐,我黑进医院内网了,给你传了个文件,标题叫《异常用药备案表》,密码是你妈生日倒序。” 秦昭雪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输入密码。 弹出来的是一张Excel表格,列出近三个月所有标记为“γ”系列的药物使用记录。每一行都有患者编号、用药时间、剂量变化和一句简短的反馈评语。 其中一行让她浑身血液凝固: 【患者编号】:S-09 【用药时间】:2025年4月10日 21:00 【剂量】:70mg 【反馈】:情绪稳定,记忆模糊化成功,可进行下一步指令植入测试。 “记忆模糊化……指令植入?”她喃喃。 这不是治病,是洗脑。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要想拿到确凿证据,要么潜入六号病房,要么找到这些患者的原始病历。但两者都极难操作。 除非…… 她看向陈素云:“老师,如果我想申请调岗到神经康复科,需要多久?” “至少两周培训加考核。”护士长摇头,“你现在身份也不明,风险太大。”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秦昭雪坚持。 陈素云沉吟片刻:“除非你是陪护家属。医院允许直系亲属申请二十四小时陪护资格,还能进出限制区域。” 秦昭雪眼睛一亮:“那我现在就去办。” “可你没有患者关系证明。”陈素云提醒。 “没关系。”她冷笑,“我可以‘认亲’。” 说完,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二十年前,父亲抱着年幼的自己站在海边,背后横幅写着“全国记者联谊会·三亚站”。 她把照片发给裴悠:【帮我P一张新的,加上另一个小孩,写上‘与S-09童年合影’,再做个假的身份关联证明,要快。】 五分钟后,消息回来:【搞定了,已匿名发送至医院家属登记系统,备注‘失散多年兄妹重逢,申请紧急陪护’。姐,你这演技要是不用在正义事业上,绝对能拿金鸡奖。】 秦昭雪收起手机,对陈素云说:“麻烦您帮我走个流程,就说神经康复科有个患者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我现在申请陪护。” 护士长看着她,半晌才叹口气:“你跟你爸妈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主。” “但他们没完成的事,我得替他们走完。”秦昭雪语气平静,“哪怕这条路通向地狱,我也得看清门牌号。” 陈素云最终点头,带她去了人事窗口办理临时手续。期间不断有人路过询问,她都以“新来的陪护志愿者”搪塞过去。 九点十五分,手续完成。 秦昭雪拿着一张临时通行证,站在神经康复科门口,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写着“六号病房”的铁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淡淡的蓝色冷光。 她正要迈步,耳机里突然传来裴悠急促的声音:“姐!我刚破解了γ12药剂的成分分析报告,里面除了DXM-7,还掺了一种叫‘诺思坦’的神经调节剂——这玩意儿能让人产生强烈服从感,短期记忆紊乱,长期使用会导致人格解体!” “也就是说……”秦昭雪握紧拳头,“那些病人,正在被一点点改造成听话的傀儡。” “没错。”裴悠声音严肃,“而且报告显示,第一批试用者反馈良好,计划将在下个月扩大投放范围。” 秦昭雪盯着那扇门,心跳如鼓。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朝这边走来,胸前挂着林氏医药的工牌。 她迅速低头,假装查看手中的病历夹,侧身闪进旁边的清洁间。 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六号病房的方向。 那扇门,依旧紧闭。 但她已经闻到了真相的气息——像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刺鼻,却真实。 她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她摘下护士帽,从内衬夹层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别在衣领下方。 该干活了。 第53章:仓库迷影,玫瑰标记指真相 秦昭雪贴着清洁间的墙根蹲了三分钟,直到那两道白大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把银针重新塞回衣领夹层,顺手扯了扯护士服领子——这衣服勒得她锁骨发酸,跟穿了件紧身鱼网似的。耳机里裴悠的声音早就没了,估计是去追查γ12的运输链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鬼地方演无间道。 她掏出临时通行证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三分。再过七分钟,六号病房会进行每日一次的药剂注射流程。陈素云给的情报说,主治医生会在注射前五分钟进入准备室调配剂量。这是唯一能混进去的机会。 她推开门,装作刚巡房回来的样子,脚步不急不缓地往电梯间走。神经康复科在二楼,但电梯旁有保安站岗,刷脸才能进。她拐进消防通道,一口气爬到三楼,从安全门溜进空置的旧办公室区。这里原本是医院行政办公地,后来搬走了,只剩几台蒙灰的电脑和堆满文件的铁柜。 按照裴悠十分钟前发来的建筑平面图,旧通风管道正好连接三楼废弃档案室与二楼六号病房准备室。她掀开天花板上的检修盖,一股陈年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打喷嚏。她赶紧捂住嘴,低声骂了句:“谁家通风管修得跟盗墓片现场一样。” 爬进去后才发现,这管道比想象中窄,她得侧着身子往前挪。高跟鞋早被她脱下塞进护士服口袋,光脚踩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每动一下都像在敲锣打鼓。爬了大概十五米,前方出现一个带滤网的出风口。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边框,纹丝不动。正想换个角度撬,耳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通话请求,是一条加密消息:【暗焰:西港C区仓库三点钟方向,玫瑰标记。别问我是谁,证据在那儿。】 她愣了半秒。暗焰?那个三年前在网络上突然冒出来又神秘消失的匿名举报人?传说中连国家级黑幕都能挖出来的“幽灵线人”?怎么偏偏这时候蹦出来给她发坐标? 可眼下没工夫深究。她把消息截图存进手机,继续对付那个该死的滤网。这次用了银针当撬棍,终于“咔”地一声松了。她小心翼翼推开,往下一看——正对着准备室的操作台,距离不到两米。 时机刚好。门开了,穿白大褂的男人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一支标注“DXM-7-γ12”的药剂瓶,转身去洗手。秦昭雪屏住呼吸,轻轻翻出通风口,落地时脚底一滑,膝盖撞上柜角。疼得她直抽气,但好在没发出声音。 她迅速扫视房间:墙上挂着患者排班表,S-09的名字赫然在列,注射时间正是十分钟后。旁边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密封袋,每个都贴着编号标签。她快步走过去翻看,手指停在写着“S-09”的袋子上——里面是一块褪色的红色布料,边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玫瑰。 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标记。小时候母亲常在她书包内衬缝这种小玫瑰,说是“护身符”。父亲也曾在日记本里写过:“玫瑰是血薇的信物,见花如见人。” 血薇……那是她黑客时代的代号。 也就是说,S-09可能是冲着她来的?还是说……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赶紧躲进储物柜。门开的一瞬,冷风灌进来,她透过缝隙看见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抬着一个氧气面罩病人走进来,轻轻放在床上。那人脸上盖着纱布,看不清模样,但从手腕露出的皮肤来看,年纪不小。 “准备开始。”主诊医生戴上手套,“今天剂量加到八十毫克,测试深度指令接受度。” 秦昭雪咬紧牙关。八十毫克?这已经远超人体承受极限。她悄悄打开录音笔,又用手机拍下全过程。就在这时,病人的手微微动了下,指尖蹭掉了半张纱布——露出一道熟悉的疤痕,横贯眉心。 她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疤……是裴衍的。 不可能。裴衍昨晚还跟她视频确认行动计划,人在总部处理林氏资产冻结后续。而且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被当成实验品? 除非……有人在冒充他?或者,这是个陷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陷阱,对方怎么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摸进来?而且“暗焰”提供的仓库线索又是怎么回事?西港C区……不就是她十年前蹲守非法器官案的地方吗? 脚步声再次逼近,她缩回身子。医生开始调试输液泵,护士推来心电监护仪。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只是普通治疗。可当药剂缓缓流入静脉时,床上的人突然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秦昭雪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柜门冲出去,一把拔掉输液管。 “你是谁?”医生惊叫。 “我是他妹妹!”她吼回去,顺手抄起桌上的生理盐水瓶砸向摄像头,“你们这是谋杀!” 混乱中,她抓起病历本就跑,撞开后门冲进备用楼梯间。身后警报声大作,但她顾不上回头。一口气冲到一楼,穿过急诊大厅,撞开玻璃门冲进停车场。冷风扑面,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掏出手机想找车,却发现信号被屏蔽。她翻出备用SIM卡换上,刚连上网,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仁康医院突发医疗事故#,疑似精神类药物外泄,警方已封锁现场。 她冷笑。医疗事故?怕是要改成“人体洗脑实验曝光”才对。 正要拨通裴衍电话,副驾驶座突然传来动静。她猛地转身,手摸向银针——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你疯了吗?”裴衍从车底爬出来,军靴沾满泥,西装皱得像咸菜干,“我找了你两个小时!全城监控都被干扰,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她喘着气,“你不是在集团开会?” “开会?”他冷笑,“我早上六点就被你姑妈裴悠叫醒,说你偷偷潜入医院,极可能遭遇危险。我赶到时你已经不见了,只在消防通道发现这个。” 他摊开手掌,是一枚被压弯的银针。 秦昭雪盯着那根针,喉咙发紧。“这是我昨天藏在帽子夹层里的……你怎么找到的?” “我在你所有常用伪装道具里都装了微型追踪器。”他语气平静,“包括这支针。它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三楼旧办公室,然后中断。我猜你会走通风管道,就在车里等。” 她瞪着他:“所以你就这么趴车底下等?不怕被人当成偷车贼?” “比起你单枪匹马闯虎穴,这点风险算什么。”他拉开副驾门,“上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医院自首说明情况,二是跟我去西港C区,查‘暗焰’留给你的线索。” 她怔住。“你也收到消息了?” “不只是我。”他启动车子,“林纾发刚刚转发了一条匿名爆料,标题是《玫瑰标记重现江湖》,附带一张仓库照片——地上画着一朵用红漆涂的玫瑰,下面压着半截烧焦的笔记本纸,写着‘秦明远未完成的报道’。” 秦昭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的名字……又一次出现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病历本,S-09的信息页被撕掉了,只剩边缘残留的墨迹:“……曾服役于……特战……第七……” 第七什么?第七部队?第七研究所? 她猛地抬头:“开车!去西港!” 裴衍没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医院地下车库。天色阴沉,乌云压顶,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西港C区。这片老工业区早已荒废,铁皮厂房东倒西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导航显示目的地在一座三层高的旧仓库前,外墙斑驳,窗户碎裂,门上挂着生锈的大锁。 “玫瑰标记在哪?”她问。 裴衍指了指地面。 就在仓库正门前,一朵由碎石和红漆拼成的巨大玫瑰静静躺在那里,花瓣朝向正南方——那是当年她父亲调查走私案时常用来标记安全点的方向。 她一步步走近,心跳越来越快。蹲下身,翻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果然藏着一个防水袋。打开一看,是一部老式翻盖手机,电量还有30%,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血薇】。 她按下通话键。 响了三声,自动播放一段录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还活着,而且还在查真相。我是你父亲的老同事老陈。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上次见面你摔了我的茶杯,说我害死了他。但这次不一样。我拿到了他最后一篇稿子的备份,藏在仓库二楼东侧第三个货架后面。记住,别相信任何自称‘为你好’的人。林家已经渗透到每一层系统。还有……你母亲留下的蝴蝶发卡,不是遗物,是钥匙。” 录音结束。 秦昭雪僵在原地。 老陈?那个二十年前帮父亲整理线索、后来失踪的编辑部助理?他还活着? 她猛地起身冲向仓库侧面,找到一扇半塌的窗户翻进去。灰尘弥漫,空气中漂浮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货架倒塌了一半,到处都是破碎的纸箱和散落的零件。 二楼东侧……第三个货架…… 她爬上摇晃的楼梯,木板吱呀作响。二楼光线更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她数着货架,走到第三个,用力推开压在上面的铁架。 后面露出一面被木板封死的墙。 她用手拍了拍,空心的。 拿出银针撬开缝隙,一点点拆下木板。里面是个暗格,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蜡印封着,图案是一朵玫瑰。 她颤抖着手打开。 第一张纸上写着:《DXM-7与国家安全部门合作试验备忘录(绝密)》 下面是一串名单,其中包括:裴父、林老爷子、秦明远、陈建国(老陈本名)、以及六个代号人员。 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项目监督员:S-09】 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原来S-09不是病人。 是监督者。 而那个躺在病床上、被注射γ12药剂的人…… 根本不是裴衍。 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替身。 她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正缓缓驶离。 车窗摇下一条缝,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轻轻摘下一朵不知何时别在车门上的红玫瑰,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第54章:菜鸟与黑客,监控屏的挑衅 秦昭雪一脚踹开西港C区仓库那扇半塌的铁门,鞋跟直接卡在锈蚀的门槛缝里。她低头一扯,高跟鞋“啪”地飞出去两米远,精准砸中墙角一堆废弃纸箱,惊起一片灰扑扑的蟑螂大军。 “哎哟我天,这什么阴间副本开局?”她一边单脚跳着把鞋捞回来,一边掏出手机想连裴衍——信号格空得比她的钱包还干净。 正准备骂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姐,你这出场方式挺有网感啊,建议录下来发短视频,标题就叫《当代女侠穿高跟鞋闯废墟实录》。” 秦昭雪回头,看见裴悠从一辆破旧冷藏车后头钻出来,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蹭了道机油印,活像刚从修车铺逃出来的童工。她手里抱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屏幕贴满了卡通贴纸,其中一张还是裴衍小时候穿背带裤的照片,被P上了“恋爱脑晚期”的字样。 “你怎么在这儿?”秦昭雪皱眉,“不是让你在家等消息?” “嘿嘿。”裴悠把电脑往怀里一护,“我可是黑客界的小钢炮,情报系统比你们记者灵敏多了。再说——”她眨眨眼,“你刚翻窗进医院那段,我已经录屏存档了,要不要现在投屏给你看?慢动作回放那种。” “删了。”秦昭雪面无表情。 “不删,除非请我吃火锅。” “滚。” 两人斗嘴归斗嘴,手底下没停。裴悠迅速打开设备,插上外接天线,噼里啪啦敲了几行代码,嘴里还不忘吐槽:“你们这些搞调查的,就知道冲冲冲,有没有考虑过技术流的感受?你看这地方,十年前的老式监控线路,信号弱得像我妈催婚时的语气,全靠我临时搭了个中继才连上。” 话音刚落,笔记本屏幕突然闪出十几个小窗口,全是黑白画面,角度杂乱:有的拍着空荡走廊,有的对着天花板蜘蛛网,还有一个居然正对着某个储物柜内部,里面堆着几包过期饼干。 “找到了!”裴悠猛地一拍键盘,“二楼东侧第三个货架附近,有个隐藏摄像头!虽然画质糊得像老年痴呆患者的回忆录,但好歹还能用!” 秦昭雪凑近一看,果然看到监控画面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正是她刚才撬开暗格的位置。而就在她取出文件袋后不到十秒,画面外闪过一道黑影——不是人,是只猫。 “等等。”她眯起眼,“那只猫……尾巴尖是白的。” “怎么,你还想认养?”裴悠打趣。 “不是。”秦昭雪语气沉了下来,“十分钟前我翻窗进来的时候,它就在那儿蹲着。现在又出现,说明有人远程操控它,或者……它戴着追踪器。” 裴悠吹了声口哨:“哇哦,姐,你这观察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不过更劲爆的是——”她手指一点,将画面暂停放大,“你看摄像头右下角的时间戳。” 秦昭雪盯着那一串数字:**14:23:17**。 “不对。”她说,“我们到这儿是十四点十分,我撬开暗格差不多用了三分钟,最多十四点十四。可这个时间显示我还没来,就已经在拍我翻地砖的动作了?” “恭喜你,答对了。”裴悠咧嘴一笑,“这不是实时监控,是预录的。” 空气瞬间安静。 秦昭雪盯着屏幕,脑子里转得飞快。预录?谁会提前知道她要来?谁又能精准预测她的行动路径?就连她自己,也是看了“暗焰”的消息才临时决定来的。 除非…… “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她低声说,“不只是跟踪,而是能读心的那种。” 裴悠耸耸肩:“也有可能,对方根本不在乎你是谁,只是在等‘血薇’出现。” 血薇。 她的黑客代号,三年没用了,连裴衍都不知道全称来源。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人用一朵玫瑰标记唤醒。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能黑进这段视频的后台吗?查一下上传节点?” “早动手了。”裴悠手指翻飞,屏幕上跳出一串IP地址,“你以为我为啥大老远扛着这台战损级电脑跑来?不过嘛——”她拖长音调,“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用了七层跳板,伪装成医院、快递站、甚至老年大学的WiFi热点,搞得跟谍战片似的。” “那就一层层拆。”秦昭雪坐到她旁边,“你主攻数据流,我来分析行为逻辑。如果这是挑衅,那对方一定留了破绽。” “行啊,姐,咱俩组队刷副本,你是输出位,我是辅助。”裴悠笑着递给她一瓶冰镇可乐,“来,补给到位。” 秦昭雪接过,拉开拉环时“嗤”地一声响,气泡溅到手背上,凉得她一个激灵。 她们就这么并肩坐着,在满地碎玻璃和霉味中,一人一口喝着可乐,一人敲一行代码。外面乌云压顶,仓库里却有种奇怪的安宁,像是世界崩塌前最后五分钟的茶歇时光。 半小时后,裴悠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 “我发现个奇怪的事。”她指着屏幕,“所有跳转IP里,有一个特别有意思——它不属于任何公共网络,而是绑定在一个私人账号上,注册信息写着‘菜鸟驿站·西港分部’。” “菜鸟驿站?”秦昭雪愣住,“这种老工业区哪来的快递点?地图上都没标。” “所以我顺藤摸瓜,进了他们的内部管理系统。”裴悠得意地扬眉,“结果发现,这个站点根本不存在实体门店,也没有配送员,但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天都会生成一笔订单,收件人统一写着——【血薇】。” 秦昭雪心头一震。 又是这个名字。 “订单内容呢?” “全是空白,只有备注栏有一句话。”裴悠点开记录,念道,“‘您有新的未读消息,请及时查收。’” 说完,她刷新页面,新一条消息赫然弹出: 【菜鸟驿站·西港分部】 > 您有新的未读消息,请及时查收。 下方附带一个二维码。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钓鱼链接?”裴悠啧啧称奇,“手法太low了吧,还以为自己是007呢。” 秦昭雪却没笑。她盯着那个二维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颜色偏深,边角有点模糊,不像系统生成的正规码。 “别扫。”她一把按住裴悠的手,“有问题。” “我知道不能乱扫。”裴悠翻白眼,“我又不是刚入网的小学生。但我可以模拟沙盒环境解析它,看看里面藏了啥。” 她新建虚拟机,上传二维码图像,启动解码程序。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文本,自动翻译成一句话: 【监控屏第五帧,藏着你想看的真相。】 “第五帧?”秦昭雪皱眉,“哪个监控?” “当然是刚才那段预录视频啊。”裴悠重新调出画面,“每一秒有三十帧,第五帧就是第一秒零点一六七秒的那个瞬间。” 她逐帧播放,停在第五帧。 画面乍看什么都没有:空地、地砖、远处货架阴影。但放大后,秦昭雪瞳孔一缩——在灰尘飘浮的空气中,有一串极淡的数字,像是被人用指尖快速划过屏幕留下的残影: **0619-2307** “日期?”裴悠猜测,“六月十九号,二十三点零七分?” “不像。”秦昭雪摇头,“更像是编号。0619可能是项目代号,2307……或许是房间号或坐标。” “等等。”裴悠突然反应过来,“2307,这不是仁康医院神经康复科六号病房的备用电源房编号吗?我之前帮你查电路图时见过!” 秦昭雪猛地站起身:“也就是说,对方不仅知道我会来这儿,还暗示我去医院?这是陷阱,还是线索?” “谁知道呢。”裴悠耸肩,“但既然人家都贴心提醒到这份上了,不去看看多不礼貌?” 她正说着,笔记本屏幕忽然剧烈闪烁,所有窗口瞬间关闭,只剩下一个全屏弹窗: 一只Q版小狐狸戴着墨镜,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头顶冒出对话框: 【菜鸟上线啦~你的反应速度,比我家路由器延迟还高哦。】 下面跟着一行字: 【想知道S-09是谁吗?来抓我呀。】 “小狐狸?”秦昭雪脱口而出,“这不是第34章那个给我发血字消息的家伙?” “哇哦。”裴悠眼睛亮了,“传说中的神秘黑客现身了?还是说……”她坏笑着看向秦昭雪,“这是你自己当年的小号复活了?” “闭嘴。”秦昭雪懒得理她,盯着屏幕问,“你能定位他吗?” “他在移动。”裴悠快速操作,“信号源在变,像是通过车载WiFi发射。而且——”她一顿,“他刚刚黑进了本地交通监控系统,把全市十个路口的电子屏全改了。” “改成什么?” “全是这只小狐狸跳舞的动画。”裴悠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正播着新闻快讯,“现在全城都在问:谁家宠物成精了?” 秦昭雪扶额:“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不。”裴悠神色忽然认真,“你看每段动画结尾,都有个一闪而过的数字组合。” 她截屏放大,提取出四组数字: **0619-2307-γ12-S09** “拼起来就是刚才那串编号。”秦昭雪呼吸微滞,“他在引导我们。” “不止。”裴悠点开另一条推送,“你猜怎么着?就在三分钟前,‘菜鸟驿站·西港分部’系统自动更新了一条物流状态——” 她念出来: 【包裹已送达,签收人:血薇。】 秦昭雪盯着那行字,耳边仿佛响起父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用玫瑰标记真相,而你,终将成为那朵刺破黑夜的血薇。”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裴衍电话。 无人接听。 再试,依旧是冰冷的语音提示。 她放下手机,看向裴悠:“联系不上他。” “正常。”裴悠合上电脑,“对方既然能黑进交通系统玩直播,屏蔽个手机信号还不是小菜一碟?但姐——”她眨眨眼,“你要真想找到答案,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让我全程直播咱们接下来的行动。”裴悠举起手机,镜头对准秦昭雪,“粉丝都炸了,现在在线三百多万,弹幕全是‘姐姐快去救夫’‘前方高能预警’。咱们趁热打铁,搞个‘沉浸式追凶’专场怎么样?” 秦昭雪冷笑:“你想火想疯了吧?” “哎呀,别这么无情嘛。”裴悠撒娇,“我都给你设计好标题了:《假未婚夫失联,女友怒闯魔窟》,保你热搜前三。” “删掉。” “不删,除非请我吃海底捞。” “滚。” 就在这时,笔记本屏幕再次闪动。 小狐狸的动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昏暗的地下空间,墙上挂着一块老旧电子钟,时间显示**23:06:58**。 倒计时。 下一秒,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欢迎来到游戏环节,血薇小姐。 第一个问题:你真的以为,S-09是别人吗?】 第55章:暗语解码,地下室的罪证 秦昭雪盯着笔记本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像在测试某个节奏。倒计时还在走:**23:06:41**,红得刺眼。 “这人是真会搞行为艺术。”她扯了扯领口,“又是弹窗又是倒计时的,以为自己拍网剧?” 裴悠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啃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半包辣条,一边把手机支架支好:“姐,别管他是不是演戏,重点是你现在已经被拉进游戏局了。你看这编号、这提示、这精准踩点——人家连你什么时候踹门都算好了。” “所以不是巧合。”秦昭雪眯起眼,“‘玫瑰指向地下’,不是说西港仓库的玫瑰标记,是指整个线索链。” 她忽然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回放键。里面传来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是老陈在C区仓库留下的录音片段:“……他们用玫瑰做记号,东西埋得深,地底下三米……别信表面数据……” 话音戛然而止。 “玫瑰指向地下。”秦昭雪重复一遍,“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裴悠咽下最后一口辣条,舔了舔手指:“懂了,咱这就去挖红薯?问题是‘地下’范围太大,总不能拿锄头把全市翻一遍吧?” 秦昭雪没答,而是低头看了眼腕表——不对,她根本没戴表。 她转头看向裴悠:“你哥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啊。”裴悠摇头,“我刚还给他发了三条语音加一个跳舞小视频,全已读不回。这不像他,平时连我问他晚饭吃什么都要秒回一句‘别点外卖’。” “那就不是失联。”秦昭雪语气沉下来,“是被控场了。” 她走到冷藏车旁,掀开一块破布,露出底下一台军用级信号探测仪——裴衍上次行动后落在这儿的。她开机扫描,屏幕很快跳出几个跳动的波段频率。 “他在用军表发定位信号。”她说,“微弱,但存在。加密模式,只有特定设备能接收。” 裴悠眼睛一亮:“等等,我电脑还能连卫星中继!你让我试试逆向捕捉——” “不用试了。”秦昭雪已经蹲下身,拔出探测仪的数据线,插进自己的笔记本,“我知道怎么解。” 她敲入一串指令,调出裴衍军表最后一次上传的坐标日志,叠加城市地下管网图层,再将“0619-2307”作为关键词嵌入检索逻辑。 三分钟后,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位于仁康医院西北角下方,深度约四米,标注为:**备用电源房B区,连接旧院区地下室通道**。 “2307不只是房间号。”秦昭雪轻声说,“是入口编号。” “哇哦。”裴悠吹了声口哨,“姐,你这脑回路比5G还快。不过问题来了——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去那儿?” “我不知道。”秦昭雪合上电脑,拎起包就往外走,“但我猜,如果有人想让他消失,又不想弄脏手,最合适的地点就是没人记得的地下室。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他紧张的时候,老爱转婚戒。上次在码头仓库,他就因为戒指卡进通风口差点被发现。这种习惯改不掉,所以他逃不开的地方,反而最容易留下痕迹。” 裴悠一把抓起背包追上去:“那你现在是要杀过去救人?英雄救夫剧本我已经想好了,标题叫《老婆爆锤反派时,老公还在数螺丝》。” “闭嘴开车。”秦昭雪拉开副驾门,“再刷短视频我就把你账号举报到封号。”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停在仁康医院后巷。这里原本是老住院楼的货运通道,如今杂草丛生,铁门锈死,监控探头歪斜着,镜头被一团蜘蛛网裹得严严实实。 秦昭雪戴上战术手套,从后备箱取出一把液压剪,咔嚓一声剪断锁链。裴悠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改装过的信号增强器,屏幕显示着不断跳动的定位光点。 “信号越来越强。”她低声说,“就在下面,距离不超过十五米。” 两人顺着一条狭窄楼梯下行,空气迅速变得潮湿阴冷。墙壁斑驳,水泥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头顶管道滴着水,嗒、嗒、嗒,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你说这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裴悠小声嘀咕,“感觉下一秒就有鬼探头喊‘欢迎光临地狱分店’。” “少看点烂片。”秦昭雪压低声音,“真有鬼也得先交物业费。” 她们终于抵达底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牌写着“B-2307”,漆皮脱落,数字歪斜。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蓝光。 秦昭雪贴耳听了一会儿,摇头:“没动静。但空调系统在运行,说明有电。”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热成像仪,扫过门板。屏幕上显示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位置固定。 “两个人。”她递给裴悠一个眼神,“准备破门?” “等一下!”裴悠突然按住她手腕,“你看门把手下面。” 秦昭雪低头——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顺着线往墙角看去,发现那里有个微型感应器,正闪着微弱红光。 “触发式报警。”她皱眉,“一旦开门,整个系统都会知道。” “那怎么办?强攻不行,绕路也没空间。”裴悠挠头,“要不我黑进去关掉警报?” “来不及。”秦昭雪盯着热成像画面,“他们的体温分布不对。站着的那个核心温度偏低,动作僵硬。不像活人,更像……维持生命的医疗设备。”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颈间摘下项链,取下一枚小巧的磁吸装置,轻轻贴在门锁侧面。 “这是裴衍给我的应急工具。”她说,“军方用的电磁脉冲***,能短暂瘫痪电子锁三十秒。” 她按下按钮。 “滴”的一声轻响,红灯熄灭。 两人对视一眼,秦昭雪一脚踹上门板。 门应声而开。 眼前景象让她们同时屏住呼吸。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几根输液管,胸口微微起伏。床边立着一台老旧的心电监护仪,屏幕闪烁着不稳定的绿光。 而站在床尾的男人,正缓缓转过身来。 高个,小麦肤色,右眉骨一道旧疤,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清晰。 是他。 裴衍抬手扶了扶婚戒,看着她们,声音沙哑却镇定:“你们迟到了七分钟。” “你倒是挺会挑地方约会。”秦昭雪走进来,快速扫视四周,“地下四米,没信号没监控,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意来。你是打算在这儿办婚礼?” “我想走。”裴衍指了指床头的控制面板,“但这套生命维持系统一旦断电,S-09就会死。” “S-09?”裴悠凑近一看,猛地瞪大眼睛,“这不是我们在六号病房看到的那个长得像你的替身吗?!” 秦昭雪走上前,仔细观察病人面容。确实与裴衍极为相似,但更年轻些,眉骨线条略柔和。她伸手探向对方衣领,轻轻翻开,露出锁骨下方一个微小的纹身——一朵被荆棘缠绕的玫瑰。 “玫瑰标记。”她喃喃道,“父亲日记里提过的项目监督员身份验证码。” 裴衍点头:“我醒来时就在这个房间。有人给我注射了镇静剂,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想知道S-09是谁,就别碰开关’。” 他顿了顿:“我还发现一件事——他的DNA序列,和我有98.7%匹配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等等。”裴悠结巴了,“你是说……这人是你兄弟?还是克隆体?还是平行宇宙另一个你?” “我不知道。”裴衍看着床上那人,“但我知道,有人想用他逼我做选择。” 秦昭雪走到墙边,发现一台老式打印机正在工作,缓缓吐出一页文件。她拿起一看,标题赫然是: 【血薇真实身份核验报告】 下面列着她的姓名、出生日期、留学记录,甚至还有黑客活动时间轴。 而在末尾,有一行手写批注: “她以为自己在查真相。其实,她才是被设计的答案。” “操。”裴悠骂了一声,“这谁写的?上帝视角家吗?” 秦昭雪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别理这些心理战。我们现在有三个问题:第一,怎么安全带人离开;第二,怎么确认S-09身份;第三——” 她看向裴衍:“你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被操控的?” 裴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他抬起左手,慢慢摘下婚戒,放在掌心用力一捏——金属变形,露出内部一枚微型芯片。 “军方特制身份验证环。”他说,“每次心跳都会生成唯一密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用你的设备读一次。” 秦昭雪接过戒指,插入笔记本接口。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文字: 【身份确认:裴衍,编号T-0973,状态:清醒,未受药物或精神干预影响。】 她抬头看他:“你早知道他们会对你下手。” “不是知道。”裴衍望着床上那个“自己”,声音低了几分,“是早就怀疑,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恰好遇见你。”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扬声器突然响起,一个经过变调处理的声音缓缓开口: “恭喜通关第一关,血薇小姐。 下一个任务:请选择,救他,还是救真相。” 第56章:清洁工伪装,账本里的血色交易 秦昭雪的手指还按在金属门把手上,冷气顺着袖口往上爬。她盯着培养舱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呼吸面罩下,那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克隆。”她低声说,“是同步。” 身后传来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沙——沙——沙,不紧不慢,像是清洁工在拖走廊。这声音出现在地下三层简直荒谬,可偏偏就这么响着,还越来越近。 她猛地回头。 一个穿灰色保洁服的老头推着清洁车走来,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块抹布,边走边擦墙上的红漆玫瑰。他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把车往前一推,车轮卡在门槛上发出“咯噔”一声。 “小姐,这门得关。”老头嗓音沙哑,“风太大,药味会散。” 秦昭雪没动。她的手还贴在玻璃上,掌心发烫。 老头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账本纸页,轻轻放在清洁车上。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写着:**S-09-23 血清置换成本核算表**。 “DXM-7-γ12,每毫升定价八千三,你这身肉值四百二十万。”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院长说你是VIP客户,打九折。” 秦昭雪终于转过身。她盯着老头的眼睛——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反常。 “你是谁?”她问。 “我是谁?”老头拍拍胸口,“华诚报社地下三层唯一持证上岗的编外员工,编号047,人称‘老账房’。”他翻开账本,“顺便也是二十年前把你爸送进太平间的那个护工。” 空气凝住了。 “你认得我?”她声音很稳。 “当然。”老头用抹布擦了擦额头,“你小时候来报社找爸爸,总爱坐在我值班室门口吃糖葫芦。七岁那年冬天,你还给我织了条歪歪扭扭的红围巾,说是‘暖手专用’。”他顿了顿,“后来你爸出事那天,是你妈把我叫去收尸的。” 秦昭雪喉咙发紧:“我妈……早就……” “我知道她不在了。”老头点头,“但我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她还活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秦昭雪却觉得脑仁突突跳,太阳穴像被人拿小锤子敲。 “别装神弄鬼。”她冷笑,“如果你真见过我妈,她长什么样?” 老头翻账本的手没停:“瓜子脸,左眉尾有颗小痣,笑起来右边酒窝深得能养鱼。最爱穿米色风衣,下雨天非得踩水坑,说这样才有‘活着的实感’。”他抬头,“对了,她临走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清洁车底层抽出一只旧铁盒,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张便利贴,字迹娟秀:【给昭昭,等你长大再看】。 秦昭雪接过盒子,手指有点抖。她没急着打开,而是盯着老头:“你怎么会在这儿?林家不是早该清理门户了吗?” “他们清了啊。”老头耸肩,“当年整个医疗组就活下来三个半人,我是其中之一。剩下半个是脑子烧坏了,现在还在六号病房啃枕头。”他指了指头顶,“至于我为啥活着?因为我有用。” “什么用?” “记账。”他拍拍账本,“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总得有人一笔笔记清楚。走私、洗钱、人体实验……哪样不要走账?我又聋又哑又瘸腿,最适合当个活账本。” 秦昭雪翻开铁盒,里面是一卷录音带,标签上写着:【昭昭十岁生日快乐】。 她捏着磁带边缘,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良心发现,决定弃暗投明?” “放屁。”老头翻白眼,“我就是嫌工资太低,年终奖连瓶茅台都不给。趁现在还能动,赶紧把证据甩出去换点养老钱。”他指了指培养舱,“你猜为什么他们要把你的脸放进这里?因为你是最后一个合格品。其他二十二个,全报废了。” “什么意思?” “S-09项目要的是‘完美容器’。”老头压低声音,“能承载记忆移植、药物耐受、神经同步,还得长得好看——毕竟将来要出席晚宴、接受采访、上热搜冲KPI的。”他啧了一声,“前面二十多个要么疯了,要么死了,第21个长得太丑被毙了,第22个过敏休克抢救无效。你是第23个,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秦昭雪听得头皮发麻:“你们……拿我做实验?” “不是我们。”老头纠正,“是你爸自愿签的同意书。”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不信?”老头从账本夹层抽出一张复印件,递过去,“你自己看,签名笔迹鉴定报告,日期是1998年4月5日,就在他‘自杀’前三天。” 纸上赫然是父亲的名字,下面还有指纹印。秦昭雪死死盯着那行字,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要签?”她咬牙。 “因为他想救你。”老头说,“你七岁那年查出先天性免疫缺陷,活不过十五岁。DXM-7系列本来是军方用来增强士兵体能的药剂,后来发现也能修复基因链断裂。你爸用调查林家走私案的情报做交换,让他们给你注射试验型血清。” 秦昭雪愣住。 “第一针是你八岁打的。”老头继续说,“效果奇好,病情稳定了十年。可副作用是会产生记忆碎片错乱,偶尔会看到‘另一个自己’。”他指了指培养舱,“那就是你原始基因样本的克隆体,他们一直养着,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给你补货。” “补货?” “比如你哪天突然暴毙,他们就把这具身体激活,把存储的记忆数据灌进去,再对外宣称‘秦小姐只是大病初愈,性格有点变化’。”老头耸肩,“现代医学,讲究的就是一个售后服务。” 秦昭雪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住冰冷的墙面。她想起这些年做的那些怪梦——梦见自己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却不眨眼;梦见医院走廊无穷无尽,尽头站着穿白大褂的爸爸对她摇头。 原来都不是梦。 是记忆在报警。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她盯着老头,“不怕他们灭口?” “怕啊。”老头嘿嘿笑,“所以我准备跑路了。今晚最后一班地铁末班车,我要带着全部账本去瑞士使馆自首。”他从清洁车底下抽出个黑色行李箱,“你要不要一起?” 秦昭雪看着他,忽然问:“裴衍知道这事吗?” “哪个裴衍?高个子那个?”老头挠头,“哦,他啊,他是S-08项目的残次品,比你早一年淘汰的。本来打算拆解零件给你用,结果发现匹配度只有67%,凑合不了。”他叹气,“可惜了,多帅一小伙子。” 秦昭雪差点笑出声:“所以你是觉得我该感激你们?” “不不不。”老头摆手,“我只是个打工的,领工资办事,不负责价值观输出。”他把行李箱往她脚边一推,“这里面有三份账本副本,一份给媒体,一份给警方,一份留着你自己查。密码是040523,你生日。” “你到底是谁?”她再次问。 老头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和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耳根延伸到下巴。 “我姓陈,单名一个‘忠’字。”他说,“二十年前是你爸的司机兼保镖,后来被林家人挖了眼睛、割了舌头、打断三条肋骨,扔进垃圾场等死。”他指了指自己的嘴,“现在这副嗓子是电子喉,说话靠震动。” 秦昭雪瞳孔一缩:“老陈?你不是……” “不是早死了?”他笑,“我也以为我死了。可他们需要记账员,就得让我活着。” 他推起清洁车,转身要走。 “等等!”秦昭雪喊住他,“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为什么你现在才交?” 老头停下,没回头:“因为她交代了,必须等到你亲眼看见‘另一个自己’之后才能给你。”他轻声说,“她说,只有当你真正面对死亡的替代品时,才有资格听她最后说的话。” 说完,他推车走了,扫帚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像一条蜿蜒的小河。 秦昭雪蹲下身,打开铁盒,把录音带塞进随身携带的迷你播放器。按下播放键。 先是几秒杂音,接着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 “昭昭,妈妈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的。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但你要记住,你爸从来没有背叛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签下那份协议,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而我选择离开,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变成别人的容器。”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妈妈爱你,胜过这个世界的一切。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别怕黑,别怕痛,别怕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妈妈一直在你心里。” 录音结束。 秦昭雪静静坐在地上,听着通风管道传来的嗡鸣。她把播放器收回口袋,站起身,拎起行李箱。 箱子不重,但压得她肩膀发酸。 她最后看了眼培养舱里的“自己”,那人正缓缓睁开眼睛,隔着玻璃与她对视。 她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个剪刀手。 “抱歉啊姐妹,”她笑着说,“这具身体我不让了。” 转身走向电梯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定时装置开始运转。 但她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清洁车孤零零停在原地,扫帚斜靠墙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那串湿脚印,一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第57章:消毒水攻势,院长围堵现原形 电梯门缓缓闭合,金属冷光映在秦昭雪脸上,像一层薄霜。她拎着黑色行李箱,指尖还残留着播放器按键的触感——母亲的声音停在“妈妈一直在你心里”,之后是漫长的空白杂音。 走廊尽头那串湿脚印已经干了,只剩几道浅灰痕迹,像是谁拖地没拖干净。 她按下B1,电梯开始下行。数字跳动时,她低头看了眼箱子侧面贴的标签:【040523】,她的生日。密码没错,账本副本应该安全。可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不是错觉,是职业本能。 “叮——” 电梯门开,地下车库空旷寂静,只有远处一根灯管忽明忽暗,发出轻微嗡鸣。她迈步走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被吸得七零八落。 突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不对劲。医院地下室不该这么冲,像是刚泼过一整桶84,还混着点漂白粉和酒精的刺鼻。她脚步一顿,迅速扫视四周:车位整齐,无车出入痕迹;通风口无异常震动;墙角监控探头角度偏移了十五度,正对着她刚才出来的电梯。 有人等她。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右手悄悄摸进外套内袋,确认银针还在。左手则把行李箱往身侧拉了拉,方便随时抽出夹层里的录音笔。 三米外,一辆白色保洁车静静停在柱子旁,车上放着拖把、水桶,还有个打开的消毒液瓶,液体正顺着瓶口往下滴,嗒、嗒、嗒,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泛白的水渍。 车后站着一个人。 身穿白大褂,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仁康医院院长 林承远”的工牌。 “秦小姐。”他开口,语气像在门诊接待病人,“下班时间还来查房,敬业得让我感动。” 秦昭雪站定,嘴角微扬:“林院长,您这消毒水洒得挺艺术啊,是不是想掩盖什么血腥味?” 林承远笑了下,推了推眼镜:“年轻人说话就是直。我只是觉得,有些地方太久没人打扫,细菌容易滋生。”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箱子,“比如某些不该存在的‘医疗废料’。” “哦?”她歪头,“您说的废料,是指能打九折的VIP客户吗?还是指那些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补货品’?” 林承远脸上的笑淡了些:“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多。”她轻描淡写,“也就知道你们拿我爸换药,拿我妈换沉默,拿我当备用零件存了二十多年。”她晃了晃行李箱,“现在我把账本带走了,您年终奖怕是要泡汤了。” “账本?”林承远忽然笑出声,“你以为老陈真会把证据交给你?他可是我们最忠诚的‘清洁工’,二十年如一日地擦地板、记账、封口。”他慢悠悠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部老式对讲机,“你说的箱子,其实早就被调包了吧?” 话音未落,保洁车后的阴影里走出四名保镖,统一黑西装、耳麦、战术腰带,动作整齐划一地围上来。 秦昭雪眼神一凛,迅速判断形势:前有院长堵路,后有电梯封闭,左右两侧已被封锁,唯一出口在东南角的消防通道,但距离太远,硬冲风险太大。 她不动声色地把行李箱挡在身前,手指悄悄滑到箱体侧扣——这是特制款,按一下能弹出微型***,裴衍送的,说是“防狼专用”。 “林院长。”她反而笑了,“您知道现在全网最火的段子是什么吗?” 林承远挑眉:“洗耳恭听。” “叫《如何用一瓶消毒水暴露自己心虚》。”她耸肩,“您这波操作,建议申报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林承远脸色彻底沉下来:“秦昭雪,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翻盘。S-09项目不是你能碰的禁忌,它关系到国家一级保密科研计划。” “哇哦。”她夸张地鼓掌,“升维了啊!上一秒还是非法人体实验,下一秒就成国家级机密了?您这甩锅速度,比直播带货抢券还快。” 一名保镖上前半步,低喝:“把箱子交出来!” 秦昭雪冷笑:“来啊,过来拿啊。不过提醒一句,我这箱子设了指纹锁,非本人开启会自动上传云端。”她眨眨眼,“你们猜我现在连的是哪个平台?微博热搜?抖音热榜?还是国际刑警数据库?” 保镖动作迟疑了一瞬。 林承远眯起眼:“你在 bluff(唬人)。” “中文不会说就算了,英文还用错时态。”她啧了一声,“我现在是实打实地上传了。不信你看手机。” 说着,她真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正在上传文件至“匿名爆料平台”,进度条已到78%。 林承远猛地掏手机查看内部系统,果然发现外部数据流异常波动。 “打断信号!”他怒吼。 两名保镖立刻冲上前,一人伸手去抢手机,另一人直接扑向行李箱。 秦昭雪早有准备,左脚一勾,踢翻保洁车,整桶消毒水哗啦泼出,正好溅在最近那名保镖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原来桶里不止是消毒水,还掺了辣椒粉和芥末油,她趁乱加的料。 她趁机拉开箱扣,啪地按下机关。 “嗤——”一股灰白色烟雾喷出,瞬间弥漫开来。 “防狼***plus版,含催泪瓦斯和臭鼬精粹。”她边退边笑,“建议各位屏住呼吸,不然接下来三天吃饭都会觉得自己在啃袜子。” 保镖们纷纷咳嗽后撤,有的甚至跪地干呕。林承远也被呛得连连后退,眼镜都歪了。 秦昭雪抓住机会,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高跟鞋咔咔作响,她一边跑一边快速操作手机,把剩余两份账本副本分别上传至警方举报通道和记者联盟加密网盘。 身后传来怒吼:“拦住她!死活不论!” 她回头一看,剩下两名没中招的保镖已经追上来,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 “真是够拼的。”她咬牙,拐进楼梯间,反手将防火门一拉,顺手把一瓶随身带的防狼喷雾卡进门缝——这是林纾发送的“都市丽人求生套装”之一,号称“喷完连藏獒都得喊妈”。 咚!门被撞得一震,但暂时卡住了。 她喘口气,继续往上冲。这里是B1,上面是B0设备层,再往上才是住院部。她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容易伤及无辜,只能先找个死角躲起来重新布局。 可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道传来一阵异响。 她抬头,只见一块铁皮格栅被推开,一道黑影敏捷跃下,落地无声,稳稳站在她面前。 来人约莫四十岁,寸头,肌肉结实,右耳戴着蛇形耳钉,正是林氏集团直属安保队长——程铁。 “秦小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很能跑?” 秦昭雪往后退一步:“你这出场方式挺酷啊,建议去演《碟中谍8》,片酬起码五百万起步。” 程铁不答,直接出手,一记直拳轰来。 她侧身闪避,背包被擦破一道口子。对方力量极大,拳风几乎刮疼脸颊。她迅速反击,一记肘击攻其肋下,却被他单手格挡。 “你学过格斗。”他冷笑,“可惜实战经验太少。” 他又是一记扫腿,她跳起躲避,却不慎踩到楼梯边缘碎石,脚下一滑。 眼看就要摔倒,她猛地甩出银针,三根连发,直取对方颈部神经丛。 程铁偏头躲过两根,第三根擦过耳际,划出血痕。他愣了下,随即更加暴怒:“找死!” 秦昭雪趁机拉开距离,喘着气说:“哥,咱能不能讲点道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为这种黑心医院卖命值得吗?” “少废话!”他再度扑来。 两人在狭窄楼梯间激烈缠斗。她灵活闪避,借力打力,几次险些得手,但对方体格优势太大,渐渐压制住她。 终于,在一次近身扭打中,她被狠狠掼在墙上,胸口闷痛,手机脱手飞出,撞在台阶上屏幕碎裂。 程铁掐住她手腕,冷笑:“结束了。” 秦昭雪却笑了:“你确定?” 话音刚落,整栋楼突然响起尖锐警报声—— “嘀!嘀!嘀!检测到非法入侵!全楼封锁!所有通道自动上锁!重复,全楼封锁!” 程铁一怔,回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林承远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怎么回事?谁启动了应急协议?!” “不是我。”秦昭雪喘匀气,慢慢站起来,“但我猜,是某个不想让你们继续作恶的人。” 原来她在被追进楼梯间的瞬间,用手机远程触发了医院安防系统的“红皇后协议”——这是她之前潜入医院网络时埋下的后门指令,一旦激活,整栋楼将进入 lockdown 模式,所有电子门禁关闭,监控全程录像,同时自动报警。 “你……”林承远指着她,气得发抖,“你竟敢动医院的核心系统?!” “我不光动了。”她拍拍衣服,“我还把刚才你们围攻我的画面实时传到了三个平台直播间,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知名院长深夜带保镖围堵女记者,真相竟是……》” 程铁脸色骤变:“关掉!马上关掉!” 他冲上去要抓她,秦昭雪却早有准备,从袖口滑出第二枚银针,精准扎在他手腕神经点上。他手臂一麻,动作停滞。 她趁机跃开,捡起碎屏手机,虽然无法操作,但上传功能仍在运行。 “林院长。”她靠在墙上,笑着看他,“您说,等这些视频爆出来,您的‘医学泰斗’人设还能撑多久?” 林承远死死盯着她,忽然扯下眼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以为你赢了?S-09项目背后的力量,是你这种小记者根本惹不起的。” “惹不起?”她歪头,“可我已经惹了啊。而且说实话——”她顿了顿,笑容灿烂,“我超喜欢惹事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承远脸色大变:“撤!” 程铁顾不上再战,一把拽起林承远:“走紧急通道!” 两人迅速退入黑暗,消失在转角。 秦昭雪独自站在警报闪烁的楼梯间,耳边是尖锐鸣响,鼻尖仍萦绕着消毒水与汗味混合的气息。 她低头看着手中残破的手机,轻声说:“裴衍,你要是再不来接我下班,下次我就把你求婚录音挂热搜第一。” 话音落下,头顶通风管道又是一阵轻响。 她抬头,只见格栅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爬过。 她眯起眼,慢慢走近。 伸手推开关口的一刹那,一张纸条从缝隙飘落,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取下一看,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他们不是终点,只是中转站。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明晚十点,西港C区旧码头,穿防水服来。】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笔画——一朵玫瑰,花瓣上沾着血迹。 她捏着纸条,站在原地许久。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芒透过高窗扫进来,在地面划出交错的光带。 她 finally 把纸条塞进口袋,拎起行李箱,朝另一个方向的维修通道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只留下空荡楼梯间里,那一桶翻倒的消毒水,还在缓缓蒸发,气味刺鼻,久久不散。 第58章:热感仪追踪,戒指圈住危险 秦昭雪拎着行李箱从维修通道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风顺着巷口往里灌,吹得她外套下摆啪啪拍腿。她刚拐出墙角,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跟前,车灯都没打,像只蹲守已久的猫。 车门猛地弹开,裴衍一个箭步冲下来,二话不说将她拽进怀里,转身就往驾驶座后方的防弹车厢滚。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战术撤离,连她手里箱子差点砸到他脚背都没松手。 “你疯啦?”她一肘顶开点距离,喘着气,“说好接我就算了,能不能别每次出场都像特工突袭?我这血压快赶上过山车了。” 裴衍单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眉骨上的疤在街灯下一闪:“刚才有辆车尾了你三条街,司机戴着墨镜——大半夜的。” 她愣了下:“……这么明显?” “不明显。”他坐起身,顺手拉上车厢隔板,“所以我等了四十七分钟才出手。再晚,怕你真被人套麻袋拖走。” 车内灯光微黄,照着他额角一层薄汗。秦昭雪这才注意到他呼吸有点乱,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婚戒,一圈又一圈。 她眯眼:“你又犯PTSD了是不是?” “没有。”他答得太快,转戒指的速度却更快了。 她懒得拆穿,低头检查行李箱,确认侧扣没被动过才作罢。刚想开口,车载中控屏突然亮起红光,热感成像画面自动跳转——底盘位置赫然粘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块,正散发着微微蓝热。 “哟。”她吹了声口哨,“林家这售后服务挺到位啊,追踪器都送上门了,还是免安装款。” 裴衍凑近看了眼,眉头拧紧:“军用级热感仪都能扫出来,说明信号强得离谱。他们不怕被反向定位?” “怕?”她冷笑,“人家压根不想藏。这是警告,也是钓鱼。谁拆它,谁就是下一个‘意外身亡’的社会新闻主角。”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动。 几秒后,裴衍忽然抬手,拇指按在婚戒侧面,轻轻一旋。戒指内圈“咔”地弹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微型刀片,银光一闪,寒气逼人。 “你这婚戒还能变形金刚?”她挑眉,“下次能不能整点正常男人会带的配件?比如钥匙扣、打火机?非得搞成007特供套装。” 他不理她,俯身钻到车底,手臂伸长去够那枚追踪器。姿势别扭,肩胛骨把西装绷得吱呀响。 秦昭雪趴在车窗边往下看:“哥,你这体位不太优雅啊,建议下次健身房多练核心。” “闭嘴。”他低声道,刀片精准切入追踪器与底盘连接处的胶层。 就在金属线即将断裂的瞬间,刀刃一滑,蹭过他左手食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在底盘钢板上,啪嗒一声轻响。 “哎哟!”她探出身子,“你可真行,求婚戒指变凶器,划自己还不忘保持帅脸?” 裴衍抽了张湿巾草草擦手,想把伤口摁住,结果血越渗越多。他皱眉,干脆放弃,任由血珠往下掉。 秦昭雪叹了口气,解开丝巾——是条淡粉色的真丝方巾,印着小桃子图案,边上还沾着点白桃香水味。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丝巾绕在受伤手指上,用力一系。 “嘶——”他倒抽冷气,“你当是扎螃蟹呢?” “不然呢?”她瞪眼,“你不让我用力,待会血流进变速箱,修车费你出?再说了,这可是咱俩的定情信物现场初见血,必须包严实点,图个吉利。” 他看着缠得歪歪扭扭的丝巾,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哪是包扎,分明是捆绑py教学示范。” “少贫。”她收回手,嫌弃地抹了把掌心蹭到的血,“回头让裴悠给你看看,别感染了还得我写讣告标题:《震惊!豪门继承人死于婚戒自残》。” 话音未落,车载屏幕“叮”地一声,弹幕突然从导航界面上跳出来: 【姐夫的血比巧克力甜~】 字体粉嫩,还带花瓣飘落特效。 紧接着第二条刷过: 【建议姐姐直接采血做情侣血手链,我已下单定制款,顺丰包邮哦~】 秦昭雪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又黑我系统?” 裴衍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裴悠,关掉远程投屏,删掉所有缓存记录,然后把你电脑里的弹幕库格式化。” 对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哎呀姐夫,别这么严肃嘛!这可是你们的高光时刻诶,不录下来发家族群纪念一下?奶奶肯定喜欢!” “现在。立刻。马上。”他声音冷得能结霜。 “行吧行吧,小气鬼。”嘟的一声,通话挂断,弹幕消失。 车内恢复安静,只有热感仪还在默默扫描四周。 秦昭雪靠回座椅,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她一个顶级黑客,怎么成天净干些追星少女的事?上次把我俩吃火锅的照片P成古风CP发微博,热搜第三,标题叫《冷面霸总与傲娇女侠的深夜私会》。” 裴衍收起刀片,把婚戒戴好,低声说:“她高兴就行。” 她斜他一眼:“你就宠吧,迟早被她坑进局子里。” 他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腕上的红绳——是她去年随手编的,颜色都洗淡了,却一直没换。 外头风更大了,卷着塑料袋在地上打转。远处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城市在眨眼睛。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脑袋往后一仰,闭上眼:“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真让她把咱俩结婚证P出来挂官网吧。” “回家。”他说得干脆,“你今天跑了四个地方,换了三套伪装,还在楼梯间打了场拳击赛。再不下车睡觉,明天就得变成‘猝死记者’新闻原型。” 她哼了声:“那你得保证,家里没装摄像头,不然我拆你房子。” “装了。”他平静道,“但权限在我这儿。而且我已经设为‘仅记录非法入侵’,其他时间自动休眠。” “你还真敢说。”她睁开眼,“我要是某天穿睡衣跳舞,你不许调取录像发给她当新弹幕素材。” “不发。”他顿了顿,“但我可能会自己看一遍。” 她愣住,随即笑骂:“滚!占便宜还装正经,你这人设崩得比5G还快。” 他嘴角微扬,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巷口。 街道渐远,霓虹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车内暖气开着,温度正好。她抱着行李箱,不知不觉眼皮发沉。 就在意识快要滑进梦里的时候,车载屏突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弹幕,是一条加密消息提示,来自未知IP。 裴衍眼神一凛,迅速点击屏蔽并反向追踪,但对方早已断线,只留下一行字的残影: 【目标锁定,坐标更新中】 他不动声色地关掉界面,抬头看了眼前视镜里映出的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小动物。 他伸手,轻轻替她拉高了羽绒服领子,挡住窗外漏进来的风。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一座立交桥,桥下广告牌闪烁着巨大的奶茶代言图,荧光粉的字写着“甜过初恋”。 他瞥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直到下一个红灯停下,他才重新转了转婚戒,指尖碰到了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血早就凝了,但触感还在。 像某种提醒。 前方绿灯亮起,车辆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一辆同款黑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桥下阴影处,车窗贴膜深得看不见里面,唯独底盘上,一点微弱的蓝热光,一闪而灭。 第59章:爆炸中的账本,玫瑰护身 车刚拐过立交桥下坡道,秦昭雪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轮胎爆了,又像什么重物砸在铁皮上。她猛地睁眼,前视镜里那辆一直尾随的黑色越野车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前方三百米处,仁康医院六号实验楼的顶层窗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火光。 “卧槽!”她一把推醒裴衍,“那边炸了!” 裴衍瞬间清醒,猛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绿化带旁,引擎未熄,眼睛死死盯着那栋冒烟的大楼。“不是意外。”他声音压得极低,“热感成像刚才扫过,顶楼有异常温升,至少提前十分钟就开始蓄能。” “所以是冲我来的?”秦昭雪冷笑,迅速拉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牛皮封面的账本,用防水密封袋裹了好几层,最上面一本还贴着张便利贴:【S-09项目资金流向,别弄湿,会糊】。 这是老头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是“血清买卖的命根子”,每一笔交易都牵连着某个权贵的私账。她当时还吐槽:“您这手写体比小学生作业还潦草,能不能扫个二维码?” 现在,这堆“作业”成了唯一能证明DXM-7是精神控制毒饵的关键证据。 “你不能去。”裴衍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里面可能还有二次****,而且院长林承远的人肯定布好了局。” “我不去谁去?”她抽出手,顺手把其中两本账本塞进他怀里,“你拿稳点,摔了咱们就得一起上社会新闻标题:《夫妻因保管不当致国家机密损毁,双双被捕》。” 说完,她拎起最后一本,翻身下车,外套一甩披在手臂上遮住账本,直奔医院后门。 裴衍骂了句脏话,也跟着跳下来,从战术腰包里摸出防爆盾和强光手电,几步追上她:“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裴悠交代?她说好要给你俩做婚礼直播的。” “那就让她改播遗体告别仪式呗。”她头也不回,“记得提醒她P图的时候把我脸修小点,别显得太惨。” 两人沿着消防通道往上冲,楼梯间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夹杂着某种类似消毒水和烧塑料混合的怪味。秦昭雪皱眉:“这味道不对劲,不是普通电路短路。” “是神经抑制剂燃烧后的副产物。”裴衍举着手电照向通风口,“他们想用毒烟逼人昏迷,再处理现场。” “真贴心,连晕倒姿势都想好了。”她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刚冲到五楼转角,头顶天花板突然“轰”地炸开一道裂缝,碎石水泥簌簌往下掉。裴衍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拽到墙角,自己背身挡在前面。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砸在他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属龟壳的?”她拍掉他衣服上的灰,“这么扛揍?” “军用级骨骼强化训练。”他喘了口气,“比你熬夜写稿子抗造多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震动,整栋楼仿佛被巨锤砸中。六楼方向传来连续爆炸声,火光顺着走廊蔓延,警报器尖锐地叫起来。 “必须抢在火势封锁前拿到原始数据!”秦昭雪拔腿就往六楼跑,“监控室、服务器、患者记录都在那儿!” “等等!”裴衍追上来,一把扯下领带塞进她手里,“拿着,万一需要攀爬可以用。” 她低头一看,深蓝色丝绸领带上还沾着他早上喝咖啡时蹭到的一点奶泡印。“你还真当这是偶像剧男主,靠一根领带拯救世界?” “我不是男主。”他面无表情,“我是你合法丈夫,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替你挡刀、挡枪、挡水泥块。” 她咧嘴一笑:“那你可得加把劲,今天KPI还没完成呢。” 两人冲上六楼,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两米。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已被炸飞,扭曲的金属框冒着火星。秦昭雪猫着腰往前摸,突然脚下一滑——地上全是黏稠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绿色光泽。 “别踩!”裴衍一把拉住她,“是未燃尽的化学试剂,接触皮肤会腐蚀神经末梢。” “那我现在是踩了还是没踩?”她抬起脚,鞋底果然粘着一点荧光液,“完了,我要是以后说话带电子音,你就说我成了赛博记者。” “闭嘴,趴下!” 话音未落,第二波爆炸猛然炸响,冲击波像巨浪般扑来。秦昭雪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她本能地蜷身护住怀里的账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她勉强睁开眼,发现裴衍竟不知何时扑到了她身上,用身体当肉垫接住了她下坠的力道。他右臂鲜血直流,似乎是被飞溅的玻璃划伤,但左手仍牢牢抱着那两本账本。 “你……不要命啦?”她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说呢?”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我老婆要是残了,咱家财政大权谁管?”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左小臂被一块三角形金属片划开道口子,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她咬牙撕下外套一角想包扎,手刚碰到伤口,忽然指尖一麻—— 银针动了。 那是她藏在袖口暗袋里的急救针,平时用来应急止痛或刺激穴位复苏,但从没自己启动过。可这一刻,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弹出半寸,针尖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裴衍察觉异样,抬头看她。 “不知道……但它好像……”她话没说完,银针突然脱手射出,“嗖”地钉进对面墙壁某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边缘,正好卡住一根正在缓慢收缩的金属丝。 就在银针入墙的瞬间,爆炸声戛然而止。 整个楼层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火苗燃烧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你刚才……”裴衍瞪大眼,“用一根银针关掉了炸弹倒计时?” “我哪知道!”她也懵了,“它自己飞出去的!难不成我体内还有隐藏程序,触发条件是‘老公快挂了’?” 裴衍扶着墙站起来,踉跄两步走到那面墙前,仔细查看。通风口下方有个微型接收器,已经被银针精准贯穿,线路短路冒出青烟。 “这是定向****。”他沉声道,“有人远程操控,准备在我们进入核心区时彻底摧毁证据。但你的银针破坏了信号同步,让剩余炸药失联。” “所以……我这是靠祖传医术破了高科技陷阱?”她咧嘴,“建议申报非遗,项目名称就叫《论中医针灸如何反制现代恐怖主义》。” 裴衍没笑,反而神色凝重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银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自动触发?而且角度分毫不差。” 她耸肩:“也许是我爸留给我的DNA里埋了彩蛋,比如‘女儿遇险,启动护夫模式’。”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头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下次别一个人往前冲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再经历这种事。” 她怔了下,随即别开脸:“行了行了,煽情戏份留到庆功宴上,现在赶紧找东西。” 两人继续往里走,穿过烧焦的实验室,终于在角落找到一台尚未完全损毁的服务器机柜。秦昭雪掏出U盘准备拷贝数据,却发现电源模块已烧毁。 “完蛋,数据救不回来了?”她拍了下机箱。 “不一定。”裴衍蹲下身,拆开侧板,“军方有便携式磁恢复设备,只要硬盘没熔,就有机会读取。” “那你带了吗?” “带了。”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盒子,“上次你跳伞摔广告牌那次,我就决定以后出门必须多备三套应急方案。” 她挑眉:“你还记得那件事?” “记得。”他头也不抬,“那天热搜第一是#女记者高空跳伞只为逃单#,配图是你摔在奶茶广告上,手里还攥着发票。” “那是重要物证!”她抗议,“再说那杯芋泥波波我没喝完,浪费可耻。” 他终于笑了下,把设备接上硬盘接口,屏幕上开始跳动进度条。 就在这时,秦昭雪忽然感觉脚下地面轻微震动。她低头一看,地板缝隙中渗出细小的红色液体,顺着瓷砖纹路缓缓流淌。 “血?”她皱眉。 裴衍也发现了,迅速用手电照向四周墙面。几秒钟后,他在东南角的墙体上看到一行用记号笔写的字: 【账本只是开始,玫瑰才是钥匙】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 “玫瑰?”秦昭雪摸了摸她胸前的银质玫瑰胸针——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藏U盘的地方。 “会不会是指你身上的那个?”裴衍问。 “有可能。”她取下胸针端详,“但我爸当年留这玩意儿,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藏个U盘吧?” 裴衍接过胸针,对着灯光细看。忽然,他发现玫瑰花瓣的纹路排列有些奇怪,像是某种编码。 “等等。”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斜照过去,阴影投在桌面上,竟形成了一串数字:**1987.06.13** “这是我爸‘自杀’前一天。”秦昭雪呼吸一滞,“也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日子。” 裴衍迅速在手机上搜索这个日期关联的新闻,结果跳出一条旧报道:《裴氏集团宣布成立医学研究基金会,首期投入两亿用于罕见病治疗》。 “裴家?”她猛地看向他,“你们家那时候就开始掺和这事了?” 裴衍脸色铁青:“我不知道……我爸从没提过这个基金会后来怎么样了。” 秦昭雪沉默片刻,忽然把剩下的两本账本塞进他怀里:“听着,如果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立刻带着这些出去,上传到国际刑警备案系统,密码是‘血薇’加我生日。” “你不一起走?” “我还得回去一趟。”她指了指胸针,“既然玫瑰是钥匙,那一定还有别的锁等着我去开。” “你疯了!”他抓住她肩膀,“刚才差点被炸死,你现在还想往回闯?” “不然呢?”她笑了笑,眼角有点发红,“我爹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不捡,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松开手,从脖子上扯下那根红绳,塞进她掌心:“拿着。” “干嘛?辟邪?” “保命。”他说,“上次你跳伞,我把它绑在降落伞挂钩上,你说没事。这次,别逞强。” 她握紧红绳,点点头:“等我回来,请你吃火锅,加双份毛肚。” “加三份。”他纠正,“还得点啤酒,庆祝你没把自己作没。” 她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秦昭雪。”他站在火光映照的废墟中,声音沙哑,“如果你回不来……我就把你那份毛肚涮烂了,倒进阴沟里。” 她回头,笑出声:“威胁我?行啊,那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着回来吵架。” 说完,她迈步冲进浓烟深处。 裴衍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抬起手腕,按下军表侧边按钮——定位信号已发送,追踪坐标锁定。 他抱紧账本,低声说了句:“傻女人,老子陪你疯到底。” 远处,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而那枚插在墙上的银针,在微弱余烬中泛着冷光,像一颗不肯闭上的眼睛。 第60章:远程解码,用药异常的线索 消防车的红光还在远处闪烁,像一盏不眠的夜灯。秦昭雪猫着腰从六楼通风管道爬出,整条左臂已经麻木得不像自己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防火梯台阶上留下断续的暗红印记。她咬牙把胸针塞进裤兜,腾出手按了按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信号断了。 “裴悠,你在吗?别装死。”她压低声音,“我现在在仁康医院东侧外墙,离地面四层楼高,脚底是块广告牌,上面印着某医美机构的‘少女感逆龄套餐’,看着就想吐。” 耳机里先是滋啦一声电流响,接着蹦出个元气十足的声音:“姐!你终于肯联系我啦?我都快以为你打算在火场里拍写真集了!” “写真集?我这造型能上热搜也是‘当代女侠高空裸奔记’。”秦昭雪扒着墙缝往下瞄了一眼,“底下没保安,但有辆白车停得贼可疑,车牌还拿布盖着,跟电视剧里反派标配似的。” “啧,林家的人现在都这么没创意?”裴悠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传来,“我已经黑进附近三个路口的交通监控,正给你规划逃生路线呢。对了,你哥——我是说你‘合法配偶’——刚发了个定位,说他抱着账本蹲在医院后巷吃煎饼果子,说是怕你回来找不到人。” “他还有空吃夜宵?”秦昭雪差点笑出声,结果牵动伤口,“那家伙是不是又穿那件高定西装配战术背心?活像个参加股东大会的特种兵?” “比那还离谱,”裴悠乐不可支,“他左手抱文件箱,右手拿煎饼,领带歪到后脖颈去了,嘴里还念叨‘她要是敢摔锅,我就把毛肚涮烂倒阴沟’——哎哟我去,这醋劲儿比我奶奶腌的泡菜坛子还冲!” 秦昭雪嘴角一抽,正想回句“那你让他把酸菜也倒了”,忽然听见头顶“咔”地一声轻响——通风口盖子松了。 她立马屏住呼吸,贴紧墙面。上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整齐,明显是训练过的。 “裴悠,有人上来了,至少两个。”她低声说,“听脚步不像保安。” “收到!”裴悠秒切频道,“我远程启动医院东区电力系统,三秒后会跳闸十秒,走廊应急灯亮之前,你只有七秒窗口期落地。准备好了喊‘起飞’。” “起飞个鬼啊,我这是高空抛物。”秦昭雪深吸一口气,“等灯灭——三、二……” 啪! 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连警报声都卡了半拍。她抓准时机,双手一撑,整个人从外墙突出的雨棚边缘滑下,膝盖重重砸在广告牌中央那位“逆龄女神”的脸上。塑料材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她顾不上形象,翻滚两圈稳住重心,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扭了脚。 “安全着陆,虽然踩毁了某位医美的梦想。”她扶着墙喘气,“现在往哪儿走?” “右转小巷,五十米有辆灰色电驴,钥匙在车座底下。”裴悠语速飞快,“骑出去别回头,我给你导航到老地方。顺便提醒你,你胸前那个玫瑰胸针,刚才在火场里被高温激发了隐藏频段,我截获一段加密信号,疑似是你爸当年留下的远程解码指令。” “我爸的胸针还能发信号?”秦昭雪边跑边摸兜,“所以它不只是个U盘壳子?” “何止!”裴悠得意道,“我刚刚用军方废弃卫星链路反向追踪,发现这段信号指向一个叫‘晨露06’的旧数据库,IP藏在瑞士一座废弃气象站里,密码提示是:‘玫瑰花开日,血薇归巢时’。” “……这谜语出得还挺文艺。”秦昭雪钻进小巷,果然看见一辆落灰的电动车,“你能不能翻译成人话?” “意思就是——”裴悠顿了顿,“你得用自己的生物信息解锁,比如体温、心跳,或者……眼泪?反正系统要求‘情感波动峰值触发认证’。” “让我哭?你当我看偶像剧呢?”秦昭雪掀开车座,摸出一把生锈钥匙,“再说了,我现在满身是血,情绪早就过载了好吗。” “那就试试呗!”裴悠怂恿,“大不了失败了咱就当做了次心理治疗,免费的那种。” 秦昭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胸针拿出来,夹在指尖。金属表面已被烟熏得发黑,可玫瑰花瓣的纹路依旧清晰。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送她上飞机时的样子——那人穿着旧风衣,站在海关口朝她挥手,笑着说了句“好好念书”,然后转身走进人群,再也没有回头。 她眼眶突然一热。 就在那一瞬,胸针微微震动,中心花蕊处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探针,轻轻扎进她指腹。她“嘶”了一声,正要甩手,却发现探针没有抽血,反而开始发光,蓝绿色的数据流顺着金属茎秆往上爬,像是某种植物在夜里开花。 “哇哦!”耳机里传来裴悠的惊呼,“认证通过了!正在接入‘晨露06’系统,下载中……等等,这些数据……” “怎么了?”秦昭雪跨上电驴,拧动钥匙。 “全是药品编号和用药记录。”裴悠声音变了调,“DXM-7只是代号之一,真正名字叫‘忘忧素’,是一种神经递质干扰剂,短期让人产生顺从幻觉,长期使用会导致记忆碎片化、人格解离——简单说,就是把你变成听话的傀儡。” 秦昭雪握紧车把:“所以我爸不是自杀,是被他们用药控制后制造的假象?” “不止他。”裴悠快速翻页,“系统里有个名单,标记为‘观察体’,共三十七人,全部是调查记者、医生或药监局官员。他们在‘意外死亡’或‘精神失常’前,都有连续三个月注射同款药剂的记录,来源统一写着:仁康医院特供营养液。” “营养液?”秦昭雪冷笑,“哪家医院拿毒药当补品发?” “更狠的在后面。”裴悠压低声音,“每个观察体的用药剂量都不一样,大多数人是微量维持,但有几个人被打上了【超量测试】标签,其中第一个就是你爸,最后一次注射量是你现在体重的五倍。” “五倍?”秦昭雪猛捏刹车,电驴在路边打了个滑,“那是直接往血管里灌毒!他怎么可能撑到第二天才……” 她说不下去了。 “而且你看这个时间戳。”裴悠念道,“最后一次注射,是在你父亲去裴家拜访后的当晚,地点记录为‘裴氏基金会附属疗养院’。” 秦昭雪脑子“嗡”地一声。 裴衍家? 她立刻反驳:“不可能,裴衍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基金会的事,他爸也没提过。” “可数据不会撒谎。”裴悠语气凝重,“而且你还记得S-09项目吗?账本里提到的那个监督员,用药记录显示他接受的是‘双倍剂量耐受实验’,每周一次,持续两年。” “等等。”秦昭雪心跳加快,“你说谁?” “S-09。”裴悠重复,“编号对应的人名被加密了,但我刚破解了一部分,名字开头是P.Y.,性别男,年龄与裴衍相符,入组时间正好是他参军那年。” 空气仿佛静止了。 秦昭雪盯着前方昏黄的路灯,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裴衍扑在她身上替她挡爆炸冲击,右臂鲜血直流,却还死死抱着账本;他说“我老婆要是残了,咱家财政大权谁管”,明明疼得脸色发白,还要嘴硬逞强。 如果他也被下过药…… 如果他的PTSD根本不是战场创伤,而是药物副作用…… 那她这段时间以来所看到的“他”,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裴悠。”她声音有点抖,“你能查到S-09最近一次用药是什么时候吗?” “查到了。”裴悠顿了顿,“就在三天前,地点:裴氏集团地下医疗室,备注写着——【例行巩固治疗,防止记忆复苏】。” 秦昭雪猛地抬头。 巩固治疗?防止记忆复苏? 所以裴家一直在给他偷偷用药,就是为了封住他对当年真相的记忆! 她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混杂着心疼和荒谬的钝痛——这家伙一边被自家老爹喂毒药,一边还傻乎乎地替家族查案,甚至为了保护她差点把命丢在火场里。 “姐?”裴悠察觉不对,“你还好吗?” “我没事。”秦昭雪重新拧动车把,“你现在立刻把所有数据打包,分五路上传国际刑警、世卫组织和三大主流媒体服务器,密码设为‘血薇20250613’。” “那你呢?” “我去趟裴氏。”她眯起眼,“既然他们喜欢搞‘秘密治疗’,那我不如亲自上门,看看他们给裴衍吃的到底是什么神仙饲料。” “你疯啦?直接杀进狼窝?”裴悠尖叫,“至少等我黑进去给你开个后门啊!” “来不及了。”秦昭雪加速驶入主路,“他今天早上吃的巧克力我看了配料表,里面有种叫‘L-酪氨酸’的成分,正常食品根本不会加这么多。我怀疑那是缓释型药物载体,他们已经在动手了。” “那你也别单枪匹马啊!等等我叫……” “挂了。”秦昭雪直接掐断通讯,把耳机一扯扔进路边垃圾桶。 夜风吹乱她的头发,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只觉得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直冲脑门。 她可以忍自己被追杀,被栽赃,被炸楼。 但她不能忍有人拿药控制裴衍,把他变成一个忘记仇恨、忘记爱的空壳。 电驴在城市街道上疾驰,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她的脸。她一手握把,一手攥紧那枚发烫的玫瑰胸针。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来。 她是来抢人的。 第61章:患者家属伪装,死亡案例的疑云 电驴的轮胎在凌晨三点的柏油路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秦昭雪的手指还残留着玫瑰胸针扎进皮肤的刺痛感。她没再回头,一路穿街走巷,直到把那辆灰扑扑的小电驴停在仁康医院后门一条窄巷里。车座下的钥匙早被她顺手扔了,反正也骑不到第二次。 她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凝成一道暗红的痂,但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一阵阵发麻。她扯了扯袖子盖住,抬脚往医院侧门走。 这地方她熟。上回扮护士混进去查母亲旧友陈素云,结果撞见一堆不该看的东西——比如编号S-09的“患者”、长得像裴衍的男人、还有注射室门口那个写着“营养强化疗程”的诡异牌子。 这次她不装了,直接从员工通道刷脸进。 “叮——身份验证通过,护理部三级权限,秦小雪。”闸机发出机械女声。 秦昭雪眯了下眼。她压根没注册过这个账号,名字还是错的,“小雪”?谁给她编的狗血人设? 但她没拆穿,顺势走了进去。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味浓得呛鼻,比上次还重,像是刚做过大规模清洁。 她拐进洗手间,从包里掏出一件折叠整齐的护士服换上。衣服偏大,肩膀处还绣着“实习”两个字,一看就是临时凑合的。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眼下乌青,活像个连值三个夜班的倒霉蛋。 “行吧,就当我是昨晚漏打卡的那个替岗姐妹。”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职业假笑,“辛苦啦亲爱的,今天继续为人民健康事业献身。” 推开洗手间门,她径直走向住院部B区护士站。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嗓门的争执。 “我说了多少遍!家属不能进六号病房探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强硬,“那是特殊监护区,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可我儿子在里面啊!”另一个女声带着哭腔,“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成了植物人?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秦昭雪脚步一顿,悄悄靠过去,借着护士站台面挡住身形,只露出半张脸偷瞄。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眼眶通红。对面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短发女人,肩章上有三道杠——是护士长。 “您先冷静。”护士长语气缓了些,“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六号病房目前正在进行临床数据采集,非授权人员一律禁止入内。至于您儿子的情况,主治医生会出具书面说明。” “书面说明?”妇女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叫李伟,今年才二十八岁!上周体检啥事没有,就因为公司组织打了两针‘免疫增强剂’,回来就开始头晕、失眠,后来直接昏过去了!你们医院收了药厂的钱,现在想赖账是不是?” 秦昭雪耳朵一竖。 免疫增强剂?仁康医院特供的那种? 她不动声色地摸出录音笔,塞进护士服口袋,按下隐藏开关。 “我们没有收钱。”护士长皱眉,“您儿子使用的药品来源正规,批号可查。如果您有质疑,可以通过卫健委渠道申请第三方检测。” “哈!”妇女冷笑一声,“第三方?你们这些医院和药厂穿一条裤子,我能信谁?我要见院长!不然我就在这儿坐着不走了!” 她说着真的一屁股坐在护士站前的塑料椅上,布包往地上一放,“啪”地一声,里面滚出几张照片。 秦昭雪瞥了一眼——是一张年轻男人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脸色青灰,身上插满管子。床头卡上写着:**李伟,23岁,入院诊断:急性神经功能衰竭**。 年龄对不上。照片上的人明显不止二十八。 她正想着,护士长已经弯腰去捡照片,顺口说:“阿姨,您别激动,这样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我不走!”妇女一把拍开她的手,“我今天非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我儿子!他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抱着骨灰盒天天来堵你们大门!” 周围已经有几个护士探头探脑,有个年轻小姑娘小声劝:“王姐,要不报保安吧?” “别。”护士长摆手,叹了口气,“这位阿姨确实可怜……但她闹也没用,六号病房的事,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秦昭雪突然开口,从角落走出来,语气轻飘飘的,“院长?还是楼上那个从来不露面的林主任?”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护士长愣了下:“你是……新来的?” “实习的。”秦昭雪眨眨眼,“刚接班,听了几句,有点懵。这大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大叔,是我儿子!”妇女猛地站起来,指着照片,“我叫张秀兰,家住西城区幸福里三栋五单元六零二,身份证号都能背给你听!我儿子李伟,身份证号XXXXXX1995XXXXXX,就在你们这六号病房躺着!你们要是敢藏着他,我就去网上发帖,让全网都知道仁康医院杀人不用刀!” 秦昭雪看着她激动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标准了。 身份证号背得比自家电话号码还熟,住址精确到门牌号,情绪爆发得恰到好处——像是排练过的。 她不动声色地走近一步,假装整理护士服领子,实则用余光扫过那张掉落的照片。 翻过来的那一面,有行手写的小字:**测试组07,反应时间4时,存活率63%**。 她心头一震。 这不是家属,这是演员。 可演给谁看? 她抬眼看向护士长,发现对方虽然一脸无奈,但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终于有人按剧本把戏唱完了。 “阿姨,您先消消气。”秦昭雪上前一步,语气温柔,“我是新来的责任护士,正好负责B区观察室。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您查一下您儿子的具体情况,好不好?” 张秀兰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有人接招。 “你……你能查?” “当然。”秦昭雪微笑,“不过得等交班记录出来,大概半小时后。您要不先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会儿?我给您倒杯热水。” 张秀兰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放心。”秦昭雪拍拍她肩膀,“我最看不得老实人吃亏。” 她扶着张秀兰往休息区走,路过护士站时,故意放慢脚步,低声问护士长:“这位家属之前来过吗?” 护士长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次。但症状很典型——激动、控诉、要求见高层、威胁曝光。跟上个月那个姓赵的家属一模一样。” 秦昭雪心头一跳:“然后呢?” “然后?”护士长冷笑,“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说是儿子转院去了国外。再后来,我们在某健康论坛看到一篇匿名帖,标题是《感谢仁康医院救我儿子一命》,配图就是这张照片,只不过P上了笑容和鲜花。” 秦昭雪差点笑出声。 这是反向舆论操控啊。 制造“受害者家属”上门闹事,引起内部紧张,再安排人悄悄平息,最后反手一篇感恩帖洗白,完美闭环。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是假的?”她问。 “猜得到。”护士长耸肩,“但我们不能拆穿。一旦说破,他们就会换更狠的招——比如真找一群医闹来砸场子。不如配合演完,至少还能控制节奏。” 秦昭雪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不只是公关危机处理。 这是系统性掩盖。 她送张秀兰到休息区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阿姨,您先喝点水,我马上去查记录。” “你真是个好孩子。”张秀兰接过杯子,突然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我儿子小时候最崇拜记者了,说长大也要当个揭露真相的人。我现在就想替他问一句——这个世界,还有人敢说真话吗?” 秦昭雪怔住。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不像台词。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想看出破绽,却发现那里面真的有泪光。 难道……真假掺半? 有些人确实是家属,却被利用了? 她正出神,护士长忽然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小秦,这是今天早班的交接单,六号病房新增一名患者,你顺路去看看。” 秦昭雪接过一看——**患者姓名:李伟;年龄:28岁;入院时间:昨日21:17;诊断:急性中枢神经抑制反应;病房:604**。 和照片一致。 但她注意到,**主治医师签名栏空白**。 而且,用药记录里有一项写着:**DXM-7复合液,静脉滴注,剂量:15ml/h**。 忘忧素。 她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治疗,是实验。 “我去看看。”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对张秀兰说,“阿姨,您稍等,我去病房确认一下情况。” “等等!”张秀兰突然抓住她手腕,“你……你能不能拍张照片回来?让我看看我儿子现在什么样?” 秦昭雪顿了下:“按规定不能拍照……但我可以描述给他听,行吗?” 张秀兰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说实话。” “我保证。”秦昭雪认真说。 她转身走向电梯,刷卡进入专用通道。B区六楼,整个楼层安静得诡异,连脚步声都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604病房门开着一条缝。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中央是一张智能病床,连接着十几条管线。床上躺着个年轻男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心电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图异常平缓,像是深度昏迷。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透明药瓶,标签清晰可见:**DXM-7,批次号:ALP20250613**。 正是她父亲最后一次注射的同一批次。 她走近几步,正准备查看输液速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护士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 “你怎么来了?”秦昭雪问。 “例行巡查。”护士长走进来,目光扫过病人,“这例比较特殊,上面要求每小时记录一次瞳孔反应。” “上面?”秦昭雪挑眉,“哪个上面?” 护士长没回答,而是走到床边,拿起一支笔形灯照了照病人的眼睛。 “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她低声记录,“第六次。” 秦昭雪盯着那支笔形灯,忽然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人根本不是病人?” 护士长手一抖,笔形灯差点掉地上。 “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秦昭雪声音平静,“他们被注射特定药物,产生可控昏迷,然后用来测试某种‘康复疗法’的效果。所谓的家属闹事,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真正重要的,是这些人的脑电数据,对吧?” 护士长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你不该知道这些。” “可我已经知道了。”秦昭雪看着床上的男人,“告诉我,他还能醒吗?” “不知道。”护士长摇头,“前三批测试者,两个醒了,但记忆全失;一个成了植物人;还有一个……自杀了。” “自杀?”秦昭雪冷笑,“又是‘自杀’?” “这次是真的。”护士长低声说,“他在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参与了一场非法药物试验,受不了刺激,咬断舌动脉死的。” 秦昭雪胸口发闷。 又是熟悉的套路——用药控制,制造意外,抹除证据。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有没有查过这些‘家属’的真实身份?” “查过。”护士长苦笑,“十个里面有八个是雇佣的群演。剩下两个……是真的家属,但他们签了保密协议,拿了高额赔偿,永远不会开口。” “所以你们就这样一直演下去?”秦昭雪声音冷了下来,“看着一个个年轻人躺进来,再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们只是执行者。”护士长放下记录板,“你以为我想干这个?我女儿明年高考,我不想她将来也变成某个实验室里的编号。” 秦昭雪看着她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坏人。 他们也是被困住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护士服口袋掏出录音笔,悄悄按下暂停键。 信息够了。 足够掀起一场风暴。 但她不能现在走。 她还得再确认一件事。 “护士长。”她忽然问,“如果有个患者家属坚持要见真人,你们会怎么办?”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那就安排个‘康复中的病人’出来走一圈呗。反正他们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秦昭雪笑了。 笑得有点冷。 原来如此。 所谓的“死亡案例”,根本不存在。 人都活着。 只是被藏了起来,改头换面,变成另一种“成功治愈”的宣传素材。 她走出病房,刷卡下楼,经过休息区时,张秀兰还坐在那里,捧着水杯发呆。 秦昭雪停下脚步,轻声说:“阿姨,我看到了您儿子。” 张秀兰猛地抬头。 “他现在处于药物诱导的深度镇静状态,暂时无法交流。但生命体征稳定,医生说有希望苏醒。” 张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真的吗?他……他还活着?” “活着。”秦昭雪点头,“而且我相信,他会醒。” 她没说谎。 她只是没说完。 她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裴悠发来的消息:【姐,你猜我在六号病房的监控备份里发现了什么?有个“康复出院”的患者,上周出现在东南亚某赌场的VIP室,赌桌上狂赢三百万,然后消失了。】 秦昭雪嘴角一扬。 好戏,才刚开始。 第62章:更衣室U盘,院长的受贿实录 护士站的登记簿摊在桌面上,秦昭雪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值班的小护士抬头看她一眼。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 “麻烦查一下,刚才那位穿米色风衣的女士,留的是什么联系方式?家属交接病历得走流程,我这不能糊弄。” 小护士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林女士……留了个手机号,说是工作用的,还加了我们主任的微信。” “林女士?”秦昭雪挑眉,“她姓林?” “对啊,系统里登记的就是‘林女士’,关系写的是‘妹妹’。”小护士耸肩,“名字没写全,不过她刷的是VIP探视卡,权限够高,我们也没细问。” 秦昭雪心里咯噔一下。林家的人?还是巧合? 她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人,脚步不紧不慢,背影挺直,像根绷紧的弦。可一拐进走廊尽头的清洁工具间,她立刻脱下护士帽,从发圈里抽出一根细铁丝,三下五除二撬开了门锁旁的通风口挡板。 这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 昨天踩点时她就发现,这间更衣室连着员工浴室,平时没人管,监控死角,连保洁阿姨都懒得进来拖地。她猫着腰钻进去,顺手把门虚掩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 储物柜锈迹斑斑,地上积着灰,墙角堆着几件落满尘的白大褂,像是被遗忘多年。她蹲下身,手指一抹地面——有新鲜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是皮鞋,不是护士穿的那种软底鞋。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空气确认。 她起身,挨个拉开储物柜。前几个都是空的,直到最后一个,柜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被人动过又被强行合上。 她伸手一摸,指尖碰到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个U盘,黑色外壳,表面刻着一朵极小的玫瑰图案,边缘还有一道闪电状划痕。 “暗焰标记。”她瞳孔一缩。 这是她和裴悠之间约定的密号,只有她们知道。可这个U盘……不是她藏的,也不是裴悠该放的地方。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才从内衣夹层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台改装过的迷你设备,能离线读取加密文件。 插上U盘,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视频文件,标题写着:【院长受贿实录-备份】。 秦昭雪眯眼,点了播放。 画面晃了几秒,随后稳定下来,背景是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仁康医院年度杰出贡献奖”的铜牌。镜头正对着办公桌,院长林承远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支钢笔,正低头签字。 对面站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背影陌生,但说话声压得低却清晰:“五十万到账,瑞士那边已经处理好流水。您只要在下季度‘特殊护理’预算上多批三十万,剩下的,自然有人擦屁股。” 林承远头也不抬:“钱呢?” 男人一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黑卡,轻轻推过去:“定金,剩下四十万,等审批通过立刻打款。” 林承远拿起卡,对着灯光照了照,嘴角一勾:“行。名单给我。” 男人递上一份文件,封面写着《Z系列观察体阶段性评估报告》。 秦昭雪呼吸一滞。 Z系列?那不是她父亲档案里的编号吗? 她正要继续往下看,突然,头顶传来“滴”的一声长鸣! 警报! 她猛地合上电脑,拔掉U盘,迅速扫视四周——更衣室门缝底下,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红外感应启动了。 有人来了。 她没慌,反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那瓶白桃香水——专为见裴衍调的那款,喷头早被她改装成微型***。她拧开盖子,用力一按。 “嗤——” 一团淡粉色雾气瞬间炸开,弥漫整个空间,带着甜腻香气,遮住视线。 门外脚步声逼近,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动作飞快,将U盘塞进自己帽衫的内袋,又迅速脱下白大褂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缩进最角落的储物柜后方,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 林承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安,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刚才监测到非法设备接入,信号源就在这儿。”他语气阴沉,“给我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保安分头行动,一人检查电脑接口,一人掀开白大褂堆。另一人朝她藏身的方向走来。 秦昭雪手指扣紧银针包,随时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裴悠设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三短一长,代表“外部接应已就位”。 她眼皮一跳。 裴悠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她没时间多想,趁着保安弯腰查看地面的瞬间,猛地从储物柜后窜出,反手将空香水瓶砸向对面墙壁。 “啪!” 清脆响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两名保安立刻调转方向冲过去。 林承远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紧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秦昭雪抓住机会,贴着墙边疾步移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在最后一秒闪身而出,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空荡,应急灯泛着幽绿光。她不敢走主通道,直接拐进消防楼梯,一级级往下跑。 可刚到二楼转角,她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帽衫兜帽拉得很低,手里拎着个外卖袋,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裴悠。 “姐?”她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偶遇,“你咋从上面下来了?我还以为你在一楼咖啡厅等我。” 秦昭雪一把拽住她手腕,压低声音:“别废话,U盘给你。”说着就把U盘塞进她帽衫口袋。 裴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默默点头,顺手把外卖袋递过去:“喏,你最爱吃的辣条,加了双份孜然。” “现在谁他妈吃辣条!”秦昭雪咬牙切齿,“赶紧走,林承远就在后面!” 裴悠耸耸肩,把兜帽拉得更低,转身就往楼下走,嘴里还念叨:“哎呀,医院WiFi太差,我直播都卡成PPT了……” 秦昭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从另一侧楼梯撤离。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广播声: “全体安保注意,发现可疑人员一名,女性,身高约172,穿白色护士服,最后出现在B2更衣室附近。请立即封锁所有出口,协助排查。” 她嘴角一扯。 “哟,还挺专业。” 她没急着跑,反而靠在墙边,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珠冒出来,她抹在口罩边缘,又撕下一块布条缠在手臂上,假装受伤。 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摇大摆走向电梯厅。 正好一对护士推着轮椅经过,她立刻迎上去:“姐妹!帮个忙!4床病人突发抽搐,我送他去急诊,电梯能让我先用一下吗?” 护士们愣了下,其中一人看了看她臂上的血迹,立刻让开:“快快快,你先!” 她点头致谢,按下电梯键,门一开就闪进去,顺手按了B1停车场。 电梯缓缓下降,她靠在角落,终于能喘口气。 手机又震了。 是裴悠发来的消息:【姐,U盘搞定了,视频已同步上传七家媒体服务器,还发了匿名举报链接。另外——】 后面贴了张监控截图。 画面里,林承远站在更衣室门口,盯着地上那瓶被打翻的白桃香水,脸色铁青。 他弯腰捡起空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笑了。 笑得瘆人。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 “她来了。按计划,启动B方案。” 秦昭雪看完,把手机倒扣掌心,眼神冷了下来。 B方案? 她倒是想看看,这次他们准备怎么收场。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B1。 门开,外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窗摇下,露出裴悠半张脸。 “上车啊姐,再发呆,我可要收打车费了。” 秦昭雪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立刻启动,驶出地下车库。 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尾气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那里还戴着裴衍送的红绳,被汗水浸得有点发暗。 她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摘。 车子拐上高架,远处天际线亮着零星灯火。 副驾驶的裴悠一边啃辣条一边刷手机,突然“啧”了一声:“姐,热搜炸了。” 秦昭雪抬眼。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仁康医院院长受贿#的词条,下面挂着一段模糊但清晰可辨的视频片段——正是U盘里的内容。 评论区已经炸锅: 【卧槽!这院长我去年去体检他还给我塞红包让我别投诉排队久!】 【Z系列是什么鬼?听着像人体实验……】 【求完整版!这瓜保熟吗?】 【楼上别问了,完整版已经在暗网流传了,建议速看。】 秦昭雪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第一波火,算是烧起来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 车子驶过立交桥,桥下路灯昏黄,映出斑驳光影。 她忽然睁开眼,看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车距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她没出声,只是轻轻拍了下裴悠的肩膀。 裴悠瞥了眼后视镜,咧嘴一笑:“哟,狗仔队上线了?” 她伸手从座位底下摸出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下一秒,前方路口的红绿灯集体失灵,所有车辆被迫停下。 面包车趁机一个右转,钻进小巷,七拐八绕,彻底甩掉了尾巴。 秦昭雪这才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打开回放。 里面是她刚才在更衣室录的一段环境音——除了警报声,还有林承远进门时说的一句话: “通知技术组,清除所有关于‘玫瑰标记’的数据库记录。另外,找到那个穿白桃香的女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关掉录音,低声说:“他知道我来了。” 裴悠嚼着辣条,含糊不清地接话:“那不然呢?你可是他黑名单榜首,备注都写好了——‘秦昭雪,代号血薇,危险等级SSS,靠近即触发全球追杀令’。” 秦昭雪翻了个白眼:“少瞎编。” “我没瞎编,”裴悠正色,“他真这么写的,我黑进去看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没持续多久。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仁康医院宣布暂停所有精神类药物临床试验,称“配合内部审计”。院长林承远表示,将全力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秦昭雪盯着那行字,慢慢收起了笑。 “配合调查?”她冷笑,“他这是在销毁证据。” 裴悠点点头:“所以咱们得抢时间。” “怎么抢?” “简单。”裴悠把辣条包装袋捏成一团,精准投进车顶的收纳格,“既然他怕‘玫瑰标记’,那咱们就让它开满全城。” 秦昭雪眯眼:“你打算干嘛?” 裴悠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直播啊。” “明天上午十点,全网直播拆解‘晨曦计划’资金链。主角是你爸的用药记录、院长的受贿视频,还有——” 她顿了顿,神秘一笑: “你猜我在U盘第二层发现了啥?” 秦昭雪心跳漏了一拍。 “说。” “一段音频。”裴悠压低声音,“内容是——裴衍的名字,出现在‘晨曦计划’受试者名单里,编号Z-07。” 第63章:高尔夫密谈,支票里的秘密 秦昭雪把裴悠给的辣条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副驾驶脚垫旁的收纳盒,动作利落得像扔炸弹。她盯着后视镜里那辆早就甩没影的黑车原本该在的位置,嘴里却轻飘飘地问:“你说直播拆资金链,知道林家最怕什么吗?” “怕你穿白桃香水去他们祖坟上蹦迪?”裴悠啃完最后一根辣条,舔了舔手指。 “怕支票。”秦昭雪勾唇,“真金白银流出去的痕迹,比什么录音都烫手。” 裴悠愣了半秒,随即拍大腿:“哎哟我去!你是说——高尔夫球场那个‘慈善晚宴’?” “聪明。”秦昭雪点头,“林承远前脚刚宣布暂停临床试验,后脚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场高端局,说是为山区儿童募捐,实则拉拢政商界老熟人洗钱脱身。这种饭局,不带现金,不走公账,全靠支票走暗线。” “懂了。”裴悠掏出手机开始敲代码,“你混进去搞证据,我远程接应,顺便把直播后台架好,等你一声令下,直接全球开播。” “不是等我一声令下。”秦昭雪纠正,“是等我拿到那张写着‘Z-07’的支票。” 车内安静了一瞬。 裴悠抬眼看向她,眼神第一次没了嬉皮笑脸:“你真打算让他知道?他知道你在查他。” “他早知道了。”秦昭雪语气平静,“从更衣室那瓶香水被打翻开始,他就知道我来了。现在不是要不要让他知道的问题,是我要让他看清——到底谁才是猎物。” 裴悠没再说话,默默打开了行车记录仪的加密备份功能。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郊区一处隐秘车库。秦昭雪换上一身剪裁极简的米白色套装,外搭香槟色长披肩,耳朵上挂了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伪装成某金融集团新晋女总监的身份毫无破绽。她对着后视镜补了口红,顺手把一支改装过的口红录音笔别进袖口。 “记住啊姐,”裴悠递上一个迷你信号***,“一旦发现异常转账记录,立刻触发扫描,我会同步截取所有电子支票影像。” “还有,”她眨眨眼,“别忘了拍照时摆个‘我很贵’的表情,你现在可是身价千万的独立女性。” 秦昭雪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下车。 夜风微凉,远处灯火通明的高尔夫俱乐部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宫殿。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喷泉随着音乐节奏起舞,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其间,嘉宾们举杯谈笑,仿佛刚才热搜上的丑闻从未发生。 她踩着七厘米细高跟,步伐稳健地穿过迎宾通道。 “姓名?”礼仪小姐微笑询问。 “秦昭雪,华诚资本特邀嘉宾。”她递出伪造的邀请函,笑容温婉得体。 对方核对名单后点头放行:“请进,林总已在VIP区等候。” “林总?”秦昭雪眉梢一动,“哪位林总?” “当然是林家现任掌舵人。”礼仪小姐压低声音,“听说今晚的大额捐赠,都是他亲自对接的。” 秦昭雪嘴角微扬,心道:来得正好。 她沿着指示牌走向东侧草坪,那里搭着一座水晶玻璃房,内部灯光柔和,几张圆桌错落分布,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拍卖品目录和定制钢笔。几位身着正装的男女正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与香水味。 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动声色扫视全场。 三分钟后,裴衍出现了。 他穿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边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但眼神始终锁定前方一人——正是林承远。 林承远今天格外精神,脸上挂着慈祥笑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与一位政府代表寒暄。见裴衍走近,立刻热情伸手:“裴少能来捧场,真是给我们林家面子。” 裴衍淡淡一笑,握手时不卑不亢:“公益之事,义不容辞。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看,某些人嘴上说着救孩子,背地里是不是也在‘培养’孩子。” 林承远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裴少还是这么幽默。” 两人并肩走向主桌,侍者立刻送上两份捐赠名录。 秦昭雪坐在斜对面,借着翻看菜单的动作,悄悄启动袖口录音笔。她的视线落在林承远放在桌角的那个黑色皮夹上——那是典型的商务人士随身包,但边角磨损严重,明显经常使用。 她记得父亲的老照片里,也有这样一个包。 心跳快了半拍。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名家水墨画,起拍价二十万。 竞价很快升温。 当价格飙到八十万时,林承远举起手:“一百万。” 全场掌声雷动。 他得意地环顾四周,随后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支票,递给工作人员。 就在那一瞬间,秦昭雪眯起了眼。 支票右下角,有一串手写编号——Z-07。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一滑,袖口微型摄像头完成抓拍。 成功了。 但她没急着撤退,反而端起酒杯,朝主桌走去。 “林总。”她微笑开口,“刚才那幅画,意境深远,您这出手就是百万,真是令人敬佩。” 林承远转头看她,眼神闪过一丝审视:“这位小姐是?” “秦昭雪,华诚资本风控部。”她递上名片,“我们公司最近在评估医疗板块投资风险,恰好关注到仁康医院的精神类药物项目。” 林承远脸色微变:“哦?你们也对这块感兴趣?” “不是兴趣。”她语气轻描淡写,“是警惕。毕竟,谁能想到,一场本该治病救人的试验,最后会变成吞噬生命的黑洞呢?” 周围几人听得一愣。 裴衍站在不远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 林承远干笑两声:“秦小姐说话真有意思。不过慈善归慈善,业务归业务,咱们今晚只谈爱心,不谈是非,好不好?” “当然。”秦昭雪举杯,“为了孩子们。” 她退后一步,转身欲走,却被林承远叫住。 “等等。”他从皮夹里又抽出一张支票,这次是空白的,“既然秦小姐这么关心公益,不如也留个纪念?这张支票,金额任填,算是我对华诚资本的一点心意。” 全场目光聚焦。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要么收下,背上人情债;要么拒绝,暴露敌意。 秦昭雪看着那张空白支票,忽然笑了。 她接过钢笔,在支票上写下三个数字:**1.00**。 然后签下名字,撕下支票递还:“一块钱,买个心安。毕竟,有些钱,拿多了会做噩梦。” 林承远盯着那张写着“1.00”的支票,脸上的笑彻底凝固。 周围人面面相觑,有人憋笑,有人皱眉。 裴衍低咳一声,走过来揽住秦昭雪肩膀:“我家这位,向来不喜欢占便宜。” “你家?”林承远眯眼,“你们结婚了?” “还没办手续。”裴衍语气平淡,“但感情到位了,早晚的事。” 秦昭雪顺势靠他肩上,甜甜一笑:“裴总说了,要是我不嫁他,他就天天堵我公司门口送花,让全行业都知道我负心汉。” 众人哄笑。 紧张气氛被冲淡。 林承远哼了一声,把那张“1.00”支票随手塞进皮夹。 秦昭雪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心中冷笑:你以为这是羞辱?不,这是证据。 她借口补妆离开会场,拐进洗手间隔间,迅速将拍摄数据上传至加密云端,并发送指令给裴悠。 【拿到了,Z-07编号支票影像已传,启动B计划。】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 【姐,牛逼!视频正在剪辑,十分钟后上线,标题我都想好了:《百万善款流向神秘编号Z-07,背后竟是豪门继承人?》】 她回了个“OK”表情包,正准备出门,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个男声交谈着进来。 “……林总真让那女人写了支票?” “可不是,写了块八毛的,还非得要回来。” “疯了吧?这不是打脸吗?” “谁知道呢,不过林总刚才把那张支票单独夹进了一个红信封,说是‘特别档案’,让我送去财务封存。” 秦昭雪瞳孔一缩。 红信封?特别档案? 她等两人离开,迅速打开手机定位系统,输入预设追踪码——那是她早前在林家财务主管手机里植入的监听程序。 五分钟后,信号锁定:**C栋3楼档案室**。 她走出洗手间,却没有返回宴会厅,而是绕道后门,借着夜色掩护潜入俱乐部办公区。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光。 她轻车熟路找到档案室,用发卡撬开锁芯,闪身而入。 房间不大,铁柜整齐排列,墙上挂着温湿度计。她直奔标有“特殊捐赠”的文件柜,拉开第三层抽屉。 果然,一个猩红色信封静静躺在角落,封口贴着“绝密”标签。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取出信封,打开。 里面除了那张写着“1.00”的支票,还有一份打印清单: 【Z系列受试者年度维护费用结算表】 Z-01:??2,800,000(已结清) Z-03:??3,500,000(已结清) Z-05:??4,200,000(已结清) Z-07:??6,000,000(待支付) 备注:含心理干预、药物供给、监控服务及家属安抚支出。 秦昭雪盯着“Z-07”那一栏,呼吸几乎停滞。 六百万,每年。 用于“维护”裴衍。 她猛地合上清单,将整份资料拍照备份,原样放回信封,重新封存。 刚关上抽屉,门外突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迅速钻进档案柜后方狭窄缝隙,屏息静气。 门开了。 林承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 “确认了吗?”林承远问。 “确认了。”医生模样的人点头,“Z-07最近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可能是因为近期频繁接触特定气味——比如白桃香精。” 林承远冷笑:“果然是她。那个小贱人,以为换个身份就能瞒天过海?” “要不要启动应急预案?比如……让她也尝尝S-09项目的滋味?” “不急。”林承远把红信封放进保险箱,密码锁“咔嗒”一声合上,“她既然喜欢玩,那就陪她玩到底。明天董事会,我要让裴衍亲眼看着自己签下的每一笔支票,都变成通向地狱的门票。” 医生点头离去。 林承远站在原地没动,忽然低声说:“秦昭雪,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这份名单,说了一句‘我不甘心’。结果呢?” 他笑了笑,转身关门。 脚步声渐远。 秦昭雪从暗处走出,手心里全是汗。 她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一条消息: 【裴衍,别相信你账户里的任何一笔支出。Z-07不是编号,是你的价格标签。他们在用钱养你,也在用钱控制你。】 按下发送。 下一秒,头顶的日光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抬头。 天花板通风口边缘,一道细微红线缓缓扫过—— 红外监控启动了。 她立刻熄灭手机屏幕,贴墙移动,寻找出口。 可就在她靠近门边时,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裴衍**。 她犹豫一秒,接通,压低声音:“我现在不能——” “别说话。”裴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不像话,“听着,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三分钟内会有安保巡逻。左边第三个书柜后有暗门,通向员工电梯。下去后右转,尽头有扇消防门,我在外面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因为你口袋里的胸针,一直在发信号。”他说,“而且……你刚才发的那条消息,我已经看了。” 电话挂断。 秦昭雪怔住一秒,随即冲向书柜。 果然,推开后露出一道窄门。 她毫不犹豫钻进去,顺着楼梯疾行而下。 抵达底层,推开消防门。 夜风扑面而来。 裴衍就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车灯未亮,身影挺拔如松。 见她出来,他打开副驾驶门:“上车。” 她坐进去,喘着气:“你怎么会来?” “因为你总是忘记一件事。”他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你说你要一个人扛,可每次你偷偷行动的时候,我这块表,都会多记一次心跳。” 车子缓缓驶离高尔夫俱乐部。 后视镜里,俱乐部灯火辉煌,宛如梦幻。 秦昭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裴衍目视前方,嘴角微扬:“你说呢?既然他们想用支票讲故事,那我们就把故事讲得更大一点。” 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界面。 屏幕上,赫然挂着一个即将开启的直播间,标题写着: **《今晚,我来谈谈我的“年薪”六百万》** 第64章:球童伪装术,证据链的完善 裴衍的车刚拐出高尔夫俱乐部后门,秦昭雪就听见他手腕上的军表“咔”地响了一声——那是他调快计时模式的习惯动作。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直播间的标题还挂在首页:《今晚,我来谈谈我的“年薪”六百万》。观众数正以每秒三百人的速度往上蹦。 “你真打算现在开播?”她问,声音里带着点刚逃出生天的喘。 “不播。”裴衍踩下油门,越野车像头被惹毛的豹子冲进夜路,“等证据链闭合再播。现在播,他们只会删视频、封号、报警告你诽谤。” 秦昭雪点点头,从包里摸出胸针。银质玫瑰在车内顶灯下泛着冷光,U盘接口微微发烫——刚才一路都在自动上传信号。她轻轻吹了口气,降温。 “你说林承远把‘Z-07’的支票塞进红信封,还专门送去财务封存……”她眯眼,“这不是藏证据,是钓鱼。” “他知道你会去偷。”裴衍冷笑,“所以他留了个活扣,等着你踩。” “那我们偏不按套路走。”秦昭雪把胸针别回西装领口,顺手扯松裴衍的领带,“明天董事会,你想办法拖住林家高层。我去搞点‘球场外勤’。” “球童?”裴衍挑眉。 “对。”她咧嘴一笑,“听说林家每周三雷打不动在翠湖高尔夫会所打球,顺便谈点不能上桌的生意。我要是穿成球童混进去,说不定能捡到几个掉在草皮上的秘密。” 裴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了下她耳垂:“你这脑子,真是专为犯罪设计的。” “夸我呢?”她拍开他的手,“明早六点,会所后门见。别迟到,迟到我就让全场都知道裴氏继承人连个球童都追不上。”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七分,翠湖高尔夫会所的员工通道还没开门。秦昭雪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身上套着印有会所LOGO的绿色马甲,脚踩一双二手球鞋——据说是某离职球童五百块转手的“幸运装备”。 她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豆浆,翻看手机里的排班表:林承远一行六人预订了七号洞至十二号洞,预计停留三小时。随行人员包括两名保镖、一名私人医生、一名财务顾问,以及一个从不露脸的“记录员”。 “重点在那个记录员。”裴悠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写道,“这家伙每次出现都戴帽子,用平板录音,但从不签字。我查了会所监控,他进出路线避开了所有主摄像头——专业级反侦察操作。” 秦昭雪把信息截屏存档,顺手把空豆浆杯折成纸飞机,一甩手飞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六点整,后门开了。 她拎起球袋,低着头混进第一批工作人员队伍。打卡时刷的是伪造的临时工卡,编号817。系统嘀了一声,闸机绿灯亮起。 “新来的?”门口大叔瞅她一眼。 “对,勤工俭学。”她笑得人畜无害,“大学生,体育系的,想赚点零花钱。” “哦哟,还是个文化人。”大叔摆摆手,“去三号准备室领装备,别迟到,林总今天心情不好。” 秦昭雪应了声,背着球袋往里走。沿途经过草坪养护区、球车停放场、球员休息厅……她一边记路线,一边用袖口的微型摄像头扫视环境。走到三号准备室门口时,发现墙上贴着今日VIP客户专属路线图。 她假装系鞋带,迅速拍下。 林承远一行将从七号洞开球,九号洞中场休息,十一号洞进行关键谈话——而十一号洞旁边,正好有一片人工湖和一座供摄影师使用的观景台。 “完美。”她嘟囔一句,推门进屋。 准备室不大,几张长椅靠墙摆着,地上堆满球杆袋和毛巾筐。几个真正的球童已经换好衣服在聊天,见她进来,纷纷投来打量目光。 “你哪个学校的?”有人问。 “海城体院。”她随口编,“教练推荐来的。” “怪不得腿这么长。”那人吹了声口哨,“待会儿分组,你跟林总的组。” 秦昭雪心头一跳:“我?不是说老王今天上吗?” “老王昨儿扭了腰。”对方耸肩,“你顶上吧,好好干,小费不少拿。” 她没再问,默默换上球童帽,把头发全塞进帽子里,只留两缕碎发遮住脸颊。又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苦橙味香水,在腕内侧点了一下——这是标记重要线索的暗号。 七点十五分,林承远的车队抵达。 秦昭雪站在球员入口右侧第三根柱子后,低头整理手套。她听见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是一阵咳嗽。 “今天风大。”林承远的声音传来,“别在湖边久留。” “是。”随行医生低声应道。 她抬眼扫了一圈,确认记录员果然戴着鸭舌帽,手里抱着平板,全程低头。但就在对方经过她身边时,她捕捉到一丝异常——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老陈?”她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的老同事老陈,当年就是因为实验室爆炸伤了手,才被迫退出一线研究。 难道“暗焰”是他? 她强压住冲动,跟着队伍走向七号洞。一路上负责递杆、擦球、报距离,表现得中规中矩。林承远起初对她没什么注意,直到第九洞休息区。 那里搭了个临时遮阳棚,桌上摆着咖啡、果汁和点心。秦昭雪端着托盘过去添水,眼角余光瞥见记录员正把平板放在折叠桌上,屏幕朝下。 她故意手滑,让水壶倾斜。 “哎呀对不起!”她惊呼一声,迅速用毛巾去擦桌面,顺势将一枚纽扣大小的接收器贴在平板背面——那是裴悠昨晚塞给她的新型无线窃听装置,能同步传输音频和触控轨迹。 林承远皱眉看她:“你是新来的?” “是、是的林总。”她低头赔罪,“第一次服务贵宾,有点紧张。” “下次小心点。”他说完,接过保镖递来的热毛巾。 秦昭雪退到一旁,心跳如鼓。她悄悄打开手机后台,看到设备已成功连接。 【监听启动,信号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扮演乖巧球童。 接下来的两洞,林承远话不多,但每当提到“预算调整”“账户分流”这类词,记录员的手指就会在平板边缘轻敲三下——像是某种加密节奏。 秦昭雪默默记下。 到了十一号洞,风更大了。湖面波光粼粼,远处观景台上果然站着几个扛摄像机的人。 “就在这儿谈。”林承远忽然开口,“你们先撤,我和李顾问说几句。” 保镖和医生识趣退开,只剩记录员和财务顾问留下。 秦昭雪假装去捡滚进球道的练习球,实际是绕到一棵大树后,打开手机实时监听界面。 耳机里传来低语: “Z-07最近情绪波动大,脑电图显示α波异常升高。”记录员说。 “是因为她。”财务顾问压低声音,“那个叫秦昭雪的女人,频繁出现在他生活圈。我们怀疑她已经知道真相。” “不可能。”林承远冷笑,“就算她爸当年发现了点什么,也死在了康复中心。女儿再聪明,不过是个记者,能翻出多大浪?” “可她拿到了Z-07的维护清单。” 短暂沉默。 “那就让她继续查。”林承远语气阴沉,“查得越深,陷得越快。等她以为自己掌握全局时,我们再引爆‘S-09适配测试’——让她亲眼看着裴衍变成下一个实验体。” 秦昭雪手指猛地攥紧树皮,指甲崩裂也不觉疼。 他们不仅要控制裴衍,还想用她做诱饵。 她咬牙切齿地录下整段对话,同时将GPS定位发送给裴悠:【十一号洞东南侧,树后隐蔽位,监听中】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 【姐,音频收到,正在分离声纹。另外,我发现那个记录员用的平板型号是定制版,内置双系统,主系统伪装成会议笔记,副系统才是真实数据库。我黑进去了,但需要至少二十分钟破解密码】 秦昭雪看了眼手表:七分十四秒。 她必须想办法拖住他们,至少再撑十三分钟。 这时,林承远忽然提高音量:“今天的球怎么这么多干扰?” 她灵机一动,抓起一颗备用球狠狠砸向湖边芦苇丛。 “有野猫!”她大声喊,“刚才窜出来吓我一跳,可能把球弄乱了!” 林承远皱眉望过去,果然看见几只流浪猫从草丛钻出。 “清理一下。”他对保镖说。 保镖转身去找工作人员。 秦昭雪趁机绕回原位,假装检查球道状况,实则靠近记录员放平板的地方。她悄悄拧开一瓶驱虫喷雾,对着设备散热孔喷了两下——高温+湿气,足以让精密仪器短暂失灵。 果然,几秒后平板屏幕闪了一下,发出警报。 “怎么回事?”林承远问。 “可能是受潮了。”记录员慌忙擦拭,“我重启试试。” 这一重启,刚好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数据同步,给了裴悠新的接入窗口。 秦昭雪嘴角微扬。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姐,破了!副系统里全是资金流向图、药物注射记录、还有S-09项目历任受试者名单!最劲爆的是——裴衍根本不是Z-07,他是Z-00!项目代号‘守门人’,职责是监视其他受试者,结果他自己也被下了药!】 秦昭雪瞳孔骤缩。 Z-00?守门人? 难怪裴衍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她,原来他的潜意识早就被训练成追踪模式。 她迅速备份所有数据,正准备撤离,忽听林承远冷冷道:“你这个球童,动作太熟练了。不像新手。”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嘻嘻:“练过几年网球,手比较稳。” “是吗?”林承远走近一步,“那你告诉我,标准高尔夫球包里,最多能装几支球杆?” 围观的人都安静了。 这是个陷阱题。 正规比赛允许14支,但很多球童会偷偷多塞一支应急。答14,显得太教条;答15,又暴露经验老道。 秦昭雪眨眨眼:“林总,您要是问餐厅菜单上有几道菜,我能背出来。可您要是问我厨房锅里炖了几块肉——那得掀盖才知道啊。” 众人哄笑。 林承远脸色变了变,最终哼了一声:“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秦昭雪立刻鞠躬:“谢谢林总赏饭吃!”说完拎起球袋就跑。 她一路狂奔至员工通道,刷卡出门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裴衍。 他穿着一身高球服,手里拄着球杆,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你怎么在这儿?”她喘着气问。 “来打球。”他淡淡道,“顺便看看我那位‘年薪六百万’的雇主,有没有给我安排额外福利。” 她笑了,把手机递给他:“福利来了。证据链,补全了。” 他接过手机,快速浏览内容,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S-09项目的原始档案封面,上面赫然写着: 【项目监督员:秦昭雪(S-09唯一合格品) 替代方案:克隆体×3,存活率42%】 裴衍抬眼看她:“所以,你不是来找真相的。” “我是。”她直视他,“我是来证明,我不是他们的备用品。”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你不是。”他在她耳边说,“你是唯一的麻烦制造者,是我合法登记、官方认证、赖都赖不掉的那个。” 远处传来广播声:【请八一七号球童前往人事处办理离岗手续】 秦昭雪在他怀里笑出声:“走吧,老板。咱俩该去兑现那张‘一块钱’的支票了。” 第65章:亲子鉴定甩出,院长办公室对峙 裴衍的车刚停稳,秦昭雪就推门下车,手里捏着那份刚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亲子鉴定报告。她脚步利落地穿过仁康医院行政楼走廊,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响,像倒计时的秒针。 “你真要现在上去?”裴衍跟在她身后半步,声音压得低,军表上的指针正卡在九点零七分——他习惯性记下每次行动开始的时间。 “不然呢?”她头也不回,“等他们把证据换个地方藏?还是等我突然心软,觉得院长一把年纪挺不容易?” “你什么时候心软过。”他轻哼一声,语气里竟有点得意。 她侧头瞪他一眼,嘴角却没绷住:“少来,上次谁在病房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不敢进去,说是怕吵醒植物人?结果人家根本听不见。” “那是战术考量。”他板着脸,“不是怕。” 两人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秦昭雪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林承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她,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黑点。 “秦记者?”他放下笔,语气平稳,“今天不打球了?改行来查案?” “案子一直没结。”她几步走到桌前,啪地一声把鉴定报告拍在桌面,正正盖住那份签了一半的文件,“您猜怎么着?我顺手做了个DNA比对,用的是VIP病房那位‘无名氏’的血液样本——就是你们说捡来的流浪汉。” 林承远眼神一动,手指轻轻抚过领带结,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端正。 “医院收治特殊病人,本就属于医疗隐私。”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一个记者,非法取样,已经涉嫌违法。” “哦,那你倒是提醒我了。”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司法鉴定中心的合法采样授权书,编号2025-沪法鉴字第1479号,要不要我念给你听?顺便告诉你,样本是我亲自监督护士抽的,全程录像,已上传卫健委备案系统。” 林承远脸色微变。 她往前一步,指尖点了点报告首页的结论栏:“上面写着——‘支持被检测双方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大于99.999%’。通俗点说,躺在你们VIP病房里的那位‘流浪汉’,是你亲儿子。” 空气一下子静了。 窗外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嗡鸣。林承远的手慢慢攥紧了桌角,指节泛白。 “胡说八道。”他开口,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稳了,“我结婚三十年,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私生子?你这是诽谤!” “私生子这个词不好听是吧?”她歪了歪头,“那换个说法——二十年前,你资助一名女学生出国深造,临走前她怀孕了,但你不认,也没给钱。她独自生下孩子,后来病逝,孩子被送进福利院,十二岁那年失踪。三年后,有人在城西桥洞下发现一个昏迷少年,送到仁康医院,诊断为重度脑损伤,成了植物人。”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我说得没错吧?院长大人。” 林承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扯下领带,动作粗暴,仿佛那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 “你到底是谁?”他盯着秦昭雪,眼神像刀子,“一个记者,能查到这些?还能搞到司法鉴定?你背后是谁?林家派你来的?还是裴氏?” “我是谁?”她笑了,“我是那个差点被你们拿去当克隆备胎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把真相甩你脸上的傻子。” 话音未落,裴衍手腕上的军表突然亮起蓝光。他抬手一按侧面按钮,一道投影从表盘射出,悬浮在办公室中央——正是DNA比对数据的三维图谱,两条螺旋链在空中缓缓旋转,红点标记着高度吻合的基因位点。 “设备借用了市局物证科的公开接口。”裴衍淡淡道,“数据来源合法,时间戳可查。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能打视频电话给法医中心主任,请他现场解读。” 林承远死死盯着那团蓝光,嘴唇微微发抖。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他声音沙哑,“故意让我以为你在高尔夫会所只是偷听点资金流水,其实早就顺着老陈的线索摸到了这里?” “聪明。”秦昭雪鼓了两下掌,“可惜晚了。你以为我在查裴衍的用药记录,其实我从头就在找自己身上的谜底——为什么我是S-09唯一合格品?为什么我的血清能激活克隆体?因为我爸签的协议里写明了:‘若实验失败,优先使用直系亲属基因进行补救’。” 她逼近一步:“而你,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把你亲儿子当成实验废料扔在VIP病房二十年,每年花百万维持生命体征,就为了让别人永远查不到那段亲子关系。你说你狠不狠?” “我不是——”他喉咙滚动,“我不是为了隐瞒什么!我是为了保护他!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动这个项目吗?一旦曝光,他连这点安稳都没有了!” “所以你就让他一直躺着?”她冷笑,“不能说话,不能走路,连梦都做不了?这就是你的保护?” “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他突然咆哮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我去报警?说我有个私生子被卷进非法人体实验?警方会先查我!媒体会扒我!林家会立刻接管医院!到时候别说救他,他连呼吸机都会被人拔掉!” 办公室陷入沉默。 秦昭雪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开口:“我不是来审判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当年把我爸骗进康复中心的人,是不是你?” 林承远闭上眼,没回答。 “你不答,我也知道。”她转身走向门口,“等法院传票到了,记得穿整齐点。毕竟,你儿子可能快醒了——我们刚找到能逆转神经抑制剂的技术路径。” 裴衍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建议你请个好律师。另外,别再让人往你儿子输液里加‘安神宁’了,成分表我们已经拿到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自动合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午后阳光,照在秦昭雪脸上。她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还留着早上被裴衍捏过的微热感。 “接下来去哪儿?”裴衍问。 “回家。”她说,“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准备直播拆解‘晨曦计划’的资金链。”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怕啊。”她咧嘴一笑,“但我更怕他装没事人,继续当他的仁心院长。那才叫真的疯了。” 裴衍摇头:“你这人,越是大事临头,越像去菜市场砍价。” “那当然。”她挽住他胳膊,“买菜要讲性价比,揭黑幕也一样——成本最低,效果最炸,才算赢麻了。” 他们走到电梯口,金属门滑开。秦昭雪刚要迈步,忽然回头看了眼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同一时刻,办公室内,林承远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一角,望着楼下那辆黑色越野车启动驶离,直到完全看不见尾灯,才松开手。 布料垂落,遮住了半个身影。 他转身走向保险柜,输入密码,取出一个老旧的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跳出一段视频——画面中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着说:“林医生,孩子就叫小川吧,希望他将来能像河流一样,走得远一点。” 林承远怔住,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久久未动。 而在城市另一端,秦昭雪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假寐。车载广播正播放一则新闻:“今日上午,仁康医院宣布暂停所有神经康复类临床试验,具体原因尚未公布……” 她嘴角轻轻扬了一下,没睁眼。 裴衍瞥她一眼,低声说:“装睡呢?” “没。”她咕哝,“我在攒体力,晚上直播要怼人。” “嗯。”他应了一声,顺手调低了空调风速。 车窗外,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橘红色,像一场无声的燃烧。 第66章:医院系统直播,用药数据的真相 车载广播还在播报仁康医院暂停临床试验的新闻,秦昭雪闭着眼假寐,手指却在包里悄悄摸到那支录音笔。她没睁眼,也没动,但呼吸节奏变了——从放松转为浅而快,像猫察觉到窗外有动静时的警觉。 裴衍瞥了她一眼,把空调风速又调低了一档,“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直播的事。” “谁装了。”她翻个身面向车窗,声音闷闷的,“我这是战术性休眠,待会儿进直播间得保持怼人状态在线,不能掉链子。” “那你现在是在给自己充电?” “对,充的是怒气值。”她终于睁眼,坐直身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裴悠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小狐狸”,头像是只戴着墨镜的柴犬,配文:姐夫今天吃药了吗? 秦昭雪接通视频,屏幕里跳出裴悠的脸,背景是一排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姐!系统已潜入,就等你一声令下!”她穿着印有“代码拯救世界”的连帽衫,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飞舞,“我已经黑进仁康医院内部用药监控平台,只要点一下‘公开直播’,全网都能看到他们给谁打了什么针。” “等等。”秦昭雪抬手,“先确认权限等级和数据源是否原始记录,别又是他们放出来的***。” “放心啦!”裴悠敲了两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串绿色字符,“这次是直接对接医院HIS系统的底层日志,加密方式都破了,连护士换班交接的备注我都看得见——比如‘Z-00患者情绪波动大,加半支镇定剂’这种骚操作。” “Z-00?”秦昭雪眼神一凛。 “就是你家那位‘守门人’先生。”裴悠眨眨眼,“而且他最近三个月被注射的药物种类多得离谱,什么神经抑制剂、记忆模糊剂、情绪调节肽……听着像在调试AI参数。” 裴衍眉头皱紧,“我没打过这些针。” “但他们账上写了。”秦昭雪冷笑,“不仅写了,还按月结算,每年六百万,美其名曰‘高级健康管理服务费’。” “这钱是谁批的?” “抬头写着‘林氏医药-晨曦计划专项拨款’。”裴悠切换画面,一张财务审批单清晰浮现,“签字人:林承远。抄送人:裴父。执行科室:仁康医院特护部。” 车内安静了几秒。 “合着我爸把我当实验品养了这么多年?”裴衍声音低下来,指节无意识地摩挲婚戒。 “准确说,是有人打着你爸的名义,在你身上做长期行为干预。”秦昭雪伸手拍他肩膀,“别慌,咱们现在就把这个‘健康管理’现场直播出去,让全国人民评评理——到底啥叫健康,啥叫谋杀式保养。” 裴悠在那头兴奋搓手:“我已经建好直播间了,标题起好了——《震惊!豪门继承人竟是人体小白鼠?医院用药记录大曝光》!封面图用的是你俩在码头求婚那天的照片,P了个实验室编号在你脑门上,流量肯定爆。” “你把照片下了。”秦昭雪面无表情,“不然我把你小时候尿床的视频传公司内网。” “姐你太狠了!”裴悠哀嚎,“那是意外!湿了半张床而已!” “三张。”秦昭雪纠正,“而且你还画了个小乌龟在枕头边上。” “……我这就换封面。” 几分钟后,三人连线进入直播通道。裴悠负责技术后台,秦昭雪主讲,裴衍坐在副驾不动声色地盯着实时弹幕。 直播一开始,只有零星几百人在线。毕竟深夜时段,谁会蹲点看一个记者和黑客联手拆医院老底? 直到第一条真实用药记录被投屏出来。 【患者编号:Z-00 姓名:裴衍(关联家属未授权公开) 用药时间:2025年4月12日 21:30 药品名称:NX-7型神经抑制剂(非临床使用目录内药物) 剂量:0.8ml 注射部位:右臂三角肌 备注:防止目标产生过度反抗意识,建议每周维持一次】 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真的假的?” “NX-7不是军方禁药吗?怎么能在医院用?” “楼上查过了,NX-7确实在2023年被列入国家严格管制清单,仅限特殊科研项目申请使用。” “所以裴总这些年是不是一直被控制着?” “细思极恐,他参军、退伍、联姻、接管集团……有没有可能全是剧本?” 秦昭雪看着滚动信息,清了清嗓子:“各位网友,这不是段子,也不是狗血剧。这是我们刚刚从仁康医院核心系统中提取的真实医疗日志。不止裴衍,还有更多代号人物在这套体系里被长期用药。” 她滑动页面,第二条记录出现。 【患者编号:S-09 姓名:秦昭雪(数据来源:匿名备份库) 用药时间:2003年9月17日(追溯录入) 药品名称:T-α免疫增强血清(实验阶段) 剂量:未知 注射部位:静脉 备注:父亲签署自愿协议,用于治疗先天性免疫缺陷;后续追踪因伦理争议终止】 弹幕再次刷屏。 “卧槽!秦记者小时候也被做过实验?” “所以她爸当年真的是为了救女儿才卷进去的?”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孤勇者家庭。” “没错。”秦昭雪声音平稳,“我父亲签那份协议的时候,以为只是参与一项新型疫苗测试。但他不知道,这项研究的根本目的,是制造可控的‘完美个体’——情绪稳定、逻辑清晰、抗压能力强,还能随时被远程影响决策方向。” 裴悠适时插播一段动画还原图:两个孩子站在玻璃舱两侧,一边是幼年秦昭雪扎着马尾,另一边是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两人指尖隔着透明屏障几乎相触。 “S-09项目的目标,就是复制秦昭雪的生理模板,并通过药物调控实现绝对服从。”裴悠配音,“可惜其他克隆体全都失败了,只有本尊活了下来,成了唯一的合格品。”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秦昭雪对着镜头,“为什么林承远死都不肯承认我和他的关系。我不是他女儿,但我比女儿更危险——我是他整个非法实验链条里,唯一逃出去的活证据。” 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 就在这时,一条新记录被自动推送上来。 【患者编号:VIP-01 姓名:林川(身份加密) 用药时间:2025年6月15日 03:20 药品名称:安神宁(主要成分:GHB+苯二氮??类衍生物) 剂量:常规三倍 备注:防止家属干扰调查进程,需持续维持昏迷状态】 秦昭雪猛地坐直。 “林川……是他儿子的名字。” 裴衍立刻拨通电话联系警方备案组,要求核查该用药是否经过伦理委员会批准。 而裴悠则迅速调取该账户的操作日志,发现这条记录是在十分钟前由院长办公室终端上传的,IP地址明确指向林承远本人。 “他在直播期间还在更新数据?”裴悠瞪大眼,“这老头是嫌自己不够惨吗?” “不。”秦昭雪摇头,“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在看,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还掌控着局面。” “可他已经输了。”裴衍冷声道,“用药超标三倍,属于变相谋杀。只要卫健委介入,他的执业资格立刻吊销。” “但他不在乎。”秦昭雪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他在乎的只有那个人能不能醒过来。” 直播间突然跳出一条高亮评论,来自认证账号“仁康医院官方”: 【本院郑重声明:当前网络流传的所谓“用药记录”系非法入侵篡改数据,我院已报警处理。相关责任人将依法追责。】 弹幕瞬间分裂。 “官方回应来了!” “这话说得好熟悉,每次出事第一反应都是报警。” “上次奶粉厂也这么说,结果三天后董事长自首了。” “建议医院先把这三年的电费单公布一下,西港C区仓库半夜亮灯的事还没解释呢。” 裴悠嘿嘿一笑,顺手把医院近三年的电力消耗曲线做成柱状图贴进直播间。 “姐妹们看这里!正常医院夜间用电峰值不会超过白天30%,但你们猜怎么着?仁康医院每周三凌晨两点,耗电量飙升至白天水平的127%!干啥呢?养鱼缸吗?” “说不定是在给克隆人换营养液。”有人接梗。 “合理怀疑他们开了个地下健身房。”另一人回复。 “或者在批量生产记忆空白的富二代。”秦昭雪淡淡补刀。 笑声还没散去,第三条关键记录被解锁。 这是一份汇总表,标题为《晨曦计划·年度维护清单》,列出十余个代号及其对应“管理费用”。 其中最上方两条格外醒目: 【Z-00 裴衍 年度预算:600万元 用途:行为稳定性维护】 【S-09 秦昭雪 追踪备用金:200万元 用途:应急回收准备】 其余还包括: 【M-12 林纾发 状态监测费:80万元 用途:防止泄密倾向】 【F-05 张秀兰 补偿封口费:15万元 已支付】 “张秀兰?”秦昭雪念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儿子被打成植物人的母亲?” “对。”裴悠快速检索,“她在第61章出现过,当时她儿子李伟被注射忘忧素,说是‘免疫增强’,其实是拿去做神经耐受测试。” “他们连家属都标价了。”秦昭雪语气沉下来,“每个人头上都挂着价码牌,活得像商品。” 弹幕沉默了几秒,随后涌出大量留言: “我现在去医院打个疫苗都要问一句:你给我打的是预防针还是控制针?” “建议以后所有注射都直播全过程。” “求秦记者开个科普专栏,教我们怎么看懂自己的病历。”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时,直播界面突然弹出一条系统警告: 【检测到外部攻击,直播信号可能中断】 紧接着,屏幕闪了一下,跳转至一段预录视频。 画面中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影,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前是数十个编号培养舱。他缓缓转身,露出林承远的脸。 “你们赢不了。”他说,“就算全世界都知道这些数据,又能怎样?规则是我们写的,解释权也是我们握着的。明天一早,所有记录都会变成‘误操作日志’,而你们,会被定义为传播虚假信息的违法分子。” 视频结束,直播恢复原样。 但没人再说话。 秦昭雪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他急了。” “当然急。”裴悠重新加固防火墙,“他本来只想偷偷删数据,结果发现自己每删一条,我们就直播一条,干脆破罐子破摔,演起了悲情科学家。” “可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秦昭雪打开手机云端,展示同步备份的完整文件夹,“我们现在不只是在揭露真相——我们是在建立不可篡改的新证据链。” 她点了下分享按钮,将全部资料打包发送至多个媒体平台、监管部门邮箱及国际反医疗犯罪组织数据库。 “从这一刻起,哪怕他们格式化整台服务器,这些数据也会在全球一百多个节点重生。” 裴衍看着她侧脸,低声说:“你早就计划好了。” “当然。”她勾唇,“买菜要讲性价比,揭黑幕也一样——成本最低,效果最炸,才算赢麻了。” 这句话刚说完,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 而与此同时,仁康医院顶层办公室内,林承远正站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刚发布的声明被无数账号转发并附上红色大字批注: 【造假】 【心虚】 【建议查税】 【请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他关掉网页,走到保险柜前,再次插入那个老旧U盘。 屏幕上跳出那段视频: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着说:“林医生,孩子就叫小川吧,希望他将来能像河流一样,走得远一点。” 他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颤抖着,迟迟没有按下。 城市另一端,秦昭雪靠在沙发上,手机不停震动。 新消息来自卫健委:【您提交的线索已立案,请保持通讯畅通】 来自律师团:【亲子鉴定报告可作为民事诉讼依据,建议明日启动人身保护申请】 来自陌生号码:【我知道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录音在哪】 她一条条看完,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夜空清澈,星光点点。 裴衍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喝完早点睡,明天还得继续战。” “我不困。”她说,“我想再看看那些用药记录。” “你已经看了八遍了。” “第九遍可能会发现新东西。”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一顿,“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被人这样标价管理过,会不会根本不知道?” 裴衍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脉搏清晰。 直播间的最后一条置顶评论静静躺着: 【原来最坚固的防线,不是数据,不是证据,而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面对黑暗,还坚持说——你看,星星亮起来了。】 第67章:银针定裤脚,院长的逃窜失败 秦昭雪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热牛奶杯壁的温意。她刚起身,裴衍就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腕表在灯光下闪了下。 “卫健委的立案通知你看了?”他问。 “看了。”她顺手扯了扯裙摆,银质玫瑰胸针磕在桌角发出轻响,“明天他们派人来取证,得把U盘原件交出去。” “不急。”裴衍拉开门,“先去趟医院。” 她挑眉:“现在?” “林承远没跑。”他语气平平,“监控显示他今早九点进了办公室,之后再没出来。电费曲线也对不上——每周三凌晨两点的用电高峰,昨晚又来了。” 秦昭雪眼睛一亮:“他还敢搞地下实验?” “或者是在销毁证据。”裴衍拉开副驾驶门,“但不管是哪种,人都还在楼里。” 她坐上车,顺手摸出录音笔检查电量。车载屏幕自动跳转导航界面,目的地是仁康医院顶层停车场,路线标注着“预计行驶18分钟”。 路上谁都没说话。广播换了台,正在播一条突发新闻:有市民举报西港C区仓库存在非法医疗废弃物倾倒行为,环保部门已介入调查。 秦昭雪冷笑:“动作挺快啊,想转移视线?” 裴衍没接话,只是把车速提了一档。 抵达时已是傍晚,夕阳卡在医院玻璃幕墙上,像块融化的黄油。两人从员工通道侧门进入,电梯直达十六层行政办公区。走廊空荡,只有保洁推车停在拐角,拖把滴着水,在地砖上洇出深色痕迹。 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秦昭雪上前一步,用鞋尖轻轻顶开。屋里没人,灯亮着,电脑屏幕闪烁待机画面,桌上文件散乱,保险柜门半开,U盘插在接口上。 “跑得挺匆忙。”她走近,拔下U盘攥进掌心,“但忘了关设备。” 裴衍绕到办公桌后,抽出几份文件快速扫过。“资金流水被清过,纸质备份烧了一半。”他翻出抽屉底层一张照片——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背景是实验室门口的铭牌:S-09项目组。 “是他老婆和孩子。”秦昭雪低声说,“我见过这张图,在陈素云给的录音带里。” 裴衍点头:“但他没带走,说明不是逃亡,是转移。” 话音未落,消防警报突然响起。 红光旋转,尖锐的声音灌满整条走廊。应急广播开始播报:“检测到B2层备用电源房烟雾,请相关人员立即撤离。” 秦昭雪和裴衍对视一眼,转身冲向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回声放大,脚步踏在金属台阶上叮当作响。下到负二层,浓烟还没蔓延过来,但空气已经发烫。走廊尽头,电源房铁门微微晃动,仿佛刚有人穿过。 “有人在里面。”裴衍压低声音,贴墙靠近。 秦昭雪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握在指间。这是她随身的习惯动作,就像别人习惯摸钥匙或手机。 他们悄无声息地逼近。 门缝透出微弱蓝光,有人影晃动。透过缝隙看去,林承远正蹲在地上,往一个黑色箱子里塞硬盘,旁边还有三个金属罐,标签写着“低温样本运输专用”。 “他在搬数据。”秦昭雪嘴唇几乎不动,“连服务器都拆了。” 裴衍缓缓抽出****——这玩意儿平时藏在他左靴筒里,此刻却显得多余。对方是个六十岁的医生,不是敌人部队。 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林承远猛地抬头,目光直射门缝。 两人迅速后撤。 几秒后,电源房门被猛地拉开。林承远拎着箱子往外冲,白大褂下摆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半步。 秦昭雪直接迎上去,抬脚踹向他手腕。 箱子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盖子弹开,几块硬盘滚落出来。 “你们毁不了什么!”林承远嘶吼,“这些数据根本不完整!真正的核心在云端——你们永远找不到!” “找不找得到不重要。”秦昭雪弯腰捡起一块硬盘,对着灯光看了看划痕,“重要的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当年逼死我父亲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承远脸色骤变。 裴衍趁机上前控制住他双臂,反剪按在墙上。老头挣扎几下,忽然笑了:“裴少,你以为你是来抓我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养大的狗。” 这话一出,裴衍动作一顿。 秦昭雪立刻插话:“别听他放屁。你现在唯一能争取的,就是配合调查换减刑。” “减刑?”林承远喘着气笑出声,“我儿子现在躺在ICU,用药超标三倍,明天可能就脑死亡。你们觉得我会怕坐牢?” 秦昭雪眯眼:“所以你是故意留下记录的?让直播曝光,就是为了引我们来?” “不然呢?”他冷笑,“我不出现,你们会上心查一个植物人患者?只有我把药量调高,把名字写清楚,你们才会注意到他——我唯一的儿子。” 空气静了一瞬。 秦昭雪看向裴衍:“他说的是真的?” 裴衍已经松了手,掏出手机拨号:“我在联系警方备案组,确认李伟当前状态。” “不用打了。”林承远靠着墙滑坐在地,“他已经不行了。护士长十分钟前给我发的消息,瞳孔散大,呼吸机撑不过今晚。” 秦昭雪盯着他:“那你更该配合。至少把你手里剩下的数据交出来,说不定还能救其他人。” “救?”他摇头,“你们根本不懂。这个世界不需要真相,需要的是秩序。我只是在维护它。” “维护个鬼。”她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拿活人做实验,给我打针,给裴衍下药,把我爸逼死,现在又把你亲儿子搞成这样——这就是你说的秩序?” 林承远不躲不闪,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她迟疑一秒,接过展开。 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受检人:林川(男),比对样本:秦昭雪(女)。结论栏写着“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不是你父亲。”他声音哑了,“但我看着你长大。你七岁发烧那晚,是我给你打了退烧针;你十岁免疫系统崩溃,是我把你接到特护病房;你十四岁那天……是你爸走进我办公室说‘用我女儿做实验,换她活下去’。” 秦昭雪手指发抖。 “所以我恨他。”林承远闭眼,“因为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求我帮忙。而我……我连救自己儿子都不敢开口。” 负二层的警报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应急灯冷冷照着三人。 裴衍收起手机:“警察五分钟后到。你要是想说什么,现在说。” 林承远睁开眼,看向那个打开的箱子:“硬盘里有所有患者的追踪档案,包括你们俩的。还有一段视频日志,是我这二十年来的……忏悔录。” 秦昭雪蹲下身,将硬盘一块块收回箱内,最后拿起那张亲子鉴定报告,轻轻放进自己胸前口袋。 “你不配当医生。”她说,“但今晚这事,我会如实上报。” “随便。”他靠墙坐着,忽然抬头,“等等。” 她回头。 “你裤脚……有点歪。” 她低头一看,右腿裤管确实卷起一小截,露出脚踝。刚才踹他那一脚用力过猛,导致布料移位。 她正要拉平,林承远却道:“别动。” 下一秒,她手中银针脱手飞出,精准钉入裤脚褶皱处,像一枚微型订书钉,硬生生把布料固定在原位。 三人皆是一愣。 秦昭雪反应最快,一把抓住银针拔出,瞪着他:“你干什么?” “我没碰你。”林承远苦笑,“是你的针自己动的。它感应到了什么,对吧?就像上次在六楼,它飞出去打断了炸弹倒计时。” 她心头一震。 的确。这支银针是她留学时一位中医老师所赠,说是“通灵之物”,她一直不信,直到那次爆炸案才发觉异常——它会在危险临近时轻微震颤,甚至自行移动。 而现在,它刚才明明是主动出击。 她翻转针身细看,尖端沾着一点极淡的蓝色粉末。 “神经抑制剂残留。”裴衍凑近观察,“跟‘蓝雾’成分一致。” “所以他刚才不是在整理我裤脚。”秦昭雪猛然醒悟,“他是想让我靠近,好触发某种接触式释放装置!” 她猛地掀开林承远白大褂袖口——内衬缝着一圈细密小囊,部分已破裂,蓝色粉末渗出。 “微型喷雾囊。”裴衍皱眉,“只要皮肤接触,就会释放致幻剂。” “难怪他不怕我们靠近。”秦昭雪后怕地退半步,“他是等着我们主动送上门。” 林承远沉默片刻,忽然说:“我不知道里面有药。我只是……习惯性想帮人整理仪容。可能是职业病吧。” 没人回应。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保安和警方赶到了。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上前铐人,林承远没反抗,任由他们架起。经过秦昭雪身边时,他停下,低声说:“箱子里最后一块硬盘,编号S-09X,别轻易打开。里面有关于你母亲的事。” 她没答话。 警察押着他离开,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负二层重归寂静。 裴衍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无其他隐患,才看向秦昭雪:“你还站那儿干嘛?” “我在想。”她捏着那根银针,来回摩挲,“为什么偏偏是这次,它会自己飞出去护主?以前可从来没这么积极。” “可能是因为你今天涂了新香水?”他随口道。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 “白桃味。”他淡淡道,“你见我的时候才换。” 她怔住。 原来他记得这么细。 “所以你是说……”她喃喃,“它认出了‘自己人’的气息?” “谁知道呢。”裴衍抬手看了眼军表,“警察做完笔录还得找你谈话,先上去吧。” 她点点头,抱起箱子准备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源房。 地上那滩拖把水已经干了,只剩一圈浅印。而在那痕迹边缘,她的银针曾钉住的裤脚位置,地板上隐约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像是被某种隐形墨水书写: 【下一个目标:裴父】 第68章:未注册针剂,实验室的致命发现 秦昭雪把那根沾着蓝色粉末的银针攥在掌心里,指尖被金属硌得发麻。她盯着负二层电源房门口那行浮出来的字——【下一个目标:裴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只蜜蜂在颅骨里撞来撞去。 “你别在这儿发愣。”裴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但没压嗓,“警察马上就到,现场不能乱动。” 她没应,只是低头看了眼裤脚。刚才被银针钉住的地方还留着个小褶皱,布料微微翘起,像被谁用指甲掐过一道。她伸手摸了摸,凉的。 “你真信这针会自己护主?”她终于开口,语气有点飘。 裴衍看了她一眼:“我不信玄学,但我信你这玩意儿不是普通金属。” “那是当然。”她冷笑一声,顺手把针收回袖口夹层,“我老师送的时候说,这叫‘通灵银针’,能辨生死气。我当时以为他在忽悠留学生交学费。”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它可能比我更早察觉危险。” 两人说话间,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穿制服的警员带着取证小组进了电源房,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肩章上有军方标识,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姿势板正,一看就是部队出身。 “裴少。”他点头打招呼,声音干巴巴的,“审讯组派我来接手这批样本封存。” 裴衍眉头一皱:“你是军方审讯官?这事归你们管?” “临时接管。”对方打开包,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根据《特殊医疗物资管理条例》,涉及神经类管制药品的物证,需由军方先行隔离检测。” 秦昭雪一把抢过文件扫了眼:“条例编号倒是写得挺标准,可你漏了个细节——这份条例去年已经被卫健委并入《公共卫生安全法》附件三,你现在拿的是废文。” 审讯官愣了一下。 “而且。”她把文件拍回他胸口,“你没穿作战服,胸牌编号也不对,袖口没有防化标识。真正的军方人员进污染区前都会做三级防护,你连手套都没戴,是想靠体温蒸发毒剂吗?” 对方脸色变了变:“你是谁?” “华诚报社调查记者。”她亮出证件,动作利落,“秦昭雪。刚才和裴总一起发现涉案硬盘及疑似‘蓝雾’残留物,全程录音录像,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场播放你试图违规接管证据的过程。” 审讯官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裴衍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手臂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东西我们不会交。”他说,“等正规执法单位来处理。” 空气僵了几秒。 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接着是皮鞋踏地的节奏。真正的警方负责人带着技术科到了,看到现场情况后立刻下令封锁区域,并要求所有非相关人员撤离。 那个“审讯官”被带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秦昭雪,眼神有点怪。 “你觉得他是冒牌的?”她问裴衍。 “百分之百。”他拧眉,“军方最近确实派了人盯林家案子,但今天没人通知我们要对接。” “那就是有人急着想拿走这些硬盘。”她冷笑,“尤其是S-09X那块——林承远特意提醒我别打开的。” 裴衍看了她一眼:“你还打算开?” “你说呢?”她反问,“我妈的事藏在里面,你说我能忍住不看?” 他沉默片刻,只说了句:“等合法程序走完。” 她撇嘴:“你就这点最讨厌,明明也想知道真相,偏要装大义凛然。” “我不是装。”他转了转婚戒,“我是怕你一冲动,把自己搭进去。” 她刚想怼回去,手机震了一下。是裴悠发来的消息:【姐,西港D区冷链实验室刚被突击查封,裴衍带队查到一批未注册针剂,编号0619-2307,跟咱们之前追的线索一致。】 她猛地抬头:“你还藏着这事?” 裴衍皱眉:“我才收到消息,正准备告诉你。” “准备告诉?”她翻白眼,“人都到现场了你还‘准备’?走吧,别在这儿演深情男主了,真命天子现在在实验室等你认领呢。” 两人迅速离开医院,上车后直奔西港D区。路上秦昭雪一直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针。 “你在想什么?”裴衍问。 “我在想林承远最后那句话。”她低声说,“他说他不知道袖子里有毒囊,只是职业病想帮我整理衣服……你说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有可能。”裴衍握紧方向盘,“人在崩溃边缘,常会做一些机械性动作。比如老兵听到鞭炮会下蹲,医生看到歪掉的衣角就想扶正。” “所以他是真疯了,还是在演?” “谁知道呢。”他淡淡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你是有感情的。哪怕扭曲,也是真的。” 她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处废弃厂房外。门口拉了警戒线,几名特战队员守在入口,见到裴衍立刻敬礼。 “队长,样品已控制,未开封。”一名队员报告,“共十七支针剂,密封包装无破损,冷藏箱温度维持在4℃。” 秦昭雪戴上手套走进去。实验室不大,设备老旧,但制冷系统还在运转。中央操作台上摆着一个银色保温箱,打开后能看到整齐排列的玻璃安瓿瓶,每支都贴着标签:**Z-07·神经调节剂·试用批次**。 “Z-07?”她挑眉,“这不是晚宴上那张支票的编号吗?” 裴衍点头:“同一系列。看来林家不仅用它洗钱,还拿它当药品代号。” 她拿起一支仔细看,发现底部有个极小的二维码。用手机扫了一下,跳转出一段加密信息:【仅供内部测试|禁止临床使用|毒性未知】 “呵。”她笑了一声,“这不等于自己承认是毒药吗?” 她放下手机,从袖口抽出银针,在针尖抹了点酒精,然后轻轻刺破一支安瓿瓶的橡胶封口,取了一滴液体。 “你干什么?”裴衍立刻按住她手腕。 “检验成分。”她甩开,“你总不能指望靠扫码查百度百科吧?” “有专业设备!” “等设备运来黄花菜都凉了。”她眯眼看着针尖上的液滴,“再说,我这套方法比你们实验室快多了。” 她说着,将银针横放在掌心,闭眼凝神。几秒钟后,针身开始轻微震颤,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竟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有毒。”她睁眼,“剧毒。不是普通的神经抑制,而是会直接破坏脑干反射弧,导致呼吸骤停。剂量够杀一头牛。” 裴衍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刚才那位“军方审讯官”又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 “奉上级命令。”他拿出一张纸质指令书,“这批针剂即刻封存移交,任何人不得接触。” 秦昭雪冷笑:“又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是程序。” “程序个头!”她一步上前,直接把记者证摔在他面前,“《医疗监察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媒体有权对危害公共安全的医疗行为进行监督报道。我现在以记者身份宣布,这批针剂属于重大公共安全隐患,必须立即曝光!” 对方盯着她,语气冷了下来:“你要对抗组织?” “我不对抗组织。”她一字一顿,“我对抗的是你们这种披着组织外衣、干着掩埋真相勾当的垃圾。”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裴衍缓缓上前,站到她身边:“东西不能交。” “你们考虑清楚。”那人收起文件,“违令后果自负。” “后果我们担得起。”秦昭雪扬起下巴,“倒是你,最好查查自己胸牌编号是从哪个殡仪馆捡来的。” 那人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两名白衣人也被迫撤离。 实验室重归安静。 秦昭雪长出一口气,腿有点软。她靠着操作台坐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太冲了。”裴衍递来一瓶水。 “我不冲怎么办?”她拧开喝了一口,“让他们拿走?然后第二天新闻就说‘查获假药一批,来源不明’?咱俩辛辛苦苦挖到现在,就为了给他们擦屁股?” “我知道。”他叹气,“但你也别每次都把自己推到最前面。” “那不然呢?”她斜他一眼,“让你英雄救美?你演偶像剧我去写观后感?” 他居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瞪眼。 “没什么。”他摇头,“就觉得你凶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是不是PTSD犯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 “可能吧。”他耸肩,“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说我精神有问题。” 她懒得理他,重新看向那排针剂。 “这批货是从哪儿起获的?”她问。 “匿名举报。”裴衍说,“说有人用冷链物流车运输违禁品,藏在冷冻海鲜箱里。我们突袭时,司机已经跑了,只留下这辆车和实验室钥匙。” “又是匿名?”她眯眼,“最近怎么这么多‘热心市民’?上次是‘暗焰’,这次是谁?” “不知道。”他摇头,“但线索都很准。” “准得过分了。”她喃喃,“就像有人在背后一步步给我们递刀。”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你说……会不会是林承远安排的?他故意让我们找到这些东西,是为了引出更高层的人?” “有可能。”裴衍神色凝重,“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儿子快死了。”她冷笑,“一个父亲,最后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儿子活下来的希望。哪怕方式是掀桌子。” 两人沉默片刻。 秦昭雪站起身,走到保温箱前,再次拿起一支针剂。 “我得做个备份。”她说,“万一他们半夜来偷,至少我们还有底牌。” “你怎么备份?” 她眨眨眼:“你忘了我还有个外号叫‘血薇’?” 她从胸针里抠出微型U盘,插进随身带的便携设备,对着针剂做了光谱扫描和分子建模,把数据加密上传至三个不同服务器。 “搞定。”她拔下U盘,吹了口气,“现在就算全世界断电,我也能在火星重启这段代码。” 裴衍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吗?你认真做事的时候,特别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女兵。” “哦?”她挑眉,“后来呢?” “后来她牺牲了。”他轻声说,“为了掩护队友撤退。” 她动作一顿,没接话。 外面天色渐暗,厂房顶棚漏下一缕夕阳,照在那些未注册的针剂上,玻璃瓶折射出诡异的蓝光。 她忽然觉得冷。 “我们得加快进度了。”她低声说,“林家这张网太大,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裴衍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卫健委和特检局,明天联合行动。” “不够。”她说,“我们还得找一个人。” “谁?” “当年给我打针的那个医生。”她摸了摸左臂内侧的旧伤疤,“我记得他的手表,是个老式梅花牌,秒针走起来有杂音。只要找到这块表,就能找到他。” 裴衍看着她:“你记得这么清楚?” “十四岁那天的事,我一天都没忘过。”她抬眼看他,“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报仇才查这个案子?我是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厂房外突然响起一阵引擎轰鸣。 两人同时回头。 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在警戒线外急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风衣的女人,手里拎着个医疗箱。 秦昭雪瞳孔一缩。 “陈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