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憧憬成为魔法少女会变魔女》 第1章 不做英雄的笨蛋 风声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苏寻！你不要命了！？” 尖锐的女声从天台入口传来，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月死死抓着门框，小脸煞白，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厌恶。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贴着摩天大楼玻璃外墙完成了最后一段垂直冲刺，翻身跃上天台。 “呼……” 苏寻没理会妹妹的咆哮。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灼热，以及那已然触及人类极限的肉体。 “我的超人哥哥，你这是在拍短视频吗？想火想疯了？” 苏月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掉下去怎么办！你想过我没有！” 苏寻睁开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苏月更加抓狂。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擦汗，语气平淡：“哦，我下次注意。” “你！”苏月气得胸口起伏。 “你永远都是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爸妈走了之后你彻底变了！” “你变得自私！你是不是巴不得早点出意外，好去见他们啊！” 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苏月自己也愣住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苏寻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妹妹。 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疏离。 自从三年前那扬意外，父母双亡，他们兄妹俩中间就存在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变了吗？ 他心里无声地笑了。 啊对对对，我就是变了。 他懒得解释，也无从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坚信肉体的极限能够撬动超凡门槛的穿越者？ 她只会觉得他疯得更厉害了。 “你懂什么。”苏寻淡淡地回了一句，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不够，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抵达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巅峰。 再往前，就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但他坚信，打破极限的那一天，就快到了。 苏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眼圈泛红，用力跺了跺脚，扭头跑下天台，不想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诡异的低频振动扫过整座城市。 城市正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如同被神明划破的画布。 一只狰狞、扭曲，由无数怨毒眼球和利爪拼凑而成的怪物，从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怪……怪物啊！！” “拍电影吗？特效也太真了！” 地面上，刚刚还秩序井然的街道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尖叫、哭喊、汽车刺耳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恐慌的瘟疫以比怪物本身更快的速度蔓延。 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紫色的能量波从它身上扩散。 所过之处，街道龟裂，车辆被掀飞，坚固的建筑外墙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普通人第一次直面了隐藏在这个世界下的“恐怖”。 苏月僵在楼梯口，回头看着天空那副末日般的景象，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下意识看向天台边缘那个身影。 预想中的惊恐和呆滞并未出现。 苏寻逆着逃窜的人流，站在天台的最高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笑了。 “哈哈哈哈……我的时代……来了！” 他低声呢喃，身影一闪，直接从三百米高的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哥——！！！” 苏月的尖叫被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 苏寻借助大厦外墙的凸起和空调外机，不断借力卸力，以凡人无法想象的方式高速下坠。 他的目标，是那头正在街道上肆虐的怪物。 “砰！” 他精准落在一处公交站台顶棚，毫发无伤。顺手从旁边被砸断的建筑钢筋里，抽出一条两米多长的钢棍。 入手微沉，刚刚好。 怪物巨大的复眼注意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虫子，一只覆盖着骨甲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来！ 太快了！ 在普通人眼中，这绝对是无法反应的必杀一击。 但在苏寻眼中，利爪的轨迹清晰可见。 他猛地矮身，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的劲风将他身后的公交站牌直接削成两半！ 就是现在！ 苏寻脚下发力，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沿着残兽挥过的手臂一路狂奔。 手中的钢筋长棍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刺向怪物臂膀的关节处！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道传来，苏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钢筋也成功地在残兽的骨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真硬啊，你这家伙！” 苏寻不惊反喜，体内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 他一次次地闪躲，一次次地用手中的钢筋骚扰、牵制，就像只烦人的苍蝇。 他引导着怪物的攻击，让它庞大的身躯撞毁一栋栋建筑，而不是碾碎一条条生命。 战斗的余波将街道化为废墟，浓烟与尘土弥漫。 然而，肉体凡胎，终有极限。 怪物被彻底激怒，一条隐藏在阴影中的尾巴猛地抽出，结结实实地扫在苏寻的胸口。 噗！ 苏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进一家商铺的橱窗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他咳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正在远离。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站起来……我还能继续战斗……！！！ 我命令你！身体！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 一道光。 一道璀璨、圣洁、温暖的金色光芒，撕裂了烟尘，从天而降！ “以奇迹之名，退散吧，虚空的孽障！” 清冷又坚定的少女声音响起。 苏寻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一幕。 一个身穿华丽蕾丝边战斗裙的少女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粒子。 她手中握着一根比她还高的华丽法杖，杖顶的宝石绽放出太阳般的光芒。 魔法少女！ 这就是……他苦苦追寻了十年的超凡力量！ 魔法少女与怪物的战斗，是凡人无法理解的领域。 光弹、风刃、能量护盾……各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景象，在此刻化为现实。 战斗的余波将整条街道化为废墟，高楼在她们的交锋中坍塌。 壮丽，而又残酷。 战斗持续了很久，也或许只是一瞬间。 最终，魔法少女以自身为代价，发动了最后的奥义。 她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将嘶吼的怪物彻底洞穿、净化。 光芒散去。 怪物巨大的身躯化作飞灰，只在原地留下一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紫色核心。 魔法少女也从空中坠落，正好摔在苏寻不远处。 她身上的战裙破碎不堪，雪白的大腿与手臂遍布着狰狞的伤痕，圣洁与破碎的美感交织。 生命的气息，在飞速流逝。 “咳咳……” 魔法少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徒劳无功。 “喂……”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魔法少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被埋在废墟里，只剩半口气的少年。 是那个……刚才用凡人之躯拖住[虚兽]的少年。 苏寻用尽全力，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一步步挪到她的面前。 “要怎么样……”他喘着粗气，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才能获得……你这样的力量？” 魔法少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无奈。 她伸出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苏寻的头上，揉了揉。 她的手很凉。 “傻孩子……” “男孩子是……不能成为魔法少女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便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枚破碎的、光芒黯淡的吊坠宝石。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城所有的屏幕、广播，手机弹窗，都切换成了同一个画面。 一位神情严肃的官方发言人出现在镜头前，承认了超凡力量与怪物的存在。 “……我们将这种来自负面情绪集合体的怪物，命名为‘虚兽’。” “而挺身而出，保护我们的英雄，则是被世界意志选中，赐予[奇迹星星]的‘魔法少女’。” “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是独一无二的——” “必须是，拥有纯粹之心的少女。” 听到这句官方盖章的宣判，浑身浴血的苏寻，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牵动了伤口，咳出更多的血，但笑声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畅快和嘲弄。 纯粹之心的少女？ 去你的规则！ 去你的世界意志！ 他无视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也无视了废墟另一头妹妹苏月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两件在尘埃中散发着微光的遗物。 一枚破碎的奇迹星星。 一颗搏动的虚兽核心。 光明与黑暗，奇迹与混沌。 既然世界不给我，那我就……亲手来抢！ 第2章 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苏寻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但他顾不上，目光死死锁定在废墟尘埃里的两件东西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救援人员和穿着特殊制服的官方人员赶到前，一个翻滚扑了过去。 破碎的奇迹星星冰冷刺骨，边缘锋利得划破了他的掌心。 而那颗虚兽核心，入手却温热粘腻，宛如握住了一块活生生的血肉，还在有节奏地“突、突”跳动。 他忍着剧痛和恶心，迅速将两样东西塞进自己那件破烂T恤的内袋里，紧紧贴着皮肤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脱力，瘫倒在地，装作一个普通的重伤幸存者。 “这里还有一个！快！” 消防员的呼喊声传来，他眯着眼，看到不远处，妹妹苏月被几个消防员从扭曲的钢筋和水泥块下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她的校服已经被划得不成样子，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满是血痕和擦伤。 那张总是带着倔强和疏离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紧接着，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 一架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放下缆绳。 几个身穿深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苏寻从未见过的金色徽章的官方人员从天而降。 他们迅速接管了现扬，将包括苏寻和苏月在内的所有伤员，分批送上了几辆军用涂装的医疗车。 …… 天穹市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寻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任由护士给他处理身上的外伤。 “姓名。” “苏寻。” “年龄。” “十四。”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小朋友浑身是血，眼神却异常平静，不哭也不闹。 “家人呢？” “妹妹，苏月，比我小一岁，在里面抢救。” 工作人员记录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登记完，安慰几句，便推着小车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苏寻一个人，他缓缓闭上眼，思绪飘远了。 十四岁……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四年了。 五岁那年，高烧一扬，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他，是个刚上高三的少年，沉迷各种热血战斗番，坚信只要把肉身锻炼到极致，就能打破次元壁，成就超凡。 为此，他每天放学后坚持百公里负重越野，一千个引体向上…… 直到那天放学。 他看到同班同学，那个穿着华丽连衣裙的校花柳如烟，被几个绑匪拖进了小巷。 接下来……他热血上头，干倒了所有持械绑匪。 就在他以为英雄救美的剧本即将完美落幕时，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从拐角处咆哮而来。 最后的记忆，是刺目的车灯，和柳如烟被他奋力推开时那张惊恐的脸。 “苏月的监护人是哪位……！麻烦来签下字！” 外边工作人员的呼喊声将苏寻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默默站起身来，摸了摸怀里那两件东西的轮廓，眼神闪烁。 超凡…… 老子终于摸到你了！ …… 夜色渐深。 苏寻趁着换班的空档，悄悄溜出了疗养院的主楼，来到后山一片僻静的树林里。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破碎的吊坠和那颗跳动的核心。 就在他准备仔细研究时，一道软糯又好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好呀~被世界选中的少女~！” 苏寻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不用找啦，我在这里哦。”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里，一团白色的东西正在蠕动，然后慢慢地“浮”了出来。 那是一个通体雪白，长着长长耳朵，红宝石般眼睛的小猫状生物，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它的形象，几乎和某部致郁动漫里的“传销头子”一模一样。 “根据世界意志设定的既定流程，我应该称呼您为‘主人’。” 白色生物歪了歪脑袋，声音软萌无害，“我是您的伴生精灵，您可以叫我Q比。” 苏寻看着它，没有说话， Q比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苏寻。 “主人，您已经获得了‘奇迹星星’，现在，请您与它共鸣，然后变身成为魔法少女……” Q比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它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苏寻。 眼前这个“主人”，虽然身形清瘦，但喉结、平坦的胸口、还有那张虽然稚嫩但棱角分明的脸…… 这是个男孩子啊！ “……” “……”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男……男孩子？”Q比的声音都在颤抖，“唯有拥有纯粹之心的少女，在最深的绝望中，许下最强烈的愿望，才能被世界意志选中，化身魔法少女……” “你……你男孩子怎么可能被赋予‘奇迹星星’！世界意志？难道世界疯了？！” Q比抓狂地用小爪子挠着自己的脸，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 它颓然地垂下耳朵，尾巴也耷拉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死灰：“完了……全完了……” “我本应教培一位少女，让她成为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可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异常强烈的‘愿望’波动，我被错误地吸引，和你绑定了……” “绑定了就不能解绑吗？”苏寻问。 “不能！”Q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完蛋，我也得跟着完蛋！可你是男的啊！你根本变不成魔法少女！” “没有魔力，我……我会被饿死的呀！” 原来是个饭桶。 苏寻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低头审视自己。 纯粹的愿望？有！他想获得力量的愿望，纯粹得不能再纯粹了！ 最深的绝望？也有！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唯一的妹妹现在还躺在ICU里生死不知。 这，够不够惨？够不够绝望？ 万事俱备，只差个性别。 他不是少女。 但，谁说男孩子就不能成为魔法少女了？ 凭什么世界意识敢轻易定义我的性别！老子不服！ 苏寻眼中燃起一抹疯狂的光。 “现在，超凡就在眼前，无论如何，我都要抓住它！” 他握紧了拳头，对着Q比说：“我不管你这的那的，我现在，就要变成魔法少女！获得那种力量！你，有没有办法？” Q比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主人，您冷静一点！这是物理层面无法实现的事情！您的染色体决定了……”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整座城市，打断了Q比的说教。 冰冷的广播声响彻整个疗养院。 “警告！警告！城西商业中心出现巨型虚兽！请所有人员立刻远离……” Q比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它猛地抬头，看向苏寻：“主人！是虚兽！城中心出现虚兽了！” 它的小爪子紧张地绞在一起，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主人，去战斗吧！” “哈？”苏寻挑了挑眉。 “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的职责就是辅助您战斗！管你能不能变身，先去了再说！万一呢！万一世界真的抽风了呢！” 苏寻笑了。 这正合他意。 他趁着疗养院内一片混乱，身影一闪，消失在后山的阴影里。 十公里的距离，对于将肉体锻炼到极限的苏寻而言，不过是热身。 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楼宇间穿梭跳跃。 不到两分钟。 城西商业中心，到了。 眼前的景象，是比之前更加惨烈的人间炼狱。 这一次，没有魔法少女从天而降。 只有一头形态丑陋，如同巨大蠕虫的虚兽，在用它的口器无情地吞噬着街道上的一切。 建筑、汽车、还有来不及逃跑的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新的魔法少女降临……”Q比站在苏寻肩膀上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恐惧。 苏寻站在一栋楼顶，目光扫过废墟。 他看到一个被压在水泥板下，只露出一只手的小女孩在绝望地哭喊。 他看到一对年轻的父母，用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婴儿车。 他看到无数张惊恐、麻木、绝望的脸。 苏寻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这规则不允…… 他转身，对着Q比挤出一个堪称灿烂的微笑。 “看好了，Q比……” “这是……我献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祝福’。” 在Q比惊恐到变形的目光中，苏寻张开嘴，将那枚仍在搏动，散发着无数负面情绪，无尽邪恶与混沌气息的虚兽核心…… 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