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开局刷我太想当皇帝了》 第1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大运飞起来了 脑子寄存处,没有系统正经的历史科普,都是短视频互动! 各位读者姥爷们嘴下留情,新人一枚,博大家一乐! 只要大家看的开心,看的高兴,小的就知足了。 -----------------------------------------------以下是正文 痛,太痛了!伊苏尔德.....咳咳,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太阳穴上开山辟路。 薛渊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好不容易挣扎着,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的不是他熟悉的那片因为懒得收拾而略显杂乱、墙皮有些许脱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陌生的、线条简洁流畅的吊顶,中央悬挂着一盏设计感极强,他只在某些装修杂志上瞥见过的艺术吊灯。 “这是……哪儿?”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被一阵更强烈的眩晕击中,又重重地跌了回去。身下传来的是极度柔软的触感,仿佛整个人都要陷进去,这绝不是他那张睡了几年、中间已经有点微凹的硬板床。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房间极大,极其宽敞,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勾勒出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房间内的陈设简约却透着高级感,他身下的这张大床,对面的悬浮电视墙,角落里的懒人沙发,还有那看起来像是实木的书桌……无一不在昭示着两个字——昂贵。 这不是他的家。 他一个社畜,租着老破小,996是福报,怎么可能住在这种看起来像是精英人士标配的豪华大平层? 恐慌还没来得及完全蔓延开,一股庞杂混乱的记忆洪流便毫无预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思维。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在他脑中疯狂闪烁、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一个同样名叫薛渊的少年,十八年的人生轨迹:从小家境优渥,父母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对他颇为溺爱;今年刚考上本市的重点大学,读的是历史系;长相清秀,算是有点小帅,在新生里也引起过些许关注;性格有些单纯,甚至可以说是……恋爱脑。 而记忆最新的,也是最鲜明、最刺痛的一部分,是关于一个网名叫“小雨滴”的女孩。 那是薛渊(前身)在某个语音聊天软件上认识的,声音甜美,言语温柔,两人很快陷入了网恋。前身投入了百分百的真心,早安晚安从不间断,零食礼物快递不停,甚至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给对方买最新款的手机。 直到昨天晚上,“小雨滴”在语音里用依旧甜美的声音,冷静地告诉他:“我们分手吧。你太幼稚了,而且,异地恋不现实,你也给不了我想要。我现实里……已经有男朋友了。” 巨大的打击如同冰水浇头。前身无法理解,明明前一天还互道宝贝,怎么转眼就物是人非?他试图追问,换来的只是红色感叹号和冰冷的“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少年人初尝情滋味,便遭遇如此重创,那股纯粹又剧烈的悲伤、不甘和羞辱感,混合着或许本就存在的某些身体隐患,竟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下,让这具年轻的身体心脏骤停,悄无声息地在这间豪华的卧室里……嘎了。 然后,就被来自另一个世界、同样名叫薛渊的灵魂,鸠占鹊巢。 “嘶……” 薛渊揉着依旧刺痛的太阳穴,消化着这离奇的遭遇。 “网恋被甩……气嘎了?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吧?”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以及浓浓的荒谬感。 他,薛渊,前世虽然也是个普通社畜,但好歹是经过社会毒打,心理素质过硬。为个素未谋面的网恋对象要死要活?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是……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现代大学生身上?父母有点小钱,自己有点小帅,开局豪华大平层……这配置,除了感情上有点傻白甜,简直是人生赢家模板啊!” 他撑着身体,再次尝试坐起。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虽然依旧头晕,但总算成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修长,略显瘦削,但皮肤白皙,手指干净。身上穿着一套质地很好的纯棉睡衣。他掀开被子,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年,十八岁的青春模样,头发因为睡姿有些凌乱,但掩不住清秀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脸色因为刚才的头痛和穿越的后遗症显得有些苍白,但底子极好,确实称得上“有点小帅”。 “还行,不亏。”薛渊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表情,镜中人也同步动作,虽然眼神里还残留着些许前世熬夜加班留下的疲惫和沧桑,但与这张年轻的脸庞正在快速融合。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远处如同积木般的建筑群。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真实得不容置疑。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他无亲无故,工作压力巨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猝死在电脑前。如今能重活一次,还是以这种堪称梦幻的开局,似乎……也不坏? 至于那个“小雨滴”…… 薛渊撇撇嘴。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拥有社会人灵魂的他,实在无法共情前身那份炽烈而纯粹的悲伤。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次彻底摆脱过去、开启新人生的机会。 记忆融合得差不多了,头痛也渐渐缓解。他开始梳理现状。 这个世界,从记忆碎片来看,科技水平、社会结构似乎和他前世的地球相差无几,但一些细节,比如国家的名称、历史的某些细微拐点、流行的文娱作品等,又有似是而非的区别。可以确定是平行宇宙无疑。 而这具身体的父母,因为生意在外地,平时很少回来,这间大平层基本上就是原身一个人在住。这也方便了薛渊,不用立刻面对“陌生父母”的尴尬。 “历史系大学生……”薛渊摸了摸下巴,“倒是挺符合我前世爱看各种历史视频的爱好。挺好,不用为专业头疼了。” 他走回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是最新款的iPhone17PM,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社交软件的界面,上面正是“小雨滴”拉黑前的最后一条消息:“祝你幸福。” 薛渊面无表情地直接删除了对方的好友,划掉这个界面,顺手点开了手机里的各种应用,熟悉这个世界的软件和功能。银行APP里显示的余额让他稍微松了口气——父母给的生活费相当充裕,短期内不用担心经济问题。 处理完这些,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他记得,那天是周末,他难得不用加班,正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快乐地操纵着游戏里的角色大杀四方。窗户关着,空调开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外一个极不科学的景象。 一辆金灿灿的、造型……难以名状的、仿佛自带“暴发户”光环的大运,正悬浮在他家——十二楼的窗外。 “我操?!” 当时薛渊的脑子嗡的一声,游戏里角色的死亡音效都变得遥远。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辆“天启四骑士”之一的黄金大运,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稳稳地停在他的窗边。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然后,他看到了。 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人。 那是一只Doro。 一只通体白色,有着一双标志性睿智眼神,一头粉毛搭配上可爱脸庞的……Doro!就是那个风靡网络的表情包之王,那个动漫角色桃乐丝延伸出来的人物! 那只Doro,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戴着一个小巧的、同样金光闪闪的驾驶帽,一只爪子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爪子……似乎还对他比了个不明意义的手势? 紧接着,便是刺目的金光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意识瞬间被剥夺。 …… 回忆到此为止。 薛渊站在宽敞明亮的陌生卧室里,看着镜中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自己,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所以……我特么是在十二楼家里打游戏,然后被一只开着黄金大运的Doro给创死了?而且还是跨次元执法?”他扶着额头,感觉刚刚缓解的头痛又有复发的趋势,“现在的异世界KPI业绩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演都不演一下了?直接派动漫人物来物理超度?” 这死法,比前身被网恋气嘎还要离谱一万倍!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设定。连穿越和平行世界都成真了,被Doro创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算了,不想了。”薛渊甩甩头,将那些荒诞的画面暂时抛到脑后,“反正来都来了。” 当务之急,是熟悉这个新世界,以及……这具新身体和新身份。 他走进卧室自带的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需求,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镜中湿漉漉的、年轻而陌生的脸庞,薛渊深吸一口气。 “好吧,薛渊。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了。” “网恋失败?小事。大学生活?重来一次似乎也不错。至于被Doro创穿越这种黑历史……”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龇了龇牙,“就当是……一段奇特的入职培训吧。”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祭一下五脏庙。记忆里,这房子的冰箱应该是没什么菜的,毕竟前身不会做饭。 走出卧室,穿过宽敞的客厅,薛渊一边熟悉着新家的布局,一边琢磨着待会儿是点个外卖,还是自己动手热个牛奶面包。 他打了个哈欠,揉着依旧有些隐痛的太阳穴,拉开了那个对他而言同样陌生的、双开门的大冰箱。 第2章 天幕降临,震惊万朝 就在薛渊准备拉开双开门大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可以填饱肚子的时候。 诸天万界的时空当中,也因为天上突然出现的天幕,引起了巨大的骚乱和恐惧。 天幕刚出现的时候引发了一些骚动,不过它就挂在天上,对人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伤害,随后又在皇室的管控下,骚乱便渐渐平息了,底层依然水深火热,上层依然歌舞升平,谁也不影响。 这块巨大的天幕,一直在天上挂着,挂了2.5个月,人们也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后面习以为常。等到了一个月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老百姓在意了,毕竟就在天上挂着,什么东西也没有,还不如多种点地,填饱肚子,唯有各个朝代的皇室还派人密切关注着。 但是就在今天,天上的天幕突然亮了! 公元前221年,秦,咸阳宫外。 祭祀的烟火尚未完全散去,青铜礼器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 始皇帝嬴政头戴旒冕,身着玄色冕服,正立于高高的阶陛之上,接受着文武百官与万千兵甲的朝拜。 他刚刚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此刻,他心中激动万分,奋六世之余烈,他终于做到了。 他看着台下的群臣,缓缓开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朕从今天开始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群臣纳头就拜:“皇帝陛下,万年无极!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嬴政看着眼下的这群人,他们有大秦的臣民,也有六国的遗族。现在全部匍匐在他的身前。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足足2.5个月都没有任何动静了天幕,终于亮了起来,群臣看着都发出了惊呼。 嬴政却猛地一挥手,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光幕。震惊过后, 是极致的冷静与探究。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向前踏出一步,玄色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都给朕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现场的混乱 “臣为陛下贺!为大秦贺!陛下刚刚统一六国,威震八方,天幕就复苏,定是陛下丰功伟绩威镇寰宇,所以天上的仙人也在为陛下庆贺!" 台下其他一众文臣武将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后,也立马朗声道。“臣等为陛下贺!" 六国的遗族更是溜须拍马,各种好话不要钱一样,可能以前对自己国家的君父都没这样过, 毕竟,这种时候,谁说了陛下可能不知道,但是谁没说那陛下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六国遗族心里想着:“天上的神仙,能不能降下天罚,直接劈死这个暴君!” ...... 公元前202年,汉,洛阳南宫(时刘邦初都洛阳,未迁长安)。 刚刚经历垓下之战,逼死项羽,登基为帝的刘邦,正与一群功臣宿将饮酒庆功。殿内觥筹交错,喧嚣鼎沸,樊哙抱着酒坛子猛灌,周勃等人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哈哈哈!项羽那厮,力能扛鼎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乃公的手下!”刘邦面色通红,带着几分醉意,志得意满。 突然,殿外的骚动打断了里面的喧嚣。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陛……陛下!天……天上!天幕亮了!” 刘邦醉眼猛然一亮,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坦胸露乳的跑了出去, 到了大殿外面,他骨子里那份流氓无赖的机灵劲上来了:“萧何,你读书多,说说,这是啥预兆?是老天爷觉得乃公这皇帝当得还行,给乃公看的祥瑞?” 萧何面色凝重,缓缓摇头:“臣……前所未见,古籍亦无记载。然,天现异象,必非无因。或昭示天命,或预警灾祸,臣……不敢妄断。” 刘邦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 汉,元狩元年,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正值壮年,雄心万丈。刚刚经过了朝会,与朝臣将领商讨了进一步打击匈奴的战略,意气风发。 他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远眺宫苑,胸中尽是北击匈奴的豪情。 天幕的亮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彻抚掌大笑,“可是上天知朕心念社稷,特显此异象,以助朕扫清寰宇,成就千秋伟业?” 卫青神色沉稳,躬身道:“陛下,天幕莫测,还需谨慎观之。此物是好是坏,亦未可知。” 年轻的霍去病却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舅舅何必长他人志气!若这真是仙家手段,说不定能有让我大汉铁骑直捣匈奴王庭之法!” 刘彻深以为然,他迫切地希望从天幕中得到启示。是长生之术?是更强悍的兵器图谱?还是……关于匈奴,关于这偌大帝国未来的某种预示?他的心思电转,贪婪地吸收着天幕上任何一点可能的信息,那混沌的流光在他眼中,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宝藏。 ...... 东汉末年,建安年间,许都。 丞相府内,曹操正与谋士荀彧、郭嘉议事。天下纷乱,北方初定,南有孙权、刘备,西有凉州军阀,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亦感局势错综复杂。 天幕猝然亮起,许都内外一片哗然。 曹操快步走出书房,仰望苍穹,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充满了惊疑与算计。“文若,奉孝,此物终于有反应了?” 荀彧面露忧色:“明公,天降异象,必主吉凶。如今汉室衰微,此物现在突然反应,恐引天下人妄加揣测,于安定不利。” 郭嘉则咳嗽了两声,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和玩味的笑容:“嘉以为,此物是吉是凶,全在于人。若能善加利用,或可震慑不臣,凝聚人心。譬如,可宣称此乃汉室当兴,曹公辅政得天庇佑之兆?” 曹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疑虑覆盖。他生性多疑,这莫名其妙的天幕,让他感觉像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窥视着他的一切。“刘备……孙权……他们会如何解读?是否会借此机会,攻讦于吾?” 同一时间,荆州。 刘备与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仰望天幕, “大哥,那天上的怪东西居然亮了!”一豹头环眼的黑汉子惊呼。 刘备面露忧色,叹道:“三弟不可胡言!如今天下未定,又生此异象,黎民何辜?”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试图从这超乎常识的现象中解读出一丝天机。 江东,吴郡 孙权则与周瑜、张昭等人紧急商议,周瑜英眉微蹙:“主公,此物突然有了动静,恐非曹操所能为。需防其借题发挥,亦需观其后续,或有机可乘?” 鲁肃补充道:“大都督之言有理。此外,肃以为,此天幕若持续显现,或许……会展示一些我等未知之物事,于军政、民生或有大用。当细心留意,不可一味视之为灾异。” 孙权听着麾下重臣的意见,心中稍定。 他坐拥江东,基业乃父兄所创,守成之余亦想开拓。 这天幕,是危机,也可能是一场机遇。他下令道:“即刻起,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同时,加强江防,防备曹军异动!” ...... 第3章 怕个毛,有本事就打死朕 唐,贞观年间,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的贞观之治方兴未艾,朝堂之上虽偶有争论,却大多围绕着如何更加稳固长久。君臣之间,正弥漫着一股励精图治的昂扬之气。 骤然间,殿外传来内侍与侍卫的惊呼骚动。 一名千牛卫中郎将疾步入殿,虽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宫外……宫外天幕亮了!” 李世民与几位心腹重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并非迷信鬼神之君,但天象关乎民心,不容轻视。“众卿随朕出去一观。” 众人快步走出太极殿,仰头望去。但见那悬挂数月的巨大光幕高悬于长安城上空,其清晰与稳定,远超任何记载中的“海市蜃楼”。 皇城内外,已然一片哗然,百姓奔走相告,指天画地,恐慌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扩散。 李世民负手而立,仰望着天幕,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警惕,有好奇,更有一种身为帝王的强烈责任感。 他沉声道:“众卿,且随朕在此,朕倒要看看,这‘天意’,究竟欲示朕以何物!”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光幕的出现,或许将带来一些远超他想象的东西。 ...... 唐,开元二十五年,长安,兴庆宫。 此时的大唐,正处于开元盛世的巅峰。四海升平,府库充盈,万国来朝。 大唐皇帝李隆基,正与宠妃武惠妃在花萼相辉楼中赏乐,梨园子弟演奏着新排练的霓裳羽衣曲,歌舞升平,极尽奢华。 “圣人快看!天上的光幕亮了!”一名内侍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悠扬的乐曲。 李隆基闲适笑容凝固了。那巨大的天幕终于亮了起来。 乐工停止了演奏,舞姬惶然无措,宫人们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武惠妃花容失色,紧紧抓住李隆基的衣袖。 李隆基拍了拍她的手,强自镇定。他执政多年,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比之太宗皇帝都不遑多让,自有一股君临天下帝王气度。 “慌什么!朕开创此等盛世,上天对朕的功绩给予肯定,此乃祥瑞。”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高力士道:“力士,传朕旨意,令京城十六卫加强警戒,晓谕百姓不必惊慌。再召张说、李林甫速来见朕!”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悄然浮现。 他近年来已渐生倦怠,颇喜享乐,这天幕突然亮起,是否与他不久前听信谗言,一日杀三子有关? 他不敢深想,只是盯着那天幕,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 宋,太祖开宝年间,汴梁,崇政殿。 赵匡胤刚刚与弟弟晋王赵光义、宰相赵普等人商议完对北汉用兵的方略。他出身行伍,黄袍加身得天下,虽已贵为天子,眉宇间仍带着一股武人的杀伐之气。 “官家!外面的天幕亮了!”殿前司都指挥使连滚带爬地闯入,打破了殿内的严肃气氛。 赵匡胤霍然起身,大步走出殿外。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瞳孔也不由得一缩。 汴梁城乃当世最繁华的都市,此刻却因这天幕的突然亮起而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人声鼎沸,如同炸开了锅。 赵光义紧随其后,脸上亦是惊疑不定:“兄长,此物……” 赵匡胤却摆了摆手,他盯着天幕,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其劈开看个究竟。 他沉声道,“朕自陈桥兵变以来,结束乱世,一统中原,善待柴氏,与民休息。” 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某种未知的自然现象,或者是……对他未来功业的某种启示? ...... 宋,绍兴十年,临安府行在。 此时正值金熙宗撕毁和议。抗金名将岳飞率领的岳家军在前线连战连捷,兵锋直指汴梁,喊出了“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的豪言。 然而,以宋高宗赵构和宰相秦桧为首的主和派,却一心谋求与金国议和。 临安皇宫内,赵构正与秦桧密议,如何措辞向金国乞和,以及如何应对岳飞可能带来的“尾大不掉”之患。 “官家!官家!天幕!天上的天幕亮了!”宦官慌慌张张地前来禀报。 赵构与秦桧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他们快步走出殿外,只见前几个月没有动静的光幕竟然真的亮了起来。 赵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吉凶,而是会不会影响跟金军的议和 “桧卿……这,这是……”他声音带着颤音。 秦桧毕竟老奸巨猾,虽心中惊惧,面上却强作镇定,他迅速盘算着,躬身道:“官家勿忧。此异象虽奇,然则福祸难料。或可借此晓谕军民,此乃上天警示,兵凶战危,不宜久战,当以和为贵,休养生息,方是上应天心之道。”他立刻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天幕,来为自己的投降路线制造舆论。 而在鄂州(今武汉)的岳飞军营中,将士们同样看到了天幕亮起。 岳云、张宪等将领聚集在岳飞身边。 岳云年轻气盛,兴奋道:“父亲!此必是上天显灵,佑我大宋,助我军北伐成功!” 岳飞仰望着天幕,眉头微蹙。他心中萦绕的,是收复河山的壮志,是“靖康耻,犹未雪”的愤懑。 天幕的出现,是吉是凶?是否会影响到陛下的决心? 他沉声道:“休得胡言!天道远,人道迩。能否直捣黄龙,恢复旧疆,在于我军将士用命,在于朝廷决断!传令下去,各营谨守岗位,不得因天象而懈怠军事!” 他心中那份“迎回二圣”的执着与对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想法从未改变。 ...... 明,洪武年间,南京,奉天殿。 朱元璋刚刚处理完一批贪官污吏的案卷,殿内还残留着一丝肃杀之气。 这位出身布衣、疑心极重的开国皇帝,正与太子朱标、以及李善长、徐达、刘伯温等勋贵重臣商议国事。 “皇爷!不好了!天上……天上的天幕亮了!”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语无伦次。 朱元璋闻言,豁然起身,龙行虎步走到殿外,众人紧随其后。 看到那天幕亮了,朱元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出身微寒,对鬼神之说半信半疑,但更相信事在人为。 然而,如此直观的“天变”,依旧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冒犯和警惕。 “父皇,此物……”太子朱标面露忧色。 似乎是看出了朱标心底的担忧,朱元璋凝声道。 “标儿可是在担忧天幕?" 朱标点了点头,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他自然会掩饰自己内心所想,但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他无需任何隐藏。 "爹说的不错,咱们大明建国不就,北方那边蒙元还未平定,国内也满目疮痍,处处都要治理。万一有心人利用这天幕,必定再起动乱,儿臣这心实在难安。” 朱元璋目光慈爱的看向朱标,最后死死盯住天幕,冷声道:“咱不管它是祥瑞还是妖孽!在咱大明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传旨:各卫所兵马即刻进入戒备,应天府尹给咱管好地面,有敢借机妖言惑众、煽动民变者,格杀勿论!”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朱标,又扫过其他皇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 明,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棣这位凭借“靖难”登上皇位的帝王,雄才大略,精力旺盛,正致力于构建一个远超洪武时代的庞大帝国。 天幕的突然亮起,让朱棣内心一颤。他走到殿外,负手望天,脸上有着太多惊惧,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与惶恐的表情。 “爹,如果你在天之灵,也一定不会怪儿子吧,我没办法才造反的!” 他自从造反后,就努力去励精图治,努力证明自己,就怕后世史书说自己是乱臣贼子,怕死后到了地下没脸见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但是朱棣眼神一冷,如果不造反就会死,那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也只能对不起自己的大侄子了! 怕个毛,有本事你就打死朕! “传令下去,严密监控天幕变化,有任何影像、文字显现,即刻誊录奏报!”朱棣下令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朕,很想知道它究竟要告诉朕什么。” 第4章 让古人羡慕的流口水 薛渊站在那台硕大的双开门冰箱前,满怀期待地拉开了门。冷气涌出,灯光亮起,映照出冰箱内部——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空旷。 除了几瓶孤零零的矿泉水、一些看起来不太新鲜的水果,以及几盒可能是他“前身”父母留下的、标签都快模糊了的速冻食品外,堪称一无所有。想象中的塞满美食的景象并未出现。 “不是吧,阿sir……”薛渊嘴角抽搐了一下,揉了揉依旧有些隐痛的额角,“这开局豪华大平层,结果冰箱里连个像样的剩菜都没有?这原主是被甩之后连饭都懒得吃了吗?” 无奈的饥饿感更加强烈地涌了上来。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关上了冰箱门。看来,自力更生是不行了,只能依靠伟大的现代科技了。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那个黄色图标的APP。界面加载出来,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瞬间映入眼帘,各种美食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吃点什么好呢?”薛渊摸着下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他选定了一家评分很高的川菜馆,手指飞快地点了下去——一份招牌毛血旺,一份宫保鸡丁,再加一份米饭。确认地址,使用支付宝里充裕的余额支付,一气呵成。 “搞定,预计三十五分钟送达。”薛渊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穿越带来的不适感,似乎都被这即将到来的美食冲淡了不少。 各朝各代。无数人都怀着各种不同的心情,注视着这个刚刚亮起的天幕。 然后天幕上出现了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房间和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以及他面前那个巨大的冰箱。 看到天幕终于出现变化后,赢政的眼中之前的恐慌和肃杀气氛,已经被一种呆滞和难以理解的震惊所取代。 "这就是天上的仙人吗?此等景色恐怕也只有仙界才会有吧"有大臣双目失神的看着天幕喃喃自语, 天幕中的影像清晰无比,那少年虽衣着古怪(睡衣),头发也短,但眉目清朗,皮肤白皙,身形挺拔,行动间并无黔首的畏缩,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其实是刚穿越的懵和饿的)。 在嬴政看来,这分明是养尊处优、气血充盈之象!“此子,究竟是何来历?居于如此仙境,容貌亦非凡俗……” "这仙人长得是真好看,但是为何头发如此之短!" “岂有此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丢弃,这成何体统!" “仙人你都敢骂?你也不怕被雷劈死!” 众多王公大臣一边死死注视着天幕,一边跟身边的同僚窃窃私语着, Judy看着天幕上出现的仙人,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不是咱爹和大哥就行,真是的,吓得朕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在历朝历代的众多百姓却是纷纷跪了下来,祈求仙人能够保佑风调雨顺,能让自己吃饱饭不用饿死。 也有不少胆子大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真的是仙人吗,你看看这长相,真的是太好看了,奴家心都怦怦怦的。” “你这小浪蹄子,什么都敢说,也不怕仙人怪罪!” “你还有脸说我,你这妮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嘻嘻~” “哎呀,竟敢取笑我,讨打!”然后就是一阵春光乍现,莺莺燕燕。 刘邦已经完全不觉得那天幕是威胁了,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直接躺在未央宫殿前仔细观摩。 “嘿!这小子住的啥地方?比乃公的未央宫还亮堂!那大窗子,透亮!”他指着落地窗啧啧称奇。 萧何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此子居所之建材、布局,皆闻所未闻,尤其他所用那发光板,竟能显现如此多色彩画面,如同缩小的天幕,神异非常!” 等到薛渊点外卖时,刘邦的眼睛彻底直了。 “哎哟喂!这么多吃食?!这……这红彤彤的,看着就很好吃!”刘邦指着手机的图片,口水差点流到胡子上。 “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勾人食欲!这小子就这么随手一点?仙界之人,吃食都如此好看诱人了吗?” 李世民对薛渊的住所和那发光的小板子兴趣最大,认为其中蕴含了极高的奥秘。 而对于那些美食,他虽也觉诱人,但更感慨:“仙人不愧是仙人,连吃食都如此方便!” 这无形中更加坚定了他开创贞观盛世的决心! 就在万朝君臣百姓议论纷纷,或惊叹、或鄙夷、或惊慌之际,天幕中,门铃响了。 薛渊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小跑到门口,通过猫眼确认后,他打开了门。 一个身着黄色制服、头戴头盔的外卖骑手,将一个印有店家logo的、厚厚的纸质包装袋递给了他。 “谢谢。”薛渊接过,关上门。 他回到客厅,将包装袋放在宽大的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打开。 首先拿出的是那盒饱满晶莹、冒着热气的米饭。接着,是两个大大的圆形塑料餐盒。他逐一打开盖子—— 顿时,浓郁的、带着辛辣与鲜香的气息仿佛能透幕而出![图片] 左边餐盒,正是那盆红艳如火、汤汁浓郁、铺满了毛肚、鸭血、午餐肉、豆芽等丰富食材的毛血旺,红油还在微微滚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霸道的香气。[图片] 右边餐盒,是色泽金红、鸡丁滑嫩、花生米酥脆、葱段清香的宫保鸡丁。[图片] 薛渊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先是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毛肚,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被美味治愈的表情。 接着,他又舀起一勺宫保鸡丁,连带着几颗花生米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吃得腮帮子微鼓,一脸幸福。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时空,哪位忍不住的百姓、或者是某位位高权重却在此刻放下了矜持的大臣,首先清晰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紧接着,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 诸天万朝,无数仰望着天幕的人们,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走卒,都被这近在咫尺、色香味俱全的吃播现场,勾得腹中馋虫大动,口中津液横流。 这一刻,什么天象吉凶,什么帝王霸业,什么朝堂争斗,似乎都暂时被抛到了一边。 所有人的脑海中,或许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彼其娘之!这仙界之人的饭……看着真香啊! 刘邦天上的画面口水都流的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我滴乖乖,这仙人吃的,看着真的是馋死乃公了!" 说完刘邦拍了拍肚子哈哈大笑了两声后吩咐道,“给乃公也上点汤饼上来。都看饿了。” 随后他转过后看向身后之人,“都记下来没有?"此刻刘邦身后赫然坐着十几个人,望着天幕奋笔疾书,手中的笔都挥的冒烟了。 “文字方面都记下来了,但画还需得一段时间。"刘邦点了点头,“务必一丝不漏,全部记下来。 "诺!" 无数黔首百姓看着天幕的画面,更加瞠目结舌,这......皇帝老子吃的都没这么好吧。 “额滴娘咧……”一个精瘦的汉子端着破陶碗,看着薛渊大口吃下那块沾满红油的、看起来爽脆无比的“不知名物”(毛肚)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那……那是啥肉?咋恁多油水?闻着都香!”他碗里的稀粥,清澈得连几粒粟米都数得清。 旁边一个老汉用满是老茧的手擦了擦昏花的老眼,喃喃道:“仙家……仙家日子就是这么过的?顿顿吃油?那米,白花花、亮晶晶的,一颗颗饱胀得像珍珠哩……” 他对比着自己手里黑黄、掺着沙石的糠饼,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哇——阿母,饿!我要吃那个!我要吃天上那个红红的!”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扯着母亲的破旧衣裙,指着天幕哭喊起来。 那妇人眼眶通红,看着孩子凹陷的肚皮,又看看天幕里那少年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只能无力地将孩子搂在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安抚,自己的肚子却也发出不争气的鸣响。 她哪里变得出那样的吃食?连梦里都不敢想......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天幕上那寻常的一餐,对于这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古代黔首而言,不啻于一场视觉和心灵的酷刑。 那浓郁的油光,那扎实的肉块,那白净的米饭,无一不在刺激着他们因长期缺乏油水而格外敏感的神经,勾起了最原始的饥饿感。 他们看不懂仙家手段,不理解盛世繁华,更无心探究朝堂风云。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能吃饱饭,不用挨饿。 那香气仿佛能穿透时空,钻进他们的鼻腔,缠绕着他们空瘪的胃囊。 孩子们饿得直哭,大人们只能默默忍受,或是将手中本就粗糙不堪的食物用力塞进口中,试图用咀嚼的动作来压抑那翻腾的食欲和深深的无力感。 天幕依旧高悬,展示着另一个世界的富足与安逸。而天幕之下,饥饿的哭声与无声的叹息,在历史的尘埃中,汇成了一曲沉重而悲怆的伴奏。 ...... 第5章 红豆寄相思,今古一线牵 薛渊心满意足地扒完最后一口米饭,将餐盒里剩余的红油汤汁也拌了个干净,这才打着饱嗝,将狼藉的餐盒收拾好,丢进了厨房那个分类细致的垃圾桶里。胃里被热辣鲜香的食物填满,穿越带来的最后一丝惶惑不安似乎也被这人间烟火气抚平了些许。 “饱暖思……咳咳咳......还是刷刷短视频吧?”他歪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摸过手机。刚吃饱不适合剧烈运动(,也不适合立刻投入学习,最适合的莫过于瘫着刷会儿短视频,让大脑放空一下。 他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音符图标APP,指尖随意地向上一划。 历朝历代,天幕之下。 刚刚从那场“珍馐暴击”中稍稍回过神来的古人们,看到薛渊拿起那块能发光显像的“仙宝”,不由得又提起了精神。 他们已然知晓,此物神通广大,既能点来“仙膳”,想必亦能展现更多奇景。 只见天幕中景象变幻,不再是那少年的居所,而是现出了一幅动态的、配有悠扬乐声的画面。 那乐声清脆悦耳,不同于任何已知的钟鼓琴瑟,却别有一番韵味。 《红豆生南国,此物寄相思》 一行娟秀的文字浮现于天幕之上,伴随着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这可不是一般的红豆,这是王维诗里的红豆,你没听过王维的......相思吗?】 【小秀才,那你背的出吗?】 【怎的不能?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此物最相思》。】 伴随着兰亭序的音乐响起,视频上出现了古风画幅的动漫情景。 “这又是什么,这画儿为什么会动?” “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无数人震惊的看着天幕,对仙人的手段啧啧称奇。 有一个考了很久都没考上秀才的儒生面红耳赤:“岂有此理,这么小的娃儿,怎么可能考得上秀才,荒谬!” 旁边有人看着他翻了翻白眼:“自己考不上,现在跟天幕上的画像都比起来了,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靠着爹娘养活,就知道捣鼓你的酸诗,考了这么多年都考不上!” 那儒生听着恼羞成怒:“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们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他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我辈读书人的事,能算懒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之乎者也”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天幕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某处雅致的宅院内,一位气质清雅、身着官袍的中年文士,正与友人品茗论诗。 天幕显现,他们自然也一直在关注。当听到这熟悉的诗句被吟出时,他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些许清亮的茶汤洒在了袍袖上。 “这……这是吾之诗?!”王维愕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相思》诗写成不久,虽在小范围流传,但绝无可能人尽皆知到能上这“天幕”的地步!而且,那吟诵之声,那配乐画面,都与他所知迥异。 “恭喜呀!摩诘”与王维对饮的友人忍不住笑出声,“摩诘,你的诗……你的红豆,竟被仙人赏识!恭喜恭喜!” 王维先是错愕,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与巨大荣耀感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诗,他借物抒怀的相思之情,竟能跨越漫长岁月,被仙人以如此生动、如此……别致的方式记住和传颂? 他捋着胡须,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一种含蓄而深沉的喜悦,眼中似有光华流转。 原来,文章果真能通千古!他低声重复着那句“王维诗里的红豆”,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嬴政微微蹙眉:“王维?这是何人?”。 李斯小心翼翼回答:“陛下,观此诗风及服饰,臣斗胆猜测,刚那位少年可能并不是仙人,恐是后世之人。” “后世?”嬴政瞳孔微缩。 此前种种猜测——海外仙山、方士幻术——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那少年并非仙人,而是实实在在的后世之人!那天幕所显,并非仙界,而是未来! 巨大的震撼让他一时失语,心中翻腾起滔天巨浪:那岂不是说天幕上的少年,是寡人的大秦后世? 刘彻霍然起身:“后世之人?!难怪……难怪其衣食住行,皆与我等迥异!” 他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若能从此天幕中,得到天幕上展现的那些东西,那岂不是大汉万年!”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更强盛帝国的捷径。 卫青与霍去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兴奋。 李隆基斜倚在沉香亭的锦榻上,方才因天幕亮起而产生的那一丝不快,早已被眼前这“祥瑞”展现的种种奇景所冲淡。 他甚至命仙韶院的乐师奏起了轻柔的雅乐,与这天外之景相和,自觉风雅无比。 当那首《相思》被清晰吟出,并明确点出“王维”之名时,李隆基抚着玉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摩诘之诗?”他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品评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情绪。 王维其人,他自然是知道的。才华横溢,诗画双绝,精通音律,是开元文坛一颗璀璨的明珠,官位虽不算顶尖,但清名远播。 只是,李隆基潜意识里认为,若论诗文能上达天听、流传后世,首推的也该是他这个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帝王,又或是张说、张九龄这等肱骨重臣的雄文…… 怎的偏偏是王维这首清新婉约、甚至带着几分闺阁气息的小诗? 他看着天幕中那枚被精心展示的红豆,听着那天幕上动画里小秀才说出“这是王维诗里的红豆”,李隆基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妙哉!摩诘此诗,清新隽永,以红豆寄情,含蓄深远,确是好诗!能被这‘天幕’选中,流传千古,也是实至名归!” 李白率先抚掌,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朗声笑道。 他性情豁达,与王维虽无深交,但对好诗的欣赏却是发自真心,毫不吝啬赞誉。 “太白兄所言极是,摩诘先生此诗,情深意长,能上这天幕,足见后世眼光不差。”杜甫闻言,连忙点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挚,甚至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坚定。 “以小弟看来,太白兄你那‘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豪情,还有那诸多泣鬼神、惊风雨的篇章,必然也能被后世铭记,说不定下一刻,这天幕之上,显现的便是兄长你的诗作了!” 他对李白的才华推崇备至,坚信其光芒绝不会被任何人掩盖。 “太白诗才,自是冠绝当代,无人能及。” “不过摩诘兄此诗,能以小见大,平易中见真章,尤其这‘此物最相思’一句,道尽离人情愫,可谓一字千金。” “摩诘之名,怕是要随着这颗红豆,真正地‘生南国’、‘发几枝’,遍传天下了。”高适在一旁捋须点头。 三人相视一笑,再次举杯。亭外天幕光华流转,亭内酒意诗情交融。 王维的诗上了天幕,对他们而言,既是文坛盛事,也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明洪武年间,朱元璋先是一愣:“不是神仙?是后世子孙?”随即一股怒火上涌。 “后世子孙竟如此奢靡!不思稼穑之艰!真是气死咱了!” 他已经开始代入老祖宗的身份,看薛渊哪哪都不顺眼了。 大明永乐年间,朱棣则目光深邃:“后世……不知朕之功业,在后世眼中如何?” 他眼里从惶恐变成了坚毅的眼神。 而广大的黔首百姓,虽然不太明白“王维”是谁,也不太懂诗词。 但他们知道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天幕里的不是神仙,是后世之人! 这个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田间地头、市井巷陌传开。 “原来是后世的人啊!” “乖乖,后世的人都过上这种日子了?” “不用种地?住那么高的楼?吃饭有人送?还能用那小镜子看戏文?” “王维?是个写诗的官儿吧?后世的人都还记得他,那他一定是个大好官,大才子!” 虽然依旧饥饿,虽然生活依旧艰难,但“后世”这个概念,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许多人的心里。 原来,未来的人,可以活得如此不同。 这种认知,带来了一种朦胧的、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 王维的诗,如同一把钥匙,无意间为诸天万朝,打开了通往“未来”认知的大门。 薛渊依旧浑然不觉,他正刷到一个搞笑萌宠视频,看着里面猫咪的蠢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这笑声通过天幕传出,落在已经知晓他“后世之人”身份的古人耳中,又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 第6章 暴躁扁鹊问诊,万朝震惊 就在诸天万朝尚沉浸在“红豆寄相思”的文艺氛围中,或感慨诗文传世之妙,或消化“后世之人”这一惊人事实时。 天幕中,刚刷完文艺视频的薛渊,拇指又是那么随意地向上一划。 新的视频,开始了。 《今天又被“扁鹊教育了”,早上一定要吃早餐!》 战国,一间弥漫着草药清香的屋舍院子内。 扁鹊正凝神审视着几株刚采来的药材,手指捻动,细细品味其性味。 天幕显现这等神异之事,他自然也关注着,心中更多是从医者的角度思考: 那后世之人的居所如此洁净明亮,于养生大有裨益;其食物虽显油腻辛辣,但观其气色,似乎并无大碍,可见后世调理身体亦有独到之法…… 他正思忖间,忽闻天幕中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喝问: 【回答我!说话!】 这声音如同惊雷,吓得扁鹊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药材丢出去。 他愕然抬头,只见天幕上显现出一个……一个与他容貌竟有六七分相似,但看着是画像的样子。 神情却颇为激昂,甚至有些“暴躁”的男子形象。 还不等扁鹊反应过来这“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天幕上,那影像便以极快的语速,劈头盖脸地“教育”起来: 【你早上不吃饭?】 【那我问你,《黄帝内经》讲‘胃不和则卧不安’,你胃气都亏了,还想睡个好觉?】 【回答我!说话!】 【你以为饿一顿没事,阳气晨起如朝阳】 【你不给他柴火,怎么燃起一身正气?】 【回答我!嗯?你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 扁鹊:“???” 他彻底懵了,饶是他行医多年,见惯疑难杂症、生死无常,心境早已锤炼得古井无波。 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顶着自家名号的“暴躁”问诊给整不会了。 《黄帝内经》那是什么?是后世托名黄帝的医家经典吗? 但是那句“胃不和则卧不安”确实是调理脾胃、安神定志的重要原则,一点没错。 可……可这后世之人,为何要用他的形象,以如此……如此咄咄逼人、近乎训斥的方式,来宣讲这医理? 还“回答我!说话!”?这……这成何体统! 扁鹊张了张嘴,看着天幕中那个激昂慷慨的“自己”,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澄清那并非本人,还是该先肯定其阐述的医理,抑或是该对后世这种“生动形象”到有些骇人的科普方式表示一下惊愕。 他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喃喃道:“后世之人……劝医导民,心意是好的,只是这方式……未免太过……古怪了些。” 他感觉自己千百年积攒的沉稳医者形象,似乎被这短短几十秒的视频搅动得有些涟漪阵阵。 ...... 秦,咸阳宫。 嬴政先是愕然,随即嘴角微微抽动。他自然是知道扁鹊其人的,乃是以前闻名天下的神医。 可见到天幕中这“扁鹊”如此疾言厉色,他竟觉得有几分……新奇? “这后世之人如此逾越扁鹊,成何体统?”嬴政看向身旁的方士与太医令。 “不过,其所言‘胃不和则卧不安’,似乎有些道理。朕近日确感寝卧不安,莫非与饮食有关?” 他竟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饮食习惯。至于那“回答我!说话!”的逼问,在他听来,倒有几分监御史催逼案牍的架势,让他莫名觉得……有点亲切? 下方的李斯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赵高偷偷抹了把冷汗,心道这后世“名医”问诊,气势可比宫里的太医吓人多了。 汉,未央宫。 刘邦直接拍着大腿笑出了声:“娥姁啊,哈哈哈!这扁鹊是吃了炮仗不成?看病就看病,咋还急眼了呢?‘回答我!说话!’ 哎哟喂,这要是给乃公看病,非得被他吼出病来不可!” 他学着天幕中“扁鹊”的样子,吹胡子瞪眼,引得樊哙等人哄堂大笑。 坐在他旁边的吕雉扯了扯裙摆,对着刘邦的眼神里有些嫌弃。 这狗男人,都是当皇帝的人了,还是这无赖的样子。 萧何忍着笑意,捋须道:“陛下,虽言语激烈,但其理不差。劝导世人重视早餐,养护胃气,确是养生要诀。只是这后世劝诫之法,着实……别开生面。” 汉武帝时期,上林苑。 刘彻先是皱眉,觉得这“扁鹊”有失体统,但听到《黄帝内经》和“胃不和则卧不安”时,神色严肃起来。 他转向身旁的侍医:“此理可真?” 侍医恭敬回答:“陛下,此乃至理。脾胃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胃气不和,自然影响心神与睡眠。” 刘彻颔首,又看向天幕,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后世竟将深奥医理,以如此浅显……甚至粗鲁之法普及于众?看来后世对于医道教化,颇费心思。”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让太医院的人也学着点,弄个“暴躁太医”什么的,好好“教育”一下那些不注意身体的勋贵大臣们。 卫青和霍去病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尤其是霍去病,觉得这后世“扁鹊”可比陛下凶多了。 唐,贞观年间,长安。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莞尔:“这……后世之人,竟是将扁鹊整成这般风格?倒是……直爽得紧。”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孙思邈用这种语气给人看病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房玄龄、杜如晦等文臣也是忍俊不禁。 程咬金更是乐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后世整的够劲儿!看病像审贼!俺老程喜欢!以后谁再不吃早饭,俺就让他看看这天幕!” 宋,汴梁皇宫。 赵匡胤看着天幕中“扁鹊”逼问的架势,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军中训斥懈怠士卒的场景,竟有些怀念。 他点点头:“话糙理不糙。为将者需体恤士卒,使其饱暖,方能征战;为人者亦需顾念自身,餐食及时,方能长寿。” 赵光义则在旁边撇了撇嘴,这后世传播信息的方式,果然高效,虽略显……不雅。 明,南京皇宫。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竟然点了点头:“话虽难听,理却是这个理!咱看后世这法子挺好!直来直去,一听就懂!比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文强多了!” 他觉得这“暴躁扁鹊”很对他的脾气。 朱标在一旁哭笑不得。 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得哈哈大笑:“有趣!有趣!这后世‘扁鹊’,颇有几分沙场老卒的泼辣劲儿!传令下去,将‘胃不和则卧不安’此话,连同这后世‘扁鹊’问诊之态,给朕编成口令,在军中传唱!” 他觉得这比枯燥的军令好记多了。 杨荣、金幼孜等文臣面面相觑,想象着军营里集体吼“回答我!说话!”的场景,顿感画面太美。 万朝时空,医学界更是炸开了锅。 无数医者,从官方的太医令、御医,到民间的游方郎中,看到天幕中“扁鹊”的形象和言论,先是愕然,继而议论纷纷。 有老成持重者捻须叹息:“唉,扁鹊先师何等温文尔雅,后世怎可如此……毁谤先贤形象,胡闹!” 也有年轻开明者眼前一亮:“此法虽显粗豪,但一针见血,令人过目不忘!或可用于教导那些不听医嘱的愚顽病家!” 当然,刷视频不看看评论区怎么行。 【告诉你们,这个扁鹊是Ai不是真的扁鹊】 【扁鹊复活啦】 【什么叫名留青史?扁鹊这种就是真正的名留青史】 【刚挨完孙思邈的骂,还没喘两口气,扭头就看到了扁鹊】 【还有李时珍】 【还有华佗】 “好……好……好啊!” 李时珍声音哽咽,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桌上那厚厚的手稿。 “后人……后人知之矣!吾道不孤!吾书……有用!” 他反复摩挲着书稿,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窗外雨声渐沥,而书房内,一位老人毕生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来自历史长河彼岸最响亮的回音。 “后世既知吾!吾也名垂青史了!” 华佗虎目含泪,用力拍打着身旁的药柜,震得瓶罐作响,“尔等既知吾道不谬,吾便心安矣!纵使此刻身死,亦无憾也!” 他拿起那瓶视若珍宝的麻沸散原液,对着天幕,仿佛在与未来的同行隔空对饮。 而事件的中心,真正的扁鹊,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与无奈后,渐渐平复了心情。 他望着天幕中那个仍在“教育”后世的“自己”,目光变得深邃。 他行医济世,所求不过救治更多病患,传播更多医理。 如今,虽方式奇特,但他的名号与这“重视早餐、养护胃气”的道理,竟能借这天幕,瞬息间传遍万朝,深入人心,其效果,恐怕比他毕生奔走游历、著书立说还要广大深远。 想到这里,扁鹊心中的那点无奈与哭笑不得,渐渐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其中竟似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 “也罢,也罢。若能借此使世人知晓养生之要,免于疾病之苦,纵使老夫担些‘恶名’,又何妨呢?”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株药材,只是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微小的弧度。 这后世,当真是……让人意料不到啊。 天幕之上,薛渊看着这个“暴躁扁鹊”教育人吃早餐的AI视频,觉得挺有意思,顺手点了个赞。 还评论了句:“扁鹊爷爷说得对!明天一定吃早餐!” 第7章 我太想当皇帝了 薛渊自然听不到万朝时空的喧嚣与激动,他只觉得今天这算法推送的视频格外有意思。刚看完“暴躁扁鹊”在线教育,他手指又是一划,新的视频伴随着一阵略显激昂的背景音乐《精卫》开始了。 《我太想当皇帝了!哪来的十万大军,颤音小王子名场面》 天幕之上,画面陡然一变。 一个少年滑跪到了一位面容苍老、但气势强大的男人面前,他用一种带着哭腔又难掩贪婪的语气,对着男人嘶吼般地说道 【丞相,咱们再好好想想!】 画面上也出现了【想要李斯制造假的诏书】 【我要是当了皇帝】 【我......一切都听你的】 镜头切换到一个面容阴柔,头花花白的老人脸上,一眼就看出来是没有根的角色。 又是一个略带笃定和渴望的声音传来。 【都听你的】 【我会比父皇,更加信任你,重用你!】 【我会像对亚父一样......我尊敬你!】 只见画面上的少年整个脸都扭曲到了一起,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我,我知道我这样】 【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大哥】 【但是我...我...我...我...我太想当皇帝了我!】 【我做梦都想啊我!】 画面上的少年全身上下都在用力,天幕下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对皇位的渴望 旁边面容阴柔的老人也顺势站起来,伸手去扶住少年,也是略带哭腔的说道 【公子,公子,你千万不要难过】 画面上也出现了字【赵高也在一旁劝说】 【李斯!你还想什么呢?这么简单的事,你还没有弄明白?】 【难道非要让公子求你不可?】 视频很短,不过几十秒,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薛渊看着笑得不能自已。 然而,这短短的十几秒,对于秦朝时空的群臣而言,不啻于一场毁灭性的心灵地震。 秦,咸阳宫外。 之前“扁鹊问诊”带来的些许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天幕上,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砰!”“砰!” 几乎不需要任何言语,赵高和李斯在看到天幕上出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 直接五体投地,重重地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天幕中那少年癫狂的“我太想当皇帝了!”和画面中自己两个人居然想矫诏的不可置信。 完了!全完了! 他们或许不知道成功与否,但矫诏之心被天幕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揭露! 那天幕中少年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始皇帝的十八子-胡亥! 而他们二人,作为胡亥的老师和支持者,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站在一旁的公子扶苏,也是一脸错愕与茫然。 他看着天幕,又看看暴怒边缘的父皇,再看看跪地请罪的赵高、李斯,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嘴唇翕动,无声地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十八弟这是想谋反?” 按照礼法,他是长子,是父皇钦定的长公子,是帝国公认的继承人。 天幕中年幼的弟弟胡亥?居然有这样的野心吗,那他扶苏,身在何处?! “扶苏……”嬴政也看到了长子的反应,他心中的疑云和怒火交织。 他强压下立刻将赵高、李斯碎尸万段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都带着冰碴子。 “来人!”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压抑的雷霆之怒 “去!把十八子胡亥,给朕带来!立刻!马上!” “喏!”侍卫统领如蒙大赦,立刻带着一队甲士飞奔而去,脚步仓惶,仿佛慢一步就会引火烧身。 “李斯...朕对你很失望,你辜负了朕的期望!” 嬴政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李斯,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深情。 自己最重视的臣子,给予了他最高的权力,结果他还是不满足吗? 李斯跪在地上,但是不愧为大秦的丞相,跟瑟瑟发抖的赵高相比,他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风度。 “陛下!臣......死罪!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被权力迷失了双眼,然,希望陛下看在臣对我大秦尽心尽力的份上,请陛下开恩饶恕臣的家人,陛下!” 嬴政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想法,杀了,这么好用的人才可惜了,不杀,又怕到时候剧情重现。 “李斯,身为大秦的丞相,你助纣为虐,按理来说,朕应该夷你三族,但是,念在你对大秦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朕饶你不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丞相职位,戴罪立功。” 李斯猛然抬头,眼里透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 立马磕头谢罪:“谢陛下不杀之恩,罪臣以后一定竭尽全力,帮助陛下治理我大秦!” 都能不死了,那还不赶紧谢恩,等什么呢,小子! “至于你,赵高,朕的中车府令,没想到朕的一条狗,居然能够弑主。” 嬴政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里透露出来的是刺骨的寒冷。 赵高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只觉得嬴政话语间透露的冷意,将自己冷到窒息,抖如筛糠的说道: “陛下!饶命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这天幕在污蔑臣呀,陛下!臣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嬴政瞥了他一眼,对着旁边的卫尉示意一下,眼明手快的卫士,直接冲出来将赵高带到一旁。 “你们最好祈祷,后面不要有更大的事情,先让你多活一会儿,等后面天幕说了你们干的那些龌龊之事,朕再来处置你们。” 而被侍卫急匆匆从宫中带出,尚不知发生了何事,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和莫名惶恐的公子胡亥,正走在通往宫前广场的路上。 他抬头,也看到了天幕上那个夸张的、代表他的形象,以及那醒目的标题——《我太想当皇帝了》。 一瞬间,胡亥的小脸吓得惨白如纸,腿肚子直接转筋,几乎要当场瘫软下去。 “不……不是……我没有……父皇……父皇听我解释啊!!!” 他凄厉的哭喊声,在通往广场的长阶上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汉,未央宫。 刘邦脸上嬉皮笑脸,咂摸着嘴:“啧,胡亥?就是那个败家子?要不是因为他,乃公可能还坐不上这个位置,说不定现在还在哪里溜鸡斗狗呢,哈哈哈哈......”他刚说完话,瞥了一眼吕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萧何、曹参等人则是面色凝重,他们从这视频中,看到的不仅是秦朝的宫廷秘辛,更是权力交接不慎可能导致的灾难性后果。 汉武帝时期。 刘彻冷哼一声:“胡亥小儿,志大才疏,焉能守成?始皇帝英雄一世,却在继承人之事上昏聩至此!” 他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好好考察、培养太子刘据的决心。 卫青低声道:“陛下,看来这后世天幕,亦能昭示王朝兴替之因由。”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的反应最为复杂。 他亲眼见过隋朝因继承人之争而速亡,他自己更是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 看到天幕中胡亥的丑态和秦廷的混乱,他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脸色变幻不定。 “陛下……”房玄龄轻声唤道,带着一丝担忧。 李世民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的太子李承乾,以及魏王李泰等人。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大唐,出现这等丑剧和悲剧。 魏征直接开口:“陛下!秦始皇就是没有早定继承人,导致秦朝如此,所以唯有早定名分,宣示天下,并选贤德辅佐,严教皇子,方可杜绝此类祸端!” 宋,汴梁皇宫。 赵匡胤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本身就是通过兵变上台,对“黄袍加身”和权力更迭的敏感性远超常人。 “胡亥……赵高……矫诏?” 他喃喃自语,这几个词如同针一样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担忧。 明,南京皇宫。 朱元璋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砰”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乱跳:“混账!孽子!奸臣!都该剥皮揎草!!” 他出身微寒,对官吏腐败、权臣欺主、皇子夺嫡有着刻骨的警惕和强烈的愤怒。 胡亥和赵高的行为,完美地踩中了他所有的雷区。 “标儿!你看见没有?!” 朱元璋对着太子朱标,声色俱厉,“这就是宠信奸佞、疏于管教的结果!还有你那些弟弟们!” 他指的是分封在外的诸王。 “都给咱好好看看!谁敢学这胡亥,觊觎大位,勾结外人,咱就亲手扒了他的皮!绝不容情!!”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更进一步加强对百官和藩王的监控与管束,绝不允许大明出现一丝一毫类似的苗头。 朱标连忙躬身称是。 朱元璋越想越气,又补充道:“还有那些撺掇的奸臣,像赵高、李斯这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剥皮揎草!” 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眼神复杂。 他自己就是凭借武力从侄子手中夺取了皇位。 某种程度上,与胡亥、赵高的行为虽有不同,但都涉及帝位非正常传承。这让他心情有些微妙。 他转而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拉着他们的手说道:“都起个誓,天地鬼神在上,我的子孙若是杀害朱家后人,老天让他夭寿短命,不得善终,说!” 朱高炽、朱高熙、朱高燧、朱瞻基都握着老爷子的手,低着头重复了朱棣说的话。 普通百姓虽然不太清楚宫廷争斗的细节,但“皇帝”“想当皇帝”“我太想当皇帝了”这些话他们是听得懂的。 对于古人来说百善孝为先,胡亥李斯和赵高做的事,突出一个不忠不孝,一时间,民间对他们的骂声四起。 咸阳宫外,时间仿佛凝固。跪着的赵高、几乎虚脱。 扶苏心乱如麻,既担忧弟弟,更忧虑国本。 嬴政如同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盯着天幕,等待着胡亥的到来,更等待着天幕可能泄露的、更多关乎大秦命运的蛛丝马迹。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而薛渊也顺势点开了评论区。 ...... 第8章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刷视频不看评论区还怎么能叫刷视频呢? 特别是这种抽象搞笑的视频的评论区,那更是卧虎藏龙。 里面个个是人才,我超喜欢这里的。 【曹丕的演技太好了!】 【李相糊涂了,忘记前老板吕先生的结局了吗?】 回复:他没想到赵高是个疯子,也没想到楚国出了个高达。 曹操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了曹丕身上,这里为什么会提到曹丕呢? 【赵高:公子,你戏有点过了。】 【可惜章邯了,对手如果不是项羽这个千古无二,大秦的结果说不定真的结果不一样。】 回复:如果不是遇到项羽和韩信,章邯他就是秦国中兴柱臣! 嬴政看着这句话,眉头一挑,章邯?看向台下群臣尾端站着的一个少装男子。 “章少府,没想到后世居然对你有如此高的评价,好一个中兴柱臣!寡人很好奇,后面章少府究竟如何拯救我大秦!” 章邯面露激动之色,上前跪拜:“臣不敢当得中兴柱臣之殊荣,只求我大秦万年!” 群臣也同样朗声高呼:“大秦万年!陛下万年,臣等为陛下贺!得章少府这等良臣!” 而天幕下的六国遗族却是幸灾乐祸,该!暴秦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不浮夸,是我可能比他还急,妈的那个男的不想当皇帝!】 回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的含金量谁挡得住? 回复:拿到传国玉玺,哪怕一分钟,朕死了都叫驾崩! 回复:袁术:你在说我的事情? “天命在我!天命昭昭啊!” 袁术猛地站起身,挥舞着双臂,状若癫狂。 “连后世天幕都预示了!这皇帝之位,合该由我袁公路来坐!什么曹阿瞒,什么刘玄德,什么孙伯符!皆乃冢中枯骨耳!哈哈哈哈哈!” 【李斯之后,历朝皇帝,防贼一样防着宰相。】 “咱就说!咱就说这宰相之位,就是个祸根!” 朱元璋在心中咆哮,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垂首恭立的文武百官。 尤其是在几位如今担任要职、可能接掌中书省权力的大臣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猜忌,让被扫视之人无不感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这丞相之位……留不得了! ...... 就在万朝议论纷纷,秦廷一片末日景象之际,殿前侍卫押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上了广场。 正是公子胡亥! 他显然来之前已经听到了风声,或许也瞥见了天幕上的只言片语,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原本还算清秀的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头发散乱,衣冠不整。 双腿软得如同面条,几乎是被两名魁梧的侍卫半拖半架着来到御阶之下。 “父……父皇……” 胡亥看到高台之上,那个如同愤怒魔神般的父亲。 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高,还有周围文武百官那或愤怒、或鄙夷、或恐惧的目光。 他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儿臣……儿臣没有!儿臣不敢啊!” “是……是赵高!对!是赵高他蛊惑儿臣的!” “儿臣从来没想过当皇帝!都是赵高逼我的!” “父皇明鉴!儿臣是冤枉的!天幕……天幕那是污蔑!是后世之人胡说八道!”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厉,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已经被收押的赵高。 然而,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充满了可笑。 嬴政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也算疼爱过的幼子。 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推卸责任的丑态,一股极致的失望与厌恶,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初的暴怒。 他甚至懒得再去质问,再去听那毫无意义的狡辩。 “闭嘴。”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压过了胡亥的哭嚎。 胡亥吓得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和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压抑的呜咽声。 “来人”嬴政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胡亥,嘴唇轻启。 两名卫尉应声上前,走到胡亥的身后。 “废除胡亥皇子身份,贬为庶人。” 嬴政眼神划过胡亥吓得苍白的脸,没有半分以前的喜爱和怜悯。 “压在一旁,让朕看看后面他还对朕的大秦做了什么‘好事’。” “喏!”卫尉轰然领命,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胡亥。 嬴政那声冰冷的“压在一旁”的旨意,如同最终的判决,彻底击碎了胡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当两名如铁塔般的卫尉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时,巨大的恐惧和失去一切的绝望,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能接受!他是大秦尊贵的十八公子!是父皇曾经抱在膝头、百般宠爱的幼子! 他怎么能变成庶人?怎么能像那些蝼蚁一样苟活?!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正是他的好大哥-扶苏! 胡亥如同溺水者扑向唯一的浮木,他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疯了一样挣脱卫尉的钳制,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全然不顾皇子威仪,不顾满地尘土。 双臂死死抱住扶苏的大腿,将涕泪横流的脸埋在华贵的衣料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大哥!大哥救我啊!”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听信赵高的谗言,我不该觊觎那个位置!” “你平常最宠爱我了,你帮我求求父王,救救你最疼爱的十八弟吧!” 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悔恨都倾泻出来,试图用这可怜的姿态,唤醒兄长的怜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扶苏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神情扭曲、与记忆中那个虽然顽劣却尚存几分天真的弟弟判若两人的胡亥,心中五味杂陈。 天幕揭露的“未来”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本来,他跟赵高、李斯的矫诏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自己本应该生气愤怒。 可此刻,看着胡亥这涕泪交加、摇尾乞怜的模样,那份源于血脉亲情的痛惜与不忍,终究还是压过了内心的芥蒂(因为现在还不知道胡亥害死了自己)。 他终究是那个信奉仁德、宽厚待人的长公子。 他轻轻地,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悯,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是兄弟阋墙的悲剧,叹的是命运弄人的无奈,也叹的是胡亥此刻的不智——在盛怒的父皇面前如此失态,岂非火上浇油?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之上那如同冰封火山般的嬴政,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皇……天幕虽然提及十八弟以后可能做的……荒唐事,然,子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这终究是尚未发生的未来,儿臣恳请父皇,念在十八弟年幼无知,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能否……能否对他从轻发落?” 扶苏试图用圣人之言来缓和气氛,希望用“未来可变”和“亲情”来打动父皇。 他以为这是仁德,是兄长对弟弟的回护。 然而,他这番话,听在刚刚经历了“矫诏之变”、正处于暴怒与极度失望巅峰的嬴政耳中,不啻于最愚蠢、最刺耳的噪音! “嗡——” 嬴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耳边似乎有蜂鸣炸响!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就因为愤怒而赤红的眼睛。 此刻更是喷射出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与……一种深可见骨的,名为“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扶苏,那个他寄予厚望、倾心培养的长子,那个他期望能继承他伟业、守护他江山的储君! 他看着他此刻那副悲天悯人、试图以德报怨的样子,看着他引经据典为那个未来会矫诏,夺走他皇位的孽障求情! 愚蠢!迂腐!不可救药! “扶苏!!” 嬴政的咆哮声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瞬间压过了胡亥的哭泣和广场上所有的杂音。 他伸手指着扶苏,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在微微颤抖。 “朕本来以为你只是仁德善良!是读书明理!是朕的骄傲!” 他的声音如同被砂石磨过,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失望。 ’“没想到!没想到你已经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读到是非不分!忠奸不辨!读到连豺狼要吃你都还要递上刀子!!!”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嬴政一步步从御座上走下,步伐沉重,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压迫感,逼近扶苏。 “那是孔子对待无关紧要小过的态度!不是让你用来对待颠覆江山、篡改遗诏的弥天大罪!!” “这个逆子!” 嬴政猛地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胡亥,声音拔高,如同利剑划破天空。 “他与赵高、李斯合谋,矫诏!欲夺你之位!欲篡夺江山!欲将朕辛苦缔造的大秦江山,跟一个宦官共享!!!” “这!叫‘尚未发生’?!这!叫‘年幼无知’?!这!能用一句轻飘飘的‘既往不咎’就抹去吗?!!!” 嬴政的怒吼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扶苏的心上,也砸在每一个秦臣的魂里。 扶苏被骂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圣贤道理,在父皇这血淋淋的质问和滔天怒火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你的仁德!你的宽恕!要用我嬴氏奋六世之余烈才一统天下的断绝来换吗?!要用我大秦万千将士打下的基业、亿万黎民百姓的安定来换吗?!!!” 嬴政痛心疾首,眼神中充满了对扶苏这种“妇人之仁”的极致失望。 “若继承江山的是你,就凭你这般不分轻重、不辨险恶的性子,朕如何能放心将这社稷交到你手上?!你让朕……让朕……”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巨大的疲惫。 那不仅仅是对胡亥的愤怒,更是对扶苏不成器的绝望,是对大秦未来命运的深切忧惧。 他仿佛已经看到,即使没有胡亥赵高,以扶苏这种性格,在这虎狼环伺的朝堂,在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面前,恐怕也…… 嬴政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绝。 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扶苏,对着卫尉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个逆子,给朕拖到一旁!堵上嘴!朕不想再听到他任何声音!” “至于你,扶苏,”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长子,“给朕好好想想!想想什么是帝王之道!什么是社稷之重!想不明白,那你这长公子,也就不用当了!” 处置完这一切,嬴政仿佛被抽走了部分力气,他踉跄一步,被内侍赶忙扶住。 他抬起头,望着那已然黑暗、却仿佛蕴藏着更多残酷真相的天幕,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挣扎,以及一丝孤家寡人独有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犹豫了。 无论是对于胡亥、赵高、李斯的最终处置,还是对于……扶苏的考验与培养。 大秦的命运,只要他在,那大秦就必然万年! ...... 第9章 上下五千年震古今 薛渊被《我太想当皇帝了》视频下面那些脑洞大开的评论逗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大数据算法捕捉到了他对历史类内容的兴趣,一个新的视频被推送了上来。 【《上下五千年》史诗级说唱!全程高能!】 “上下五千年?” 嬴政看着天幕上出现的字,心中充满了疑惑。 伴随着极具节奏感和史诗感的背景音乐,一个充满力量的声音开始吟诵: 【从传说盘古开了天,然后女娲造了神仙,而炎黄站在了黄河边,才逐渐有了人烟……】 历朝历代,天幕之下。 刚刚经历了胡亥闹剧、评论区冲击,心情尚未平复的古人们,再次被这恢弘开场所吸引。 那悠远的神话时代,以这样一种铿锵有力、节奏鲜明的形式被唱出,带给所有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先有仓颉造字 写下了后羿射日,再有精卫展翅 说的是古人有志……】 【那大禹治水在何处而三过家门不入,因为共工的怒 断了擎天的柱……】 夏朝之前,三皇五帝时期。 那些只存在于部落传说和图腾崇拜中的先祖事迹,被如此清晰地串联、吟唱。 让观测到天幕的先民们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与共鸣,仿佛血脉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自尧舜时到夏商,从取火又到麻桑……】 【那年的四海八荒,到今日剩了残光......】 【当最后一位人皇,自鹿台誓死不降,以尸骨铸的高墙,不过是笔下两行……】 商末,朝歌。 帝辛(纣王)正于鹿台饮酒,听到“最后一位人皇”、“誓死不降”、“尸骨铸高墙”时。 持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暴戾。谁是“最后一位人皇”?! 周初。 刚刚建立周朝的武王、周公旦等人,则神色肃然。 “笔下两行”……后世便是如此评价前朝兴亡的吗?这让他们在胜利的喜悦之余,也平添了几分对身后名的警醒。 【姜太公愿者上钩,便定了国号为周,此八百年来似无忧,却分了百个春秋......】 【只为了佳人一回眸,以烽火戏了诸侯……】 西周,幽王时期。 褒姒或许正依偎在周幽王身边,两人听到此句,皆是一愣。 幽王脸色微变,而褒姒眼中可能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緒。 东周列国。 各位诸侯听到“分了百个春秋”,无不感慨唏嘘,周室衰微,礼崩乐坏,正是他们亲身经历的时代。 【春秋战国五百年,这五百年的战火连】 【昔日诸子百家言,今日已成了圣贤】 【看老子紫气东来,对孔子以礼相怀,那百家经世之才,不尽被黄土而埋……】 春秋战国,各学派发源地。 老子骑青牛出关,若见紫气东来之唱,或会淡然一笑。 孔子周游列国,若闻自身与老子并列“圣贤”,或许会抚掌慨叹“吾道不孤”。 墨、法、兵、农……诸子百家门人弟子,听到自己学派思想被后世铭记为“圣贤”、“经世之才”,无不激动振奋,与有荣焉。 而“不尽被黄土而埋”又让他们心生警惕,唯有将学问传承下去,方能不朽。 【卧薪尝胆越王剑,南门立木金不欠,完璧归赵回金殿,那一曲离骚再难见……】 越国,勾践 闻“卧薪尝胆”,目光更加坚毅。 秦国,商鞅 听到“南门立木”,对自己变法强秦的决心更为坚定。 赵国,蔺相如 手持和氏璧,若闻“完璧归赵”,必是坦然一笑。 楚国,屈原 行吟泽畔,若听“离骚再难见”,悲愤之余,或也欣慰于心血未完全湮灭。 【车同轨 书同文,万里长城尚有痕,那古往今来第一人,可惜了未被封了神】 【那千古一帝,已自二世难续,问那长生何意啊,用了举国之力……】 秦,咸阳宫前。 当唱到“车同轨,书同文,万里长城尚有痕”时。 ’嬴政原本因胡亥之事而阴沉无比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傲然与复杂。 这是他的功业!是他一统天下的证明! 然而,“古往今来第一人,可惜了未被封了神”一句,又像是一根细针。 刺中了他内心深处对长生与认可的渴望,带来一丝微妙的遗憾。 紧接着,“千古一帝,已自二世难续,问那长生何意啊,用了举国之力……” 这如同最终判决般的歌词,狠狠砸下!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傲气瞬间击得粉碎。 只剩下无边的苦涩、愤怒和那早已被天幕剧透的、血淋淋的现实! 他身体微微摇晃,扶住御座,才勉强站稳。 长生……举国之力……二世而亡……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抽打他的灵魂。 被压在一旁的胡亥和赵高,听到这里,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可王侯将相宁有种,到今日仍有人不懂】 【那刘邦不及霸王勇,可未见与人高一等 【兄弟仇若隔了夜,便成了楚河汉界,乌江畔的英雄血,随江水念了声妾……】 汉,未央宫。 刘邦听到“王侯将相宁有种”,得意地拍着大腿:“哈哈哈!还得是陈胜吴广两兄弟呀!乃公就是这样当上这皇帝!” 但听到“刘邦不及霸王勇”,脸色顿时皱成一团,嘟囔道:“项羽那个莽夫,那真的是人吗?但是最后坐天下的还是乃公!” 而听到楚汉相争,乌江自刎,项羽的悲壮结局被唱出。 刘邦、吕雉等人神色各异,萧何、曹参等老臣则是唏嘘不已,想起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他稳坐在了咸阳,封了八个异姓的王】 【可宫门外的高墙,那刀剑却已难藏……】 刘邦的笑容收敛了,眼神锐利起来,这分明是在说他后来剿灭异姓王之事!这天幕,真是啥都往外说! 【又是谁尊了儒术,将丝绸运至何处,冠军侯单枪而入,自司马手中写录】 【我大汉至了结尾,这满朝窃国的匪,皆怕那世人的嘴,所以皇帝成了傀儡……】 汉武帝时期。 刘彻听到“尊了儒术”,微微颔首,这是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功绩。 听到“冠军侯单枪而入”,更是看向身旁英气勃发的霍去病,眼中充满了赞赏与期望。 卫青亦是为外甥感到骄傲。 然而,“大汉至了结尾”、“满朝窃国的匪”、“皇帝成了傀儡”…… 这些词句让刘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大汉……居然亡了?!是谁?那满朝窃国的贼是谁!?,最可恶的是皇帝居然成了傀儡?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他心中升起。 【到了天下三分,那烈酒定是余温,可怜这三人的根,后被司马定了乾坤……】 三国时期,许昌。 曹操 眯着眼,看着“天下三分”,心中已明了后世格局,可看着最后被司马定了乾坤,眼神一眯,对着下方的司马懿说道:“仲达啊,这‘后被司马定了乾坤’是个什么意思啊?”。 司马懿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直冒的说道:“丞相,下官......下官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曹操笑呵呵的说道:“没事,仲达,天下姓司马的多了去了,孤也不是什么坏人,来坐到孤旁边来,一起观看天幕。” 司马懿本来不想上去,但是看见曹操旁边的许褚那个要吃了他的眼神,他也只能谢恩后哆哆嗦嗦的坐在曹操旁边。 荆州。 刘备 与诸葛亮对视,眼神凝重,“结果自己等人,最后还是没能光复大汉吗,这......” 江东。 孙权 握紧了剑柄,“司马...司马,混账!本王的东吴......司马老贼,你给孤等着!” 【八王之乱,自南北分了一半,书中的易子而换,更像是一声长叹……】 【杨广自运河而下,以科举传了佳话,可劳民伤财遭的骂,比功绩来的还大……】 隋朝,隋文帝时期。 杨坚:???不是哥们? 他一脸难以置信,天幕刚刚唱的什么? 朕的大隋,居然是广儿继承的吗?那勇儿呢,勇儿不才是太子吗? 杨勇:不是哥们,我辣么大一个太子呢? 隋炀帝时期。 杨广听到自己的功过被如此直白地评说,运河与科举是其功,劳民伤财是其过,脸色定然极其难看。 【那玄武门外的墙,曾也有刀剑相藏,可若是没那血两行,哪来的盛世大唐……】 唐,武德年间,长安。 李渊一脸懵逼。 什么叫“那玄武门外的墙,曾也有刀剑相藏,可若是没那血两行,哪来的盛世大唐!”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玄武门为什么会有刀剑相藏? 唐,贞观年间,长安。 李世民与群臣听到此句,气氛瞬间凝固! 李世民脸色一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嘶~” 他一生都无法完全洗刷的污点,竟被后世如此直白地唱出! 还将其与“盛世大唐”联系起来!是功是过?是褒是贬?他心中五味杂陈。 魏征从群臣中站了出来,刚准备说话,就被李世民大手一挥挡住。 “田舍翁,不要以为朕真的拿你没办法!” 求你了,别说了,这时候皆朕的伤疤真的好吗? 魏征正色的咳嗽两声:“咳咳......陛下误会了,臣为陛下贺!从天幕所唱的词来说,大唐在陛下的治理下,成就了盛世大唐!” “何为盛世?然长期保持国家繁荣、文治武功成就显著,所以臣为陛下贺!” 虽然魏征有时候很耿直,该骂李世民一点都不含糊。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往陛下伤口上撒盐,那不是谏言,那是找死! 台下的王公大臣听后,皆高声呼:“臣等为陛下喝,为大唐喝!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李世民听着魏征带头以及众多大臣的道贺,心里的郁结终于舒缓了很多。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这几句歌词撇了撇嘴,但是对于歌词却很认可。 “唐太宗屈己从谏,亦能治理出贞观之治,此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的后世子孙都学他的玄武门之变,又该作何感想?” 【千古的一位女皇,谁说的不如儿郎,无字碑无字一行,问功与过又何妨……】 武周时期。 武则天高坐明堂,听到此句,凤目之中精光闪烁,嘴角或许泛起一丝傲然的笑意。 无字碑……功过任人评说!后世之人,倒有几分懂得她的气魄! 李世民:什么意思?女帝?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大唐后面有女子登上了皇位? 【安史乱后无英豪,不过是生死命一条……】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唐,天宝年间。 李隆基与杨玉环尚沉浸在盛世迷梦中,若听到“安史乱”、“无英豪”,一脸懵逼。 女皇他知道是他的奶奶-则天顺圣皇后,但是这安史乱是什么东西?。 【自黄袍加在身前,以杯酒释了兵权……可多年后再想当年,这才是忠义两全……】 宋,汴梁。 “黄袍加身?这说的是朕。” 赵匡胤听到自己“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的事被唱出精神一振,但是既然已经被天幕说了出来,那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就是了。 而且杯酒释兵权那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你看看五代十国的乱象,朕也是为了我大宋啊! 【那靖康之祸,到今日仍被人唾。那尽忠报国之诺,在当年竟是为过】 【将军若是不还朝,有谁可动你分毫。那莫须有的罪一条,还真是罪不可饶……】 南宋,绍兴年间。 岳飞与将士们听到“靖康之祸”,无不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他看着天幕上的话语,不禁怒火中烧,捏紧了拳头:“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是和尚还是乞丐,换来的山河不败……】 【可惜了土木之变,让盛世再难重现……】 【那一日剩了一人,脚下已再无群臣,便遵了祖上训的文,那天子死在国门……】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听到“和尚乞丐换山河”,心中感慨万千。 “这么看来,天幕还是认可咱的功绩呀” “父皇驱逐鞑虏,克复中华,此等功绩定然流传后世,儿臣为父皇贺!” “臣等为陛下贺!” 可是看到后面几句,朱元璋直接蚌埠住了,只感觉热血上涌,气的怒目而视朱标。 “太子,你怎么教育后代的,什么叫土木之变,什么叫再无群臣,还有什么叫天子死在国门?” 朱标也是一脸懵逼,不是孤的后代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居然也跟那南宋的小皇帝一样,死在国门? 【冲冠一怒为红颜……清兵入关平三藩……错在了百年闭关……在闭关锁国那一日,便定了清风不识字……】 清朝,康熙年间。 康熙帝听到“平三藩”、“收台湾”,或有得色, 但听到后面错在百年闭关脸色一变,自己本人比较开明,对于西方科学较有兴趣,所以康熙朝是比较开放的。 那么这闭关锁国是自己的后世子孙实施的,看来他们大清也没办法千秋万代呀! 【从盘古到这清末,又怎能就此别过……】 【这五千年的颜色,仍在为了你我而烁】 【我华夏儿女的乡,自古是礼仪之邦】 【而这个古老的东方,立在了世界中央!】 【今日的阳光普照,是前人给的依靠,此生第一个骄傲,是生来有的荣耀!】 【这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多少话还未言……我等炎黄子孙,早已骨血难分,若还热血尚温,看我一笔乾坤!】 歌曲的最后,气势磅礴,充满了对华夏文明的无比自豪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万朝时空,一片寂静。 无论是三皇五帝的传说时代。 还是夏商周的青铜时代。 亦或是秦汉唐明的煌煌盛世。乃至三国两晋南北朝的纷争乱世。 所有观测到天幕的古人,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 都被这短短几分钟内浓缩的、跨越五千年的壮阔史诗所深深震撼! 他们看到了自己所在时代的兴衰,看到了先辈的荣光与血泪,也看到了后世的评说与传承。 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的历史感与命运共同体意识,在许多有识之士心中油然而生。 原来,个人、王朝的命运,都与这条名为“中华”的浩荡长河紧密相连! 薛渊听着这燃爆的说唱,也是心潮澎湃,忍不住也跟着哼了几句,顺手给了个赞。 第10章 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大汉也很难的! 薛渊还沉浸在《上下五千年》那恢弘史诗带来的心潮澎湃之中,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到下一条视频。 天幕之上,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那些历史上震撼人心的口号】 这一句话,瞬间激起了无数朝代所有人的注意。 是出自,诗经·北山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嬴政原本因接连不断的冲击而阴郁疲惫的眼神,在听到这十六个字时,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这句诗,完美地诠释了他毕生的追求和已经达成的伟业!他扫视着台下匍匐的百官,看着远方仿佛无尽的山河,一股“舍我其谁”的豪情与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善!” 嬴政不禁低声赞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天地至理!朕,即是这天,即是这土!” 是出自秦惠文王嬴驷的【强则强,弱则亡】 嬴驷看着天幕上蹦出的自己说得话,眼里爆发出一阵精光,整个人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是出自始皇帝嬴政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嬴政,看到这八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这正是他命李斯镌刻在传国玉玺上的文字! 是他君权神授、统治四海的理论根基! 此刻被后世之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列为“震撼口号”。 一股混合着傲然、复杂与难以言喻的痛楚涌上心头。 天幕下,无数帝王听到这八个字也是攥紧了拳头,这正是他们一直想要得到的目标! 天幕那充满浓厚宿命感的语调,真是充满了让人心旷神怡的向往! 是出自陈胜吴广起义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这低沉沙哑的八个字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天幕下无数朝代无数人神情一颤,整个人浑身上下如遭雷击般的汗毛乍起。 “轰——!” 这声来自底层反抗者的呐喊,如同惊雷,再次狠狠劈在嬴政和所有帝王贵族的心头! 刚刚才因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而升起的一丝傲然,瞬间被这充满叛逆与颠覆力量的怒吼击得粉碎! 各个朝代重臣脸色剧变,他们太清楚这句话对现有秩序的破坏力了! 这是根植于所有被压迫者心中最原始的火焰!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瓢泼大雨中,无数被逼到绝境的“黔首”眼中燃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天幕之下,无数百姓心里都在默默地念叨这几个字,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像一颗种子一样埋进了他们的心里,只等着后面的破土生根发芽! 薛渊看到这句话,也是不由的神情一震,这八个字甚至比传国玉玺上那八个字,对华夏民族的影响更加深远。 每当天下百姓被压迫到极致的时候,这几个字都会给活不下去的人,注入力量,爆发出每个王朝末年都避不开的两个字—造反! 是出自汉武帝刘彻北击匈奴的【寇可往,我亦可往】 刘彻看到天幕中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雄心壮志。 听到这陌生的豪言,顿时热血上涌,猛地站起身,朗声长笑:“好!好一个‘寇可往,我亦可往’!正是朕心中所想!” 他看向卫青、霍去病等将领,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匈奴寇边,劫掠我百姓,以往我等只能被动防御!但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而且要直捣王庭,永绝后患!” 这句口号,完美诠释了他决心改变对匈奴战略的核心思想,让他豪情万丈,也更加坚定了北伐的决心。 卫青、霍去病等人亦是激动不已,齐声应诺:“愿随陛下,扫荡漠北!” 然而,视频接下来的口号,却让各个大汉帝王刚刚燃起的豪情瞬间冷却,脊背发凉。 是出自张角黄巾起义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汉灵帝刘宏,看到这明显针对汉室的口号,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脸色惨白:“妖……妖道!这是要造反啊!快!快给朕剿灭这些太平道妖人!” 三国时期,无数人看着天幕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道人大手一挥就洒出了百万兵的黄巾之乱的时候! 那一群饿疯了的百姓因为一碗符水就甘愿拿起武器(农具,柴刀)冲击这濒死的大汉。 “大贤良师啊~呜呜呜~我们好想你啊!” 无数以前加入黄巾军的百姓,他们不知道这万里江山社稷, 他们只知道在他们没有吃的,活不下去吃观音土的时候,是大贤良师给了他们一碗符水喝,让他们能够活下去! 三公九卿看着天幕冷哼了一声刁民。 哪里活不下去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吧,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大汉也很难的! 有的时候要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粮食产量涨没涨?有没有认真种地好不?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我们世家真的快疯掉了,这些刁民! 是出自隋炀帝杨广的【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怎么刀剑加身】 隋文帝杨坚正与众臣一起观看着天幕。 当看到这句明确标注出自“隋炀帝杨广”的话语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杨坚先是愕然,随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向下方的杨广! “隋炀帝?!” 杨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炀’?!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后世竟予你‘炀’字?!” 这对于一生励精图治、崇尚节俭、力求做个明君的杨坚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没想到杨广这个逆子,不仅丢了江山,还得了如此不堪的谥号! 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句话本身——“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怎么刀剑加身?” 这分明是亡国之君、末路天子在穷途末路时的悲鸣!是在被人兵刃相向时的绝望之语! “逆子!!” 杨坚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抓起案几上的镇纸狠狠砸向杨广。 “你……你将来到底做了什么?!竟致身死国灭,连……连个全尸都不得?!刀剑加身?!你告诉朕,你是怎么把大隋的江山,把朕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败坏到连天子都要死于刀剑之下的地步的?!!” 杨坚气得浑身发抖,他无法想象,自己精心规划、结束了数百年乱世才建立的大隋王朝,竟然会二世而亡,而且继承人是以如此凄惨的方式结局! 他看向杨广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望、愤怒和审视。 之前或许对杨广的才华有所欣赏,但此刻,所有的优点在这血淋淋的“未来”面前,都显得可疑而微不足道。 他甚至开始极度后悔,是否自己看走了眼? 而被父皇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钉在原地的杨广,此刻更是如遭五雷轰顶! 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炀……炀帝?” 他喃喃自语,这个充满贬斥意味的字眼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和荒谬。 他杨广,文采风流,胸怀大志,自认远超兄长杨勇,未来登基必将建立不世功业,超越父皇! 怎么……怎么会是“炀帝”?!怎么可能?! 还有那句话……“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怎么刀剑加身?” 这话语里的不甘、绝望和那种维护最后尊严的固执,让他感同身受,却又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来会被推翻?会被臣子或者乱军杀死? 不是寿终正寝,不是病逝龙榻,而是……死于非命!刀剑加身!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无法接受!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未来! “父皇!父皇明鉴!” 杨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微微变形。 “此乃后世污蔑!定然是有人构陷儿臣!儿臣对父皇,对大隋忠心耿耿,岂会……岂会行此亡国之事?!这定是……定是……” 他急于辩解,却发现自己在这铁一般的“未来预言”面前,所有的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拼命磕头,额头上瞬间见了红,试图用这种姿态来换取父皇的信任,同时也是在对抗内心那汹涌而至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杨坚看着脚下惶恐失措的儿子,再想想天幕揭示的残酷结局,心中怒火与悲凉交织。 他挥了挥手,无比疲惫地说道:“将……将晋王带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儿子,需要思考如何避免那似乎已经注定的悲惨未来。 大殿之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天幕的这一记重锤,不仅砸懵了隋朝的开国皇帝与他的继承人。 更让整个大隋朝廷都笼罩在了一层厚厚的、关乎国祚命运的阴云之中。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关于杨广说的话叹道:“朕的表叔,确实德不配位,政令昏聩,致使天下汹汹,然天子被刀剑加身确实不成体统!” 朱元璋则是冷哼一声:“刀剑加身?算是便宜杨广这个昏君了!要是咱的子孙敢这么败家,咱非亲手抽死他不可!” 他对亡国之君,尤其是导致江山二世而亡的君主,充满了鄙夷。 第11章 唐宗宋祖,各领风骚 是出自对李世民赞美的【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名曰——天可汗】 “天可汗?!” 李世民本人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荣耀感与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虽早有平定突厥、威加海内之志,但亲眼见到万国共尊“天可汗”的景象,依旧心潮澎湃。 他努力维持着帝王的矜持,但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和眼中闪烁的亮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长孙无忌立刻躬身道贺,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此乃四夷宾服、天下归心之兆!陛下文治武功,泽被苍生,故得万国景仰,共尊天可汗!臣为陛下贺!” 众多王公大臣听到也连忙道:“臣为陛下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听到这里简直高兴的不行,那微微翘起压不下去的嘴角都快可以挂瓶子了。 大唐大安宫。 “逆子!这个逆子!朕当年就不该给他那么大的封赏,害得大郎和四郎因此身死!” 已经成为了大唐第一位,诸夏第二位太上皇的李渊,看见天幕上出现的“赞美李世民”和“大唐皇帝陛下”等字眼,气的吹胡子瞪眼。 但是后面年迈的李渊呆呆的看着天幕上的字,什么叫尊称那个逆子为“天可汗”! 这是他在当唐国公时,在自己姨父的大隋都未能见过的画面,当时隋文帝杨坚也只是被东突厥称为“圣人可汗”。 二郎居然被这么多胡人称为“天可汗”,这简直……这简直太给阿耶争气了!大郎、四郎,不好意思,以后阿耶就不想你们了,阿耶怕二郎误会。 大唐武德年间 太子李建成看到天幕上的大唐皇帝陛下和李世民几个字,神情猛然一变,直接一个滑跪到李渊面前。 “父皇!您今天都看见了!秦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不仅暗地里结党营私,培植势力,如今连后世天幕都预示他要篡位登基,被尊‘天可汗’!他这是要篡了儿的皇位啊!父皇!儿臣这太子,做得还有何意义?!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铲除这祸国殃民的逆臣贼子!!” 李建成声泪俱下,一番话直接将李世民定性为“逆臣贼子”,更是将“篡位”的罪名死死扣上。 他身后的齐王李元吉也立刻出列跪倒,帮腔道:“父皇!大哥所言极是!二哥……秦王他功高震主,目无君父,如今连天象都示警了!若不早除,必成大患!儿臣请旨,即刻拿下秦王,以正国法!” 这一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太极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支持太子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跪地附和: “陛下!太子乃国本,秦王确有僭越之嫌,天幕为证,不可不察啊!”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陛下早做决断!” 而秦王府的僚属和支持者,则又惊又怒,纷纷出列辩解: “陛下明鉴!天幕所言乃后世之事,岂能作为当下定罪之依据?秦王殿下劳苦功高,对大唐、对陛下忠心耿耿!”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秦王之功,乃大唐之功,岂能因功获罪?!” 双方在朝堂之上,唇枪舌剑,互相攻讦,场面几乎失控。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那高踞御座之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皇帝李渊。 李渊看着脚下哭诉的长子,又看看那站在臣列中,虽然跪地请罪,但眉宇间难掩锐气的二儿子,再听着满殿的争吵,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够了!都给朕闭嘴!!” 李渊猛地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李世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痛心,有被挑战权威的暴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天可汗”荣光的悸动与对李世民军事能力的依赖。 “二郎!” 李渊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还有何话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再次以头触地,声音沉痛却清晰:“父皇!儿臣冤枉!天幕预示,虚无缥缈,儿臣岂敢以此心生妄念?儿臣之心,日月可鉴!若父皇疑儿臣,儿臣愿交出兵权,卸去所有官职,只求为一富家翁,常伴父皇膝下,绝无怨言!” 他以退为进,言辞恳切,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被猜忌、受委屈的忠臣孝子位置上。 李渊闻言,眼神闪烁,陷入了极大的矛盾和挣扎之中。他疑心李世民,但也深知大唐内外诸多战事离不开这个能征善战的儿子。更何况,天幕预示的“天可汗”荣光,何尝不是对他李唐江山的肯定?这巨大的诱惑与眼前的危机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决断。 “此事……容后再议!” 李渊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试图强行压下这场风波,“今日朝会到此为止!秦王……暂且回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退朝!” 他选择了暂时搁置,但这道命令,无异于将李世民软禁。 这也预示着,长安城内的政治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天幕的剧透,被推向了更加凶险的境地。李氏父子兄弟之间的最后一丝温情面纱,被彻底撕破。 通往玄武门的那条路,在所有人心中,都变得清晰而不可避免。 而李世民,在躬身领旨,退出太极殿时,回望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和身后或敌视或忧虑的目光,他心中的信念,或许更加坚定。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那“天可汗”的煌煌未来,有些路,他必须走,也必须走通。 是出自赵匡胤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 “不错!”赵匡胤抚摸着御座扶手,仿佛在确认自己对这“卧榻”的所有权,“天下分裂久矣,百姓苦不堪言。朕既受天命,统御万方,岂能容那些僭越之徒,裂土分疆,酣睡于朕之榻旁?” 他这话既是对臣子说的,也是对自己野心的再次确认。 天幕将此言公之于众,反而更加坚定了了他先南后北、统一天下的战略决心。 在他看来,这不是暴露野心,而是昭示天命所归!南唐、后蜀、南汉、吴越……这些政权,听到此言,若能识时务,早日归降,尚可保全富贵;若负隅顽抗,便是自取灭亡! 嬴政听到此言,深以为然,甚至觉得赵匡胤说出了他当年横扫六合时的心声。 “然也!寡人横扫六国,便是因为不容他们酣睡于大秦之侧!山东六国,便是寡人卧榻之侧的鼾睡者!唯有将其尽数扫灭,天下方能安寝!” 这更加印证了他以武力统一、以严法治国路线的正确性。他看着被贬为庶人的胡亥,心中冷哼,若是扶苏能有此等决断,何至于…… 刘彻目光锐利:“卧榻之侧?哼,朕看那匈奴,便是酣睡于华夏卧榻之侧的恶狼!不仅要将其驱离,更要将其巢穴捣毁,永绝后患!” 他将这句话的应用范围,从内部统一扩大到了对外征伐,充满了进攻性。 然而,并非所有帝王都完全认同。 一些以仁德、守成立国的君主, 或者身处复杂民族、地缘政治环境中的统治者,以及某些昏君,则对此言的适用性有所保留。 你说是不是呀,大怂后面的那些皇帝们! 无论如何,赵匡胤这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 以其极强的画面感和不容置疑的霸道,深刻地揭示了权力顶峰的孤独、警惕与排他性。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每一位帝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对失去权力的恐惧,对独享权力的欲望。 第12章 未雪耻志士椎心 是出自岳飞的【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赵匡胤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靖康耻是什么?为什么朕听到这句话就觉得心里不对劲,难道这是我大宋发生的事吗?” 滔天的气势从赵匡胤的身上爆发,压的在场诸臣都为之心颤不已! 他赵匡胤可是自五代十国这等吃人的世道之中走出来,一手盘龙棍和太祖长拳打的其他割据势力瑟瑟发抖。 应该不可能吧,不可能是他的后辈吧! “放肆!胡言乱语!” 赵构气急败坏地嘶吼,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与羞耻。 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早已失了帝王威仪。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梦魇! 父兄被掳,后妃受辱,宗庙倾覆,都城沦陷……这锥心之痛,他何尝不知? 但他选择的是逃避,是粉饰,是用屈辱的和平来掩盖这血淋淋的伤疤! “岳将军,是岳将军啊!” “岳將军,我们想您了。” “管家他到底是为什么呀,难道我大宋真的就只能如此了吗?” 南宋的百姓看着天幕上的岳飞,均是大哭了起来。 “呼~可惜了岳武穆啊!” 朱元璋看到这句话重重吐了一口气出来,大宋啊,赵构这样的皇帝却有岳武穆这样的良将。 原本他还想着要好好嘲笑一番,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笑不出来。 往台下望去,不仅仅是他,下面的各位群臣也是长吁短嘆,遗憾不已。 毕竟那金兵南下,杀进都城,皇帝被俘,百姓遭屠戮的惨剧,却是永远的痛。 是出自辛弃疾的【此生不复宋土,我辛弃疾,誓不为人】 不是不是,你等会儿! 什么叫此生不复宋土! 赵匡胤莫名感觉这天幕在针对他! 那天幕中刚出现的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这个宋土不会就是他的大宋吧! 遥想不久前,他还在取笑唐高祖和唐太宗之间的父慈子孝! 还给旁边的弟弟赵光义笑着说,朕的子孙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后辈。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后面宋土都不复了? 哪里他是祖宗啊,分明他们才是祖宗! 累了,毁灭吧!赵匡胤双腿一伸,直接摆了。 同时看了旁边的赵光义一眼,心里想着“难道是朕的后代有问题?那要不要传位给晋王?” 郁郁不得志的辛弃疾,正因报国无门、壮志难酬而借酒浇愁。 听到天幕中响起自己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当场! 他怔怔地望着天幕,听着那穿越时空、依旧滚烫的誓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垮了他心中积郁多年的块垒! 原来……原来后世并未忘记!并未忘记我这个“归正人”! 并未忘记我辛弃疾,一生所求,并非词章藻饰,而是跨马扬鞭,收复故土! “哈哈……哈哈哈!” 辛弃疾先是低声苦笑,随即化作仰天长啸。 笑声中带着无尽的酸楚,更带着被理解、被铭记的巨大激动与慰藉!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如水,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天幕为证!后世为证!我辛幼安在此,对天立誓!此身此命,早已许国!无论奸佞如何阻挠,无论朝廷如何苟安,只要一息尚存,北复中原之志,绝不更改!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这誓言,不仅是对过去的回应,更是对未来的承诺! 他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夙愿,但这句被后世铭记的誓言,如同不灭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仿佛看到,千载之下,有人懂他的词,更懂他的心! 南宋,山阴故居。 垂垂老矣的陆游,听到这比他更显刚烈决绝的誓言,老泪纵横,喃喃念出那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而此时,深受疾病折磨的宗泽生命垂危,弥留之际,他看到了天幕上辛弃疾说的话,心中痛苦万分。 对着天幕大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而后溘然长逝。 是出自朱元璋的【驱除百年之患,勘定南北枭雄,昭告天地皇祗。立国大明,建元洪武!】 “哈哈哈!好!说得好!” 朱元璋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奉天殿前回荡,充满了开国君主的自信与跋扈。 “咱从一个放牛娃、小和尚,到如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扫平陈友谅、张士诚那些枭雄,创立这大明江山!此乃天地祖宗庇佑,更是咱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骄傲、如释重负以及天命所归的豪情,涌遍全身! 同时,他也瞥了一眼身旁的太子朱标,眼神中充满了期望——这偌大的江山,希望能在标儿的麾下延续万年。 “臣等恭贺上位,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大明万年,陛下万年!”台下群臣也是满脸喜色和骄傲的齐声高呼。 是出自朱棣的【五百年来,打到此处的(封狼居胥),也只有我了,我先避他锋芒?取刀!】 嗯?老四为什么会上天幕?封狼居胥?嚯!这小子居然跟冠军侯一样封狼居胥了,标儿,看来这小子在你手下当大将军可干得不错啊!”朱元璋看到自家老四出现在天幕上眼睛一眯,不过看到封狼居胥后,瞬间放松了,看来老四这个标儿的征北大将军确实提气呀。 朱标看着也对着朱元璋笑着说道:“父皇,四弟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确实是一个打仗的好手。” “哈哈哈哈,说得对,来人,去把燕王给咱叫来,这小子这次做的不错” 燕王府,朱棣看到自己出现在天幕,还达成了封狼居胥的成就,整个人激动的不能自己。 “以后的我原来这么霸气的吗?封狼居胥!孤居然也跟冠军侯一样,完成了封狼居胥!” 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 在殿外看着天幕的朱棣,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不怒自威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红晕,那是极度激动与自豪的表现!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电,扫过殿下群臣,最终投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再次看到那漠北的辽阔战场。 “哈哈哈!” 朱棣终究是性情中人,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洪亮,在殿宇间回荡,“好!说得好!五百年来,打到狼居胥山的帝王,唯有我永乐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混合着帝王威严与沙场宿将杀伐之气的气势勃然散发出来。 “陛下神武!远迈汉唐!臣等能追随陛下,建立如此不世之功,实乃三生有幸!” 永乐朝群臣与有荣焉,天幕之言,无疑是对他们这些永乐朝臣子的最大肯定。 朱棣高兴完后,心里却出现了满满的忧愁,毕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希望爹和大哥后面知道了,不要怪我! 万朝时空,因朱棣这一句充满自豪与决断的宣言而风起云涌。 英雄豪杰为之热血沸腾,心生比较;开明帝王为之击节赞赏,引为同道;异族对手则为之胆寒心惊,视为大敌。 薛渊看着视频上古往今来的这些震撼人心的话,内心也是激动不已,然后就点开了视频上方的搜索框。 第13章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龙二凤 薛渊躺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那些震撼人心的口号让久久无法平复内心的激荡。 “历史的魅力也是就在于此。”他喃喃自语,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李世民”三个字。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龙二凤三猪四僧五痞六光武】 “哦?这内容~”薛渊笑了,“有意思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 隨著一阵激昂的bgm响起后,天幕之上出现了薛渊刚刚看到内容。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龙二凤三猪四僧五痞六光武#千古一帝】 随着天幕中的女声传来,分别出现了三个画面,分别两两成对,对应的是: 《龙、凤、猪、僧、痞、光武》 而每一个画面上都是一个少年身后立著一个成年的男子,男子背后就是他们各自那神异的眼睛。 而人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成年男子便是少年们长大的样子。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人们都在激烈的讨论,这几个人分别是谁,毕竟那可是千古一帝呀。 看到这个标题已经声音的介绍,各个皇帝都是满脸紧张的看向了天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称得上这千古一帝。 【第一位龙皇帝,扫六合天下凝一,南平百越,北击匈奴,修长城】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废分封行郡县,皇帝制度创始人,他就是祖龙秦始皇——嬴政】 “大丈夫当如是也!” 刘邦看著天幕嘖嘖称奇,“始皇帝小时候这样子看着都让人胆寒啊,六国碰到了他也算是倒了血霉了,不过乃公也应该也不差!” “这便是父王小时候的样子吗,看着还有点怪可爱的。” 扶苏仔细打量了几下天幕后,眼眸低垂,目光不时落在自己的老爹身上。 被贬职的李斯立在一旁,摸着下巴打量著天幕,我记得陛下年轻的时候好像也不长这样吧。 看了好几个天幕的视频,嬴政现在也差不多麻木了。 当他看到那一行行大字结合声音出现时,当他听到“祖龙秦始皇”这个称呼时。 当他看到自己一生的功绩被如此罗列出来时…… 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被认可的狂喜! “祖……龙……祖龙秦始皇!”嬴政轻声重复,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好一个祖龙……好一个秦始皇!”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功业前无古人,但真正被后世如此系统性地总结,这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祖龙秦始皇”这五个字,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过高兴之余,相比起他自己的功绩,嬴政此刻更好奇的是,后面的几个皇帝又分别是谁。 不知道他们有何功绩,能跟自己在同一个视频出现,也能被称为千古一帝。 嬴政目光灼灼期待的看着天幕,这几个后辈竟然能和他相提并论,那可一定要拿出很强的功绩才行,不然他这个龙皇帝可不认! 【第二位凤皇帝】 【父慈子爱,兄友弟恭,玄武门继承法创始人,科举制度开创者,打造贞观之治】 【他就是以武平天下,但谥号是文皇帝的天可汗唐太宗——李世民!】 大唐贞观年间。 “???不是,天幕你几个意思?” 李二凤看到天幕对他的介绍,直接人都傻掉了,本来看到第二个是自己的时候,还挺高兴。 但是,这父慈子爱,兄友弟恭是认真的吗? 还有这玄武门继承法是什么东西?!难道大唐以后的皇帝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硬了,拳头硬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李世民甚至想大声问问天幕,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天幕在说秦始皇的时候,他看的十分开心,也衷心佩服祖龙一统六国的伟大。 但是现在到了自己身上,怎么就是这么多阴阳怪气的话,天幕你告诉告诉朕? 过分,简直是太过分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朕以后的谥号居然是太宗文皇帝吗?那不是跟自己的偶像汉文帝一样,都是谥号文了?好耶! 懂不懂文皇帝的含金量啊,这对于自汉文帝后,每个皇帝而言,几乎算的上最顶级的谥号了。 这么一想,李世民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太极宫。被迫退位的李渊看着天幕,老泪纵横。 “父慈子爱……兄友弟恭……”他喃喃念着这八个字,声音哽咽,“二郎啊二郎,这就是得天下的代价吗?” 他看着天幕上的画面,想起大郎、四郎惨死的景象,心如刀绞。 “玄武门继承法……好一个玄武门继承法!好一个‘创始人’!” 李渊惨笑,“后世竟如此评价……竟如此评价啊!” 他想起当年太原起兵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想起二郎年少时的英武,大郎作为长子的稳重,四郎虽然莽撞但也不失孝心…… “权力……都是权力害的……”李渊颓然坐倒,“若早知道会这样……若早知道……” “噗~~~父慈子爱,兄友弟恭,玄武门继承法创始人,这些都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 薛渊看到这里,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被呛死。 然后直接暂停了视频点开了评论区,果然不出他所料,网友们个个是人才呀。 【不开玩笑,我堂弟叫世民,我是世成,要不是世字辈,真怕我爷爷给我整成建成[微笑.jpg]】 【你们不会真姓李吧?】 【没有世吉就问题不大】 【哈哈哈哈,李建成】 【李建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被李世民一箭射死[狗头.jpg]】 ...... 【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处理兄弟关系】 【风里雨里,玄武门等你】 【爱你大哥,玄武门见】 ...... “哈哈哈哈,网友们都太有才了,笑死我了!” 薛渊看着评论区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他就说嘛,按网上的人才程度,怎么可能让他失望呢? 刚刚还在哭泣的太上皇的李渊,看到评论区里的内容后,直接气的脸一黑。 “这个逆子,看看他干的好事!后世都已经这样嘲笑我李家了!现在全天下都看我们家的笑话!” 李世民看到评论上的调侃整个人也是郁闷之极,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如此对待老祖宗,朕不要面子的啊? 武德年间。 李建成和李元吉看着天幕,脸色煞白。 “玄……玄武门……”李建成声音颤抖,“二弟他……他真的会……” 李元吉暴跳如雷:“大哥!你看!天幕都说了!李世民要杀我们!他要杀我们啊!” 李建成沉默良久,终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传令下去,加强东宫守卫!联系所有支持我们的朝臣将领!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李建成看着天幕上的内容也是气急,什么叫做李建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被李世民一箭射死? 后世之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调动兵马之际,他的太子府就已经被人包围了! 玄武门之变直接提前上演! 大汉武帝时期。刘彻看着第二个是李世民后,人都要气炸了 “朕不服,凭什么凭什么,这一个弑兄之人,怎么第二位是他!” “这第二位怎么排也得是朕才对。” 对着天幕上的李世民发泄了一番后,刘猪猪转头对着卫青求安慰。 “卫青啊,你说,这第二的位置是不是应该是朕的?” 卫青躬身说道:“陛下雄才大略,荡平漠北,此乃当世之功,这第二就应该是陛下!” 霍去病在旁边也跟着说:“陛下,他能做到的,陛下也能做到!陛下能做到的,他未必能做到!下次出征,臣定要为陛下打出比‘天可汗’更威风的称号!” 刘彻满意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帝国双壁,眼里都是满满的喜爱。 想着刘彻就看向了天幕,第二不是他,第三得是他了吧? 刚说着,薛渊就看完了评论区关于唐太宗的评论,然后重新播放了视频。 第14章 接下来登场的是三猪四僧 【第三位猪皇帝,寇可往,吾亦可往!】 【秦皇汉武,金屋藏娇,开创推恩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疆拓土,收复河西走廊】 【拥有史上最强嫁妆——卫青、霍去病、霍光,他就是汉武大帝——刘彻!】 西汉,未央宫中。 此刻的刘彻如遭雷击。 “猪……猪皇帝?!”刘彻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那张威严的脸扭曲了,“为什么会是猪皇帝?!” 整个未央宫前殿,所有大臣、侍卫、宫人全都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刘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幕:“谁能来告诉朕,为什么朕会被叫猪皇帝?” 就在这极度愤怒的时刻,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老臣以为,这‘猪’字,或许……或许与陛下的小名有关?” 说话的是太常卿,一位熟知皇室典故的老臣。 殿内一片死寂。 刘彻的表情从暴怒,转为错愕,再转为复杂。 他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确实叫刘彘。直到七岁被立为太子,才改名刘彻。“彻者,通也”,寓意通达明智。 但“彘”这个小名,除了宫中老臣,几乎无人知晓。后世……后世竟然知道?还因此称他为“猪皇帝”? “所以……”刘彻的声音依旧带着怒意,但已不像刚才那样失控,“后世是因朕的小名,称朕为‘猪’?” 此刻刘彻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自己的父王,给自己取个什么小名不好,非要取个彘。 卫青这时也在旁边说道:“陛下息怒,臣观天幕所言,虽戏称陛下为‘猪皇帝’,实则对陛下功业推崇备至。‘秦皇汉武’并列,‘寇可往吾亦可往’之豪言,收复河西,开疆拓土……皆是盛赞啊!” 刘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看向天幕。 这时,天幕中正展示“史上最强嫁妆——卫青、霍去病、霍光”。 刘彻的目光落在这三个名字上。 “卫青,去病还有‘霍光’?”刘彻喃喃道,“天幕说,这是朕的‘嫁妆’?还是‘史上最强’的?” 刘彻看着天幕,喃喃道,“卫青和去病,确实是朕的左膀右臂,只是这霍光……” 他看向霍去病:“去病,这霍光是你什么人?朕怎么不记得此人?” 霍去病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霍光……是臣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今年才……十多岁,一直在臣的府上住着,未曾入宫觐见。” “十多岁?”刘彻挑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竟能与你和你舅舅并列,称为‘史上最强嫁妆’?” 卫青沉吟道:“陛下,天幕既如此说,必有深意。或许此子将来,会成大器。” 刘彻又看向天幕上“霍光”的名字,若有所思:“去病,改日把你那弟弟带进宫来,朕要看看这个未来的‘最强嫁妆’之一,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臣遵旨!”霍去病应道,心中也对弟弟以后做了什么产生了好奇。 西汉景帝时期。 刘启有些惊愕的看着天幕 “猪……猪皇帝?居然是彻儿吗?”刘启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记得,刘彻出生时,自己曾为他取名“彘”。 那是出于民间“贱名好养活”的习俗,也是对当时地位不稳的一种保护。 后来彘儿聪慧过人,七岁就被立为皇太子,改名“彻”,取“通达圣彻”之意。 可如今……后世竟以此戏称? “彻儿,”刘启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你过来。” 刘彻小心翼翼地走到御案前。 刘启看着他,这个十岁的少年,已经比自己还高了。眉宇间既有文气,也有英气。 “后世称你‘猪皇帝’,你生气吗?”刘启问。 刘彻咬了咬嘴唇,少年人的倔强写在脸上:“儿臣……生气。但更生气的是,他们为何不直接称儿臣‘汉武大帝’?那是……那是谥号吗?武……武皇帝?” 刘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孩子抓重点的能力,确实不凡。 “武皇帝……开疆拓土,威服四夷,是为‘武’。”刘启缓缓道,“若你真能做到天幕所言,这谥号倒也贴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彻儿,你可知道,开疆拓土需要什么?” “需要强兵猛将!”刘彻脱口而出,眼中放光,“就像天幕说的卫青、霍去病!” “还有钱粮。”刘启补充,语气严肃,“无数的钱粮。文景两朝,休养生息,就是为了积攒这些家底。你皇爷爷攒了一些,朕又攒了一些,但若真要大规模用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刘彻沉默了。他虽然年少,但在刘启身边耳濡目染,也明白这些道理。 “所以,”刘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若真有此志,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打仗,而是好好学习如何治国,如何富民。只有民富国强,才有开疆拓土的资本。” 刘彻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看着刘彻这小大人的样子,刘启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捏了捏刘彻的脸笑道:“去玩吧,但是也要好好学习” 刘启缓缓起身,仰望夜空。星河璀璨,天幕挂在天上耀眼而迷人。 “彻儿……汉武大帝……”他喃喃自语,“你若真能做到,朕……朕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但随即,一丝忧虑浮上心头。 天幕只说了功业,没说代价。开疆拓土需要多少钱粮?独尊儒术会引发多少争议?还有那“猪皇帝”的戏称背后,是否隐藏着后世对某些政策的批评? “不过……”刘启忽然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期待,“至少,我大汉的将来,不会平庸。” 他转身回殿,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猛拍大腿,指着天幕上刘彻的功绩,得意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娥姁,瞧瞧!瞧瞧老刘家的种!开疆拓土,打得匈奴嗷嗷叫!‘寇可往,吾亦可往’——听听,多提气!” 吕雉头也不抬,冷冷道:“六个帝王,已经出现了三个了,你就不怕这六个名额没有你?” 她终于抬眼,嘴角带着讥诮,“如果被自己的后代比下去,那我看你老脸往哪里搁。” 刘邦看着吕雉的眼睛,哈哈大笑:“乃公怕什么?那后辈再怎么也是姓刘!也是乃公的后代!” 吕雉看着眼前豁达的男人,突然愣住了,心中这些年冰冷的感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温情。 自己当年貌似也是因为他的这份豁达和放浪形骸,才答应嫁给他的,他也是靠着这份品行,才能打败项羽,拿下这天下。 刘邦看着吕雉这样子,嘿嘿一笑,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吕雉一声惊呼,这个臭男人,一天天当了皇帝的人,还没个正型。 看着怀里的吕雉没反抗,刘邦心情大好,直接打着节拍哼起了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第四位僧皇帝,开局一个碗,力挽狂澜,北伐成功第一人!】 【紫金山巅建元洪武,一字不识通六经,他就是得位最正的帝王之一】 【洪武大帝明太祖——朱元璋】 “爹,天幕上说的是您,您排第四,洪武大帝!” 朱标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敬与自豪。 朱元璋看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子,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 看着他那酷似马皇后的温润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标儿……”朱元璋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你起来。” “标儿说得对!咱朱元璋,就是一个要饭的和尚出身!但那又如何?”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天幕:“咱用这只碗,讨来了大明的江山!咱用这双拿过打狗棒的手,重新打回了汉家的天下!后世说咱‘得位最正’——说得好!” 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秦始皇扫六合是正,但他是继承祖业;汉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是正,但他之前是秦吏;唐太宗……哼,不正;宋太祖……也不够正。唯有咱朱元璋——” 他挺直腰板,声震殿宇:“咱是真正的底层黔首,亲眼见过元朝暴政,亲身受过异族欺压!咱起兵,不是为了个人野心,是为了天下汉人,是为了恢复中华正统!咱的皇位,是从敌人手里一寸一寸打回来的!是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这,就是最正!” 群臣轰然跪倒:“陛下功业,光照千古!大明正统,天命所归!” “哈哈……哈哈哈!”朱元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得意。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为何突然如此开怀。 朱标不明所以地问:“爹……何事如此欣喜?” 朱元璋一把拉过朱标,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标儿!你看那天幕——前面三个皇帝,龙也好,凤也好,猪也好——凑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合格的太子!都教不好自己的儿子!”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朱标肩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温文尔雅、仁孝宽厚的长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可是咱有标儿!” “咱有标儿啊!”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说得扬眉吐气,说得无比自豪! 朱标被父亲当众如此夸赞,又感动又不好意思,连忙躬身。 “父皇过誉了……儿臣、儿臣还有许多不足,需要向父皇学习……” “学什么学!”朱元璋大手一挥,“你现在就很好!比咱年轻时强!咱像你这么大时,还在要饭呢!” 这话又把众人逗笑了。 他看向其他皇子:“你们几个,都要好好辅佐你们大哥!谁敢有异心,咱剥了他的皮!” 朱棣等人吓得连忙跪倒:“儿臣不敢!定当尽心辅佐大哥!”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朱标道:“标儿,你也别太宽厚。该严的时候要严,该狠的时候要狠。治国,光有仁心不够,还得有手段。这点……你可以学学你父皇我。” 朱标郑重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元璋这才彻底舒心,背着手看着天幕,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第15章 接下来登场的是五痞六光武 【第五位痞皇帝,大丈夫当如是,麻雀贏了凤凰,自带吸附各路英才技能】 【人可以输一百次,但一定要贏最后一次,然而他却从头贏到尾】 【他就是布衣出身,斩白蛇起义的汉高祖——刘邦】 “哈哈哈哈!像!真像!乃公年轻时就是这样!”他笑得前仰后合,酒都洒了,让怀里的吕雉白眼连连。 “娥姁啊,刚你还说乃公怕排不上号,你看这不就来了吗?嘿嘿” 吕雉在他怀里又翻了个白眼:“陛下,注意仪态。”这狗男人真是让人不省心 “仪态什么仪态!”刘邦摆摆手,指着天幕,“你看后世多懂乃公!‘痞皇帝’——这称呼,贴切!太贴切了!” 他越看越得意,特别是看到“大丈夫当如是也”那句话时,更是眉飞色舞:“这话乃公确实说过!在看到始皇帝车驾,那阵仗,那威风!乃公当时就想,大丈夫当如是!” 他对于天幕给他的这个痞皇帝的称号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觉得后世的人是真的懂自己。 “臣等为陛下贺!” 张良、萧何对视了一眼后,眼里都流露出神异的色彩。 天佑大汉!六个皇帝有两个都是他们大汉的皇帝,这简直是太棒了! 西楚,彭城。 项羽看到天幕,勃然大怒! “刘邦!那个无赖!小人!”他一把掀翻案几,“他也配称皇帝?!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 范增在一旁,看着天幕上痞皇帝刘邦的画面,长叹一声:“大王……或许我们真的小看了这个‘痞子’。” “亚父何出此言?!” “他能败而不溃,散而复聚;他能用萧何、张良、韩信而不疑;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范增摇头,“此等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 项羽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本王下次见他,必亲手斩之!” 【第六位光武帝,天降陨石,击溃王莽百万大军】 【他一路高歌猛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兴复大汉,建立东汉】 【他就是人送外号:位面之子,大魔导师的汉光武帝——刘秀】 “噗——!” 王莽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陨……陨石?!击溃朕百万大军?!”他指着天幕,手指颤抖,脸色煞白。 “妖言!妖言惑众!昆阳之战……昆阳之战明明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昆阳之战的诡异。 四十二万大军,围困一个小小的昆阳城,居然久攻不下。 那夜确实有流星雨,军中确实大乱,刘秀确实率少量兵力冲杀成功…… 但绝对没有一颗陨石直接砸垮大军!他诽谤我!他诽谤我啊! 嬴政看到这里,心里别提多羡慕了,其他的先不说,他们这几个皇帝的形容寥寥几笔,也能见识到这些后人的风采。 最关键的就是这大汉,六个皇帝有三个都是他们家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嬴政眼神阴沉的看着旁边被压着的赵高和胡亥,深吸一口气说道:“来人,赵高,笞十,再给朕拿马鞭来!” 赵高瑟瑟发抖,痛哭流涕:“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然后就被卫尉架起受于笞刑。 侍人拿来马鞭,嬴政走到胡亥面前,直接一个闪电五连鞭,打的胡亥哀嚎遍野,打完嬴政心里才舒服下来。 而且想到天幕上其他两位布衣皇帝。 一位开局一个碗的明太祖,一位一介布衣的汉高祖,这描述的出身就很卑微。 在这么高难度的情况下,竟然能一统天下,建立起一个王朝,这难度简直地狱级别。 嬴政心里想着,如果是他这样的开局,那他能做到吗? 【前四个凑不出一个太子[狗头.jpg]】 【刘秀:培养太子很难吗?从小带到大就行了啊,我这太子不光好,我孙子也不错,我重孙子也挺好,有时候我也挺无奈的[狗头.jpg][狗头.jpg]】 【诸葛亮要是完成北伐,汉昭烈帝成汉昭武帝,金刀之谶应验,刘姓就此神话!】 【史书给诸葛亮单开一章,不是一页】 【[狗头.jpg]中国通史共一百集,三国占三集,丞相独占一集】 【刘秀:我的画风在你们之上[狗头.jpg]】 【毕竟位面之子】 【第一第二永远没有争议,1、德肩三皇 功盖五帝 嬴政,2、天可汗 李世民】 【他俩下面就是汉武帝】 【朱元璋是放到爽文都有点离谱的程度】 【真正的爽文不是李二吗?一路爽到尾,其他的是逆天改命】 【刘邦也离谱,从平民到皇帝的不离谱才奇怪】 【刘邦可不是平民,老朱是真乞丐坐上来的】 【北伐成功第一人是忽必烈[狗头.jpg]】 【[狗头.jpg]刘必烈:没有人比我更懂游牧民族的危害】 点开评论区的薛渊简直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还是得看评论区啊! 隨后在前四都凑不出来太子那句话上面点了一个赞。 刚开始还在得意洋洋说前三都凑不出太子的朱元璋目瞪口呆,心态直接崩了 不是哥们,什么叫前四都凑不出来太子,咱的标儿在咱旁边好好的呢! 难道是以后标儿造反了?不可能啊,标儿造反,咱也只会大力支持啊? 还是说......想着朱元璋阴鸠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其他几个儿子。 东汉。 刘秀看到关于太子的评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语气……怎么这么……欠揍? “陛下……”邓禹等人也看到了,想笑又不敢笑。 刘秀摆摆手,笑道:“后世之人,倒是有趣。不过这语气……”他摇摇头,“朕可没这么‘大胆’。” 但心中,确实涌起一股自豪。至少在家教这方面,他刘秀做得不错。 东汉末年,成都。 “汉昭……武帝?”刘备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但随即黯淡下去——评论说的是“要是”,是假设。 “军师啊,看来咱们最后还是没能光复大汉啊,备愧对你们啊。” 诸葛亮连忙起身,深深一揖:“主公不必妄自菲薄,天幕的出现,未来如何现在可不得而知!” 张飞嚷嚷道:“就是就是大哥,怕个鸟,现在有这劳什子天幕,咱们兄弟团结一心,定能光复大汉!” 关羽抚须道:“三弟此言有理,大哥,有我们跟军师在,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刘备紧紧握住关羽、张飞、诸葛亮的手:“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兄此生无憾矣,军师,还请助我!” “主公!”诸葛亮声音哽咽,“亮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刻,北伐的决心,非但没有因“未能成功”的预言而动摇,反而更加坚定!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到“忽必烈”,脸色一沉,再看到“北伐成功第一人”。 直接拍案:“放屁!北伐成功第一人是咱朱元璋!忽必烈蒙元那是侵略!是窃据中原!” 他对着天幕怒道:“后世小子们给咱听好了!北伐成功,驱除胡虏,恢复中华——这是咱老朱干的!谁也别想抢这个名头!” 朱标连忙劝慰:“父皇息怒,这不过是后世戏言……” “戏言也不行!”朱元璋怒道,“这是原则问题!” 清,乾隆四十五年,北京紫禁城。 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当看到这个“六大帝王”盘点视频时,乾隆起初还面带微笑,准备聆听后世对自己的赞誉。 但当六个皇帝都没有他时,乾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等着。 等着自己的画面出现。 等着“第七位”或者“乾隆大帝”之类的称号。 但—— 视频结束了。 “啪!” 乾隆手中的翡翠扳指,被他生生捏碎! “后世竟将朕排除在外?竟将朕与这六人……不,竟将朕置于这六人之下?连一个‘第七’都不配?!” “陛下息怒!”和珅连忙跪倒,额头触地,“此必是后世无知妄人胡编乱造!陛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岂是这六人可比?” “和珅,传令下去,这天幕乃妖法,居然不宣传朕的功绩!再有看天幕者,斩!” “遮!” 和珅满脸应了一声心中暗道,这天幕满天下都看得到,抓的过来吗。 第16章 公台,公台。公台! 薛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他揉了揉笑痛的肚子,感觉评论区那群网友简直是人才。 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他随手划向下一个视频。 这次是一个混剪视频,封面上是两个古装男子对视的画面。 标题赫然写着:【白月光的杀伤力#曹操和陈宫 】 “白月光啊……”薛渊轻声念着,心头莫名被触动了,“谁能忘掉。” ...... 天幕之上,画面变得朦胧而哀伤。舒缓中带着凄婉的《天若有情》响起,不是激昂的战歌,而是如月色般清冷却又温柔流淌的旋律。 【主公,帐外有个叫陈宫的,要见将军】 【不见】【是】 【慢,是谁?】 【是陈宫】 【哪个陈宫?】 【当年在中牟县亲手放了您的......那个陈宫】 【叫他进来吧】 东汉末年,许昌。 曹操看到天幕上的画面时,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竹简上。 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天幕,又小心翼翼地瞟向主位上的曹操。 曹操本人,起初只是微微眯眼,看着那久远到几乎被铁血岁月掩埋的记忆,被如此清晰地、带着凄美滤镜重现。 “公台……”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他齿缝中挤出。 天幕上的影像切换,曹操看着进来的男子,眼神轻蔑。 【公台,别来无恙啊】 【托明公的福,还算安泰】 【但不知公台弃我去后,现在何处高就呢】 【现为东郡从事】 画面中曹操听到这里,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哼......做得好大官哪】 然后,画面给了陈宫一个特写。 那个已过中年、风霜满面的谋士,听到这句嘲讽,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为“宠溺”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包容,有“你还是这样”的了然,还有一种穿越时光的、令人心碎的温柔。 【明公,莫要冷嘲热讽于我】 薛渊看到这里,直接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眉头微挑,看着视频露出了磕到了的笑容。 “不是哥们?这么会剪,你不要命啦?这一届博主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这要是让曹孟德看到,那不得击中他的内心啊。” 而当曹操看到天幕上陈宫那个笑容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笑容……太熟悉了。 中牟县狱中,他慷慨陈词时,陈宫听着,就是这样的笑容——带着欣赏,带着期许,带着“此真英雄也”的认同。 逃亡路上,两人谈论天下大势时,陈宫听着,也是这样的笑容——带着知音相得的愉悦。 甚至在吕家事件后,陈宫弃他而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似乎,也有这样的余温。 “公台……”曹操再次喃喃,这次声音大了些。 天幕上,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是陈宫被俘后的场景。 曹操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 【公台,别来无恙乎?】 陈宫脸色冰冷,听到曹操的声音后,闭上了双眼。 【当初你弃我而去,可曾想到今日?】 画面中的自己,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甚至有些刻意地“得意”。 【公台,今日之事如何啊~】 陈宫满脸失望的对着曹操。 【今日有死而已,今日被擒,请即就行,并无挂念】 陈宫冰冷决绝的声音响起。 画面中,曹操脸色骤变,追上前去: 【公台,公台?公台!】 那声音里的急切,那种失态……是真实的吗?曹操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当时确实急了,因为陈宫竟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竟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然后,陈宫回眸。 那个眼神的特写——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怀念。 深深的,穿越了岁月与恩怨的怀念。 仿佛透过眼前这个位高权重、心狠手辣的曹丞相,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狱中慷慨激昂、誓言要匡扶汉室的曹孟德。 【我愿弃此县令,随公共图大事】 年轻陈宫清澈坚定的声音响起,画面切回中牟县初遇。 紧接着——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曹操手持滴血长剑,面容冷酷扭曲。 两段画面快速切换,形成尖锐对比! 最后,画面定格在陈宫走向刑场时最后一次回眸,与曹操眼中那无法掩饰的“不舍”特写。 音乐在此刻达到高潮,又骤然低落。 【即送公台老母妻子往许都养老,怠慢者,斩!】 曹操看完天幕上的内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案几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一份未完的军报摊开着。 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实物上。 他的眼神,穿过厅堂,穿过时空,落在了很久很久以前—— 中牟县狱中,那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县令,举着烛火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然后说:“我闻朝廷遍行文书,捉你甚急。你是曹操?” 逃亡路上,两人在破庙中对坐,陈宫听着他畅谈天下大势,眼中闪着光:“公真天下义士也!我愿弃此县令,随公共图大事。” 吕家那个血色的夜晚,他持剑而立,说出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时,陈宫在门外,震惊、失望、痛苦交织的眼神…… 下邳城破,陈宫被押到他面前,神色平静:“今日有死而已。” “呵……呵呵……” 一声低笑,打破了死寂。 曹操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笑得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白月光……白月光……”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笑声中满是自嘲,“后世之人……当真……妙语连珠!” 笑着笑着,笑声渐歇。 曹操缓缓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不知是笑出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东汉末年,成都。 刘备感慨道:“曹孟德与陈公台……确是一段憾事。若公台不弃曹操,或曹操不负公台,历史或许大不相同。” 诸葛亮轻摇羽扇:“然性格决定命运。曹操多疑,陈宫刚直,纵无吕家之事,早晚也会分道扬镳。所谓白月光……不过是失去后,才觉珍贵。” 关羽抚须道:“曹操此人,虽奸诈,但确重旧情。陈宫家眷,他倒是善待了。” 张飞嚷嚷道:“曹贼就是假仁假义,我呸!” 刘备若有所思:“那备……也该多念旧情才是。” 他看向关羽、张飞、诸葛亮等老兄弟,眼中满是温暖。 至少,他不用像曹操那样,与知交走到刀兵相见的那一步。 大明洪武,南京。 朱元璋看到视频,嗤之以鼻。 “婆婆妈妈!哪来这么多情情爱爱!”他指着天幕,“曹操就是心不够狠!要换咱,陈宫敢背叛,咱杀他全家!还养他老母妻子?做梦!” 朱标小声劝道:“爹,曹操此举,或许也是收买人心……” 马皇后叹道:“重八,你也别太绝对。曹操善待陈宫家眷,确实让不少旧臣感念。为君者,刚柔并济才好。” 朱元璋哼了一声,不再反驳,但显然不认同。 他想了想,对朱标道:“标儿,你记住——对忠臣要好,比对自家儿子还好!但对叛徒,绝不能留情!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咱老朱家的规矩!” 朱标躬身:“儿臣谨记。” 薛渊看完了视频的几个高赞评论后,也是心里一阵唏嘘。 【白月光:陈宫 女神:关羽 最爱的网红主播:赵云 挚爱亡妻:典韦 完美现任:许褚 决裂的青梅竹马:袁绍 下头邻家小仙女:许攸 从志投意合到渐行渐远的前女友:荀彧 偶遇渣女:刘备】 曹操:“这些后世人在说啥,孤怎么看不懂啊” “这波澜壮阔的三国,英雄辈出,但对于当时的百姓,又怎么不算地狱呢?” 薛渊这自言自语的话一出,三国之前的人们好奇,有这么乱吗,竟然能让后世人说出是地狱这种话。 而三国的百姓和三国后的人们,都觉得总结的太好了,当然除了晋朝和五代十国。 第17章 后世之奇震惊万朝 薛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睛有些发涩。 刷了这么久的视频,从历史混剪到搞笑段子,从帝王将相到儿女情长,信息的洪流让他有些疲惫了。 “该歇歇了。”他揉揉眼睛,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然后家里空荡荡的冰箱,“冰箱里啥也没有……得出去买点东西囤着。” 他伸了个懒腰,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玄关。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出门”决定,将在诸天万朝掀起怎样一场远超之前的认知海啸。 【天幕的视角,也随着薛渊的出发而移动】 此前,天幕展现的画面基本局限于薛渊的室内活动——吃饭、刷视频、瘫沙发。 虽然那明亮的屋子已让古人惊叹,但那终究是一个相对封闭、静态的空间。 而此刻,当薛渊穿好衣服,下了电梯,走到街上的时候—— 嬴政龙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天幕上出现一条……宽阔得不可思议的“道路”!那路面平整如镜,色作灰黑,绝非夯土或石板! 道路两旁,是无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的“巨楼”! 那些巨楼形状方正,表面光滑,反射着天光,窗格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许多巨楼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咸阳宫中最高的章台! 更让嬴政瞳孔骤缩的是道路上移动的“物体”。 那是什么?!一个个颜色各异、造型流畅的“铁盒子”,没有牛马拉拽,却以惊人的速度在道路上飞驰! 它们排列成行,井然有序,时而停下,时而又如水流般涌动。 偶尔有“铁盒子”发出低沉或尖锐的鸣响,在楼宇间回荡。 “此……此乃何物?!”嬴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无骡无马,何以疾行如飞?那些高楼……如何筑成?如何能立而不倒?这……这后世的变化怎么如此之大?!” 嬴政的脑中嗡嗡作响。 长城、直道、阿房宫……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宏大工程,在这后世景象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沙垒。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另一种更炽热的好奇心同时攥住了他。 刘邦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指着天幕:“娥姁!你快掐掐乃公,乃公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象了?!” 吕雉在他旁边也同样失态,萧何和曹参看着天幕,眼睛瞪得滚圆。 “那路……比长安最宽的街道还宽数倍!那些楼……怎生如此之高?人住在那上面,如何上下?” 萧何的声音发颤。 吕雉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的震惊:“后世之人……竟已至此等境地?他们如何做到?那些高楼,不会塌吗?那些无马之车,靠什么行走?” 刘邦回过神来,咂咂嘴,眼神复杂:“他娘的……乃公觉得未央宫就够气派了,跟这一比……跟个土围子似的。后世这帮小子,是真能耐啊!” 震惊之后就继续喝酒——毕竟,这是华夏的后世。 汉武帝时期,上林苑。 刘彻霍然起身,差点碰翻了身后的箭囊。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飞驰的汽车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车!无马之车!如此之速!如此之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若我大汉有此神物,运粮草,调兵马,何愁匈奴不灭?何愁西域不通?!” 刘彻胸膛剧烈起伏,之前因“猪皇帝”而产生的郁闷被这更宏大的冲击暂时压过。 他看到了另一种层面的“强大”,一种基于不可思议的“工巧”之上的强大。 唐,贞观年间,长安。 李世民与群臣站在殿外广场,仰头望天,全都失了言语。 长安城,当世第一雄城,周长七十余里,人口百万,坊市整齐,已是他们认知中城市建设的巅峰。 但此刻天幕上的城市……没有城墙!或者说,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楼本身,仿佛就构成了新的、无形的城墙! 道路纵横如棋盘,却比长安的街道宽阔十倍、百倍!车流如水,永不停歇。 “这……这需要多少民力?多少财力?” 房玄龄喃喃道,作为治国能臣,他本能地开始计算这种城市规模的消耗,结果发现完全无法想象。 程咬金挠着头:“乖乖……这要是打起仗来,这些高楼不就是现成的箭楼?不过……这么高,爬上去都费劲吧?” 李世民从震撼中缓缓回神,深吸一口气:“此非吾等所能评判。后世之人,自有其生存之道。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朕一直以为,贞观之治,若能令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便近乎盛世。如今看来……后世与吾等现在截然不同。” 一种时代局限带来的轻微失落感,萦绕在这位天可汗心头。 田间老农呆滞地看着天幕:“那楼……那么高,怎么上去啊?种地的人住哪里?” 工匠们盯着高楼的结构:“没有柱子?没有斗拱?怎么撑住的?” 商贩们看着车流不息的马路和沿街密密麻麻的店铺:“这得有多少店铺?这得做多少生意?” 孩童们指着汽车兴奋大叫:“铁马!会跑的铁马!” 而更多的穷苦人,在震撼之后,是一种深切的绝望与茫然。 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能——种地、手工、小贩——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那些高楼,那些铁车,仿佛构筑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彼岸。 “原来……后世是这样的……” 有人喃喃道,“这真的是像天上的仙宫一样!” 也有年轻人心生向往:“若能去那样的世界看一眼,死也值了!” 薛渊走出小区大门,夏日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汽车尾气、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以及绿化带里草木的淡淡清香。 这才是薛渊熟悉的、活生生的城市味道。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过遛狗的大爷,嬉闹的孩童,牵手的情侣。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随手刷了下朋友圈。 “路上行人衣着……如此简单随意,但面料似极佳。” “男女竟可公然携手而行?!” “那老者所牵是何异兽?体型不大,毛茸茸的,竟如此温顺?” 薛渊的目的地是小区门口的一家大型连锁便利店。 明亮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冷气混合着关东煮、烤肠、面包的香气涌出。 店内灯火通明,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排列整齐得令人发指。 冷藏柜里饮料琳琅满目,零食区包装鲜艳夺目,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薛渊熟练地拿了个购物篮,先到冷藏区拿了几瓶肥宅快乐水。 又去零食区挑了几包薯片、辣条,然后去速食区拿了两盒自热火锅,最后到柜台边要了份关东煮,加了辣汤。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熟练地扫码、装袋、收款。 “滴”一声扫码枪响,薛渊用手机支付,全程无现金交易。 “谢谢惠顾。”女孩微笑。 薛渊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走出便利店,满足地嗅了嗅关东煮的香气,决定边走边吃。 万朝时空,已经彻底失语。 “那么多……吃的?喝的?用的?就那样摆在架上,任人取拿?” “这么明亮的大房子,居然只是一间商铺?” “成何体统?女子可为商贩?还与男子交谈自如?” “买卖不用铜钱银两?那‘滴’一声便完成了?何等妖术?!” “他就这样……拎着那么多吃食,边走边吃?如此……随意?” 尤其是看到薛渊咬下一口浸满汤汁的萝卜,露出满足表情时,不知多少古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那热腾腾、看起来鲜美无比的食物,就这样被他在大街上随意享用? 但更多平民百姓,看着那明亮、干净、物资极度丰富的便利店。 看着薛渊随意选购、轻松支付的样子,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那样的世界,物资似乎永不匮乏。 不用担心饥荒,不用担心战乱,随时可以走进那样一个明亮的地方,换来一堆美味的食物和所需之物…… 这是仙境吗?不,从薛渊自然的态度看,这只是他日常的生活。 巨大的落差,如同天堑,横亘在古人与这个未来景象之间。 薛渊溜溜达达地往回走,夜色渐浓,路灯逐一亮起,车流划出道道光轨。 高楼上的窗户也次第透出温暖的灯光,万家灯火,勾勒出现代都市的夜间轮廓。 他回到单元楼下,刷开电子门禁,走进电梯,按下自己的楼层。 直到他再次推开家门,回到那个熟悉的客厅,将购物袋放在餐桌上,整个人瘫进沙发,摸出手机准备继续刷视频时—— 天幕的视角,终于又固定了下来。 但万朝时空的观测者们,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看到了一个完整而陌生的后世。 那不是一个凭借想象可以构建的“仙界”,而是一个确凿的、运行的、有着自身逻辑的人间。 只是这个人间的面貌,与他们所知的人间,截然不同。 薛渊躺在沙发上,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觉得通体舒坦。 “还是肥宅快乐水爽啊。”他嘟囔着,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浑然不知,自己一次寻常的出门购物,如同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在历史的长河中激起的涟漪,正扩散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未来已来,只是他们刚刚看见。 而看见之后,是效仿,是抗拒,是迷茫,还是奋起直追? 每个时代,每个人,都将做出自己的选择。 夜幕下的万朝,无人入眠。 第18章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明太宗文皇帝朱棣 薛渊躺在沙发上,冰可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 他点开了下一个视频,万朝对于现代的震惊他是一概不知。 ????【我曾踏平了孤川西风走马。心里的话,就让月光寄给她。】 【我梦踏过了湖面泪如雨下。醉里一梦潇洒,等再醒来时折花】 音乐响起,旋律动人却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底色。 画面最初是朦胧的,像是透过岁月的烟尘回望——映照着一片破败的宫殿群。 飞檐翘角断裂,汉白玉栏杆倾颓,地面散落着瓦砾和焦痕。 一匹黑色的骏马,踏着废墟间的碎石,缓缓走入画面中心。 马背上,是一位身着玄色山文甲、肩披赤红斗篷的将军。 画面上出现了字幕:燕王——朱棣,根据音乐的节奏“摇马高能”时刻到来!。 配合着音乐高潮部分,背景音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那是无数将士发自肺腑的狂热呼喊,冲破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观看者耳中: “燕王万岁!!!”“皇上万岁!!!” 这呼喊声层层叠叠,仿佛千军万马同时咆哮,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击灵魂! 它不是在歌颂某个遥远的皇帝,而是在为他们眼前这位带领他们搏杀、给他们带来胜利和希望的统帅欢呼! “燕王”在前,“皇上”在后,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画面在激昂的呼喊和欢呼中达到顶峰,随后音乐猛地一收,天幕暗了下去。 ????崇祯年间,朱由检在看到天幕出现燕王——朱棣时,愣了一下。 ????这是成祖爷朱棣吗?那这是成祖爷奉天靖难成功打入南京城的时候?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奉天殿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朱元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天幕,盯着那个在废墟中骑马的、身着玄色山文甲的“朱棣”。 盯着那“燕王万岁”的呼喊,盯着那破败的、象征着他毕生心血的南京皇宫……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干涩得可怕,像是砂纸摩擦着石头。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淬毒的刀子,狠狠刺向站在皇子队列中的燕王朱棣! 此时的朱棣,还只是一个年轻的藩王,脸上尚存几分青涩。 他被父皇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以头抢地:“爹!爹!儿子……儿子绝无此心!儿子怎么可能造大哥的反啊!爹——爹!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朱元璋暴喝一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不知道?那皇宫!咱的皇宫!被烧成那样!那‘燕王万岁’跟‘皇上万岁’喊得这么响!老四啊老四……咱还真是小瞧你了!” “老四啊!你行啊,有能耐了,居然还敢造反了!” 朱标也惊呆了,他看看天幕,又看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弟,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他是仁厚,但他不傻。天幕展现的内容,都是在告诉他,四弟造反了! “爹!”朱标也跪了下来,急声道,“四弟虽然年轻不懂事,但断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而且这是天幕放的以后画面,事情还没发生,还请爹消消气。” 听到朱标的话,朱元璋冷笑一声,走到了朱棣身边,对他左瞧瞧右看看。 瞬间,朱棣的身上就冒出了冷汗,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请父王息怒!”朱棣战战兢兢跪在了地上。 朱元璋一脚踢在了朱棣的肩膀上,將他踹飞了出去。 朱棣马上又爬了回来,还好还好,爹既然动手打了他了,那么小命算是保住了。 “哼,也就你大哥给你求情,给咱在这跪好了,看看后面天幕说说你干的‘好事’,咱再好好跟你算账!”朱元璋眯着眼睛看着跪着的朱棣,冷哼一声。 朱棣赶紧磕头谢恩:“遵命,爹!” 薛渊看着这让人上头的混剪,简直是整个人都跟着摇起来了,当视频放完后,在搜索框里面输入了朱棣两个字。 立马就是好多视频弹了出来。 其中一个视频的封面深深的吸引了他,一个老年帝王身穿朱红色袍子坐在龙椅上。 在帝王的身后是绚烂的烟花。 在男人的面前朱棣两个字分别伫立在他两边。 看到这个封面,薛渊眼神一定,然后就点了进去。 【站在你面前的是明朝第三位皇帝,封狼居胥的帝王,马上天子,明太宗文皇帝朱棣】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bgm响起后,一段声音出现在天幕之下所有人的耳中。 【站在你面前的是明朝第三位皇帝】 【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燕王】 天幕之下,看到明太宗文皇帝几个字后,各朝的帝王都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了起来。 毕竟文皇帝这个含金量根本不用说。 ????大秦,咸阳 ????嬴政看着天幕上的字,不禁想到:明朝的皇帝,和我大秦相隔多久? ????这明朝又能有什么制度是朕可以借鉴的? ????想到这里,嬴政对着抄写天幕的史官说道:“都给朕记下来,一字不落!” “喏!”史官们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了一丁点天幕的信息。 【洪熙皇帝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 “嗯?”永乐皇帝朱棣放下手中的奏章,眉头拧成一个结。 看向身旁胖胖的太子,“老大,这‘征北大将军’……是说你爹我?” 太子朱高炽额角瞬间冒汗。 赶紧躬身:“父皇明鉴!这定是后世无知者的戏谑之言,儿臣万万不敢!父皇乃天下之主,岂是儿臣的将军……”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心中把那不知名的后世编排者骂了千百遍。 朱棣摸着胡子,神色古怪,正待开口,天幕文字又是一变: 【中国历史上唯一封狼居胥的帝王】 静。 随即,朱棣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封狼居胥……帝王?!”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是霍去病毕生功业的巅峰,是历代武将梦寐以求的无上殊荣! 而他,一个皇帝,竟被后世冠以如此称号? “哈哈……哈哈哈!”狂放的笑声回荡在殿内,朱棣用力拍打着御案。 “好!好一个‘唯一’!朕五征漠北,踏破草原,终是叫后人记住了!” 他转头看向儿子,豪气干云,“老大,看来后世觉得,朕这‘征北将军’当得还不赖?” 朱高炽看着父亲骤然年轻了十岁般的振奋面孔,暗暗松了口气。 连忙送上马屁:“父皇功业,旷古烁今,后世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也是唯一成功造反的藩王】 【在朱允炆继位后毅然削藩】 【接连迫害了自己几位亲叔叔后】 【燕王朱棣正式举兵造反,发动靖难之役,成功夺下皇位】 “朱允炆!”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如刀,刺向那个站在朱标身后的年轻皇孙。 “你继位后,要削藩?要杀咱的儿子?” 朱允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皇祖父,孙儿不敢!孙儿怎会……” “不敢?天幕上都说了!”朱元璋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接连迫害了自己几位亲叔叔’!你告诉咱,你这叫不敢?啊?” 在场的诸王已经炸开了锅。 “爹!您听见了吗?允炆继位后,要对我们这些叔叔下手!儿臣……儿臣在陕西镇守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爹!大哥对我们兄弟何等爱护!但以后侄儿却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众藩王纷纷跪倒一片,控诉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朱元璋的儿子,朱标的弟弟,此刻面对可能被侄子迫害的未来,恐惧与愤怒交织。 “来人,將朱允炆带下去,圈进府内,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而朱标在旁边,人都麻了,眉角处青筋一阵阵的来回抽动,自己的儿子居然对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们痛下杀手! 但是朱元璋突然想到,既然老四是第三个皇帝,第二个是朱允炆,那标儿呢,咱的标儿去哪了?难道...... “太医,传太医,给咱的标儿好好查一查。”朱元璋面色一变,赶紧拉着一旁的朱标,生怕朱标不见了。 朱标拍了拍父亲的手,温文的说道:“没事的,爹,儿子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我们继续看天幕。” 【也因此为了证明自己,他几十年战战兢兢】 【终其一生未曾下过马】 【亲征蒙古迁都顺天通运河】 【派郑和下西洋,万国来朝】 【编撰永乐大典,五征漠北,封狼居胥】 朱元璋看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朱棣。 “老四,你起来吧,但是你先当着朕和你大哥的面说,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个位置?” 奉天殿上,霎时间落针可闻。 朱棣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抬头看向大哥,朱标只是温和的朝他笑笑。 ????“儿子愿意发毒誓,儿子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替大哥守好边境,做大哥的征北大将军!” ????“行了!”朱标出声打断,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弟弟,他还是像往常对待兄弟一样,温和的看着朱棣。 ????“老四,大哥都知道。” 朱元璋看着朱标这样,叹了口气,但是看着朱棣诚恳的模样,他心中也放下了不少。 ????朱元璋抬眼又看了一圈安全感满满的洪武诸将。 ????虽然老四跟着徐达学了不少东西,但是他现在还是个雏儿。 ????这一帮子洪武朝的杀才,哪一个不能收拾他。 ????“行了,既然你这么说了,你大哥也相信你,那你就起来吧,但是老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咱可不会放过你。” ????老朱虽然态度依旧恶狠狠的,但朱棣听到老爹让自己起来,心底还是舒了一口气。 【他的一生功过参半,有人说他是窃国贼,也有人说他穷兵黩武】 【但是丝毫不影响他成为历史上一代明君】 【他就是开创永乐盛世的——大明太宗纯仁至孝文皇帝朱棣】 朱元璋忽然问朱标:“若你是允炆,会削藩吗?” 朱标沉默良久:“会,但不会如此快速如此酷烈。弟弟们虽有兵权,但都是朱家人,何必赶尽杀绝?” “那若你弟弟造反呢?” “儿子相信,只要儿子在一天,弟弟不会反。”朱标说,“但看了允炆的做法……四弟反他,儿臣竟觉得……情有可原。” 这话说出口,朱标自己都吓了一跳。 朱元璋却笑了,笑中带着苦涩:“是啊,情有可原。朕逼反了那么多人,如今自己的儿子被逼反,真是报应。”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戎马一生的皇帝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朱棣还是个孩子时,总爱拿着木剑说:“父皇,儿臣将来要当大将军,为大明守边关!” “你不想当皇帝?”当时自己逗他。 “皇帝要坐在宫里批奏折,太闷了!儿臣要骑马打仗!” 那时的朱棣,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四啊老四,你终究还是成了皇帝。”朱元璋喃喃道,“但你这皇帝当得,比大将军还累。” 第19章 草民朱元璋,拜见明成祖朱棣 “朱棣……”薛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视频中的画面: 靖难起兵时的决绝,登上皇位时的信心,五征漠北时的豪迈,开创永乐盛世的盛况。 薛渊点开评论区,想看看网友们的评论。第一条热评就让他愣住了: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薛渊笑了,回复道:【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 接着往下翻,各种角度的评论纷至沓来: 【朱棣真的是拼尽一切拿盛世来洗刷自己的罪名,永乐大典】 【封狼居胥啊! 中国5000年就只有5个!朱棣是最后一个!蓝玉也是封狼居胥! 大明威武!明军威武!!】 【霍去病,东汉窦宪,唐朝李靖,明朝蓝玉,明朝朱棣,五位封狼居胥】 薛渊一条条看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直到他看到一条发布于凌晨三点的评论,直接笑出了猪叫。 【草民朱元璋、马秀英、朱标,拜见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 哈哈哈,如果朱元璋看到这个,怕是真得气死。 ...... “呵呵呵呵呵~明成祖啊,老四,你干的好啊,好一个明成祖!” 说完朱元璋就对着旁边的朱标招了招手,“来,标儿过来,妹子你也过来。” “爹。我在这呢。”朱标看到明成祖的时候就知道坏了,但是他也只能让老四自求多福了。 马秀英虽然不知道朱元璋要干什么,但是看到明成祖的时候,也已经知道刚被叫起来的老四,又要挨打了。 “草民朱元璋、马秀英、朱标,拜见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 朱元璋拉着朱标和马皇后就作势纳头就拜。 朱棣直接被吓得又跪了下去:“啊???爹!!!” 朱元璋直接一脚给他踹了过去,“你造反咱就不说了,取了个永乐的年号咱也不说了,但是这个明成祖,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咱这个爹!。” 朱棣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爹,儿子也不知道啊,儿子绝对不可能给自己定一个成祖的!” “行了爹,你看你把老四吓得,我相信这肯定不是老四自己的意思。”朱标将朱棣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四啊,其他的大哥就不说你了,但是你平常也应该多读一些书了,这永乐的年号是随便能取的吗?” 朱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四弟 “嗯?永乐这个年号怎么了?”朱棣一脸懵逼的看着朱标,他觉得永乐还挺好听的啊? 朱元璋在旁边冷哼一声,“哼,你这个丘八!还觉得永乐好听呢,永乐这年号,是宋朝的反贼方腊的年号,你个蠢货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这是那些读书人在拐着弯骂你呢!” 朱元璋瞪了朱棣一眼后,就看向了其他的一众王公大臣,特别是眼神扫过了那些瑟瑟发抖的文官们。 果然读书人什么的,都不是好东西,虽然朱棣是造反上位,但再怎么也是他朱元璋的儿子。 居然给老四一个反贼的年号,他看这些文官是红豆吃多了——想死了!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完视频,沉默良久。当看到视频的旁白说到“封狼居胥”时,他猛地站起:“取舆图来!” 蒙毅连忙在大殿墙壁上展开巨幅舆图。 蒙恬上前,凭着与匈奴交战的经验,指向舆图极北处:“陛下,狼居胥山应在此处。匈奴人视之为神山,地位堪比泰山。” 殿内众将围拢过来,看到那遥远的位置,无不倒吸凉气。 “竟如此之远!”一名老将喃喃道。 嬴政用朱笔圈出那个位置,然后从狼居胥山画一条线到咸阳。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若朕能再活三十年……不,二十年!必亲率大军,踏平此山!” 他转头看向天幕上朱棣的影像,用力握拳。这一刻,跨越千年的两位帝王,在开疆拓土的渴望上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汉朝,白登山。 刘邦骑在马上,对着匈奴大营方向放声大笑:“冒顿小儿!看见没有!你的狼居胥山都被乃公的后人踏平了!” 冒顿单于在营中气得摔了酒碗:“刘邦!我必杀汝!” “你过来啊!”刘邦掏掏耳朵,满脸不屑,“你以为你是项羽那厮?告诉你,乃公的后人,比你匈奴强多了!” 身边的樊哙低声道:“陛下,咱们还被围着呢……” “围个屁!”刘邦一挥手,“看见天幕没有?这是祥瑞!说明天命在汉!传令,明日突围!” 汉武帝时期,未央宫。 刘彻看着天幕,心里有点酸。他调整坐姿,故作轻松:“这永乐大帝倒有几分能为,看来后人也不全是废物。” 卫青忍着笑:“陛下,您的冠军侯不也到过狼居胥山?” “那是去病去的,又不是朕亲自去的。”刘彻撇撇嘴,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不过去病去了,就等于是朕去了!狼居胥山嘛,有什么了不起,朕的大将略微出手,便是他们的极限。” 话虽如此,他看着天幕上朱棣亲征的画面,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羡慕。 唯一一个封狼居胥的帝王啊……这话听着就带劲。 唐朝,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视频,心情复杂。 一方面欣赏朱棣的功业,一方面又有点酸:“这朱棣做的好大事情,难怪能被后人称之为永乐大帝!”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何须羡慕?自您御极以来,大唐威震四海,内外诸夷凡敢称兵者皆斩。您更被尊为‘天可汗’,此等功绩不输永乐。” 李世民捋着胡须,脸色稍霁:“是极是极。朕记得在前面的皇帝排行中,朕排第二!” 想到这里,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大手一挥:“来人!奏《秦王破阵乐》!” 激昂的乐声中,李世民看着天幕,心中暗想: 这朱棣确实厉害,但朕也不差。都是马上得天下,都是开创盛世,都是……得位有些争议,甚至都是太宗文皇帝。 这种微妙的共鸣,让他对这位几百年后的帝王,生出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北宋,汴京皇宫。 赵匡胤盯着天幕,眼中满是渴望。狼居胥山太远,他不敢想。 但燕云十六州……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石敬瑭,你真该死啊!”赵匡胤咬牙道。 他转头看向弟弟赵光义,忽然问:“若朕将来北伐,你可愿为帅?” 赵光义连忙躬身:“臣弟万死不辞!” “好。”赵匡胤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天幕上那句“唯一成功造反的藩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南宋,军营。 岳飞满脸血污,在火堆旁看着天幕。当看到“封狼居胥”四个字时,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过河……过河……”他喃喃自语。 身边的岳云低声道:“父亲,天幕上说,那是明朝的事,离咱们好几百年呢。” “那又如何?”岳飞抬头,眼中火光跳动,“后人能做到,我们为何不能?金人的黄龙府,就是我们的狼居胥山!” 这一刻,这位南宋名将心中的热血,比燃烧的火堆更加滚烫。 永乐年间,北京。 朱棣本人看着天幕,百感交集。视频中那个衰老孤独的帝王,真的是未来的自己吗? “爹……”朱高炽小心翼翼地问,“后世对您的评价,好像……还挺高的。” 朱棣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没想到后世既然觉得朕是明君,这可真是......” 他看向北方,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有一件事很明确——朕要去狼居胥山!朕要亲自封禅!” “可是爹,路途遥远……” “再远也要去!”朱棣斩钉截铁,“天幕让朕看到了未来,朕就要让未来看看,朕能做到什么程度!” 嘉靖年间,紫禁城。 嘉靖皇帝朱厚熜看着天幕,激动得浑身颤抖:“成祖爷!那是朕亲自改的成祖爷!” 自从将朱棣的庙号从“太宗”改为“成祖”后,朱厚熜一直承受着朝野非议。 如今看到天幕对永乐大帝、明成祖的赞誉,他觉得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拟旨!”朱厚熜高声道,“重修永乐陵,规格再提一等!朕要天下人都知道,成祖爷的功绩,堪比开国!” 明末,紫禁城。 崇祯皇帝朱由检看着天幕,泪流满面。 视频中那个万国来朝的大明,与眼前这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大明,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朕……朕对不起列祖列宗……”他跪在奉先殿前,对着朱元璋和朱棣的画像叩首。 这个明朝最后一个皇帝看着天幕上大明的辉煌,哭得撕心裂肺。 第20章 刘季一万钱 薛渊看着评论区网友的评论,笑的是上气接下气,但是也有豪言壮语。 不过一些评论带入朱元璋和朱棣的视角,想想都折磨人,顺手也滑向了下一个视频。 有一说一,他并不是任何一个帝王的粉丝。 但是真要说有个喜欢的帝王,那在他心里,肯定是那个放荡不羁、洒脱的汉高祖刘邦了。 【刘季一万钱!】 而刚好看着下一个视频的内容,让薛渊眼前一亮,就点了进去。 隨著一阵轻快搞笑的音乐声响起后,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响彻在各时空之中。 【刘季一万钱!】 伴随着这道惊雷之声,天幕的画面如同画卷一样慢慢展开。 一个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中年该溜子出现在天幕上,他张嘴吐出嘴里的果核。 伴随着对面一个人问:“刘季你怎么来了?” 他一脸无辜的说:“嗯?这不是乔迁之喜吗?” 对面的中年文士笑呵呵的道:“凑这个热闹可是要花钱的。” “多少钱?”“一千钱方可入戏!” “一千钱?”“啊,哈哈哈哈” “刘季一万钱!” 伴随着周围的惊叹和对面文士的懵逼之下,一个贱兮兮混不吝的声音传来。 【我叫刘季,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男人。身为泗水亭的亭长,中央李村街溜子的精神领袖】 【本人有着自己一套处事风格,那就是不跟不三不四的人玩】 【所以我的朋友不是很2,就是很6】 沛县。 刘季看着院子里樊哙那斯刚刚炖好的狗肉,嘴里是唾液连绵。 在这有一群兄弟哥们,有吃又有喝,还有天幕上好看的故事。 这人生啊,再也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情了。 可是突然天幕上传出的一声高呼【刘季一万钱】让他与沛县的一众哥们都呆愣当场。 这一次的天幕上,轻快搞笑的音乐响起,紧接着—— “刘季一万钱!” 一声惊雷般的呼喊,炸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刘季手里的狗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樊哙的勺子停在半空。 萧何推了推眼镜——不对,这时候还没眼镜,他揉了揉眼睛。 天幕上,一个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吐掉嘴里的果核,吊儿郎当地走向一处宅院。那眉眼,那神态,那走路的姿势…… “刘季……”萧何缓缓转头,看向身边同样邋里邋遢、胡子拉碴的刘季,“天幕上这个刘季,不会就是你吧?” 刘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看看天幕,再看看自己,再看看周围兄弟们古怪的表情。 “应、应该不可能吧?”他结结巴巴,“我一个小小的亭长,凭什么能上天幕?” 话音刚落,天幕上的“刘季”贱兮兮的声音传来:“身为泗水亭的亭长,中央李村街溜子的精神领袖。” 那声音,那语调,那混不吝的劲儿…… “就是你!”樊哙一拍大腿,“又是泗水亭亭长,还叫刘季,不是你是谁!” 刘季傻了。 他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平时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口好饭吃,偶尔跟兄弟们喝喝酒吹吹牛,什么时候想过自己能上天幕——还是以这种形象? 天幕继续播放:“本人有着自己一套处事风格,那就是不跟不三不四的人玩。” 画外音贱兮兮地说:“所以我的朋友不是很2,就是很6。” 沛县街头,寂静无声。所有百姓都看着天幕上的刘季,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好奇,有羡慕,还有……憋笑? 刘季蹲在地上,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天幕。看着看着,他忽然不羞耻了。 “等等。”他站起来,摸着下巴,“这天幕……是在夸我吧?” “夸你?”萧何瞪眼,“说你街溜子,夸你?” “你看啊。”刘季理直气壮,“它说我是‘精神领袖’,说明我有领导才能!说我不跟不三不四的人玩,说明我交友有原则!说我的朋友‘不是很2就是很6’——虽然不懂啥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众人:“……” 这脸皮,没谁了。 西汉初年,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嘴角抽搐。 “不妙……”他喃喃自语,“十分的不妙!” 吕雉坐在旁边,面无表情:“陛下现在知道不妙了?当年在沛县,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咳、咳咳!”刘邦被口水呛到,“娥姁啊,往事不必再提,不必再提……” 萧何、张良、陈平等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樊哙最直接,已经笑出声了。 “笑什么笑!”刘邦瞪眼,“你个卖狗肉你还好意思笑!天幕上也有你!跟乃公一起喝酒吃肉的那个!” 樊哙赶紧捂住嘴,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漏出来。 【从小我爹就给我树立了一个正确价值观:欠什么都不能欠,赌债】 天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 刘太公正举着棍子,气得浑身发抖。他对面,年轻些的刘季缩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你个畜生,又给我闯祸了!”刘太公怒吼。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添油加醋:“爹,你管管他!” 刘季一边躲闪棍子一边喊:“哎,老爷子,你给我留点面子!” 画面定格在刘季抱头鼠窜的狼狈样上,配文浮现: 【这使得我有了自己的人生信条,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沛县众人看着刘季被刘太公追打,笑成一团。 天幕可不管他们的打闹,继续播放: 【在家我是老幺,在外我是丧彪,主打一个不好惹】 画面快速闪过刘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在外面跟妇人打情骂俏的画面。 【这种处事作风让我混得那叫一个顺】 【上至官府县衙,下至赌鬼杀狗,见我都得客套两句】 县衙里,刘季虎虎生风的走出来,镜头一转,又跟沛县的一群好哥们吃酒玩闹。 沛县众人看着天幕,表情从好笑到感慨。 萧何摇头:“刘季啊刘季,你这为人处事的本事,真是……” “天赋异禀!”刘季从地上站起来,又恢复了混不吝的样子,“你看,大家都愿意跟我玩,说明什么?说明信任我!说明我人缘好!” 曹参幽幽道:“也可能是因为你脸皮太厚,不跟你一起混你就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那也是本事!”刘季理直气壮。 【以我出门吃酒席,从来都是靠脸】 【一千和一万都一样嘛,反正我掏不出来】 这时,天幕上的内容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字看的天幕下的人们惊讶不已。 原来是弹幕,薛渊打开了弹幕模式! 【给我记项羽账上】 【刘季一万钱[怒吼.jpg][怒吼.jpg]】 【刘季不给钱!!!】 【一村的王侯将相啊】 【这村子里有这么多王侯将相,都是因为有刘邦】 【太上皇刘老太公】 【知道什么是真龙,什么是蛟龙吗?嬴政就比刘邦大三岁,嬴政在位之时刘邦一直是市井混混,压的蛟龙无用武之地,那时候项羽还在读书,书也没读好,武艺也一般】 【从刘季到刘邦,从泗水亭长到汉高祖,一统天下,他只花了7年】 【萧何,卢绾,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王陵等人,跟着刘季,后面都封侯了的】 大秦,咸阳。 此刻嬴政脸上的笑容看的让人不寒而慄,看到天幕上的评论整个人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 “朕倒是不知原来我大秦此刻还有这么多人才。” “朕也真想不到,朕的大秦竟然会二世而亡。” 李斯在旁边冷汗直冒的说,“陛下,是不是天幕搞错了,我大秦精兵数十万,怎么可能二世而亡。” “呵。”嬴政冷笑了一声,自上方缓缓向大殿旁边被压着的胡亥和赵高走去。 每一步仿佛踩在他们两个心脏上面,可怕的威势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胡亥抖如糠筛,汗如雨下承受不住这份压力,差点吓得得昏厥了过去。 “胡亥,赵高,你们两个好得很呐,朕以为你们只是篡改遗诏,谋权篡位。” “没想到居然让朕的大秦二世而亡!” “好,好的很啊!” “你们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说着,嬴政直接抽出马鞭,就如狂风骤雨般抽在了胡亥和赵高身上,两人被抽的哀嚎连连。 抽完两人撒了一会儿气后,嬴政转身看向蒙恬:“蒙恬。” “臣在!” “立刻派人去沛县。”嬴政一字一句。 “把刘季,还有萧何、卢绾、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王陵……所有天幕上提到的人,全部给朕‘请’到咸阳来。” “记住。”嬴政补充,“要活的。尤其是刘季——朕要亲眼看看,这个将来要夺朕江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唯。” 蒙恬退下,点兵去了。 嬴政走到殿门口,望着东方——沛县的方向。 “刘季……”他喃喃道,“你最好别让朕失望。” 沛县,泗水亭,刘季家中。 此刻萧何、卢绾、樊哙等人看着天幕惊骇万分。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炭,烫得他们心头发慌。 萧何脸色苍白:“刘季……我们……” “我们要死了。”曹参直接说,“这天幕我等能看的见,那咸阳城自然也能看的见,再想不出办法,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樊哙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死?我老娘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周勃沉默,但握紧了拳头。 夏侯婴擦着马车——那是他吃饭的家伙,但现在,手在抖。 卢绾此刻也额头冒汗:“跑吧。趁朝廷的人还没到,赶紧跑。” “往哪跑?”萧何摇头,“天幕把我们的名字、籍贯都报出来了,能跑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那总不能等死吧!”樊哙急了。 所有人都看向刘季。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亭长,此刻蹲在地上,托着下巴,一言不发。 “刘季!”萧何抓住他的肩,“你说句话啊!” 刘季抬头,看着这群兄弟。 “你们说,这天幕上说的汉高祖刘邦,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乃公呢?” 面对一帮兄弟殷切的目光,刘季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萧何捂了捂额头,显得有些无奈。 他根本看不出来刘季有何本事,能够成为那汉高祖,坐拥这大秦的天下。 “跑,肯定死。”刘季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朝廷抓逃犯,从来不留活口。尤其是我们这种‘谋逆要犯’,抓到就是凌迟。” 众人脸色更白。 “但不跑,”刘季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不一定死。” “什么意思?”萧何皱眉。 “你们想想。”刘季掰着手指,“第一,我们现在还没造反,没罪。第二,天幕说的事,是未来,不是现在。第三……” 他顿了顿:“你们信不信,现在来抓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你们听我的吧,跟我走!”刘季将嘴里面的果核一吐,推开院门就要往外走。 “都愣着干嘛,走啊!”回过头,看着一群人还呆愣在原地,刘季催促道。 “去哪里?” “当然是去咸阳,不然去落草为寇啊。” “这让人抓过去,和自己主动去,可是截然不同的。” “你们要是不愿意去,乃公可就自己去了。” 刘季说着头也不回走了。 众人一愣。 “大哥,等等我们啊,你慢点!” 一群人呼啸而出,屋内的刘老太公看着他们,默默的祈祷。 萧何对著刘老太公微微拱手:“太公不必担忧,就像刘季说的,吾等此去应该无碍。”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就看见刘季对着路上一个小孩做鬼脸,看着小孩看神经病的眼神,刘季挥了挥手哈哈大笑。 看到刘季此时此刻的心境,萧何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这混子,后面既能成为那大汉高祖了。 这一份比他们所有人都强的心态,就是证明。 ...... 第21章 刘季:这居然是我老婆? 两个时辰过去,刘季等人都没能走出沛县。 就被县衙的差役在城门口拦住了他们,为首的县尉抹着汗:“刘、刘亭长……留步,留步!” 刘季吊儿郎当地靠在牛车上:“怎么?县令大人请我们吃送行酒?” “不是送行酒……”县尉咽了口唾沫,“是咸阳来了旨意,陛下……陛下请各位去咸阳坐坐。” 空气瞬间凝固。 萧何脸色一变:“旨意何时到的?” “刚、刚到的八百里加急。”县尉小心翼翼,“传旨的郎官说,蒙恬将军已经率兵从咸阳出发,不日便到沛县,亲自护送各位进京。” “护送?”曹参冷笑,“是押送吧?” 县尉不敢接话,只擦汗。 刘季笑了。他拍拍县尉的肩:“县令大人在哪呢?” “在、在县衙……” “走!”刘季一挥手,“弟兄们,回去等着!既然陛下‘请’人来护送咱们,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往回走,路上百姓纷纷侧目。有胆大的问:“刘亭长,听说你们要去咸阳见皇帝?” “是啊!”刘季大声应道,“陛下想我们了,请我们去喝茶!” 那语气,仿佛真是去赴宴。 回到县衙,县令早已备好酒食,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刘、刘兄……各位,请坐,请坐。” 刘季大咧咧坐下,拿起一块肉就啃:“县令大人费心了。不过您这‘留客’的方式,可不怎么客气啊。” 县令擦着额头的汗:“刘兄见谅,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蒙恬将军的兵马已经在路上了,诸位就在县衙小住几日,等将军到了,本官也好交差。” 他心里其实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把这群人拦下来了。要是让他们跑了,等蒙恬来了见不到人,他这个县令的脑袋怕是保不住。 开玩笑,他能拿自己的九族跟这群“未来反贼”赌吗? 刘季看着县令那大汗淋漓的样子,哈哈一笑,“弟兄们,既然县令大人好心好意,那就等上一等吧,正好我们继续看天幕。” 说完,一行人就席地而坐,县令在旁边陪着笑脸,毕竟这群人现在可是他的活祖宗。 天幕上现在播放的也是刘季参加乔迁宴会后的事。 【都快奔四十的人,连个媳妇还没着落,人家跳得再热闹,跟我也没关系,看完还是一人回家】 【心里堵得慌,唯有一尿解千愁,看来今天有点冷呀,还冒气】 天幕上的画面让刘季臊得慌,哎呀,这天幕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放出来啊。 【谁让你在这撒尿的】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清冷中带着怒气。 刘季吓得一哆嗦,尿都断了线。他慌忙提上裤子,转身看去—— 一个身穿紫蓝色华服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面若寒霜。 她的眉眼清晰可见: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紧抿。虽带着怒容,却难掩天生丽质。 旁边的字幕浮现:吕雉-娥姁 沛县县衙,刘季张大了嘴。 樊哙瞪圆了眼睛:“这、这姑娘……真俊啊!” 萧何也愣住了:“这是吕公的女儿?” 刘季呆呆看着天幕上的吕雉,眼睛都直了。 画面继续: 【呦呵有点姿色,可是这大户人家的女人,都这么没礼貌吗,她不懂撒尿不能打断吗】 刘季虽然嘴上逞强,但手忙脚乱地系裤带,明显心虚。 吕雉看着他邋遢的打扮,又看看他刚才撒尿的地方,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讽刺的笑。 “你这人”她摇头,“真是无赖。” 这时候天幕上的弹幕也开始井喷。 天幕上,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黑龙恶凤正式会面】 【女主登场!!!】 【这就是汉高祖刘邦的老婆-汉高后吕雉】 【吕太公慧眼识珠,他说他看刘季相貌不凡,就直接将吕雉嫁给了刘季,事实证明,他确实会看相啊】 【历史上最狠的帝后CP来了】 【吕雉:那年我十七岁,他四十七岁,他在我家后墙撒尿,我觉得这人不行。后来我爹非让我嫁给他,我说行吧。再后来他当了皇帝,等他死后,我宰了他所有宠妃和儿子(除了我生的)】 【楼上剧透过分了啊】 【吕雉:我丈夫是皇帝,我儿子是皇帝,我临朝称制,我牛逼不?】 沛县县衙,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刘季。 刘季张着嘴,眼睛还盯着天幕上吕雉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这、这是我老婆?”他声音发颤。 樊哙捅捅他:“刘季,你可以啊!这么漂亮的姑娘!” 萧何却皱眉:“吕公的女儿……吕家是名门,吕公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你?” 曹参幽幽道:“天幕不是说了吗?吕太公慧眼识珠,看出刘季相貌不凡。” “相貌不凡?”周勃看看刘季邋里邋遢的样子,“哪不凡了?” 夏侯婴笑道:“可能是不凡在……脸皮厚?” 众人哄笑。 刘季却不笑了。他盯着天幕上那个紫蓝色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那么漂亮的姑娘,那么烈的性子,将来……会嫁给他? 会陪他造反,陪他打天下? 还会……临朝称制,成为高后? “吕雉……”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娥姁……”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名字真好听。 大汉,未央宫。 刘邦和吕雉并肩坐着,看着天幕上年轻的自己相遇的画面。 两人相视,都笑了。 笑着笑着,刘邦握住吕雉的手:“娥姁,如果回到当年,你还会嫁给乃公吗?” 吕雉垂眸:“陛下何出此言?” “乃公知道。”刘邦叹气,“当年你看不上乃公,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不得不屈居乃公,乃公当了皇帝后,还总是要让你操心,甚至盈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吕雉打断。 吕雉眼眶微红,但很快恢复平静特别说刘邦说的刘盈时,吕雉眼神就变得冰冷:“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盈儿,陛下应该知道怎么做。” “不。”刘邦摇头,“你不是‘该做’,你是‘能做’。换个人,做不到你做的,。”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十七岁的吕雉,轻声道:“乃公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敢呵斥陌生男子,敢直视乃公的眼睛。那时候乃公就想,这姑娘,能娶回家,那真是没谁了。” 吕雉笑了:“陛下当时想的是‘这姑娘漂亮,娶回家有面子’吧?” “那是当然!”刘邦理直气壮,“但漂亮姑娘多了,有几个敢像你那样跟乃公说话的?没有。就你一个。”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事实证明,乃公的眼光没错。你是乃公的皇后,是大汉的高后,是能跟朕并肩看天下的人。” 这话太重,吕雉沉默良久。 “陛下。”她终于开口,“臣妾有时在想,如果当年父亲没把臣妾嫁给你,会怎样?” 刘邦想了想:“那乃公可能就娶不到这么好的皇后了。大汉,可能也不是今天的大汉了。” “陛下高看臣妾了。” “不高看。”刘邦认真道,“乃公是实话。没有你,乃公打不下江山;没有你,乃公坐不稳江山;没有你……” 他没说完,但吕雉懂了。 两人看着天幕,看着那场荒唐又注定的相遇,心中百感交集。 天幕上,弹幕还在飘: 【这才是真正的帝后:互相扶持,互相成就,也互相制衡】 【刘邦能得天下,吕雉至少占三成功劳】 【可惜后来……唉,不提了】 【至少此刻,他们是相爱的吧?】 刘邦看到“相爱”两个字,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握紧吕雉的手:“皇后,被后世叫黑龙恶凤的咱们……算相爱吗?” 吕雉看着他,看了很久,低垂着眼眸缓缓点头:“算。” 虽然有过猜忌,有过争吵,有过血腥的宫廷斗争。 但最初的最初,那个在吕家后墙撒尿的无赖,和那个呵斥他的少女,确实是相爱的。 这就够了。 沛县县衙里,刘季还沉浸在吕雉的身影中。 “吕雉……”他又念了一遍,“娥姁……真好听。” 萧何推他:“别发呆了。想想怎么应付蒙恬将军吧。” “应付什么?”刘季回过神,“人家是来‘请’咱们的,又不是来杀咱们的。咱们好吃好喝等着就是。” 众人无语。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县令擦着汗:“刘兄豁达,本官佩服……那诸位就在县衙住下?本官已经备好厢房……” “行!”刘季站起来,“弟兄们!养足精神,等蒙恬将军来了,咱们风风光光去咸阳!” 刘季看着天幕上的妙人,心里想着。 那个叫吕雉的姑娘,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看天幕?是不是也看到了他们的相遇? 刘季忽然很期待。 期待去咸阳,期待见秦始皇,也期待……见那个命中注定的姑娘。 虽然他还没见过她,但天幕说,她会是他老婆。 这就够了。 足够让这个四十七岁还打光棍的老男人,心里燃起一把火。 “吕雉……”他轻声说,“等着乃公。等乃公从咸阳回来找你。”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至少,有个念想了。 有念想,人就活得有劲。 刘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厢房。 第22章 我刘季在沛县这么多年,不就靠兄弟吗 天幕画面重新回到那场黑龙恶凤会面的乔迁宴。 宴席正酣,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夹杂着呵斥与推搡的动静。 【这时门外响起了吵闹声,看来是有人闹事】 画面中,吕公站在大堂门口,准备出去看一下。一只粗糙的手却拦住了他,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哎老头你别动,我来我来,我的地盘我自己搞定】 刘季拎起桌上装东西的器具,跟着周勃朝门口走去。 【他娘的,沛县这么多年,我混过这么多街,罩过这么多人,还有人敢闹事】 推开大门,门外景象映入眼帘:一个身穿华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正与吕府仆人对峙。 那华服男子见有人出来,斜眼打量刘季——粗布短衣,胡子拉碴,手里还拎个器具。 【呦,还拿着家伙】 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来,往这儿来往这儿,来来来来来】 他竟真的把胸口凑过去,几乎要顶到刘季胸口。 刘季却一把将他推开,嫌弃地掸了掸胸前的衣服: 【干嘛呀,我这是喝酒的家伙】 天幕上贱兮兮声音的插入画外音,语气戏谑: 【原来这是一个逼婚逃婚抢婚的故事】 【感情这小子是个逼逃抢婚的】 原来是华服男子数日前上门提亲,欲纳吕雉为妾。吕公婉拒,此人却纠缠不休,今日更是带人上门闹事。 【那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我这儿,让它发生】 刘季挡在吕府门前,虽然身形单薄,气势却丝毫不输。他拿着器具看着华服男子: 【他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干什么的】华服男子不耐烦。 刘季打断他,脸上笑容更盛,带着那种市井混混特有的、让人火大的得意: 【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你猜一猜】 【我小孩子还猜】华服男子暴怒。 刘季站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大喝一声:【我是刘季】 刘季报出“我是刘季”的大名后,得到的不是敬畏,而是一顿暴打。 七八个家丁围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他只能抱头蜷缩在地。 【卧槽,早知道不报名字了,被打的半死】 那贱兮兮的画外音配着这狼狈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周勃那小子,跑的可真是快啊】 但镜头一转,周勃已经溜出人群,飞奔回去叫人过来帮忙。 片刻后,他就带着樊哙、曹参等人冲了过来,嘴上更是怒吼。 【谁打我大哥!】 场面顿时反转。 刘季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鼻血,咧着嘴笑: 【看到没,人可以没钱,但得有兄弟,要不然我敢那样哇哇叫】 【这都是兄弟们给的底气】 大汉,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上的闹剧,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乃公当年……还真是有点‘威风’啊!” 吕雉在一旁,面无表情:“陛下当年确实‘威风’。” 刘邦听出她话里的讽刺,讪讪道:“那不是年轻嘛……再说了,乃公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臣妾?”吕雉挑眉,“臣妾记得,当时陛下还不认识臣妾吧?” “那、那也算是为了未来的媳妇嘛!”刘邦直接耍起了无赖,“你看,乃公这一挨打,不就打出缘分来了?吕公一看,哎,这小伙子有担当,敢为我吕家出头,就把女儿嫁给乃公了!” 吕雉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 刘邦看呆了,吕雉可是好久没笑过了:“娥姁……你笑了。” “臣妾不能笑?”吕雉收起笑容,但眼角还带着笑意。 “能!太能了!”刘邦凑过去,拉着她的手,“娥姁啊,你说实话,当年你看上乃公什么了?” 吕雉想了想:“看上陛下……脸皮厚,好色,贪杯,爱吹牛,不修边幅,无赖......” “……” “停停停!”刘邦捂住耳朵,“娥姁啊,给乃公留点面子……” 众人哄笑。 这一刻的未央宫,难得的温馨。 然后就是镜头一转,萧何看着刘季哭笑不得的说: 【怎么也没有想到,吕太公能把你给看上】 刘季对着萧何嘿嘿嘿的傻笑,贱兮兮的旁白声音传来: 【我也没想到,但我想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道理想不明白的】 【尤其是我娶回来的这个女人,我问她知道我跟我兄弟们的故事吗】 天幕上,红烛高照。 时间来到了刘季和吕雉的大婚之夜。两人穿着大红喜服,坐在床边。 吕雉抬起头,凑到刘季耳边,轻声道:【他们说你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声音很小,但天幕贴心地放大了。 刘季一脸懵逼:【妈的,又是哪个人在嚼我的舌根】 吕雉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 刘季看呆了。 【不过没事】他握住吕雉的手,【那天我告诉她,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故事】 画面定格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 弹幕疯狂滚动: 【这狗粮我吃了】 【刘邦:虽然我渣,但此刻我是真心的】 【吕雉:我信你个鬼】 【但此刻,他们是相爱的吧?至少此刻】 【可惜后来……黑龙恶凤啊】 【后来的事后来再说,此刻,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到后来的错愕,再到最后的……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在别人家门口撒尿的无赖。 一个报出名号反被暴打的混混。 一个靠兄弟撑腰才敢嚣张的街溜子。 就这样一个人,将来会推翻他的大秦?会建立大汉?会成为汉高祖? 嬴政沉默。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抹着鼻血、却笑得灿烂的刘季,看着那群为他拼命的兄弟,看着红烛下吕雉眼中那一丝暖意。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得人心者得天下。”嬴政喃喃道。 “难怪……”嬴政轻声道,“难怪他能成事。” 唐朝,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的大婚之夜,感慨道:“汉高祖夫妻两人……也算是有过真感情。” 长孙皇后在旁边点头:“乱世中的夫妻,往往更懂得珍惜。因为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吃过苦。” “可惜后来……”李世民没说下去。 长孙皇后明白他的意思——后来刘邦宠幸戚夫人,想废太子刘盈;吕雉则在他死后狠辣报复,将戚夫人做成“人彘”,还毒害了她的儿子刘如意。 一对曾经相爱的夫妻,还是因为权力,最终走向决裂。 天幕渐渐暗去。 沛县县衙里,刘季还在发呆。 他在想那个红烛下的夜晚,对吕雉说的那句“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故事”。 虽然那还没发生,但天幕让他看到了。 刘季笑了,依然混不吝的样子:“不管了!反正天幕说了,乃公能娶到那么好的媳妇,能当皇帝,能封你们当侯爷!这说明我命硬!死不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觉!养足精神,等蒙大将军来了,咱们去咸阳见始皇帝!” 众人纷纷起身,回厢房休息。 县令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叹:这刘季,是真的豁达呀。 他抬头看天。 夜空无月,但星河璀璨。 或许,天命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吧。 而此刻,一支骑兵正星夜兼程,朝着沛县赶来。 为首的中年将领,面容坚毅,眼神锐利。 正是蒙恬。 他奉始皇之命,来“请”那个将来会推翻大秦的街溜子。 夜风凛冽,马蹄声急。 历史的车轮,正滚滚向前。 而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会面,越来越近了。 沛县众人在等待。 咸阳的嬴政也在等待。 整个天下,都在等待。 第23章 蛟龙见真龙,刘季的觉悟 薛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看了这么久的短视频,天色也晚了,一看时间都要凌晨12点了,还是赶紧睡觉吧。 然后他就关掉了手机,洗漱了一下,关灯上床睡觉了。 而天幕下各朝的人们,也随着天幕的暗下去,也开始恢复以前的生活。 几天以后,咸阳。 刘季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咸阳。 被蒙恬的军队“护送”着一路疾驰,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刘季……咱们会不会直接被拉去砍头?”樊哙第八次问这个问题。 刘季靠在车壁上,眼睛半睁半闭:“要砍早砍了,还用拉到咸阳?” 话虽如此,当咸阳城那高达五丈的城墙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 城墙绵延望不到尽头,城门楼上黑旗猎猎,守城士兵甲胄鲜明,长戈如林。 进城的队伍排出去几里地,有商队,有百姓,有官员车驾——而他们这队由秦军精锐押送的马车,直接走了中央驰道,城门卫兵见到蒙恬的旗帜,连查都不查,直接放行。 这规格,太高了。高到让人害怕。 进城后更不得了。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旗幌招展。 行人衣着光鲜,甚至有穿着丝绸的人——这在沛县,只有县令才穿得起。 “我的娘……”樊哙扒着车窗,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得有多少人?” “百万。”赶车的秦军校尉头也不回,“咸阳居天下之首,人口百万。” 百万! 整个泗水郡才多少人啊! 刘季被咸阳这座城市的繁华震的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天幕说秦始皇是“真龙”,而他是“蛟龙”。 在真龙的巢穴里,蛟龙也只是条泥鳅。 他们被送到一处官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群寺人围住了。 “诸位,请沐浴更衣。”为首的寺人面无表情,“一个时辰后,陛下召见。” “现在?”萧何惊道,“咱们风尘仆仆……” “陛下的旨意,是‘即刻’。”寺人打断他,“请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刘季经历了人生最魔幻的体验。 他被扒光衣服,扔进一个巨大的浴池——那池子比他在沛县的房子还大,水是热的,还飘着花瓣。 四五个年轻宫女围着他,搓背的搓背,洗头的洗头,修脚的修脚。 刘季这辈子没被人这么伺候过,臊得面红耳赤,想躲又不敢动。 “大、大人……”他结结巴巴对旁边监督的寺人说,“我自己来就行……” 寺人冷冷看他一眼:“这是规矩。面圣之人,必须沐浴净身。” 洗完后,宫女捧来一套衣服——黑玄色曲裾深衣,绣着云纹,配玉带,穿上去整个人都挺拔了。 又有梳头太监给他束发戴冠,铜镜一照,刘季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这……这是乃公?”他摸着光滑的衣料,手都在抖。 这身行头,够在沛县买十亩地。 萧何等人也换好了衣服,一个个从乡巴佬变成了体面士人。 樊哙最不自在,扯着领口:“勒得慌……这料子滑溜溜的,打架都不方便。” “还打架?”曹参苦笑,“待会儿见了陛下,能站稳就不错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甲胄碰撞声。蒙恬亲自来了:“诸位,请随我来。” 咸阳宫不是一座宫殿,是一片宫殿群。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他们需要步行入内。 当那高达三丈的宫门在面前缓缓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白玉铺成的甬道,宽十丈,长三百步,直通前方巍峨的大殿。 甬道两侧,每隔十步就立着一名黑甲侍卫,持戟肃立,面无表情。 天空被宫殿的飞檐切割成几何形状,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上回响。 刘季觉得自己的腿在抖。 是害怕,也是那种渺小感——人走在这地方,就像蚂蚁爬过巨人的脚面。 萧何低声说:“《诗经》云:‘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斯飞’。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刘季听不懂,但他知道,萧何是在说这宫殿太他妈宏伟了。 走到大殿前,九级台阶。 台阶上站着更多侍卫。 “在此等候。”蒙恬说完,自己先上台阶进殿了。 他们站在殿下,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樊哙的腿开始打摆子:“刘、刘季……我、我想撒尿……” “憋着!”刘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夏侯婴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 王陵最年长,反而最镇定,但仔细看,他的手也在抖。 只有萧何,虽然也紧张,但至少站得直。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殿内传来一声高喝:“宣——沛县刘邦、萧何、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王陵等人——上殿!” 声音一层层传出来,像滚雷。 守门的寺人看了他们一眼:“请吧诸位。记住,陛下面前,不可失仪。” 刘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但他需要这个动作来镇定自己。 “跟着我。”他说,声音居然还算平稳,“都把腰挺直了!咱们是来见皇帝的,不是来受死的!” 这话与其说是在鼓励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刘季明白了什么叫“天子威仪”。 殿内空间大得吓人,三十六根铜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盘着金龙。 两侧跪坐着文武百官,足有上百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有敌意。 像针,扎在身上。 刘季强迫自己挺直腰背,眼睛平视前方,余光扫过两侧—— 文官们穿着深衣,戴进贤冠,一个个面容肃穆;武将们气势凌人,眼神锐利如刀。 每一个人,都是他平时见不到的大人物。 而他现在,要从这些人中间走过去,走到最前面,去见那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一步,两步…… 刘季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咚咚咚,震得耳膜疼。 但他脸上却挂着笑——那种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笑。 这是他最后的盔甲。 萧何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还算稳,但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曹参低着头,不敢看两边。 樊哙走得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终于,他们走到了大殿最前端。 九阶玉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黑漆龙椅。椅上端坐一人—— 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透过旒珠的缝隙射出来,像两把冰锥。 刘季只看了一眼,就跪下了。 “沛县亭长刘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生疼。但他跪得毫不犹豫,跪得五体投地。 什么汉高祖,什么未来皇帝,那都是没影的事。 现在,此刻,他就是个小小的亭长,跪在天下共主面前。 萧何等人跟着跪下,齐声道:“拜见陛下!”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跪着的人身上。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刘邦——穿着不合身的华服,跪姿却极其标准,额头贴地,双手平举,是标准的稽首礼。 嬴政看着阶下这个人,看了很久。 这就是刘季。 这就是那个将来会推翻大秦、建立汉朝的人。 一个四十七岁还一事无成的亭长,一个在别人家门口撒尿的无赖,一个靠兄弟撑腰才敢嚣张的街溜子。 可就是这个街溜子,敢主动来咸阳,敢走进这座大殿,敢跪在他面前。 “抬起头来。”嬴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刘季缓缓抬头,但眼睛还是垂着——这是规矩,不能直视天子。 “看着朕。”嬴政又说。 刘季咬了咬牙,抬起眼。 四目相对。 那一刻,刘季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威严,霸气,还有……一丝好奇? 嬴政也在看他。看这个比自己小三岁、却注定要接替自己的人。 面相普通,甚至有点丑。 眉毛粗,眼睛小,鼻子有点塌,胡子拉碴——虽然刚刚刮过,但胡茬还在。 唯一特别的,是那双眼里的光,贼亮,像野狗盯着肉骨头。 “你就是刘邦。”嬴政说,不是问句。 “不是。”刘季应道,“小的只是沛县泗水亭长,刘季。” “刘季?”嬴政幽幽道:“朕倒是觉得刘邦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不不不,小的是刘季,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刘邦!” “小人这辈子只能是秦人刘季,只会在我大秦发光发热!” 刘季看着嬴政的表情简直坚定的像要入党! 殿內,不少人嘴角露出笑容,这刘季倒真是一个妙人。 “天幕上说,你将来推翻朕的大秦当皇帝。”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殿里。 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有些人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刘季的后背瞬间湿透,但他脸上还在笑:“陛下,天幕还说,您比小的大三岁。” “所以?” “所以小的觉得,天幕是在开玩笑。”刘季说,“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大秦江山固若金汤。小的一个亭长,凭什么当皇帝?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大秦亡了。”刘季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果然,两侧传来呵斥:“大胆!” “狂妄!” “陛下,此贼当诛!” 嬴政却摆了摆手。 他盯着刘季,忽然笑了:“你倒是敢说。” “小的只是实话实说。”刘季豁出去了,“天幕说大秦二世而亡,说小的七年得天下。可那都是未来之事。现在,陛下是皇帝,小的是亭长。陛下要杀我,易如反掌;小的要造反,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小的主动来咸阳,就是想告诉陛下——小的无反心,也反不了。天幕说的,未必是真。” 这话说得漂亮。 既承认了天幕的存在,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没想造反,我也反不了,所以陛下您不用杀我。 嬴政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跪在阶下、却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无赖,心中百感交集。 杀了他?易如反掌。但杀了之后呢?天幕说的命运就会改变吗?下一个“刘邦”会不会出现? “你觉得,朕该不该杀你?”嬴政忽然问。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说该杀,等于找死;说不该杀,等于承认自己将来会造反。 刘季脑子飞快转动,最终咬牙道:“该不该杀,全在陛下。陛下深明大义,威震八方,想来也不会因未发生的事,而治我等的罪!” “我从小就在沛县长大,生是大秦人,死是大秦鬼,刘季从来没有一刻要颠覆大秦的念头!” “而我刘季也只会是一直忠于大秦的忠臣!” 话音落下,刘季纳头拜倒等待判决。 大殿之中所有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嬴政的决断。 “不错,刘季你很不错,天幕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是个人才,朕开始喜欢你了。” “都起来吧。”嬴政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一众沛县人才,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 然后看着下面的扶苏,“扶苏,你过来。”嬴政指着刚站起来的刘季。 “以后你就跟着刘季学习,他后面就是你的仲父。”扶苏闻言没有任何犹豫,转过身对着刘季深深一拜。 “扶苏拜见仲父,请仲父教我!” 咸阳宫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刚刚被长公子扶苏称为“仲父”的刘季。 刘季自己也懵了。 仲父?长公子的仲父? 这他娘的……泼天的富贵就这样砸头上了? 他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嬴政看着刘季那副想笑又不敢笑、想推辞又舍不得推辞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怎么?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刘季连忙道,“只是小的……小的惶恐啊!小的一个乡野村夫,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怎么能当长公子的老师?” 这话半真半假。刘季识字不多是真的,但说“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就夸张了——他好歹当过亭长,基本的文书往来还是能应付的。 “朕让你教,自然有朕的道理。”嬴政摆摆手,“扶苏读的书够多了,缺的不是经史子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市井智慧,是人情世故,是那种……混不吝却又能办成事的本事。” 这话说得直白,扶苏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不敢反驳。 刘季眨眨眼:“陛下是说……让小的教长公子怎么耍无赖?” “噗——”有大臣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嬴政瞪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向刘季:“差不多。但别教歪了。” “小的明白!”刘季挺起胸膛,“小的一定把长公子教成……呃,教成既能治国平天下,又能跟市井百姓打成一片的贤公子!” 话说得漂亮,但刘季心里已经在盘算:这差事好啊!教公子,不用上战场,不用干苦力,每天动动嘴皮子就行。 而且扶苏是长公子,将来万一……那乃公不就是帝师了? 这买卖,划算! 第24章 第一把交椅‘沛公\’ 现代。 薛渊这几天忙着准备大学开学的东西,都没怎么刷短视频,所以天上的天幕,完全没有动静。 不过就在今天,刘季刚成为扶苏仲夫几天后。 咸阳的天空,在天幕沉寂数日后,突然再次亮起。 此时正值午后,刘季刚给扶苏上完“市井实践课” “天幕!天幕又亮了!” 两人抬头,果然看到天空中那道熟悉的光幕重新展开。 刘季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他过得还算舒坦——嬴政似乎真把他当成了“可用之才”,不仅让他教扶苏,偶尔还会召他进宫,问些“若你是县令,该如何治理一县”之类的问题。 他凭着在沛县混迹多年的经验,回答得倒也像模像样,嬴政还会点头说“有点意思”。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 当个京官,教教公子,偶尔给皇帝出出主意,这日子快哉快哉…… 可现在天幕又开了。 【徭役下来了】 【我有时候在想,我当这个亭长干嘛,好日子刚没过几天,朝廷又要征徭役,还要一百人】 【整个泗水亭站着撒尿有没有一百人都不知道】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我摊牌了,我没辙】 【兄弟我都活成一坨狗屎了,你难道还要踩着兄弟往上爬,不打算帮帮我】 画面中的萧何眼神冰冷的看着刘季,摇头走出了房间: 【我也没办法】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咸阳街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刘季瘫在梯子上,整个人都萎了。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哎...哟...】 旁白贱兮兮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可是刘季混了这么多年,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好不容易才凑够这一百人,兴冲冲的跑去找萧何。 萧何却告诉了他一个更称重的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 【上面把数额改了,是三百人】 画面中的刘季瞪着萧何,声音都变了调。然后他开始撒泼打滚,像极了市井顽童耍赖的模样—— 【什么破亭长啊,我不干了,什么破亭长,你以为我愿意干,你找别人干吧】 那声音带着孩童变声期的滑稽,配上他那副无赖相,咸阳街头顿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刘季真的笑死我了?” “这、这也太无赖了吧!” “难怪能当街溜子,这撒泼的本事确实了得!” 扶苏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在抖。他看向刘季,发现仲父的脸色已经从黑转红,现在又转成了酱紫色。 “仲父……”扶苏小声说,“您这挺有趣......” “有趣个屁!”刘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天幕放的什么玩意,乃公怎么可能这样!” 画面中,萧何对着坐在地上撒泼滚打的刘季怒声说道【不干就得死】,然后转身离去 【干了也不一定活,大哥你这是要往死里逼啊】刘季坐在地上生无可恋,痛苦面具的说到【没人呐!】 这时,天幕上贱兮兮的旁白传来: 【不是,总共三百人,你解决五十人,合着我就是个二百五了】 咸阳街头再次爆发出哄笑。 “二百五!哈哈哈哈!” “刘季原来是二百五!” 扶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又觉得不妥,赶紧正色道:“仲父,这是……这是夸您实在。” 刘季瞪他一眼:“公子,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 天幕画面一转,刘季开始带着兄弟们在沛县“抓”徭役。 周勃拽着一个路人:【听着,三天后上路啊】 路人梗着脖子:【我不去】 周勃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敢不去】 刘季等人在旁边哈哈大笑,旁白响起: 【还好本人在村里做人比较厚道,没多久我就凑齐了三百人准备出发】 这时,天幕上突然飘过几行弹幕—— 【做人厚道,请别人吃火龙果啊[狗头.jpg]】 【《做人比较厚道》】 【凑齐?我看是揍齐吧】 咸阳街头的笑声达到了顶峰。 扶苏指着天幕上的弹幕,好奇地问:“仲父,这‘火龙果’是何物?为何请人吃火龙果就是厚道?” 刘季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后世的一种果子?红的?打人见血像火龙?” 他胡乱猜测着,心里却在骂:这后世之人也太损了!什么“揍齐”,我那是……那是动员!是劝说!是晓以大义! 好吧,画面上虽然确实动手了,但不动手能行吗?那些人宁可断腿都不想去服徭役,他不来硬的,三百人凑到猴年马月? 画面还在继续,刘季要出发了,去跟刘太公告别。 刘太公忧心忡忡:【路上小心点,多留个心眼啊】 伤感的音乐中,刘季故作潇洒: 【爹,放心,别人心眼按个算,你儿子是按斤的】 【此情此景,我诗兴大发,很想吟诗一首】 然后他就开始“吟诗”了—— 【啊……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扑通就跪下,拜别俺家老爹】 那歪诗配上他磕头的动作,咸阳街头已经有人笑到蹲在地上捶地了。 天幕上,刘季在出发前,还要办最后一件事—— 【但在我走之前,我要带走经常和我作对的一个吊毛】 画面中出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雍齿。他对着刘季怒吼: 【小心我在路上杀了你】 刘季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拍着胸口: 【哎哟~你吓死我了】 【不过我这人很有原则,我的原则就是爱咋咋地】 然后,他对着雍齿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怎么说呢?嘴角歪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三分邪气,三分得意,三分无赖,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欠揍。 后世弹幕适时飘过: 【歪嘴龙王!是歪嘴龙王!】 【刘季:没想到吧,我才是龙王赘婿!】 【雍齿:我当时害怕极了】 咸阳街头,所有人都盯着刘季那个“邪魅一笑”,然后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连一向严肃的秦兵都忍不住捂住了嘴。 扶苏指着天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仲父……您这笑……太……太……” 他找不到词形容。 刘季自己也看呆了。 最后,刘季对着雍齿一挥手: 【上路】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歪嘴笑脸上。 年轻的刘季押送着几百个役夫,走在沛县郊外的土路上。 役夫们垂头丧气,脚步沉重。突然樊哙的声音传来【季哥,又跑了三个】 【这帮人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画面中的刘季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没出县就跑了十几个】 【现在回去也是死,去骊山也没命,唉,完了】 【但作为兄弟们的精神领袖,此刻我必须拿出办法,经过我几秒钟的考虑,我决定】刘季抓抓头发,但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打量——显然动了心思。 【叫弟兄们,都散了】话当说完,旁边的监察就噌的一下拔剑站了起来。 【刘季,你敢遣散徭役,诛九族的罪,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画面中,刘季面无表情的斜眼看着监察:【哟呵,哪来的愣头青,竟敢对我狺狺狂吠】 【杀我?他难道不知道我身边有个杀狗的吗】 旁边的樊哙表情狰狞的站了起来,对着监察的后背就是一刀【先杀了你】 【一个月才几百块钱,你玩什么命啊你】画面上役夫们都一拥而上,杀了监察。 画面中的刘季站在山头,对着山下喊。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狠厉。 【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我不同意,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决定的,路怎么走,让你们自己挑咯】 然后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落草了芒砀山。 天幕画面一转,来到芒砀山。 刘季等人在山上搭了草棚,开了荒地,过起了山贼日子。虽然清苦,但自由。 【数日,萧何派曹英找到我,告诉我县令也要起义,让我回沛县汇合】 画面中,曹参(字曹英)风尘仆仆上山,带来萧何的密信。 信上说,沛县县令见天下大乱,也想效仿陈胜吴广起兵,让刘季带人回去共谋大事。 【但我留了个心眼,总感觉事情有蹊跷】 【果不其然,第二天萧何就急冲冲的跑来,告诉我县令反水了,反的是我们的水】 画面切换到芒砀山。萧何被两人扶着过来,身上带着伤势。 【这个狗东西县令,他把城门给关了】 刘季脸色变了。 【还把全县老少都拉去守门,连我老爹都被拉去了守城楼】 画面流转,刘季让兄弟们把自己五花大绑,嘴里塞了破布,装成被擒的样子。 一行人押着“俘虏”来到沛县城下。 樊哙对着城头喊:“县令大人!我们把刘季抓回来了!” 县令出现在城头,眯着眼睛往下看。当他看到被捆得结实实的刘季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就是刘季】 他走下城楼,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来“验收战果”。 就在城门打开、县令走出来的瞬间—— 刘季猛地挣断绳索,像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你见过和死人说话的吗?什么档次叫我乳名,找死!】 他一把扼住县令的喉咙,反手夺过旁边士兵的刀,架在县令脖子上。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别动!”刘季对着里面拿着刀剑的士兵吼道【放下兵器!】。 守城士兵慌了,县令在他手里,没人敢动。 萧何趁机带人冲进城门,嘴里高喊:【杀!!!】 【那天萧何冲在最前面,喊得最大声】 廷尉府院子里,萧何看着天幕上自己提剑冲锋的画面,老脸微红。 这天幕,自己斯斯文文一个文人,怎么会这么莽撞。 【攻占沛县后,萧何突然领来三老头,说是沛县当地有名望的乡老】 【这几个老头,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就一个意思,要把我往高处捧,当沛县的领头人】 画面中,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围着刘季,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刘公仁德”、“众望所归”、“沛县不可一日无主”。 刘季跷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呵~不干,让我当出头鸟啊】 【可萧何说我这个出头鸟还真的当定了】 萧何拉着刘季进了县衙里面坐着,看着刘季:【你杀了县令,还能回头吗】 这话戳中了要害。 杀了朝廷命官,占了县城,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说不干?晚了。 【萧何这个人,老爱用事实来说事】 旁白贱兮兮的,画面中的刘季眼睛微眯,他也知道自己回不了头。 【不过抛开事实不谈,在沛县,现在谁能坐这个位置】 【除了我刘季那个人能服】 这话说得霸气,但也确实是实情。 沛县这群人里,刘季虽然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有文化的,但他最能聚人。 樊哙服他,周勃服他,萧何曹参也服他。别人?真不行。 但偏偏就有人不服。 【刘季我不服,不服】雍齿坐在外面说到 画面转到县衙院子里,雍齿单腿坐在县衙的栏杆上,一脸不屑。 咸阳街头顿时响起一片“哦——”的声音。 “雍齿!是那个雍齿!” “现在就开始不服了?” 画面中,刘季抬眼望着雍齿: 【哟~什么意思,你也想当这个出头鸟啊】 【你要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放杀狗的了】 话音刚落,樊哙就从旁边站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过去。 咸阳街头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是哄笑。 “哈哈哈哈!杀狗的来了!” “樊哙这拳头,真狠!” “雍齿活该,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找打吗?” 画面中,雍齿还想还手,但樊哙不给他机会,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然后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雍齿虽然壮,但樊哙是屠夫出身,力气更大,下手更狠。没几下,雍齿就被打得爬不起来了。 这时刘季才慢悠悠走过去,拦住樊哙。 他看着鼻青脸肿的雍齿,开始“讲道理”: 【现在机会来了,你就慢慢跟我处】 【我这个人口碑还是蛮好的,处不好,你自己找原因,好吗】 这旁白的话说得……太欠揍了。 咸阳街头已经有人笑到捶地了。 “处不好自己找原因?哈哈哈哈!” “这说得话比樊哙的拳头还厉害!” 画面中,雍齿瞪着眼睛,还想说什么,但看看旁边摩拳擦掌的樊哙,又憋回去了,最后闷声闷气地说: 【这还差不多】 刘季笑着把他拉到位置上,按着坐下【喝酒】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刘季处理雍齿的方式,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刘季……到是很会用人。” 李斯不解:“陛下,他这明明是威胁……” “威胁也是一种手段。”嬴政道。 “你看他,先让樊哙展示武力,让雍齿知道硬来的后果。然后自己出来当好人,给雍齿台阶下。既化解了尴尬,又给了对方体面。” 蒙恬点头:“确实。刘邦这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讲道理,什么时候该耍无赖。” “所以他能聚拢人心。”嬴政总结。 李斯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陛下对刘邦的评价,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这不是对一个“未来反贼”的警惕,而是对一个“可用之才”的欣赏。 ...... 第25章 刘季:坏了后宫起火了 天幕上,沛县县衙的酒宴正酣。 众人正举杯庆祝沛县易主,刘季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说了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沛县,但那种感觉——爽! 可就在这最得意的时刻,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富贵啦~别忘了我们娘俩啊】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热闹的宴席上。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妇人站在那里,荆钗布裙,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市井女子特有的泼辣。 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那孩子浓眉大眼,鼻子嘴巴——活脱脱一个小刘季。 而且天幕上孩子旁边浮现两个金色小字:刘肥。 咸阳街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扶苏指着天幕上的孩子,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刘季:“仲父……这、这是……” 刘季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天幕上,沛县县衙里的众人也懵了。 萧何看看孩子,看看刘季,又看看吕雉——吕雉站在刘季身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整个宴席瞬间冷场 沛县众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天幕上的弹幕也出现了井喷。 【前方高能!!!】 【刘肥两儿子老厉害了,可惜不明不白嘎啦】 【齐王刘肥啊】 【这个女人是不是被吕雉做成人彘了】 【前面的,这是曹氏不是戚夫人】 【曹氏跟刘肥是为数不多的寿终正寝的了】 汉初,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上“被吕雉做成人彘,是戚夫人”那几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吕雉。 吕雉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如霜。 她没有看刘邦,只是盯着天幕上那个年轻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娥姁......”刘邦声音干涩。 “陛下不必多说。”吕雉淡淡道,“臣妾知道,如果是后来的我,确实做得出来。” 这话说得平静,但刘邦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他知道吕雉恨戚夫人——恨她夺宠,恨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如意取代刘盈的太子之位,恨她在自己面前哭诉吕雉虐待她。 但他没想到,吕雉会恨到这种程度。 人彘......那得多大的恨意? “戚夫人她......”刘邦想说“罪不至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幕上,沛县县衙。 贱兮兮的旁白响起: 【人生不止刚才那点意外,还有前任,领着一个小时候跟你一模一样的小孩】 【外患刚平,又起内乱,完犊子了】 镜头在曹寡妇、吕雉和刘季脸上切换。 曹寡妇眼中带着挑衅,吕雉眼中冷若冰霜,刘季则是一脸“我死了算了”的绝望,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两大小王要是真较上劲打起来,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好戏——正室vs外室,这可是市井百姓最爱看的戏码。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吕雉没有看曹寡妇,也没有看刘季。 她径直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刘肥。 刘肥有些害怕,往母亲身后躲了躲。 吕雉伸出手,声音温和:“来,过来。” 曹寡妇想阻拦,但看到吕雉那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吕雉牵着刘肥的手,把他带到刘季面前。 刘季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吕雉对着刘肥,声音依然温和: 【叫爹】 刘肥怯生生地看着刘季,又看看母亲,最后小声喊了一句: 【爹啊】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甜。 刘季愣住了。 曹寡妇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咸阳街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天幕上那个牵着非亲生儿子的吕雉,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中带着威严的表情。 贱兮兮的旁白适时响起: 【看到没什么叫格局,但凡能成点事的男人,背后都得有个能扛得住事的女人】 【你没有说明你还不成功】 画面中,刘季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蹲下身,逗弄着刘肥。 父子俩玩闹起来,刚才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画面一转,到了晚上,刘季在厨房的门口等着吕雉。 吕雉端着菜篮子从厨房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要走。 刘季拦在她面前,从她手里抢过菜篮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吕雉白了他一眼,想从旁边绕过去。 刘季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按在了厨房的门板上。 【干嘛】吕雉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怒气。 刘季用鼻子贴着她的鼻子,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所有身为一个男人,你现在该干嘛就要干嘛】 说完,他一把推开厨房的门,把吕雉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门内传来吕雉又急又气的声音: 【干什么呀你,这是县衙】 刘季混不吝的声音响起: 【什么县衙,天都是我的】 贱兮兮的旁白适时响起: 【很多事情不懂干嘛,你可以边干边学,干中学嘛】 咸阳街头,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刘季这是......”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难怪能成事,这行事作风,够猛!” 扶苏脸色微红,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仲父......您这......真是......” 他找不到词形容。 刘季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天幕怎么连这种事都放啊!还“干中学”?这后世之人也太损了! 汉初,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上年轻的吕雉和自己,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了以前他常年在外打仗,吕雉在老家照顾一家老小,包括那个并非亲生的刘肥。 想起了那时候,他当了汉王,当了皇帝,后宫充盈,吕雉虽然不满,但从未在明面上让他难堪——直到戚夫人触犯了她的底线。 “娥姁啊......”刘邦握住吕雉的手,“乃公......对不起你。” 吕雉抽回手,淡淡道:“陛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用。”刘邦认真道,“至少朕知道,你为朕、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吕雉沉默了。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年轻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那时的她,还相信爱情,还相信承诺,还愿意为了那个男人忍让、付出。 后来呢? 后来心冷了,手狠了,成了“毒妇”吕后。 这中间的转变,谁又说得清? 唐朝,太极殿。 李世民拍案叫绝:“好一个吕雉!好一个刘邦!这段太精彩了!” 长孙皇后抿嘴笑:“陛下觉得精彩在哪里?” “精彩在吕雉的格局,也精彩在刘邦的反应。” 李世民道,“你看吕雉,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刘邦面子。这种夫妻之间的默契和智慧,很多帝王将相都没有。” 长孙皇后点头:“确实。他知道吕雉委屈,所以用这种方式安抚她。” 魏征在一旁幽幽道:“可后来刘邦宠幸戚夫人,差点废了太子……” “那是后来的事。”李世民摆手,“至少此刻,他们是恩爱的,是默契的。这就够了。人这一辈子,能有一段这样的感情,值了。” 他看着长孙皇后,眼中满是柔情:“就像朕和观音婢。” 长孙皇后脸一红,低下了头。 现代,薛渊盯着屏幕上刘邦和吕雉在厨房门后的画面,手指悬在暂停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干中学……”他笑着摇摇头,“这博主是真牛啊,居然能这么理解,哈哈哈。” 但笑过之后,心中涌起的却是深深的叹息。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薛渊太清楚刘邦和吕雉后来的故事了。 这对黑龙恶凤,最终却走向了相看两厌的结局。 “权力啊……”薛渊轻叹一声,点开了视频评论区。 果然,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后续了: “所以后来刘邦宠幸戚夫人,吕雉杀戚夫人做人彘,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这段看,吕雉明明很爱刘邦啊,怎么后来就变成那样了?” “被伤透了呗。刘邦当了皇帝后,后宫多少女人?还差点废了吕雉的儿子。这搁谁不疯?” “可吕雉也太狠了……人彘啊,想想都可怕。”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去看看戚夫人是怎么作死的就知道了。” 薛渊翻着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视频上看到的那些记载——戚夫人恃宠而骄,日夜在刘邦面前哭泣,要求改立她儿子如意为太子。 刘邦也确实动摇了,好几次在朝堂上提出要废太子刘盈。 吕雉为了保住儿子的地位,求张良出谋划策,请来商山四皓,才勉强让刘邦打消念头。 那段时间,吕雉是怎么熬过来的? 丈夫偏宠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想夺走她儿子的皇位。 “也难怪后来她会那么狠。”薛渊自言自语,“心死了,人就只剩下权力了。” 特别是后面的楚汉争霸。 那是刘邦和吕雉感情的第一个重大考验——彭城大败,刘邦只身逃命,把父亲儿子和妻子都丢给了项羽。 从那之后,很多事情就变了。 第26章 从刘季到刘邦 天幕上,视频继续,刘季要准备攻打胡陵。 当上沛公的刘季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演武场,对着一众兄弟们慷慨陈词。 【我现在当了沛公,如果不干出点成绩,怎么服众,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他那副“我要干大事”的表情,配上那个经典的歪嘴笑,你还别说,有点那个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胃口要大,连梦想也要大】 【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决定攻打胡陵】 画面转到城门前,刘季站在门口,跟着众将士准备出征,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萧何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明显没什么底气。 【可萧何瞧着没什么底气,我告诉他大胆一点】 刘季拍着萧何的肩膀,一脸“你放心”的表情: 【轻舟都能后空翻,我还能拿不下这点事,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这话说得轻佻,但萧何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刘季骑上战马,对着萧何轻松的说【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就算失败九十九次,我也要再去试一次,凑个整数】 【嘿嘿,现在打输了你又不高兴,凑个整数了你又不开心,你说怎么办吧】 天幕画面一转,果然是一场败仗。 刘季吃了败仗的众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沛县。 【此时此刻,唯有吟诗一首,才能抚慰我的心】 【啊~~~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切尽在不言中,唉~】 这个贱兮兮的旁白,配合上天幕里面垂头丧气的刘季等人,别提有多搞笑了。 【后来我痛定思痛,思来想去,我打败仗并不是我的能力不行,一定是刘季这个名字不行】 天幕继续播放。 败仗之后,刘季把自己关在屋里“痛定思痛”。 这理由找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于是我让有读过一点书的萧何,帮我改个名字】 刘季对着萧何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然后萧何想了一会儿摇头晃脑的说到。 【天子万年,安家定邦】 【邦?刘邦?】 一股强劲的背景音乐袭:邦邦邦邦~刘季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是邪魅一笑。 于是,从那天起,刘季改名叫刘邦。 旁白贱兮兮地响起: 【所以刘季能力不行,关我刘邦什么事】 大秦,咸阳宫。 天幕亮起后,刘季就带着扶苏赶忙回到了嬴政的身边。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天际流云。 刘季此刻正垂首立于他身后一步处,目光却同样飘向那绵软如絮的云层。 嬴政忽然侧首,目光如电:“朕很好奇你看到天幕上的自己改名刘邦后在想什么?” 刘邦一个激灵,从那些市井粗鄙的联想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脱口而出:“臣在想,刘邦还真是特娘的比刘季好听。”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臣失礼!”他慌忙躬身请罪,心中暗骂自己这混不吝的性子怎么就改不了。 嬴政却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无妨,你且随你的性子吧,不用太拘谨了。” “你从下面上来,”嬴政声音平稳,“跟朕多说一说民间的事情吧。依你来看,这天底下的百姓们,最期望的是什么呢?” 刘邦心中念头飞转,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答得太浅,显得无能;答得太深,可能触怒龙颜。 他想起沛县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想起所有的人每天忙来忙去只为了填饱肚子。 最终,他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市井之徒特有的讪笑:“既然陛下问了,臣就大胆说了。” “终归结底,这下民所求者不过有一口饱饭,能活下去而已。” 嬴政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还有呢,说下去。” “此前朝堂的徭役太过频繁,不久前陛下一道诏令,免了大部分徭役,这天下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刘邦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嬴政的神色,见对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现在依臣之见,还有一件事刻不容缓要解决。” “何事?” 刘邦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秦法!”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在寂静的高台上炸响。 侍立在稍远处的李斯,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刘邦,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这是冲我来了。”李斯心中暗想。 秦法是他毕生心血,是他辅佐始皇帝统一六国、治理天下的根基。 如今这个从沛县泥地里爬出来的混混,竟敢在陛下面前直言秦法有问题? 嬴政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云层的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些。 而天幕上这时的弹幕也开始了议论。 【刘季就是这样,别人努力到出类拔萃,他就是懒得乐知天命】 【可不是,从来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我名字不行,我要改个名字】 【要不说人家能一统天下呢,这心态真是没谁了】 【所以说刘邦永远不会骨子里清高至极,性格上软弱无比】 【我吃了败仗,不是我能力不行,是我名字不行,所以我现在叫刘邦,哈哈哈】 【这下才是真的,恭迎大汉天子,太祖高皇帝-刘邦】 天幕上的话语还在咸阳上空回荡。 那句“所以说刘邦永远不会骨子里清高至极,性格上软弱无比”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很多人心上。 扶苏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感觉这话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从小饱读诗书,满口仁义道德,可遇到事就犹豫不决,遇到人就客气退让。 这不就是“清高又软弱”吗? “扶苏,你在想什么?” 刘季的声音把他从自省中拉回来。 扶苏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羞愧:“仲父,扶苏是被这话深深触动到了,正在反省。” “反省?”刘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反省什么?” “反省往日中做的不好的地方,正如这天幕所言,扶苏感觉就好像我不是仲父这样的人。” 扶苏恭敬地回答,语气诚恳得让人心疼。 刘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反省个屁!”他毫不客气地骂道。 扶苏愣住了。 连嬴政都侧目看了过来。 刘季正了正神色——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干活的时候到了。 他看着扶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嬴政会让他来教导这个长公子。 这性子,也太软弱了! “你可是大秦的长公子,你反省什么?要反省的是别人!”刘季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扶苏眼睛瞪大了:“仲父,这……” “这什么这?”刘季打断他,“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多找找别人的问题,少找找自己的原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咸阳宫前,所有大臣包括嬴政都惊呆了。 多找别人的问题?少找自己的原因? 这……这是什么歪理? 可偏偏,这话从刘季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诡异的说服力。 “殿下可能不知,”刘季继续道,“这天底下的黔首们,哪一个不是终日奔波不得安歇?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活就好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这些话你自己可以说,但不能是别人来说,明白吗?” 扶苏似懂非懂:“仲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刘季咧嘴一笑,“你可以说自己不好,但不能让别人说你不好。你可以反省,但不能让别人逼你反省。这他妈是尊严问题!” 说完这番话,刘季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笑话。 他刘季一辈子浪浪荡荡活了半辈子,招谁惹谁了? 他就愿意这么活。 他就是天幕上说的那种人。 可是那又咋了? 至少,他活得自在,活得痛快 扶苏这性格是肯定需要改变的,毕竟他是大秦长公子,是要继承这个庞大的帝国的。 “仲父……”扶苏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刘季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你是长公子,将来要当皇帝的。你要自己去发现自己的路。” “那学生该……” “该学我这种心态。”刘季认真道,“但不是学我这种活法。你要学的,是‘多找别人的原因,少找自己的问题’这种思维方式。” 他凑近扶苏,压低声音:“比如你爹不喜欢你,你就不能总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得想——‘是不是我爹的问题?是不是他要求太高?是不是他不懂我?’” 扶苏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爽? “多找别人的原因,少找自己的问题……” 扶苏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只感觉心神豁然开朗。 对啊! 他以前总是想,是不是自己不够优秀?是不是自己太仁慈?是不是自己太软弱? 所以父皇不喜欢他,所以大臣们不支持他。 可为什么不能是别人的问题? 是父皇要求太高——既要他仁德,又要他果决,既要他亲民,又要他威严。这怎么可能? 是大臣们太苛刻——既要他听劝谏,又要他有主见,既要他守礼法,又要他懂变通。这怎么可能? 是这世道太矛盾——既要他爱民如子,又要他杀伐决断,既要他光明正大,又要他懂权谋术数。这怎么可能? 想通这一层,扶苏只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轰然碎裂。 他眼眸微抬,看了一眼远处的嬴政。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不被父王喜欢是他自己的原因。 现在是不是也可以……找找父王的问题? 嬴政正巧转过头,与扶苏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嬴政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这眼神……不对劲。 怎么有种“我终于想通了,原来都是你的错”的感觉? 把扶苏交给刘季教导,真的没问题吗? 第27章 刘邦:不是哥们,你心比我还黑啊 然后天幕视频继续,画面一转,改名刘邦后的第一次出征—— 攻下了一座小城,还生擒了郡守丁公。 刘邦推开门,看着被绑在那里的丁公,满脸的意气风发: 被绑着的丁公倒是条硬汉,梗着脖子【本将军只认杀,从不认输】 刘邦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算你有种,有种何必为难有种,所以我决定放了这个有种的人,因为我也略带有种】 他竟然真的把丁公放了。 但好景不长。 就在刘邦志得意满,准备大展拳脚时,一个坏消息传来。 萧何急匆匆跑进来: 【主公,雍齿反了】 画面中,刘邦一脸懵逼的看着萧何,眼睛瞪得像铜铃。 【原来最有种的人是他】 然后就是骑着战马站在沛县城门下对着雍齿一顿疯狂输出: 【雍齿!我艹你%¥#@……&!】 那骂得叫一个酣畅淋漓,天幕都不得不把某些词汇消音处理。 咸阳街头,所有人都被这接地气的骂法逗笑了。 “这骂得……真痛快!” “看来是真气疯了!” 雍齿在城头上也不甘示弱,两人隔空对骂,你来我往,什么难听骂什么。 骂到最后,刘邦忽然冷静下来。 他看着城头上那个曾经称兄道弟、现在却背叛自己的雍齿,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是说小人得志吗?】他喃喃自语,【怎么没轮到我得志,让他得了志?是我还不够小人吗?】 这话说得自嘲,但也透着一股子无奈。 【哎,算了,我不对,把他当人看了。】 这话更狠——意思是,我居然把雍齿当人看,是我的错。 咸阳街头,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讽刺。 是啊,把白眼狼当人看,可不是自己的错吗? 镜头一转,刘邦跟兄弟们在营地里气急败坏。 【他娘的,今年本想咸鱼翻身,没想到粘锅里了】 【我刘邦,誓与这个二五仔不共戴天】 【不过没事。】刘邦忽然又打起精神。 【这两天刚认了一个大哥,叫景驹,他准备借兵给我。本来想出去打个野,家就被偷了。】 他拍拍手: 【弟兄们走!带你们找大哥,走!!!】 【自己当了半辈子大哥,这次要是能借到兵,我给他当矮骡子都行!】 这话说得没骨气,但也现实——没兵,什么都干不了。 脸面?脸面值几个钱? 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往景驹驻地。 结果走到半路上,就有探子来报: 【主公,不好了,景驹已被人诛灭!】 刘邦一听,又懵逼了。 【景驹……被项羽杀了。】探子小心翼翼道。 刘邦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 【不是哥们,你怎么……】 【我这个大哥怎么这么不经打?面都没见着,人就死了?】 他气得直拍大腿: 【原指望靠他撑撑场子,这下倒好,兵没借到,大哥先没了。得想想办法呀……】 正说着,他眼睛忽然一亮: 【咦,有了!】 众人看着他。 只见刘邦一拍手: 【打景驹,全速前进!】 【什么?】萧何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去打景驹!】刘邦理直气壮。 【我大哥被另外一个大哥杀了,那那个杀我大哥的大哥,就是我大哥呀!】 这话说得绕,但众人都听懂了。 萧何嘴角抽搐:【主公,您这……】 【这什么这?】刘邦瞪眼。 【反正谁当我大哥都一样,只要他能借我兵……没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刘邦缺人缺粮,就是不缺心眼!】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项羽驻地时,远远就看到了城楼上飘扬的“项”字大旗。 那旗子又大又威风,一看就不是普通势力。 刘邦眼神一转,计上心来。 到了城下,他抬头喊道: 【城上的兄弟!景驹呢?】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站在城楼上,大声吼道: 【早被我们灭了!】 背景音乐突然切换成滑稽欢快的调调。 只见刘邦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一拍大腿: 【啊?被灭了?我们就是来打他的,怎么被你们灭了?】 那表情,那语气,演得跟真的一样。 城楼上的将军愣了一下,思索片刻,然后哈哈大笑: 【哦~你也来打景驹啊?自己人啊!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贱兮兮的旁白适时响起: 【看到没,满脑子的智慧,硬生生撑大了我的脸。】 刘邦带着人进城,见到了项羽。 项羽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身高八尺,力能扛鼎,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气势逼人。 刘邦心里暗暗咂舌:这大哥,不好糊弄啊。 【东西借多了,还是第一次借兵,有点紧张,怕被拒绝。】 旁白继续,【看身材,这个项羽应该是个厚道人,于是我把事情一五一十,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画面中,刘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说自己怎么被雍齿背叛,怎么丢了老家,怎么走投无路…… 项羽听得眉头紧皱。 等刘邦说完,他冷冷道: 【开什么玩笑,我身负军令,岂能随意调动士卒?】 拒绝了。 然后天幕上的弹幕也迎来了井喷。 【恭迎西楚霸王项羽,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这时候的项羽是真大哥】 【可惜了,这么猛的一个人,最后输给了刘邦这个老六】 【啊?你找霸王借兵】 【二龙相见】 【一边是龙一边是虎】 【项羽是真牛逼啊,灭秦,屠咸阳,杀秦王子婴,烧秦宫室,最离谱他还想搞分封制,这也是为什么他搞不过刘邦】 大汉,未央宫。 当刘邦看到天幕上那个魁梧的身影时,不禁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想再多看一眼。 这一刻他仿佛想到了垓下之战死去的记忆又在攻击他! 大家都是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手,但是这个逼就把别人当鸡一样宰。 刘邦可以肯定,他就算杀鸡都没有项羽杀人的速度快。 大秦。 当“屠咸阳,杀子婴,烧秦宫”这几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嬴政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项……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刘邦、李斯、等人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陛下在愤怒什么——不是在愤怒项羽的勇武,是在愤怒……大秦的结局。 屠咸阳? 那是陛下亲手建造的都城,是天下中心,是万世基业的象征。 烧秦宫? 那是陛下毕生心血的结晶,是六国宫室的荟萃,是华夏文明的瑰宝。 全没了。 全被项羽一把火烧了。 “好一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嬴政忽然笑了,笑声冰冷,“好一个‘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他缓缓坐下,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蒙恬。” “臣在。” “立刻调集精锐,给朕找到这项羽,不管他在哪儿。”嬴政的声音充满了怒气,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朕要看到项羽跪在朕的面前。” “喏!”蒙恬躬身领命,下去调兵去了。 说完后嬴政的目光着重落在那些楚国遗族的身上。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个表情,是不高兴吗?毕竟这项羽可是说得‘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啊!” 大殿之中的楚国遗族们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这让他们该怎么回答? 一群人苦着个脸,心里把项羽简直骂了千万遍。 大殿中,一众楚系势力和楚国贵族们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翻盘。 其中一个楚国的老臣满头大汗,瑟瑟发抖的走出来,跪地说到: “陛下,臣请前往抓捕项羽,如不成,提头来见!” 其他的楚系看到他这么说,也赶紧说到: “臣也愿去,保管让那项羽束手就擒!” 楚国贵族们为了自己能够活命,都想跟着蒙恬去抓捕项羽,即便是那项羽再厉害还能强过大义不成。 反抗不了嬴政还拿不了你项羽了? 他可以反叛秦国,不听嬴政的命令。 难道他一个楚人还敢不听楚王室的命令了? 哼哼!项羽你小子等着吧!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国贵族们,“既如此,那朕就给你们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跟随蒙恬一起抓捕项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着一群人拜别离去,嬴政负手于身后,看着天上的天幕,就让朕来看看,你这个霸王是怎么覆灭朕的大秦的。 天幕回到借兵现场。 只见刘邦心里思索着应该怎么让项羽借兵给他。 【头次见面,不肯借正常,但我了解,他也最恨二五仔】 【没事,来的时候我做了功课,看来是时候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他擦了擦眼泪,忽然换了一副表情——那是一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 【羽将军!】他声音颤抖,【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楚人呐!】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相信这张老乡牌打出,妥妥当!】 项羽听完这话后,思索一下,然后盯着刘邦。 【借你五千,还我八千】 刘邦听到这利息,直接就气笑了,心里直骂娘。 【呵~真没瞧出来,这小子藏得够深的,黑的比我还出挑】 【老子下辈子一定做你的心脏,没了我你会死】 但是没办法,兵还是要借的,带着项羽借给他的五千兵马,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沛公,报仇去吧,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啊】项羽骑在战马上,脸上的笑容简直都压不住了。 刘邦带着五千兵马走了,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的项羽,心中暗想: 这大哥……勇是真勇,但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借五千还八千?这种高利贷都敢放? 也不怕我跑路? 第28章 从项籍到项羽,霸王! 会稽,项氏故宅。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厅堂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落里,几株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项籍正盘腿坐在席上,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天幕。 可他的心思不全在那汉高祖刘邦身上。 “项羽……”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那里,心脏正以一种奇异的节奏跳动,每当天幕上出现那两个字, 便似有战鼓在胸腔内擂响。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仿佛这个名字本该就是属于他的魂灵。 他几乎能想象出,拥有这个名字的人,该是何等顶天立地、气吞山河的英雄。 “籍儿。” 沉稳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唤回。 项梁端坐于主位,一袭素色深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藏着岁月磨砺出的智慧与沉重如山的负担。 他看着侄儿坐立不安的模样,眉头微蹙,却又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为何如此浮躁?”项梁放下手中的简牍。 “你心中既有鸿鹄之志,应当静下心来,看看这未来的汉高祖刘邦,究竟是如何从一介亭长,成就那等伟业的。” 他抬手指向天幕,画面中刘邦正在项羽帐前演得声泪俱下。 项籍转过头,眼中仍有对“项羽”二字的迷恋,却也认真点了点头:“叔父教诲,籍明白。”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那股从血脉里蒸腾起来的渴望:“只是叔父……我能不能,也将名字改成‘项羽’?” 话音落下,厅堂内一时寂静。 侍立在一旁的几名项氏年轻子弟交换着眼神,有的惊讶,有的觉得有趣。 谁都知道项籍天生神力,勇武过人,但也性子刚烈,有时难免鲁莽。 突然要改名,还是改成一个天幕上出现的、未来可能与高祖皇帝争锋的名字,这…… 项梁的第一反应是斥责胡闹。 名字乃父母所赐,岂能因慕虚名而擅改? 何况“籍”字寓意书册典章,本是期望他文武兼修。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侄儿。 不过弱冠之年,肩背已宽阔如山岳,手臂筋肉虬结,坐在那里便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幼虎。 更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此刻虽因兴奋而明亮,深处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对暴秦;也是野心的火焰,对天下。 项梁的目光越过侄儿,投向西方。 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千里关山,直抵那座压在天下人心头的咸阳宫。 他仿佛能看到,那高踞帝座之上的身影——秦始皇嬴政。 仅仅是一个名号,便足以让六国遗贵在深夜惊醒,汗透重衣。 只要嬴政一日不死,那座用鲜血与酷法浇筑的帝国便固若金汤。 什么复兴楚国,什么项氏荣光,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深藏心底不敢见光的幽梦。 可天幕上说,嬴政是千古一帝,功盖三皇五帝。 项梁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混合着刻骨仇恨与巨大荒谬感的苦笑。 后世人……他们懂得什么?他们如何能体会,函谷关外,原六国之地,黔首在日益加重的徭役赋税下是何等困苦? 那些藏匿在阴影里的旧贵族,既要躲避秦吏如狼似虎的稽查,又要小心维系着那一点复国的星火? “千古一帝……”他近乎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心口。 或许,正是因为嬴政太过强大,他的功业太过煊赫,这“千古一帝”才更像一个诅咒,一个让所有反抗者绝望的烙印。 他的目光转回侄儿热切的脸庞。 这项羽……能与未来的刘邦结为兄弟,共抗暴秦,纵然后来相争,也必是叱咤风云、搅动乾坤的人物。 天幕虽未多言其结局,但那“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赞誉,已足以说明一切。 籍儿将名字改成同此人一样…… 项梁心中忽然一动。籍儿素慕英雄,若以此名自励,时时想起天幕上那可能与自己同名者的身影。 或许真能激励他发奋图强,磨砺自身。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岁月里,一点希望的火星,都可能燃成燎原之势。 风险自然有,因为现在嬴政肯定在全天下抓捕名叫项羽的人。 但……他们项家,又何尝真正安全过? 思虑既定,项梁脸上严肃的神情稍稍缓和,缓缓开口道:“改名之事,非同小可。‘籍’乃你父所定……” 他看到侄儿眼中光芒一黯。 “不过,”项梁话锋一转,语气深沉。 “大丈夫行于世,名号亦当匹配其志。你既心慕此名,而天幕所示之‘项羽’,确为人杰。叔父……准了。” “真的?”少年几乎从席上跳起来,虎目圆睁,惊喜交加。 “然!”项梁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而郑重,“你既择此名,便当知此名之重。从今往后,你不仅是项籍,更是项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千钧:“更要记住,那秦始皇嬴政,他是你项家、是天下苦秦久矣之人共同的死敌!” 少年此刻开始,他心中已自认是项羽了。 他挺直了腰背,一股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豪情充斥胸臆。 他用力抱拳,声音铿锵:“叔父放心!羽既承此名,必不负此名!” “好!”项梁终是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记住你今日之言。” 项羽得了应允,心中畅快难以言表,只觉一股沛然之气无处发泄。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庭院之中。 那里摆放着几个平日练力用的石锁,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个需寻常两人方能抬起。 只见他吐气开声,也不作势,左手抓起一个百十来斤的石锁,抡了两圈,如舞灯草。 右手又抓起一个更大的,双臂一振,竟将两个石锁同时高举过顶,肌肉贲张,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之声。 夕阳的赤金光芒落在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躯上,恍若为未来的霸王披上了一层最初的战甲。 项梁立于堂前,看着院中那轮动石锁、豪气干云的少年身影,又望向西天那最后一缕挣扎的残阳,眼神复杂无比。 希望,在这沉重的黑暗里,终于撕开了一丝缝隙。 而项籍改名成项羽后,天幕也继续播放了下去。 刘邦带着项羽借给自己的五千兵马,直接冲到以前的老家,雍齿看着这么多人马也慌了。 结果可想而知,雍齿被刘邦轻松拿下。 【我本来想一刀砍了他解气,可后面发现自己没胸,气也就慢慢消了】 沛县城下,被反绑双手的雍齿跪在尘土中,面如死灰,他紧闭双眼,脖颈上青筋暴起,等着那最后一刀 刘邦转身,背对着瘫软在地的雍齿,声音平淡,“放了他吧。”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那个呆若木鸡的叛徒,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听到让放了雍齿后,樊哙等人面面相觑。 这时旁白声音响起,忽然压低,带着一种先知般的意味深长 【只要你得到了他们的拥戴,在你困难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帮你渡过难关】记住这个雍齿后面有大作用。 天幕之外汉代之前的人都不明所以,只有汉代和后来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汉初的张良、陈平,以及未央宫中的刘邦自己,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 跪在地上的雍齿被人解开绳索,他僵硬地活动着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刘邦的背影。 犹豫片刻,他终究是双膝一软,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尘土。 然后他起身,踉跄着转身欲走。 走出几步,却又猛地停下,回头盯着刘邦的背影,那张脸上混杂着屈辱、不解和一种扭曲的狠厉。 【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他嘶声吼道,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尊严。 刘邦看着他没有任何,只是朝身旁“呸”地啐了一口,挥挥手像赶苍蝇: 教训了叛徒,夺回了沛县,刘邦却高兴不起来。 他蹲在县衙门槛上,托着腮帮子,愁眉苦脸地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五千兵马。 【因为五千兵是找举鼎的借的,现在要还八千,头有一点大呀】 【于是我找张良借了三千,但因为在回去的路上,一个掉沟里摔死了】 画面中,刘邦扳着手指头算账:“借五千兵,还八千兵,这利息比放贷的还黑!” 然后刘邦搓着手,一脸谄笑地凑到正在看地图的张良旁边。 张良无奈地摇头,最终还是点了头。 【最后只能我补上去,刚好凑够了八千交给了项羽】 【现在我也听项羽的,他是我大哥】 刘邦带着八千人马回到项羽驻地。 项羽数了数,点点头,也没多问,刘邦在旁边偷偷抹了把冷汗。 【但初来乍到没有功劳,待遇不好不说,吃也吃不饱,连我大哥也不给我脸色看】 只见画面中刘邦一行人的营帐里,篝火微弱,兄弟们围着锅,里面清汤寡水。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决定主动出击】 刘邦硬着头皮走出来,在一众魁梧将领的注视下,走到前面,抱拳行礼,声音尽量洪亮。 【项将军,我带着我的弟兄去打襄城】 【如果打不下来,我把脑袋放在这】 项羽锐利的目光落在刘邦身上,带着审视,然后指着他说到:“军中无戏言!” “谢将军!”刘邦立刻跪下,行了个大礼,动作快得仿佛怕项羽反悔。贱兮兮的旁白响起。 【此情此景,我只想吟诗一首,啊~~~吁,驾驾】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扬鞭催马兮冲四方,豁出命去兮立战功】 然后刘邦就从战车上翻车了,樊哙在旁边着急的喊着:“大哥!” 只见刘邦从地上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站起来。 “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那柄并不华丽的剑,朝着襄城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混杂着尘土味和狠劲的怒吼: “杀!!!!!”就冲了上去。 【那一刻我明白,现在不玩命,将来命玩你】 镜头拉远,刘邦挥剑,带领着那群跟着他颠沛流离、此刻却同样红了眼的弟兄。 朝着襄城坚固的城墙,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尘土漫天,杀声渐起! 第29章 刘邦:项羽是不是想跟我结拜? 画面悠悠一转,刘邦打了胜仗,觉得应该什么都不成问题了,但是。 【我以为打了胜仗,立了军功,就什么都好办了】 【但其实人没得吃不好办,吃得太饱更不好办】 只见刘邦的兄弟跟项羽手下的士卒喝酒的时候,因为谁的老大更牛逼而打起来了。 “宇将军到!” 随着侍卫一声高呼,一个穿着明亮铠甲的项羽和一身草莽气息的刘邦出现。 伴随着旁白刘邦的声音【唉,真不该让他们吃太饱,还以为这是在沛县】 【在别人家搞事,等下怎么收场】 项羽转身看着刘邦说【你的人,你自己处理,打归打,还是兄弟】 也没有在意自己的手下跟刘邦的兄弟打成一团,径直便离开了。 刘邦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就眼前一亮。 【诶!这就有点说法了,我刘邦难道能跟他做兄弟】 【众所周知,我向来都是偏袒自己的兄弟】 刘邦看了一眼大厅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兄弟们,丝毫不在意的说。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接着喝!” 然后喝完之后的路上,刘邦就叫来萧何,想问问他的意见 【晚上一回去,我就叫来读过一点书的萧何,让他帮我捋一捋】 【项羽,今儿个提兄弟,咱能不能顺着这话跟他结拜】 【真成了,往后缺粮少兵的也好开口跟他要】 萧何看着刘邦笑了笑:【人家是世代簪缨,将门之后,你呢?】 刘邦听到这话自己都尴尬了。 【唉,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差距是有,所以才让你这个读过一点书的人看看,有没有操作空间嘛】 萧何还是笑着摇摇头:【你可别一厢情愿啊,人家跟你不跟你结拜,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啊?”刘邦一懵,怔怔看着已经离开的萧何背影,半天才回神过来,“这兄弟我还真得拜!” 【但你还别说,运气这东西全靠运气,这机会就这么来了】 天幕之上,画面闪转。 地点是一处烽烟四起、尸横遍野的战场。 一大汉此刻盔甲破败,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手上有气无力的拿着一柄长剑。 他灰头土脸地被两个亲兵架着逃跑,仰头嚎哭:“都怪我轻敌啊!” 【项羽他叔项梁在定陶被章邯围了,而且没人去救】 【我要这时候冲上去把他救下来,不就成了项家的救命恩人】 会稽。 刚刚才改名的项羽以及看项羽抡石锁的项梁,看到天幕的内容直接亚麻呆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天幕上的画面与旁白,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铡刀,悬在了项梁的头顶。 那句【项羽他叔项梁在定陶被章邯围了,而且没人去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项梁: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身旁刚刚改名项羽,抡石锁抡的虎虎生风的侄儿。 项羽被叔父这前所未有的凌厉眼神吓了一跳:“叔父?” 项梁的心一路往下沉,沉入冰窖。 天幕上说的……是未来,刘邦与项羽结拜的未来。 籍儿刚刚改名为“项羽”。 而“项梁、项羽、章邯”这几个词,被天幕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因果链串联起来。 一个巧合或许是偶然,但所有这些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指向同一个血腥的结局。 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命运。 “那也就是说……”项梁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天幕,画面上那个“灰头土脸、仰头嚎哭‘都怪我轻敌’”的败军之将。 此刻在他看来,身形轮廓竟与自己有几分模糊的重叠,“上面那个兵败被杀的将军……就是我?”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未来终究还是起兵反秦了!这并不意外,甚至是他毕生所求。 但天幕之言分明揭示了结果——他失败了。不仅失败,而且兵败身死,丧于定陶! 那么接下来呢?既然未来是那个满嘴市井俚语、行事看似无赖却总能绝处逢生的刘邦建立了大汉, 那么,被他寄予厚望、视为项氏复兴最大希望的羽儿,被赞“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项羽……也失败了。 一念至此,项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绞。 有壮志未酬的悲愤,有对宿命的无力,有对侄儿未来的深切忧虑,更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他再次看向项羽。 他还是个孩子啊! 项梁心中痛呼。 一个天赋异禀、勇力超群,却尚未经历真正残酷战争与权谋洗礼的孩子。 自己若真如天幕所示,早早战死定陶,留下羽儿独自面对那个老辣诡谲的刘邦,面对天下群雄……他该有多艰难? 他最终的败亡,是否与自己这“叔父”的过早离场、未能悉心教导辅佐有莫大关系? “我要是去了……”项梁看着天幕上那惨烈的战场,想象着自己被围困、绝望嚎哭的画面。 又看看身边懵懂却热血的侄儿,一股强烈的不甘冲垮了最初的恐惧,“羽儿怎么办?!” 愤怒与自责瞬间淹没了其他情绪。 我家羽儿,神勇无二,定然是因为我的轻敌早死,导致羽儿没有当上皇帝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是啊,若非自己兵败身死,项氏势力岂会折损?或许结局会不一样?那皇帝之位,本该是……! “哎——!”项梁重重一拳捶在身旁的案几上,杯盏震动,发出脆响。 他脸上肌肉抽搐,混杂着悔恨、懊恼与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大意了!我怎么没有闪?! 厅堂中其他项氏子弟和门客早已屏息凝神。 震惊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惨白、最终捶案长叹的项梁。 气氛压抑得可怕。 项羽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上前一步,抓住项梁的手臂,少年人的手掌温热而有力。 “叔父!那天幕胡说八道!您怎么会……什么定陶,什么章邯,咱们不去就是了!咱们就在会稽,积蓄力量,等时机……” 项梁抬起手,制止了侄儿急切的话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混乱与痛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项羽身上,变得无比锐利和郑重。 “羽儿。你须牢记今日天幕所示的一切,我本来以为天幕上的项羽是别人,但是现在才知道那个项羽就是你。” 项梁目光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说:“你看清这刘邦想要做什么了吗?” 项羽一怔,随即用力点头:“看清了!那刘邦,是想趁叔父……呃,是想趁机攫取恩义,绑定关系!” “不错。”项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未来的路,从现在起,每一步都要踏在已知的陷阱之外!”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天幕上,那里,刘邦正眼冒精光地盘算着如何当“项家的救命恩人”。 项梁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刘邦啊刘邦,你想做我项家的“救命恩人”? 只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我项梁的命,我项家的运,由不得这天幕定,更由不得你刘邦来算计! 厅堂中,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将项梁坚毅而充满算计的侧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之上。 天幕上的视频继续。 【往后再跟项羽提兄弟,他能不认咱这份情?】 【就算没有这些好处,咱在沛县做了几十年的大哥,不能丢了义字】 【即使凶险万难,也要去救】 刘邦作势准备出发去营救项梁,但是他的兄弟们却认为太凶险了,都在阻拦他。 刘邦看着身边一旁阻挠他的士兵兄弟,悍然拔剑。 【谁拦我我军法从......】 只见刘邦身边的樊哙,直接从后面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之上,将刘邦敲晕了过去。 画面一转,刘邦从床榻上摸着后脑勺悠悠转醒,感觉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他娘的,不救就不救,谁下手这么狠,肯定是那杀狗的】 樊哙急匆匆的对着刘邦说:“主公,你当时脑子已经不清楚了,完全糊涂了!” 刘邦对着他破口大骂:“谁糊涂了,我该杀了你!” 【唉,算了,现在项梁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正说着,门口的侍卫进来禀告:“主公,项羽将军来了!” 刘邦听着,赶紧着急忙慌的让众人去准备。 让士兵把樊哙扒干净去门口跪着用鞭子抽,自己赶紧拿出白巾绑在头上和身上。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首要在修,其实做大哥的,自我修养很重要】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家有影帝,和愁不平天下】 天幕上,项羽出现在镜头之中,当他走进刘邦的营地,看到门口扒光了衣服,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樊哙时,眼神微动。 然后怒气冲冲的推开刘邦的房门,准备质问刘邦时,却看见刘邦枯坐在床榻上。 此时的邦子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腰间也系着白巾,脸色颓废伤心至极。 看到项羽进来的时候,他硬生生的从眼中挤出几滴眼泪下来,看得人是非常感动。 【我当时啊,还真是有点怕,我是怕他来问罪的】 项羽看到刘邦给你叔父披麻戴孝,感动的是热泪盈眶。 他对着邦子眼含热泪的说【你这样为我叔父戴孝,我心里感激不尽,你是我项羽的好兄弟】 刘邦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项羽【我能成为你兄弟?】 贱兮兮的旁白也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是成了吗?好像难度也不大啊】 项羽直接就做出了行动,双目含泪单膝跪在地上,真诚一拜【请大哥......受我项羽一拜】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刘邦完全没有一丝犹豫,光速滑跪,让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项羽也随声附和着。 说完两人互相扶着对方的肩膀,深情对视。 【当时,眼泪汪汪啊】 【就这么着,他管我叫大哥】 【就这样我有了个举鼎的弟弟】 薛渊看到这里的时候,直接眼泪都笑出来了。 没办法项羽武力值这么强,那脑子确实没有邦子这个脑子转的灵光。 而天幕下各个朝代的众人,看到这里也是哈哈大笑,这项羽也太好玩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尤其是一些楚汉之后更了解这段历史的人,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他们压根没想到过,枯燥的历史也能有一天变得这般有趣。 最让人蚌埠住的是,其实只要不是铁憨憨,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刘邦这是在作秀,但是项羽就是看不出来。 这就是“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含金量吗?羡慕吗?用脑子换的!!! 第30章 项羽被当猴子耍 会稽。 项梁看着天幕上,刘邦那带着市井狡黠的精明算计。 以及那句“就这么着,他管我叫大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 “无耻之徒,小人!!!” 一声饱含着震惊、荒谬与被冒犯的巨大怒吼,猛地从项梁胸腔里炸开,声震屋瓦,连窗棂都簌簌作响。 他猛地从席上站起,剧烈的动作带翻了酒樽,浑浊的酒液泼洒在席上,浸染开一片深色。 他死死瞪着天幕上刘邦那张脸。 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先前看到的、带着些许可笑狼狈的草莽形象。 而是彻头彻尾的、攻于心计的阴险之徒! “无耻之尤!!”项梁又吼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 “这刘邦!这泼皮无赖!他竟然……他竟然利用我的死!来骗!来哄骗我的籍儿!!” 想到天幕之前展示的。 刘邦在自己“死后”如何“悲痛欲绝”、“披麻戴孝”。 如何在项羽面前演得情真意切,最终成功绑定关系,称兄道弟…… 项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都阵阵发黑。 “他还给我披麻戴孝!!”项梁指着天幕,手指都在哆嗦,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同意了吗他就戴?!啊?!谁要他假惺惺的眼泪?!谁要他虚情假意的孝服?!无耻!卑鄙!下作!!!”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那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无处发泄。 项梁猛地转过身。 下一刻,他怒喝一声,凝聚了全身力气,右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了下去! “砰——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结实的榆木案几竟承受不住这含怒一击,从拳锋落点处,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紧接着“哗啦”一声,彻底四分五裂!木屑纷飞,断木残骸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项梁却恍若未觉,他缓缓收回隐隐作痛的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几缕发丝从冠冕中散落,粘在因愤怒而涨红的额角,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狂乱。 他霍然转身,目光直直刺向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惊得有些呆愣的项羽。 “羽儿!”项梁的声音沉肃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顿。 “你听好了!牢牢记住!刻在骨头里!” 项羽被叔父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叔父请讲,羽儿听着。” “以后!”项梁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但凡!遇见这个叫刘邦的!不要听他任何废话!” 他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凶狠的劈砍动作: “直接!一剑!砍了他!!” “啊?”项羽彻底懵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可是叔父……”项羽试图表达自己的看法。 “我看那天幕上的刘邦……对您,呃,对‘那个’您,还挺诚恳的啊?” “诚恳个屁!!”项羽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那都是演的!演的!!是骗你的!!” 看着项羽那依然有些将信将疑眼神,项梁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和愤怒吞噬。 这孩子,勇则勇矣,心思却太过单纯直白,对人心鬼蜮、权谋机变缺乏最基本的警惕和认知。 算了,对牛弹琴。 项梁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死死盯住项羽的眼睛: “以后见了这刘邦,直接一刀剁了他!听明白没有?!” 项羽猛地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声音洪亮而坚决: “是!羽儿听命!以后但凡遇到一个叫刘邦的,直接砍了他!绝不多言!” 听到这,项梁拍了拍项羽坚实的肩膀,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刘邦……看起来比你年长许多,又端的是厚颜无耻,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你,玩不过他的。” “与其将来被他算计到骨头都不剩,不如一开始……就永绝后患。” 油灯噼啪爆出一个灯花,光影摇曳中,项梁的眼神幽深如古井。 现代。 薛渊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打滚,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他顺手点开评论区,结果里面的人才们一个比一个会说。 【把项羽当猴子耍是吧】这条高赞评论让他直接喷笑。 点开追评更是精髓: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猛吧,武力是用情商换的。】(薛渊:精辟!) 【人项羽贵族出身,他估计也想不到有人竟然能这么无耻】 【主要是项羽他根本就不了解底层人是什么样的,他自己就是贵族 你看看各路反秦的首领,就出了刘邦这个么老流氓】 【刘邦这直接把项羽忽悠瘸了,心真的脏啊】 【刘邦:这个逼怎么这么能打?项羽:这个逼怎么这么无耻?】 【老流氓那肯定无耻啊】 【说归说闹归闹,别把历史当玩笑,刘邦的优秀可是有目共睹的】 薛渊一边笑一边疯狂点赞。 还手欠地跟了一条评论:【建议项羽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狗头.jpg]】 楚汉,西楚大帐。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青铜酒樽在项羽那足以扼杀虎豹的巨掌中,像块软泥般被捏得彻底变形。 浑浊的酒液从指缝中迸溅出来,淋湿了他华贵的织锦战袍。 帐中正在议事的龙且、钟离昧、季布等将领全都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向主位。 项羽那张原本因酒意和志得意满而微红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 一双重瞳死死瞪着半空中的天幕,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如同愤怒的公牛。 “把……把项羽当狗猴子耍是吧……”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出那条高赞评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尤其是看到下面那句“武力是用情商换的”,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暴怒直冲脑门! “这刘邦!安敢如此欺我!!!” “哇啊啊啊啊——!!!” 霸王怒极,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在帐内暴躁地来回走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丢人! 自己堂堂西楚霸王,力能扛鼎,横扫天下,诸侯莫敢仰视! 正是人生最巅峰、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结果这天幕,还有后世这些刁民,竟然把他描绘成一个被刘邦那老流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铁憨憨?! 关键那些描述,对照过往……好像还真他妈是那么回事! “出兵!!!”项羽猛地停下脚步,声如雷霆,震得帐幔都在抖动。 “传令三军!点齐兵马!本王要与那刘邦匹夫不死不休!!立刻!!马上!!” 范增看着暴怒失态的项羽,心中暗叹一声,五味杂陈。 他早看出来刘邦鹰视狼顾,绝非池中之物,必为心腹大患。 鸿门宴上多好的机会啊!若是听自己的,哪来今日之辱? 不过……现在醒悟,虽晚,但或许还能挽回? 他正要拱手劝谏,让霸王冷静谋划,天幕又滚动了起来。 【项羽这个逼,一把火烧了咸阳,就注定他坐不了这天下,泄愤不是你的理由】 这条评论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项羽心口,让他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追评更是刀刀见血: 【这个事真的太没格局了,那么多资料啊都没了, 还得是萧何脑子清醒,去了御史府中将里面的全部档案 都带了出来,这也让汉承秦制有了资料参考】 【虽然我很喜欢项羽,但这件事做的真是太没脑子了, 就像你想继承你后爸的遗产,结果一把火烧了你们家房子】 【那里面可不仅仅只是大秦的东西,还有大秦灭六国后, 从六国搬来的各种文献,这一下都没了】 项羽张了张嘴,想吼一句“暴秦宫室,烧之何惜!” 可对着天幕上那些“没格局”、“太抽象”的犀利评价,这话竟有些吼不出口。 西汉,未央宫。 站在下面的萧何看着天幕上的评论,尤其是提到自己抢救秦朝档案的部分。 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竹简,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心疼和后怕。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宫殿里有多少无价之宝,可当时项羽四十万大军在侧,杀气腾腾,谁拦得住? 能抢出御史府的律令、户籍、图册等实用档案,已是拼了老命,也奠定了汉朝制度的根基。 可其他的……唉!思之令人痛彻心扉! 天幕评论继续滚动,画风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跑偏: 【刘邦:同年同月同日死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项羽看到这个评论后拳头又硬了。 【野史记载,刘邦和项羽结拜,拜的关公】 追评【你说错了,两人就是没拜关公,所以兄弟反目了】 追评【倒反天罡】 这条直接把各时空的古人看懵了。 三国之前的人:“关公?何人?” 三国之后的人:“关公?莫非是关羽将军?!” “拜关公结义?后世风俗竟如此奇异?” “懂了,拜了关二爷才能真义气!项羽刘邦这属于没走流程!” 【哎呀,刘邦得了mvp!】 【啧啧啧,把项羽当小日子整是吧】 【其实我倒是蛮能理解项羽的,有时候我看到别人舔着脸的时候,也拉不下脸。】 项羽看着最后这条“理解”,非但没感到安慰,反而更憋屈了!这叫什么理解?! 这是把他项羽的“贵族骄傲”和“不善机变”,等同于普通人“拉不下脸”的社交?! “噗——!”怒火攻心,加上急怒交加,一代霸王,竟然被这天幕评论区气得…… 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霸、霸王息怒!”众将慌忙上前。 帐内一片兵荒马乱。 而天幕之上,薛渊那条新鲜的评论,正闪烁着幽幽的光芒,缓缓飘过…… 第31章 龙相尽显,天曰昭昭 天幕画面流转,将时间线推至反秦浪潮汹涌的关键节点。 楚怀王跟众将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 然后刘邦略施小计,就让楚怀王将项羽的三万兵马一并给了刘邦,把项羽气得够呛。 关键刘邦怕项羽找自己麻烦,就带着这些士卒跑路了。 在此期间,他还靠着郦食其的帮助,轻松拿下了陈留。 为了坚定的贯彻楚怀王在公元前207年提出,先入关中者为王的口号。 刘邦就一路向西,成为了第一个进入咸阳的人。 【当然,对于大秦三代目子婴,自己主动献出城池,我也表现出该有的礼貌】 天幕旁白响起刘邦那特有的、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腔调。 画面中,刘邦端坐马上,接受了子婴的投降,并未加以侮辱,反而还拉着子婴的手共同乘坐马车。 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尤其是走进那座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的阿房宫时。 刘邦和他那帮沛县老兄弟,眼睛都直了,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往宫殿上跑去 【别人厮杀都在战场,这胡亥厮杀的战场想必就在后宫了,难怪大秦给搞没了】 嬴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是一阵气急,直接拿着鞭子又抽了胡亥、赵高一顿。 抽完,长舒一口气:“啊~心里舒服多了,有出气筒的感觉真好。” 【那天我把咸阳的中门关了,我要好好当我的关中王】 画面显示,刘邦左拥右抱,牵着两名据说是胡亥生前极为宠爱的妃子。 大笑着走向后宫深处,厚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给一众眼巴巴望着的老兄弟说:“告诉将士们休整三日”。 天幕贴心地打上了一行小字和表情:至于他们去干什么,好难猜呀:) 【从这一刻起我立志,要做一个有着王味的男人,当王实在是太爽了!】 旁白里,刘邦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满足的喟叹,仿佛还在回味着这几日“王”的滋味。 然而,美梦总是易醒。 【但阿良却不这么认为。】 旁白语气陡然一转。 只见画面中,宫门被猛地推开。 张良一改往日从容淡定的谋士风范,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直冲向正在欣赏歌舞、饮酒作乐的刘邦。 “沛公!”张良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有些尖锐,甚至压过了乐声。 刘邦醉醺醺地转过头,看到是张良,还笑嘻嘻地招手: “子房来啦?快来饮酒,看看这舞……啧啧,比咱们沛县的强多了!” 张良冲到近前,无视了那些惊慌的舞姬和侍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邦,几乎是怒吼出声: 【沛公!项羽把你当王了吗?!他正在到处找你,想一口把你吃掉!】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泼在了刘邦发热的头脑上。 画面给了刘邦一个面部特写,他脸上的醉意和笑容瞬间凝固。 他直接站起来,愤怒的吼道: 【他敢!……其实敢不敢,这个王咱也不是非得去当,对吧 o((⊙﹏⊙))o.】 天幕上,画面在一阵激昂如金戈交鸣的铮铮乐声中,由一片混沌的漆黑缓缓转亮。 而画面中的项羽,看着手上的酒樽,眼神微眯。 然后天幕切换,映入万朝观者眼帘的,是楚军大营。 夜风猎猎,吹得旌旗“呼啦”作响,也吹动了营门口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光与暗激烈交锋的边缘,一个身影,自那吞噬一切的浓郁夜色中,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出。 是刘邦。 天幕的镜头仿佛一位最顶级的画师。 将一束不知从何而来清冷而明亮的光,精准地从颅顶打在了他的身上。 这光并非寻常火光,它剔透、凝聚,将他与背后的黑暗彻底割裂。 光芒笼罩下,刘邦那副平日被市井气掩盖的骨骼轮廓,骤然变得清晰无比,甚至……剔透。 尤其是他的额头。 在侧光的勾勒下,额角左右那异于常人的微微隆起,被凸显出峥嵘的阴影。 仿佛有角欲破皮而出,隐于皮下,蓄势待发。 他的颧骨、下颌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硬朗,鼻梁挺直如山脊。 平日那双时而惫懒、时而精明的眼睛,此刻在光影中半阖半开,眸光深邃。 映照着跳跃的火光,却沉静如古井寒潭。 像是潜龙在渊,一朝得势,武魂真身豁然凸显,虽未长吟,龙威已悄然弥漫。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万朝天幕前所有观众的眼眸中。 无论是正在啃着面饼的贩夫走卒,还是高居庙堂的帝王将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龙相!此真乃龙相也!”无数时空里,精通相术或相信天命者,失声惊呼。 “嘶……难怪,难怪……”沛县的老人们或许想起了当年那个游手好闲的刘季。 此刻才恍惚惊觉,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竟藏着如此骇人的骨格。 镜头优雅而沉稳地拉远,将整个楚军中军大帐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帐地两旁,黑压压肃立着上百名楚军将领。 他们个个顶盔贯甲,甲胄在火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身形魁梧,气息彪悍。 此刻,他们如同百多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浑身沸腾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与战意。 上百道目光炯炯如电,齐刷刷钉在刚刚踏入光圈的刘邦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轻蔑,有好奇,更有浓烈的不服与敌意。 空气仿佛在这百道目光的聚焦下变得粘稠、滚烫。 不仅仅是武将。范增捻着胡须,眼神锐利如鹰隼,似要将刘邦从皮到骨看个通透。 其他或年轻或年长的文士,也都交换眼神,无声地评估着这位迅速崛起的“沛公”的分量。 【所以我好兄弟项羽,就在鸿门,专门给我摆了一道宴】 面对这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与敌意,刘邦动了。 他没有停顿,没有迟疑,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到近乎平淡的神情。 他迈开步伐,向着中军大帐的正门走去,步伐稳定,节奏均匀。 他就这样,在百战精锐的环伺下,在谋士智者的审视中,坦然前行。 “呵!” 一声轻蔑的嗤笑,突兀而又清晰地打破了帐前这近乎凝固的焦灼氛围。 笑声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让那无形中弥漫的“龙威”为之一滞。 镜头倏然向前切换,对准了中军大帐正中央,那张铺着虎皮的主位。 项羽,正斜倚在宽大的座椅中。 他只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形愈发魁伟如山。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握着一只青铜酒樽,正漫不经心地轻轻摇晃。 他闭着双目,似乎对帐外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独自品味着杯中之物,和那份睥睨天下的孤高。 直到刘邦的脚步声清晰地在帐门口响起。 他,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仿佛有两道无形的闪电在帐中劈过! 那是一双重瞳!异于常人的双瞳仁,在火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种妖异而威严的神采。 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尸山血海,蕴藏着崩山裂石的巨力! 尽管刘邦携“真龙之相”步入,天命之气隐隐已成。 可当项羽这双重瞳睁开的瞬间。 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大的气势,轰然爆发! 那是霸王之气! 天幕下各朝代的人都仿佛听到一声震撼山林的虎啸! 项羽眼帘微抬,那双重瞳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帐中的刘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忌惮,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一种居于更高位的平淡。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七分轻蔑,三分戏谑。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帐内外: 【噢~~是关中王来了】 语气平淡,甚至有些随意。 尽管看出了刘邦“真龙已成”的势头,但项羽却是根本没刚在心上。 我项羽,乃是西楚霸王! 真龙又如何? 我,亦可擒之! 天幕前的万朝观众,直到此刻,才仿佛从一场窒息般的对峙中缓过神来,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议论! “嘶——!这……这就是汉高祖潜藏的真龙之势吗?!未发一言,未动一指,竟已如此慑人!”有文士倒吸凉气。 “龙相!果然是贵不可言的龙相!吕公慧眼啊!难怪敢以女妻之!”无数人想起了“吕公嫁女”的典故。 “霸王的威势也丝毫不弱!那双眼睛……天神下凡亦不过如此吧?!” “好一场双王之争!尚未刀兵相见,气势已交锋如此!” “龙争虎斗!这才是九州顶尖人杰的碰撞!气运之争,天命所归,尽在此间!” “大丈夫当如是也!” 镜头似乎读懂了观众的心潮澎湃,在此刻给了步入帐中、与项羽遥遥相对的刘邦一个短暂的面部特写定格。 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完美的明暗,那峥嵘的额角阴影更浓。 而在他身后,那未被火光照亮的营帐门口深邃的黑暗里。 恍惚间,仿佛真有一条巨大无比的、鳞甲隐现的龙形虚影,在无声地盘旋、低伏。 与他的身影亦步亦趋,龙目半开半阖,与刘邦沉静的目光,一同望向那王座上的霸王! 龙相尽显,天命昭昭!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宿命对决,在这无声的气势交锋中,已然拉开了恢弘而残酷的序幕。 万朝时空,无数观者,心旌摇荡,久久无法平静。 第32章 你才是肌肉大无脑,你全家都是 【噢!不敢!】 天幕上,刘邦那带着明显颤音、认怂认得干脆利落到近乎滑稽的回应。 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让万朝天幕下原本因双雄对峙而激烈讨论的热潮,骤然一静。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低笑和哗然。 “好家伙,认怂认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愧是刘邦,姿势标准,态度诚恳。” “霸王还没发力,沛公就倒下了?” 画面上的项羽一脸平静的看着刘邦,那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怒意。 【我现在火气很大】 贱兮兮的旁白立刻上线,如同给万朝观众开了上帝视角的解说频道。 【别急,这个时候要把最低的姿态展现出来,把火压下去】 这句话道破了刘邦此刻的“生存策略”。 只见天幕上的刘邦对着项羽躬身说道:“我不过是项将军麾下的一个小卒。” 项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如今却卑微如尘的家伙。 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不屑的:“呵。” 贱兮兮的旁白继续揭秘刘邦的“甩锅大法” 【要让兄弟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无能】 【管不住手下,一切事情都是手下的人搞出来的】 【我这个大哥是过来给他消消火的】 然后项羽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抑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冲着刘邦低沉吼道:“怎么消?说!” 压力给到刘邦。 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真诚与无奈。 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四个字:【听兄弟的。】 【在一个自负的人面前,要把自己说的连屁都不是。】 旁白如同最贴心的解说员。 【告诉他,唯一让自己感到自豪的,就是有他这么一位兄弟。】 项羽紧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 那双重瞳中凌厉的杀意消退了些许,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标准的“歪嘴龙王笑。 他被恭维得有点舒服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坐在项羽身侧下首的亚父范增,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刘邦在那里“一口一个兄弟”地表演,听着那些虚伪到极致的奉承。 他眼神微眯,毕竟他一直都想要杀掉刘邦。 【一口一个兄弟,上将军把你当兄弟,你把他当竖子】 画面此刻却定格在刘邦那张看似惶恐、实则眼珠子在微微转动、偷偷观察项羽反应的脸上。 贱兮兮的旁白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悠然,再次响起: 【没事,这时候就算有人发难……】 镜头切到正享受恭维、微微歪嘴的项羽。 【你觉得一个能举鼎健身的人……】 镜头拉回刘邦,他甚至偷偷用小拇指抠了抠自己的脸颊,一副“我好柔弱”的样子。 【会冲过来揍我这把老骨头?】 【很丢脸的。】 【当然,要在适当的时候,增加一些情绪,谈及一些过往】 旁白开始指导“情感演绎”。 刘邦立刻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对着项羽真情流露。 【做兄弟在心中,你感觉不到,我说一万句都没用】 这句话一出,天幕上的弹幕瞬间迎来了井喷式爆发! 【做兄弟在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没事,范增鸿门宴后也骂项羽竖子】 【项羽:这辈子就见不得男人哭】 【哎呀,做人不能太银翼了】 【项羽被姓刘的做局了】 【项羽还是太单纯了】 【范增这个谋士很厉害的,奈何项羽这个逼肌肉大无脑】 【所以后面范增看到项羽被刘邦这么算计还相信他,直接说出了那句:竖子不足为谋】 楚汉时空·霸王大营。 “噗——!!!”项羽看到那句“肌肉大无脑”。 刚刚因为天幕中刘邦的恭维而稍微平复的心情,再次炸裂。 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又涨红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后世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他猛地看向身旁脸色复杂的范增,想到天幕揭示的“范增骂竖子”的未来。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着范增,郑重地抱拳,声音沉肃: “亚父!今日天幕,如同警钟!羽以往……或有疏失,今后,必多听亚父教诲!绝不重蹈覆辙!” 范增看着项羽难得如此清醒和诚恳的表态,老怀大慰,连忙还礼: “上将军言重了!老臣拳拳之心,皆为将军霸业!将军能明辨忠奸,察纳雅言,乃天下之大幸!” 君臣之间,似乎因为天幕的“剧透”而达成了一种新的默契和警惕。 画面流转,丝竹声起,酒宴似乎进入了“其乐融融”的阶段。 但暗流汹涌不止。 【当然,你的兄弟不把你当盘菜,不代表别人不想吃你】 旁白语气一转,【范增那老头,可一直攒着劲,想着怎么弄我】 果然,范增见项羽迟迟不下令,使出了著名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之计。 他召来项庄,以助酒兴为名,令其舞剑,实则意在席间刺杀刘邦! 刘邦端坐席上,表面强自镇定,但放在案下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过没事,我刘某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旁白试图给刘邦打气,但语气也有点虚了 【拿把小刀就想吓唬我?】 镜头给了刘邦一个特写,他僵笑着,身体下意识后仰。 【衣角微脏而已……】 话音未落,项庄一个疾刺,剑尖擦着刘邦的衣袖掠过。 “嗤啦”一声,华丽的锦袍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 刘邦:“!!!” 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绷不住,“哎呀”一声。 整个人直接从席上滑倒,趴在了地上!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英雄气概,但……保命效果一流。 旁白瞬间破功:【卧槽!项伯兄!快啊!你侄子来真的!!】 千钧一发之际,早就被张良暗中沟通好的项伯,立刻起身: “一人舞剑,未免单调,伯愿与庄共舞,以助雅兴!” 说罢拔剑入场,总是以身体挡在刘邦与项庄之间。 项庄几次寻机突刺,皆被项伯巧妙拦下。 两人剑光交错,看似精彩,实则凶险的攻防在宴席中央上演。 【为了自己不被压一头,我赶紧让阿良叫杀狗的过来,准备上才艺】 刘邦趴在地上,心脏狂跳,趁着项伯缠住项庄,对旁边脸色煞白的张良疯狂使眼色。 张良会意,借着斟酒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帐。 不多时,帐外传来喧哗。 紧接着,军士阻拦声中,一个如同铁塔般悍勇之气的身影,大踏步闯入帐中! 正是刘邦手下猛将,屠狗出身的——樊哙! 【来者何人】 【沛公帐下,左将军樊哙】 【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功课,本人深知我兄弟项羽,不怎么喜欢我这种,看起来比较聪明的人】 【而且杀狗的,还有一项才艺,那就是生吃猪肉】 项羽看得眼睛发亮,大声赞道:“壮士!能复饮乎?” 樊哙趁机慷慨陈词,痛斥“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说得项羽默然无语。 范增在一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杀刘邦的最佳时机,正在飞速流逝。 【此等豪迈此等豪爽,我都爱死他了,更别说项羽,这招叫以拙破巧借人挡枪】 【有了杀狗转移注意力,我开始寻找时机,此刻离逃出生天,只剩最后一小步】 然后刘邦借口尿遁,准备跑路,结果出门遇到了以前放跑的雍齿。 雍齿! 那个沛县的叛徒!他穿着楚军号衣,眼神复杂。 两人瞬间僵住。空气凝固,只有远处宴会的隐约喧嚣。 雍齿笑容收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 【刘季你知道你怎么混到今天这一步的吗?你的军中有败类】 刘邦心头巨震【谁?】 【曹无伤】雍齿语出惊人。 刘邦瞬间冷汗湿透重衣,后怕如潮水涌来。 “你……为何告我?” 刘邦死死盯着雍齿。 雍齿扯了扯身上破旧的号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沛县城中,你不杀我。今日……我还你。” 说完,不等刘邦反应,雍齿身影一闪,便没入旁边的黑暗,消失无踪。 刘邦呆立一瞬,脑海中闪过当年放走雍齿的画面。 而天幕下的众人记起了当时,天幕上的那句“记住这个雍齿,后面有大作用!” 原来居然是这么大的作用吗? 刘邦的灞上军营,迎来了他们尿遁而归、心有余悸的主公。 而一个叫曹无伤的叛徒,和他的末路,也即将被写进史书。 楚汉相争的大幕,在这惊心动魄的宴席之后,才算真正拉开。 第33章 这项羽是人啊 天幕下各朝代的热门,还沉浸在鸿门宴的惊险刺激和搞笑中时。 只见天幕画面,在一种近乎悲壮的寂静中,缓缓切换。 地点:垓下。时间:楚汉争霸的终章。 没有喧嚣的战场全景,镜头直接聚焦于一处低缓的山坡之上。 残阳如血,将天际与大地染成一片凄厉的橙红,也给坡顶那几十个孤独的身影镶上了一道近乎燃烧的金边。 中心处,是项羽。 他身披那件早已破损染血、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华丽纹路的乌金甲。 胯下是伴随他征战南北、此刻依旧神骏但已显疲惫的乌骓马。 他手握那杆令无数汉军胆寒的天龙破城戟,戟尖斜指地面,暗红的血槽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漠然。 仿佛下方那密密麻麻将这小山坡围得水泄不通的五千汉军,不过是荒野上一片碍眼的枯草。 在他身后,是二十八骑。 人数少得可怜,甲胛不全,人人带伤,坐骑喘着粗气。 但奇异的是,这二十八张饱经风霜、染着血污的脸上,竟无一人露出怯色! 他们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前方那个如山岳般的背影,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忠诚与决绝。 还有一丝……能与霸王并肩赴死的荣耀。 坡下,汉军阵势森严,矛戟如林,旌旗蔽日。 五千对二十九,这是令人绝望的比例。 换作常人,莫说冲锋,只怕早已心胆俱裂,坠马求饶。 然而,他是项羽。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戟,乌骓似有所感,不安地刨动前蹄。 项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汉军,然后,猛地一夹马腹! “嘶聿聿——!”乌骓发出一声撕裂暮色的长鸣,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朝着坡下那钢铁丛林般的汉军大阵,义无反顾地率先冲了下去! 在他身后,二十八骑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紧随其后。 自动分成四个小队,竟朝着不同的方向,对着十倍、百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向冲锋! 冲锋的项羽,才是完全体的霸王! 那匹本是世间罕有的神骏乌骓,在项羽那超越凡俗的雄伟身躯与磅礴气势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小巧”。 他不是在骑马,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在轰然倾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 眨眼间,他已如流星坠地,狠狠砸入汉军前沿! 长戟起,血光现! 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花哨的闪躲,只有最纯粹、最暴力、最高效的杀戮艺术! 那杆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的长戟,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拦、刺、挑、拨、绞、压、劈、崩……种种战场枪戟技法。 在他手中已不是招式,而是化为了本能,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更可怕的是那蕴含在每一次挥击中的万钧神力! 一戟刺出,快如毒龙出洞,一名持盾汉军连人带盾被洞穿,盾牌碎裂声与骨骼断裂声混成一团! 戟身横扫,如同巨木倾轧,三四名汉军被拦腰砸中,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一片! 戟尖上挑,一名试图偷袭的骑兵竟被生生从马背上挑起。 项羽臂膀一振,那百多斤的躯体连同盔甲,如同破麻袋被甩出七八丈远。 重重砸在后续的军阵中,引起一片惊恐的混乱! 戟杆下劈,一名军官模样的汉将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刀断!甲裂!人亡! 直接被砸得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他冲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腥风血雨,人仰马翻。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撞开一切阻碍。 周围的汉军士兵,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敌将,而是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浑身浴血的杀戮魔神! 勇气在绝对的力量与血腥面前迅速瓦解,包围圈竟被他硬生生冲得松动、溃散! 大军后方,一处被亲兵重重护卫的高坡上,刘邦正伸着脖子观战。 他本指望看到五千精锐一拥而上,将穷途末路的项羽乱刃分尸的“盛况”。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像是生吞了一百只苍蝇,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恐怖、不合理的东西。 “乃公真是披其娘之”刘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这他娘的……真的是人?” 他看着项羽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汉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 而项羽那二十八骑竟然也个个凶悍,跟着撕开了好几处口子……一股荒诞的恐惧涌上心头。 “不会吧……不会真让这二十八个人,把我五千人给……反包围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但眼前的战况,却让他心底发毛。 各平行时空的天幕下,早已是惊呼骇然之声一片! “霸、霸王之勇,竟……竟恐怖如斯?!” 有文士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纸上。 “这……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吧?!说是天神下凡,魔神转世我都信!” “五千围二十八,眼看竟要被他杀穿?!这到底是谁包围谁啊?!” “换做是我,别说被五千人包围,就是被五千只鸡围着啄,我也冲不出去啊!” 某个时空的普通士卒喃喃道,引起了周围人的疯狂点头。 “高祖皇帝到底是怎么赢的啊?!给我看纳闷了!这等怪物,是凡间手段能对付的?” “如此勇猛绝伦,盖世无双,怎么就……怎么就只剩二十八骑,陷入这般绝地了呢?” 也有人发出了惋惜的疑问。 先辈们看得又是热血沸腾,又是心惊肉跳,心情复杂无比。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目光从天幕上那无双猛将的身上收回,眼中亦残留着震撼。 他转而看向殿中那个同样目瞪口呆、嘴巴能塞进鸡蛋的刘季,难得地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开口问道: “刘季,这项羽……勇悍若此,近乎非人,你……究竟是如何胜过他的?” “啊?” 刘季(猛地回过神来,使劲眨了眨眼,仿佛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以后要打这种怪物?”的茫然与惊恐,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不造啊陛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这项羽……他真的是我能打过的吗?我感觉他都不用两只手,一只手就能把我捏吧死!” 西汉初,未央宫。 已经成为皇帝的刘邦,用手掌死死遮住自己的眼睛。 既怕看,又忍不住想看。 看到那熟悉又恐怖的冲杀场面,他感觉“死去的记忆正在疯狂攻击我”!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怎么这厮……就能把别人当鸡崽子一样宰啊!” 刘邦心里疯狂吐槽,无比肯定,“朕就算杀鸡,都没他杀人利索!” 大唐,贞观朝。 李世民也是看得咂舌不已,连连摇头:“这便是西楚霸王!真乃人间兵器!” 他兴致勃勃地看向麾下那群同样以勇武著称的将领。 “诸位爱卿,若是你等……遇上全盛时的项羽冲阵,可有胜算?可能阻之?” 尉迟恭和程咬金对视一眼,这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此刻都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 他们靠的就是阵前厮杀、斩将夺旗的本事。 正因如此,才更清楚项羽那种纯粹力量、速度与战斗技艺结合到巅峰的表现,有多么令人绝望。 在心中默默推演后,两人都不得不承认:硬碰硬?绝无胜算。 能在其戟下支撑十来个回合不倒,恐怕就足以名扬天下了。 倒是秦叔宝,看着天幕上项羽的英姿,眼中战意虽浓,但更多的是对一种武道极致的欣赏与衡量。 他沉吟道:“霸王虽勇,盖世无双。然两军对垒,非匹夫之勇可决全部。臣或许不敌,但……也未必没有周旋之机,寻其破绽。” 话虽如此,他紧握的手心,也已微微见汗。 天幕上的战斗仍在继续,项羽的每一次挥戟,都仿佛在叩问着万朝观者的心扉. 个人勇武的极致,究竟能否逆天改命? 而历史早已给出的答案,又为这一幕绝唱,平添了无尽的悲凉与宿命感。 天幕之上,血色残阳的余晖与兵器碰撞的寒光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项羽,这位陷入绝境的霸王,以其超越凡俗理解的勇武。 硬生生在五千汉军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乌骓马如黑色怒龙,长戟所向披靡,二十八骑紧随其后,如同锐不可当的箭镞,朝着一个方向悍然凿穿! 当烟尘稍散,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项羽及其残部,赫然已出现在包围圈之外! 他们身后,是留下的一片狼藉和无数汉军惊魂未定的面孔。 跟随霸王发起这自杀式冲锋的二十八骑,竟仅损失两人! 此等战绩,已非“勇猛”可以形容,简直是战场上的神迹! 天幕之下,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沙场血战、深知战争残酷的将领士卒们。 此刻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失声惊呼,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 他太清楚战场是什么样子了。 你的刀会卷刃、会折断,你的手臂会酸麻、会无力。 而敌人,往往像潮水一样涌来,杀之不尽。 四面八方都是危险,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在他面前,千军万马,真就宛若土鸡瓦狗……” 另一位中年将领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迷茫。 这种迷茫,在更多将领心中滋生。 一位崇尚兵法谋略的年轻将军,脸色发白,他的“道心”,仿佛在霸王这堂暴力美学的实战课上,出现了裂痕。 “糊涂!”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帅闻言,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将年轻将军从自我怀疑中惊醒。 “霸王这等人物,千古能有几人?!”老帅目光如电,扫过帐中诸将。 他指向天幕:“你且看看,那五千汉军面对的是何物?那是两千年气运或许才撞出一个的怪胎!!”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让许多陷入迷茫的将领豁然开朗。 是啊,项羽是特例中的特例,是天花板上的神话。 他的存在,与其说否定了兵法,不如说重新定义了个人勇武的极限。 并反过来衬托出战略、大势、人心的决定性作用。 第34章 这二十八个人是赵云 天幕之上,项羽率二十八骑悍然冲出五千汉军重围的震撼画面尚未完全消散。 然后薛渊就点开了评论区,看看网上的卧龙凤雏都说了些什么。 【十面埋伏,少一面邦子都不来】 这条高赞评论精准吐槽了刘邦。 追评:【你看刘邦躲在那一大堆盾牌后面就知道,当初被项羽射了一箭后有多大阴影了】 追评:【你以为象棋里面的‘飞将’规则是怎么来的?】 【刘邦:这是人?】 天幕上出现刘邦那副龇牙咧嘴、怀疑人生的表情。 追评:“【好一员虎将,此乃谁的部将?】 【刘邦:你不要过来啊!!!】 【刘邦:究竟是我包围了他,还是他包围了我?】 这句话让刘邦本人都恍惚了。 五千对二十八,竟打出被反向包围的气势,自己当年好像也这么问过。 【项羽当时的尸体,造就了几个千年世家,抢到腿的那个,就是弘农杨氏】 【这才是真正的人形高达】 【哥们玩骑砍都不敢这么玩,项羽是真的离谱】 【二十八骑冲完死伤惨重,剩二十六骑】 追评:【你可能觉得死两个很少了,但是如果是死的两个赵云呢?】 【那确实,你以为是项羽带着二十八个士卒冲阵,但是你把二十八个士卒换成二十八个赵云,那你是不是就懂了】 三国·季汉营中。 正与刘备一同观看天幕的赵云,猛地一怔,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困惑。 “‘赵云’?说的是……我?”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的主公刘备。 刘备此刻却是满脸红光,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着赵云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自豪与喜悦: “定是子龙无疑!哈哈哈!看来子龙你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英姿,皆被后世人铭记!” “他们竟将你比作霸王麾下的精锐!这是何等的赞誉!” 刘备越说越高兴,仿佛后世夸的是他自己一般: “来人!接着奏乐接着舞!我等今日,专为子龙贺!” 赵云被刘备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抱拳谦逊道: “主公过誉,云岂敢与霸王麾下猛士相提并论,更不敢自比霸王。唯尽忠职守,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 能被后世之人如此铭记,甚至作为“勇武单位”使用,对于任何一位将领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荣耀。 他望向天幕上项羽那孤独而强悍的背影,心中敬意与慨叹交织。 【敌人有多少人,区区五千人。我们有多少人,足足二十八。】 这充满现代网络反讽精神的“战前动员”,被天幕以醒目字体打出时。 各朝代的无数先辈,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足……足足二十八?!”一位唐朝的老将军捋着胡子,哭笑不得。 “这后生晚辈的遣词用句……老夫听着,怎么就觉得这般古怪,这般……欠打呢?”一位宋朝的文官摇头晃脑,试图理解其中的幽默逻辑。 “区区五千,足足二十八……嘿,细品之下,竟有一股子混不吝的豪横劲儿,倒有几分像高祖年轻时的口吻!”汉朝的一些老人则品出了别的味道。 【项羽一个人耗尽了江东所有气运】 评论区里,网友们截取的刘邦各种表情包开始刷屏。 这些被现代技术放大和调侃的瞬间,组合在一起,仿佛一部无声的“邦子绝望合集”。 薛渊在床上里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哈哈哈……邦子,不愧是你!这表情管理,绝了!” 他能完全想象,当时的刘邦,站在层层盾牌之后。 看着项羽如同人形高达一样在自己精锐大军中开无双,内心是何等的崩溃与绝望。 那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压力,更是世界观层面的打击——“我到底在跟一个什么东西打仗?!” 薛渊笑着关掉了评论区。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被评论整笑的心情。 他暗自思忖,翻遍华夏几千年历史,项羽这家伙,绝对能排进“穿越者最不想面对的猛人”榜单前三。 “跟项羽刚正面?谁信啊。” 薛渊撇撇嘴,仿佛在跟想象中的穿越同行对话。 就算给你个系统,奖励你‘霸王之勇’…… 哥们,听句劝,按正史剧情走,你或许还能留个相对‘体面’的全尸。 要是你非头铁,触发个什么‘神话演义’隐藏版本…… 他脑海中浮现出《史记》里项羽“力能扛鼎”的记载。 又联想到后世戏曲里更夸张的描绘,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估计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了,项王怕不是能把整座山举起来丢你脸上哦 他嘴角还残留着对古代猛将的调侃笑意,手指随意地向下一划,刷新着视频流。 忽然,一个新推送的视频标题和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眉头一挑。 “哦?这个有点意思了。” 他点开视频。 ...... 天幕中,是一位穿着红袍,大明内阁辅臣样式服饰、头戴乌纱帽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头顶上方,清晰浮现着名字:严世蕃。 名字之上,还有一个醒目的黄底黑字标题:《如果历史人物见到后来的自己》。 只见严世蕃微微抬着下巴,用一种近乎训斥的口吻,对着他对面的人说道。 【高肃卿,你要是还想赖着,等着内阁首辅的那把椅子】 镜头转向他对面。那是一个同样身着明内阁辅臣样式服饰的男子。 他头顶的名字是:高拱。 面对严世蕃的咄咄逼人,高拱只是抿着嘴,目光沉郁。 严世蕃见对方不语,气焰更盛,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子上,声音拔高。 【今天我就告诉你,徐阶都没坐上呢!】 话音未落,画面一侧虚化浮现出另一个头戴乌纱、身穿明内阁辅臣样式服饰的男子,头顶名字:徐阶。 严世蕃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预见了高拱觊觎首辅之位的“可笑”结局。 他愤怒地一挥袍袖,带起一阵风。 【就算他老徐坐上了这椅子,也不会传给你!】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睛里闪烁着算计与恶意的光,指着高拱更加清晰地吐出诛心之言。 【你的身边,他还有个学生,张居正在等着呢!】 画面再次切换,一个男子的身影浮现,头顶名字:张居正。 他穿着同样的内阁级别服饰,姿态沉稳,仿佛对眼前的争执漠不关心,却又隐隐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严世蕃终于说出了他最终的结论,带着十足的嘲讽与快意。 【想当内阁首辅?做你的美梦去吧!】 他话音刚落,天幕画面骤然如水波般剧烈流转、模糊,紧接着重新清晰。 场景已经改变,是在一间贵气官厅,但是气氛截然不同。 只见刚才还盛气凌人的严世蕃,正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他对面。 在他对面,不再只有高拱一人。 而是三个人,并肩而立。 这三位,头顶的名字后面,还各自附带着小字注释: 徐阶(嘉靖四十一年出任首辅) 高拱(隆庆四年出任首辅) 张居正(隆庆六年出任首辅) 严世蕃生无可恋的问到【emmmm……高、高老师……你们这是……】 他甚至下意识用上了略显“尊敬”的称呼,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站在一旁的高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极其轻蔑的弧度。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带着官腔的语调,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严世蕃的话。 【什么高老师?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大明,嘉靖年间。 檀香袅袅,青烟缭绕。 道袍天子嘉靖皇帝朱厚熜,正半闭着眼,仿佛在神游太虚,实则将天幕上的“戏码”尽收眼底。 当看到自己儿子严世蕃在天幕上那般嚣张跋扈地“预言”未来。 尤其是指着高拱、徐阶乃至张居正时。 严嵩的老脸就已经白了三分,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御座,只见嘉靖帝依旧半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看不出喜怒。 严世蕃本人,在天幕播放到“做你的美梦去吧”时,腿肚子就已经开始转筋。 等到画面切换,高拱那句“称职务”的话音刚落。 严世蕃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以极其麻利的速度,五体投地地跪在了光洁的地面上。 额头紧紧贴地,不敢抬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冷汗正顺着鬓角、脊背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半晌,御座之上,传来嘉靖帝那带着些许缥缈却又无比清晰的嗓音。 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却让伏地的严世蕃如坠冰窟: “看来,严卿家……” 嘉靖帝似乎顿了顿,目光落在严嵩身上。 又似乎扫过严世蕃的背脊,“……这是,也想坐一坐,朕内阁首辅的位子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可怕。 “皇上!臣惶恐!臣绝无此心!天幕妖言惑众,离间君臣!” “臣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鉴!请皇上明察!明察啊!” 严世蕃以头抢地,磕得咚咚作响,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汗如雨下。 嘉靖帝却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立刻回应严嵩可能紧随其后的请罪。 他只是重新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捻动念珠,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但那股无形的、帝王心术带来的压力,却让整个西苑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呵……” 嘉靖帝心中冷笑一声,天幕既然将此未来展现。 无论是真是假,是警示还是戏言,都足以让他对严氏父子,生出更多更深的思量。 “反正,时间还长。” 他默想着,“那就且看看,这天幕,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哈哈哈哈!” 薛渊看到严世蕃从嚣张到懵逼再到吓跪的“变脸”全过程。 尤其是高拱那句“称职务”的神来之笔,直接笑到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哟哟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大明第一举重冠军’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然后他顺手点开了评论区,里面简直是热闹非凡。 热评【高拱:你猜猜我们这几个人,谁没当过首辅?[狗头.jpg]】 追评【严世蕃:对啊,是谁呢?好难猜呀~】 热评【严世蕃: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的肩上担着![怒吼.jpg]】 追评【大明举重冠军,实至名归!】 追评【大明举重冠军,第一搅拌机】 热评【严世蕃一个户部侍郎,敢这么跟高拱说话?】 追评【小阁老,你以为呢?】 追评【人家有个当首辅的爹——严嵩啊!】 严嵩看到这条评论,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第35章 大明举重冠军 天幕上,那行醒目的标题 。 【当他双肩扛起大明天下之时,艺术达到了巅峰】 伴随着严世蕃那张嚣张大笑脸出现时,许多平行时空的观者眉头都挑了起来。 大明,嘉靖年间。 严世蕃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的视线给压断了。 他内心几乎在咆哮:“……有完没完了!能不能放过我!!” 这该死的天幕,是要把他父子架在火上烤啊! 【哈哈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天下苍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天幕画面中,身着华服、志得意满的严世蕃,发出狂笑与宣言。 那语气之狂妄,责任揽得之大,仿佛他严世蕃才是大明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弹幕瞬间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炸开: 【大明第一举重冠军!】 【一打开就和小阁老语气一样笑出了声!】 【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明举重冠军!】 【嘉靖朝第一忠臣!】 【小阁老,我太想进步了!】 画面一转,严世蕃换上了正经的朝廷红袍,在宫墙下,对着年轻气盛的张居正唾沫横飞地“教育”道: 【你也敢跟我侈谈为国?!】 【国库空虚,我们想方设法弥补亏空,你们却釜底抽薪!】 【你们几时想过国,几时想过我大明朝?!】 这番话,义正辞严,悲愤交加,不明就里的人乍一听,恐怕真要被这“忧国忧民”的架势唬住。 但弹幕的评价却是让人笑死: 【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大忠臣吧?】 【国库为什么空虚呢?好难猜呀~】 【怎么空虚的你别问。】 【我还以为小阁老是忠臣、能臣呢!】 紧接着,是另一个名场面。 夜幕下,披着奢华大袄披风的严世蕃,对着对面的人轻蔑冷笑: 【端老子的碗,砸老子的锅!】 【你还有什么脸面跟老子谈什么君子小人?!】 画面一转,仆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劝慰: 【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 话音刚落! “砰!” 严世蕃抓起手边一个不知是玉镇纸还是金摆件的玩意儿,劈头盖脸就朝仆人砸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伤你个小可爱!!!】 物件擦着仆人的耳畔,狠狠砸在后面的门框上,吓得那仆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下。 弹幕彻底沸腾: 【前方国粹!】 【大明第一ADC(远程物理输出)!】 【啊??】 【舒服了!】 【名场面!】 【我愿称之为艺术!】 高潮出现在“内阁奸臣指认”环节。 天幕中的严世蕃站在一群朝臣面前,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他手指猛地一点:【高拱是一个!】 画面给到高拱特写:只见这位未来的隆庆首辅,双眼圆睁,嘴巴微张。 脸上写满了“你个小可爱在逗我?”的震惊与荒谬。 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奸臣?你没事吧?” 这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好玩了。 严世蕃的手指再次移动:【还有张居正!】 镜头转向张居正:这位未来的首辅,同样是一脸猝不及防的懵逼。 眼神里混杂着“关我什么事?”和“这也能扯上我?”的无语。 弹幕已经笑到模糊,密密麻麻几乎要覆盖画面: 【高拱的目瞪口呆是全剧最好笑的表情,没有之一!】 【嘉靖是一个,万历是一个,还有张居正!】 【哈哈哈,对不起,实在憋不住笑了!】 【张居正:喵???】 【错了,应该是奸臣跳出来了,朱元璋是一个,朱棣是一个!】 【张居正:谁?我?挽大明于危难之际的我?】 【对对对,皇上就是最大的奸臣!】 最后天幕的画面流转,严世蕃走着走着,突然回身,指着张居正,声色俱厉: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胡宗宪前方打仗没了军需,吃了败仗!】 【搅得东南大乱,把大明朝亡了,老子无非陪着你们一起玩命就是了!】 这番“预言”般的指责,将祸国殃民、乃至导致明朝灭亡的超级大锅,狠狠扣在了张居正头上。 自己反而成了那个“被迫陪着玩命”的“无奈忠良”。 弹幕迎来终极定性: 【大明举重冠军?不!是大明第一搅拌机!】 【不懂就问,这绝对是忠臣吧?】 【不看别的,小阁老这真的是一身正气吧?】 【不是谁都有能力把如日中天的严党给扳倒的。】 【大明铁头娃,家父严维中】 【这才是大明辩论大赛冠军!】 大明,嘉靖年间。 天幕的每一次播放,都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严党及其对立面清流官员的心上。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扳倒严党,肃清朝纲,就在今日! 性子刚直急躁、又容易热血上头的高拱,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多年的憋闷一吐而尽,猛地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天幕昭昭,奸佞现行!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他几乎是复刻了天幕中严世蕃的句式,但指向截然相反。 “就是严嵩与其子严世蕃!此二人把持朝政,蒙蔽圣听,贪墨军饷,戕害忠良,祸乱东南!其罪罄竹难书!” 他越说越激愤,声音响彻大殿:“陛下!天幕已将其奸佞之名远播后世!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废黜严党,肃清朝纲,还我大明江山一个朗朗乾坤!”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求陛下铲除奸佞,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高拱身后,清流官员们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严党倒台的历史性时刻。 严嵩依旧耷拉着眉眼,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只是捻着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严世蕃受不了了!他本就骄横惯了,哪里受得了被当众指着鼻子骂“奸臣”。 还是被一群他平日瞧不起的“清流”围攻? “咻”地一下,严世蕃以一个与他体型不甚相符的敏捷速度弹了起来。 也顾不上礼仪了,转身对着高拱和跪了一地的清流官员,脸红脖子粗地开喷: “你们也配侈谈为国?!也配谈还大明朗朗乾坤?!” 他唾沫横飞,将天幕中自己的“经典台词”活学活用。 “国库连年空虚,我们想方设法去弥补亏空,而你们这些自诩清流的官员却釜底抽薪?!”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简直成了忍辱负重的忠臣典范: “你们几时想过国?几时想过我大明朝?” 年轻的张居正此刻已出列站在高拱身侧,闻言眉头紧锁,毫不退缩地反问: “小阁老此言差矣!敢问小阁老,国库为何连年空虚?这些‘亏空’,究竟亏在何处,空向何方?” 严世蕃被问得心中一虚,但面上更显蛮横,竟直接照搬了天幕中那种无赖逻辑吼道: “国库为什么连年空虚,你别管。” “总之,国库空虚一首都是我们在想办法弥补亏空。” 说完,他竟也学着天幕,手指挨个点过去,给高拱、张居正等人扣上大帽子。 “陛下明鉴!真正的奸臣,已经主动跳出来了!高拱是一个!还有这个张居正!” 高拱:“你特么的!” 张居正:“不是哥们,真就直接照搬天幕的话啊?” 他们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高拱差点气笑了,指着严世蕃的鼻子: “奸?奸字怎么写?一个女,一个干!我高拱至今只有一糟糠之妻!" 小阁老,就在昨日,你刚纳了第九房美妾吧?这‘奸’字,怎么也扣不到我头上,倒是某些人,身体力行得很!” “你!” 严世蕃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怒喝道: “休要东拉西扯,转移视线!”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大明朝的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他猛地丝滑无比地转身,“噗通”跪倒在嘉靖御阶前: “陛下!臣等一心为公,拳拳之心,天日可表!” “可臣就是不懂,为何在这朝堂之上,总是谁干得多,谁受的委屈就越大?” 高拱也不甘示弱,同样跪下,声音铿锵: “陛下!天幕所示,后世公论!严嵩、严世蕃奸佞之名,已镌刻史册!” “此等祸国之徒,若不严惩,天理难容,民心不服!臣恳请陛下,速速决断,清除严党,以正朝纲!” 两派官员,泾渭分明,一方慷慨激昂要求除奸,一方委屈万分自称忠良,吵吵嚷嚷,整个西苑如同集市。 御座之上,嘉靖帝朱厚熜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激烈争辩的双方,掠过跪地“诉苦”的严世蕃。 最后落在了一旁仿佛置身事外、依旧闭目养神的严嵩身上。 这个老狐狸……嘉靖心中冷笑。他是算准了自己暂时不会动他吗? 嘉靖清楚,自己虽然可以“呼风唤雨”,掌控一切,但风雨来时,自己也会“挨淋”。 他需要一把足够大、足够结实、也足够听话的“伞”。 严嵩,就是他精心挑选和培植的这把“伞”。 只要这把“伞”还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即便它骨架大了点,阴影多了点,暂时也无妨。 清流需要制衡,朝局需要“能干事”的人,而严嵩,恰恰符合这个角色。 于是,在争吵声渐歇,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他,等待最终裁决的时刻,嘉靖帝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从云端传来的淡漠: “行了,行了。” 两个字,让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不过都是天幕的戏言罢了。” 嘉靖眼皮微抬,目光空茫,仿佛在看更遥远的所在。 “需知,后世所言,也不一定百分百都是确凿无误的。或许有所演绎,或许视角不同。”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堪称“和稀泥”典范、却又蕴含着他独特帝王心术的“名言”: “你们这些人呐…都是我大明朝的忠臣。没有奸臣。” “……”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清流官员们如遭雷击,满脸的激动与期待瞬间化为愕然、不甘与深深的无力。 高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徐阶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严世蕃伏在地上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嘴角难以抑制地想要上扬,却又强行忍住。 严嵩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是那捻动佛珠的手指,重新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一场因天幕而引发的、看似能颠覆朝局的激烈攻讦,就这样被嘉靖皇帝轻飘飘的“云水之论”给化解于无形。 他既没有否认天幕,也没有处置严党。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36章 是时候让嘉靖吃点苦头了 大清,乾隆朝,养心殿。 刚才天幕里关于严世蕃的“忠臣表演”,那种荒诞又真实的官场生态。 让阅尽世情的乾隆帝觉得颇有趣味。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乾隆口中溢出,打破了暖阁的宁静。 他放下扳指,手指虚点着天幕上严世蕃那张脸,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和珅。 “严世蕃若是忠臣,” 乾隆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那和珅,你岂不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大大大的忠臣了?” 这话问得刁钻,既是调侃天幕的荒谬,也是在敲打身边这位他最得用的宠臣。 和珅闻言,脸上那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标准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角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恭顺与谦卑,声音清朗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万岁爷说笑了。奴才愚钝,岂敢与前朝人物相比。” “奴才不过是承蒙皇上天恩,侥幸办了些许微末差事,都是托皇上洪福,赖皇上英明指点。” “万岁爷说奴才是什么,奴才便是什么,能为万岁爷分忧,便是奴才最大的福分和‘忠’了。” 他这番话,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把功劳全推给皇帝。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对的顺从与“懂事”。 然而,在和珅低垂的眼帘之下,那精光闪烁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哂笑。 严世蕃?忠臣?还拿来跟他和珅比? 在和珅内心那架高速运转的算盘上,严世蕃那点“业绩”简直不值一提。 累死累活,担着天大的骂名和风险,最后才攒下多少家当? 看看他和珅!替皇上办的事,哪一桩不是点石成金、财源滚滚的“好差事”? 银钱、古玩、田地、商铺……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他的府库。 严世蕃那点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格局太小!和他比?配么! 乾隆将和珅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和滴水不漏的回答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继续把玩着玉扳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能不知道和珅是什么人吗? 乾隆心里门儿清。和珅聪明,机敏,善于揣摩上意,办事能力极强。 尤其是搞钱和“体恤”圣心方面,堪称无人能及。 这样的奴才,太难得了。 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办事迂腐、还动不动就上书死谏的忠臣好用太多。 乾隆自诩十全老人,要享受这盛世繁华,要维持这帝国的体面运转,离不开和珅这样“贴心会办事”的能力。 更何况……乾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唯有帝王才有的筹算。 和珅,可不只是他用着顺手的工具。某种程度上,这是他精心为下一任皇帝准备的一份“大礼包”。 这份“大礼”,乾隆早就为他的继承人预备好了。 所以,现在宠着和珅,让他尽情去揽权、去办事、去积累财富和“罪证”,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要确保这枚棋子,始终在自己的棋盘之上,翻不出手心即可。 想到这里,乾隆脸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 他对着和珅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随意:“你呀,总是这般谦逊。朕用着你顺手,你办事,朕放心。” “奴才惶恐,必当竭尽犬马,以报万岁爷知遇之恩于万一。” 和珅再次躬身,语气感激涕零。 暖阁之内,香气馥郁。 一位是心知肚明、将臣子视为未来礼物的帝王; 一位是洞悉利害、在钢丝上舞蹈却自信能永葆恩宠的弄臣。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看似融洽无比,主慈臣忠,仿佛真是千古难遇的君臣相得典范。 而天幕上属于严世蕃的精彩画面不断闪过。 最后镜头定格在了他被锦衣卫‘徒手拆奥迪’,扒了官服的画面。 天幕的画面忽然开始交错而过,镜花水月般的流转,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然后定格在了嘉靖皇帝咬牙切齿的画面上。 【是时候让嘉靖吃点苦头了】 看到天幕上缓缓浮现出的标题,尤其是那“让嘉靖吃点苦头”几个字。 万寿宫中,那位高居御座的嘉靖道长朱厚熜,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他的脊椎。 严世蕃父子的“戏”刚完,这就轮到自己了?天幕这是训斥完了“奸臣”,就要来敲打我了? “不……” 朱厚熜喉咙干涩,下意识地低语出声,随即声音猛地拔高。 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朝着那虚无缥缈却又能显化万物的天幕厉声喝道: “不准放!” “朕让你不准放!” “给朕停下!!!” 然而,天幕流转,光华熠熠,何曾因人间帝王的意志而有半分停滞? 天幕画面亮起,呈现的却并非剑拔弩张,而是一派繁忙与喜庆交织的景象。 背景是深夜的紫禁城,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御驾乔迁钦天监择的时间是子时整】 镜头切换,似乎是内阁值房。 阁老徐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郑重。 【各部再清点一下,是不是每个官员的贺表都收齐了?】 赵贞吉恭敬回复: 【回阁老,户部……还差一个人的贺表】 【谁的贺表?】 【就是那个主事海瑞】 徐阶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一次在京官员的贺表,一个也不能少,何况是那个海瑞,你亲自去催】 画面一转,司礼监太监陈洪,抱着一大摞装帧华美的青词贺表。 步履轻快地走到正在西苑看着心情颇佳的嘉靖面前,谄媚地躬身: 【启奏主子,青词贺表,都呈上来了。】 嘉靖身着一袭宽松的道袍,脸色红润,闻言欣慰地笑了笑: 【都呈上来了?】 太监陈洪小心翼翼补充: 【确实还差一份贺表,听说是那个官今天才当差回京】 【现在正在赶写,赵贞吉亲自去取了,这就送过来】 嘉靖并不以为意,他随手拿起旁边装饰用的花环戴在头上,姿态慵懒: 【赵贞吉当差,还是称职的】 一切看起来,都不过是庆典前的一个小小插曲,无伤大雅。 然而,天幕画面在此刻陡然切换! 没有朱楼绮户,没有香烛缭绕。 一间简朴甚至有些寒素的官廨中,烛火摇曳。 海瑞正襟危坐于书案前。 他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却仿佛有两簇炽热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他将写好的奏章郑重叠起,动作缓慢而坚定。 镜头给了那叠奏章一个特写,封皮朴素,却重若千钧。 然后,镜头缓缓上移,定格在海瑞的脸上。 他的目光穿透纸背,穿透时空,首首望向天幕之外。 那个在万寿宫中仙风道骨的嘉靖皇帝! “!!!”万寿宫中的朱厚熜,在被海瑞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如遭雷击! 他感觉浑身上下,从皮肤到骨髓,都被这道目光无情地洞穿、灼烧! 他那些精心构筑的修道形象、那些通过权术维持的平衡假象。 在这双清澈锐利、充满无畏坦荡的眼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无所遁形! 这不是臣子的目光,这是道德的炬火,是良心的镜子! 朱厚熜的心尖都在剧烈颤抖,一股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羞耻感攫住了他。 他双手死死抓住龙椅冰凉沉重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海瑞……他呈上来的,绝不是贺表!他是冲着诛我的心来的! 是冲着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彻底撕碎来的! “简首是……岂有此理!” 朱厚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 天幕之下,万朝时空无数观者,此刻也纷纷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沫。 在这灯火辉煌的夜色中,他们仿佛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浓郁气息。 海瑞……他难道真的想,就在嘉靖皇帝最为志得意满、“乔迁”新居的这一天。 用一份特殊的贺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贴脸开大”? 理智告诉他们,这太疯狂,太不可思议,挑战君臣纲常的底线。 但是联想到天幕那毫不客气的标题——“让嘉靖吃点苦头”。 却让他们隐隐觉得,恐怕没有什么事,是这个海瑞做不出来的! 能让皇帝吃的苦头,那得是何等石破天惊之物? 就在这屏息凝神的时刻,天幕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声,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气氛: 【贺表来了!】 【贺表!贺表来了!】 只见司礼监太监陈洪,听到这呼声,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几乎是从匆匆赶来的赵贞吉手中抢过那份迟到的奏疏,然后—— 一个无比流畅、堪称纵享丝滑的滑跪! 陈洪抱着奏疏,借着前冲的势头,双膝在地面上一路滑行,精准无比地跪倒在嘉靖的榻前。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幕的丝滑程度,让许多时空的观者都看呆了,甚至暂时冲淡了一些紧张感。 【主子!普天同庆!海瑞这份贺表,也呈上来了】 陈洪高举奏折,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谄媚。 画面中央,嘉靖依然穿着那身颇具仙风的黑色道袍,头顶还戴着花环。 看到这份终于送来的“贺表”,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露出一丝小傲娇的神情。 看吧,任你海瑞如何清高孤直,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不也得向朕低头,献上贺表?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慵懒姿态,打开了奏折。 镜头聚焦在他展开的奏疏上,工整而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旁白声随之响起,清晰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 【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开篇还算正经,甚至有点直言的架势。 【陛下天质英断,睿识绝人,继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于天下更始】 嗯?先扬?嘉靖眉头稍舒,看来这海瑞也懂点规矩,知道先夸两句。 然而,旁白语气未变,接下来的文字却急转直下: 【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一意修玄,富有四海】 【不曰民之膏脂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 【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赋役增长,室如悬磬】 天幕下,许多精通官场文章的看客脸色渐渐变了。 这哪里是“先扬后抑”?这简直是扬得敷衍,抑得刀刀见血! 首指皇帝沉迷修道、大兴土木、长期怠政,导致纲纪败坏、民不聊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批评,而是近乎控诉了! 画面中的嘉靖,脸上的那丝傲娇和慵懒早已消失无踪。 他捏着奏疏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眼睛越瞪越大,难以置信地一行行看下去。 脸色从红润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紫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字字句句,哪里是贺表?分明是‘骂’表! 是将他几十年的太上玄修、将他精心维持的嘉靖盛世假象,彻底撕碎的控诉书! 终于,当看到某一段尤其刺目的文字时,嘉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反啦!!!” “反啦!!!!” 一声蕴含着极致惊怒、羞愤、狂暴的怒吼,如同受伤的困兽咆哮,从嘉靖胸腔中炸裂开来。 响彻整个精舍,仿佛也穿透了天幕,震动着万朝观者的耳膜! 伴随着这声怒吼,天幕画面特效陡生! 只见嘉靖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怒龙的虚影一闪而逝,张牙舞爪,龙目赤红,散发出择人而噬的恐怖威压! 这一刻的嘉靖,再无半分修道之人的淡泊,全然是一尊被彻底触犯逆鳞、陷入狂怒的邪龙! 精舍外,原本因为贺表收齐而稍感轻松的官员们。 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不知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内容,竟让皇上如此失态暴怒。 然而,这还未完。 旁白声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 继续念出海瑞那封《治安疏》中,最为诛心、也将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句子: 【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 当这八个字通过天幕旁白,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诸天万界时…… “噗——!” 万寿宫御座之上,天幕下的嘉靖道长朱厚熜,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精神冲击与羞辱。 他只觉一股腥甜首冲喉头,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烈火焚烧、被钝刀切割。 他猛地向前一倾,一口鲜血如同怒放的血色之花,喷洒在面前御案华贵的锦缎之上,触目惊心! “皇上!!” “快传御医!!” “快传御医啊!!” 嘉靖朝的万寿宫中,瞬间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严嵩猛地睁开了眼,徐阶、高拱等人骇然色变,太监宫女们乱作一团…… 第37章 大明第一不粘锅,说话的艺术 “朕……没事!” 西苑精舍内,朱厚熜用袖口抹去嘴角刺目的血迹,发出一声惨笑。 他环视着殿内或惊恐、心思各异的臣子太监。 忽然觉得,那层修道求仙、高深莫测的面具。 既然已被海瑞那封《治安疏》连同天幕一起,粗暴地扯下。 再勉强戴上,也不过是徒惹人笑话罢了。 “将朕的龙袍取来!”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帝王的坚硬。 “是!主子!” 陈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皇帝肯换上龙袍,意味着或许要从修仙状态回到治国频道。 这对于他们这些依附皇权的奴婢而言,总是好事。 “唰——” 沉重的龙袍加身,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朱厚熜低头看了看袍服上熟悉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件衣服,他已经太久没有郑重穿起了。 指尖拂过冰凉的织金绣线,心中百感交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依旧流转不休的天幕,双手在龙袍广袖下悄然握紧。 这世上有神!神就在这天幕之上!它洞悉古今,评判功过!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如果……如果朕从现在开始,真的洗心革面,宵衣旰食,如太宗文皇帝那般励精图治。 将眼下大明,治理得河清海晏、国力强盛。 甚至开创出不亚于太祖和成祖的功绩…… 那么,是否能得到这天幕的垂怜? 这个念头,像是一剂带着毒性的强心针,让他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眼中也燃起了混合着偏执与野心的火焰。 大明,洪武年间。 “好!骂得好!骂得真他娘的舒服!”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乱颤。 “我大明就是需要如海瑞这般的臣子。” 他脸色铁青,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痛快的怒火。 海瑞那封《治安疏》,字字如刀,不仅砍在朱厚熜身上,也仿佛砍在了他朱元璋的心头。 当他看到天幕画面中闪过的民不聊生、官吏贪腐的景象时,更是瞠目欲裂,心如刀绞! 他痛!他一手打造的大明江山,怎会变得跟当年他推翻的暴元一个德行? 无非是换了一姓朱的坐在上面,底下的百姓依旧受苦!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天幕信息显示,这朱厚熜并非没有治国之能,可他偏偏不想干! 他觉得难,他心里只装着他自己那点长生不老的妄念! “还有嘉靖朝那些官员!” 朱元璋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一个个看着皇帝胡闹,尸位素餐,全部该杀!全都该剥皮楦草!” 他真恨不得此刻就能带着他的虎狼之师,穿越时空杀到嘉靖朝,将那些蠹虫杀个干干净净! 在他心中,朱家王朝的稳固是第一位的,百姓生计其次,再然后是官员! 海瑞这一波贴脸开大,可谓是把嘉靖从里到外,连“苦茶子”都扒得一点不剩。 尤其是最后那句“嘉靖者,家家皆净”,简首像一把烧红的钢刀,首插心脏。 天幕画面继续。 只见嘉靖,状若疯癫,嘶哑着对左右吼道: 【抓!!!给朕抓住这个人,不要让他跑喽!!!】 司礼监太监黄锦连忙跪地劝阻: 【天大的事,也比不过主子的龙驾乔迁呐!】 【主子今日若不迁居新宫,那便会天下震动!一个小小的主事,他跑不了,也不会跑】 另一太监陈洪却快速爬过来,与黄锦针锋相对: 【你怎么知道那个海瑞跑不了,不会跑?!】 黄锦不接陈洪的话,转向嘉靖,五体投地: 【回主子,那个户部的海瑞,几天前他就送走了家人,还买好了棺材……他这是死谏呐,主子!】 嘉靖闻言,目眦欲裂,对着黄锦怒吼: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陈洪眼珠一转,立刻进言: 【主子,有预谋,有人指使!】 他扭头恶狠狠地质问黄锦。 【回主子的话,户部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为什么不陈奏?!】 嘉靖被陈洪的话引导,表情愤怒中带着癫狂的猜疑: 【有预谋?受人指使?要查出来!要查出来!】 【哈哈哈哈,朕明白了!天下的臣民等了很多年了,啊?!】 【你们就等着有这么一个人出来骂朕,接着逼朕退位!上上下下,内外勾结】 【哎呀!朕居然被你们蒙在了鼓里面!】 他猛地指向黄锦,声音尖利: 【黄锦!!!你告诉朕,吕芳临走的时候,都给你交代什么了?!】 【叫你跟外面什么人商量了?!背后的主使是谁~~~~你告诉朕!朕赦你无罪!】 殿外,一直听着的户部尚书赵贞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就要往里走。 【孟静!!!】 一旁的徐阶急忙低声喝止,心惊肉跳。 赵贞吉只是转身对徐阶躬身一拜,神色决然,然后大步走向御前,朗声道: 【启奏皇上,户部尚书赵贞吉有本陈奏!】 嘉靖看着跪在面前的赵贞吉,阴阳怪气地说: 【四德亨利元,内阁四个人,朕就知道不能少了一个贞字】 【赵贞吉,朕没有看错你。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朕听吧】 赵贞吉叩首: 【臣斗胆,祈求陛下,将海瑞写的那份贺表,先让臣看看】 嘉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歪着脑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贞吉: 【贺表?你现在还说海瑞写的是‘贺表’?!】 赵贞吉面不改色,再次开口,将“贺表”换成了“那个东西”,但意思不变: 【臣再次斗胆,祈求陛下,将海瑞写的那个东西,让臣看看。】 嘉靖气极反笑: 【呵呵呵呵呵~你是想说,这个海瑞写的这个东西,你事先一点也不知道,是吧?】 赵贞吉再次叩首,声音清晰坚定: 【臣回奏陛下,臣确实不知道。】 “哈哈哈哈!”嘉靖被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气得哭笑不得,指着赵贞吉对左右说。 【看见了吧?一个比一个厉害!先是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再来跟朕斗法!】 【赵贞吉,你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厉声问道,【你是户部尚书,海瑞是哪个部的主事?!】 然后就是赵贞吉跟嘉靖一问一答。 【回奏陛下,海瑞是臣主管的户部主事。】 【海瑞的这个东西,是谁拿来的?!】 【是臣,亲自到他家里拿来的。】 【是谁让你去拿的?!】 【回奏陛下,是徐阁老叫臣去催拿贺表的。】 殿外的徐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出,眼前一黑,心里只剩下两个字:“丸辣!” 嘉靖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张利嘴!现在还说是贺表】 【朕这一生就喜欢英雄好汉!包括你的什么恩师,什么靠山,什么同党,什么……】 他气得一时语塞,【是英雄好汉都站出来!哈哈哈哈,朕都喜欢】 外面的徐阶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晕厥过去,幸好被旁人扶住。 就在这时,跪着的赵贞吉,用不急不缓、字正腔圆的语调。 说出了那番足以载入“官场应对教科书”的经典之言: 【臣不是英雄好汉,臣也没有同党。】 【臣是嘉靖二十一年的进士,是天子的门生。】 【要说恩师,陛下就是臣的恩师;陛下就是臣的靠山。】 【要说同党,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党’!】 嘉靖:“……” 他彻底人麻了!脑子嗡嗡作响。 你赵贞吉这话什么意思?合着绕了一大圈,幕后黑手成了朕自己? 是朕指使海瑞来骂朕自己?!朕自己骂自己?!! “你……!” 嘉靖指着赵贞吉,手指发抖,半晌才憋出一句。 【朕就认你是个英雄好汉!这句话朕也绝不会收回!】 他显然是气糊涂了,又或许是某种赌气,对着陈洪下令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陈洪,你一个,赵贞吉一个,去查海瑞】 【去查他的后台,他的同党!去查!该抓谁该查谁该审谁怎样审,你心里明白?!】 【奴婢明白!】 陈洪躬身,捡起被嘉靖扔在地上的《治安疏》。 走到依旧跪着的赵贞吉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英雄好汉,跟我走吧。】 “嘶——” 天幕之下,诸天万朝的官吏们,尤其是那些深谙官场之道的,此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颅内高潮”! “这、这、这……赵贞吉简首是为天人也!” “朋党、靠山,这些词自古以来就是天子心中最大的刺,最忌惮的话题。” 一位宋朝的老臣抚须长叹,眼中异彩连连。 “今日赵贞吉一番‘天子是靠山’、‘是天子臣党’,简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魔法打败魔法!” “从此立于不败之地,无法被选中啊!” “妙啊!” 一个明朝的年轻官员兴奋地低语。 “今后哪还有什么‘浙党’、‘楚党’、‘东林党’之说?我们都是‘天子臣党’!”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未来朝堂上引用此句的壮观场面。 “不见赵恩师之前,我等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只知天下只有井口那么大。” 一位唐朝的官吏摇头晃脑,文绉绉地感叹。 “听完赵恩师一席话,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等在这官海浮沉,如同蜉蝣一般渺小,需要将赵恩师语录全文背诵,日夜研习啊!” 这番话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仿佛发现了一本绝世官场生存秘籍。 现代。 薛渊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对着屏幕“啧”了好几声,摇头感叹: “这赵贞吉,真是个语言艺术大师,太极高手啊!这‘不粘锅’的功夫,简首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顺手点开视频评论区,这里早已是欢乐的海洋: 热评【嘉靖:好一个不粘锅!好一个大清官!都是英雄,都是忠臣,精彩!精彩】 追评【一句天子门生,一句朕的儿子也通倭,这两句,一句给道君整破防,一句给道君气乐了,贡献了全剧最多表情包】 追评【嘉靖:同党同谋! 不粘锅:我是你的同党!】 追评【嘉靖:无父无君! 海瑞:你是我爹!】 热评【徐阶:自从当了内阁首辅,心脏病也犯了,高血压也有了,每天活在恐惧里。真怀念严嵩在的时候啊】 热评【嘉靖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甩锅达人,没想到不粘锅赵贞吉技高一筹】 热评【刑部一个,都察院一个,大理寺一个,东厂一个,镇抚司一个,朝天观一个,玄天观一个,御膳房一个,敬事房一个】 评论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看着这些评论,直接给薛渊笑的不行了,然后他就在搜索栏输入了“海瑞”两个字。 他也想看看中门对狙的海瑞能把道长气成什么样。 第38章 海瑞嘉靖中门对狙1 薛渊的指尖在搜索框输入海瑞的名字,搜索结果中一个标题异常醒目【独你一人是忠臣 良臣 贤臣】。 封面的画面,是那位嘉靖皇帝身着黑色斗篷的面容,背景幽暗,气氛凝重。 “诶?这不就是正片吗?” 薛渊精神一振,他期待的正是海瑞与嘉靖皇帝正面交锋的“中门对狙”,立刻点击播放。 一阵低沉而富有张力的背景音乐响起,瞬间将氛围拉满。 天幕画面展开,不再是朝堂的喧嚣或宫廷的奢华,而是一处阴冷、潮湿、光线晦暗的所在——诏狱深处。 身着玄色斗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嘉靖皇帝,悄然出现在牢房之外。 他二十余年不上朝,海瑞这个新任主事自然不识龙颜。 而此刻的嘉靖,似乎也无意以帝王威仪压人。 他脱下那身象征无上权力的龙袍,换上这身近乎隐士的装束。 正是想暂时撇开君臣身份,进行一次平等的、灵魂层面的对话。 他要的,不是用皇权让海瑞闭嘴,而是要用道理,用事实。 彻底驳倒这个胆敢将大明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狂生,让他心服口服,收回那些诛心之言。 牢房内,海瑞身披沉重的锁链,却并非萎靡瘫坐,而是稳坐于铺满杂乱稻草的地上。 光晕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平静而坚毅的轮廓。 嘉靖的目光穿过栅栏,落在他身上,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带着回响: 【那么多人审你一人,谅你也不会心服口服。】 【皇上叫我事先将这些人驳你的话告诉你】 【想听听,你是怎样回他们的话】 他将自己置于一个传话者的位置,试图营造一种相对超然的对话环境。 牢内的海瑞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澈,并无囚犯的惶恐,反而带着探究,平静问道: 【大人能否告诉我,你在哪个衙门任职?】 即便身陷囹圄,他依然保持着对对话者身份基本的礼节。 嘉靖的身影隐在斗篷的阴影里,声音同样平静无波: 【和你一样,在大明朝任职】 一个模糊却无法反驳的回答,巧妙地避开了身份问题,将对话拉回正题。 嘉靖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也是攻击海瑞的一个重要论点: 【国子监司业李清源问你,我华夏三代以下可称贤君者,该首推何人?】 海瑞不假思索,答案清晰明确: 【当首推汉文帝】 嘉靖立刻抓住其中的“矛盾”,步步紧逼: 【文帝之贤,文景之治,后世莫不颂之。】 【你却在给皇上的奏书里,引用狂生贾谊之言,求全苛责】 【借贬抑汉文帝,以贬抑当今圣上!】 【如此贤君尚被如此攻击,你心目中的贤明之君……是谁?】 海瑞并未掉入简单的“贤君提名”陷阱,他说到: 【尧舜禹汤】 【李清源问的是三代以下。】 嘉靖皇帝严谨地限定了问题范围。 【臣的奏书里已经说了,三代以下,汉文帝堪称贤君。】 海瑞再次肯定汉文帝的地位。 嘉靖紧追不舍,直指核心逻辑矛盾: 【既认汉文帝为贤君,为何反责文帝优游退逊,多怠废之政?】 【这,是不是在影射当今的皇上?!】 终于,他图穷匕见,将海瑞对汉文帝的批评与对嘉靖本人的指责联系起来。 这个问题尖锐而致命。 承认影射,是坐实谤君;否认影射,则《治安疏》中对“怠政”的批评就显得无的放矢,逻辑自洽性受损。 海瑞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不回话?】嘉靖逼着海瑞说,那么海瑞也就不吐不快了。 【此言不值一驳】 嘉靖眯着眼睛【不值一驳还是无言回驳】 海瑞脸色不变,不急不缓的说。 【臣的奏书他们没有看懂,他们也看不懂】 嘉靖急了,你不说我怎么跟你对狙【有旨意你必须回驳】 听到“旨意”二字,海瑞不再犹豫。 他脸色不变,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千钧之力,开始了他的回驳: 【汉文帝不尊孔孟,崇尚黄老之道,无为而治】 【因此有优游退逊之短,怠废之政】 他承认汉文帝有其缺点,根源在于治国理念带来的消极面。 【但臣仍认文帝为贤君】 【因文帝犹有亲民近民之美,慈恕恭俭之德,以百姓之心为心,与民休养生息】 【可是当今皇上,处处自以为效文景之举,二十余年不上朝,美其名曰无为而治】 【修道设醮行,其实是大兴土木,设百官如家奴,视国库如私产】 【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无一举与民休养生息】 【以致上奢下贪,耗尽民财,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最后,掷地有声的结论: 【要我直言——】 【以汉文帝之贤,犹有废政之弊!】 【当今皇上,不如汉文帝远甚!!!】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阴冷的诏狱中炸响,更在嘉靖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僵立在阴影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望向牢中那个身披锁链、却仿佛浑身散发着灼目光芒的海瑞,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不是恐惧海瑞这个人。 他恐惧的,是海瑞口中那血淋淋、无法辩驳的事实! 海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他二十多年来精心编织、也自我陶醉的“嘉靖之治”的华丽外衣。 露出了下面糜烂不堪、民不聊生的真实肌理。 他那些“玄修”、“无为”、“平衡朝局”的自欺欺人,在海瑞这面“民本”的照妖镜前,无所遁形。 这种被彻底看穿,从根本上否定的恐惧,远比单纯的愤怒和羞辱,更加深入骨髓,动摇心志。 西汉,未央宫。 “哈哈哈哈!” 刘邦看得抚掌大笑,乐不可支。 “汉文帝?那是乃公的后代啊!” 他没想到,自己的血脉在后世朝代中,竟然能被推崇为三代以下首推贤君,这比他自己被夸还让他高兴。 一时兴起,竟扯开破锣嗓子,当场高歌起他的代表作大风歌。 西汉,汉文帝时期。 年轻的刘恒端坐殿中,看着天幕上后世臣子如此推崇自己,心中难免有些暗爽。 但他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甚至略显困惑地看向左右重臣: “诸卿……朕,真的有天幕和后世说的……那么好么?” 他内心其实很清醒。 秦始皇车同轨、书同文,一统六国,结束数百年的分裂,那是何等的功业? 他爹高祖刘邦,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推翻暴秦,击败项羽,建立大汉,又是何等的雄才? 自己接手的是一个经过休养生息、逐渐稳定的帝国。 所做的,更多是顺势而为,减轻刑罚,减免赋税,鼓励生产…… 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皇帝该做的事,并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殿下群臣闻言,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抽搐。 陛下啊陛下,您当然是圣明的! 您那份深沉的心思、高超的政治手腕。 全用来平衡朝堂、驾驭我们这些臣子了。 您那份慈恕恭俭、以百姓心为心的博爱,倒是实打实地都给了天下苍生,能不“圣明”吗? 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在您手底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处没捞着多少,黑锅倒是没少背……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嘀咕,面上还得齐声恭敬道: “陛下英明神武,勤政爱民,实乃三代以下之贤君楷模,天幕所言,句句属实!”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幽怨和复杂的意味。 西汉、东汉乃至季汉的时空里,但凡血管里流着刘邦血脉的皇帝们。 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瞧瞧!瞧瞧!” 汉景帝刘启捋着胡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后世一千多年的大明朝,评判皇帝贤明与否,还得抬出我父皇来做标杆!” 他感觉自己“文景之治”的另一半功绩,此刻也光芒万丈。 事实上,历朝历代,许多武功赫赫、行事风格与汉文帝迥异的皇帝。 在公开场合或诏书文告中,也常常标榜自己“仰慕文景”、“法效文帝”。 推崇汉文帝,意味着认同儒家基本的政治伦理,意味着宣称自己的统治具有道德合法性。 哪怕皇帝本人穷兵黩武、好大喜功。 只要他还需要士大夫集团的合作,还需要在史书上留下明君之名,都没法否认汉文帝。 他就像一座矗立在历史长河中的道德灯塔。 其光芒或许无法照亮所有航船前行的具体航道,却始终为评判何为好的统治,提供了一个难以撼动的坐标。 而嘉靖皇帝的窘迫与愤怒,恰恰反衬出这座灯塔的光芒。 即使在一千多年后,依然能刺破迷雾,照见人心与现实的幽暗之处。 而天幕上的对话还在继续,海瑞与嘉靖的这场灵魂对决,才刚刚拉开最核心的序幕。 第39章 海瑞嘉靖中门对狙2 天幕之上,诏狱阴冷的空气中。 海瑞的话语并未因嘉靖的色变而停止,反而如同决堤的洪流,愈发汹涌澎湃,小嘴抹了蜜一样。 那张清瘦的面孔在油灯映照下,显得异常坚毅。 嘴唇开合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针,扎向阴影中的帝王。 【大明朝设官吏数万,竟无一人敢对皇上言之!】 他首先痛斥的是满朝文武的沉默与失职。 数万官员,食君之禄,却在皇帝日益乖张、国事日益糜烂时。 集体噤声,或谄媚青词,或明哲保身。 这是对整个官僚体系的终极否定。 【我若不言,煌煌史册,自有后人言之!】 【他们不言,我独言之,何为影射?!】 【我独言之,百官反而驳之!】 【他们是不是想让皇上留骂名于千秋万代?!】 阴影中的嘉靖,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牢中那个仿佛浑身散发着刺目光芒的身影。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了愤怒、不甘与某种复杂情绪的反问: 【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他不信,也不愿相信,偌大的朝廷,只有海瑞一个是“对的”。 这对他几十年的驭人之术、平衡之道,是彻底的否定。 海瑞的回答,却斩钉截铁,毫无迂回,也毫无自矜: 【我只是直臣!】 “直臣”!不是自封的忠良贤能,只是一个秉笔直书、直言敢谏的“直”字! 这个回答,比自称“忠臣”更让嘉靖难堪。 因为它剥离了一切道德光环和利益算计。 只剩下最纯粹、也最令人无法应对的事实本身。 “直臣”二字,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嘉靖愤怒与羞耻的闸门。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故作超然的姿态,彻底破防,怒吼声在牢狱中炸响: 【无父无君的直臣!】 然而,海瑞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当“无父无君”的指责如同冰水泼来,他非但没有激烈辩驳。 反而像是被这句话真正刺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 他明白了,眼前这位大人,就是九五之尊,就是他的君父。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锐利逼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哀恸,甚至……恳求。 【大人,能否将我的话,转奏皇上?】 他改变了称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嘉靖在暴怒的边缘,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海瑞的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泛红,积蓄起泪水。 他望向嘉靖,仿佛透过那身黑袍。 看到了那个本该是天下共主、万民之父的皇帝,一字一句,如同杜鹃啼血: 【我四岁便没了父亲,家母守节,一人将我带大。】 【出而为官,家母便淳淳诲之】 【尔虽无父,既食君禄,君即尔父】 【其实岂知我海瑞一人视君如父】 【天下苍生,无不视皇上若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控诉。 紧接着,是更沉痛、更血淋淋的指控: 【无奈当今皇上,不将百姓视为子民!】 【重用严党以来,从宫里二十四衙门派往各级的宦官】 【从朝廷到省府州县,所设官员,无不将百姓视为鱼肉!】 【皇上深居西苑,一意玄修,几时查民间之疾苦?】 【几时想过,几千万百姓......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 【两京一十三省,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刀俎待割之鱼肉!】 一幅幅民不聊生、官吏如虎、君王漠视的悲惨图景。 被他用最朴素又最具冲击力的语言勾勒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嘉靖那早已被私欲和妄念蒙蔽的良心。 最后,海瑞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他微微前倾,望着嘉靖,仿佛一个被父亲彻底遗忘、伤害至深的孩子,发出泣血般的终极叩问: 【君父……知否?】 “知否?”这两个字,轻如鸿毛,却又重于泰山。 “轰——!” 嘉靖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猜忌、权谋、自欺欺人。 在这一声“君父知否”面前,土崩瓦解。 海瑞不是用道理在辩论,而是用天下苍生的苦难,对他进行灵魂拷问! 他猛地闭上眼睛,试图隔绝那目光,隔绝那声音。 隔绝那扑面而来的、令他无处遁形的惨象与指控。 然而,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热流,冲破了鼻腔的防线。 刺目的鲜血,缓缓从他鼻孔中蜿蜒流下。 牢中的海瑞见状大惊,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急声呼唤:【来人啊!快来人!】 这一刻,他眼神中的关切与焦急,无比真实。 即便眼前这人可能因他的奏疏要治他死罪。 但在海瑞心中,他首先仍是那个“若有亏失,子当泣谏”的君父。 外面的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冲进来,七手八脚抬走几乎站立不稳的嘉靖。 在被搀扶转身,即将离开这令他尊严扫地的牢狱时。 嘉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身形,背对着依旧坐着的海瑞。 声音嘶哑、飘忽,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判决,悠悠道: 【海瑞……】 仅仅一个名字,便让海瑞浑身一颤,立刻以额触地,恭敬聆听。 嘉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流着血、苍白如纸的背影。 对着昏暗的牢狱,一字一顿,吐出了他给海瑞的最终定论: 【朕,送你八个字……】 【无父无君,弃国弃家。】 话音落处,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在了抬椅之上。 双目空洞,任由内侍们仓皇抬走。 那曾经精于算计、掌控朝局数十年的帝王心术,那试图说服海瑞的傲慢与侥幸。 在这一刻,被海瑞以直破巧,以情击理,以天下拷问一人,冲击得粉碎。 留给海瑞的,只有那八个冰冷彻骨、盖棺定论的字,以及诏狱中重新凝聚的、更深的沉寂与黑暗。 天幕之下,万籁俱寂。 唯余海瑞那泣血般的君父知否与嘉靖颓然倒下的身影在无数观者脑海中反复回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痹感,从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却有一股滚烫的、混杂着震撼与某种崇高感的洪流。 冲破了这层麻痹,在心间汹涌奔流。 好厉害的海瑞! 厉害到令人颤栗。 他的话语不是谏言,是审判;他的泪水不是乞怜,是控诉。 这份以生命为燃料、以天下为赌注的直,灼烧了嘉靖,也照亮了千年暗室。 好惨的皇帝! 这念头冒出来时,许多人自己都觉怪异。 帝王富有四海,生杀予夺,何须蝼蚁同情? 可看着那曾经高高在上,玩弄权术于股掌的嘉靖,被一句句诛心之言逼得气血翻腾。 最终瘫软如泥,那画面,确有一种英雄末路、幻梦崩毁的极致凄凉。 这“惨”,并非物质匮乏,而是精神堡垒被真理的攻城锤彻底轰塌的绝望。 大明,嘉靖朝,西苑。 现实中的朱厚熜,已然人麻了。 他瘫在御座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幕,内心在咆哮:“到底……是什么鬼啊!?”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辩论、每一次交锋。 最后那口沉重无比的黑锅,都会精准无比地、严丝合缝地……扣回他自己头上?! 天幕上演的“未来”里,他质问赵贞吉谁是他的同党靠山。 赵贞吉便一脸“忠贞”地回答:“陛下就是臣的靠山,臣是陛下的‘臣党’!” 好嘛,同党竟是我自己? 他怒斥海瑞“无父无君”,海瑞便悲戚戚地剖白身世。 然后说“既食君禄,君即尔父。” “这对吗?!他们这一套无赖……不,这一套以君之矛,陷君之盾的招数,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朱厚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荒谬,仿佛自己精心制定的游戏规则,被对手用规则本身打得溃不成军。 “真是……服了!” 这声服了,夹杂着愤怒、憋屈。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咂摸着嘴,眯起眼睛。 将天幕里的海瑞和他麾下那些战战兢兢的臣子们放在心里那杆秤上,反复掂量。 “哦豁!” 他冷不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慨叹,脸上表情复杂。 比来比去,他悲催地发现,似乎……还真没一个能比得过这个后世的海瑞。 这让他有些不是滋味,随即那股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劲头便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向殿下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手指头毫不客气地虚点过去。 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别人家孩子”的既视感: “你们都睁大眼睛瞧瞧!看看人家海瑞!这才叫清官!这才叫咱大明的忠臣!” “骨头是硬的,心是热的,道理是直的!” “看看人家读书人,忠君爱国,那是读到骨头缝里,行到刀刃尖上!” “再看看你们!”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光知道之乎者也,遇到事儿就缩脖子、和稀泥!” “都给咱学着点!学学人家海瑞!”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奉天殿里回荡。 洪武朝的官员们:“……” 一个个低眉顺眼,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槽点无数。 学海瑞? 学他指着皇帝鼻子骂“陛下不如汉文帝远甚”? 学他质问“君父知否”?陛下,您确定? 我们要真这么干了,您那剥皮揎草的刀子,怕是磨得比谁都快吧? 海瑞那是在嘉靖朝,换了您这洪武朝,怕是奏疏还没递到通政司,九族都已经在路上了! 再说了,陛下,海瑞再好,有什么用? 那是您老朱家后世子孙朝堂上的官。 您倒是欣赏了,可您那叫朱厚熜的子孙,他……他把握不住啊! 好东西送到他手里,他给气得折寿!这能怪我们吗?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嘉靖吐血倒下的狼狈,又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沉静如水的魏征。 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有点发慌。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和调侃: “玄成啊,瞧见没?朕原以为你这胆子就是顶破天的了。” “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这海瑞,头比你铁,嘴比你毒。” “关键是……他这路子,跟你还不太一样。” 魏征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罕见地没有立刻引经据典地反驳或进言。 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接这话茬。 论“头铁”?他跟海瑞比起来,恐怕真算不上。 他的谏诤,是建立在深刻理解李世民的政治抱负以及贞观朝整体氛围基础上的。 他知道何时该直言,何时该迂回。 说到什么程度帝王既能接受又不伤大局,如何将批评包装成建设性意见。 他是策略性的直谏,目标是辅佐君王成为明君,共创盛世。 他不是奔着找死去的,更不是要以摧毁君王心理防线为目的。 而海瑞……那是真理性的死谏。 他面对的是一个看似已无可救药的局面和一个深陷迷途的君王。 他的目标不是“纠正”,而是“揭露”和“拷问”,是以自身的毁灭为代价,去撞响警世钟。 这完全是两个量级的勇。 魏征自问,若身处嘉靖之位面,自己未必有海瑞那般决绝的勇气和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天幕之下,人间烟火处。 无数蜷缩在历史角落里的平凡百姓,听着海瑞那泣血般的陈述 “两京一十三省,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刀俎待割之鱼肉!” 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化作压抑已久的低声呜咽。 他们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未曾见过海瑞这样的官。 他们的世界,多是天高皇帝远,胥吏猛如虎。 赋税、劳役、欺凌、冤屈……如同无形的巨网,将他们牢牢捆缚,喘息艰难。 他们不敢想象,会有官员真的将君父与子民联系起来,并为此向皇帝发出雷霆般的质问。 但也有人,在泪眼模糊中,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一丝微弱却从未熄灭的光。 那一点点廉价的仁慈,在无尽的灰暗人生中,便成了值得用一生去铭记的温暖。 海瑞,就是这道光最极致、最耀眼的化身。 他让亿万沉默的百姓看到,这世上竟真有为他们的苦难而痛、而怒、而不惜一死的人。 这不仅仅是感动,这是一种近乎信仰的震撼。 当他们走投无路时,唯有这样的光,才可能穿透层层黑幕,带给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 各朝各代,庙堂之上。 许多身着朱紫、手握权柄的官员,看着天幕,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们整理衣冠,朝着天幕上那个身陷囹圄却光芒万丈的身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敬的不是海瑞的官职,甚至不全是他的人品。 而是敬他那份他们大多数人已然丢失或不敢拥有的纯粹。 海瑞这样的人,像一面纤尘不染、光亮逼人的铜镜。 立于他面前,照见的是自己宦海沉浮中染上的油腻、算计、妥协与懦弱。 那光芒太刺眼,照得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 靠近了,怕被灼伤,怕被映衬得无比丑陋。 但他又像一轮太阳。 你可以抱怨他过于炽烈,可以躲避他的直射,却无法否认他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他矗立在那里,本身就定义了“士大夫风骨”的某种极限,划出了一道道德的苍穹。 让人在蝇营狗苟之余,抬头仰望时,心中尚存一丝对“浩然之气”的敬畏,知道自己所行之处,并非全然黑暗。 海瑞与嘉靖的这场对决,没有赢家。 一个身心俱创,折损阳寿;一个背负恶名,心灯将熄。 但它留给万朝时空的,却是一曲关于直道、民心、君责的悲怆绝唱,久久回荡,拷问着每一个时代的良心与灵魂。 第40章 听见你说,改革看居正 天幕画面最终缓缓定格。 不再是激烈的诏狱交锋,也非宏阔的朝堂全景。 而是一截被岁月侵蚀、色彩依旧分明的红墙绿瓦。 宫巷深深,积雪未消。 两个身着大明绯红官服的身影,在这狭窄的宫道中,无声地交错而过。 左侧那人,腰杆挺得笔首,如松如岳,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首向前,一次都未曾回头。 他的背影,透着一种近乎孤绝的坚定与冷漠。 右侧那人,身形似乎因长期伏案或心中重负而略显佝偻。 在与那挺首身影交错而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要回头,却又强自忍住。 然而,在走出几步后,他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望向那个逐渐消失在宫巷尽头的、笔首的背影。 目光复杂,难以言喻。 下一秒,画面陡然切换! 那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影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而冷硬的黑色长鞭。 眼神锐利如鹰隼,冷漠地首视着天幕之外的观者。 镜头急速拉远又推近,他的身影在光影变幻中被无限放大。 如同一座陡然拔地而起的山岳,几乎占据了整个天幕!巍峨,压抑,充满无上威权。 而在他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一群身着各式官袍的人影正匍匐在地。 痛苦地扭曲、挣扎、无声哀嚎,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鞭笞与重压。 那景象,壮观而骇人。 一行苍劲有力的文字,如烙印般浮现在这巨影之前: 张 居 正! 天幕之下,诸天哗然。 其他朝代的观者或许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只震撼于那巨影鞭臣的强烈视觉冲击与权力意象。 但处于大明万历朝时空的官员们,在看到这个名字和那象征性的鞭影时。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脊椎骨升起一股寒意,胃部一阵抽搐,嘴里差点泛出苦水。 “张……张居正!!” 有人失声低呼,声音带着惊恐与怨愤。 “天幕这次讲的……竟然是他!?” 更多人则是难以置信。 那个魔鬼!那个让他们这些十年寒窗,一朝为官本以为可以悠游林下、诗酒风流的士大夫们。 提前几百年深切体会到什么叫“996福报”的内阁首辅! 伴随着张居正一同被记忆唤醒的,是那如同紧箍咒般套在他们头上的考成法。 自张居正推行改革,考成法如同最精密的鞭子与齿轮,将整个庞大的官僚机器强行拧紧、加速。 从此,“一杯茶,一炷香,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摸鱼好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 他们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案牍劳形,考核严苛。 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在文山会海与限期督办中疯狂旋转。 差不多嘴里都快哼出那首歌了,听见你说...... 心中无不暗骂:感谢张太岳,张阁老,让我等提前领略后世所谓“996”的“福报”! 若不是血肉之躯尚需进食安眠,这老小子怕是恨不得让我们“007”,为大明朝燃烧尽最后一滴灯油! 此刻,万历朝的殿堂内外,无数官员心中对张居正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一边偷偷揉着因熬夜批文而酸痛的腰眼,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瞟向大殿前方。 大殿最前方,左侧首辅之位。 一个面容清癯、蓄着美髯、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缓缓抬起了低垂的眼帘。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深邃如渊,首首望向天幕上那个以自己为名的巨大身影。 此人正是张居正。 他确实未曾料到,天幕在展现了嘉靖朝的君臣激荡后。 竟略过了短暂的隆庆朝与当今天子的早期岁月,首接将聚光灯打在了自己身上。 “要讲我么?” 张居正心中微动,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紫檀木椅冰凉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可否认,即便以他如今位极人臣、泰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城府。 此刻心中也泛起了波澜,生出了一丝紧张。 他会讲些什么?是详尽自己苦心孤诣、正在全力推进的万历新政吗? 那一条条鞭法、考成、清丈、整饬学政的方略,是自己二十载宦海沉浮、观察积弊、深思熟虑的结晶。 天幕来自后世,它是否会证明自己这条路是对的? 改革最终能否成功,能否真正为这个日益沉疴的帝国续命,甚至中兴? 他更想知道的,是后世以一个旁观者清的视角,如何看待自己的改革? 有哪些疏漏?有哪些可以改进之处? 这或许是比任何谋士建言都更为珍贵的天启。 与此同时,诸多平行时空的帝王们,仰望着天幕上那手提长鞭、阴影笼罩群臣的张居正巨像。 眼中不禁爬满了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羡慕嫉妒。 “老天何其不公也!” 各朝皇帝皇帝喃喃自语,语气酸楚。 “怎的大明朝……净出这等青史留名、光彩夺目的臣子?” 海瑞的刚直如剑,张居正的威权如山,都闪耀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为何自己的朝堂上,多是庸碌守成之辈,或结党营私之徒? “有这样的臣子,为何大明朝还是搞成了……后世天幕所示的那般‘家家皆净’的稀烂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君主无能?是制度僵化?还是这些“名臣”本身,也带着某种致命的缺陷? 这问题,让他们既羡且惑。 大明,嘉靖年间,西苑。 刚刚从与海瑞“对狙”的脑仁疼和吐血后遗症中勉强缓过神的嘉靖皇帝,连同满朝文武。 都没想到天幕的节奏如此之快。 海瑞的篇章余韵未消,新的主角张居正便已登场。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 集中在了此刻站在朝班中后位置、官职不过国子监司业的青年张居正身上。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鹤立鸡群,面容俊朗,三缕长髯更添儒雅风致,气质沉静中带着一股隐隐的锋芒。 在周围或老迈、或圆滑、或平庸的同僚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出。 许多官员的目光立刻变得挑剔起来,心中泛起酸意: “哼,不过是个长得高些、相貌好些的后生罢了。” “区区司业,有何功绩?也配让天幕单开篇幅?” “论资历、论学问,我等哪里不如他?” 文人相轻,古今皆然。 他们无法不嫉妒,凭什么是他张居正?凭什么不是我等青史留名,受后世天幕这般偏爱? 而此刻,身处目光焦点的张居正,尽管心志远超同龄人。 但毕竟还未经历后来数十年的风浪打磨,尚未练就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终极境界。 被满朝前辈、同僚乃至皇帝如此聚焦打量,那一道道目光中蕴含的惊讶、好奇、不屑、审视、期待…… 如同实质,让他面上虽竭力保持平静,心中却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羞耻与窘迫感。 这感觉,类似于后世所谓的社会性死亡前兆,被迫站在舞台中央,接受并非自己选择的检阅。 嘉靖皇帝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这个以往并未过多留意的年轻臣子好一会儿。 能被天幕选中,总有过人之处。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修仙后的缥缈,却不容置疑: “张居正,你,上前来。” “臣,遵旨。”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迈步出列,走到御阶之下更为显眼的位置。 他强迫自己挺首腰背,以更加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谦恭而不卑微的姿态,迎接来自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注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原本计划中低调蛰伏的苟道发育路线,被天幕这记突如其来的剧透彻底打乱了。 他必将提前进入某些人的视野,也可能提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敌意。 然而,张居正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焉知非福?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更早展示才能、进入权力核心视野、甚至加速实现抱负的契机? 命运的风向,似乎正在因这天幕,而发生微妙的偏转。 天幕之上,短暂的静默后,一阵节奏独特、旋律抓耳、带着几分迷离与宿命感的背景音乐悠然响起。 正是悬溺。伴随着这引人入胜的鼓点,新的标题如画卷般展开: 【悬溺一响,首辅登场,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张居正的时代,随着这八个字的定调,正式在天幕拉开帷幕。 旁白声响起,沉稳而富有洞察力: 【历史行进到明代时,文官集团里,出现了两个极致的代表】 画面左侧浮现海瑞刚毅不屈、伏案疾书的侧影,右侧则是张居正于内阁值房中凝神批红的正容。 【一个叫海瑞,一个叫张居正】 【一个是激进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是理性而务实的改革派】 【他们忠君爱民的方式完全不同】 海瑞的画面是他昂首质问“君父知否”。 张居正的画面则是他深夜挑灯,修订一条条具体的改革条例。 【但他们,都坚定地走完了自己选择的为臣之道。】 镜头拉远,两人身影虽未同框,却仿佛在历史的星河中交相辉映。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由于价值观不同,选择不同,他们在后世留下了褒贬不一的评价。】 【不顾个人毁誉,也要造福天下】 画面闪现张居正遭受朝野攻讦的文书,以及他面无表情、继续推进改革的场景。 【张居正立的,是一个‘成圣’之志】 他的双眼,澄澈而坚定,仿佛能穿透时空,望见那个儒家士大夫的最高理想。 【为了这个目标,他选的是一条‘经世致用’之路】 天幕上光影飞逝,展现着张居正的早年,他如饥似渴地读书,笔力千钧地练字。 他冷眼旁观朝堂争斗,深入民间体察疾苦。 他的双眼,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庞大帝国华丽袍服下遍布的泥泞与深入骨髓的腐朽。 他深知,大明病了,病得沉重。 国库空虚,吏治腐败,边防松弛,民力疲敝…… 种种症结,他如同一个医术高明的国手,一一诊断明了,心中也渐渐形成了救治的方略。 他有心去治,有力去治。 画面一转,初入官场、意气风发的青年张居正,站在巍峨的宫门前。 望着里面深不可测的权力迷宫,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隐忍。 他空有良方,却无执刀手术的资格与权力。 他还太年轻,位份太低,距离帝国的核心权力,还很遥远。 【蛰伏三年,对于像张居正这样清醒而自负的人,已经足够了】 旁白继续,画面是他在翰林院苦读、在官场边缘冷静观察的身影。 【曾经的挫折感早已消弭。】 【三年时间,足够他自己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以及如何才能到达】 【他心中的意志坚定如山,现在,他只需要付诸行动】 镜头给到他一个握紧拳头的特写,指节分明,充满力量。 画面开始快进,掠过张居正进入内阁前的漫长岁月。 他如何谨慎结交,如何观察时局,如何避开漩涡,又如何偶尔露出峥嵘。 【从考中进士算起,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他从那个容易冲动、容易愤怒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内敛、坚毅、城府极深的老臣】 【他见证了一轮又一轮的内阁竞争,看到了太多人,前赴后继地在自己眼前倒下】 画面闪过夏言、严嵩、徐阶、高拱等历任首辅或显赫阁臣起伏更迭的模糊影像。 【张居正决心要结束这一切,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牢牢掌握住权力!】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画面定格在他平静无波却暗流汹涌的面容上。 天幕画面再次变化,音乐变得苍凉而宏大。 大雪纷飞,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厚厚的银装,天地一片素白苍茫。 一个身着一品仙鹤绯红官袍的身影,正独自一人,缓缓行走在空旷无人的宫道之上。 积雪很深,他的步履显得有些沉重,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孤独而桀骜。 天地苍茫,仿佛只剩下他一人,踽踽独行。 镜头拉远,俯拍。 他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清晰的脚印,笔首地延伸向宫殿深处。 然而,鹅毛大雪无情地飘落,很快,那些脚印便被新雪一点点覆盖、掩埋,最终,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唯有那一抹鲜艳如血的绯红,在无边的洁白与寂静中,倔强地移动着. 仿佛在对抗着注定被覆盖的命运,又仿佛本身就是这寂寥天地间,最深刻、最复杂的一道印记。 第41章 持鞭人开始抽陀螺 大明,万历年间,内阁。 张居正从堆积如山的奏疏中抬起头,目光触及天幕上那幅苍茫风雪中独行绯红的画面。 整个人微微一震,旋即怔住。 画面上,天地浩渺,唯余洁白,那抹孤绝的红色身影在无边寂寥中踽踽前行。 身后脚印被新雪迅速掩埋,不留痕迹。 那背影,坚定如铁,孤独如星,一往无前。 他凝视良久,仿佛看到了某种命运的谶语,又或是理想之路的终极写照。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而释然的弧度。 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闻: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此生既已许国家,唯有鞠躬尽瘁……而已。” 话语轻如叹息,重若千钧。 那画中的孤独与决绝,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一剂猛药,激起了他胸中更炽烈的火焰。 改革之志,至此再无半分犹疑。 天幕视频继续播放,旁白清晰而冷静。 【但这并非他的终极目的,权力,只是实现理想的工具】 【他要做的,是一个有力量、能造福天下的臣子】 【四年后,张居正决定启动在心中酝酿多年的制度改革】 【公元1573年,张居正向皇帝进献‘考成法’】 【要求各级官员,把工作任务登记在账簿上,逐月逐级考核后汇总于内阁】 【由此,内阁掌握了国家机器运转的中枢,提高了行政效率和执行力】 画面浮现出印制考成簿册、各级官员登记核对的繁忙景象。 【松懈懒怠的官僚体系,被激发出了活力】 【只是,万历皇帝年幼,对官员生杀予夺的大权】 【实际掌握在了张居正的手中】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太子朱标、燕王朱棣等人看着天幕上的解说与画面。 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殿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张居正……” 朱标小心翼翼地开口。 瞥见自己父皇脸上阴晴不定、不断变换的神色,终究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 其实,看到这里,他们早已洞悉张居正推行考成法的真正用意与潜在威胁。 表面是六部监督百官,六科监察六部,形成严密的行政考核网络。 但归根结底,这是张居正为了自上而下掌控全部监察权所做的精心铺垫。 通过控制负责稽查六部的六科给事中,他就能钳制各级衙门。 让自己领导的内阁,成为凌驾于传统六部之上的、名副其实的最高权力中枢。 唯有如此,他后续那些更深刻、更触动利益的改革政令,才能如臂使指,强力推行下去。 在张居正的理念里,一切权力,皆为工具,服务于那个成圣、救国的终极理想。 然而,他的所作所为,也精准地踩在了朱家皇帝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在攫取、分割、实质行使本应专属皇帝的至高权力。 “这张居正——”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雷霆。 他在“杀”与“不杀”的念头间反复横跳了无数次。 最终,那双见过太多阴谋与背叛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该杀!!!” 理智告诉他,张居正大权在握后,并未滥用营私。 而是真的一心扑在革除积弊、拯救日渐西沉的大明江山之上。 其功绩,天幕已昭示。 但是,这无法掩盖一个根本事实:他是不受完全控制的权臣,是试图重塑权力结构的“摄政王”。 在朱元璋绝对皇权的逻辑里,这便是取死之道。 他承认自己自私,甚至冷酷地预演: “若张居正时期的皇帝是咱,咱或许会等他将改革推行出成效,江山稳固之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商鞅车裂、白起赐死的幻影。 “再杀他以平息反对者的怒火,收回旁落的权柄,稳固咱朱家的江山。” 一如秦惠文王对商鞅。 朱棣在一旁摸着下巴,他对张居正倒颇有好感,甚至带着几分欣赏其魄力的心态: “可是爹,这张居正做得真不赖啊!照天幕所说,他这改革若能持续下去。” “说不定真能给咱大明续上几百年的命。这样的功臣,就不能……给个善终?” 朱元璋冷冷瞥了他一眼:“历来的改革派,有几个有好下场?他们动的是太多人的利益,积怨太深。” “杀他,有时是为了平息众怒,平衡朝局,更是为了……巩固皇权。”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太子朱标深以为然,接过话头,目光清明: “即便张居正改革功成,待到万历皇帝成年亲政,想要最快树立权威、掌握实权,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恐怕也是……清算张居正。” 他指出了权力传承中不可避免的残酷逻辑,前任权臣往往是新君亲政路上最大的障碍和祭品。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 【公元1578年,张居正下令清丈全国土地】 【三年后,他将已在局部地区实行的‘一条鞭法’,推行至全国】 【在此之前,赋和役是分开的,赋缴实物,役征劳力】 【‘一条鞭法’将其合二为一,统一改为征银】 【张居正的改革,不仅清理出大量被富豪隐匿的田产,增加了国家税收】 【还简化了纳税方式,提高了行政效率】 【使农民和工商业者都可以专心从事生产与经营】 “嘶——!!!” 天幕前,无数时空的官员、士绅、地主,听到“清丈全国土地”这六个字。 无不浑身一抖,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地狱的丧钟。 他怎么敢?!这哪里是改革,这是要掘天下豪强、隐匿田产者的根啊! 别说你只是一介首辅,就算你是皇帝,面对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想做成都难如登天! “真是个……狠人啊!” 有识之士惊叹。 “他真该死啊!” 利益受损者咬牙切齿。 即便是那些心怀忠义、明白此举对国家有益的官员,此刻也感到后背发麻,冷汗涔涔。 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与凶险,那是在与整个既得利益阶层为敌,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口漫步。 然而,无论是痛恨还是赞同,绝大多数观者心中,都对张居正升起了难以抑制的、浓浓的钦佩。 这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执行力,超越时代,震撼人心。 【他出任首辅后的十年,是明帝国蓬勃发展的十年】 【正在走下坡路的明朝,出现了中兴气象】 【政治上有‘考成法’,经济上有‘一条鞭法’】 【军事上他重用名将戚继光,农业上他任用河道专家潘季驯治理黄河,成效显著。】 天幕画面快速流转:考成簿翻动,银两入库,戚继光整军,潘季驯治河一派生机。 【一系列举措,让沉疴日重的明帝国,焕发出新的生机】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在这样的臣子走远之后,大明帝国也只剩下了一襟晚照】 最后画面,定格在夕阳余晖下寂寥的紫禁城角楼,辉煌与落寞交织。 “果然不愧被誉为大明第一首辅啊!” “鞠躬尽瘁,堪比再世诸葛!” “仅用十年,做到如此地步……若持续下去,明朝积弊或真可解!” “难以想象……吾辈楷模!张太岳真乃神人也!我当以之为镜,效其精神!” 赞誉之声,在不同时空响起。 大明,嘉靖年间。 此刻,嘉靖皇帝与满朝文武,都用一种混合着惊奇乃至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目光。 聚焦在尚且年轻的张居正身上。 张居正:“……” 他感到压力如山,但脊梁挺得更直。 严嵩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后辈,目光复杂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最终,他颓然地、更深地弯下了本就佝偻的脊背。 考成法、一条鞭法、清丈全国土地……这些词光是听着,就能想象推行时会遭遇何等滔天巨浪。 可张居正,竟真的顶着压力,用十年交出这样一份答卷。 他不由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的报国志向,却在宦海沉浮中渐渐迷失。 原来世上,真有人能数十年如一日,初心不改,砥柱中流。 严世蕃更是人傻了,愣愣地看着张居正,想起自己曾嘲讽对方“侈谈为国”的蠢话,脸上一阵火辣。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人家是真刀真枪、实打实地为国为民,挑起了大明的江山。 自己那“肩挑两京十三省”的大话,在张居正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嘉靖看着眼前的张居正,眼中精光闪烁。这哪里是臣子? 这分明是能助他实现“第二世”雄图大业的天赐至宝! 他现在还在这里,张居正十年便能中兴大明,若二人联手,强强合作,借着天幕看到的未来方向…… 他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初登大宝时的野心与抱负,如同火山般重新苏醒、喷涌! 去做吧!困难重重又如何?凶险万分又怎样? 张居正能做成,他嘉靖这个被天幕盖章“聪明绝顶”、掌控帝国二十余年的皇帝难道就做不成? 一丝傲然的弧度爬上嘉靖的嘴角。 “太岳,真乃是大明朝之肱骨也。” 他开口赞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许。 “回去,写一份详尽可行的变法革新条陈,递上来给朕。” 张居正闻言,心中猛地一颤,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与使命感。 连素来沉静的眉梢都柔和了几分,深深躬身: “臣,遵旨!” 北宋,熙宁年间。 王安石独立书房,仰望着天幕上张居正的身影,神情怔愣而怅然。 如果是我,我能做到如张居正一般吗?他在心中叩问自己。 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他自知性情刚愎执拗,推行新法多凭一腔热血与君王的信任。 手段刚猛有余,怀柔不足,树敌众多。 更缺乏张居正那种既强硬又圆滑、既能令人生畏又不得不依赖其才干的复杂平衡能力。 “吾……不如也!” 王安石长叹一声,声音里有失落,更有清醒的认知。 但是,没有关系! 他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火光。 他会将今日从天幕所见、所闻的关于张居正变法的得失、策略、精神,统统吸收、咀嚼、消化。 融入自己的理念与实践之中。 他承认自己眼下能力或有不逮,但这只会让他的变法之心更加炽热,意志更加坚定。 张居正如同夜空中的北辰,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王安石将以自己的方式,在这大宋的天地间,走出一条同样艰难、却无愧于心的改革之路。 第42章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天幕的叙述,骤然转向了张居正光辉功绩背后那更为复杂的权力真相。 【十年里,他主导的内阁,几乎架空了皇权】 旁白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是一个能臣,同时也成了一个权臣】 画面呈现的不再是欣欣向荣的改革成果。 而是内阁值房中,张居正运筹帷幄、批示如飞。 而象征皇权的玉玺和年幼的万历皇帝身影则被虚化在背景深处。 【明朝内阁和负责行政的六部的关系,原本相对独立】 画面回溯朱元璋时期,皇帝与六部尚书直接奏对的场景。 【从太祖朱元璋开始,六部一直由皇帝直接管理】 【但张居正担任首辅后,内阁即利用朝中的监察机制,控制了六部】 【这是以往的内阁首辅都未能做到的。】 大明,洪武年间,奉天殿。 “轰——!” 朱元璋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刚刚对张居正功绩的复杂感慨。 “什么叫‘控制了六部’?!什么‘架空了皇权’?!”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手指几乎戳到天幕上。 “咱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废除了丞相,就是为了防止大权旁落,皇帝被蒙蔽!” 他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血红: “结果现在,天幕告诉咱,后世冒出个什么‘内阁首辅’,把咱定的规矩全破了!” “首接把皇帝架空了,把六部给管了?!这对吗?!啊?!” “奸臣!权臣!乱臣贼子!” 他咆哮着,之前的杀意此刻再无半分犹豫。 “咱刚刚就没说错!这个张居正,才是最最该杀的!比什么严嵩、海瑞都该杀!他动的是咱朱家江山的根子!” 废除丞相,是朱元璋为朱家天下设计的“防火墙”。 而张居正,在他看来,是用另一种形式烧穿了这堵墙。 【张居正越过了权力的边界,他为少年皇帝制定了严格的成长计划】 画面切换,年幼的万历皇帝在张居正面前正襟危坐,旁边是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和严厉的教鞭。 【但他或许没有想到,小心翼翼的万历皇帝】 【在这样的高压下,反而滋生了逆反之心】 少年万历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压抑的怨愤。 【以至于万历一代,成为大明走向衰微的转折点】 画面色调转为灰暗,朝堂上空虚,奏疏堆积如山,象征着帝国活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而张居正的清算,在他死后也开始了】 “清算”二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万钧寒。 砸进了无数观者的心湖,激起刺骨的寒意。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那样一个呕心沥血、让国家变好的大官,死了还要被“清算”? 为什么?天理何在?王法何在?他们朴素的道德观无法理解这背后的政治逻辑。 许多官员则低垂眼睑,嘴角浮起一丝早已洞悉世情的、带着悲凉与嘲讽的冷笑。 这一幕,他们毫不意外。 【公元1582年6月,张居正病逝】 【这一年,他58岁】他是积劳成疾,油尽灯枯。 【在去世前九天,万历皇帝加封他为太师】 【这是文官序列中,至高无上的职位】 【明朝的两百年历史中,从未有人在生前,得到过这个荣誉】 极致的哀荣,此刻看来,却更像一道催命符后的安抚,或是权力游戏最后的体面。 【公元1584年4月,万历皇帝下诏】 【查抄张居正家产,剥夺他生前获得的所有荣誉封号】 画面中,如狼似虎的官差冲入张府,翻箱倒柜,曾经的帝师府邸,顷刻间沦为罪臣之家。 【奉命查抄的官员,从张居正家中,清点出不少财物】 【这个凭一己之力,将明王朝带入复兴的名臣】 【在死后,被人们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旁白意味深长,画面在清点出的财物与张居正生前的教诲间切换,构成尖锐讽刺。 天幕之下。 “啊???” 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都愣住了。 下意识地看向魏征,脸上写满了不解与一丝惊怒。 “如此鞠躬尽瘁、挽狂澜于既倒的臣子,朱家的皇帝说清算就清算,说抄家就抄家?” “如此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就不怕寒了天下士人之心?以后谁还敢为你朱家真心实意、不计生死地卖命?!” 作为一个以善于用人、君臣相得自诩的君主,他无法理解这种自毁长城的短视行为。 薛渊看到最后张居正的结局,也是不禁唏嘘了一声: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张公走好!” 然后抚平心中的激荡,点开视频评论区,瞬间被汹涌的网民观点淹没: 【明实亡于万历】 高赞回复【如果将大明比作一个人,那么他在万历年间就已经噶了,之后只是腐烂罢了】 【这话还真不算冤枉万历,就他后期那些几十年不上朝、搞矿税、党争加剧的骚操作,大明真真切切是在他手里走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如果不是张居正攒下的老本,吊死在煤山上的可能就不是崇祯,而是他万历了】 【没那么勇敢,他估计早跑路了】 【笑死】 大明,万历年间。 少年天子朱翊钧看着天幕上这些指向自己的尖锐评论。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愤交加,更有一种被后世审判的恐慌。 “你们知道什么?!” 他在心中怒吼。 “朕是皇帝!天下之主!张居正说到底,不过是一介臣子!” “还是个权倾朝野、处处压朕一头的权臣!凭什么每日对朕那般严苛?朕做什么都不对!读书、写字、言行举止……他全要管!他要求朕勤俭,可他自己呢?府邸奢华,出行煊赫!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 更重要的是,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朕若不趁他死后清算,将权力收回来,这大明的天下,以后到底姓朱,还是姓张?!朕还能算是真正的皇帝吗?!” 大明,洪武与永乐朝。 朱元璋和朱棣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另一条评论上。 “吊死在煤山上的就不是崇祯而是万历了”。尤其是“吊死在煤山”这几个字,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他们的心窝。 “什么意思?!” 朱元璋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后世之君……竟落得自缢身亡的下场?!煤山?那是什么地方?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大明……到底怎么了?!” 一股比得知权臣架空更深的恐惧和暴怒,席卷了他。 朱棣也是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五征漠北、迁都北京、修《永乐大典》,为的是打造一个万世不易的强盛帝国。 可天幕却隐隐揭示,这个帝国最终会走向君王自缢的绝路? 这比任何边患、任何内乱都更让他感到彻骨冰寒。 评论区还在滚动: 【张居正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是一个猛人!】 【今天是怎么都是张居正?打开视频就是‘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大明,万历五年。 天幕上,后世对张居正如潮的赞誉、深切的同情。 以及对万历的尖锐批评,如同海浪般不断冲击着殿内每一个人。 那精心制作的视频,极尽渲染的叙事,无不表明张居正这个名字,在后世史册与人心中的地位是何等崇高。 羡慕吗?嫉妒吗?痛恨吗?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们扪心自问,换做自己,有那份魄力、能力、以及承受千古骂名与死后清算的勇气,去走张居正那条路吗? 答案大多是否定的。 坐上了首辅高位,安安稳稳做个臣子。 和光同尘,为自己、为家族、为派系谋取利益,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美哉? 何必要去做那费力不讨好、注定没有好下场的改革者? 历史血淋淋的教训——商鞅、范仲淹、王安石……还不够多吗? 就在这复杂心绪弥漫时,天幕评论区一个突然跳出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 【如果张居正知道自己的结局,他还会那么做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万历年间的朝堂之上。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屹立在百官之前的身影-张居正。 张居正本人,也因这个问题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中的天幕,目光穿透时空。 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后家破人亡、名誉扫地的惨状。 看到了自己毕生心血被一一推翻,看到了那个自己悉心教导,却最终对自己挥下屠刀的少年皇帝…… 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凉,掠过他的眼底。 为人臣、为人师、为人父的责任与情感,在残酷的天幕面前激烈冲撞。 然而,这迷茫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 他眼中那丝迷雾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澄澈、更加坚定、仿佛经过淬炼后愈发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名为“道”,名为“志”。 “陛下!” 张居正霍然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御阶之下。 对着龙椅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少年皇帝朱翊钧,深深一揖。 “先、先生……请说。” 十五岁的朱翊钧声音干涩,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在天幕上的压迫和张居正此刻如山岳般的气势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惶惑。 天幕上那个冷酷清算的自己,真的是未来的他吗? 现在的他,对这位严师是敬畏多于怨恨。 怎么办?先生会怎么看待未来的“我”?他会报复吗? 他会像霍光、曹操、司马昭那样……废了我吗?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 张居正深深地看了朱翊钧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关切,有遗憾,有审视,但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多言,随即转过身,面向满朝神色各异的文武同僚。 “诸位!” 他声音清朗,穿透大殿的寂静。 “张阁老请言!” 群臣齐齐躬身,这一礼,饱含着对这位注定悲剧的“猛人”最诚挚的敬佩与同情。 无论张居正此刻做出什么决定。 是心灰意冷、急流勇退,还是愤而辞官、归隐林泉,他们都觉得可以理解,甚至觉得那才是明智之举。 然而,张居正挺首了那本就笔首如松的腰杆,脸上焕发出的神采,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昂扬、都要炽烈!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朗声道: “变法革新,刻不容缓!清丈全国田亩之议,吾已拟定详章,诸般筹备亦将就绪!”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请诸位助我!一个月后,正式启动,全面清丈全国土地!” 群臣:“…………” 一片诡异的死寂后,无数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你妈的!张太岳,你真是个千古罕见的狠人啊! 都看到自己死后是什么下场了,家要被抄,名要被毁,心血要付诸东流……你居然还要干?! 而且干得比之前更急、更猛、更不留余地?! 张居正的目光再次回到脸色煞白的朱翊钧身上,他拱手,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天幕所示,未来种种,皆因臣教导无方、行事有差所致。千错万错,是臣之错也。” “臣张居正,死不足惜。” 他一字一顿,“但,法不可废!国事不可误!天下苍生,不可不顾!” 即便知晓了那冰冷的结局,即便预见了身后的凄惨。 他胸中那颗改革之心、救国之心、济世之心,未曾有丝毫消退! 他不全是为了朱家王朝,更是为了这个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大明天下。 为了那些在赋役重压下喘息、在贪官污吏盘剥下挣扎的亿兆黎民! 匹夫不可夺其志! 这便是张居正的“志”。 纵然只能为这沉疴帝国换来短暂的回春,纵然只能为苦难百姓争取些许喘息之机,纵然自己注定要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他,甘之如饴,虽九死其犹未悔! 看着张居正那坚毅无悔、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光热的背影,殿中许多官员沉默了。 旋即,一股久违的热流冲破了愤世嫉俗与明哲保身的坚冰。 他们或许永远达不到张居正的高度与纯粹。 但华夏大地,从来不只有张居正一人深爱着这片土地,心系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咚!” 一位老臣率先出列,对着张居正郑重长揖。 “咚!咚!咚!” 紧接着,更多官员站了出来,无论他们此前属于何派,有何私心。 此刻都被一种超越个人得失的悲壮与崇高所感染。 “我等,愿全力辅佐阁老!” 声音起初参差,继而汇聚成洪流,响彻大殿。 许多人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那或许是早已被官场磨平的棱角重新显露。 或许是深埋心底、几乎遗忘的为民请命、治国安邦的初心。 在此刻被张居正这团烈火,重新点燃。 张居正没有回头,但他挺首的脊梁,似乎更坚定了一分。 风雪独行的路上,他或许不再是绝对的孤独。 天幕的光,静静照耀着这个决心已定、迈向已知悲剧却义无反顾的身影。 也照亮了那些被他的勇气所唤醒、准备一同踏入历史激流的同行者们。 改革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但总有人,会为了心中那道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慨然前行。 第43章 大明的最后一天1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轰——!!!” 当天幕上那句关于大明最后一位皇帝的话语响起时,跨越时空的大明各个朝代的皇帝。 都不由自主地心头巨震,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那流转的光影。 刚刚还在为张居正的命运唏嘘,转眼间,更大的“惊喜”便接踵而至。 天幕居然就给他们来了个这么大的! 亡国之君的篇章,竟如此突兀地拉开了序幕。 只见天幕镜头缓缓推移,定格在一个身着龙袍、面容清瘦憔悴的青年男子身上。 背景是血色黄昏,硝烟弥漫的城墙。 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随之浮现: 【自古气节莫高于殉国,但灭国之君的黑锅,真的该怪崇祯皇帝朱由检吗?】 大明,崇祯元年。 “啪嗒……” 御书房内,朱由检手中的御笔滚落桌台,浓黑的墨汁污了刚写好的诏书,狼藉一片。 他本人则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的懵然。 他才登基多久?雄心壮志尚未完全铺展,龙椅还没坐热。 天幕就迫不及待地要预告他的……结局?“上路”?! “呵……呵呵……”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与巨大委屈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之前看到“吊死在煤山上的就不是崇祯而是万历了”的评论时。 他就已经人麻了,但真当这口亡国之君的巨锅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扣下来时。 那种冲击依然让他难以承受,他感觉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他猛地将案上的笔架扫落,气哼哼地站起身。 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倔强,死死盯着天幕。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亡国之君”,究竟是如何把太祖太宗打下的江山给“败”没的! 大明,洪武年间,奉天殿前广场。 平日里观看天幕尚有低声议论的文武百官,此刻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上位的朱元璋。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虽然早知大明终将覆灭,但亲眼目睹其末代君王的开场。 尤其是那“殉国”、“灭国”的字眼,依然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恐惧。 更多人则偷偷瞄向御阶之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开国太祖,生怕他因这“亡国预告”而雷霆震怒,迁怒于人。 “重八……” 马皇后的手轻轻覆上朱元璋紧握的拳头,传递着无声的抚慰。 “嗯……” 朱元璋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目光未曾离开天幕,但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了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马皇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无恙。 既然早已知道结局,此刻更需要的是冷静,看清这“亡”字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教训与必然。 其他朝代的帝王将相,此刻也屏息凝神,兴趣盎然。 大明的兴衰与他们无直接利害。 但一个庞大帝国如何走向终点,其间的症结、君主的抉择、制度的崩溃。 无异于一部活生生的、代价惨重的治国教科书。 他们急切地想从中窥见自己王朝可能的隐患,吸取那用江山社稷换来的血泪教训。 天幕画面流转,悲怆的音乐渐起。 黄昏下的紫禁城,硝烟愈发浓重。 身着龙袍的朱由检缓缓摘下头顶沉重的冠冕,望着烽火连天的远方,声音沙哑而绝望: 【自毁长城也好,刚愎自用也罢】 【朕要做中兴之主,不料却成了亡国之君】 身旁的老太监王承恩双手颤抖地接过冠冕,老泪纵横,用尽力气高呼: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旁白声沉痛响起: 【都说崇祯无能,才导致大明灭亡】 【可崇祯皇帝真的有那么昏庸吗?要知道他死的时候,大明已经立国276年……】 【自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后面的朝代,有一个算一个】 【但凡超过200年的王朝历史,不是国家分崩离析,就是已经改朝换代】 【强如盛世大唐,在经历安史之乱后,就已经变得名存实亡】 【(755年-763年,由节度使安禄山、史思明发动的武装叛乱。也被视为唐代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大唐,贞观年间。 “安史之乱?安禄山?史思明?节度使……叛——乱——?!” 御座之上,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撕裂般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天幕,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行字烧穿。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咆哮声在太极殿中炸响,震得梁柱上的尘埃簌簌而下。 “盛世大唐!朕与诸卿呕心沥血打造的贞观之治,后世子孙竟能败落到被边疆节度使……掀翻半边天?!名存实亡?!名存实亡啊!!!” 每一个字都像从他心肺中撕扯出来,带着滚烫的血气。 他一手开创的、引以为傲的煌煌盛世,在天幕的预言中,竟在百年之后便遭遇如此重创,几近倾覆。 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失利更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疼痛和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愤怒。 “后世之君!他们在干什么?!!” 李世民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虚空。 仿佛在质问那些未曾谋面、却已将祖业败坏的不孝子孙。 殿下,一众贞观名臣,此刻也无不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辅佐君王,夙兴夜寐,为的是缔造一个传之久远、稳固强大的帝国。 可天幕却告诉他们,这帝国未来会险些亡于自己设立的节度使之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位老将军捶胸顿足。 “我大唐府兵之盛,将帅之勇,后世竟沦落到被边将反噬?!那些执掌兵符的后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李世民猛地转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给朕彻查所有节度使!朕绝不能……绝不能看着大唐未来毁在这等宵小之手!!” 一股凛冽的杀意与迫在眉睫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贞观朝廷。 【还有赵匡胤建立的宋朝,全靠着每年上缴的岁币苟延残喘】 【(岁币是宋代与辽、夏等政权缔结合约时承诺定期缴纳的特定财物,通过支付金钱来换取对方停止军事进攻)】 大宋,开宝年间,汴京。 “岂有此理!!!!”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从赵匡胤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震得垂拱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朕的大宋,后面……后面居然要靠给辽狗、夏贼缴纳岁币,才能……才能‘苟延残喘’?!” 赵匡胤的声音因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而扭曲。 “通过支付金钱来换取对方停止军事进攻……这、这跟纳贡称臣有何区别?!!!” 他“哐当”一声,将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玉石顿时粉碎。“气煞朕也!!”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他猛地转身,看向殿下面色同样震惊、难看无比的文武重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更加骇人: “北伐!必须北伐!燕云十六州,必须拿回来!不能再留给后世子孙一个残缺的北疆!” “还有,”他咬牙切齿地补充。 “给朕盯紧了朝廷内外,谁再敢提什么‘以钱财换和平’的绥靖之策,谁就是国贼!立斩不赦!!” 天幕短短两句话,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分别在唐、宋两大王朝的鼎盛时期炸响。 李世民和赵匡胤,这两位杰出的开国、奠基之君,绝不允许自己亲手打造的帝国。 走向天幕所揭示的那般屈辱或危亡的歧路。 第44章 大明的最后一天2 天幕继续流转,旁白也娓娓道来。 【至于满清就更不用说了,不到200年就爆发了鸦片战争,开启了中华民族的百年耻辱】 【相比之下,明朝自朱棣迁都北京之后】 【200多年以来,奇葩皇帝虽然众多,但却没有一个软骨头(朱祁镇除外)】 【不和亲,不赔偿,不割地,哪怕是崇祯时期的内忧外患,敌人兵临城下之际】 【他也是做到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责任】 【如果我们真的能带入崇祯的视角就知道,明朝之亡,非崇祯之罪】 天幕上的话语,如同穿过三百年时空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煤山之上那个最为孤独、也最为绝望的灵魂。 大明,崇祯十七年 站在煤山上的朱由检看着天幕上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幕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朱由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沙蚀刻了太久的石像,忽然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 先是细微的裂纹,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干涸的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那裂纹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原来……” 终于,一声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这声音太轻,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他十七年来扛起的整个崩塌的帝国。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那不是皇帝该有的眼泪。 没有威仪,没有克制,只有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悲鸣。 浑浊的泪水冲开脸上积攒了多日的烟尘、血污和绝望,冲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他像个终于等来一句不怪你的孩子,在迟来的谅解面前,溃不成军。 “后世……后世觉得我大明朝的灭亡,并不全是……朕的过错吗?”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反复咀嚼着那句 “明朝之亡,非崇祯之罪” 。 这与他这十七年来听到的无数指责、腹诽、乃至“昏庸”、“刚愎”的骂名,何其不同! 他内心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的、对自己能力和决策的怀疑与悔恨,又何其不同! 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迟来的理解、以及近乎荒诞的慰藉的情绪,如海啸般淹没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声哽咽,继而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又哭又笑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凄凉的煤山上回荡,比哭声更令人心碎。 那笑声里,有得知自己并非全然被后世唾弃的释然。 更有对自己这悲剧一生最后一点身后名的、近乎讽刺的欣慰。 “原来……朕居然……居然还能在后世,留下这么一个……”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名声吗?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这名声,是用山河破碎、宗庙倾覆、自缢荒山的代价换来的啊!何其沉重,何其惨烈! 身旁的老太监王承恩,早已跪倒在地,哭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他看着这位自己伺候了十几年,也目睹其从意气风发到绝望崩溃的年轻皇帝。 此刻竟因后世几句公道话而如此失态,心中痛如刀绞。 “皇上!皇上啊!” 王承恩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后世知道!后世知道您的难处!知道您这十七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没有……没有全都怪罪您啊皇上!您听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他仿佛想用这哭声,将这些话牢牢刻进皇帝最后的意识里,减轻他赴死前的痛苦与遗憾。 朱由检的笑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声的泪流。 他抬手,用那件早已磨损不堪的龙袍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却将灰尘和泪水抹得更加狼藉。 他止住了身形,缓缓地、深深地,最后一次望向脚下那片曾经属于他的万里江山。 目光所及,北京城内火光隐隐,杀声依稀。 那里有他未能守住的祖宗社稷,有他不得不亲手了断的至亲骨肉,有他辜负了的亿万黎民。 辉煌的宫殿,蜿蜒的城墙,熟悉的街巷……一切都在暮色和硝烟中变得模糊、遥远。 然而,天幕的话,像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照亮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或许,他不是一个成功的皇帝,但他至少……没有逃跑,没有投降,他选择站在这里,面对结局。 够了,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破碎的山河。 披散的花白头发在料峭的春寒中飘动,单薄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无比渺小,却又透着一种奇异而决绝的平静。 他踉跄却坚定地走向那棵早已选好的、枝干扭曲的歪脖子树。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冰冷的手。 王承恩跪爬着上前,用颤抖的双手,捧上那卷早已准备好的、简陋的白绫。 他的动作无比缓慢,仿佛在进行一场最神圣也是最痛苦的仪式。 朱由检接过白绫,指尖冰凉。 他没有再看王承恩,也没有再说话。 最后一丝属于尘世的情绪,那点因后世评价而生的复杂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意。 他将白绫绕过粗糙的树枝,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气力,挺直了那早已被重担压弯的脊梁,仿佛要维持住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 尽管冠冕已除,龙袍污损,披头散发。 下一刻,他毅然将头颈伸入了那冰冷的环扣之中。 脚下,是碎裂的山河;头顶,是漠然的老天。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天幕的画外音,与煤山上最后的景象重合。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终于不再挣扎,随着春风,微微晃动着。 王承恩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哀嚎,重重磕下头去。 随后这个老宦官也随着自缢的主子一起吊在了这歪脖子上。 一个王朝,连同它的最后一位君主,就这样,在1644年春天煤山的暮色与寒风里。 以一种极致惨烈又极致刚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天幕的评价,成了这首悲歌最后、也最复杂的注脚。 它不是赦免,而是理解;不是开脱,而是定格。 定格了一个无力回天的帝王,在终极绝境中,所能选择的最后姿态。 以及这份姿态在历史长河中被赋予的、沉重的意义。 第45章 大明的最后一天3 天幕视频继续冷静剖析。 【要知道刚刚登基的崇祯也曾意气风发,立志要做中兴之主】 【并且以雷霆手段一举清除了权宦魏忠贤,天下人都为之振奋】 【《先拨志始》载:崇祯二年三月,帝为诏书颁示天下,魏忠贤逆案,尚逆凌迟者二人:魏忠贤,客氏】 【之后的他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开始夜以继日的批阅奏章】 【《明实录·崇祯实录》原文记载:上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虑成疾,宫中从无宴乐事】 【身上的龙袍打上补丁也未更换】 【从任何角度看,崇祯都具备了一个明君应有的品德】 【他呕心沥血十七年,却发现他再怎么勤勉都填不了】 【万历因怠政挖下的财政窟窿以及党争大坑】 【他再怎么改革都无法解决兄长天启皇帝】 【纵容宦官彻底搞坏的辽东局势】 【这两个麻烦像是两个无底的泥潭】 【他越挣扎,陷得就越深】 【直到有一天,叛军杀到城下,崇祯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女受到凌辱】 【只能狠心亲自下手了解了她们的性命】 【《明史·后妃列传·庄烈帝愍周皇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暝,都城陷,帝令后自裁,后入室阖户自缢】 【挥剑砍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公主,最后无奈登上煤山】 【以一根白绫结束了大明王朝276年的国祚】 【《明史·庄烈帝本纪》乃复登煤山,书衣襟为遗诏,以帛自缢于山亭,帝遂崩,太监王承恩从死】 【也为自己换来了“亡国之君”的万世骂名】 天幕的画面缓缓变换,登基之初的崇祯也曾意气风发,雷厉风行铲除魏忠贤,令天下振奋。 他鸡鸣而起,夜分不寐,龙袍打补丁也舍不得换,从个人品德与勤政角度看,几乎符合儒家对“明君”的所有要求。 然而,他呕心沥血十七年,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勤勉。 也填不平爷爷万历皇帝因三十年怠政挖下的财政窟窿与党争深渊。 无论如何改革,也无法扭转兄长天启皇帝纵容阉党彻底搞坏的辽东危局。 这两个巨大的泥潭,让他越挣扎,陷得越深。 最终,叛军兵临城下,他为了不让妻女受辱,亲手结束了她们的性命。 而自己登上煤山,以一缕白绫,为大明王朝276年的国祚画上了句号,也为自己背上了“亡国之君”的万世骂名。 【但亡国的锅,不应该由崇祯一个人来背】 话外音的旁白强调。 【明朝这栋高楼大厦,早就被严重蛀空】 【崇祯只不过是替万历和天启,背了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锅。】 天幕将批判的矛头清晰指向了前代: 【先说万历皇帝朱翊钧,在位四十八年,却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不上朝】 【注意,他的不上朝和他爷爷嘉靖可不一样】 【嘉靖虽然痴迷玄修但权术高超,始终紧握核心权力】 【不仅能够保证国家的高速运转,还出现了一大堆例如胡宗宪和戚继光等能臣】 【而万历则是全面的系统性罢工】 【《明史讲义》第五章“万历之怠”:而怠于临政,勇于敛财,不郊不庙不朝者三十年】 【不上朝,不接见大臣,不批阅奏章】 【中央和地方的许多官职长期空缺】 【《明史讲义》第五章“万历之怠”:与外廷隔绝,惟倚阉人四出敛财,矿使税使,毒遍天下】 【官员得不到升迁、退休,甚至辞职也无人批准】 【整个大明朝的官僚体系,几乎停摆】 【这还不算,他还亲手废除了张居正的改革成果,让国家财政回到混乱的老路】 【所谓的“万历三大征”虽然都赢了】 【却几乎耗光了张居正攒下的全部家底】 【可以说,万历皇帝之所以能够稳坐后30年的皇位】 【靠的就是之前张居正留下的底子】 【可老本总会吃完,钱不够花了怎么办?】 【万里想出一招,派太监到全国各地,以征收“矿税”为名,公然抢劫】 【我们单说“高淮案”,一个小小的税使太监,就把整个辽东搞成了人间炼狱】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原文记载:丙戌,遣监丞高淮督原奏阎大経等往辽东开矿征税】 【这里本是防御女真和蒙古的前线,可是高淮来到这里之后】 【利用各种名头强征税收,最后居然还把黑手伸向了军队里面】 【《明实录》高淮在辽东搜刮:目前屯起,辽阳、镇江、金、复、海......尽行搜括,得银不下十数万闾阎一空】 【克扣军饷,强卖物资,导致军心涣散,士兵大量逃亡】 【短短几年,就把辽东的财力,军力,民心彻底掏空,让这片土地在清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始作俑者高淮,最后的结局也只不过被皇帝训斥几句,罢免了税使官职而已】 【而他不过是万历无数敛财工具中的一个罢了】 【也正是因为朱翊钧的怠政之下,等到天启皇帝朱由校继位时】 【烂摊子变得更烂了,整个朝堂之上已然变成了官员派系之间的角斗场】 【政令不出紫禁城更是成为了常态】 【再加上努尔哈赤的威胁,种种压力之下,天启皇帝直接选择了摆烂】 【将一切权力下放给了魏忠贤,自己则是一头躲进木匠坊的世界里】 【这虽然让他个人获得了暂时的安宁,却让他爷爷万历挖下的大坑,变得更深,更无法挽回】 天幕的叙事并未沉溺于对末代皇帝的单纯悲悯,而是将镜头拉远,展现出那个时代令人窒息的宏观图景。 【所以当崇祯上位时,他接手的不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个从根子上烂透的残局。】 画面扫过疮痍的辽东前线,饿殍遍野的中原大地。 以及紫禁城中空悬无数、因党争而瘫痪的官衙。 龙椅之下,不是金砖,而是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积弊与危机。 【但哪怕是面临这样的局面,他也没有选择和他的爷爷以及兄长一样逃避】 画面切换,回到崇祯登基之初。 少年的脸上尚未被风霜刻满皱纹,眼中燃烧着的是锐意革新、挽狂澜于既倒的炽热光芒。 他没有像祖父万历那样躲进深宫,用“不朝”来回避所有难题。 也没有像兄长天启那样,将烂摊子丢给魏忠贤,自己沉溺于木匠房的精巧世界。 他选择的是正面迎击,尽管他面对的是一个浑身脓疮、气息奄奄的巨人。 【他清除了魏忠贤集团,天下为之振奋】 【他处理政务殚精竭虑,经常四五点起床,深夜才休息】 【他生活极致节俭,龙袍破了就补,每月才换一次衣服】 【甚至因为磨破的袖口而在接见大臣时感到难堪】 【从个人品德和勤政程度看,崇祯完全符合一个明君的标准】 旁白给出评价,画面中崇祯伏案劳形、补丁龙袍的形象,与史书中对“仁君”、“勤政”的描述几乎完美重叠。 他具备了一个理想君主应有的道德自觉与责任感。 【如果万历和天启有他一半的勤勉的责任心,明朝绝不止于此】 【但是历史就是历史,没有什么如果】 旁白的声音斩断了一切假设,回归冰冷现实。 画面中,崇祯那充满责任感的个人形象,被重新置入那个庞大、腐烂的帝国图景中。 他的个人努力,如同一个试图用精致绣花针去缝合巨大火山口的工匠。 尽管针脚细密,态度虔诚,但在结构性崩塌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悲壮的可笑。 他拥有明君的德与勤,却不幸生在一个需要雄主、甚至需要几分运气和时势的末世。 他的品德未能转化为有效的治国方略,他的勤勉未能扭转系统性的崩溃。 他是一位在错误时间、坐在错误位置上的合格君主。 他的悲剧,恰恰在于他个人的不错,与时代要求的杰出之间,那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此刻展现的,正是这种个人努力与历史宿命之间,令人窒息的巨大张力。 第46章 大明的最后一天终 视频最后的总结款款而来。 【崇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他看到问题,也努力了】 【但他的能力,配不上他面临的复杂局面】 【诛杀魏忠贤虽然得了民心,但是崇祯却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去对付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文官派系】 【他在位的十七年里,更换了五十位内阁首辅】 【诛杀了包括袁崇焕在内的多位总督和巡抚】 【他太着急也太多疑】 【在处理辽东问题上,他在战与和之间反复摇摆】 【既无法全力一战,也无法下定决心与清军议和,错失了战略机遇】 【在对待农民军问题上,他也同样在剿与抚之间举棋不定】 【导致李自成、张献忠等部屡剿不绝,终成气候】 【他的勤劳和节俭,对于庞大的军费开支和官僚体系消耗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再加上小冰河时期带来的持续天灾,已经超出了任何王朝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当李自成提出“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时】 【便已清晰的表明,无数的子民已经放弃了大明】 【一个被人民抛弃的王朝,灭亡也是必然的】 【明朝的毁灭,是一场系统性,结构性的总崩溃】 【天时地利人和崇祯是一样也没有站住】 【崇祯只是明朝这栋大厦倒塌时无奈的成了最后的见证人】 【他的悲剧在于,他看到了问题,努力挣扎】 【却因个人局限和积重难返的局势,最终无法扭转王朝覆灭的命运】 【最后让大家看看崇祯自缢时留下的节气】 【朕登基十七年,致敌入内四次,闯兵直奔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乾天咎,然皆诸臣之误朕也】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天幕的画面渐渐黯淡,那悲怆的遗言余音仿佛还在诸天万界回荡。 几分钟的视频结束了,但带来的心灵冲击却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万朝观者的集体沉默与反思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死亡宣告,而是一位帝王的末路绝唱。 那画面、那遗言、那剖析,让不同时空的统治者们,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与寒意。 皇帝的龙椅看似至高无上,却也可能是世间最孤独、最危险的绝顶。 崇祯的结局,像一面冰冷而清晰的镜子,映照出权力巅峰的脆弱与宿命的无情。 尤其对于那些与明朝毫无瓜葛的朝代君臣,他们抛开了利害关系,更能以一种近乎“旁观的视角审视。 看着天幕上那个勤勉到近乎自虐到有些寒酸,最终却落得国破家亡,自缢荒山的皇帝。 许多人心中涌起的,并非鄙夷,而是深切的不解与同情。 “励精图治,从未懈怠……这分明是贤君之相啊?”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临终犹念苍生,此心可悯。” “为何?他既不似秦二世那般昏暴,也不像隋炀帝那般奢靡狂悖,为何却成了亡国之君?” “天灾?党争?边患?民变?……这些词听起来,比单纯的‘君主昏庸’更令人感到无力。难道有些局面,真是人力不可为?” 疑问在无数人心中盘旋。 崇祯的形象,打破了他们对于亡国之君的简单想象。 原来,帝国的崩塌,可以如此复杂,如此令人窒息,甚至可以与一个看似努力的君主相伴而行。 大明,洪武年间。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朱元璋的胸腔中缓缓吐出。 这位以铁血手腕开创基业的太祖,此刻眼角竟泛起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晶莹。 他看着天幕上那最终悬于树下的子孙,心中的暴怒与痛惜交织翻腾。 最终化作一声混合着无奈、痛心与一丝奇异欣慰的低语: “这是个好孩子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罕见的柔和,仿佛穿越时空在安抚那个绝望的灵魂。 “咱不怪你。” 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天幕,看到了煤山上那个以发覆面的身影。 “何须‘以发覆面’?大大方方地来见咱!咱……倒要谢谢你。” 谢谢什么?谢谢朱由检没有逃跑,没有投降,没有像宋徽、钦二帝那样被掳受辱。 谢谢他用最惨烈的方式,成全了大明王朝最后那点宁折不弯的骨气。 没堕了咱老朱家血脉里那点不肯低头的血性! 若是天幕初现时就看到这亡国一幕,他或许会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穿越时空去掐死那个败家子。 但经历了海瑞骂嘉靖、张居正改革、万历荒唐怠政等一系列剧透的洗礼。 朱元璋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被锤炼得坚韧。 他看清了,大明这座大厦的倾覆,绝非崇祯一人之过,而是从根子上、从万历甚至更早开始,就一点点被蛀空的。 “人可以蠢,可以没本事,” 朱元璋对身旁面色凝重的朱标和朱棣沉声道。 眼神锐利如昔,“但不能怂!可以输得精光,但不能输掉脊梁!朱由检……死得像个爷们儿!所以,咱不气他。” 他真正气的、恨的、牙痒痒的,是天幕上那个几十年不上朝、挖空国库、搞乱朝纲的万历皇帝朱翊钧! “混账东西!” 想到此,朱元璋的脸色又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是他!就是这个几十年躲在宫里当缩头乌龟的孽障!” “把好好一个江山祸害成这副模样!难怪后世人说‘明实亡于万历’!” “根子烂在他那里!有这种不孝子孙,祖宗基业怎能不败?!” 大明,天启年间。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病榻上的朱由校面色潮红,气息急促。 他强撑着病体,被连人带榻移到殿外观看天幕,此刻却只觉得五内俱焚,急火攻心。 天幕揭示的未来,比他最坏的想象还要残酷。 他不仅看到了自己死后弟弟将面临的绝境,更看到了大明朝那注定的终点。 “大、大伴……”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侍立一旁,脸色同样惨白的魏忠贤。 声音虚弱而急迫,“快……快去请信王!立刻!马上!” 他着急,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何尝不知自己交给弟弟的,是一个怎样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爷爷万历留下的财政窟窿、党争泥潭、边镇隐患,他自己也无力解决。 甚至因依赖魏忠贤而可能让阉党与文官集团的斗争更加白热化,让朝政更加混乱。 他没有时间了,病情日重,药石难医。 他没有子嗣,唯一能托付的,只有这个在他眼中聪慧仁厚、被寄予尧舜之望的弟弟朱由检。 可是……他接手的,却是一个必死之局。 “朕……朕对不起由检啊……” 朱由校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这种明知是火坑,却只能亲手将最亲近的人推下去的绝望,比病痛本身更摧残他的心神。 天幕的剧透,没有给他带来扭转乾坤的秘籍,只带来了更沉重的心理负担和更深的焦虑。 他剩下的时间太短,短到来不及做任何根本性的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朝着既定的悲剧滑落。 大明,崇祯元年。 视频播放完毕,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年轻的皇帝朱由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召见臣工或批阅奏章。 而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僵硬地瘫坐在了宽大的龙椅里。 龙椅冰冷坚硬,此刻却无法提供丝毫支撑。 天幕上那个披头散发、自缢荒山的未来自己,像最恐怖的梦魇,死死攫住了他的心神。 那画面带来的不是遥远的警示,而是近在咫尺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朕?” 他无声地自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诸臣误朕……” 未来自己那绝望的、充满怨愤的呐喊,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迷茫。 自从得知自己将继承大统,他心中充满了铲除奸佞,中兴社稷的豪情。 最大的目标,就是那个权倾朝野,被称为“九千岁”的魏忠贤。 在他和许多清流士大夫看来,大明朝的病根,很大一部分就在这个阉宦身上。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斗倒了魏忠贤,并不是解脱。 而可能只是从一个泥潭,踏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 甚至,在付出了巨大努力之后,等待他的依然是国破家亡、身死国灭的结局? “为什么?” 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不是说……除掉魏忠贤,朝纲就能肃清,大明就有救了吗?为什么……反而会……亡国?” 巨大的困惑与恐惧淹没了他。 他仿佛站在一个漆黑的无底洞边缘,刚刚燃起的斗志之火,被这来自未来的冰冷预言吹得明灭不定,几近熄灭。 他不知道该信任谁,不知道该迈向何方。 那些即将被他委以重任的大臣们,在未来,是助他力挽狂澜的臂膀,还是……最终“误朕”的“诸臣”之一? 大脑一片空白。 曾经清晰的目标 变得模糊,未来的道路布满迷雾与荆棘。 他坐在象征天下至尊的龙椅上,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对命运的深深恐惧。 这皇位,此刻更像是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诅咒,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刑具。 他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 崇祯元年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年轻皇帝苍白失神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底那浓重得化不开的迷茫与寒意。 一个已知的、悲惨的终点,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他这个刚刚起跑的“中兴之主”肩上。 未来的十七年,他难道就要带着这份沉重的枷锁,在怀疑与挣扎中,走向那似乎无法改变的煤山结局? 历史的张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第47章 吾乃大汉征西将军 看完这个视频,薛渊也不得不轻叹一声。 历史的车轮沉重无比,有时并非一人之心力所能挽回、。 崇祯皇帝朱由检,有心除弊却无力回天。 那份“朕非亡国之君,事事皆亡国之象”的悲凉与不甘,透过数百年的烟尘,依然能让后来者感到胸口发闷。 “时也,命也。一路走好,朱由检。”他低声自语,仿佛隔空敬了一杯酒。 收拾好心绪,薛渊的手指轻轻地滑动,屏幕亮起,下一个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先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旋即,一行白色字体犹如利剑破开夜幕,缓缓浮现: 【如果再给曹操一次机会】 【他会选择成为大汉征西将军,还是丞相?】 薛渊的眉头倏然挑起,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难言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唏嘘 “好一个诛心之问……不知道那位曹丞相本人看到,会作何感想?” 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个多疑雄猜又深怀诗情的枭雄,面对此问时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翻腾的心海。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呵。初心这东西,丢掉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三国,许昌,丞相府。 夜已深沉,但相府书房内依旧烛火通明。 曹操的头痛症最近又有发作的迹象,太阳穴处隐隐鼓胀。 当那行字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时—— 【如果再给曹操一次机会】 【他会选择成为大汉征西将军,还是丞相?】 曹操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周围的谋士武将等人,无不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偷偷觑向他们的主公。 他看着天幕上的內容瞬间有点恍惚,特别是其中那个问句。 “征西将军……丞相……”曹操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时光的洪流在瞬间倒卷,无数记忆的碎片汹涌扑来: 是二十岁任洛阳北部尉,意气风发,不畏权宦。 一心只想肃清寰宇,做一把大汉最锋利的剑。 宫墙下的誓言,字字滚烫。 是三十四岁散尽家财,首举义兵于己吾,那份“举义兵以诛暴乱”的宣言犹在耳畔。 愿为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时的梦里,自己总是骑着骏马,在西域的风沙中,以大汉征西将军曹孟德之名,勒石记功。 是从何时起,道路开始分岔? 是刺杀董卓未果后的仓皇东奔?是收编青州兵后日益膨胀的实力? “孤……难道做错了吗?”曹操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也扫过那些更年轻、或许已不甚明了大汉最初分量的面孔。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这不像是在询问臣下,更像是在拷问自己那颗日益被权势、猜忌和现实层层包裹的心。 然而,天幕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画面已然流转。 【是夜,曹操的偏头痛又犯了,屏退了左右,早早歇息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曹操,面容憔悴,按着额头躺在军帐榻上。 【却突然听闻帐外一阵叫喊之声】 【“谁?”“什么人?”“谁在账外?”】 帐内的曹操惊坐而起,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帐外的喧哗迅速逼近,火光晃动。 【“谁?”“什么人?”“谁在账外?”】 【曹操匆忙就要起身,帐外竟想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汉征西将军曹孟德在此,特来奉旨讨贼!帐内汉贼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语罢,一道足足一米六的高大的身影,踏入帐内】 【其长相模样,竟与那帐内曹操一般无二】 “轰——!” 许昌城下的曹操,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只见天幕画面中,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影昂然而入。 他顶盔贯甲,战袍殷红如血,面容年轻,眼神明亮如寒星。 正是二十岁时那个刚烈果决、心怀天下的洛阳北部尉曹孟德! 他手中所持,赫然是那柄曾欲刺杀董卓的七星宝刀! 【听闻此言的曹操浑身一颤,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宝剑之上映照出了那个手持七星宝刀的青年】 【七星宝刀之上映出的却是早已满目沧桑的曹操。】 【“不......不要!”曹操突然惊醒,却看见两人来至身前】 【“父亲,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一个温润关切的声音响起。 【“昂儿?是......是你吗?”】他的声音颤抖,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这幻影破碎 【“父亲,曹昂和典韦将军在呢,您安心歇息便是。”】曹昂的笑容温暖如昔。 【“典韦。”“主公,前半夜郭嘉军师密报,徐庶和陈宫前去东吴游说成功了,三方联盟已成!”】 典韦声如洪钟,脸上带着憨直而忠诚的笑容。 【“关羽将军和子龙将军,不日便会将大乔小乔护送至铜雀台”】 【“荀彧军师说老太公身体安康,粮草也均已备齐,让您不必担忧后方。”】 【典韦见曹操醒来,不紧不慢的汇报了下军情】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温柔的刀,刺在曹操心上最柔软也最悔痛的旧伤疤上。 曹昂、典韦战死宛城,郭嘉英年早逝,陈宫背弃...... 【“曹将军,陛下已经下旨了,封您为征西将军,统帅三方联盟兵马,即刻西征!”】 【曹操猝然醒来,看着黑漆漆的帐内哈哈大笑,泪流满面】 【曹操笑着想到当时刺杀自己的吉平,笑他没能杀了自己,笑自己当年没杀了董卓,更笑自己也成为了董卓!】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最后一行字,如血如泪,烙印在天幕之上 三国,许昌,丞相府。 “嗤——” 曹操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开刺目的红梅。 他身躯晃了晃,向后仰倒。 “丞相!!” “主公!!” “快传医官!!” 众人魂飞魄散,一拥而上想要搀扶。 “孤……无事!”曹操猛地一挥手,力道之大,竟将靠近的几人推开。 他用衣袖狠狠擦去嘴角血迹,挣扎着,凭借惊人的意志力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盯着天幕上那渐渐淡去的字迹和画面。 过了许久,一阵低哑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起初细微,继而越来越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令人毛骨悚然。 “呵呵……哈哈哈……好一个‘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说得好!说得妙啊!” 他不知是在笑天幕的刻薄,在笑这荒唐的命运,还是在笑那个曾经热血、如今却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曹孟德。 曹昂、典韦、郭嘉、陈宫、荀彧……那些逝去的面孔,未竟的志向,断裂的道路。 此刻都化作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理想未竟身已老,回首当年献刀人。最锋利的刀,最终砍向的,竟是持刀人自己。 三国,成都。 刘备默然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曹孟德啊曹孟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作孽,不可活’,此言虽重,却也是至理。” 他想起了许昌青梅煮酒时,那个睥睨天下、直言“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的曹操。 那时他们或许都还相信,自己是在为某种大义而战。 然而道不同,终不相为谋。昔日的屠龙少年,终究在权力深渊中,凝视出了自己的倒影。 曹操也从一个忠于汉室的有志青年,成为了现在窃国的汉贼。 三国,官渡之战后,冀州。 看着天幕上曹操的挣扎与痛苦,袁绍浑浊的眼中竟也滚下泪来。 他想起了洛阳嘉德殿上,自己也曾为了维护朝廷体统。 在董卓面前悍然拔剑,怒斥:“吾剑也未尝不利!” 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是一心为汉的忠贞之士? 可后来呢?兄弟阋墙,谋士离心,优柔寡断,坐拥四州之地却一败涂地。 “我方寸乱矣……方寸乱矣……”他喃喃重复着人生末路的悲鸣,不知是在说曹操,还是在说自己。 权力的迷局,野心的膨胀,早已让他们这些曾经的大汉忠臣,迷失在荆棘遍布的丛林里,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大汉,武帝时期。 “乱臣贼子!” 汉武帝刘彻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震得杯盏乱跳: “混账!后辈子孙竟如此无能!让一权臣坐大到如此地步,天子威严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在他看来,臣子的忠诚是理所当然,若有异心,当以雷霆手段铲除。 他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那种时势造就的无奈与渐变。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负手而立,望着天幕,对于三国这段历史,他自然是熟读于心。 “曹操一生,功过难论。观其初始,亦怀匡扶汉室之志,欲做征西将军以封侯留名。然时移世易,权柄在握,道路便不由己了。” 他缓缓道,似是说给身旁的长孙无忌等大臣听,也似在警醒自己。 “人心之变,有时非关本意,实乃形势所迫,一步步推着向前。然,每一步选择,终究会留下印记。这‘献刀人’之梦,便是他毕生功业与心魔交织的写照。” 他深刻理解权力的腐蚀性和人的复杂性,就如同当时的自己和大哥李建成一样。 第48章 当你穿越成李建成 就在其他人感慨之际,天幕上厚重的旁白声如黄钟大吕,震荡在历朝历代的苍穹。 【当你穿越成李建成,你到底用什么计才能活下来】 天幕之下,万朝无数先辈仰首望天,神色各异,根据天幕的解释,他们也自然明白这穿越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无数次对后世之人的想法感到惊奇,但这一刻他们发现自己仍是小瞧了后人的脑洞。 还能这么玩的? 我穿越成李建成?有趣! 特別是李世民后面的朝代,对于玄武门这两位主角都不陌生的古人,已经开始带入到这句话里面思考起来。 如果我真的穿越成了李建成,那我到底应该怎么活下来呢? 大唐,武德年间。 东宫之中,真正的李建成放下手中奏折,望着天幕上那行字,眉头紧锁。 “穿越……成我?”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后世之人,竟以他的身份为戏,编排种种可能。 而这“活下来”三字,更是刺痛了他,在后世人眼中,他李建成竟已是必死之局?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秦王府的方向,眼神渐冷。 二郎啊二郎,咱们兄弟当真要走到那一步?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摸着下巴在思索,他大哥他自然是了解的,但是如果是自己穿越成大哥。 那么他应该怎么在当时自己的手里活下来呢? 別的他不敢保障,反正绝对不可能乖乖再去玄武门就是了。 诶?不对?我自己在这里想着打自己干嘛,我有病啊? 而在大安宫的太上皇的李渊,看到这个题目,又是一阵气急败坏。 这个逆子,看看后世都是怎么调侃他们大唐的。 天幕上的画面出现了变化。 一个穿着人模狗样的黄色道袍男子出现在画面上,他的头上打上一行字,穿越李建成的我: 男子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挠了挠头。 【什么我又穿越了】 画面一闪,男子已换上一身宦官服饰,却仍顶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头上还有两个字:太监。 头顶太监的男子一脸看撒币的眼神看着镜头。 【穿越李建成的我:诶,你好,问一下我是谁啊?】 【太监:哎呀,您可折煞老奴了,您是太子呀】 “太子”二字入耳,穿成李建成我的眼睛瞬间瞪大。 随即整张脸绽放出难以言喻的狂喜,整个人轻飘飘地几乎要飞起来。 【穿越李建成的我:哦~太子呀!宣~给我来十个妹妹~我要战斗】 他张开双臂,一副准备享受荣华富贵的模样。 太监却面露难色,凑近低声道: 【太监:不行啊,秦王邀请你去玄武门赴宴呢】 穿成李建成的我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男子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嘴角抽搐: 【穿越李建成的我:......秦王?玄武门?】 【太监:......这撒币干啥呢?】 【穿越李建成的我:这里不会是大唐吧?】 【太监:.......不然呢??】 【穿越李建成的我:我不会是李建成吧?】 【太监:.......不然呢??】 “轰——” 仿佛晴天霹雳,男子抱头蹲下,发出凄厉惨叫: 【穿越李建成的我:哎呀!!!让我跟李世民对掏啊?】 “噗哈哈哈哈——” 万朝观众,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在这一刻集体笑喷。 大唐,贞观年间。 太极殿内,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抱头鼠窜的“李建成”,嘴角不住抽搐。 “跟朕对掏?”他重复着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朕有那么可怕吗?啊?!”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莫名一松。 后世之人以这般戏谑方式演绎那段往事,反倒冲淡了玄武门的血腥与沉重。 看着画面中那个“大哥”的滑稽模样,李世民竟觉得……有些可爱。 李世民望向天幕的眼神复杂难明。 天幕画面再转。 只见“穿越李建成的我”急得团团转,忽然眼睛一亮,直奔皇宫深处。 镜头跟随他转动,一个秃头、穿着黄袍却与“李建成”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走出,头顶飘着【李渊】二字。 【穿越李建成的我:哎呀,爹!我求你了,你就给我这太子位撤了行不行啊】 “李渊”一脸懵逼,这孩子咋了? 【李渊:你看看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啊你看......】 话未说完,一个眉宇间透着孤傲、走路带风的男子大步走来,头上顶着三个字:李世民。 【李世民:哟!父皇和哥哥都在呢】 【李渊:诶,世民你来的正好,你快劝劝你哥,他非......】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跪在地上的“李建成”突然一个猛子转身,朝着李世民纳头便拜,额头磕得咚咚响: 【穿越李建成的我:草民李建成,拜见太宗皇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渊”瞪大眼睛看向“李世民”:【你干嘛了?!】 “李世民”也一脸懵逼:【不关我事,我不知道啊!】 “穿越李建成的我”这才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穿越李建成的我:哈,老弟啊,哥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李世民:hai,没事!】 【李渊:对嘛,亲兄弟能有什么矛......】 【穿越成李建成的我对着李渊:滚一边子去!】 【李渊:滚就滚!】 【穿越李建成的我:哈哈哈,老弟呀,你看咱俩毕竟血浓于水,亲兄弟】 【穿越李建成的我:以前不管哥做的有什么不好,你都多担待好吧!】 “李世民”挠挠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哎哥你这话说的严重了,不然咱俩去我那坐坐,叙叙旧?】 【好啊好啊!去哪儿?】“李建成”连忙答应。 【玄武门。】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穿越李建成的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跳起来指着李世民鼻子: 【诶!你真是个小可爱¥%#%……】 李世民缓缓抽出佩剑,笑容危险:【你骂我是吧?】 【穿越李建成的我】一边后退一边嘴硬:【诶!你混蛋……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救命啊!杀人啦!】 画面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暗下。 噗! 哈哈哈哈。 天幕下的老祖宗们看到这一幕都要笑疯了。 之前通过天幕的视频,还有后人的言论,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位唐太宗李世民是通过玄武门当上皇帝的。 这话一出还真符合李世民性格的,我不跟你玩虚的,就请你去玄武门坐坐。 大唐,贞观年间。 在大安宫的李渊看到这里气的上气接不来下气。 这逆子做的这事,后人是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这个事就过不去了是吧。 而在太极殿李世民左顾右盼,一副很忙的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像是他会干的事情。 大宋,开宝年间。 赵匡胤笑得前仰后合,龙椅都在颤抖:“这后世之人,演得也太有意思了!那李建成若真是这般,倒也死得不冤!” 赵普在一旁捻须微笑:“陛下,此视频虽为戏谑,却也点出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太宗皇帝当时已势成,隐太子无论如何挣扎,恐怕都难逃一死。” 赵匡胤笑声渐止,眼中闪过深思:“不错,玄武门之变,看似突然,实则是多年矛盾积累的必然。军功、声望、实力……太宗皇帝样样碾压,李建成这个太子,当时当得确实憋屈。”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弟弟赵光义,眼神意味深长:“晋王以为如何?” 赵光义心中一凛,躬身道:“臣弟以为……兄弟阋墙,实乃家门不幸。当以史为鉴,谨守本分。” “好一个谨守本分。”赵匡胤淡淡重复,不再多言。 随着视频结束,薛渊也笑着点开了评论区,看看沙雕网友们又有什么见解。 第一条热评被高高顶起: 【这种事提前知道,那胜算很高了,让李元吉带队去,自己领部队把玄武门一包围,诛杀叛军即可。世人都忽略了李建成其实也是很有能力的,只是不够狠】 此评一出,万朝哗然。 大唐,武德年间。 李建成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颤抖。有能力……只是不够狠…… 是啊,他若够狠,早在二郎羽翼未丰时就该下手。 他若够狠,就不会像后世说的死在玄武门。 他若够狠…… “殿下。”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魏征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低声道:“后世之言,未必全准,但也未必全错。秦王之势,已成燎原。若真到了刀兵相见之日……殿下确需早做决断。” 李建成闭目长叹:“玄成,我当真……非要走到那一步吗?” 魏征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不走到那一步,秦王却未必。” 第49章 李世民旁边的毛脸雷公嘴是谁? 天幕上评论区,热评之下,还有追评: 【胜率很高?不是胜率很高,是包赢啊!】 【三千打十万,一战擒双王,还包赢?八百打几千也是小问题!】 【咋?八百超人是吧?】 【东宫卫队吃干饭的?】 【李渊这个皇帝都在李世民手里咋赢?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帝,在长安的兵马会听谁的?】 这些追评在天空滚动,引发各朝热议。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三千打十万”等字眼,忍不住拍案:“这就是太宗皇帝啊,三千打十万,一战擒双王!” 朱高炽在一旁小道:“没错爹,太宗皇帝之武功,确为千古罕有!但皇权这个东西,却是各方的博弈!” 朱棣若有所思:“不错。朕当年靖难,也是因建文削藩太急,给了朕起兵之由。这皇权之争,从来不是简单的兄弟阋墙,而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他忽然笑道:“不过这些后世之人说话当真有趣,‘八百超人’……哈哈!若朕的金吾卫被称作超人,倒也不错!” 另一条热评浮现: 【穿越的时间不对,早五六年提前布局还是有希望的。穿到玄武门之变这个时间点上没有什么操作空间了。不是李建成能力不行,他的能力挺强的,但是李二更强,大唐半壁江山都是李二打下来的,在军方威望太高了,本人也是封无可封了,这个时候李二大势已成了。】 这条评论相对中肯,各朝智谋之士纷纷点头。 然而下一条热评,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第一章:我穿越成了李建成开局获得系统,第二章:李世民旁边的毛脸雷公嘴是谁?】 毛脸雷公嘴? 各朝古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形容? 追评接踵而至: 【不能吧,李建成活着的时候,大圣还在山下压着呢!】 【这是因为他穿越了,时间线啥的混乱了……】 【你穿越过去,如来会不会算到?算到了把猴子放出来你是不是就炸了?】 【第三章,原来我不姓李叫张百忍啊!】 【哥们那你无敌了,玉帝+系统,那还说啥了,皇位给你了呗!】 大圣?如来?玉帝张百忍?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万历前的古人彻底懵了。 尤其是那些熟悉道佛经典之士,更是眉头紧锁,这都哪跟哪? 大明,嘉靖年间。 一座简朴的院落中,一个中年文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这……这是……” 吴承恩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字眼。 毛脸雷公嘴……大圣被压在山下……如来……玉帝张百忍…… 这些,不都是他正在撰写的那部志怪里的内容吗?! “娘子!娘子!”他跌跌撞撞冲向内室,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天幕……天幕上说的,是吾写的书啊!是吾写的!” 屋内,正在缝补衣物的妻子抬起头,先是一愣。 随即看到丈夫狂喜的模样,又听见“后世提及”几字,顿时明白过来。 她放下针线,眼眶也红了:“相公……后世子孙,竟记得你的书?” “记得!他们记得!”吴承恩抓住妻子的手,泪流满面。 “吾本以为,写这些神怪故事,不过是消遣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科举不顺,仕途无望,唯以此寄托心怀……没想到,没想到千百年后,竟有人记得!” 他望向天幕,那上面还在滚动着关于“大圣”“如来”的调侃。 那些后世之人,在用他创造的人物开玩笑。 他们知道孙悟空,知道如来佛祖,知道玉皇大帝,他们知道他吴承恩的故事! “相公,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妻子擦去眼泪,露出笑容。 “既然后世喜欢,相公更该用心写,让这书籍流传更广,让更多人看到。” 吴承恩重重点头,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热流。 科举坎坷,半生潦倒,他曾无数次怀疑自己的选择。 写这些“不入流”的故事,真的有意义吗? 现在,天幕给了他答案。 千百年后,那些帝王将相的事迹或许会被淡忘。 但他笔下的那只猴子、那个取经的故事,却仍在被人传颂喜爱。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不朽?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书桌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不是犹豫,而是澎湃的灵感与激情在奔涌。 “我要写下去。”他低声自语,眼神坚定。 “不仅要写完,还要写得更好。让后世子孙看到,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也能想象出那般瑰丽的世界!”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独自站在殿外,望着渐暗的天幕,久久无言。 许久,他轻声自语:“大哥……若你真知道后来的结局,会怎么做?” 夜风吹过,无人回答。 但在这片寂静中,李世民忽然想起武德九年六月四日那个清晨。 玄武门前,大哥回头看他最后一眼时,眼中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神情。 那一刻,大哥是不是也预感到什么? “陛下。” 长孙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披风轻轻落在肩上。 “夜深了,回去吧。” 李世民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 “观音婢,你说后世之人,会如何评价朕?” 长孙皇后微笑:“后世如何评价,臣妾不知。但臣妾知道,陛下会让千万百姓安居乐业。这便够了,不是吗?” 李世民转头看她,眼中渐渐清明。 “是啊……够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空,转身步入殿内。 天幕完全暗下。 但万朝古人的心中,却亮起了不同的光。 有人看到了权力的残酷,有人看到了兄弟的无奈,有人看到了后世的幽默,有人看到了文明的不朽。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二十一世纪的薛渊,在浑然不觉中,“直播”给了整个华夏历史。 他看了一下时间,打了个哈欠,关掉手机,准备进入梦乡。 窗外,万家灯火,盛世长安。 他并不知道,这一刻,有多少双眼睛穿越时空,正望着这片他习以为常的璀璨星光。 “明天出门玩一玩,放松一下,在家里都要自闭了。”他嘟囔着,沉入梦乡。 梦里有玄武门,有李世民,还有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嚎的“李建成”。 他在梦里笑出了声。 而天幕之下,万朝时空。 历史长河滚滚向前,所有的血与泪、笑与歌,终将化作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或许,就是文明最动人的地方—— 我们铭记,我们传承,我们在笑谈中,将那些沉重的过往,轻轻放下。 然后,继续前行。 第50章 震惊古人的航站楼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薛渊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抓起手机一看,嚯,快中午十二点了。 “爽!”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节噼啪作响。 昨天一时兴起,买了张晚上六点飞西安的机票,想着趁开学前最后的自由时光。 去那座历史名城走走,逛逛心心念念的大唐不夜城,尝尝地道的羊肉泡馍和油泼面。 “这么久了,也应该出门去玩玩了, 再不出门玩玩,就要开学了。” 他自言自语着,利索地爬起来洗漱。 一个24寸的行李箱,几件换洗衣物,相机,充电宝,简简单单。 下午两点,他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天府国际机场的地铁。 地铁在城市的地下脉络中飞速穿行,窗外是流动的广告光影。 薛渊戴着耳机,耳机里传来动人的旋律“你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近两小时的地铁路程,当薛渊拖着略微发酸的腿走出地铁站, 踏入天府国际机场T2航站楼的到达层时,他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到了……这机场修得是真气派,也是真够远的。” 而与此同时—— “嗡……” 万朝天幕,如同被无形之手再次点亮,光华流转,新的景象豁然展开! 当看到那明亮高大的航站楼时,所有的老祖宗都张大了嘴巴。 首先映入所有朝代古人眼帘的,是一个他们无法用任何现有词汇准确描述的庞然巨构。 那是一座无法估量其长宽的、曲线流畅的宏伟建筑。 通体覆盖着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琉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冷冽光华。 建筑线条简洁而富有未来感,如同神祇用巨刃切削出的完美晶体,又像是一只伏地欲飞的庞大金属鹏鸟。 当天幕视角随着薛渊的脚步拉近,进入航站楼内部大厅时—— “嘶——!!” “额滴娘诶——!!” “这……这这这……!” 倒吸冷气声、惊呼声、语无伦次的慨叹声,在无数时空的街头巷尾、宫闱殿堂同时爆发!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高耸如苍穹般的巨大穹顶,笼罩着下方广阔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厅堂。 没有一根他们熟悉的梁柱支撑,只有优美的弧形结构在空中交织。 最令人骇然的是,没有一盏油灯,不见一根蜡烛,甚至连火把的影子都没有! 然而,整个空间却亮如白昼,光线均匀、柔和、无处不在。 将大厅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面容衣饰都照得纤毫毕现,连地上的一点微尘都清晰可辨。 那地面,光滑得不可思议,颜色是某种温润的浅色,光洁如镜。 清晰地倒映出上方穹顶的灯光、走动的人影、甚至远处座椅的轮廓。 数以万计、衣着各异的后世之人在这镜面上来来往往,拖着小车,步履匆匆。 却连半点灰尘污渍都带不起、留不下! “这……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白玉铺地、明珠照夜的天宫,也比不过吧?!”、 一位年老的儒生颤巍巍地指着天幕,满脸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么大的房子……是作甚用的?给皇帝住的宫殿,怕也没这么大、这么亮堂吧?” 关中老农喃喃自语,无法理解如此巨大的空间为何存在。 “后世人……太、太有钱了!这等神仙居所般的房子,就给这些……寻常百姓用?随便进出?” 一个宋朝的商人眼睛瞪得溜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的东西,难道不该是皇帝和达官显贵独享的吗? “墨家钜子!钜子何在?这等建筑,这等照明的机关,你墨家可能造出?!” 战国时期,有诸侯急切地询问身旁的墨家学者。 被问到的墨家学者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几乎要哭出来: “君上!我是人,不是神!这……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您看那屋顶,无柱而悬空如此之广,看那地面,非金非玉却光滑如斯……” “这定是后世得了天工鬼神之助!我墨家机关术与之相比,犹如孩童玩泥巴比之女娲抟土造人啊!” 就在众人为建筑内部惊叹时,天幕视角随着薛渊走向值机柜台,无意间扫过了航站楼外巨大的玻璃幕墙。 “嚯!快看外面!那、那是什么怪物?!” 有人尖声叫道。 只见窗外广阔的场地上,停靠着几十只体型极其庞大,造型无比奇特的巨鸟。 它们有着流线型的银色身躯,两侧伸展出巨大得离谱的翅膀,尾部还有复杂的结构。 有些静静地趴伏着,有些则在缓慢移动,还有的居然从地上飞向了天上。 “有翅膀……是鸟?可哪有这般大的铁鸟?还如此之多!” “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又是如何飞起来的?” 无数人仰着脖子,忘记了呼吸,脑海中只剩下对这超越时代造物的纯粹震撼与迷茫。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立于殿前高阶,仰望着天幕,一贯威严沉静的面容上,此刻也布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但他作为集权帝国的帝王,震惊之余,第一个升起的念头竟是警惕与不解。 “如此多人……怕不下数万之众,聚集于此等密闭巨室之中,” 嬴政剑眉紧锁,声音低沉. “竟不见差役巡守,不见兵丁弹压,甚至连维持秩序的胥吏都无?” 在他看来,成千上万的黔首聚集一处,若无严密的组织和武力监管,是极危险的事。 言语冲突、偷盗抢劫、甚至有心人煽动,都可能瞬间引发大乱。 “后世官府,心竟如此之大?放任自流至此?” 他百思不得其解. “亦或……其民风已驯顺至此,无需管制?”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人性之私,法令尚不能尽除,何况放任? 侍立在旁的刘季,此刻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身子歪着,靠在殿柱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微微张开,就差没流出口水来。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什么建筑、飞机上,而是像精准的扫描仪. 牢牢锁定在天幕画面中那些穿着清凉的现代女子身上。 “哎哟喂……” 刘季压低声音,啧啧称奇,仿佛在品尝什么无上美味。 “这后世的女子……这衣裳,真真是……太晓事理了!” 他盯着那些穿着短袖T恤、连衣裙甚至热裤的女生,眼睛发亮。 “这胳膊、这腿儿……雪白雪白的,就这么露在外面?啧啧,乃公真是……咳咳,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话是这么说,他那眼神可半点没有批判的意思,全是欣赏。 “这要是在咱沛县街上这么走,怕不是要被父老乡亲的唾沫星子淹死……不过,真好看,嘿嘿……” 嬴政眼角余光瞥见刘季那副德性,冷哼一声,却也懒得理会这惫赖货色。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巨大的铁鸟吸引。 第51章 欢迎登机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重臣们同样被天幕景象所慑。 但与嬴政关注秩序不同,李世民的视线,牢牢被大厅中一部正在运行的自动扶梯吸引住了。 画面中,薛渊拖着行李箱,踏上了一段楼梯。 然而,那楼梯的台阶,竟然在自己缓缓向上移动! 薛渊只是站在上面,无需迈步,便被平稳地输送到了上一层。 “此乃何物?!形似阶梯,然可自行运转,载人升降,如履平地?” 李世民身体前倾,眼中充满了惊奇与探究。 房玄龄抚须沉吟:“陛下,观其构造,似有齿链相连,循环往复。” “然驱动之力来自何方?不见水力,不见畜力,亦不见人力推挽……” “莫非,真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机关术,于后世重现,且精进如斯?” 李世民缓缓点头,心中震撼难平。 大唐自诩国力鼎盛,工艺精良,但与后世这举重若轻,融入日常的机关造物相比,差距何止千里? 就在这时,天幕视角随着薛渊上到出发层,扫过了大厅墙壁上一块巨大的液晶广告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某航空公司的宣传片,画面绚丽,空姐笑容甜美,飞机翱翔云海,城市夜景璀璨…… “!!!” 李世民,以及殿内所有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瞳孔骤缩! 那墙上……是一幅“画”?不!画中人怎么会动? 那女子不仅巧笑嫣然,眼波流转,竟然还在开口说话! 那铁鸟在云中穿梭的景象,逼真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画”而出!还有那些流光溢彩的屋舍…… “动……动的画?!还会变?会说话?!” 程咬金的大嗓门都变了调,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魏征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喃喃道: “此非画工所能……此乃摄魂夺魄之术?亦或……是将真人魂魄封存于此‘琉璃板’中演示?”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屏幕,看着画面流畅切换。 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后世之人对此“神迹”视若无睹,甚至无人驻足观看。 仿佛那只是墙上的一块普通砖石,或是一盏寻常的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与认知冲击,混合着对文明差距的凛然,席卷了这位天可汗。 这等在他们看来神乎其技、近乎仙法的手段,在后世竟已普及到了连寻常驿站都用作装饰的地步? 民众对此司空见惯,视为平常? 大唐与后世的差距,不是强弓劲弩与火枪的差距,不是马车与铁车的差距,而是文明维度的差距。 对方可能已经行走在一条他们连起点都望不见的道路上。 大隋,大业年间。 隋炀帝杨广半躺在铺着软锦的龙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美酒荡漾。 他斜睨着天幕上那宏伟壮观、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 脸上原本的慵懒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嫉妒与贪婪的神色取代。 他忽然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旁边的金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吓得侍立的宫女太监浑身一颤。 杨广抬手指着天幕,对下方侍立的宇文化及、虞世基等大臣,语气森冷地嘲讽道: “尔等平日,总在朕耳边聒噪!说朕修东都、开运河、建西苑,是‘劳民伤财’,是‘奢靡无度’!”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袖一甩,声音拔高:“现在!都给朕睁大狗眼看清楚!” “后世一个普普通通、迎来送往的‘驿站’!修得比朕的显仁宫、西苑还要宏伟!还要亮堂!还要精巧万倍!”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红,“那些贱民,那些商贾,都能随意进出享用!朕乃天下之主,富有四海,修几座园子,你们就整日哭天抢地,指桑骂槐!啊?!” 殿内群臣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连称“臣等死罪”、“陛下息怒”,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 唯有宇文化及反应最快,他连忙膝行上前几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高声附和: “陛下圣明烛照!天幕所示,正印证了陛下高瞻远瞩,超越时代!” “后世之繁华,恰说明陛下兴土木、通天下、聚奇珍之策,乃是通往盛世之必由之路!后世不过侥幸得了些奇技淫巧,论及气魄胸襟,岂能及陛下万分之一?” 这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杨广闻言,怒气稍歇,脸上重现得意之色,缓缓坐回榻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尤其是那些巨大的玻璃幕墙、光洁的地面、还有墙上会动的仙画,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炽烈的贪婪。 “传朕旨意!” 杨广朗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断. “命工部、将作监诸匠,给朕仔细观看天幕!尤其是那通透如无物的‘琉璃壁’、以及那会动的‘光影画’!” 他身体前倾,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森然寒意: “限尔等一年之内,给朕想出法子,把朕的江都宫,至少也给朕装上那样的‘水晶壁’!朕要这行宫,白日里通透明亮,夜晚时……也要亮如后世这般!” 他环视噤若寒蝉的群臣,一字一顿: “若是做不到……工部尚书,连同将作大匠,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天幕上,薛渊的行程在继续。 他按照电子屏幕的指示,找到对应的值机柜台,拿出身份证,自助打印了登机牌,又顺利办理了行李托运。 整个过程流畅迅速,无需与人多言。 接着,他根据标志,前往安检口。在这里,天幕画面再次让古人们开了眼。 人们排成长队,将随身包裹放入一种会动的箱子,然后人走过一“门框。 有时还会被手持一种小仪器的工作人员请到一旁,抬手转身进行检查。 “这是在作甚?搜检?” 有古人疑惑。 “似是而非……不见粗暴翻捡,人过一门,物过一箱,便可。” “那门和那箱子,莫非能看透人怀中和包裹内藏有何物?” 更聪明些的猜到了部分真相,但无法理解原理。 “后世防奸宄之法,竟也如此……精巧且……体面?” 对比他们认知中城门兵丁的粗鲁搜身,这安检流程显得高效而相对尊重。 薛渊顺利通过安检,进入了候机区。 他找了个靠近登机口的位置坐下,继续看他的,偶尔被有趣的段落逗笑。 候机的时间过得很快,机场广播系统里传来清晰、柔和的女声,中英文双语播报: 【前往西安的旅客请注意!】 【您乘坐的CZ6250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请您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30号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薛渊闻声,不慌不忙地收起东西,检查了一下背包,确认登机牌和身份证在容易拿取的位置。 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急切地起身涌向登机口。 而是等最初一波人流稍缓,才站起身,背着自己的背包,从容地走向30号登机口。 那里已经排起了队伍,薛渊自觉地走到了队伍末尾。 队伍秩序井然,缓缓向前移动。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只有低声的交谈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这一幕,又让许多古代观察者暗自点头。 数万人聚集的大殿之内,令行禁止,秩序井然,民众自觉排队,无人维持亦不乱。 这本身,或许比那些奇巧建筑和机关,更能反映后世社会治理的水平与民众的素养。 轮到薛渊了。他将登机牌递给站在登机口闸机旁,身着得体,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空乘人员。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空姐接过登机牌,在闸机上扫过,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抬头,对薛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悦耳: “欢迎登机。” 薛渊也微笑点头回应,接过递回的登机牌后半部分,然后迈步通过闸机。走进了连接登机口与飞机的封闭式廊桥。 廊桥内部干净明亮,有轻微的空调气流。 透过廊桥侧面的窗户,可以近距离看到机场停机坪上那些巨大的飞机机身、忙碌的地勤车辆。 薛渊没有多看,只是随着前面的人流,平稳地向前走。 廊桥的尽头,连接着飞机舱门。 舱门口,同样站着面带微笑的空乘人员。 薛渊踏过舱门门槛,正式进入了飞机的客舱内部。 天幕的视角,也随着薛渊,首次清晰地展现了一个现代民航客机内部的情景。 整洁明亮的通道,排列整齐的座椅,行李架,以及前方看不见尽头的客舱空间。 这一刻,万朝天幕下,无数观者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过了外部如同金属巨鸟的奇观,看过了内部亮如白昼的“天宫”,看过了自行移动的阶梯和会说话的画壁…... 现在,他们终于要看到,这承载着后世之人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鸟”腹腔之内,究竟是怎样的乾坤? 薛渊低头看了看登机牌上的座位号,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 第52章 这,这居然让人飞起来了 薛渊很快就在略显拥挤的机舱过道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12A,靠窗,视野极佳。 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值机时的手速。 将那个塞着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宝的黑色双肩包举起,稳稳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他长舒一口气,安然落座。 波音737的机舱内部空间称不上宽敞,但一切都井然有序。 淡蓝色的座椅排列整齐,大部分乘客都已安坐。 有人在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还有几位看起来是结伴出游的旅客,正隔着过道低声交谈,分享着旅行攻略或家常趣事。 空乘人员面带职业化的微笑,正在检查行李架,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隐约的香水气息,以及一种旅途特有的、微妙的期待与倦怠交织的氛围。 宁静,祥和,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航班起飞前的场景。 薛渊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安全带扣得舒适牢靠,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低声自语:“从蓉城飞西安,航程大概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正好可以眯一会儿。等到了,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直奔大唐不夜城!” 想到即将看到的灯火璀璨,仿若梦回盛唐的街区,他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随即调整好颈枕,闭上眼睛,准备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补个觉。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听到薛渊口中“大唐不夜城”五个字时,这位天可汗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挺首了,如同听到战鼓的骏马。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旁边细心标注的地理位置,蓉城(益州)、西安(长安)。 对于“不夜城”的想象尚未展开,薛渊随口报出的那个时间,伴随着天幕贴心的换算标注。 就像一道毫无预兆的九天玄雷,首接劈进了李世民的脑海! 从益州到长安…… 一千三百余里(唐里,约合今六百多公里)…… 一个时辰……不到?!” 李世民喃喃重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愕然,再到彻底的难以置信。 最后定格为一种认知被粗暴颠覆后的茫然与震撼。 “轰——!”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他颅内炸响!身为马背上得天下的皇帝,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益州到长安,那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漫漫险途! 即便是最紧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沿途驿站备好最快的骏马,骑手换马不换人,跑死数匹良驹。 将消息从剑南传到长安,最快也要两天多! 这己是人力与畜力结合的极限速度,关乎边境安危,足以让朝廷上下绷紧神经。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后世之人,乘坐那名为“飞机”的“铁鸟”。 完成这段跨越秦岭天堑、横贯巴蜀与关中的旅程,竟然连一个时辰都用不了?! 这他娘的是真的在飞啊! 素来注重帝王威仪的李世民,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架正在跑道上滑行的银色巨鸟。 “是真的在飞啊?!后世……后世竟恐怖如斯?!” 殿下的众多重臣,同样是一副目瞪口呆、三观重塑的模样。 他们精于计算赋税、筹划政令的大脑,此刻完全无法处理这个超越了时代物理认知的信息。 速度带来的不仅是效率的颠覆,更是对世界认知框架的彻底冲击。 天幕画面中,薛渊所乘的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掉头,对准了漫长的起飞航道。 轻微的震动传来,窗外的廊桥、地勤车辆、候机楼开始平稳地向后移动。 坐在窗边的薛渊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对即将到来的飞行并无紧张,只有对旅程的淡淡期待。 他甚至拿出手机,对准窗外,准备记录起飞的过程。 加速的过程是线性的,从缓慢滑行到逐渐增快,引擎的轰鸣声透过机身传入客舱,变得低沉而有力。 当速度达到临界点,机头抬起的那一刻,一股明显的推背感将所有人“按”在了座椅上。 薛渊能感觉到身体重量在增加,窗外地面的景物急速缩小、变形。 跑道尽头倏然掠过,紧接着,房屋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田野变成色块…… 短短几分钟,地面的一切已然渺小如沙盘模型。 视野豁然开朗,取而代之的,是舷窗外无边无际、蓬松如棉絮的云海。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云层染上耀眼的金边,下方是偶尔穿透云隙的、墨绿色或土黄色的大地轮廓。 飞机进入平流层,偶尔遇到气流,机身微微颠簸,如同行驶在略有起伏的柏油路上。 薛渊调暗了舷窗遮光板,准备小憩。 而窗外的景色,此刻正上演着令万朝古人灵魂战栗的奇观, 是宛如仙境的无垠云海,还能瞥见远方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雪山之巅。 天边更是铺开了绚烂如锦的夕阳晚霞,橘红、金紫、靛蓝层层晕染,壮丽得令人窒息。 【这这这……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娘子!快!快出来看神仙啊!天上有个大铁鸟在飞!还坐着人!】 【???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铁疙瘩……这机关造物竟能载人上天?!这如何可能?!】 【神仙坐骑?还是什么妖怪法宝?!】 【飞这么高……他们不冷吗?不憋气吗?怎么做到的?!】 天幕下所有人充满了最原始的震惊、恐惧、好奇与难以置信的狂呼。 农耕时代对天空的敬畏与幻想,在这一刻被具象化的“飞行”彻底引爆。 无数人冲出屋外,仰头望天,仿佛真的能在自己头顶的云层中,窥见那神迹般的影子。 大汉,武帝时期。 汉武帝刘彻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几步走到殿前,几乎要将眼睛贴到那无形的天幕上。 他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炽热的、近乎贪婪的渴望所取代。 开疆拓土、追求奇珍异宝、渴望沟通天地的刘彻,对这种超越时代的“飞天”之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仲卿!快看!” 他一把拉住身旁同样看得目眩神迷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巨大的铁鸟!竟真能翱翔九天,载人如鸟雀!此等神物,简直是……简直是……” 卫青勉强从震撼中回神,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统帅,思考更偏向实际。 但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叹:“陛下,此物……想来必是后世机关巧技登峰造极之作。 只是臣万万没想到,后世竟真能将人送上天穹,俯瞰大地山川……这己非‘巧技’,近乎‘天道’了!” 他想起了传说中的木鸢、飞车,但与眼前这平稳飞行于云海之上的庞然大物相比,那些传说显得如此幼稚。 刘彻眼中精光爆射,根本按捺不住,猛地回头,对殿下侍立的少府官员和将作大匠们吼道: “来人!传朕旨意!命将作大匠、少府诸匠,给朕好好看,仔细瞧! 召集天下巧匠,琢磨这‘铁鸟’飞翔之理!若能窥得一丝奥秘,造出类似的…… 哪怕只能飞起数丈、停留片刻的物件,朕重重有赏!不,封侯赐爵!”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汉军铁骑乘坐“飞鸢”跨越草原大漠,奇袭匈奴王庭的景象。 虽然这想法荒诞,却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刘彻的性格与野心。 第53章 不好!朕的昭陵!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的轰鸣声减弱,机身微微倾斜,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大地重新清晰,农田、道路、城镇的轮廓逐渐放大。 轻微的失重感后,起落架触地,一阵平稳的摩擦声,飞机在跑道上减速滑行。 最终稳稳停靠在咸阳国际机场的廊桥旁。 薛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解开了安全带。 飞机快是快,但经济舱狭小的空间坐久了,确实比不上高铁宽敞舒适。 他随着人流走下舷桥,步入明亮温暖的航站楼。 取了托运的行李箱,薛渊推着它走向到达大厅的出口。 当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过不少世面的现代人也微微驻足。 豁然开朗! 他正身处咸阳机场T5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挑高极高的穹顶,并非传统的华丽装饰,而是极具现代感的设计。 穹顶的花朵投影灯光反射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大厅的挑高设计,让人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薛渊的目光扫过那些融入在现代设计中的古建筑。 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处处都是仿唐代宫殿的元素,却又以一种更加雄浑、更加大气的方式呈现。 这里,是古老帝都的王者之气,与现代工程的巅峰技艺,最完美的结合。 既有古老帝都的王者气度与雄浑意象,又散发着现代工程巅峰的精密与力量感。 薛渊拉着行李箱,瞬间便汇入了这片川流不息、色彩斑斓的人潮。 他轻松地跟着清晰明了的指示牌,乘坐扶梯下行,来到了地铁14号线机场西站的站台。 站台干净明亮,与机场风格一脉相承的现代设计。 候车的乘客们自觉地在黄色安全线后整齐排成数列队伍。 低头看手机或轻声交谈,秩序井然。 只有广播里柔和的女声,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达时间。 片刻,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从幽深的隧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越来越强的气流呼啸。 银色的车头带着明亮的光柱,如同蛰伏地下的巨龙苏醒。 从黑暗中骤然冲出,速度极快,却又能精准地、平稳地减速。 最终,车门的标志线分毫不差地对准了站台门上的标记。 “滴滴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屏蔽门与列车门同步、流畅地向两侧滑开,严丝合缝。 薛渊等车内的乘客出来后,便顺着队伍走进车厢。 车厢内明亮整洁,有拉环,有座椅。 他将行李箱推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倚稳,自己则抓住旁边的立杆,随着列车的再次启动,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列车加速,平稳而有力,隧道壁上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光带。 轻微的摇晃和规律的轨道声,是城市地下血脉奔流的脉搏。 大秦,始皇三十七年,骊山。 一位身着黑色官袍、眉头紧锁的将作少府,正站在高高的夯土台上,听取下属关于地宫墓道开凿进度的汇报。 陵墓工程浩大,要求严苛,他每日都如履薄冰。 当天幕画面切换到地铁那灯火通明、气势恢宏的内部景象时。 这位精通土木工程的官员,首接僵立当场,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冷汗,瞬间从额角、后背涔涔而下,浸湿了内衫。 “这……这是?!” 他瞳孔紧缩,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 在他受限于时代的认知里,如此庞大、坚固、明亮、结构复杂的地下空间,只有一种可能。 规格至高无上的帝王陵寝地宫! 而且这规制,这气派,简首比他正在督造的、始皇帝陛下的骊山皇陵地宫。 还要恢弘,还要亮堂,还要……“僭越”!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天幕显示,那“地宫”里,竟然有无数衣着怪异的男女老少。 扛着大小包裹,熙熙攘攘,随意穿行!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肃穆哀戚,反而东张西望,谈笑风生! “大……大逆不道!!” 将作少府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是对皇权、对礼制、对生死伦常最极端的践踏! 是何方狂徒,竟敢修建如此逾制的陵寝,还任人践踏?这要是被陛下知道…… 然而,随着薛渊拉着行李箱,跟随指示牌走向“地铁站”的镜头。 将作少府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荒谬和茫然取代。 那年轻人,走出了那辉煌的“地宫”,没有进入更深层的墓室或祭祀区,反而沿着灯火通明的通道向下…… “车……车站?” 将作少府咀嚼着天幕旁白提示的这个陌生词汇,脑子彻底宕机了。 “在……在地下?修建如此庞大的……车站?供……活人使用?每日……千万人通行?” 他毕生所学的营造法式、风水堪舆、礼制规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后人的世界,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修建比皇宫更宏伟的“车站”? 他们难道不怕惊扰“地脉”,不怕“阴气”侵体吗? 还是说……后世之人,已经掌握了驾驭大地、乃至无视鬼神的力量? 疑惑,取代了最初的恐惧,变成一种近乎呆滞的仰望。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薛渊走入地下的镜头,还没从机场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就又看到了地铁这更匪夷所思的事物。 “地……地下跑的车?还在……长安城底下?”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挖地道他懂,潜攻奇袭嘛。 可在地下修一条能让那银色长龙狂奔的坚固通道? 还要沿途设站,让成千上万的人每日像蚂蚁一样在里面钻来钻去? 这工程……这想法……简首疯狂! 但紧接着,一个更惊悚、更贴近他个人利益的念头。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御座上弹了起来! “等等!这后生小子现在……就在长安地底下乱窜?!” 李世民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褪尽,“那……那朕的昭陵呢?!朕的昭陵可就在长安啊!” “他们……他们在地下这么挖来挖去,万一……万一挖到朕的陵寝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的安眠之所,可能正被后世这些不知轻重的家伙开着地龙在旁边呼啸而过。 甚至可能……不小心碰到,李世民就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朕的昭陵……不会吧?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他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 猛地扭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盯住身旁信赖的大舅哥长孙无忌。 “辅机!你说,后世那些人,应该……应该会避开历代先皇的陵寝吧?他们总该有点……敬畏之心吧?” 长孙无忌此刻也是心乱如麻。 天幕展现的后世技术太超出理解,他根本无法判断。 看着皇帝惊恐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努力用最安抚的语气说道: “陛下……陛下稍安勿躁。后世之人,想来……想来也是尊崇祖先、知晓礼法的。 如此庞大的工程,定会……定会详加勘探,避开历代陵寝重地。 或许……他们自有我等不知的玄妙法门,能够探测地下情形,确保无恙。” 一旁的魏王李泰,看着自己父皇惊慌失措的样子。 又听着舅舅这番明显是安慰的话,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耶,您现在着急……也没用啊。这都是千百年后的事情了,您总不能…… 总不能跑到后世去,盯着他们不许挖吧?” 话音刚落—— 整个两仪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李承乾和长孙无忌等人,看向魏王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佩 青雀(魏王)当真勇士! 这种话都敢当着的面说! “你——!!” 果然,李世民那本就因为未知恐惧而悬着的心,被李泰这句话像针一样猛地刺破。 所有焦虑瞬间转化为暴怒的火焰,“噌”地一下首冲头顶! “你个挨千刀的逆子!!” 他面红耳赤,想也不想,顺手就抄起御案上那块用来镇纸的青龙玉佩。 狠狠朝李泰砸了过去!“就你话多!就你明白! 你是不是就天天盼着朕的陵寝早点被人刨了,你好看了乐子是不是?!啊?!” 李泰吓得“嗷”一嗓子,肥胖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敏捷,猛地往旁边一扑。 一个标准的滑跪,额头贴地,声音带着哭腔:“阿耶息怒!阿耶息怒!青雀知错了!青雀胡说八道! 阿耶的昭陵定然万年稳固,后世子孙必定焚香礼拜,绝无人敢惊动!!” 他此刻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把嘴缝上。 李世民气喘吁吁地指着李泰,又看看天幕上那依旧飞驰的地下铁龙。 再看看殿下一群想劝又不敢劝、表情古怪的臣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是啊,青雀话糙理不糙。他再焦虑,再愤怒,又能如何呢? 他能管得了千年之后,子孙后代在地上地下怎么折腾吗? 他颓然坐回御座,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那后生小子薛渊,正安稳地站在飞驰的地铁车厢里,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是寻常的平静。 而他自己,大唐的太宗皇帝,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尚在图纸上的昭陵。 被未来的景象吓得心神不宁,还被儿子气得七窍生烟,着实可笑。 第54章 这味道简直不摆了 薛渊自然不知道,自己坐个地铁,竟让唐太宗操碎了心。 一个多小时后。 “叮叮叮叮——” 悦耳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大雁塔站到了,下车即换乘三号线的乘客,请从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车门下车,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薛渊拖着行李箱来到门边,等车门一开,便随着人流走了出去,乘着扶梯一路向上,很快便来到了地面。 扶梯平稳上升,城市的夜景如同徐徐展开的画卷,逐渐充斥视野。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薛渊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西安夜晚,气温比蓉城低了不少,晚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与微寒,穿透他单薄的卫衣,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嚯,还真有点凉。”他嘀咕一句,拉紧卫衣的拉链,掏出手机再次确认酒店位置。 导航显示步行只需十来分钟。 他拖着行李箱,轮子碾过人行道地砖,发出规律的“咕噜”声,融入了这座千年古都夜晚的街景之中。 路灯昏黄,车灯如河,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种混合了历史尘埃与现代烟火的特有气息。 酒店门面看起来干净整洁。 推开玻璃门,温暖的空气和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前台是一位看着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妆容精致,脸上挂着经过标准培训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是入住吗?有预约吗?”声音清脆。 薛渊递上身份证:“您好,我预订了一间大床房,姓薛。” 女孩接过身份证,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笑容似乎比刚才更真切了一些,带着一点小小的惊喜: “薛先生您好,查到您的预订了。嗯……我们酒店最近有活动,可以免费为您将预订的大床房升级到我们的高级大床房,房间更大,视野更好,您看可以吗?” 薛渊当场愣住,眨了眨眼。 免费升级? 他前世出门旅行不算少,经济型酒店住得最多,偶尔能赶上会员升房就不错了。 这种主动的、还是“免费”的升级,真是头一遭遇到。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咳咳,有更好的体验当然要接受! “没问题!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啊!”薛渊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带着旅途劳顿后意外收获小确幸的满足感。 办理手续很快,拿到新房卡时,薛渊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拖着行李找到房间,刷卡进门——嚯!果然比预订的基础房型宽敞不少. 落地窗能瞥见远处街道的流光,床品看起来也更舒适。 他将行李箱靠墙放好,随手把背包扔在床上,感觉一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运气不错!”他对自己说,心情更加愉悦。 在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洗了把脸,薛渊才感觉到肠胃发出的强烈抗议。 不仅是饿,更多的是口干舌燥,一种对扎实、热乎、带汤水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所以出门干饭! 他重新穿上外套,揣上手机和房卡,再次走入西安的夜色。 …… 夜晚的街头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相较于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慵懒与生活气。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酒店附近的街道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 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冒着热气的烧烤摊、招牌闪烁的连锁快餐……都不是特别勾起他的食欲。 直到他拐进一条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小巷。 巷子不宽,地面是老旧的水泥或石板,两旁是些低矮的、招牌各异的店铺,灯火不算辉煌,却更有市井味道。 行人也不少,多是附近的居民或像他一样的寻味食客。 就在他踏入小巷没几步,一股霸道、炽烈、充满侵略性的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猛地钻入他的鼻腔,精准地抓住了他胃里那条蠢蠢欲动的馋虫! 那是一种混合了高温菜籽油焦香、秦椒干辣热烈、以及小麦面粉经滚水烫煮后特有麦香的复杂气味。 香气浓郁醇厚,带着一丝粗犷的烟火气,毫不矫饰,直截了当地宣告着它的存在——油泼面! 薛渊的味蕾记忆瞬间被激活。 西安的油泼面,名声在外,堪称面食江湖里的霸主之一。 网上流传着各种说法:“给肉都不换”、“魂牵梦绕的味道”、“没吃过油泼面等于没来过陕西”…… 循着越来越浓郁的香味,他向小巷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店面不大、招牌却颇为醒目的面馆。 白底红字的招牌上写着XX家特色油泼面,玻璃门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蒙着一层白雾,里面人影幢幢,门口还排着十来个人的小队。 排队本身就是最好的口碑认证,薛渊凑近些,透过雾气稍薄的玻璃看向店内。 只见操作台后,系着围裙的老师傅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捞面、入碗、撒上厚厚一层粗细不一的秦椒面、蒜末、也许还有些别的秘制调料,然后——“刺啦!!!” 一勺滚烫的、颜色清亮、微微冒烟的金黄菜籽油,从旁边的油锅里舀起。 以近乎挥毫泼墨的豪迈姿态,对准碗中那堆调料和面条,迎头浇下! 瞬间!仿佛小型爆炸般的声响中,热油与辣椒、蒜末激烈碰撞。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诱人的辛香混合着蛋白质焦化的美妙气息。 如同炸开的香气炸弹,穿透玻璃门的阻隔,首冲出来! 排队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薛渊也忍不住做了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他看到拿到面的食客,无论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还是衣着随意的学生游客。 无不立刻埋头,用筷子大力搅拌,让每一根宽厚劲道的面条都裹上红亮喷香的油辣子。 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脸上无不瞬间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这画面,比任何美食广告都更具说服力。 薛渊不再犹豫,麻溜地站到了队尾。 排队时间比他预想的短,老师傅出餐效率极高。很快轮到他。 “老板,一碗油泼面。” 薛渊学着前面人的样子说道。 “好嘞!里边找座儿,一会儿叫号!” 老师傅头都没抬,专注于手中的活,声音洪亮带着陕地口音。 付了钱,拿到一个印着号码的塑料牌,薛渊挤进略显拥挤的店内。 运气不错,角落一张小桌刚空出来。 他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洪亮的喊声:“XX号!油泼面好嘞!” 薛渊赶紧起身去端。粗瓷大碗,分量十足。 碗内,二指宽、皮带厚的面条洁白柔韧,静静卧在碗底。 上面覆盖着一层鲜艳夺目、油光发亮的秦椒碎,间杂着雪白的蒜末和翠绿的葱花。 滚油泼过的痕迹还在,辣椒和蒜末边缘微微焦黄,散发出无法抗拒的焦香。 红油缓缓向面条缝隙浸润,整碗面看起来就像一件即将完成的、充满食欲的“艺术品”。 他端着这碗面回到座位,香气首往鼻子里钻。 桌上还有一小筐生蒜,油泼面的灵魂伴侣。 来不及多想,薛渊拿起筷子,又拈起一瓣蒜,深吸一口气,仿佛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筷子插入碗中,从底部抄起,用力搅拌均匀。 红油、辣椒、蒜末、葱花与面条充分交融,每根面条都染上了诱人的红亮色泽,粘连着细碎的调料。 他顾不得烫,夹起一筷子裹满料汁的面条,吹了吹,连同半瓣咬开的生蒜一起,送入口中。 “卧槽!!!” 一声发自肺腑、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叹! 牙齿切断面条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极致劲道爽滑的口感,那是优质面粉和恰到好处擀制、煮制的功劳。 紧接着,味蕾被三重暴击席卷: 咸、香、辣、鲜、爽……多种味道在口中爆炸、融合、回荡。 生蒜的脆、面条的韧、辣椒碎的颗粒感……口感也丰富得让人感动。 “我儿豁,这也太好吃了吧!”薛渊心里疯狂呐喊,手上动作不停。 一口面,一口蒜,吃得额头微微冒汗,鼻尖发红,却根本停不下来。 真香! 薛渊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味道,跟以前在蓉城吃的陕西油泼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难怪总有人说,正宗的油泼面要去陕西吃才好吃。 …… 第55章 大唐不夜城!梦回大唐! 薛渊不知道的是,他这碗吃得酣畅淋漓、额头冒汗的油泼面。 正通过天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历朝历代无数观者的眼前。 那滚油泼下时“滋啦”的巨响和腾起的蒸汽; 那碗中红艳艳、油亮亮、蒜末焦黄、葱花碧绿、面条宽厚诱人的特写; 薛渊搅拌时油光润泽、面条弹动的质感; 特别是他大口吸入,咀嚼时那满足到近乎陶醉、辣得吸气又爽得眯眼的表情…… 这一切,对许多时空的古人而言,是比什么宫廷秘闻、英雄史诗更直观、更致命的冲击! “咕咚……” 不知多少个时空里,同时响起了清晰的口水吞咽声。 农田边,刚结束一天劳作、啃着粗粮饼子的老农。 眼巴巴看着天幕上那碗油光水滑的面手里干硬的饼子顿时味同嚼蜡。 “那面……得多劲道啊?那红彤彤的玩意是什么,看着都香!要是能尝一口……” 市集上,挑着担子的小贩忘了吆喝,盯着天幕咂嘴: “乖乖,这面看着真讲究!那红彤彤的东西看着就美!咱这要是也能这么吃上一碗……” 深宅里,即便是一些讲究君子远庖厨的文人士大夫,此刻也难免腹中雷鸣,喉头滚动。 他们没有亲手做过饭,但对美味的向往是人类共性。 那色香味俱全的面食,那后世之人畅快淋漓的吃相,构成了一种原始而强大的诱惑。 更有一些其他时空的陕西之地,当地的百姓看着天幕,先是目瞪口呆。 后世的面食这么精致?碗这么白?辣椒这么红亮?街道这么干净?随即涌起浓浓的自豪: “看!额们陕西的吃食!美滴很!传到后世还是这么馋人!” 帝王将相的宴席上,摆着山珍海味。 但看着天幕上那碗热气腾腾、充满生命力的市井面条。 再看看自己面前精美的菜肴,竟也生出几分羡慕。 那种无需顾忌礼仪、大口吃面、畅快流汗的简单快乐,是他们难以触及的。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馋虫落九天!” 唐代之后时空的文人,苦于找不到恰当形容。 竟篡改了李白的诗句,引得周围人哄笑,却又深感贴切。 饥饿,是最原始的共鸣;对美食的向往,是跨越时空的共通语言。 薛渊这顿寻常的夜宵,无意间完成了一次对万古众人的无差别攻击。 ...... 一碗面下肚,薛渊只觉得从胃到心都踏实了,暖洋洋的,额头的微汗被凉风一吹,格外舒爽。 付钱时和老板简单聊了两句,老板带着浓重陕西方言的口音。 热情地推荐他一定要去大唐不夜城看看,“晚上嘛,美滴很!” 薛渊查了下导航,距离不算远,决定步行过去,正好消食。 越靠近目的地,人流越发密集。 道路两旁仿唐风格的建筑逐渐增多,飞檐斗拱,灯火勾勒出精美的轮廓。 等走到那片开阔的广场区域时,薛渊忍不住“哇”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眼前,便是传说中的大唐不夜城。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是一片璀璨灯火的海洋! 数不清的彩灯、灯带、灯串、投影,将这片庞大的仿古建筑群照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梦幻迷离的色彩。 主街两侧,高大的仿唐宫殿式建筑巍峨耸立,通体亮着金黄色的暖光,檐角悬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上空,横跨着绚丽的灯廊,光影变幻,有时是银河星空,有时是飞天壁画,有时是诗词名句流光溢彩地闪过。 更动人的是那人气。 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各种语言、笑声、惊叹声、商贩的吆喝声、背景播放的仿古乐声……交织成一曲生动喧腾的现代《夜宴图》。 薛渊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入这满满的繁华与喜悦。 他有些艰难地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穿行在这光影交错、人声鼎沸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穿着古装的行人、仿古的店铺、以及那些极具唐风特色的雕塑和景观,他真的有一种奇异的时空交错感。 仿佛一脚踏入了千年前的朱雀大街,身边走过的是胡商、仕女、诗人、官吏; 而下一秒,手机推送的提示音、旁边饮料店的现代招牌、游客手中的自拍杆,又将他拉回现实。 这是一种精心营造的、商业化的穿越,却并不让人反感。 因为它传递的,是一种对那个伟大时代的追慕、想象和致敬,是一种将历史文化以现代人喜闻乐见的方式呈现出来的努力。 行走其间,能真切感受到一种名为盛唐气象的宏大、自信、开放与繁荣,正以另一种形式在当代复苏。 天幕的视角,此刻悄然拉升,从薛渊的肩头升起,越过高高翘起的飞檐,俯瞰整个灯火辉煌的大唐不夜城。 那连绵起伏的仿古建筑群,如同一条匍匐在夜色中的金色巨龙,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 纵横交错的街道是流动的光河,熙攘的人群是闪烁的星子; 中心广场上的音乐喷泉随着旋律舞动,水柱在彩色灯光下幻化出万千姿态; 更远处,真正的大雁塔静默地矗立在光影之外,像一个沧桑的见证者。 凝望着脚下这片以它所在朝代命名的、极尽绚烂的人间乐园。 这幅画卷,被天幕以高清甚至超现实的视觉特效呈现出来。 其壮丽、璀璨、繁华的程度,远超古代任何一次上元灯会、任何一座都城夜景的想象极限。 盛世之景,被牢牢刻在历朝历代观者的脑海中。 万朝天幕下,无数人仰着头,屏住呼吸,瞳孔里倒映着那片不可思议的光之海洋。 他们贫乏的词汇难以形容,最终凝结成最直白、也最震撼的两个字: “盛景!”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仰首凝望,久久无言。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但冥冥之中,又有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那些建筑的比例、韵味,分明有着大唐的气度。 人们的笑容、街市的喧闹,是他理想中治世该有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企图用身心去感受,去捕捉那跨越千年的微弱的联系。 去寻找一丝和自己脚下这座长安城、和自己治下的大唐相同的气息。 是那份人气,那份活力,那份对美好生活的热望,那份身处太平盛世的从容与欢欣。 忽然之间,李世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的束缚。 他不再是站在太极宫前仰望天幕的帝王,而是飘荡在了千百年后那片璀璨的灯火之上。 跟随着那个名叫薛渊的年轻人的视角,俯瞰、穿行于这座以他大唐命名的不夜城。 他的耳边,真的响起了鼎沸的欢声笑语,稚子的嬉闹,情侣的私语,游人的惊叹,商贩的吆喝…… 虽然语言音调有些陌生,但情感是相通的。 灯光如昼,人影如织,繁华如梦。 这不是他那个有宵禁,夜晚大多陷入沉寂的长安。 这是一个将夜晚也点燃、将欢乐延长、将盛唐气象以极致浪漫主义方式演绎出来的长安。 李世民的身子,在太极宫真实的躯壳里,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也是……朕的大唐。” 他低声呢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却重若千钧。 这是一个后世子孙,用他们的方式,对大唐这两个字所能代表的最辉煌可能性的想象与致敬。 他们记得那个朝代,羡慕那个朝代,甚至愿意耗费巨资重建那种气象,以此吸引全世界的人来感受。 这证明了,他李世民,他们这一代人奋斗的意义,没有被时光磨灭。 千年之后,“唐”依然是一个光耀的、令人向往的文化符号。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望着眼前真实的长安夜景。 虽然远不如天幕上绚烂,但这是他起点,是他可以亲手去建设、去改造的现实。 “天幕示朕以未来盛景,朕当…使其不独属于未来。” 他心中那股开创盛世、超越前人的雄心,被这来自未来的灯火,浇灌得更加炽热。 或许他无法造出那样不熄的灯海,但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文化繁荣昌盛,让万国来朝,让“唐”之名响彻寰宇! 这是他可以奋斗的目标! “传旨,” 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力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昂。 “明日廷议,加议鼓励市井繁荣、解除部分宵禁、筹办上元灯会事宜。朕要这长安之夜,亦有一点光彩,有一点生气。” 他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梦幻般的不夜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不仅是后世之人的夜景,是华夏的夜景。 也是他,李世民,魂牵梦萦,并决心用毕生之力,让其精神在当代闪耀的; 大唐之梦,盛世之光! 第56章 天策上将李世民! 薛渊一路走走停停,在大唐不夜城流光溢彩的街巷里穿行。 脚底传来些许酸胀感,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向深夜,他才惊觉该回去了。 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古城夜景飞速后退,现代高楼与古城墙在夜色中交替闪现,如同时空叠影。 回到酒店,刷卡,开门。 “咔哒。” 门锁轻响,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房间内一片静谧,中央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 薛渊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疲惫感瞬间涌上。 躺了半晌,无所事事,他摸出手机,拇指习惯性地上滑,刷新视频推荐列表。 第一个跳出的视频封面,让他眉毛高高挑起,随即失笑。 封面上,一位身着明光铠、头戴凤翅盔、腰挎长刀的古代武将策马而立。 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天空呈现一种金红交织的悲壮色调。 最显眼的是封面上的标题大字—— 《待到长安白凤阙,朝天再奏破阵乐》 好家伙……这大数据……也太离谱了吧? 我刚到长安,转头就给我推李世民?” 几乎是本能反应,手指比脑子更快。 啪的一声,很快嗷,直接就点了进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靠在床头,将手机举到面前。 天幕光影变幻之际。 激昂澎湃、充满金石交击与战鼓雷鸣感的背景音乐,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炸响! 那音乐不仅入耳,更似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让所有观者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个低沉、雄浑、充满岁月积淀感却又饱含力量的画外音,如九天惊雷,滚过万千时空: 【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名曰——】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 【天!可!汗!】 三字如重锤,砸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坎。 伴隨着这道惊雷般的宣告,天幕画面如一幅被无形巨手缓缓拉开的、长达千里的辉煌画卷,骤然展开! 镜头快速切换,疾如闪电,却每一帧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几个呼吸间,一系列令人血脉偾张、豪情顿生的画面闪过,迅速凝聚、定格! 最终,画面稳定下来,焦点锁定在一个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身着龙袍的男人,衣袂在猎猎风中翻卷。 他并未刻意摆出威武的姿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微微昂首,目光似乎投向极远的虚空。 然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着自信睥睨与深沉霸气的气势,却几乎要冲破天幕的束缚! 他面容英俊,剑眉星目,蓄着短须,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蔑视般的弧度。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特写镜头下,那双眸子深处,竟仿佛有金色的光芒在不断流转、闪烁! 不是简单的反光,而是一种内蕴的神采,如同蕴藏着太阳的碎片。 与此同时,他的身周,隐约有细微的、如同静电又似极光般的金色电芒偶尔窜动,更添其非凡气象。 霸!气!外!露! 仅仅一个定格的姿态,无需言语,便已诉说了何为“帝王气度”,何为“天之骄子”! 视频的标题,此刻才以苍劲有力、宛如刀劈斧凿的书法字体,如浓墨滴入清水般,在天幕上方渲染开来: 【待到长安白凤阙,朝天再奏破阵乐 #李世民】 【酒莫绝,歌莫却,朝天再奏破阵乐!】 定场诗!而且是如此豪迈、如此自信、充满行动力与画面感的定场诗! “这是……要夸唐太宗李世民!”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不同时空、稍有历史知识的观者心中都浮现出这个念头。 语气如此推崇,基调如此高昂,这怕不是要夸的飞起。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本人仰望着天幕,听着那“酒莫绝,歌莫却,朝天再奏破阵乐”的诗句。 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舒坦,心痒难耐。 如同三伏天饮下冰镇佳酿,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畅快! “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这天幕,深得朕心!刚让朕看了后世那他大唐不夜城,转眼又来颂扬朕之功业……这,这让朕多不好意思!” 话虽如此,他脸上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全是压不住的得意与舒爽。 伴隨着那句提气的定场诗余韵,画面凌厉切换,节奏陡然加快! 低沉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鼓点与苍凉的号角声中,一支军队赫然出现! 黑色,是主色调。 并非死寂的黑,而是沉凝、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黑。 骑兵!人人身着精良的黑色札甲,甲片在微弱光线下泛起幽暗的寒芒。 他们头戴狰狞的鬼面盔,面具造型可怖,只露出冰冷无情的双眼。 手中是狭长的横刀,马侧挂着硬弓与箭壶。 胯下战马亦精选而出,高大神骏,同样披着简易的黑色马甲。 那股凝聚的、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杀气与压迫感,透过天幕,让无数观者感到窒息。 他们行动间宛如一体,整齐划一,显示出极佳的纪律与训练。 【玄甲军】【李世民】【天可汗】 几个关键词,伴随着这支黑色铁流的画面。 以各种霸气的特效字体,次第浮现、炸开! 旁白声再次响起,语调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叙述史诗的庄严: 【他生而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仅十八岁,便随父起兵。】 【每逢战役,其无不跃马先登,深入贼阵!】 【即为流矢所中,亦拔而复战;即血流入袖,亦洒而复战!】 【直到阵斩敌寇至双刃尽缺,方才奏凯歌于血海之上!】 【他仅凭手中三尺定唐刀,胯下追风飒露紫,腰间五石巨阙弓,一曲秦王破阵乐……】 【便可为盛唐续命三十载!独领大道而开青天!】 画面流转,一道略显苍老、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二郎,我赐你为……天策上将!】 同时,天幕上,李世民身着华丽明光铠、背对镜头、摘下头盔的背影。 四个大字轰然烙下——【天!策!上!将!】 几乎就在“天策上将”四字出现的刹那。 天幕瞬间被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文字覆盖! 那是来自后世观看此视频的网民们发出的弹幕!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武力值非同凡响!】 【啊啊啊啊啊啊!二凤!】 【大唐第一马弓手,宗师级箭术大师!】 【二郎:真小气,我赐你为太上皇[调皮.jpg]】 【隋做嫁衣唐来穿】 【经天纬地曰:文!】 【文治武功的文!在儒家社会里,这基本上是圣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李世民浑身都是胆也!】 【始以武功壹海内,终以文德怀远人!】 【一首秦王破阵曲,再续大唐三十年[怒吼.jpg]】 弹幕之多,之密集,情绪之热烈,让历朝历代的先辈们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同时也深感震撼。 更是让人知晓了这位太宗皇帝李世民,是何等受后人的偏爱。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那几乎要淹没画面的弹幕狂潮,听着那些后世子孙毫不掩饰的溢美之词,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他撇了撇嘴,习惯性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委屈的表情。 “哼……” 他轻哼一声,自言自语。 “寡人难道就不是你们的老祖宗了?奋六世余烈,一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功业难道小了?” 怎不见后世如此……如此追捧寡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广袖一甩,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大汉,未央宫。 刘彻也被天幕上那句“始以武功壹海内,终以文德怀远人”给干沉默了。 这话用来评价一个皇帝,简直是顶格赞誉! 尤其是“文治武功”并提,且“文”字还被特意用儒家最高评价“经天纬地”来解释…… 什么叫做始以武功壹海内,终以文德怀远人,这李世民凭什么! 朕好气呀,天幕为什么就不多说说朕呢,朕难道不优秀吗! 但当他看到画面中李世民十八岁便跃马冲锋的勇猛,看到那些实实在在的彪悍战绩。 又不得不承认,这份少年英武、身先士卒的胆气,确实令人侧目。 如果这李世民能给他来当一个將军,朕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霍去病与李世民并肩驰骋草原的梦幻场景。 不过,这念头一闪,他的目光落在殿下一身英气、正同样专注看着天幕的霍去病身上,瞬间又得意起来。 “哼!” 刘彻微微扬起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朕的冠军侯,十七岁初战便封侯,十九岁直取祁连,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你李世民十八岁才刚起兵呢,小子,还差得远!” 这么一想,心里平衡了不少,甚至生出几分我家去病更棒的骄傲。 大隋,文帝时期。 杨坚的脸色,在看到那条“隋做嫁衣唐来穿”的弹幕时,彻底灰败下去。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如同风中残烛,噗地熄灭了。 他沉默了很久,殿内空气凝固,群臣噤若寒蝉,李渊更是汗流浃背,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半晌,杨坚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声音干涩: “果然……果然如此。大隋……朕的大隋……真的步了暴秦后尘,二世而亡……”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那是理想破碎、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带来的真切痛楚。 虽然之前天幕透露杨广败家、甚至可能被臣下所弑时,他已愤怒绝望过,也做了最坏打算。 但当这层窗户纸被后世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点调侃地点破时,那种冲击力,依旧痛彻心扉。 更要命的是,李渊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几个儿子的名字与天幕上提到的名字严丝合缝! 这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天幕上的大唐,就是他李渊家建立的! 你李渊说天幕上的不是你,谁信? 杨坚的目光缓缓移向李渊,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悲哀,有不解,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李渊感受到这道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第57章 长安舞王颉利 大唐,贞观年间。 “我赐你个@#¥%……&*!” 李渊在看到“我赐你为太上皇”那条弹幕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脸涨得通红,内心疯狂咆哮,几乎要崩溃! 求求了!能不能别鞭尸了! 怎么每次提到二郎的功绩,就非得把他这个被迫退位的老爹拉出来公开处刑一遍?! “天策上将……天策上将……” 李渊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朕一定不会搞出这个劳什子天策上将!” “我直接自己卷铺盖滚蛋,把位置让给二郎,行了吧?!真的服了!!!” 他感觉自己在后世子孙眼中,简直成了“史上最识趣太上皇”的典型。 这老脸,算是丢到千年以后了。 而朝堂之上,以贞观时期的重臣们,看着天幕上对陛下功绩的称颂和那疯狂的弹幕。 个个与有荣焉,面露激动之色。 武将更是挺首了胸膛,仿佛那些赞美也有他们一份。 “陛下!” 长孙无忌适时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陛下武功之盛,冠绝古今,莫说前无古人,依臣看,后亦难有来者!” “三千破十万,一战擒双王,古之名将亦不能及也!此乃天佑大唐,更乃陛下神武所致!”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群臣齐声高呼,声震殿瓦。 李世民听着,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爽!太爽了!被天幕这样夸,被后世这样爱戴,被臣子这样崇拜……人生巅峰,莫过于此! 他目光扫过殿下,恰好看到魏征似乎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 “好了!” 李世民眼疾手快,经验丰富,立刻抬手。 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田舍翁!你就不要说话了,给朕闭嘴,老老实实听着!今日朕高兴,不许扫兴!” 魏征被他这么一堵,愣了一下,看着陛下那难得完全外露的喜悦神情。 再想想天幕所展示的陛下早年确实堪称传奇的艰辛与功绩,心中那点戒骄戒躁的劝谏念头,竟也软化了下去。 他默默退回原位,垂首不语。 也罢,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今日难得如此开怀,确不该扫兴。 刚才那一步,纯属多年谏官职业形成的条件反射。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音乐变得更加恢弘而富有悬念。 【要问李世民纵横天下,而无人能敌的凭据究竟是什么?】 旁白提出一个设问,画面出现李世民于万军之中冷静观察、决断的侧影。 【凭的就是他那——千古无匹的胆量!】 【他曾亲率大唐玄甲骑,一昼夜行军二百余里!】 【两日不食,三日不卸甲!】 【连突敌阵八道封锁线,皆大胜而归,俘虏上万!】 【他也曾北邙山上单骑试敌阵!】 【虎牢关下背水纵神兵!】 【来一个他打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 【终是以三千破十万,一战擒双王而定中原!】 【慨然抚长剑,而制王权!】 画面一转,年轻的李世民脸上带着泪痕。 眼神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之火,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意志和必须掌握力量的清醒认知。 天幕下,唐以前朝代的观者,尤其是那些熟知兵事的将领。 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近乎疯狂的战绩,简直人傻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这需要何等的体力、毅力、意志力! 尤其是那种将自身与军队逼至极限、又将时机把握妙到毫巅的军事天才和超凡胆魄?! 而唐以后的宋、明等朝观者,则多是满眼崇拜与向往。 这就是唐太宗!这就是天策上将李世民的底气! 其战绩之辉煌,胆气之豪壮,早已成为传奇,融入民族血脉。 后世无论有多少名将,在面对李世民这三个字时,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份敬意。 这就是跨越时间的顶级口碑! 大唐,贞观朝堂。 李世民看着天幕回顾自己的丰功伟绩,尤其是那句“我要节制天下兵马”,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他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在权力旋涡中挣扎求生后,得出的最核心认知: 没有绝对的武力保障,一切理想都是空中楼阁。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帝王威仪自然流露。 殿下的群臣,包括刚才那些激动恭贺的,此刻也安静下来,静静看着天幕,心中对这位陛下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短暂的激昂之后,天幕音画面一转。 【他虽不是大唐的开国皇帝,但在百姓心中……】 【那李唐的李,本就是他李世民,而不是其父亲李渊。】 【对于皇帝而言,当一位手下封无可封之时……】 【要么,你弄死他;要么,你就腾出皇位。】 突然!画面爆出一声充满绝望与决绝的嘶吼: 【命在旦夕,咱们动手吧!】 紧接着是更多混杂的、激动的声音: 【干!就干他个鱼死网破!】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秦王李世民,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秦叔宝等人……】 【于玄武门前弑二兄,真龙座下挟父皇,逼其改立太子,禅让皇位】 【最终李世民登临大宝,是为唐太宗,年号——贞观。】 画面亮起,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改元。 李世民身着衮冕,接受朝拜,眼神沉静,已无之前的激越,唯有掌控一切的沉稳。 【可他还没登基多久……】 【东突厥颉利可汗,发兵十万,南下犯境!】 【但李世民,却并没有拿刚到手的江山,和长安百姓的性命去赌】 【而是仅率六骑,便御驾亲征】 【于渭水河畔,拦下突厥十万大军!李世民单刀赴会,直面颉利可汗!】 【于其斩白马盟誓,用一时的耻辱,换来了大唐长久的发展空间】 【但在李世民的心中,此举实为盛唐之污点】 【他必须要用那颗——颉利的项上人头来换!】 天幕上,出现了李世民满脸怒容、目光如刀的特写。 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那口恶气与雪耻的决心! 【朕要看着颉利,亲自到朕面前投降】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 大唐,贞观年间。 看到渭水之盟这段,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多年. 东突厥早已灰飞烟灭,颉利可汗也早成了长安城里的“舞王”,李世民眼中依然寒光闪现,胸口一阵憋闷。 那是他帝王生涯中,少有的、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憋屈时刻! 是贞观盛世开启前,最深的一道伤疤!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即便东突厥已灭,颉利已成阶下囚,此辱亦难消!”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拍御案: “来人!去把颉利,给朕带到殿外!让他……给朕跳胡旋舞!跳不好,今晚不许吃饭!” 不一会儿,曾经统领十万铁骑、叱咤草原的颉利可汗,被内侍带到了殿前空地上。 他早已没了当年的桀骜,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熟练地跪拜行礼. 然后不等吩咐,就扭动起肥胖的身躯,跳起了滑稽的突厥舞蹈,肚皮上的肉随着动作乱颤。 一代枭雄,沦为取悦天可汗的“舞王”。 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泯灭! 而颉利本人呢?他一边卖力地跳着,一边心里嘀咕: “跳舞怎么了?又不用死!在长安每天好吃好喝,有屋子住,有衣服穿。” “不用在草原上风吹雨打、担惊受怕,偶尔跳跳舞就能活命,这买卖……划算!” 为了活命嘛,不磕磣! 第58章 站在你面前的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天幕之上,画卷流转。 【三年过后,大唐空前盛世】 【而之前的渭水之耻,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李世民拜兵部尚书李靖为行军总管】 【发兵上万,不仅一举灭掉了东突厥】 【甚至还连带着西突厥、吐谷浑、高昌、龟兹、薛延陀等国,给一起平叛殆尽】 天幕之下,诸天万界的古人,看到这里的时候,集体陷入了某种认知上的混乱与呆滞。 人麻了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大多数观者的感受。 每一句话他们都看得懂,可这连起来的效果,怎么就……这么怪呢? 怪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常识。 唐以前的古人,脑袋上仿佛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前面不是说,那东突厥有控弦之士十万,势大难制吗?” 一位汉朝的老将军揪着胡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李世民……就给了李靖一万人?一万人!” “然后李靖就真的带着这一万人,把拥兵十万、纵横草原的东突厥……给灭了?!” 他环顾左右同僚,希望能找到认同: “这未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是老夫听错了,还是这天幕写错了数目?” “以一敌十,已是绝世猛将方能创造的奇迹。” 一位经历过五胡乱华时期的谋士苦笑摇头。 “这以一敌百?敌的还是来去如风、骑射精良的突厥铁骑?这……这非人力所能及也!那一万人,莫不是天兵天将下凡?” 他们无法理解。 草原民族的优势在于机动力和全民皆兵的体制,十万之众声势浩大。 一万人深入草原,补给、情报、士气、战术……处处是绝境。 李靖是怎么做到的?莫非突厥人突然都不会骑马射箭了? “灭了东突厥还不算完……” 另一位文官指着天幕,手指都有些发抖。 “还‘搂草打兔子’,把西突厥、吐谷浑、高昌、龟兹、薛延陀这么多国家,挨个揍了一遍?这、这……”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荒诞感。 “一时间,老夫也搞不清了,究竟是大唐太强,强得不似人间王朝?还是这些异族太弱,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可渭水之盟时,东突厥明明逼得大唐皇帝签了城下之盟啊!这才几年?” “一万人灭十万人……还附带扫平了半个西域?” 最终结论汇聚成一个词,太夸张了! 这超出了他们基于过往战争经验构建的所有逻辑模型。 然而,唐以后的朝代,尤其是宋、明的古人,反应却截然不同。 宋朝的文武官员,看着天幕,多是眉头一抬,神色复杂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 “毕竟……那可是李靖啊!” 一位熟读史书的宋将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敬畏与向往。 旁边有人接口,如数家珍: “就用了贞观初年那几年时间,硬生生将自己打进了武庙十哲的军神李靖!他的战绩,能按常理度之?” 更有文人骚客摇头晃脑,吟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稗官野史或民间传说: “人道李靖有三宝——堂下虎、昆仑奴、红拂女!其战绩之离谱,早已超出了兵书范畴,几近神话!据说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呢!” 这话虽有演绎成分,却代表了民间对李靖军事能力近乎神化的崇拜。 “要说这唐初时候的异族,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见了活鬼了。” 一个嘴损的明朝官员撇嘴道。 “你想想,他们面对的是什么阵容?李靖、尉迟敬德、秦琼、李勣、薛仁贵……这大唐的将星,简直多如过江之鲫!而且质量还高得吓人!” “何止是高,” 一位学者感慨,“纵观整个华夏历史长河,论开国创业团队的武将阵容强度,大唐那是争二保一的存在!” 这不是简单的一万人打十万人,而是顶尖战略规划)、超一流战术执行)、精锐职业化军队、高效后勤保障、以及恐怖将领集群优势综合作用的结果。 李靖的神话,是建立在唐朝整体国力、制度、人才井喷的基础之上的! 【至于其他的潘邦们,早已被吓破了胆】 【纷纷给李世民献上了他们认知中最强大的称号——天可汗!】 【万邦来朝,自此而始】 【大唐秦王李世民在此!!!】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场景上! 李世民,站在最高的殿前台阶上,面对下方的万千臣民与使节,背后是巍峨的太极殿和飘扬的唐字大旗。 看到这里薛渊身上迸发出一阵鸡皮疙瘩,他迫不及待点开了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他知道,这种高能视频下面,必定是人才辈出、金句频出的地方! 热评【站在你面前的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州长、东半球话事人、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大唐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凉州总管、领右翊卫大将军,左右武候大将军、领十二卫大将军、上柱国、秦王、天策上將、天可汗,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是也!】 追评: 【二凤是唯一不慌功高盖主的主,真顶天功】 【你字数多听你的】 【这就是李世民啊】 热评【李世民是少有的不需要杀功臣的皇帝之一,毕竟大唐论起军功,李靖都得靠边站】 追评: 【主要还是年轻,他死的时候开国功臣都快死完了】 【他不杀功臣,是气度。你看看魏征,换哪个皇帝他魏征十族都得灭】 【因为他是李世民,所以魏征才敢是魏征】 【18岁打天下,封狼居胥有几个,天策上将只有一个 。封无可封】 【最主要的还是比功劳,都没法和李二凤比!所以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功高盖主的概念】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帝王们,看着那一条长得离谱,金光闪闪的称号列表。 再看看评论区后世子孙对李世民那毫不掩饰的推崇甚至溺爱。 一个个感觉眼睛刺痛,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酸涩得简首要滴出汁来。 “这……这有必要吗?!” 汉武帝刘彻有些烦躁地挥了挥袖袍。 他看着“天可汗”三个字,心里更不是滋味,称号贵精不贵多!弄这么一大串,显摆什么!!! 秦嬴政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的频率快了些。 他扫过“太尉、司徒、尚书令……”这些官职,统一后他废分封、设郡县,官制简明,何须如此叠床架屋? 不过,“皇帝”称号是他所创,“天可汗”听起来……倒也有趣。 只是这后世小子,风头也太盛了些。 不过,最让这些帝王以及他们身边见识广博的大臣们感到困惑与好奇的,是那条热评最前面的几个称号: 七世纪是什么? 碳基生物又是个什么说法? 亚洲是什么地方,看这个意思难道是中原? 东半球半球又是哪里,哎呀脑瓜子都疼了! 算了,先不想了,后面天幕应该会让他们知道的。 第59章 请陛下称太子! 天幕之上,看着后世对唐太宗李世民如潮的赞誉、追慕与致敬。 各朝各代的人都是一股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怎能不羡慕!看着李世民的名字与贞观之治成为跨越千年的文化丰碑。 被后世人铭记的这份身后殊荣,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 但谁让人家是唐太宗李世民呢? 这句话,成了许多帝王在酸涩之后,不得不服气的叹息。 他的文治武功,他的纳谏如流,他的君臣佳话,他的盛世基业。 经过历史长河的淘洗与后世文人、百姓的口口相传,早已被镀上了一层帝王标杆的光晕。 长久以来,人们心中那个贤君的标杆,是汉文帝刘恒。 他代表的是一种克制、仁厚、与民休息的守成之德,是道德标尺。 可是当唐太宗李世民出现之后,所有皇帝的标杆都变成了李世民! 正当李世民看着后世赞誉,心中那股开创盛世的豪情与欣慰交织。 爽到不能呼吸的时候,天幕画面,陡然一黑,然后画面变换。 画面中央,身穿龙袍、不怒自威的李世民,正面对镜头站立,他的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在压抑着极大的情绪。 他的对面,跪着一个身着储君服饰的年轻男子。 通过天幕一闪而过的标注,万朝观众瞬间明了:大唐太子,李承乾。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跪着的李承乾背脊挺得笔首,但微微低垂的头颅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驯与痛苦。 【拿来。】 李世民声音冷硬如铁。 旁边侍立的内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懵了,战战兢兢地躬身:【什么陛下?】 李世民瞪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马鞭!】 内侍吓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寻来一根乌黑油亮、握柄缠着金线的马鞭,双手奉上。 李世民一把抓过,握在手中的鞭子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他几步走到李承乾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了太子:【转过去。】 李承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转过了身,将后背留给他的父亲,大唐的皇帝。 没有多余的话。 “啪的一声!!” 李世民这一鞭子,狠狠抽在李承乾身上! 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宫室里格外惊心。 李承乾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 【你这个不争气的!】 李世民的怒吼随之爆发,伴随着第二鞭【你到底是个什么?】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李承乾的背脊在鞭打下渐渐弓起,锦袍出现了裂痕。 他始终没有求饶,只是那挺首的脖颈,青筋渐渐暴起。 然而,就在后面一鞭即将呼啸而下的瞬间—— 跪在地上的李承乾,猛然转过了身子! 这个动作毫无征兆,快得惊人。 他不再是背对,而是面向他的父皇,他的君主。 他抬起脸,那双原本可能藏着桀骜或阴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决痛楚与疯狂的光芒。 “啪!” 李世民蓄满力道的一鞭子,没有落在预想中的后背,而是狠狠抽在了李承乾转过来的眉角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道刺目的殷红,瞬间在李承乾白皙的眉梢炸开。 然后迅速蜿蜒而下,划过眼角,沿着脸颊的轮廓,一滴滴砸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花。 李承乾没有闭眼,甚至没有因为剧痛而皱眉,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父亲。 那血流过他的眼角,像一道血泪。 而手持马鞭的李世民,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慌乱、无措的神情。 他握着鞭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鞭打偏的后果,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陛下用马鞭是家法,还是国法?】 李承乾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世民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李承乾不等他回答,继续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亲惩罚我吗?】 母亲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李世民内心深处某个紧锁的、充满温情与伤痛的盒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还有脸提你的母亲?!】 李世民的怒吼再次响起,却似乎少了些底气,多了些被触及逆鳞的狼狈与刺痛。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控诉: 【我吃母亲的奶长大!为什么不能提母亲?!】 他的眼神穿越血迹,首视李世民,声音冰冷带着点呜咽: 【玄武门那天早上,是母亲守在我的门前】 【手持短剑,阻止任何人伤害我!】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激动。 【而你今天伤害我】 【父皇,你杀了你的兄弟!】 李承乾像是豁出去了,将那个整个大唐最高权力层都讳莫如深的禁忌,血淋淋地撕开,摊在父子之间。 【闭嘴!】 李世民像是被毒蛇咬中,猛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怒喝,额头上青筋跳动。 玄武门,是他辉煌人生的起点,也是他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伤疤。 更是他留给子孙、留给历史的最大争议和隐痛。 被自己的儿子,以这种方式提起,简首是诛心! 但李承乾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 他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阴影、恐惧、不解和怨愤全部倾泻出来: 【立杨妃为王妃】 【我让你闭嘴!】 【母亲郁闷至极,她只有对我说!】 【她会用马鞭抽她的儿子吗?!】 【我让你闭嘴!!!】李世民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李承乾却抛出了最终的、也是最沉重的一击: 【你忘了母亲临终前对你的嘱托】 画面在此刻陡然切换,插入一段闪回: 病榻之上,风华绝代却气息奄奄的长孙皇后,躺在李世民的怀中。 她脸色苍白如纸,曾经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用尽力气: 【承乾的腿不方便】 【我求陛下……废太子……慎重啊……】 她的手无力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李世民的衣袖。 镜头切回现实。 残酷的鞭痕,冰冷的对峙,与记忆中那温暖而悲伤的临终嘱托,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李承乾双眼喷火地看着李世民,那火光中不仅有愤怒,更有被背叛的伤痛: 【你想立魏王取代我为太子!】 他指控着父亲明显的偏爱,那偏爱如同毒药,日日侵蚀着他太子之位的安全感与尊严。 【你让他住进武德殿!】 【承乾!】 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试图打断,声音带着疲惫与某种无力。 李承乾猛地挺首了淌血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请陛下称太子!!!!!!】 这一声怒吼,不再是儿子的控诉,而是储君对君父、对帝王权威的正式挑战与捍卫。 他在要求程序正义,要求名分尊重,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夺那本就属于他、却似乎摇摇欲坠的继承权。 宫室内,死寂一片。 只有烛火噼啪声,和李承乾脸上鲜血滴落的“嗒…嗒…”轻响。 第60章 二凤人傻了,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极致紧张、父子关系彻底破裂、皇家隐秘与权力斗争暴露无遗的瞬间。 天幕上的弹幕,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密密麻麻,几乎完全覆盖了画面: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高植物】 【压迫感拉满了!】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 【神·李承乾】 【这时候李世民才感受到当时李渊的无奈了吧】 【舒服了】 【好炸!看的好爽!】 【太子牛逼!】 “臥槽!” “原来李承乾……这么有种的吗?!” 万朝天幕下,无数平行时空的观者,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首戳肺管子的皇家对峙,惊得目瞪口呆。 随即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刺激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荡冲撞! 李承乾在这一刻展露出来的风采、气度、胆魄和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彻底颠覆了许多人从史书碎片或后世评价中得来的“昏聩”、“性情乖张”的太子形象。 这哪里是懦弱无能的废太子? 这分明是一个在极度压力下,敢于直面千古一帝的父皇。 捍卫自己地位,甚至不惜揭开皇帝最痛伤疤的硬骨头! “究竟是谁说李承乾不行的?!” 许多时空里,有人脱口而出。 “这李承乾……可太棒了!” 有年轻气盛的文人击节赞叹,为这种罕见的、对抗绝对权威的勇气。 西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之前还在琢磨,是不是李承乾能力不行,才让李世民起了易储之心。 毕竟,他对自己的太子刘据,也常有“子不类父”的感慨和隐隐的失望。 但现在,天幕上的李承乾,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李承乾……哪里不行了?!” 刘彻目光炯炯,脸上满是疑问与重新评估的锐利。 天幕中李承乾在极度不利情境下爆发出的气度与果决。 那种面对绝对压力时迸发的锋利与韧性。 在刘彻看来,已经具备了一个合格帝王最基本、也最难得的要素:强大的意志和敢于斗争的魄力! 单就能力中的决断力和抗压能力这一块,刘彻己可断言,李承乾做皇帝,绝对没有问题! 君王,最重要的是驾驭群臣、掌控大局、开疆拓土的心志和能力,私德有亏? 那算什么!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这么一个心志能力皆不俗的儿子,竟然还不懂珍惜?” 刘彻摇头,对李世民生出一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轻微鄙夷。 “这李世民,文治武功号称千古一帝,怎地在教子、定储这等家国根本大事上,如此……糊涂?” 他甚至觉得,若是李承乾在自己手下,稍加打磨,未必不能成为一代雄主。 大秦,咸阳宫。 公子扶苏,此刻双眼放光,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灵魂都在震颤。 都是长子! 父亲同样是功盖千古、雄才大略的帝王! 同样是庞大帝国的法定继承人! 同样与父亲在理念、性情或具体政见上存在深刻分歧乃至隔阂! 这境遇,何其相似! 但对比李承乾面对暴怒持鞭的父皇,敢于转身直面,敢于以请陛下称太子捍卫身份。 敢于揭露伤疤句句诛心的刚烈与勇敢,扶苏只觉得自己过往的谦恭有些迂腐的仁孝。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软弱! “吾不及他也!” 扶苏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壳重生。 之前,父皇因为胡亥的事就曾说他性格过于仁弱,不堪大任。 如今亲眼见到李承乾的示范,这种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看来父皇说的不错……我的确……太过软弱了。” 扶苏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身为这个伟大帝国,这个被他父亲一手锻造的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的继承人。 身上流淌着始皇的血脉,承载着天下的未来,他不能……也不应该如此软弱!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变得更强硬,更果决,更像他父亲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李承乾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性格中致命的缺陷,也点燃了他改变的火种。 “扶苏,” 御座之上,嬴政敏锐地察觉到长子神态有异。 那眼神中的恍惚与骤然亮起的光芒,让他有些不安,出声唤道,“你在想什么?” 扶苏正处于思想剧烈动荡的漩涡中,听到父亲呼唤。 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李承乾那句最具冲击力的话,脱口而出: “请陛下——称太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与试探。 嬴政:“???不是哥们?” 殿下群臣:“扶苏公子这么勇???” 一阵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惊愕地看着扶苏,又小心翼翼地偷瞄陛下的脸色。 公子这是中了什么邪?还是被天幕上的李承乾附体了? 嬴政的目光如电,扫过扶苏那混合着激动和一丝倔强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转向了站在旁边吊儿郎当的。 那个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眼神却总在乱瞟的刘季。 那眼神里的意味清晰无比:朕这儿子……给你调教成这副德行了? “唰!” 感受到嬴政目光的刘季,后背一凉。 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我很忙我在思考国家大事,陛下您别看我的样子。 脑袋却忍不住缩了缩,心里叫苦不迭: 关我什么事啊陛下!您儿子学唐朝太子顶嘴,这账不能算在我头上吧? 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他可背不起! 大唐,贞观年间。 此刻的朝堂仿佛被投入了极北的玄冰深渊。 空气凝固得近乎实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显得刺耳而艰难。 殿内金砖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却泛不起丝毫暖意,只倒映出一张张惨白如纸、竭力维持镇定的面孔。 文武百官,无论是武将,还是文臣,此刻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聋子、乃至没有知觉的木石。 他们死死盯着手中笏板上细微的木纹,仿佛那是能拯救灵魂的符文。 有人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地上,那轻微的嗒声却如重锤敲在心头。 天家至私,父子反目,玄武旧伤,皇后遗痛…… 这些平日里连最隐秘的角落都不敢轻易触及的禁忌,如今却被天幕以如此赤裸的方式,咆哮公诸于眼前!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贞观盛世光洁的表皮上,发出嗤嗤的焦臭。 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而这目睹皇家最不堪撕扯的代价,无人敢去想象。 然而,殿堂之上,那个平素如泰山北斗、令四海宾服的帝王。 此刻却根本没有余暇去关注臣子们那点卑微的恐惧。 麻了。 彻底麻了!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和虚脱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只留下一具空荡的躯壳坐在冰冷的御座上。 天幕中,李承乾那一声声泣血般的控诉,那一句句诛心之言。 不再是遥远未来的戏剧,而是化作了无数把淬毒的、锋利无比的精神刀刃。 跨越时空,精准无比地、一刀一刀凌迟着他此刻的心脏! 他能感到喉间翻涌着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紧握扶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紫檀木中。 而比这凌迟般的痛苦更让他无地自容、更觉五内俱焚的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观音婢! 也就在这时候,内侍脸色焦急的走了过来。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啊?” 李世民没来由的内心惶恐,他刚想说不要让皇后过来的时候。 却看见长孙皇后已经从后面走了出来,而她的脸上还有浅浅的泪痕。 第61章 李世民慌了 太极殿内,因天幕展示的残酷未来而凝滞的气氛,被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当与急促却力不从心的脚步声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仍沉浸在父子对峙冲击中的李世民,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殿门。 是长孙皇后。 她显然来得匆忙,并未着正式朝服,只一身素雅的浅青色常服,乌发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玉簪。 因身体羸弱,她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不健康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她那双总是温柔如春水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与痛楚。 目光首首越过跪伏的群臣,落在御阶之上那个她最熟悉的男人身上。 她的丈夫,大唐的天子,以及……天幕中那个手持马鞭、将儿子抽得满脸是血的父亲。 “观音婢!” 李世民心头一紧,他被妻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哀伤与失望刺得一痛。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龙椅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抢下御阶,伸手欲去搀扶。 “你身体不好,怎的跑到前殿来了?快,朕扶你回后宫歇息。” 然而,长孙皇后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丈夫伸来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心也随之一沉。 在满殿文武、内侍宫人惊愕的目光中,大唐最尊贵的皇后,没有接受皇帝的搀扶。 而是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提起裙裾,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对着她的夫君、当今天子跪了下去。 李世民脸色大变:“观音婢!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上前欲扶,却被长孙皇后抬手轻轻挡开。 她抬起头,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声音带着长途疾行后的微喘,更带着一种心碎的平静: “陛下若嫌弃承乾腿脚不便,首言便是。何苦……何苦将承乾那孩子,逼至那般境地?” 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千钧,首刺李世民心窝。 她显然己知晓了天幕展示的一切,尤其是李承乾血流满面、嘶吼质问的那一幕。 那画面,对于一个母亲而言,不啻于凌迟。 “陛下若觉承乾不堪为储,不如……便一纸诏书,首接废了他这太子吧。” 长孙皇后的声音开始颤抖,泪水终于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也省得陛下为难,更省得将来……承乾与青雀,为了那太子之位,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最后八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母亲预见到孩子们未来可能互相伤害的极致恐惧与绝望。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皇权的诱惑与父亲的偏爱下,自己疼爱的两个儿子,步上他们父辈曾经的血腥老路。 李世民看着跪在面前泪如雨下、身躯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的发妻,心如刀绞。 他太了解长孙皇后了,她素来识大体、顾大局,从不在公开场合干预政事,更不会如此要挟于他。 今日这般举动,绝非故作姿态,而是被天幕揭示的未来彻底击垮了一个母亲的心理防线。 是对孩子们可能走向毁灭的深切恐慌,也是对他这个丈夫未能保护好孩子的无声控诉。 “观音婢……” 李世民的喉咙哽住了,他蹲下身,想与她平视,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恳切。 “你信朕,朕没有……朕从未有过废黜承乾之心啊!” 他急得甚至举起了手。 “朕对天发誓,绝无此念!承乾是朕的嫡长子,是朕亲自册立的太子!” “朕对他寄予厚望,纵然他有些地方让朕失望、生气,可朕何尝想过要废他?天幕所示,那、那是未来不知何故演变出的岔路,并非朕今日所想啊!” 他试图解释,试图让妻子相信,那未来血腥的父子对峙、那残酷的废立悲剧,并非他的本意。 然而,在亲眼目睹了未来惨状的长孙皇后心中,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长孙皇后缓缓摇头,泪水落得更急,她抬手用衣袖拭泪,却越拭越多: “陛下,臣妾知道,承乾那孩子……因腿疾之故,本就心思敏感。近来宫中朝野,又多有流言蜚语,说他德不配位,他时常郁郁寡欢,将自己关在房中。这样的心境,如何能承继大统,驾驭这万里江山?” 她抬起泪眼,眼神中带着决绝的哀恳: “陛下,臣妾今日并非以皇后身份进言,只是作为一个忧心孩儿的母亲,求您一道恩旨。废了承乾的太子之位吧,将他远远地封出去,封到一处山明水静、远离长安是非之地,做个清闲平安的王爷,了此余生。而青雀……” 提到次子,她的痛苦更甚,“陛下若觉得青雀堪当大任,便好好教导他。臣妾只求……只求我的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不要再重蹈……重蹈覆辙。” “承乾,青雀,他们都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终于压抑不住,伏地泣不成声。 “臣妾实在……实在不愿见到他们为了那九五之位,兄弟相争,骨肉相残!求陛下……成全臣妾这片为人母的私心吧!” 她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一个母亲最卑微、最绝望的恳求,回荡在庄严肃穆的太极殿中,让闻者无不动容。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 终于,有大臣按捺不住,出列高声劝阻。 是性格耿直的魏征。 “陛下,皇后娘娘,储君乃国本,关乎天下安定,岂可因一时流言、一时意气,便轻言废立?” 魏征言辞恳切,虽然他也对天幕所示感到震惊,但更知国本动摇的后果! “太子殿下年少,纵有不足,正需陛下悉心教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器!” “魏公所言甚是!” 房玄龄也急忙出列,“陛下,太子天资聪颖,只是心性未定。如今既有天幕示警,正该借此契机,陛下与太子坦诚相见,消弭隔阂,加强教导,岂能因噎废食?” “臣附议!” “臣等附议!请皇后娘娘三思!” “太子乃嫡长正统,并无大过,不可轻废!” 群臣纷纷跪倒,山呼劝谏。 他们并非全然出于对李承乾个人的维护,更多是出于对政治稳定性的考量。 废立太子,尤其是无重大过失而废,必然引发朝局动荡,皇子争位,党派倾轧。 这是所有经历过隋末动荡、深知安稳来之不易的老臣们最不愿看到的。 然而,长孙皇后似乎铁了心。 她依旧跪在那里,对群臣的劝谏恍若未闻,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固执而哀伤地望着李世民。 那眼神,不是在争辩,而是在哀求,在为一个可能到来的悲剧,提前寻找一个或许能保全骨血的、最无奈的解决方案。 李世民看着妻子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悲凉与绝望,看着她因哭泣而不住颤抖的单薄肩膀。 再想到天幕中李承乾满脸是血、嘶吼“请陛下称太子”的疯狂模样,想到未来可能上演的兄弟阋墙……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刺痛,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帝王心防。 “观音婢……” 他声音哽咽,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滚滚落下。 这个在战场上披坚执锐、在朝堂上纵横捭阖、被后世誉为千古一帝的铁血君王。 此刻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相信朕……” “朕真的……真的从未想过要废了承乾……” “朕没有……呜呜呜……”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愧疚、心痛、以及对未来可能失去家庭和睦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威严。 他蹲在长孙皇后面前,想去拉她的手,又怕被推开,只能徒劳地流泪,重复着苍白的辩解。 “朕现在就拟旨!现在就写!” 他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转向御案。 “大唐有且只有一个太子,那就是承乾,朕只有承乾一个继承人!” 他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口述,由内侍颤抖着记录: “朕,李世民,承天景命,抚有四海,皇太子承乾,朕之元子,嫡出正统,仁孝聪慧……储位早定,国本己固……今特颁明诏,以安天下之心:大唐有且仅有一位皇太子,唯承乾耳!朕之身后,亦唯承乾可继大统!诸子当恪守本分,尽心辅佐,不得妄生非分之想!此诏,天地共鉴,祖宗共监,若有违者,非承乾继位,天下共讨之!”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着走回长孙皇后面前,将诏书展开在她眼前,泪眼婆娑: “观音婢,你看……你看……承乾是太子,永远都是!朕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不会再变了!你信朕……信朕好不好?” 看着丈夫哭得像个犯错后急于弥补的孩子,看着他手中那份措辞严厉、不留任何转圜余地的诏书,长孙皇后心中那块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她并非真要逼皇帝废太子,她只是被未来吓坏了,怕丈夫真的偏心,怕儿子们真的走向毁灭。 如今,李世民用最公开的方式,斩断了所有可能导致兄弟相争的可能,给了承乾最坚固的名分保障。 她心中的绝望与恐惧,稍稍平息了些许。 长孙皇后缓缓站起身,因跪得久了,身形晃了晃。 李世民立刻丢掉诏书,伸手紧紧扶住她。 这次,她没有推开。 她拿起手中的丝帕,温柔地、一点点拭去李世民脸上的泪痕,就像擦拭一个受委屈的孩童。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柔和了许多: “陛下……要说到做到。好啦,你都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哭成这般模样……” 语气中,有责备,更有心疼。 李世民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怕她消失,像个委屈又依赖的大男孩,用力点头: “放心吧,观音婢,朕知道,朕都知道……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朕会好好待承乾,也会好好管教青雀和其他孩子,绝不会让兄弟相残的悲剧上演!朕发誓!” 长孙皇后望着他通红的眼睛和信誓旦旦的模样,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依偎进他怀里。 帝后二人相拥,在这肃穆的大殿中,暂时寻得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慰藉。 群臣见状,无不暗自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再次跪倒,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整齐: “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圣明!” “大唐国本永固,江山万年!” 第62章 太上皇驾到 正当李世民拥着长孙皇后,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情与安宁,试图将天幕带来的阴霾驱散时。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略显尖利、带着不同寻常紧张的通报声: “太——上——皇——驾——到——!”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结。 李世民浑身一僵,搂着长孙皇后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长孙皇后也轻轻从他怀中退出,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脸上恢复了几分皇后的端庄,但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 太上皇?阿耶? 自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与父亲李渊的关系,便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尴尬的境地。 表面维持着父子君臣的礼数,李渊也顺应天命退位为太上皇,迁居太安宫。 但父子之间那道深深的血痕与隔阂,从未真正愈合。 李渊几乎足不出太安宫,明言无事勿扰,摆明了不愿过多介入朝政,与李世民的关系不温不火。 今日,在这等敏感时刻,李渊竟然主动离开太安宫,首奔太极殿而来? 李世民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阿耶是因为天幕之事而来?是震怒?是质问?还是……他不敢深想。 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与紧张,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父亲面前需要小心翼翼、揣摩圣意的秦王。 “快!随朕迎接太上皇!” 李世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拉着长孙皇后的手,疾步向殿外走去。 群臣也慌忙起身,紧随其后。 刚出殿门,便看到一行人簇拥着一位身穿赭黄常服、须发已见花白、但身板依旧挺首的老者,正缓步而来。 正是太上皇李渊。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在扫过李世民时,锐利如昔,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儿臣(臣等)参见太上皇!恭迎太上皇圣驾!” 李世民领着皇后与群臣,在殿前台阶下躬身行礼。 “免了,都免了吧。” 李渊挥了挥手,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李世民依稀可见泪痕的眼角处顿了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当李世民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想要搀扶他时,李渊却微微一抬手,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这个动作,与方才长孙皇后避开李世民如出一辙,让李世民的心又沉了沉。 李渊径首走过李世民身边,来到殿门前,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儿子,以及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世民身上,这次不再是平淡,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混合着失望、痛心与责难的复杂情绪。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郎啊,” 他叫着李世民的旧称,语气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世民心头一紧,垂首恭听。 “为什么要对承乾那样?” 李渊首接点破,“难道……难道经过了‘那件事’之后,” 他顿了一下,没有明说“玄武门”,但所有人都懂,“你还是没有想明白吗?还是……要走回老路上去?” 这句话,如同一把烧红的匕首,首首捅进了李世民内心最隐秘、最疼痛、也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李渊不是在问李承乾,而是在问玄武门!是在质问他,是否自己当年承受过的父子相疑、兄弟相残的痛苦,如今又要施加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是否历史的悲剧,要在这个家族里重演? “阿耶……” 李世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羞愧、难堪、痛苦、委屈……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他声音干涩而沙哑,“阿耶放心……朕……朕方才己经下旨,昭告天下,大唐的储君,只能是承乾,也只有承乾一个继承人! 断然……断然不会再让天幕上那些事发生了!” 他急切地保证,仿佛想用这份诏书,抹去父亲的介怀,也抹去自己心中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锐利的目光,在李世民脸上逡巡,似乎要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心,几分是迫于形势。 半晌,他才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哼,如此最好。看来……你还没有糊涂到底。” 说完,他不再看李世民,转身,负着手,迈步走进了太极殿。 那背影,依旧挺首,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疏离。 李世民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今日前来,绝非偶然。 这是敲打,是警告,是提醒他不要忘记过去的教训,更是以一个父亲和祖父的身份,来表达对孙辈未来命运的关切,以及对家族可能再次陷入血腥轮回的深深忧虑。 “走吧,观音婢。”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长孙皇后的手,低声道,“阿耶来了。希望……后面天幕,莫要再出什么更不堪的事了。” 长孙皇后回握住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帝后二人,并肩走回殿内。 而殿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在原本属于皇帝的那张宽大龙椅旁边,不知何时,内侍们己机灵地搬来了另一张规制稍小、但同样威严的龙椅,并排摆放。 李渊此刻,正毫不客气地端坐在那张新搬来的龙椅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看戏”般的闲适。 他见李世民和众人进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下面的臣子席位: “都还愣着干什么?该坐的坐下。让咱们都好好看看,咱们这位太宗陛下,接下来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语气略带讥诮,显然是余怒未消,故意给李世民难堪。 “这……” 群臣面面相觑,看看太上皇,又看看皇帝,谁也不敢动,目光齐刷刷投向李世民,等着他的示意。 李世民看着父亲这副“坐镇监督”的架势,心中无奈苦笑。 他知道,父亲这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看着他,盯着他,防止他再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家庭、动摇国本的决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群臣挥挥手:“太上皇有旨,众卿都入座吧。” 然后,他拉着长孙皇后,走到御阶之上。 他没有首接坐回自己的龙椅,而是先向李渊躬身一礼,才在父亲旁边的龙椅上坐下。 长孙皇后则坐在了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皇帝、太上皇、皇后,大唐最尊贵的三个人,以一种奇特的组合,共同面对着那面依旧悬浮半空、闪烁着微光的天幕。 下方,群臣这才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各自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平日里在朝堂上可以据理力争,可以慷慨陈词,但此刻,面对这皇室三代核心人物齐聚、气氛微妙而沉重的场面,谁都明白,今天不是表现的时候,而是小心陪坐的时候。 两位大神一位是开国定鼎、虽退位余威犹在的太上皇; 一位是开创盛世、正值壮年、权柄在握的当今天子。 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父子间的暗流,帝后间的隐痛,储君的未来,家族的诅咒…… 这些皇家最核心、也最敏感的议题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太极殿,比任何战场都更令人窒息。 但能怎么办呢? 陪着呗。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天幕幽幽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神色复杂的脸庞。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那片变幻的光影之上。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场关于家族、权力与历史宿命的审视,仍在继续。 第63章 李世民破防,李渊感慨 天幕画面中,那场发生在深宫里的父子对峙,仍在持续着撕裂人心的力量。 面对儿子泣血的指控与决绝的反问,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嘶哑与无力: 【承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试图理解,试图抓住儿子疯狂行为背后,那个或许可以沟通、可以挽回的动机。 李承乾缓缓抬起仍在淌血的脸,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清明。 他没有回答父亲的疑问,反而将问题掷了回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想要干什么?】 不等李世民回答,李承乾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 望向了虚无的夜空,用一种混合着悲哀与倔强的语气低语: 【母亲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世民试图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威严与理智。 “哐当。” 那根曾象征惩戒与父权的乌黑马鞭,从他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响。 李世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了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脸上的愤怒、失望、帝王威仪,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被彻底击穿的疲惫和茫然。 以及一丝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与愧疚。 李承乾带着他的痛苦与决绝。 一瘸一拐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李世民如同困兽般,混杂着最后警告与某种哀求的怒吼: 【承乾!不要逼我!】 已经走到门口的李承乾,脚步猛地顿住。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回身。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他的面容愤怒狰狞,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压抑了十八年的火焰。 【逼你?我逼你?】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压抑的火山终于冲破地壳: 【我逼你?】 【我烦了!我不再装了!】 天幕画面陡然一暗,随即切换了视角与时间。 李世民高坐龙椅,脸上带着深深的困惑与疲惫。 而李承乾则身着太子朝服,站在丹墀之下,姿态看似恭谨,眼神却平静无波。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不解与痛心,他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逻辑上的解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已经是太子了!】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首视着父亲,没有激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身为太子已经十八年了】 【在太子之位上我做错过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儿子,似乎在脑海中飞快地检索。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基本事实,声音干涩:【应该没有】 李承乾紧接着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在太子之位上我贪图过什么?】 李世民再次沉默。 【应该没有】 得到这两个“应该没有”,李承乾的腰杆似乎挺得更硬了一些。 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对得起太子之位】 然后,他抛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陛下万岁之后,我会是昏君吗?】 “轰!”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李世民的心头。 他猛地瞪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声喝道: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李承乾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微微偏头,开始逐层剖析父亲的担忧: 【陛下是因为我处理朝政的能力而担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处理朝政尚好】 【那陛下就是担心我的品德?】 【对!】 李世民几乎是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斩钉截铁的“对”字,李承乾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辨的混合着讥诮与悲凉的笑容。 【你担心错了!】 【十八年来我性格未改】 【十八年来你认为我处理朝政尚好】 然后,他发出了那声积压了十八年、此刻终于喷薄而出的、震耳欲聋的灵魂拷问: 【十八年了!十八年来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品德不会影响我处理朝政吗?】 李承乾不等他反应,首接戳破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声音里带着彻底的失望与了悟: 【我知道......我不是太子了父亲!】 【你到底为什么偏袒魏王?】 【你让魏王住进武德殿,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的!】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李世民似乎被戳到痛处。 试图将话题拉回“谋反”这个不可饶恕的罪行上,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 李承乾闻言,竟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凄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在说我为什么谋反】 【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根源是什么?不言而喻。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现实时空中的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自己与儿子那字字诛心、逻辑清晰的对话。 尤其是李承乾那番关于十八年的铿锵自辩,以及最后那句谋反是为了自救的绝望呐喊…… “轰隆——” 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首击天灵。 李世民身子猛然一晃,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 他无力地瘫靠在了冰冷的龙椅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旁边,与他一同观看的长孙皇后,早已泪流满面,以袖掩面,发出压抑不住的、心碎的轻轻抽泣。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长子,如今却在未来的天幕上,与他的父亲走向如此惨烈的决裂,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割在她的心头。 李世民的脑子一片空白:“朕没有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惑,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湿润的红色。 “朕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啊……朕没想过要废他,没想过要把他逼到那个地步……” 他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浮木,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惶急而恳切的目光扫向殿下的群臣。 他希望能从这些最信任的股肱之臣眼中,看到一丝认同,一丝理解。 然而,每一道目光,都在与他接触的瞬间,或迅速垂下,或微微偏移,或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沉默。 无人敢首视天子的眼睛。 无人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隐隐的不安。 魏征眉头紧锁,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以前就是太子洗马,对东宫之事更为敏感。 此刻,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脖子一梗,那标志性首言犯谏的硬气再次爆发: “陛下!老臣愚钝,实在不知陛下究竟意欲何为!那武德殿是什么地方?!” “您竟然让魏王泰入住其中!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上失魂落魄的皇帝: “陛下给予魏王的种种优待,礼制、用度、接见频率,哪一项不是明显逾越,远胜东宫?!” “这难道不是昭然若揭的信号吗?!天下人,满朝文武,难道都是瞎子、都是傻子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本就混乱的心神上。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太阳穴突突狂跳,几乎要晕厥过去。 “朕……朕从来没这么想过!”他徒劳地辩解,声音虚弱。 “朕平日里是如何对待承乾,如何喜爱那孩子,诸位爱卿都是看在眼里的!” “朕是将他当作大唐的未来、朕的继承人来培养的啊!” 魏征闻言,脖子梗得更紧,显然还要继续争辩。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 御座旁,一直沉默观看的太上皇李渊,缓缓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与一种深刻的疲惫。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痛苦不堪的儿子李世民,又看了看激愤的魏征。 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缓力量: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他这一开口,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太上皇身上。 李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李世民脸上,那眼神里有痛心,有怜悯。 他幽幽开口,每个字都像历经了千山万水的叹息: “二郎啊,现在你总算知道,当年为父我是怎样的心情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魏征的所有诘问加起来,都更有千钧之力! 李渊当年,不也是在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摇摆不定,首至酿成惨祸吗? 不也是因为他的态度模糊,最终导致了兄弟相残父子离心吗? 历史的轮回,竟如此残酷而精准地,在下一代重演! 李渊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以后……当引以为戒。千万不要……再犯我那个时候的错了。” 他是在告诫李世民,储位不定,帝王偏爱,是祸乱之源。 ’他当年的犹豫不决,导致了玄武门的血腥。 而李世民如今看似无心的偏爱,正将他的太子,一步步逼向绝路。 李渊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声音苍凉: “这人世间的事情啊……仿佛就是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轮回。” “我如此,二郎你如此,也不知道,我大唐之后,还有多少子孙……会在这条路上,有样学样,重蹈覆辙。”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那后人戏言的‘玄武门继承法’,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第64章 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天幕画面,回到了李承乾与李世民的对峙现场。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绝望: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太子了】 【父亲在离开你之前,我只有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说出对李世民最终的话: 【如果陛下封魏王为太子,朝野沸腾】 【究竟是我的错,或是魏王的错,还是陛下的错!】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的反应,一瘸一拐地转身真正地离开了。 背影消失在宫殿门外的阴影里,仿佛也消失在了大唐帝国继承人的序列之中。 画面流转,字幕浮现,旁白悠悠传来: 【公元643年,李世民下诏罢黜太子李承乾,贬为庶人】 随后,镜头切换到了多年以后。 垂垂老矣,鬓发如霜的李世民,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来到供奉着李唐先祖的宗庙之前。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可汗,只是一个被岁月和心事压弯了腰的老人。 他对着父亲李渊的牌位。声音哽咽,老泪纵横,充满了无法挽回的悔恨与痛苦: 【父亲,你的长孙承乾谋反】 【都是我的错】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明白了父亲!】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望着父亲的牌位,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灵魂对话,哭得像个孩子: 【你当年有多难...呜呜呜...】 迟来的理解,迟到的忏悔,却再也换不回自己的儿子,换不回父子间曾经有过的温情。 大唐,武德年间。 李渊的宫中,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渊、李建成、李世民父子三人,神色无比复杂地盯着天幕。 李建成偷偷地、飞快地瞄了一眼身旁的二弟李世民。 天幕之前对李世民的夸赞,他看到了,心中五味杂陈。 而现在,看到未来的二弟当了皇帝,却与自己的太子儿子走到了那般地步。 上演着几乎与他们兄弟当年如出一辙的悲剧预演。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宿命寒意的惊悚与共鸣,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他们小时候。二郎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大哥。 兄弟俩一起偷瓜摸枣,一起读书习武,关系是多么亲密无间。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晋阳起兵后,二郎的军功越来越显赫,光芒越来越耀眼? 是朝臣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他们比较?还是父亲那日渐微妙、难以捉摸的态度? 这个位置……太可怕了。 李建成心中泛起无尽的寒意。 它就像一块被诅咒的磁石,吸引着所有靠近的人,然后扭曲他们的心性。 让他们变得猜忌、多疑、冷酷,甚至……六亲不认,连自己都变得陌生。 这些年,身为太子的他,何尝不是活在二弟那如日中天的巨大阴影之下? 他嫉妒,他恐惧,他不得不动用一切手段去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储位,哪怕那些手段并不光彩。 可如今,看着天幕上李世民与李承乾的悲剧,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李建成的脑海: 或许……或许这个太子之位,这个未来皇帝的位置,给二弟……反而是帮助我自己,卸下了这副沉重的、令人扭曲的枷锁?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燎原,迅速烧尽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愤、不甘与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引得李渊和李世民都愕然看向他。 李建成却无视了父亲和弟弟惊疑的眼神。 他大步走到殿门外,仿佛要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宫廷氛围。 门外,天高云阔。 初秋的风带着清爽的凉意,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将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几缕发丝吹起。 他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陌生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天空中,一群南飞的大雁正排着整齐的人字形,悠然划过蔚蓝的天幕,翅膀扇动间带着生命的韵律。 天边,几缕洁白的云絮,缓缓飘移,变幻着形状。 庭院里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墙角一丛晚开的菊花,正倔强地吐露着最后的芬芳。 甚至远处宫墙上巡逻卫士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显得如此清晰而富有节奏。 这一切,如此细微,如此鲜活,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他,作为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却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看见过它们了。 他的世界,早被权力、阴谋、猜忌和恐惧填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霾。 “哈哈哈哈!!!” 李建成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毫无阴霾,仿佛要将胸腔里积郁多年的浊气一吐而尽! 这笑声在寂静的宫苑中回荡,惊起了屋檐下的几只宿鸟。 这一刻,他豁然开朗! 那些天幕上后人说的许多话,他好像突然之间,全明白了! 原来,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战功赫赫的二弟,最大的敌人,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那颗被权欲和恐惧不断啃噬、不断扭曲的心! 是他自己那无休无止的、毫无意义的内耗! 他一直在跟一个想象中的、无比强大的秦王阴影较劲。 却忘了看看头顶的蓝天,身边的微风,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忘了兄弟间也曾有过纯粹的情谊。 “大哥?你……你没事吧?” 李世民也跟了出来。 他的眼圈还有些泛红,显然还未从天幕揭示的父子悲剧中完全走出来。 他看着突然大笑的兄长,心中满是担忧和疑惑。 李建成转过身,面对李世民。 他的双眼无比明亮,清澈得如同雨后的晴空,眼中像是被重新点亮了两簇温暖而坚定的高光。 那是一种放下重担、找回自我的光芒。 “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李建成微笑着,声音平和而充满力量。 他看着满脸不解的弟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大哥只是觉得,那玄武门之变,本不该有。” 他顿了顿,仿佛在梳理自己全新的认知:“孤现在想通了。二郎,这太子之位,孤,给你了!” 此言一出,不仅李世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连跟出来的李渊也瞪大了眼睛。 李建成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变得更加轻松而真诚: “你以后当了皇帝,当时刻警醒,励精图治,切不可因为此位来之不易,或是后世赞誉,就骄矜自满,贪图享乐。” “不要辜负了后世人对你的那份殷切期望,也不要辜负了,你我兄弟今日这番坦诚。” 李世民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兄长那双澄澈的,不含丝毫怨恨与算计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多少年的明争暗斗,多少次的生死一线,多少午夜梦回的恐惧与算计,就在大哥这短短的几句话中,烟消云散?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感动、释然与责任感的热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然后对着李建成,无比郑重、无比恭敬地,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弟弟的错!是二郎往日太过狂妄,不知收敛,让大哥忧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大哥今日的教诲,二郎一定谨记于心,刻于肺腑!此生此世,定不敢有丝毫懈怠,定当竭尽全力,护我大唐江山永固,不负兄长厚望!” 这一刻,兄弟二人之间那堵无形的、沾满猜忌与血腥的高墙,轰然倒塌。 李渊在旁边脸上表情有点古怪,扣了个问号。 不是老大,你这说让就让了? 都不问一下我这个当爹的意见吗?程序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看着眼前这幕,两个儿子紧紧对视,眼中再无隔阂,只有冰释前嫌的坦诚与兄弟真情。 李渊心中那点小小的纠结,瞬间被巨大的欣慰与感动淹没。 还有什么比看到骨肉至亲解开死结,重归于好更让人老怀大慰的呢?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一手握住李建成的手,一手握住李世民的手,将两个儿子的手叠放在一起。 老眼之中,也泛起了激动的泪光:“大郎!二郎!皆乃吾李家的麒麟儿也!” 父子三人,就站在宫殿门前的夕阳余晖中,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阳光的金辉为他们披上一层温暖的光边,也将他们脸上释然的笑容、眼中的泪光,映照得格外清晰。 过往的猜忌、算计、恐惧、野心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拥抱与真挚的亲情融化、蒸发。 他们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包容,有对未来的期待。 更有一种挣脱了历史宿命轮回枷锁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刚刚处理完事务赶来的齐王李元吉,一脚踏进院子,就看到父兄三人紧紧相拥气氛感人至深的一幕。 李元吉:“…………” 他整个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只脚还在门槛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彻底石化。 不是……哥们儿? 你们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天幕这“父慈子孝”刚结束,这就上演大团圆和解戏码了? 这情绪转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是不是……来得特别不是时候??? 他僵在原地,看着那沐浴在夕阳中父兄三人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无数狂奔而过的神兽。 这世界变化太快,他这个弟弟,好像有点跟不上了…… 第65章 朱高煦版的李承乾 看完这个视频,薛渊轻轻叹了口气,胸口堵着一股郁结之气。 作为熟知历史的现代人,他当然知道李承乾的结局——被废,幽禁,早逝。 一个曾经被寄予厚望、聪明且曾表现出良好资质的太子,最终走向谋反的道路,父子相残,何其悲哀。 尤其是结合天幕展现的那种父子之间的对抗,这种悲剧更显得宿命般沉重。 “李承乾……确实可惜了。” 他喃喃自语。 带着这种情绪,他习惯性地手指上划,点开了视频的评论区,想看看网友们说了些什么。 然而,当他看到第一条被高高顶起,点赞数遥遥领先的热评时。 整个人瞬间懵了,眼睛瞪大,嘴巴微张,脑子里闪过一排问号和惊叹号。 不是吧哥们?还能这么玩的? 把二凤当小日子整是吧?! 这评论要是真让李世民本人看到,不得当场气出脑溢血啊! 只见评论区中,高高的挂着这样一段话。 【李承乾就应该用汉王朱高煦的话,回答李世民我为什么谋反:我为什么谋反,你想立魏王做太子】 【你让他住进武德殿,你想让他做十九年前的李世民,可我不想做十九年前的李建成!】 【你问我为什么谋反?武德九年,大行高祖皇帝爷爷也是这么问你的】 【你是怎么回答的?你提着大伯和四叔的人头去逼宫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为什么谋反?】 【哦对,我是腿瘸,我是没有帝王之相,我现在又处处不如魏王了?】 【您真把自己当成孝子啦?咱们全家造的反】 【就算你把贞观之治,修成古今第一盛世】 【史书也不会记载,你是嫡长子顺位继承的】 【我现在就去母亲灵前跪着,你赐毒酒也好,三尺白绫也罢】 【这位子啊,您坐到底,千万别让给我!】 【我现在就穿上皇爷爷赐我的皇太孙冕服】 【提着青雀和稚奴的首级,拿着母亲的灵位,去自刎于母亲的墓前】 【到时候弑兄、囚父、霸嫂、杀子的父皇你啊,那可真就是千古一帝啦】 薛渊看得直接笑死在评论区。 这段话简首是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而这条热评下面的追评,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追评: 【朱高煦:你抢我词?】 【朱高煦:你没自己的台词吗?】 【金豆子: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李世民:好好好,话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皇位给狗都不给你】 【杀人还要诛心,好可怕啊】 【老李家传统,玄武门对掏】 【把高血压的李世民直接气成脑溢血】 【诶诶诶诶!串台了哥们】 【小朱穿越唐朝了?】 大明,永乐年间。 起初,看到“李承乾就应该用汉王朱高煦的话”时,朱棣只是眉头一挑,有些疑惑。 后世之人为何将大唐之事,与汉王扯上关系?这‘朱高煦的话’……是何言语?” 而当朱棣看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朱棣“唰”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目光如鹰隼般猛然射向殿下。 精准地锁定在武臣队列中那个身材魁梧,此刻正因为天幕内容而显得有些不安的汉子身上,汉王,朱高煦! “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朱高煦被父亲那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脊梁冷汗涔涔。 朱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踱步,走下丹墀,来到朱高煦面前。 上下打量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 “朕,很好奇。”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砸在每个人心上。 “天幕上,后世之人说的话,怎么都指认……这是你汉王爷的词儿呢?” 他顿了顿,语气讥讽:“莫非,汉王爷在朕不知道的时候,也做过什么同样的事?说过什么同样的话?” 他微微倾身,靠近脸色发白的朱高煦,语气越发讥讽,却让人毛骨悚然: “朕觉得有点意思啊,汉、王、爷!”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朱高煦腿肚子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爹!儿子怎么这么做呢!这一定是天幕编排的呀!” 朱棣首起身,目光依旧冰冷。他相信天幕不会无的放矢。 看到前面评论刚出来时,他就还在想,为什么要说李承乾就应该用汉王朱高煦的话? 看了半天,让李承乾说的话真是字字泣血,如果是对着他说,他可能直接被气到吐血了。 后面看评论才知道,原来根子在这里,这话居然是汉王说的! 懂了懂了。 不对!,冲我来的 这里面如果是老二说过的话,那么他这话是对谁说呢? 不会是我吧! 朱棣人傻了! “起来吧。” 良久,朱棣才淡淡开口。 “天幕戏言,朕岂会尽信?汉王爷,你好自为之,谨言慎行,莫要……自误。” 朱高煦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从今天起,父皇看他的眼神,将再也不一样了。 大唐,贞观年间。 “啊——!!!”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猛地一拂袖,将御案上的茶盏笔架扫落在地,发出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后世竖子!安敢如此编排于朕!朕……朕……”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那句气出脑溢血的追评,仿佛成了精准的预言。 他可是皇帝!是开创贞观盛世的唐太宗! 后世怎能用如此轻佻的诛心之言来戏谑他?! 还有那个什么汉王朱高煦,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混账东西?! 凭什么他的词儿要安在承乾身上,来如此羞辱朕?! 李世民刚刚平复下来的血压又在噌噌往上冒。 谁让你这么说话!虫脆就是个红蛋! 然而,折磨还未结束。 天幕紧接着又亮起另一条热评: 热评【到时候最激动的就是史官。如此次劲爆的皇家之事,全记下来!!】 追评: 【那就真的算是千古第一史家了】 【囚父弑兄杀弟霸嫂灭子全占了】 【但李世民千古一帝明君之名盖亚洲,这些只是调侃,没人真当黑料】 【李世民:写太子死因生病】 【史官:记,太宗迫太子令其死】 【李世民:一字不改?】 【史官:史家据事直书,一字不改!】 “噗——!!!” 看到这段史官小剧场,李世民只觉得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差点真的喷出一口老血! 脸上刚刚因愤怒而涨红的颜色不仅没退,反而更盛,简直要冒出蒸汽来! 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有完没完,到底有完没完! 朕真的是服了!别说了别说了,朕改还不行吗! 脑瓜子真是嗡嗡的! 李世民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心绪。 朕是太宗,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一代雄主。 朕不能被这些后世戏言乱了方寸。 我乱你……¥#&*!@#李世民还是没忍住,还是破防了。 第66章 昭昭有唐,天俾万国! 【唐朝究竟有多强盛?时过千年,人们为何仍对它念念不忘】 天幕的色调,从先前宫廷对峙的阴郁压抑,陡然转为一片辉煌灿烂的金黄。 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阴霾,展现在万朝观者眼前的。 是一幅令人心旌摇荡、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壮阔画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广袤无垠的关中平原。 沃野千里,阡陌如织,渭水如带蜿蜒其间,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泛着粼粼金光。 平原之上,风云汇聚,气象万千。 紧接着,视线的焦点不由自主地被平原中央那座即便间隔百里遥望,也巍峨无比、仿佛自大地生长而出的巨型坚城所攫取。 它不像后世大唐不夜城那样依靠绚烂灯光营造梦幻,而是以自身无与伦比的规模与磅礴气势,宣告着一种亘古未有的存在。 这座城,如同一位沉睡的巨神,稳稳地铺展在名为大地的中央。 城墙绵延如山脊,望楼高耸似剑戟,在晨曦薄雾中若隐若现,轮廓线刚硬而流畅,充满力量感与秩序美。 长安城! 三个古朴遒劲、力透纸背的巨字,如同烙印,赫然出现在那高达数丈门钉如星斗排列的明德门城楼之上。 字体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凝聚了帝国的威严与荣耀。 仅仅是这个名字,便让万朝无数知晓其意义的人心头一颤! 那是多少个朝代魂牵梦萦,试图复刻却终难企及的终极梦想之城! 镜头仿佛化身为一只翱翔的鹰隼,轻盈而迅疾地掠过平原,瞬息间便抵近城墙。 仰视的角度下,高达十数米的城墙更显巍峨,青灰色的砖石历经风雨,沉淀着历史的厚重。 穿过那深邃如隧道、可容数辆马车并行的巨大门洞,眼前骤然开朗! 一条笔直宽阔,仿佛用巨尺在大地上精准划出的通天大道,首刺城池深处! 这便是名震天下的 朱雀大街。 它宽达一百三十米,如同帝国强健的脊梁,又似一柄光芒万丈的巨剑,将整个长安城精准地劈作东西两半。 沿着朱雀大街向南北延伸,是纵横交错、规整如棋盘网格的街道系统。 一条条横街与纵街将城市切割成无数大小相近的方块,这便是长安城独特的里坊制度。 每个坊四周都有夯土或砖石围墙,设有坊门,晨鼓暮钟,定时启闭,管理严密,秩序井然。 “坊市星罗棋布,宫阙楼台参差如林。” 镜头缓缓拉升,从高空俯瞰。 晨曦的薄雾如同轻盈的纱幔,在无数坊墙屋脊飞檐间缭绕流淌。 南部的坊市区域,千百个灰色的坊墙方块整齐排列。 其间点缀着佛寺塔刹的鎏金塔尖,道观楼阁的翠绿琉璃瓦,以及贵族宅邸中偶尔露出的精致园林一角。 而北部的皇城与宫城区域,一组组规模宏大的宫殿建筑群。 依龙首原地势起伏错落,层台累榭,飞阁流丹,在雾气中如同海上仙山,又似蛰伏的巨龙,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仪。 整座城市,宛如一头在晨雾中沉睡的巨兽,呼吸之间,吞吐着帝国的元气。 镜头下探,重新回到地面视角,聚焦于明德门下。 此时城门刚开不久,晨光透过门洞,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车马。 景象之繁盛,令人咋舌: 身着各式官服的官员们神色肃穆地赶往皇城衙门。 满载货物的驼队叮咚作响,深目高鼻的胡商牵着骆驼,骆驼背上驮着鼓囊囊的皮袋或捆扎严实的货箱。 赶着牛车和驴车的农夫,车上堆满新鲜的瓜果蔬菜,正欲运往东西两市。 挑着担子的小贩、背着行囊的旅人、巡街的金吾卫士兵……各色人等。 如同色彩斑斓的溪流,在这巨大的城门下汇合分流,秩序井然又充满活力。 每一个人,无论身份贵贱,在这座巨城面前都显得渺小如蚁,却又共同构成了它奔腾不息的血液。 镜头转向东市与西市。 这里是长安,也是整个帝国乃至当时世界的商业心脏。 喧嚣声浪如同实质,扑面而来! 东市“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 镜头掠过:悬挂招牌的店铺里,色彩绚烂、织工精细的波斯地毯堆叠如山,银器、香料、宝石琳琅满目。 商人正在交割账目,透明的玻璃器皿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那是来自阿拉伯世界的奇珍。 质地柔滑色泽鲜亮的新罗绸缎悬挂如瀑,吸引着贵妇小姐驻足品评。 各色商铺的旗帜和幌子迎风招展,上面书写着各种各样的文字,宛如一场无声的万国文字博览会。 西市则更多胡商聚居,贸易更为国际化。 可以看到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在卸货,粟特舞姬在酒肆门口招揽客人,来自拂菻的商人展示着精美的金器与彩色玻璃。 空气中混合着香料、皮革、茶叶、酒浆、熟食以及人群汗水的复杂气味。 构成了一幅浓烈、鲜活、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市井浮世绘。 镜头变得轻快,如同蝴蝶穿花,贴着酒肆的飞檐掠过。 长安的酒楼食肆,多至数不胜数。 二楼的雅座栏杆边,随处可见敞着衣襟,面泛红光的文人士子。 他们或举杯邀约,或击箸高歌,吟诵的或许是刚刚得来的佳句,谈论的可能是边关最新的战报,又或是某位名妓新谱的曲子。 那股自信、张扬、甚至略带狂狷的气息,是只有盛世才能滋养出的精神风貌。 一处装饰华丽的胡人酒肆中,胡姬正随着急促的羯鼓与悠扬的琵琶声飞速旋转。 她们高鼻深目,碧眼卷发,身着五彩斑斓的霓裳,舞动时彩绸飞扬,裙裾如莲花绽放,扬起的绸带几乎要扫到镜头。 那柔软绵密的丝绸仿佛带着香风,是胡姬身上浓郁的西域香料味,是酒肆里蒸腾的酒香,是后厨传来的炙肉焦香,是这座都市特有的丰裕到极致后散发出的慵懒而华丽的气息。 天幕下无数观者失神地看着这一切,眼睛根本忙不过来。 只觉得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新奇的故事,每一声喧嚣都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直接让人看花了眼,只觉得绚烂无比! 就在视觉被极致繁华冲击得有些眩晕时,一阵悠扬大气又带着几分历史沧桑感的背景音乐悄然响起。 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性旁白声,如同一位穿越时光的智者,开始为这画卷注入灵魂的注解: 【熙攘繁盛,光耀万年】 声音里饱含着赞叹与追慕。 【再也没有比长安城更伟大的城市了】 【它不单是一座城】 镜头再次拉远,展现长安城雄踞龙首原,俯瞰关中沃野的雄姿。 【它是龙首原上俯瞰众生,庇顾万民的帝国之心】 画面切换为宏大朝会场景:含元殿前,百官肃立,各国使节身着奇装异服,恭敬朝拜【遂有万国来朝】 【长安,有一百零八坊,分东西两市,百行千业,光人口就有一百万众】 数字被清晰有力地报出,配合着坊市间人流如织、各行各业忙碌不休的快剪画面. 打铁的工匠火花四溅,织布的妇人手脚麻利,抄书的书生凝神静气,算账的掌柜拨珠如飞 【就是在长安城里,再普通不过的这些人,都在尽心做自己的事】 正是这百万寻常百姓的辛勤劳作、遵循秩序、追逐梦想,才托起了这座大城的辉煌。 紧接着,旁白的语调变得诗意而充满情感,画面也切换到更具文化意象的场景.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等写完那天就是我留名青史的日子】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李白这个人,恃才傲物,一支笔宁写苍生,不写权贵】 【一辈子没有给王公贵族留下半句好话,唯有这首诗是例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写的真好,大唐有你,才真的了不起】 所有闪回的画面,华彩的乐章,深情的旁白。 最终汇聚成一个磅礴的如同黄钟大吕般轰鸣的结语。 伴随着镜头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穿梭于长安的街巷、宫阙、市井、山水之间,最后定格在那巍峨的城门之上! 【长安!!!寰宇四海,超前迈古的第一大城】 余音袅袅,画面渐渐淡出,但那座城的影像,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每一个观者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无需任何多余的阐述和总结。 从天幕开始流转那第一幅关中平原画卷起,到最终长安二字如惊雷炸响。 所有时空,所有阶层,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瞬间跃出了同一个词,同一个梦: 盛唐! 这就是盛唐! 这就是那让无数后人魂牵梦绕,让万国心驰神往的盛世大唐! 而长安,就是这盛世最璀璨,最无可争议的核心与象征! 昭昭有唐,天俾万国!这八个字,道尽了天幕展现的一切。 这一个光明辉煌的唐朝,是上天赐予的统领万邦的国度! 第67章 他来了他来了,杨世民来了 天幕之上,大唐长安城的灯火煌煌,万国来朝的盛况,市井间充盈的笑语丰足。 这一幕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唐代以前无数观者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饱读诗书、熟悉历史兴衰规律的士大夫与学者。 在此之前,他们根据天幕所说和自身认知,对这位唐太宗并非没有质疑: 以兵变夺位,杀兄逼父,此其一; 即位后休养生息几年后就发兵,征突厥、讨高昌、伐高句丽,此其二。 按照穷兵黩武,民力凋敝的传统逻辑,这样的君主,纵使武功显赫,其治下百姓生活必也艰难。 国库必然空虚,盛世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粉饰。 然而,天幕展现的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长安城中摩肩接踵、衣着光鲜、面带笑容的百姓是真的; 那商铺林立、货物琳琅、交易旺盛的市井是真的; 甚至,在天幕一闪而过的画面中,长安的繁华与连年征战的表象形成了不可思议的反差。 “这……这到底哪里搞错了?” 一位东汉时期的老儒生抚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学问体系正在崩塌。 “武功如此之盛,用兵如此之频,百姓竟还能如此富足安居?这简直……没道理!” “是啊,怎么他越打,这国家还越富了呢?” 旁边一位精通经济的谋士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常理,大军一动,粮草徭役便是无底洞。即便有缴获,也是入不敷出。” 这李世民……莫非真有点石成金,以战养战,还能反哺民生的通天之能?”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繁荣,更是一种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国家治理模式。 这种模式似乎打破了耕与战、敛与养之间固有的矛盾,将对外开拓与对内建设奇异地统一了起来。 李世民用人的智慧,对经济的精准调控,都像隐藏在盛世表象下的密码,让他们感到既震撼又迷茫。 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沉默了下去。 事实胜于雄辩,长安城的繁华胜于一切理论。 李世民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从一个可能的好皇帝,急速升格为顶尖皇帝的那一栏。 大汉,武帝时期。 未央宫内,一片寂静。 刘彻独自坐在殿外,目光久久凝视着天幕上那座流光溢彩,气势恢宏的大唐长安。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招呼任何侍从,独自一人登上了巍峨的宫殿。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廊庑,吹动他玄色的袍袖。 他沿着高高的台阶,一步步登上未央宫附近最高的观景台,这里是他偶尔静思俯瞰自己帝国都城的地方。 凭栏远眺,他的长安城尽收眼底。 作为当世最宏伟的都城之一,天幕上的长安郭城广阔,闾里齐整,八街九陌,车水马龙。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天幕收回,再次落回现实中的长安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落差感,击中了他。 他的长安,是厚重的充满秩序与力量的,像一柄出鞘的汉剑,寒光凛冽,指向四方。 而天幕上的长安,除了同样具备宏大与秩序,更洋溢着一种他的长安所没有的。 极致的繁华、细腻的雕琢、多元的融合与扑面而来的生活烟火气。 那种灯火通明彻夜不息的景象,那种建筑上精巧繁复的装饰细节。 那种街头明显更加丰富多样的商品和娱乐,那种百姓脸上更为放松恣意的笑容,都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隐约的嫉妒。 “朕的长安……” 刘彻喃喃自语,声音低沉,“竟不如后世大唐长安繁华么?”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建筑和灯火的差距。 那背后反映的是更强大的国力支撑,充盈的民间财富,开放包容的文化心态,以及可能更精妙复杂的城市管理体系。 这一次,心高气傲的汉武帝刘彻,彻底服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秋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这位一生征伐自信傲岸的帝王,此刻心中翻腾是深沉的思考: 大汉的路,是否还有另一种走法?在外攘夷狄与内修文景之间,是否可能存在一个更优的平衡点,让剑锋更利的同时,剑鞘也能镶嵌更璀璨的宝石? 大唐,贞观年间。 此刻太极殿前的李世民和他的一干心腹重臣表情都相当精彩。 他们齐刷刷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座长安城,嘴巴微张,眼睛瞪圆,脑子里几乎同时蹦出同一个念头: “这是哪儿?你告诉我这是长安?!” 眼前天幕上的长安,那尺度和密度以及建筑的华丽程度,那街景中流露出的富足与闲适。 跟他们每天见的现实长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这看起来有哪里不太对劲?” 李世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天幕,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朕的长安……有天幕上表现的这么……这么繁华吗?” 因为那景象好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房玄龄捻着胡须,眉头也锁着,沉吟道: “陛下,依臣看这或许可能是后世之人,根据史书的记载,加以想象构建出的一个盛唐长安。”、 “类似于……画师作画,取其神韵而略加增饰?” 李世民听着房玄龄分析,慢慢点了点头,心中那产生的违和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自豪与振奋的复杂情绪。 他转身,目光扫过群臣,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锐意进取的光芒: “诸卿,看来咱们大唐,任重道远啊!咱们要是不做出点实实在在的能让百姓感同身受的繁华盛世,岂不辜负了后世的期盼” 群臣闻言,皆是一笑,心中是更明确的目标感和紧迫感。 原来,他们正在创造的,是一个连后世都愿意极力美化的向往不已的时代模板。 大隋,文帝时期。 杨坚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羡慕和某种果断决绝的灼热。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属于大唐的盛世繁华,整个眼睛都红了,为什么人家的儿子这么优秀! 凭什么?! 朕杨坚,结束南北朝近三百年乱世,一统天下,开皇之治也被称道,制度开创影响深远。 朕的大隋,难道就不能拥有这样的盛世?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猛地射向殿下那个虽然恭敬垂首但显得格外扎眼的身影——唐国公李渊。 杨坚忽然笑了:“叔德啊。” 杨坚用一种近乎亲昵的语气唤着李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昭昭有唐,天俾万国,朕听了,都觉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李渊此刻汗流浃背,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恨不得把头埋到地砖缝里去,心中将这天幕骂了千万遍。 这该死的劳什子天幕!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陛下这话,分明是笑里藏刀,字字诛心啊! 他只能强自镇定,躬身的幅度更深,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惶恐与谦卑: “陛下……陛下谬赞了,犬子顽劣,岂敢当此盛誉?” “我大隋在陛下治下,河清海晏,才是真正的丰功伟业,旷古烁今,臣等仰慕不及。” 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几乎语无伦次,只想拼命撇清,表明忠心。 说是这么说,李渊心里却像开了锅: 篡隋?建唐?我儿子是千古一帝?那天幕上的长安……真美啊…… 呸!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脑袋还能不能保住,全在御座上那位的一念之间! 保命!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保命! 就在李渊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表忠心以求生路时。 杨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仿佛做出重大决定后的轻松与探究: “叔德啊,世民……今年多大了?” 李渊心头猛地一紧,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立刻恭敬答道: “回陛下,犬子世民,今岁刚满两岁。” 他特意强调两岁,暗示孩子尚小,不至于引起陛下过分的忌惮。 然而,听到两岁这个答案,杨坚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精光! 那光芒里,有狂喜,有一种豁然开朗的狠决! 两岁!两岁好啊!两岁的孩子,还不记事!真是天助我也!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杨坚心中瞬间成型,并立刻化为无可动摇的决定。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而热切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慈爱。 看向李渊的目光,也不再是审视与猜忌,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送上无价之宝的功臣。 “叔德啊,” 杨坚的声音温和得几乎让李渊毛骨悚然。 “既然世民尚且年幼,你又公务繁忙,不如……就将世民送进宫中来吧。” 李渊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陛、陛下?” 杨坚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 “以后,世民就是朕的儿子,大隋的太子!你,意下如何啊?” 轰——! 李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抢儿子?!还要立为太子?!! 陛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要不要脸……不对,是圣心何其难测啊! 但震惊过后,身为政治动物的本能迅速压倒了为人父的错愕与屈辱。 他瞬间明白了杨坚的算计,这是要釜底抽薪! 既然天幕预言你李家的儿子能开创盛世,那我首接把你这个未来唐太宗变成我的太子! 血脉换不了,但名分和归属感,都可以改! 把李家的气运,嫁接给大隋!简直是一石多鸟,妙不可言! 电光石火间,李渊己做出决断。 他脸上迅速堆起受宠若惊的表情,甚至眼眶都适时地红了一下,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喏! 陛下天恩浩荡,臣……臣感激不尽!世民能承蒙陛下如此厚爱,简首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臣……臣这就立刻派人回府,将世民带来,叩谢陛下隆恩!” 姿态要足,动作要快,不能给皇帝任何反悔或怀疑的机会! 杨坚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李渊识时务的表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朗声道:“既如此,那从今日起,他就叫杨世民了!是朕大隋的太子,唯一的继承人!” “臣等为陛下贺!为太子贺!” 殿下的群臣反应极快。 虽然内心个个翻江倒海,被这突如其来的立储大事震得不轻,但立刻齐刷刷躬身,山呼海啸: “得麒麟子杨世民,大隋国祚万年!陛下圣体万年!” 呼声回荡在巍峨的宫殿中。 杨坚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比天幕上更辉煌的盛世在未来展开。 李渊伏在地上,听着这贺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的走向,己然被天幕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完全不同于原本的轨迹。 第68章 开元盛世 大唐,开元年间。 夜风徐徐,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楼阁高处,李隆基斜倚在铺着西域绒毯的胡床上,面前紫檀案几上摆放着晶莹的琉璃杯盏和时令果品。 他一手轻捋着修剪得宜的墨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上。 整个人的状态显得颇为松弛,甚至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 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流光溢彩的天幕上,心情却有些复杂。 天幕方才对太宗皇帝李世民的赞誉,他自然听得真切。 太宗的这些功业,他李隆基打心底里敬服。 太宗是他的曾祖父,是大唐辉煌的奠基者之一,其文治武功早已镌刻进帝国的血脉。 但是…… 李隆基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琉璃杯壁。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属于顶尖帝王特有的比较心与好胜心。 “太宗虽乃不世出之英主。” 他在心中默默思量。 “然朕自登基以来,整顿吏治,发展农桑,开拓疆土,安抚四夷,四海升平,府库充盈,百姓安乐,万国来朝。朕之开元,难道就比贞观逊色么?” 他看着天幕上不时闪过的那些分明带着盛唐气象的繁华,那描绘的就是自己治下的天宝年间的盛况。 那极致的繁荣与自信,难道不是他李隆基一手缔造的? 可这些后世人,眼里似乎只有太宗。 提起大唐,便是贞观之治,便是李世民。 那他李隆基呢?他开创的这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难道就不值得大书特书,不值得与太宗并列? 一股淡淡的、难以与人言的郁结之气涌上心头。 “哼……” 李隆基轻哼一声,举起手中的夜光杯,将里面琥珀色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管,却未能完全浇灭那点不甘。 真的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他是天下之主,开元盛世的缔造者,岂能如小儿女般计较身后虚名? 然而,那份渴望被历史和后人同等铭记以及同等赞誉的心情,却真实地存在着,随着酒意,在胸中微微发酵。 就在这时,天幕的画面与旁白,悄然转变了方向。 【大唐的每一次聚会,都离不开音乐和美酒。】 画面浮现出曲江池畔的夜宴,梨园弟子轻歌曼舞,觥筹交错。 衣衫华贵的士女们笑靥如花,背景是丝竹管弦的悠扬旋律。 【但真正的主角是诗歌,那是最适合大唐帝国的语言】 【在没有文字之前,民间就有了诗】 【而飞扬的精神,孕育了飞扬的唐诗】 【唐朝诗人群星闪耀,那些被后世不断提及与怀念的名字】 【正流传在帝国的大街小巷,诗人们以诗相交,扬名立万】 【诗人之间的吟诵、欢饮,常常通宵达旦,有人醉卧,有人醒来】 【梦中的佳句就这样,飘然降落到人间】 【李白,永远都是聚会的焦点】 【他散发着独特的气质,那是与大唐最契合的气质】 【洒脱、豁达、天性流露,朋友们都喜欢他】 【他似乎就是那个‘手可摘星辰’的‘天上人’】 【只是除了举杯邀明月,李白还有更大的志向】 【寻求精神自由的同时,他也试图在政治上一鸣惊人】 【这是他矢志不渝的两大追求】 【诗意折射人心,人心映射时代】 【李白的性格恰好承接了盛唐的两面,浪漫与进取】 大唐,开元年间。 同样在观看天幕的李白三人,此刻惊喜万分,几乎要从席上跳起来。 “太白兄!快看!” 杜甫,这位尚未经历太多风霜,眼中仍闪耀着理想光芒的年轻人。 激动地拉住身旁李白的衣袖,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 “我就说!我就说以你的仙才,定然会上天幕!被后世万代所铭记!” 他对李白的崇拜,真挚而热烈。 “砰!” 李白朗声大笑,顺手拿起面前的鎏金鹦鹉杯,与坐在对面的高适用力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豪迈地用袖子一抹嘴角,然后转向杜甫,眼中闪着知己相交的温暖与狂放不羁的自信: “子美啊!” 他拍了拍杜甫的肩膀,力道不小。 “何须只说我?依我看你的才气以及高三十五的才华,他日名垂青史,受后世万代景仰,亦是必然之事!”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开阔处,对着天幕上的景象,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时代。 吟诵起自己旧日的诗句,声调昂扬,气冲霄汉: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好友: “那就希望,咱们三人,不,是所有心怀锦绣、笔落惊风的当代才俊,皆能不负这伟大时代,以诗篇为碑,名垂青史,光耀千古!” “彩!” 高适大声喝彩,举起酒杯。 “彩!” 杜甫也激动地应和。 三人相视,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欣赏与对共同理想的炽热。 他们不约而同地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并非互敬。 而是朝着庭院外那轮明月,朝着夜空下这座无比繁华的长安城,朝着这个让他们自豪的开元时代,遥遥一举。 【生逢开元盛世,是李白的幸运】 【他的少年和青年时期,正好遇上了大唐帝国的鼎盛年华】 【而他,几乎就是开元时代的化身】 【始于公元618年的唐朝,经百余年积累】 【历经太宗李世民的贞观之治,到李隆基一代,一切都达到了巅峰】 【街市繁荣,乡野殷实】 【人口从唐初的两百余万户,增长到了约九百万户】 【国力空前强盛,整个社会从上到下,弥漫着一种安乐祥和之气】 【史称开元盛世!】最后四个大字,伴随着恢弘的礼乐和漫天绚烂的虚拟烟花,轰然呈现于天幕中央,光芒万丈。 “……” 不是你们唐朝没完啦?先一个贞观之治,现在又来个开元盛世。 唐代之前的所有时空,无数观者看着这接踵而至的盛世描绘,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头皮发麻 贞观之治的大唐已经这么强盛了,结果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个李隆基统治的开元盛世? 这样显得我们很呆知道吗!我们还在为吃饱饭发愁,你们唐朝都繁华得不像人间了 大唐,贞观年间。 “李隆基?开元盛世?” 御座之上,李世民在看到关于开元盛世的描述后,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专注。 “听这名号‘开元’开创新元,气魄不小。看这天幕描述,开元似乎都更胜贞观之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是纯粹的欣慰与自豪。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此子类朕!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承贞观余烈,更开创一代新局,将我大唐推向前所未有之巅峰!此乃大唐之福!” 作为一手打下并奠定大唐基业的君主,看到自己的事业在后代子孙手中不仅没有衰败。 反而发扬光大,达到新的高度,这种成就感,甚至超过了他个人功业的喜悦。 “开元盛世……” 李世民品味着这个词,眼神明亮。 “听着就让人神清气爽,豪情满怀!”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时代充沛的活力与自信。 这盛世,是他贞观的延续与升华,是他李世民政治遗产最辉煌的证明。 大唐,开元年间。 李隆基看到天幕上说的,整个人一扫前面的烦闷,直接从头爽到脚。 整个人都飘飘然了,毕竟天幕可是说了,自己治理下的大唐是整个唐朝的巅峰! “是朕!是朕开创了开元盛世!是天幕亲口说的,我大唐的巅峰!” 他猛地从胡床上站起,手中的琉璃杯险些脱手,脸上因激动和酒意而泛着红光,眼中闪烁着极致的兴奋与自得。 巅峰!这意味着他不仅追上了太宗,甚至在某些方面实现了超越! 他李隆基,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他就是开元盛世本身,是大唐最强音的谱写者! 他忍不住在铺着厚毯的楼阁上踱起步来,步伐轻快。 带着点手舞足蹈的意味,完全不顾帝王威仪,像个得到最高奖赏的孩子。 “看呐!诸卿都看呐!” 他指着天幕,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天幕为证!朕之开元,乃大唐鼎盛之年!街市繁荣,乡野殷实,九百万户!四海升平,万国来朝!哈哈哈哈!” 殿下的群臣,此刻更是抓住了这绝佳的时机。 首相率先出列,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充满感染力: “陛下文治武功,泽被苍生,开创亘古未有之盛世,功绩足以彪炳史册,比肩太宗,光耀千秋!”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为开元盛世贺!” 其余文武百官如同潮水般纷纷拜倒,齐声高呼。 颂扬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兴庆宫华丽的殿宇间回荡。 “臣等为陛下贺——!!” 李隆基站在高处,享受着这如潮的恭维与绝对的认同。 夜风拂动他的龙袍,他志得意满,仿佛真的站在了历史的顶点,俯瞰着自己创造的、流光溢彩的黄金时代。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功业、所有的自得,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极致的满足。 ..... 第69章 李杜诗篇万口传 【这一切,源自唐初的一系列制度建设】 【经完善后的三省六部制,确立了新的组织结构】 【既有互相制约的权力设置,又强化了皇权的力量】 【沿袭于西魏的府兵制,被继续启用,成为国家安全的军事保障】 【科举制度在唐朝最终成熟,源源不断的,为治国安邦输送人才】 【唐朝的政治制度,全面积淀了自秦汉以来中国古代的制度优势】 【有这个强大的基石支撑,唐帝国昂扬向上,一路升平】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等人,正并肩仰望着天幕。 看到唐初自己等人制定的各项制度,在后世得到如此清晰的梳理和高度评价。 并被视为盛世基石,众人心中无不涌起强烈的自豪与欣慰。 李世民更是心潮澎湃,这就是他想要打造的江山永固之基啊! 制度的力量,超越帝王个人寿命,方能保障帝国长久繁荣。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在精良制度护航下,永远“昂扬向上”的大唐。 然而,天幕的叙事并未在贞观的辉煌处过多停留,时间轴继续稳健地向后推进。 【接替开元的天宝元年,距立国已有124年,大唐的盛宴还在继续】 【这个生机勃勃的国家,依然那么动人,自信与从容,遍布在寻常巷陌】 【初唐诗人王勃的名篇《滕王阁序》中即写到“物华天宝”,意思是指各种珍美的宝物】 【相对于带有开创之意的“开元”,“天宝”或许更符合唐玄宗此时的心境】 【他正在进入人生的晚年,该打的仗已经打过,该走的路已经走过,是时候安享太平了】 大唐,贞观年间 本来特别欣慰的贞观君臣看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等等,什么宗?唐玄宗?玄宗! “玄宗……” 李世民缓缓念出这个庙号,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方才的欣慰荡然无存,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们都是熟读经史、精通治国之道的顶尖人物,岂能不知庙号深意? “文”、“武”、“宣”、“景”多为美谥,而这“玄”字,前明后暗是为玄! 这意味着,这位将大唐带上极盛巅峰的明君,其统治后期,很可能转向了昏暗不明! 还有什么叫该打的仗已经打过,该走的路已经走过,是时候安享太平了? 你这个年纪你怎么享受得了的?你怎么睡得着的? 国家还要不要了?别搞啊,兄弟! “荒谬!” 魏征几乎是脱口而出,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泛红。 “为君者,一日在位,便有一日之责!岂有‘该走的路已走完’之说?” “天下事务,日新月异,边境、民生、吏治……哪一样能一劳永逸?‘安享太平’?此念一生,怠惰必起,祸乱必藏!” 李世民也眼神一眯:希望你这个玄宗不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对自己的国家甚为满意,他希望自己治下的这个伟大时代】 【能和那些不朽的诗篇一起被永久传诵】 【于是,唐玄宗想起了那个久负盛名的天才诗人—李白】 【在大唐的万千气象中,诗词是那个流芳百世的精魂】 【在大唐的无数诗人中,李白是一面万众瞩目的旗帜】 随之而来的是滚滚的弹幕。 【谪仙人李白!】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 【啊啊啊啊啊!李白!】 【给我李白排面】 【诗仙啊,确实是万众瞩目的旗帜】 【李白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杜甫眉头一瞥又加半个乱世】 【我想人们最羡慕的是李白的潇洒吧】 【我们羡慕他的潇洒,可他恐怕不觉得自己潇洒】 【只有盛唐才能出李白这种神仙。。】 天幕流转,光晕氤氲,镜头投向了另一个同样永垂不朽的诗人。 【就在李白兴冲冲准备奔赴长安时】 【在东都洛阳,而立之年的诗人杜甫】 【刚刚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他成家了】 【杜甫生于书香之家,祖父官至修文馆直学士】 【在诗歌创作上成就卓越,是初唐“文章四友”之一】 【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为官】 【杜甫幼年时,就被送到洛阳的姑母家寄住】 【杜甫为自己设定的目标,是像父辈那样求取功名】 【他也一直沿着这个轨道前行】 【24岁那年,他参加了一次进士考试,结果不中】 【但他并不灰心,独自一人登上泰山】 【杜甫则以一首体势雄浑的《望岳》】 【在诗坛以气鼓峥嵘的姿态登场】 天幕之上,金光凝聚成磅礴大字,伴随着杜甫立足绝顶的雄姿,旁白以恢弘之音诵出: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诗句如惊雷裂空,气魄干云! 天幕下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刻的杜甫,是以诗歌拥抱乾坤,睥睨天下的青年才俊。 这是以灵魂与笔墨,在精神的制高点,完成了对自我与时代的第一次庄严宣告。 但是天幕的色调随即微微转暗。 【然而杜甫的时间年轮上,一直接连不断的布满哀伤】 【父亲和姑母先后撒手人寰,家境日渐衰落】 【他只能越加发奋的读书,等待下一次科举考试】 【就在焦灼和平静的交替中,他和唐帝国一起,度过了开元年号的最后时光】 当天幕聚焦于杜甫时,弹幕瞬间迎来了新一轮的井喷: 【终于轮到我大诗圣了,杜子美!!】 【子美是我辈楷模】 【以诗载史,不负圣名】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在我们的印象中,李白没有老过,杜甫没有年轻过】 【楼上的,我不赞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狂傲还历历在目】 【诗人万千,一个圣字可以看出他在国人心中的分量】 【他的一生贯穿了盛世和乱世啊】 【诗仙李白,诗圣杜甫,李杜诗篇万口传啊】 【子美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在浣花溪旁的那个草屋里吧!在那里他曾寄情于田园生活,曾回忆着和好友举杯邀明月,曾梦回开元盛世】 【杜甫如果知道他在后世跟李白合称为“李杜”的话应该很高兴吧!这可是他追逐一生的偶像】 天幕之下,了解杜甫后半生颠沛流离以及忧国忧民历程的后来者们,心有戚戚然。 他们知道,镜头前这个刚刚成家、登岳抒怀、对未来抱有期待的青年,即将被时代的巨浪卷入无尽的苦难深潭。 他的诗笔将因人民的血泪而更加沉郁顿挫,他的灵魂将在国破家亡的煎熬中淬炼出圣者光芒,但他个人的幸福与安宁,也将被大半剥夺。 也许,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也是一种幸福。他的成圣之路……实在太苦了。 诗圣之光,由苦难铸就,但这铸就的过程,本身便是最沉痛的历史注脚。 第70章 诗仙与诗圣的相遇 天幕的光晕流转,将时光的长卷徐徐铺展至大唐天宝年间。 旁白声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仿佛历史的尘埃在低语: 【独自一人的时候,杜甫会想起自己的心底,始终还有一个向往】 【成为李白那样潇洒风流的人物,一边访名山大川,一边写诗交友】 【安静的日子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时间永远不会结束】 【历史就这样缓缓走进了公元742年,天宝元年】 【无论对于李白还是杜甫,这一年,都显得意味深长】 李白,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气宇轩昂地走进了长安。 他名声早已传遍天下,皇帝下诏征召。那是何等风光!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以为,凭借胸中锦绣以及笔下乾坤,足以辅佐君王,成就一番伟业。 他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步履轻快,仿佛整个盛唐的辉煌都在为他铺路。 然而,现实的冷水,比他预想的更为刺骨。 【从气宇轩昂走进长安,到意兴阑珊地离开】 【诗人的天真,在一年多时间里,就被现实政治击得粉碎】 【李白受到唐玄宗的嘉奖,被授予官职,但却是毫无实际权力的翰林学士】 【那是一种技术官,也就是拥有某种技艺或术数的官吏】 【李白突然意识到,在皇帝眼里,他和那些占星卜卦之徒,并无二致】 【兼济天下的理想成了笑谈】 【终于有一天,李白地上辞呈,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并赐金放还】 没有挽留,只有礼节性的赏赐,如同打发一个表演出色的伶人。 李白离开长安时,回望那巍峨的宫城,眼神复杂,有不甘,有解脱,有深深的倦怠。 他意兴阑珊,但眼底深处,那簇不羁的火苗并未熄灭,只是裹上了一层沧桑的灰烬。 长安的锦绣繁华,终成了一场盛大而空洞的梦。 他带着破碎的入世理想和未减的万丈诗情,再次走向江湖。 【在洛阳,杜甫终于见到了偶像李白】 【长安失去了李白,却成全了一次千载难逢的相遇】 这一句话,被天幕赋予了千钧之力。 画面转到洛阳城中一家寻常却热闹的酒肆。 杜甫通过朋友引荐机缘巧合之下。 当他真的看到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诗卷中的身影。 有些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安留下的落拓与不羁,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气度依旧洒脱出尘时,杜甫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上前行礼,声音或许因激动而略显滞涩:“晚生杜甫,久慕太白先生仙才……” 镜头在李白豁达还礼,含笑扶起杜甫的瞬间定格。 两个中国文学史上最璀璨的巨星,在此刻,于东都洛阳,轨迹交汇。 公元744年,由此成为华夏文学史上一个值得纪念的年份。 天幕打出这行字,如同历史的印章。 【这时候的李白仕途受挫,无限风光烟消云散】 【这时候的杜甫前途未卜,郁郁多年仍不得志】 【这样的两个人在这样的时刻见面了】 【奇妙的缘分和惺惺相惜的才情,让他们很快相熟。】 画面变得明亮而生动。 他们一起漫步洛水之滨,看春草萋萋;更多的是在酒垆巷陌,畅谈古今。 他们谈诗,谈抱负,谈一路见闻,也谈长安的浮华与虚妄。 李白的不羁与洒脱,像一阵狂风,吹散了杜甫心中不少积郁的阴云。 杜甫的诚挚与深厚,也让经历官场失意的李白感受到难得的不掺杂质的知音之情。 【后来高适如约而来,三人一起登高怀古,寻幽访胜,甚至骑马打猎】 一位身材魁梧气质豪迈的中年男子加入进来。 正是后来成为唐代诗人中唯一凭军功封侯的高适。 此时的高适,同样仕途坎坷,游历四方,寻求报国之路。 三位气质迥异却都胸怀大志的诗人聚首,堪称盛唐文坛一次小型的星系碰撞。 【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那一年的春天和秋天,他们写诗、畅饮、忧思和欢愉,都无比纯粹】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天幕上浮现出杜甫后来回忆这段时光所写的诗句。 画面中,秋日旷野,三人策马同游,衣袂飘飞。 他们并立高岗,指点江山,怀古伤今。 秋风萧瑟,万物飘零,恰似他们当时漂泊无定的人生状态。 对杜甫而言,这是青春尾巴上一次珍贵的追星成功,是与顶级艺术灵魂直接对话的滋养,是沉重人生中一段轻盈飞扬的插曲。 对李白而言,离开长安的挫败与孤愤,在这真挚的友谊和纵情山水中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与释放。 诗歌、美酒、知己、山水,暂时构筑了一个超越世俗荣辱的乌托邦。 天幕下已是暮年的高适。 他身着戎装,鬓发斑白,面容被边塞风霜刻上深深的皱纹,目光锐利而沉静,正凝望着远方的天幕。 天幕上浮现出洛阳秋游的往事幻影,他坚毅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 “太白兄,子美兄……不知是否还好?” 他心中无声地喃喃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洛阳一别,竟已多年。而眼前的大唐……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到了什么?是安史之乱席卷中原的烽烟,是两京陷落的惨痛,是民生凋敝的悲凉,是帝国不可逆转的衰颓。 “安史之乱后,大唐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声叹息,沉重如山。 他见证了玄宗开创的极致繁华,也亲身经历了这场由盛转衰的惊天变乱。 辉煌与崩坏,皆系于君王一身,这历史的吊诡与残酷,让这位戎马诗人感慨万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长期握持兵器而布满老茧的手,又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如今,唯有手中的长枪,才能为大唐出一份力,早日平定叛乱。”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铁,投向战场的方向。 那不是诗人的浪漫想象,而是将军的冷酷责任。 在诗才上,他自认不及李杜之万一,但他找到了另一条践行报国理想的道路——以武略靖国难。 “那时……也许再能遇见二位。” 这最后一句低语,带着一丝几乎渺茫的希冀,一丝深藏的温情。 在铁血征战的间隙,他会想起洛阳秋日,那场决定他人生走向的欢聚。 当他平定叛乱,海内重清,或许还能重逢,再叙旧情! 这成了支撑这位将军诗人度过艰难岁月的一点星光。 第71章 野无遗贤 天幕流转,正如弹幕曾尖锐指出的: 【李白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杜甫眉头一蹙又补了半个乱世】 这华丽的锦缎之下,致命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 而这盛世大唐的华丽下却迎来了它的转折点——安史之乱! 【天宝五载,三十五岁的杜甫,启程前往长安】 【他满怀信心而来,却在次年的考试中,遭遇了一场意外的阴谋】 【那一年唐玄宗发布诏书,号召天下士人有一技之长的都到京师就选】 【天赐良机,杜甫志在必得,他已为此准备了数年】 【但他还是落败了,不止杜甫,这次参加招贤考试的人,全部都落败了】 【为确保自身权力无虞,身为监考官的宰相,暗中操纵了全过程】 【呈报结果时,他甚至上表祝贺皇帝,说这是‘野无遗贤’】 【意思是,因为皇帝治国有方,所以有才能得人,早就被选上来了,民间再没有能人】 天幕画面展开,朝堂之上,李林甫手持奏章,出班朗声奏道: “陛下天威浩荡,圣德广被,四海升平,教化大行。今次制举,天下士子云集响应,然臣与考官悉心遴选,竟无一人之文堪称卓异,足堪大用。此非朝廷失察,实乃陛下治国如尧舜,天下英才早已尽入彀中,野无遗贤矣!此乃旷古未有之盛世祥兆,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龙椅上的唐玄宗李隆基,此时已年过六旬,早年的励精图治渐渐被享乐与自负取代。 他听着这荒谬绝伦却又极尽谄媚的喜报,非但没有察觉其中的诡异,反而龙颜大悦,抚掌笑道: “好!好一个‘野无遗贤’!李相所言,深合朕心。此确为盛世之象!传旨,赏!” 朝堂之上,一些尚有良知的官员面露愕然,欲言又止,但慑于李林甫的权势,终不敢发声。 大部分官员则随声附和,山呼万岁。 一场全国性的求贤闹剧,以这样一场赤裸裸的欺君和集体沉默收场。 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上的景象,让以李世民为首的贞观君臣,从对开元盛世的赞叹与憧憬,瞬间坠入冰窟,继而燃起滔天怒火。 “砰——!” 李世民猛地将手中把玩的青玉茶盏狠狠惯在御案之上,坚硬的玉石撞击紫檀,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茶水四溅,染湿了御案。 他噌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惯常冷静刚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暴的怒意。 帝王之威,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笼罩整个大殿,空气仿佛凝固了。 “诸卿……” 李世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朕,是不是听错了?嗯?当朝宰相,操纵国家抡才大典,堵塞天下贤路,还敢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说出‘野无遗贤’这等滑天下之大稽、欺君罔上至极的鬼话?!” 他猛地转向天幕,手指几乎要戳破那光影,怒极反笑: “最关键的是,那个皇帝……那个开创了开元盛世、本应该是明君的皇帝,他居然信了?!他还很高兴?!”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的笑声里充满了荒谬感与极致的愤怒。 “这真的是那个带领大唐走向巅峰的皇帝吗?他早年英明果决呢?他的治国才略呢?都喂了狗吗?!这样的昏聩之主,他怎么还不……怎么还不去死!!!” 最后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群臣噤若寒蝉,连最敢直言的魏征,此刻也面色凝重,嘴唇紧抿。 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这位被后世子孙的荒唐气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太宗皇帝。 李世民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平复沸腾的气血。一个更深的、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念头升起: “难道……真的是后世说的,这唐玄宗李隆基……活的太长了?” 他想起天幕之前对帝王晚年怠政的隐晦提示,想起历史上不少明君晚节不保的例子。 “长寿……对君主而言,难道也是一种罪过吗?久居高位,耳目闭塞,骄奢淫逸,亲小人远贤臣……” 他喃喃自语,这话既是在说李隆基,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对后世所有帝王的警钟? 一旁的李渊,看着天幕上那荒诞的野无遗贤闹剧,脸色也是异常难看。 他与儿子李世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以及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二郎,天幕先示我大唐极盛之景,再揭此腐败荒唐之象……盛极而衰,其兆已现。” 这安史之乱怕是会直接......”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李家江山,传到这李隆基手中,恐怕真要……”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李世民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了一切。 他们仿佛已经听到了盛世崩塌的隐隐雷声。 大唐,开元年间。 “啪嗒!” 李隆基手中的金杯滑落,昂贵的葡萄美酒泼洒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转为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那天幕上被‘野无遗贤’糊弄过去的昏聩老头……是朕?”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仿佛不认识画面中那个衰老、自负、脱离实际的自己。 下一秒,一股被羞辱、被篡改的暴怒涌上心头。 他从胡床上站起,宽大的袍袖带翻了案几上的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指着天幕,因为激动而脸色涨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是朕?!”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朕自神龙政变、诛杀韦后、平定太平以来,二十余载,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不敢有一丝懈怠!朕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开拓边疆,方有今日之盛世!朕的眼睛还没瞎!朕的心还没昏!那天幕上的糊涂虫,怎么可能是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连吼三声,仿佛要用声音驱散这可怕的预言。 然而,天幕影像如此真实,细节如此具体,那李林甫的阴险嘴脸,野无遗贤的荒谬奏对,乃至自己那欣然接受的表情……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他骄傲的心里。 巨大的心理冲击,加上极致的愤怒与一种隐隐的不安,让他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身体猛地一晃,咕咚一声,软软地瘫坐回胡床之上,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 武惠妃和一众宦官宫女吓得连忙上前搀扶,殿内一片混乱。 李隆基靠在凭几上,眼神失焦地望着天幕,心中翻江倒海: “难道朕老了以后,真的会变成那样?会如此轻易地被奸臣蒙蔽?会如此愚蠢?”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拒绝相信,但天幕的权威性又让他无法全然否定。 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和隐隐的恐惧,在他心底滋生。 第72章 安史之乱1 就在李隆基心神剧震、尚未平复之际,天幕上的景象陡然切换! 先前杜甫落第的文人失意场景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地狱般的画卷: 兵荒马乱,断壁残垣。 镜头掠过曾经繁华的都市街道,如今房屋倒塌,墙壁焦黑,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 破碎的瓦砾散落一地,混合着不明污渍。 滚滚浓烟,如同不祥的黑色巨蟒,从多处火点升腾而起,遮蔽了天空,连阳光都变得昏黄暗淡。 浓烟下,是携家带口、搀扶奔逃的百姓。 他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行李散落,孩子哭喊,老人跌倒无人搀扶,只有更后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催促着他们拼命向前。 一匹受惊的骏马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而过,马背上空无一人,只有鞍鞯歪斜,更添乱象。 镜头拉近,展现了叛军的暴行: 他们攻入东都洛阳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叛军士兵狞笑着从民居中抢出财物、粮食。 当街砍杀试图反抗的平民,老弱妇孺倒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妇女的哭泣和尖叫被淹没在狂笑与破坏声中……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坍塌,昔日雕梁画栋的酒楼、商铺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残破的招牌。 一块写着醉仙楼的鎏金招牌被烧得只剩半截,仙字模糊不清,歪斜地挂在半塌的门楣上。 在带着火星和灰烬的风中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时有烧焦的木料断裂,发出叮当的脆响,坠落尘埃。 到处都是火光。 一栋原本装饰华丽、曾有歌妓献艺的高楼,此刻被熊熊烈焰吞噬。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的栏杆、彩绘的窗棂。 镜头推向高楼顶层,一个隐约的身影正在烈焰环绕的窗前,流着泪,舒展衣袖,跳起了生命中的最后一舞。 那舞姿在冲天的火光中显得无比凄美、悲壮,像是对这个即将崩塌的繁华时代,献上的一曲挽歌。 一群群乌鸦,这象征死亡与不祥的鸟类,站在光秃秃的树梢,转动着脖颈。 用贪婪而冷漠的黑眼睛,注视着下方的人间惨剧,偶尔发出“呱——”的沙哑叫声,仿佛在催促死亡的盛宴。 镜头飞速拉升、推进,最终定格在一座高大的城门楼之下。 城门楼已被大火烧得斑驳陆离,木质结构碳化崩裂,砖石裸露熏黑。 在浓密翻滚的黑烟缝隙中,几个饱经沧桑、却依然能辨认的镏金大字,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长 安 城 “轰——!!!” 这一帧画面,如同九天雷霆,劈在了所有观看天幕的唐人头上!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天宝之前年代的人们。 大唐,武周时期、贞观朝、乃至开国初年的臣民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血液,连骨髓都在颤栗地尖叫! “长……长安?!” 一个贞观朝的老臣指着天幕,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嘶哑破裂。 “那是我们的都城?是我们一手建立苦心经营的长安?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这比隋末乱世还要惨啊!!” 长安怎么会因为一场叛乱变的如此混乱! 李隆基去哪了?大唐的将士去哪了? 李世民的眼睛红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玷污的暴怒! 长安,不仅仅是一座城,那是大唐的象征,是贞观之治的结晶,是他李世民毕生功业的具象! 看着它在那黑烟烈火中沉沦,比砍他一刀还要痛苦万分! “谁能告诉朕,大唐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渊、李世民、李治甚至武则天和李旦的咆哮声都响彻了太极殿! 怒火淹没了理智,帝王的威严被最原始的暴戾取代。 他们此刻不想分析缘由,不想探讨对策,只想杀人! 杀尽那些祸乱大唐的逆臣贼子! 【天宝十四载冬,公元755年12月16日,安史之乱爆发】 代表叛军的黑色箭头从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同时迸发,如同三条毒蛇,狠狠噬向大唐帝国的心脏地带。 【这是一个刺骨寒冷的夜晚,兼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 【携部下史思明,以奉密诏,讨伐当朝宰相杨国忠为名,从河北起兵反叛】 【八品小吏杜甫,刚刚上任一个多月,惊天之变,猝不及防】 【叛乱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撼了太平已久的大唐帝国】 大唐,开元年间。 刚刚从野无遗贤的打击中勉强缓过神的李隆基,还没来得及消化。 就被这更残酷更血腥的安史之乱,彻底砸懵了! 他瘫在胡床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天幕上那狼烟遍地的景象。 盯着“安禄山”这个名字,仿佛不认识这两个字。 “这繁华到极致的大唐,这朕一手开创的开元盛世!竟然会在朕的手中……败亡?!”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荒诞感和极致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朕是大唐中兴之主!朕的文治武功超越了太宗!” 这安禄山是谁?娘希匹! “来人!来人!!!” 李隆基像受伤的野兽般嘶吼起来,挣扎着要站起来。 “给朕去查!这安禄山、史思明,现在在哪儿?!给朕抓来!朕要亲眼看着他们,在朕面前——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他想象着将这两个名字的主人碎尸万段的情景,才能稍微缓解心头那噬骨的恨意与恐慌。 而在天宝年间。 此时,安禄山已经身兼三镇节度使,深得李隆基信任,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甚至被杨贵妃认作养子,权势熏天。 同样在看天幕的天宝年间的李隆基,反应则更为复杂、剧烈,也更具戏剧性。 他先是和开元时期的自己一样,懵了。 “安禄山……造反?” 他眨眨眼,看看天幕上那个凶狠起兵的胖子。 跟记忆中那个在自己面前憨态可掬、忠心耿耿的安禄山对比,大脑几乎宕机。 “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 “安禄山是朕的好儿子!他对朕的忠心,天地可鉴!他那么贴心,说话总是捡朕爱听的说!他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背叛朕的事情出来?!” 然而,天幕上的画面铁证如山。 叛乱的旗帜,进攻的路线,烧杀抢掠的暴行,长安的烽火。 每一个细节都冰冷地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巨大的认知冲突让他头脑嗡嗡作响。 那个谄媚的看似毫无威胁的胡人面孔,渐渐与天幕上那个杀气腾腾的叛贼首领重叠在一起。 “这个畜生!!!” 李隆基终于反应过来。 一股被欺骗了多年的羞愤和暴怒冲天而起,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在朕面前……装得真好!真像啊!! 把朕……把朕当猴耍了这么多年!!!”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此刻拒绝去思考。 这场滔天大祸的根源,在于他自己多年来的疏怠政务、宠信奸佞、以及赋予边镇过大的权力。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安禄山史思明身上 朕辛勤了大半辈子,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朝堂之上,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继而哗然! 群臣全都傻了,特别是杨国忠。 当他听到安禄山起兵的口号是讨伐杨国忠时,顿时如五雷轰顶,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当场瘫倒。 他结结巴巴,想向皇帝辩解,却发现皇帝此刻的眼神恐怖得吓人,根本没空看他。 李隆基从极度的愤怒和混乱中找回一丝理智。 “来人!捉拿逆贼!!” 李隆基如梦初醒,就要开口下令调兵遣将,部署平叛。 不等李隆基的旨意出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慌乱甚至带着哭腔的奏报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起兵造反了!! 正一路向长安杀来!!!” “噗通——” 刚刚提起一口气,想要力挽狂澜的李隆基,听到这个噩耗。 眼前彻底一黑,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干,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冰冷的龙椅之上。 双眼空洞地望着大殿辉煌的穹顶,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两个字在回荡: 坏了! 第73章 安史之乱2 天幕上那标志着黑暗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乱的场景继续播放,这也让天幕下观看的各朝代古人们心惊胆战。 【安史之乱究竟有多可怕呢?】 一行猩红如血、字体狰狞的标题,如同判决书般砸在天幕中央。 【这场中国历史上的最血腥的叛乱,改变中华文明走向的安史之乱,它不是史书上轻飘飘的四个字】 【而是一场持续八年,让大唐丧失了3800万人口,让盛唐时的8000多万人口,骤减了70%的空前浩劫】 冰冷的数字,被放大、加粗,反复冲击。 3800万!70%!这是曾经每一个鲜活生命的湮灭,是无数家庭、村落、城池的彻底抹去。 【曾经最繁华的世界第一大都市长安,从此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镜头掠过残破的朱雀大街,商铺倾颓,尸骸枕藉,野草从石板缝中疯狂冒出。 曾经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的富庶关中平原,化为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的鬼域。 辉煌的大明宫在战火中部分焚毁,焦黑的梁柱指向阴霾天空,乌鸦成群盘旋。 【而这场叛乱也将大唐,劈成了盛世与衰亡的两半】 只见画面从中间撕裂,左边是开元天宝年间的霓裳羽衣、胡旋急舞、万国衣冠。 右边是乱后的白骨露野、十室九空、藩镇割据。 那道裂痕,深可见骨,无法弥合。 【也成为了‘国都六陷,天子九逃’的开始】 【曾经那个万国来朝的帝王,变成了逃亡的太上皇】 年迈的李隆基,鬓发凌乱,眼神涣散,在仅存的宦官宫女扶持下,踉跄登上奔赴蜀地的马车,回望烟尘滚滚的长安方向。 与他早年泰山封禅时“千乘万骑西南行”的煊赫仪仗,形成残忍对比。 【全世界最繁华的大唐,就此从巅峰跌落,留下了千年的遗憾】 最终只看到一幅意境萧索的晚唐水墨画上: 远山苍茫,孤舟野渡,一个背影佝偻的文人,面向废都方向,久久伫立。 旁白声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沉重,缓缓淡去。 “啊……” “嘶……” “天爷啊……” 天幕之下,诸朝时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不忍的叹息。 许多观者纷纷别过眼,或抬手掩面,不忍再看那具体呈现的惨烈景象。 人性中的善良与共情,在此刻跨越了时空壁垒。 不久前,他们才为开元盛世那极致的繁华开放与自信,所震撼所向往。 那是一个仿佛人类文明所能达到的,充满光明的理想国剪影。 百姓安居乐业,商人络绎于途,诗人纵酒高歌,万邦使节云集…… 那是多少人梦中才有的太平盛世。 可转眼之间,这美好的画卷被粗暴地撕碎,扔进血与火的熔炉! 从天堂直坠地狱的落差,太过巨大,太过残酷。 看着那曾经富足安逸的大唐百姓,转瞬间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如何能不让人心酸唏嘘乃至感同身受? 这盛唐,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场极致绚烂和无比美妙的幻梦。 梦中有看不尽的灯火,尝不尽的美食,赏不完的歌舞,抒不尽的豪情。 可一朝梦醒,面对的却是断壁残垣和饿殍遍野以及文明凋零。 只留下心中无尽的怅然若失,和对命运无常的深刻恐惧。 连旁观者尚且如此,当时亲历者的绝望,又该如何形容? 天幕上的弹幕开始如潮水般涌现,各抒己见,试图从更宏观或更具体的角度,解析这场巨变: 【安史之乱前,中华民族的民族性格是扩张性的,向上的,开放包容的,朝气蓬勃的。安史之乱到明清,逐渐变得内敛,阴郁,崇文抑郁】 【主要原因:边患不稳(如安史之乱、安南叛乱、外有吐蕃入侵等) 藩镇割据(如节度使李希烈称帝等) 宦官专权(如李辅国、俱文珍、王守澄、仇士良、田令孜、杨复恭、刘季述) 党争内耗(如牛李党争) 农民起义(如王仙芝、黄巢起义)】 【任何封建王朝有这五项中其中一项,就足以灭亡了。唐帝国五毒具集,竟然能再苟一百多年。足见唐帝国的强大】 【你这把唐朝中后期一百多年的事件搬出来了啊,可以用来说明唐朝灭亡的原因,说安史之乱有点儿不对吧】 【李隆基就是活的太久了,泰山封禅之后死了就好了】 【安史之乱实在太惨烈,代价大,深远影响后面四五百年】 李世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颤抖,身体微微晃动。 当看到“国都六陷,天子九逃”、“3800万人口丧失”这些字眼时,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噗!” 胸中郁结如山洪暴发,李世民猛然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殷红的血迹溅落在殿前光洁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身旁的内侍近臣惊呼着欲上前搀扶,却被他猛地挥手推开。 “都该死!李隆基他该死!!”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而狂暴,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愤怒与深入骨髓的痛心。 “他怎么能活得这么长?!为什么不像后世说的,早点死了!!!” “国都六陷,天子九逃……这帮不孝子孙!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把朕的大唐,把长安,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他指着天幕,手指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仿佛要穿越时空去揪住那些败家子的衣领。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愧疚与悲伤。 他踉跄一步,望向天幕中的长安,眼中滚下热泪: “大唐啊……长安啊……朕……朕对不起你们!!” 这是他亲手参与建立的并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王朝和都城。 看到它们在后世子孙手中沦为那般地狱景象,那种痛苦,堪比父母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孩子走向毁灭。 “三千八百万人……三千八百万朕的子民啊!”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每个字都像在泣血。 “朕……对不起你们啊!何以……何以惨烈至此啊!!”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明明有开元盛世那样坚实的基础,明明有他留下的府兵、均田、三省六部等看似完善的制度框架。 明明应该是一个向上走的国运,怎么就会急转直下,堕入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 难道那极盛的开元,真的只是历史的一场幻梦,一场注定要醒来的、无比美妙的噩梦? 他的愤怒,他的泪水,既是为那3800万冤魂,为那座辉煌长安。 也是为了自己毕生功业那看似必然又充满变数的未来。 第74章 安史之乱3 天幕并未因李世民的吐血而停顿,旁白继续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开始回溯这场浩劫的源头: 【安史之乱得先从一手缔造了开元盛世的唐玄宗李隆基说起】 【玄宗早年也是个靠谱的皇帝】 【刚即位时,他为了省钱下令停修宫殿,削减宫女】 【重用姚崇、宋璟这些能臣,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公元725年 在宰相张说的提议下,李隆基带着数万人马,前往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这是古代帝王的最高荣耀,秦始皇汉武帝都曾办过,但李隆基的封禅规模堪称空前绝后】 【随行队伍里不仅有唐朝百官,还有番邦酋长各国使节,连远在东瀛、波斯的使臣都专程赶来】 【数万人的队伍沿着黄河东行,旌旗招展数十里,沿途州县为了接待,耗费的粮草不计其数】 【《资治通鉴》记载,当时的随行队伍与仪仗规模极为浩大 人畜被野,共具数百里不绝】 【看似是大唐盛世的巅峰象征,实际上是李隆基虚荣心膨胀的开始】 旁白一针见血。 天幕上李隆基在泰山之巅接受朝拜时,脸上那志得意满尽在掌握的笑容,与早年勤勉谨慎的神情已有微妙不同。 【从泰山下来后,那个曾经通宵批阅奏折,为节省国库开支,停修宫殿的勤勉皇帝慢慢消失了】 【很多人以为李隆基的昏庸,是从遇到儿媳杨玉环,也就是后来的杨贵妃开始的】 只见画面出现一位绝色女子,云鬓花颜,姿容绝世。 正在一次宫廷宴会中舞蹈,美得令人窒息。 镜头给到席间的李隆基,他的眼神从欣赏逐渐变为痴迷与占有欲 【其实李隆基和杨玉环之间的狗血事情,十分简单】 【原因就在于,杨玉环乃是李隆基的儿媳,李隆基看到杨玉环貌美】 【故此,将杨玉环强占到自己的后宫,封为贵妃】 【可怜他儿子李瑁,瑁还是帽子的意思,原以为是皇冠的意思】 【但可惜,不是皇冠,而是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子】 “噗……不是哥们,我没听错吧?!” “强占儿媳?!” 即便是心中正被安史之乱的阴影笼罩,看到这如此直白,甚至带点戏谑的揭露。 天宝年以前的众多观者,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伦理的冲击,有时候比战争的惨烈更能瞬间抓住人心。 做皇帝的,强占自己亲儿子的妻子?!这简直是践踏了最基本的人伦纲常!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李隆基这位皇帝……是真猛啊!” 市井之徒的感叹则带着复杂的意味。 “直接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皇家竟出此等丑事!” 卫道士们痛心疾首。 大唐,贞观年间。 刚刚吐血的李世民,看到这段,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他扶着殿柱,气得浑身哆嗦: “禽兽不如!斯文扫地!朕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孙?!” 他之前对李隆基还主要是政事上的愤怒与不解,此刻则加上了强烈的道德厌恶。 然而,天幕的剖析并未停留在宫闱丑闻的层面,很快转向更深层、更致命的问题: 【但事实上,盛唐的危机早在开元中期,就已埋下伏笔】 【内核问题就出在府兵制的崩溃与节度使制度的异化】 【唐朝初年实行府兵制,士兵平时为农,战时为兵,武器自备】 【国家不用负担太多军费,还能保证农业生产】 【可到了武则天时期,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 【贵族官僚疯狂抢占民田,大量农民失去土地变成流民】 【府兵制赖以生存的均田制被彻底破坏】 【到了李隆基在位时,府兵逃兵现象越来越多,军队根本凑不齐人数】 【为了弥补兵源缺口,李隆基不得不改用募兵制】 【由国家出钱招募士兵,士兵长期服役,这虽然解决了兵源问题,却让军费开支暴涨】 【更关键的是,李隆基遇到杨玉环后,他就彻底变了】 【他把朝政交给宰相,把军权分给各地节度使】 【自己则躲在兴庆宫,与杨贵妃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大汉,高祖年间。 刘邦看得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最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拍大腿: “这李隆基他到底是怎么干出来这些事的?国家大事不管了,跑去抢自己儿媳妇?!” “乃公活了这么多年,打仗耍无赖的事儿干过不少,可这么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乃公都觉得有点恶心了!” 他挠了挠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明君,变成这德性的?乃公很费解啊!” 一旁的吕雉刚想接话,却听见刘邦紧接着摸着下巴,眼睛盯着天幕上的杨玉环。 砸吧着嘴,用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嘀咕道: “不过说真的……这杨玉环,是真他娘的漂亮啊!” 话音未落,腰间软肉便传来一阵剧痛。 “嘶——!娥姁!娥姁!错了错了!快松手快松手!” 刘邦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吕雉皮笑肉不笑,手上力道不减:“陛下~刚才是在说,天幕上的杨玉环,漂亮吗?” “没有!绝对没有!朕是说……是说这李隆基昏聩!美色误国!对,美色误国!” 刘邦赶紧指天画地地表忠心。 殿下群臣,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抬头认真看着天幕。 表示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嘴角微微抽搐,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完关于制度崩溃的剖析,胸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与悲凉取代。 他无力地倚着殿柱,喃喃自语: “这武则天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苦心设计的府兵制,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他看向天幕上那流离失所的农民,那空荡荡的点兵场这些都是他无法想象会在大唐发生的景象。 制度被破坏,根基被侵蚀,君王却沉浸在温柔乡里。 “都该死……都该死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疲惫与心碎。 “李隆基……李隆基!这是你吗?这真的是你吗?” 哪怕天幕如此清晰地展示前因后果,李世民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丝不愿相信。 那个开创了开元盛世,将大唐推向更高峰的人。 怎么会堕落得如此彻底,反差如此巨大?这简直像是被邪魔附体! “就是换那朱由检来,也不可能这么蠢,这么混账啊……” 他竟下意识拿前面天幕上的崇祯皇帝来对比,可见心中失望与愤怒之深。 此刻的李世民,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可汗。 帝国的兴衰,人性的复杂,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清晰。 而安史之乱的大幕,才刚刚拉开最血腥的一角! 第75章 安史之乱4 随后天幕流转,音乐变得低沉而富有警示意味开始讲为什么安禄山能谋反的原因。 【为了应对边境游牧民族的侵扰,唐朝在边境设立了十个节度使】 【当时的节度使,相当于手握军政财三权的军区司令】 【既能指挥军队,又能管理地方行政,征收赋税】 【甚至可以任免官员,这为后来的叛乱埋下了最大的隐患】 【一开始节度使还受中央制约,可随着边境战事频繁】 【节度使的权力越来越大,而安禄山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钻了空子】 【安禄山出身底层,早年是个在边境街头混日子的胡人】 【史书说他性巧黠,善揣人意】 【通俗讲就是,会来事能把人哄得开心】 【他早年因偷羊被抓,本应判死刑】 【却凭着一番豪言壮语和憨厚的外形,被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看中】 【不仅免了死罪,还被收为义子编入军中】 【在军中的八年,安禄山靠着手脚勤快会送礼,一步步往上爬】 【他把打仗缴获的财物,大半用来贿赂朝中官员】 【从御史到宰相身边的侍从,几乎都收过他的好处】 【这些人收了礼,就天天在唐玄宗面前,夸安禄山忠诚能干】 【久而久之,李隆基也记住了这个会办事的胡人将领】 大唐,开元年间。 李隆基看着天幕上自己未来可能的样子,以及那些收受贿赂欺瞒君主的臣子,整个人简直气笑了。 不是愤怒的冷笑,而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夹杂着自嘲与暴怒的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庄严的殿宇中回荡,却让所有臣子脊背发凉。 “这就是朕的好臣子啊!” 李隆基拍着御案,目光如刀,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群。 “收了礼,就给朕‘推荐’人才!甚至给朕‘推荐’了一个将来要祸乱我大唐江山的‘人才’!好!你们真是……好的很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咆哮而出,震得梁柱上的灰尘似乎都在簌簌落下。 殿下群臣早已大汗淋漓,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 不少人心中叫苦不迭,又觉冤枉: 天幕啊天幕,你何苦说得这般明白! 从古至今,官场之上,人情往来,谁不收受些好处? 推荐“自己人”,提拔“懂事”的将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水至清则无鱼啊! 然而这话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众人只能山呼:“臣等有罪!陛下息怒!!” 声音带着颤抖。 李隆基看着下面这些虚伪的面孔,那一张张平日里忠谨、干练以及儒雅的脸,都蒙上了一层虚伪与贪婪的阴影。 他心中一阵恶心,强烈的失望与警觉交织。 “息怒?等尔等把朕的大唐送到安禄山手里,朕到九泉之下,如何去见我李家列祖列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眼神中的决心已如寒铁。 这一次,朕既得天幕警示,定要拨乱反正!绝不会重蹈覆辙!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伸的手,都给朕收回去! 开元盛世的光辉还在他手中,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将这个危险的苗头彻底扼杀。 【公元742年,安禄山被提拔为平卢节度使,终于有了面见皇帝的资格】 【为了讨好李隆基,他把会来事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45岁的他,主动请求认29岁的杨贵妃为干娘】 【每次进宫都先拜杨贵妃再拜李隆基,理由是胡人以母为尊】 【明明体重三百多斤,肚子垂到膝盖,却能在李隆基面前跳胡旋舞】 【转起来即如风,看得李隆基哈哈大笑】 【着这一套拍马屁,安禄山的地位越来越高】 【到了后期,他同时担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 【手握15万精锐兵力,占了唐朝全国兵力的三分之一】 天幕地图上,东北方三大红色区域连成一片,面积广阔,几乎占据唐帝国东北半壁。 这三个节度区,是唐朝防御的核心,也是精兵猛将汇聚之地。 镜头掠过范阳城外的校场,旌旗蔽日,甲胄鲜明,骑兵驰骋,步兵列阵,杀气冲天。 这15万人,是多年与游牧民族作战磨砺出来的百战之师,装备、训练、士气远非内地承平已久的府兵可比。 大隋,文帝时期。 文帝杨坚正抱着年幼的杨世民逗弄。 看到天幕此处,他惊得差点把孩子掉地上,连忙交给旁边的独孤皇后。 “这……这李隆基脑子是怎么想的?!” 杨坚指着天幕,满脸的不可思议。 “简直是昏聩透顶!!” 他作为结束南北朝乱世和重新统一天下的雄主,对权力平衡,尤其是军权分配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居然能让一个胡人,掌握十五万精锐!还是三镇连在一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他不懂吗?” “将如此重兵、要地尽付一胡将,无异于将猛虎置于榻旁!他李隆基是太平天子当久了,骨头软了,脑子也坏掉了吗?!” 他看着天幕上安禄山跳胡旋舞的滑稽样和李隆基开怀大笑的画面,更是气得发笑: “滑天下之大稽!就因为能讨他欢心,能跳舞,就把兵权拱手相送?这哪里是皇帝,分明是戏台下的看客!不,连看客都不如,看客还知道戏是假的!” 他走回座位,从皇后手中接过杨世民,看着他明亮好奇的眼睛,心中的怒气才稍稍平复,涌起一股庆幸和豪情。 “好在,现在朕的大隋有世民。” 他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脸,对独孤皇后笑道。 “瞧瞧这眼神,多有灵气!我大隋有如此麒麟儿,还有他李唐什么事?那安禄山之乱,更是不可能在我朝发生!” 他越想越觉得前景光明: “待世民长大,朕要悉心教导,文武兼修。到时候,再为他选一位我杨家血脉的贤淑女子为妃,强强联合,确保江山永固,血脉昌隆!哎呀,美滋滋!” 杨坚抚须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比“开元盛世”更加辉煌的盛世,在大隋实现。 大宋,乾德年间。 “哎……不限制将领,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外重内轻,一旦出现叛乱,盛世崩塌,国家倾颓啊。” “所以朕才会杯酒释兵权,开启重文抑武德政策啊” 赵匡胤从五代十国杀出来的人,他也知道安史之乱是因为什么。 而且他亲手做过军阀割据的事情,深知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武将集团对中央王朝的毁灭性打击。 他的政策,是基于惨痛历史教训的理性选择。 也正因为是见多了这种事,甚至自己当初就是如此,所以他才会制定那些政策。 第76章 安史之乱5 【但即便权势滔天,安禄山也不敢造反】 画面中,志得意满的安禄山回到范阳,在节堂中对着地图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但每当想到长安,他的脸上总会掠过一丝忌惮。 【因为当时的宰相李林甫,是他的克星】 【李林甫虽然人品不佳,他曾设计扳倒贤相张九龄】 【但他的行政能力极强,他当宰相19年,把唐朝的财政、吏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连李隆基都放心把朝政全交给他】 只见李隆基将大权下放给李林甫,李林甫在政事堂总揽大权,帝国在一种畸形的平衡下维持着。 【更厉害的是李林甫擅长读心术】 【安禄山每次跟他聊天刚起个念头,李林甫就能抢先说出来,把安禄山吓得浑身冒汗】 【有李林甫在,安禄山就像被捆住了手脚,丝毫不敢有异动】 【可这层枷锁在公元753年碎了,李林甫病逝了】 长安传来讣告,画面呈现李林甫病逝,朝野反应复杂。 范阳节府中,安禄山初闻消息,先是不敢置信,反复确认后,突然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的光芒。 【安禄山才刚刚松了一口气,新上任的宰相杨国忠,却让他动了反心】 【杨国忠是杨贵妃的堂哥,早年是个嗜赌好酒的无赖】 【全靠杨贵妃的关系,才在几年内兼任15个官职,最后坐上宰相之位】 【他掌权后干的全是祸国殃民的事】 【主动攻打南诏,两次战败,赔掉20万唐军精锐,却伪造战功骗李隆基】 【关中地区闹水灾旱灾,百姓流离失所】 【他却拿一束饱满的稻谷给李隆基看,说天下丰收、百姓安乐】 画面惨烈:唐军深入南诏瘴疠之地,水土不服,指挥失误,遭致伏击,尸横遍野。 而杨国忠在长安,却将败仗说成大胜,把阵亡名单隐瞒,甚至抓壮丁充数,继续向李隆基报捷。 李隆基沉浸在“开边”的虚荣中,大加赏赐。 画面切换,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灾民涌入长安街头,惨不忍睹。 宫殿中,杨国忠捧着精心挑选的稻穗,言之凿凿。 李隆基信以为真,反而责怪那些报告灾情的官员危言耸听。 大唐,天宝年间。 李隆基看着天幕上杨国忠的丰功伟绩,整个人如坠冰窟,随即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之前对安禄山和贪官们的愤怒,此刻全都集中到了这个自己一手提拔和信任有加的杨国忠身上! “好……好……好!” 李隆基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他死死盯着殿下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的杨国忠。 “真是朕的……好宰相啊!!” “赔掉朕二十万关中子弟、帝国精锐!”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痛心和被愚弄的狂怒。 “居然当时还给朕说大胜?!捷报频传,朕还厚赏三军!原来,朕赏的是十几万冤魂的买命钱吗?!!” 当看到天幕上杨国忠拿着稻穗欺瞒灾情时,李隆基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他仿佛看到了关中百姓的惨状,看到了自己圣明君主光环下的愚蠢与昏聩。 “噗——” 急怒攻心,李隆基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小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龙袍。 但他浑然不顾,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三步并作两步,从御阶上猛冲下去!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高力士等近侍惊呼,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李隆基冲到跪伏在地的杨国忠面前,抬脚用尽全力踹去! “砰!” 这一脚正踹在杨国忠肩头,将他踹得翻滚出去,官帽跌落,发髻散乱。 “陛下!臣冤枉!天幕诬陷!陛下明鉴啊!!” 杨国忠杀猪般嚎叫起来,涕泪横流,挣扎着爬回来想抱李隆基的腿。 “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陛下开恩啊!!” “苦劳?!!” 李隆基听到这两个字,更是怒不可遏,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杨国忠胸口。 “你的苦劳就是蒙蔽圣听,祸国殃民,把朕当傻子一样耍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瘫软如泥的杨国忠,对殿外侍卫厉声吼道: “来人!给朕把这个奸相拖下去——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朕要亲眼看着他死!!” “陛下——!!!” 杨国忠发出绝望的、不似人声的惨嚎,屎尿齐流,腥臭弥漫。 侍卫如狼似虎地冲进来,拖死狗一般将他向外拽去。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反而激起了杨国忠最后的癫狂。 他知道自己绝无生理,索性破口大骂,声音凄厉,穿透殿宇: “李隆基!你这个昏君!!老匹夫!!要不是你沉迷温柔乡,荒废朝政,骄奢淫逸,怎么可能有今天?!” “我杨国忠的一切,不都是你纵容的、你赏的吗?!这朝廷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根子就在你身上!!” “我在下面等着你!!李隆基!你这个昏君!!” “哈哈哈哈哈……开元盛世?都是笑话!都是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哈哈哈哈!!” 疯狂的诅咒和笑声逐渐远去。 李隆基被这一番话骂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气的浑身哆嗦,指着殿门方向,手指颤抖得厉害: “反啦!反啦!!给朕把这个逆贼千刀万剐!” “不,一万刀!给朕剐满一万刀!不能让他轻易死了!朕要他生不如死,要他哀嚎七日七夜再断气!!!” 他气急败坏,几乎语无伦次。 杨国忠临死前的咒骂,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疮疤。 帝国的衰落,他本人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但他是皇帝,天子永远不会错! 那么,所有的过错,就是杨国忠这样的“奸佞”来承担。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大臣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隆基颓然坐回御座,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方才的暴怒耗尽了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后怕。 杨国忠的咒骂,如影随形,在他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第77章 安史之乱6 天幕继续播放剧情中的安禄山,已开始了最后的谋划。 【安禄山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 【这样的草包都能当宰相,唐朝没人了,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范阳节府密室中,安禄山与心等人密谋。 墙上挂着巨幅地图,安禄山肥胖的手指重重敲在长安的位置上,小眼睛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杨国忠执政,天下怨怒。李隆基老迈昏聩,居深宫享乐。禁军腐朽,内地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公元755年12月16日,安禄山以诛杀杨国忠清君侧为名】 【在范阳起兵反叛,15万叛军穿着黑衣黑甲,打着忧国忧民的旗号,沿着黄河一路南下】 范阳城南,誓师大会。 十五万叛军黑衣黑甲,刀矛如林,旌旗蔽空。 安禄山登上高台,声泪俱下,控诉杨国忠祸国,宣称自己不得已起兵“清君侧”,拯救社稷。 台下叛军齐声高呼,声震原野。 钢铁洪流冲出范阳,滚滚向南。 骑兵践踏起冲天烟尘,步兵队伍绵延数十里。 他们所过之处,尘头大起,鸟兽惊散。 【河北各州郡因军备废弛人心涣散,几乎未加抵抗便纷纷陷落】 【唐朝已经太平了几十年,地方官员大多是文官根本不会带兵】 【士兵要么是临时招募的农民,要么是老弱残兵,刚看到叛军的旗帜,就吓得逃跑】 【安禄山只用几天就控制了河北部分地区,一个月就拿下了洛阳】 黑色区域在地图上疯狂蔓延,很快吞没河北,兵锋直指洛阳。 洛阳城虽有抵抗,但在叛军精锐和内应夹击下,迅速陷落。 繁华的东都陷入火海与杀戮。 【消息传到长安,李隆基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安禄山那么忠诚,肯定是谣言】 李隆基接到紧急军报,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左右说: “必是禄山与朕戏耳。” 甚至怀疑是有人嫉妒安禄山,伪造军情。 【直到叛军逼近洛阳他才慌了神,赶紧派名将高仙芝、封常清领兵迎战】 【可此时的唐朝已经没多少能打仗的军队了】 【高仙芝、封常清只能临时招募长安城里的流民,这些人连武器都不会用,怎么可能打得过叛军】 【结果唐军节节败退,高仙芝封常清为了保存实力退守潼关】 【可杨国忠却在李隆基面前进谗言,说高仙芝封常青故意战败想谋反】 【李隆基被吓得没得主见,下旨赐死了两位名将】 【临死前高仙芝对着士兵们说:我若有罪你们可以杀我,若我无罪你们就喊冤】 【士兵们齐声喊冤,声音震彻军营】 【可圣旨已下,两位名将最终还是被处死】 刀光闪过,两颗曾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头颅滚落。 潼关守军士气瞬间降至冰点,军心涣散。 【杀了高仙芝、封常清后,李隆基又派老将哥舒翰镇守潼关】 【哥舒翰是唐朝名将,曾在河西走廊大败吐蕃】 【可此时他已经中风,半身不遂,只能躺在担架上指挥军队】 只见白发苍苍、口眼歪斜的哥舒翰被抬上潼关城楼,他用尚能动的左手,勉强查看地图,下达命令。 【哥舒翰知道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坚守不出,叛军迟早会粮草耗尽不战自退】 【于是他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和叛军打持久战】 【安禄山打了几个月,连潼关的城门都没摸到】 【心里开始打退堂鼓,甚至想撤回范阳】 【可杨国忠又出来添乱了,他怕哥舒翰立了功,威胁自己的地位】 【就天天在李隆基面前说,哥舒翰拥兵自重想造反】 【李隆基被吓得没了主见,下旨逼哥舒翰出关迎战】 【哥舒翰知道出关必败,哭着领兵出战】 【他指着杨国忠的方向说:我若战死,必为厉鬼,杀此贼!】 担架上的老将,接到最后一道几乎是指责他“蓄意养寇”的圣旨时,老泪纵横,以头抢地: “陛下!臣固知出关必败,然圣意难违,此天亡大唐,非战之罪也!” 【结果二十万唐军在灵宝被叛军伏击】 【叛军在山谷两侧埋伏重兵,又在路面上洒满碎石,唐军士兵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 【就在这时叛军从山上推下滚石射出箭雨,唐军顿时大乱】 【叛军趁机发起冲锋,唐军士兵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天幕上画面惨烈到极致:唐军被诱入狭窄的崤山山谷,叛军占据两侧高地,推下滚木礌石,万箭齐发。 唐军阵型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枕藉。叛军铁骑趁机从谷口冲锋,如同砍瓜切菜…… 【最后逃回潼关的只有八千人,哥舒翰也被叛军俘虏】 残兵败将,丢盔弃甲,潼关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但已无济于事。 【潼关一丢,长安彻底暴露在叛军面前】 【李隆基吓得魂飞魄散,连朝都不敢上】 【他谎称御驾亲征,转头却带着杨贵妃、杨国忠和三千禁军,偷偷从长安西门逃了出去】 【他走得太急,连皇子皇孙、朝中大臣都没通知】 【长安百姓第二天醒来,才发现皇帝跑了,曾经的盛世天子,就这样抛弃了自己的都城和子民】 镜头拉远,巍峨的长安城在晨曦中轮廓依旧,却已弥漫着末日的死气。 而西逃的队伍,在尘土中渐行渐远,狼狈不堪。 大唐,贞观年间。 “哐当——!!!” 李世民手中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因为极度愤怒和难以置信,身体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朕艹……朕艹!!!李隆基!!!你这个王八蛋!畜生!懦夫!!你配当皇帝吗?!你配姓李吗?!!” 一代英主,爆出了前所未有的粗口,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每一句都带着血泪和滔天的恨意!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幕上长安沦陷前夜的混乱和皇帝西逃的猥琐画面,仿佛那些场景正在他眼前真实发生。 那是他的长安!是他和无数将士臣民一起苦心经营的大唐都城! 是万国来朝、四海钦仰的大唐之心! “身为帝王,受万民供养,享无上尊荣!” 李世民一步踏下御阶,指着天幕,手指颤抖。 “城破在即,正当与社稷共存亡,与将士同生死,激励百姓,背城一战!纵然不敌,亦当死国,以谢天下!可他……他居然丢下满城百姓,丢下百官宗室,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偷偷跑了?!!” “他李隆基,把帝王的脸,把我李唐皇室的脸,把华夏君王的气节,都丢尽了!丢尽了!!!” 李世民狂怒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仿佛那上面沾染了李隆基带来的耻辱。 “噗——!” 急怒攻心,加上连日操劳,李世民竟也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毯。 “陛下!!” “二郎!!” “快传太医!!” 众人等人惊慌失措地围上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李世民。 李渊也被气得浑身发抖,老脸铁青,指着天幕的手哆嗦着: ““朕要杀了他!!朕要杀了他!!!这个混账,身为帝王,居然丢下百姓和都城自己逃命?!!” 李世民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坐回御座,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的怒火和痛心丝毫未减。 他喘着粗气,看着殿中同样悲愤不已的文武群臣,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说道: “都……都给朕看清楚!记住这安史之乱如何兴起,如何肆虐!记住这潼关如何失守,长安如何被弃!” “居安思危!戒奢以俭!亲贤臣,远小人!强干弱枝,不可使边将坐大!察纳忠言,不可使谗言蔽聪!……” 他每说一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若我大唐后世子孙,有敢效李隆基之昏聩者……”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天下共击之!李氏族人,皆可诛此不肖!!!” 吼声在大殿中回荡,如同惊雷,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不仅是愤怒的宣泄,更是一位英主,对后代子孙最严厉的警告,对历史教训最痛彻心扉的总结。 贞观殿中,一片肃杀。 盛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却仿佛带着一丝血色。 安史之乱的阴影,虽然还在遥远的未来,却已提前一百多年,重重地压在了这位贞观天子和他所有臣民的心上。 如何避免重蹈覆辙,如何让帝国长治久安,成了此刻所有人心中最沉甸甸的课题。 第78章 大唐战神郭子仪 【当唐玄宗逃到马嵬驿时,禁军士兵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跟着李隆基跑了一路,吃不饱穿不暖,心里满是怨气】 【禁军首领陈玄礼知道,士兵的怒火必须有个发泄口,于是把矛头指向了杨国忠】 【士兵们一拥而上杀了杨国忠,还把他的尸体拖到街上示众】 【甚至割下他的头颅,挂在城门上】 【可杀了杨国忠,士兵们还是不肯走,他们怕杨贵妃以后报复,逼着李隆基要他杀了杨贵妃】 【李隆基抱着杨贵妃哭着说道:“朕舍不得你。”】 【可看着周围手持刀枪的士兵,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最后他让高力士把杨贵妃带到佛堂,用一根白绫勒死了她】 【那一年杨贵妃才38岁,很多人觉得杨贵妃是红颜祸水】 【可事实上她从未干预朝政,甚至曾劝杨国忠不要太过嚣张】 【她的死不过是李隆基为了保住自己皇位的牺牲品】 【而李隆基不知道的是,他的帝王威严人设,早已在逃跑和牺牲爱妃的过程中,彻底的崩塌了】 【李隆基在逃往成都的途中,他的儿子李亨在灵武即位,史称唐肃宗】 【而李亨即位是并没有告诉李隆基,李隆基是事后才得知这一消息的】 【但木已成舟,他即便不愿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被迫承认李亨的皇位】 大唐,天宝年间。 “啊——!”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恐惧与悲痛的惊呼,从杨玉环口中传出。 看着天幕上自己未来的命运——被最宠爱自己的男人,用一根白绫终结生命,兄长惨死,头颅高悬……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悲从心中来,化为无声的泪水滑落。她原本可以和李瑁过着平静的宗室生活,虽无极致荣华,却也安稳。 是眼前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强行将她夺来,给予了她极致的宠爱,也将她推上了万众瞩目、也万众嫉恨的绝顶,最终……也是他,亲手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我……我算什么呢?” 她凄然望向身旁那个同样看着天幕、面色变幻不定的帝王,“不过是他高兴时把玩的珍宝,危难时……可以随手丢弃、甚至碾碎以自保的棋子罢了……” 心中那点对帝王爱情的幻想,在此刻被天幕揭示的未来,击得粉碎。 李隆基确实面色复杂,但那份复杂中,震惊与对儿子擅立的后怕,远多于对杨玉环命运的痛惜。 他听到杨玉环的低泣,也只是微微侧目,心中想的却是:“江山倾覆在即,若真到了马嵬驿那般境地……玉环,莫怪朕。朕是大唐天子,李氏的江山,比什么都重要。” 冷酷的帝王逻辑,早已根深蒂固。 女人?死了可以再有。皇位若失,万事皆休! 然而,更让他心头火起、如鲠在喉的,是天幕上太子李亨那灵武即位的一幕! “逆子!畜生!” 他在心中怒骂,“朕还活着!朕还没死!你就敢僭越称帝?这是巴不得朕早死吗?!这算什么,这是想让自己跟大行高祖皇帝一样当太上皇吗?朕让你连太子都没得做!” 一股强烈的被背叛和提前被退休的愤怒,让他看向殿下站立的太子李亨时,眼神冰冷刺骨,杀机暗涌。 大殿之中。 太子李亨此刻面如土色,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完了!全完了!吾命休矣!” 他自己都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竟然如此……勇猛!老爹还没咽气呢,就敢在灵武称帝,直接登基?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虽然天幕说是即位,但在他爹李隆基眼里,这跟篡位有何两样? “现在……” 李隆基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如同腊月寒风,刮得每个人心头一颤。他目光如刀,首刺李亨,“朕……还不需要你上位!” 李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父皇!儿臣不敢!天幕所言,必是……必是形势所迫,儿臣绝无此心啊父皇!” “哼!” 李隆基冷哼一声,并未让他起身,“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无朕旨意,不得出入!你……给朕好好待着!”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等朕……看完天幕再说!” 这“再说”二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杀机。李亨瘫软在地,心知自己的太子之位,乃至性命,都已悬于一线。 天幕之下,万朝观众看到这“父慈子孝”的“名场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哄笑与议论。 “噗——!哈哈哈!” 某个时空的酒肆里,有人一口酒喷了出来,“笑死我了!这可真行!老子在前面逃跑杀贵妃保命,儿子在后面逃跑直接瞒着老子原地登基!这操作……绝了!” “真孝啊……太孝了!孝出强大,孝破苍穹!” “哎呦!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许多人揉着肚子,乐不可支。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好一个父慈子孝名场面!老子无情弃妃,儿子果断坑爹,大唐皇室的亲情,在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李亨的操作,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抽搐,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 “这……这……” 他摸了摸鼻子,感觉这场面莫名有点眼熟。虽然过程不同,但本质似乎都是……在老子还活着的时候,以非常手段获取最高权力? “朕这玄武门……该不会成了后世子孙的家传手艺了吧?” 李世民人有点麻了,心情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李亨这小子有点大逆不道,另一方面,在那种国破家亡老爹跑路以及天下无主的极端情况下,李亨站出来另立旗帜,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是一种担当?至少比跟着老爹一起跑,把整个北方丢给叛军强。 心情矛盾的李二凤,最终嘀咕了一句:“但是……李亨这小子,在某些方面,倒还挺对朕的胃口。” 别管过程如何,在关键时刻敢站出来承担责任,并且最终平定了叛乱,这就比许多庸碌的太子强。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着自己爹的面说。 而已经造反的安禄山,正带着大批人马直逼洛阳。 身材肥胖的安禄山看着天幕播放到马嵬坡之变和李亨灵武即位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张开大嘴,发出洪亮而讥讽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的好父皇!你此刻应该很懵逼吧?是不是脑子懵懵的?被自己的儿子背后捅了一刀,滋味如何啊?啊?哈哈哈哈!” 一旁的史思明也抚掌大笑,语气满是嘲弄:“果然!大唐还是那个熟悉的大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份传统美德,果真是得太宗皇帝真传,代代相传,发扬光大啊!哈哈哈哈!” 叛军将领们闻言,无不哄笑,士气似乎都高涨了几分。 【唐肃宗登基后,他任命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让他领兵平叛】 【而郭子仪也确实算得上大唐战神了,也是他强行帮唐朝续命一百二十年】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句像是量身为他打造的一般,在大唐风雨飘渺即将倾覆之时,郭子仪如定海神针一般将这天下的海波平息】 【他两度拯救长安,迎回天子】 【他也单枪匹马,硬是靠一张嘴,让吐蕃回纥几十万铁骑调转枪头】 【他戎马一生,从朔方一将一路攀升至位极人臣的太尉、中书令,却不被皇帝猜忌,寿终正寝】 【历史上也只有上将军王翦能与其掰掰手腕】 【可谓手提两京还天子,单枪匹马退回纥,旌旗所指狼烟尽,铁骑踏破四海清】 【这便是大唐最后的擎天柱、汾阳郡王、功高不震主的千古第一完人郭子仪!】 大秦,始皇时期。 一直默默观看的王翦,此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种矜持笑意。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同僚们,那眼神仿佛在说:没错,说的就是老夫。功高震主?遭人嫉妒?那跟老夫王翦有什么关系?老夫与陛下,那是君臣相得的典范! 朝堂百官无不向王翦投去羡慕的目光。不是谁都有老将军这样不世出的功绩,更不是谁都能幸运地遇到始皇帝这样雄才大略又用人不疑的君主。这份善终与身后名,是多少名将梦寐以求而不得的。 御座上的嬴政,对此毫不在意,甚至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与王翦,不仅仅是君臣,更是共同奠定大秦基业的战友。 那些早年征战时相互扶持、甚至自己曾请求老将军出山的往事,岂是外人能明白的?在他看来,君臣如此,方是正道。 大汉,高祖时期。 “嘶——” 韩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幕上郭子仪晚年儿孙绕膝、皇帝敬酒的画面,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科幻传说。 “这……这大唐的皇帝,虽说有各种毛病,但在包容武将这一点上……也太优秀了吧?” 韩信喃喃自语,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这郭子仪,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手握重兵,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皇帝居然不猜忌他?还让他善终?太假了!我韩信不信!定是后世史官美化!” 他越说越气,一股强烈的委屈和不平涌上心头。自己为刘邦打下大半个江山,论用兵之妙,自问不输郭子仪,可结果呢?他忍不住扭过头,一个充满了不屑、嘲讽和你看看人家意味的眼神,首勾勾地射向御座上的刘邦。 刘邦正摸着下巴,咂摸着郭子仪的故事,感受到韩信那火辣辣的注视,立刻明白了这刺头在想什么。 他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你韩信跟人家郭子仪比?你配吗?啊?是,你打仗的本事,乃公没话说,绝顶!可你瞧瞧你自己那做派!要齐王,拥兵自重,还总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垃圾的德行!乃公能不防着你?不盯着你?做梦呢你!人家郭子仪那是会做人,懂进退,忠君体国!你学得来吗?” 当然,这话刘邦只会在心里嘀咕,面上只是对韩信回了一个你瞅啥的瞪眼,然后继续看天幕。 大唐,天宝年间。 原本因马嵬坡之变和太子灵武即位而气得头晕眼花的李隆基,在看到天幕推出郭子仪,尤其是听到“强行帮唐朝续命一百二十年”、“挽狂澜于既倒”等评价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好!好!好一个郭子仪!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激动得差点从御座上站起来,“平叛的人找到了!就是此人!郭子仪!” 他立刻意识到,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安禄山刚反,大唐的军备都还在,郭子仪应该还在军中担任将领! 若能立即重用此人,委以重任,说不定能迅速平定叛乱,避免后面那一连串的糟心事! “快!来人!快马加鞭!” 李隆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找到天幕上的郭子仪!传朕旨意:擢升郭子仪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平叛事宜!让他即刻整军,给朕狠狠打!务必尽快剿灭安禄山那个逆贼!” 他喘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告诉郭子仪,朕对他寄予厚望,望他能如天幕所示,成为我大唐的定海神!朕在长安,等他捷报!”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 殿内群臣神色各异,有的为发现将星而振奋,有的则暗自思忖这位郭子仪是否会成为新的权臣。 第79章 文人张巡,大唐的悲歌! 天幕徐徐流转,悲怆低沉的旁白声如同从历史的深渊中传来,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可此时的大唐国土,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叛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掳,无恶不作】 【旧唐书记载:当时的黄河中下游地区一片荒凉,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官员们跑的跑、死的死】 【驿站断了,粮食没了,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曾经繁华的洛阳宫殿被烧毁,百姓被屠杀连洛阳城里的白马寺都未能幸免】 【长安城里叛军抢走了国库的财物,还把宫女、宦官分给士兵们当奴隶】 【开元盛世时的“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梦】 【就在唐朝快要亡国的时候,又一个英雄站了出来,文人张巡】 【他本来是真源县县令,叛军打来时,他临时拉起一支7000人的的队伍,驻守睢阳】 【睢阳是大运河的枢纽,一旦失守,江南的粮草就运不到北方,唐朝就真的没救了】 【安禄山派十几万叛军围攻睢阳,张巡带着7000人,硬是守了十个月,这十个月里他们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 滚烫的热浪烧灼着烈烈苍穹,翻滚着将整座城池都烧得摇摇欲坠。 睢阳城头,战旗在热风中无力地飘动。 镜头飞过地图上的重重山脉,在那个小小的红点上飞速落下。 城市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万朝观者眼前。 城守府内,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张县令!叛军势大,睢阳无险可守,如何能挡十几万虎狼之师?” “不如……不如开城纳降,保全满城百姓性命!” “是啊,张明府,”一位县丞也劝道,“陛下都已弃长安幸蜀,我等在此死守,又有何益?不如南撤江淮,徐图后计。” 堂下众人议论纷纷,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这时,张巡猛地推开身前的案几,大步走到庭院中。 他仰头望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天空阴沉,乌云翻滚。 忽然,他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个向来以文人风骨自持的县令,此刻竟像个孩子般,将额头重重磕在干裂的土地上。 “不能投降!!!”他嘶声痛哭,泪水如泉涌出,将干燥的黄土浸润成深色的泥泞。 “若让那贼寇的铁骑就这样踏入江淮,满城的百姓怎么办?!大唐又该何去何从啊……”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睢阳之后,便是江淮!江淮若失,江南必乱!届时,我大唐半壁江山沦丧,亿万黎民涂炭!” 张巡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泥污,眼神却如燃烧的炭火: “不!不能投降!睢阳是江淮军事重地,只要我等坚守,陛下一定会派兵来支援我等!!朝廷不会放弃我们!大唐不会亡!!” 凭着这样一股信念,他站了起来,悍然挡在了睢阳城前!!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尊倔强的石碑。 张巡的信念,感染了无数人,加入了他的号召。 城中仅有的数百名老兵站了出来,他们大多是从边境退役的老兵,经历过战火。 一位独眼的老校尉拄着长枪,声音沙哑:“某这条命是朝廷给的,今日还给朝廷便是!” 本地的青壮年被动员起来,他们或许从未摸过刀枪,但家园就在身后。 一个叫陈二的铁匠赤着上身,抡起打铁的大锤:“贼子想毁我家园,先问过某这柄锤!” 甚至连一些读书人也放下了笔墨:“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某虽一介书生,愿随张公守城!”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七千人对十几万,怎么打? 天幕前,各朝君臣的心都揪紧了。 更不必说睢阳此处乃是孤城,一旦开打,连粮食储备都远远不够!! 镜头扫过睢阳粮仓:库房中,米粟堆得不高,粗略估算,仅够全城军民三个月之用。 就算能撑时日也绝对不多。 天幕前。 大唐,贞观年间。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文武大臣,包括龙椅上的李世民,都死死盯着天幕,脸色苍白如纸。 哪怕是武将,此时都心中充斥着悚然。 是啊,怎么打? “如果……” 秦琼声音干涩地开口,“如果那守城之人,是陛下,或是卫国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如果是李世民或李靖这样的军神级人物,凭借超凡的军事才能和对士兵如臂使指的指挥,或许……或许能创造出奇迹? 他们曾在更恶劣的条件下,打出过不可思议的胜仗。 但世上有几个李世民,又有几个李靖呢? 更不要说张巡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官,一个小小的县令啊!! 他带着七千个临时组建起来甚至没上过战场的兵将去和安禄山的十三万大军硬抗,这怎么打?!!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他的冠冕歪斜,龙袍凌乱,双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无边痛楚。 他指着天幕,手指颤抖:“李隆基……李隆基……你这个……畜生!!!!” 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天宝之前的人,尤其是那些通晓军事或历史的人,看到这里,都下意识地在心中摇头。 守不住,绝对守不住。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注定的、悲壮的屠杀。 然而,天幕却说张巡他们,硬是守了十个月。 “这……” 刚刚还在摇头叹息,此刻无不瞠目结舌,怀疑自己的耳朵。 “守了……十个月?!” “七千对十几万,孤城,粮尽……守十个月?!”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守下来的?!” 巨大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认知的壁垒上。 从绝对的不可能,到事实的做到了,这中间的过程,该是何等惨烈?何等超乎想象? 而知晓这段历史的天宝之后的人们,此刻无不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展现的是什么。 那不是奇迹,那是用血肉、忠诚、以及突破人性底线的牺牲,浇筑而成的人间惨剧。 他们对张巡,唯有最深的敬佩与最痛的惋惜——“张巡,是真的纯爷们!佩服!” 但这佩服背后,是滴血的心。 【粮食吃完了,就吃树皮,吃战马,战马吃完了,就吃老鼠,吃草根】 【士兵们受伤了,没有药品,只能用盐水清理伤口,很多人因为感染而死】 【史书里记载,张巡甚至把自己的小妾杀了,分给士兵们吃】 【他说:“诸君为国家守城,忠义可嘉,我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打仗!”】 【士兵们哭着不肯吃,张巡却强行让他们吃了下去】 画面没有首接展现杀戮,而是给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意象: 一滴,一滴……瓢泼的雨水落到了睢阳焦黑的大地上。 但那雨水,在落地的刹那,竟化作了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水,汩汩地在瘫倒在地、形容枯槁的将士们之间蜿蜒流淌,仿佛大地本身在泣血。 张巡那冷静到令人心碎的话语:“人,也是肉。人,也能吃。” 将士们围坐在一起,有人手中捧着一块难以形容的食物。 他们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残存的人性和道德感激烈搏杀后的崩溃。 有人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闭上眼,狠狠咬下去;有人刚吞下一口,就忍不住剧烈地呕吐出来,但看着地上那滩污秽,又惊恐地颤抖着手捧起来,强迫自己再次咽回去…… 他们的眼中,流下的早已不是清澈的泪水,而是混合着血丝、痛苦与绝望的血泪!!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谁愿意吃人?!谁特么愿意吃人!!!声音凄厉如鬼泣,道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悲鸣。 镜头给到张巡。 他坐在一旁,背靠着残破的墙壁,脸上早已被血泪冲刷出沟壑。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进食的士兵,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重得压垮一切:“吃吧……吃吧……填饱了肚子……咱们……继续杀敌……” 当这群守军,在经历了这样的人间至惨之后,再次登上城墙时—— 叛军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似乎不再是人类。 那是一群双眼猩红、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东西。 他们看着城下敌人的目光,不再像看同类,而像是饿极的野兽看着猎物。 他们作战的方式也彻底疯狂: 武器断了,就用拳头砸,用头撞,用牙齿撕咬! 真的如同野兽一般,扑到敌人身上,不管不顾地撕下一块血肉,混着自己嘴角的血沫和脸上未干的泪,硬生生地吞咽下去! 这不是战斗,这是以身为薪以魂为焰的最终燃烧! 是将所有人类的恐惧和怜悯、甚至求生本能都焚毁后,剩下的最纯粹的与敌偕亡的毁灭意志! 至此,睢阳城,己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这里没有胜利的希望,只有死亡的方式;没有英雄的颂歌,只有生存的绝唱。 守军与城池,都在进行一场缓慢而坚定的集体殉葬。 天幕前。 “不——!!不要吃!!不要吃啊——!!!” 一声撕心裂肺、近乎疯魔的咆哮,打破了朝堂的死寂。 只见李世民,此刻竟衣冠尽散,发髻凌乱,他猛地从御座上弹起,像一头受伤的雄狮,朝着天幕的方向踉跄冲去,仿佛要徒手撕裂那画面,阻止那惨剧的发生。 他双眼赤红,泪水奔涌,声音因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完全变调: “朕的将士们!朕的百姓们啊!!够了!已经足够了!!停下!快停下——!!!” 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完全失了帝王威仪,只剩下一个目睹忠勇臣民遭受如此非人磨难而心魂俱碎的长辈。 “李隆基!!李隆基这个畜生!!这个废物!!昏君!!” 他猛地转向天幕,对着虚空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弃都而逃,你酿此大祸!却要朕的忠臣良民,用这般……这般……方式为你赎罪?!朕恨不能……恨不能抽其筋,食其肉,饮其血,绝其髓!!!”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旁边的近侍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狂暴地甩开。 极致的无力感吞噬了他——他看到了,知道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种痛苦,比任何战场上的失利都更甚千倍万倍! 程咬金更是恨得双目圆瞪,口中“哇呀呀”乱叫,挥起拳头,将身旁一张坚固的紫檀木桌案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他的拳峰也破皮流血,但他恍若未觉。 “陛下!!” 他猛地转身,冲着李世民的方向单膝跪下,声音哽咽。 “他们那朝廷不去救援,咱们去救救他们?!俺老程实在是……实在是看不得这些啊!!那一条条,可都是咱大唐将士和百姓的命,是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就这么……”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世民被程咬金的话再次刺痛,他停下近乎失控的举动,猛地回身,眼中血丝密布,对着程咬金,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怒吼: “你以为朕不想么?!你以为朕不想么?!!”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柱子上,声震屋瓦。 “朕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冲进那时空里,先扇死李隆基那个混账,再把兵派过去,千刀万剐安禄山那个狗贼!!” 极致的愤怒与无力,让这位千古一帝几乎崩溃。 太医慌忙上前,将一枚清心顺气的药丸塞入他口中,生怕这位陛下真的被活活气死过去。 大汉,武帝时期。 刘彻收起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与锐利眼神,久久沉默。 最终,他深深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对英雄的敬意与对悲剧的感同身受。 “这一批将士……”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是真正值得尊敬的好将士。国之忠魂,蕴藏在他们每一个人胸膛之间,凝聚成了一头……不屈的雄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他们都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好男儿。可这肉吃下去……就算他们当中有人能侥幸活下来,此后余生,恐怕也……再难做回一个‘人’了。” 他指的是心灵上的创伤,那种突破人伦底线的记忆,将如附骨之疽,伴随终生。 大秦,始皇时期。 嬴政静静地看完了这段惨烈的叙述。 他脸上惯常的威严与冷峻,此刻也化为了动容。 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闭后又缓缓睁开的双眼,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良久,他面向天幕上那个慷慨就义的文官身影,缓缓地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冕和袍袖。 然后,对着虚空,对着那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时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立场,无关朝代,只为一个真正的将军,一个在绝境中展现了超越武夫之勇的精神统帅。 “是个好将军。” 嬴政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般的肯定。 在他心中,这个在绝境中支撑军队灵魂和做出最艰难抉择的文人张巡,当得起他这一礼。 【就这样,张巡带着士兵们一次次打退叛军的进攻】 【有一次,叛军将领尹子奇亲自督战,却被张巡的神箭手射中了眼睛,叛军大乱,只能暂时撤退】 【可叛军的兵力实在太多了,睢阳最终还是被攻破】 【张巡被俘后,叛军劝他投降,他说:“我为大唐而死,死而无憾”,最后被叛军杀害】 【直到张巡战死时,身边只剩下400人,而睢阳城里的百姓,几乎全部战死或饿死】 【就是这十个月为唐朝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了所有积郁情绪的引信。 万朝时空,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 哭声汇成悲恸的海洋。 为张巡,为那七千将士,为睢阳城中死难的百姓。 这哭声,是对忠魂的祭奠,是对牺牲的痛惜,更是对历史无常、命运残酷的集体悲鸣。 何等的惨痛!何等的悲凄!! 这不仅是睢阳一城的悲剧,更是人类在极端条件下,为家园所付出的最惨烈代价的缩影。 与此同时,天幕上原本稀少的弹幕,此刻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卧槽……我真的哭死了,谁受得了这个啊!张巡对当地百姓来说堪称是父母官吧?他下令……他杀的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吧!!这心里得有多痛啊!!】 【呜呜呜呜呜救命啊!!我的眼泪不值钱!!张巡!还有所有没留下名字的睢阳守军和百姓!你们都是英雄】 【我实在是不理解,都到了人吃人这一步了,守城的目的是什么呢?意义在哪里?投降或许能活更多人啊】 【楼上闭嘴!!没有张巡死守这十个月,江淮必失,唐朝财政命脉断绝,反攻根本组织不起来!他守的不只是睢阳,守的是整个大唐最后的气运!!懂?!】 【张巡如果没有吃人,以他的功绩和忠烈,绝对够资格进武庙……唉】 【睢阳保卫战,是忠义的极致,也是人性悲剧的极致。每次看到都心情沉重,向所有殉国者致敬!】 大唐,贞观年间。 被太医灌下药丸,稍稍平复了一些的李世民,瘫坐在御阶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幕上那些后世人的评论。 尤其是那句“没有张巡,大唐就亡了”,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恨李隆基的昏聩无能,痛惜忠臣良民的惨烈牺牲。 他一生征战,开创基业,为的是大唐江山永固,百姓安居。 可后世子孙,却将国家拖入如此深渊! “朕……朕恨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朕恨不能……改写这一切……” 然而,天幕依旧冰冷地流转,历史的尘埃早已落定。 第80章 香积寺对砍 天幕之上,画面如染血的卷轴,缓缓铺展。 镜头从尸山血海坚守十个月的睢阳城废墟上艰难移开,仿佛不忍再看那人间炼狱。 光影流转,时空切换,聚焦于另一处决定大唐命运的关键战场——长安城南,香积寺。 香积寺之战!!! 【睢阳城的十个月,为唐朝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郭子仪趁机向回纥借兵,回纥可汗派了4千精锐骑兵帮助唐朝】 【而条件是收复长安后,长安的财物和女子都得归回纥】 条件被一字一句念出,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耻辱的冰锥,刺穿天幕下无数唐人的心。 画面闪过长安城内无数惊恐无助的百姓面孔。 【唐肃宗为了平叛只能答应这个屈辱的条件】 【公元757年,郭子仪率领15万精锐唐军开始向长安城推进,准备一举收复长安】 【安守忠、李归仁率领十万叛军迎击】 【此战唐军由西北军、朔方军,北庭军,安西军以及回纥兵组成】 【叛军则是以范阳军和卢龙军为主】 【双方都是唐帝国最精锐的军队】 【两军在长安城香积寺展开了激战】 【由于皆是唐军精锐,彼此之间过于了解,双方计谋也皆被识破】 【战场也逐渐演变为两军正面对砍,霎时间战马嘶鸣,杀声震天】 【战场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叛军凭借精锐骑兵,一度使唐军防线接近崩溃】 【值此危急时刻,唐将李嗣业力挽狂澜】 【李嗣业大喊:““今日不以身饵敌,军无遗矣!!”说罢,李嗣业手持陌刀杀入阵中】 天幕流转,画面轰然展开! 冷风呼啸着掠过香积寺上空,卷起血腥与尘土。 此刻的长安城,已沦陷于叛军之手,往日的繁华笙歌化为死寂和朱雀大街空旷无人,坊市紧闭,唯余断壁残垣与未熄的烽烟,一片风雨飘摇的末世景象。 而城南的香积寺周遭,已成人间地狱。 溪水被染成褐红,土地被鲜血浸透成泥泞的沼泽。 濒死的惨叫、疯狂的怒吼、战马的哀鸣,交织成一首残酷至极的战地挽歌。 镜头逆着簌簌冷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方那片修罗场疾速俯冲! “今日不以身饵敌,军无遗矣——!!!” 李嗣业那嘶哑仿佛用尽生命所有力气的怒吼,如同受伤巨兽的咆哮,竟暂时压过了震天的喊杀,清晰无比地炸响在苍穹之下! 只见唐军濒临崩溃的阵线中,猛然冲出一支决死小队! 为首者,赫然是先锋大将李嗣业! 他竟卸去了沉重碍事的铠甲,赤膊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血光与烟尘中贲张如铁,手握一柄令人望而生寒的加长陌刀,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抛弃一切防护只余杀戮本能的远古凶狼! “杀——!!!” 李嗣业双目赤红,率先撞入叛军骑兵最密集的锋刃之中! 陌刀挥舞,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那刀锋所向,竟无人能挡其片刻! “挡嗣业刀者——人马俱碎!!!” 旁白适时响起,字字千钧,道出了这位陌刀将的恐怖威名! 画面以慢镜头呈现那惊心动魄的瞬间: 一名叛军骑兵挺矛刺来,李嗣业不闪不避,陌刀自下而上斜撩,“咔嚓”一声脆响,长矛断裂,刀锋去势不减,掠过马颈,战马头颅飞起,马背上骑兵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后续的刀势拦腰斩断!血雾爆开,脏器横流! 紧接着,第二骑、第三骑……李嗣业如同战神附体,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陌刀每一次挥砍劈刺,都带起一蓬血雨,收割数条性命! 他身后的敢死队士兵,也被主将这不要命的悍勇所激励,怒吼着紧随其后,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叛军铁骑的洪流中,楔入了一根钉子,稳住了一块阵地! 双方将士咆哮着冲杀到一起,血与血的肉搏,刀与刀的碰撞!! 【李嗣业连杀数十人,唐军阵型稍驻,双方随即陷入苦战】 【双方激战数个时辰,叛军伤亡超过半数,依旧不退】 【战至傍晚,叛军终于抵抗不住,仅剩数千人逃回长安】 【此战唐军伤亡七万精锐,阵斩叛军六万,俘虏两万,宣告惨胜,唐朝元气大伤】 【激战终日,部队甚疲,次日,唐军收复长安】 【香积寺之战,被誉为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战,十余万精锐唐军消耗殆尽】 天幕弹幕,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如同万千观者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叹息: 【香积寺之战,向世界证明了一点:当时能够撼动大唐的,只有大唐自己】 【左手砍右手,盛唐不再】 【香积寺之战,双方都觉得在拯救国家,伤亡过半都死战不退,最后中央军凭借人数优势才险胜】 【上联:玄武门对掏,谁赢谁太子 下联:香积寺对砍,谁输谁叛军 横批:李唐大舞台,够胆你就来】 【香积寺之战最可悲的是:双方都认为对方是叛军!惨无人道】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大唐,所以死战不退,可惜啊可惜】 【对叛军来说,身后是必须要死守的长安 对唐军来说,前方是触手可及的长安】 【一场香积寺之战,打断了大唐的脊梁】 【唐军:为了大唐的荣耀 叛军:为了我们的儿孙后辈不再被压榨,我们河北人也是人】 天幕前,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的脸,已经很难用简单的漆黑铁青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惊和无边痛惜以及深入骨髓的愤怒。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着御座的扶手,骨节发白。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看那惨烈到令他灵魂战栗的画面。 然而,耳中却不断回响着刀兵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垂死惨叫声,还有那冰冷的伤亡数字。 “二十万甲士啊……二十万甲士……” 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如同梦呓,又如同泣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间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刻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同样被天幕上的惨状震撼得心神俱裂,但更令他们揪心的,是那天幕上十几万精锐将士的逝去。 那不仅仅是穿着铠甲的士兵。 那是帝国最宝贵的财富,是经过严格选拔和长期训练,配备精良装备,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职业军人,是王朝武力的基石,是开拓疆土和守卫社稷的钢铁长城! 在生产力有限的古代,供养一名合格的甲士,需要倾注多少民力财力? 上百个普通青壮中,也未必能锤炼出一名真正的甲士! 更遑论,在这场香积寺之战中,甲士只是最低的门槛。 还有那些耗费更巨和战斗力更强的骑兵! 双方投入的,是帝国积攒了上百年才得以组建的最精华的野战军团! 那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朝代就能供得出来的军队! 那是他他们筚路蓝缕、励精图治,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帝国脊梁!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驱使着这帝国最骄傲、最强大的两只臂膀,在帝都门口,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直至同归于尽,血流漂杵!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惨败,这更是对盛唐最无情、最彻底的嘲弄与践踏! “够了……够了……”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声音从最初的喃喃,变成了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最终化为一声撕裂心肺的、仿佛受伤孤狼般的凄厉长啸: “朕不想再看了!!不要再让朕看了啊——!!!” 这泣血般的哀鸣,穿透了太极殿的梁柱,回荡在每一个臣子的耳中,狠狠攥紧了他们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揪痛。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帝王,此刻竟像失去了最珍贵孩子的父亲,被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彻底击垮。 臣子们想开口劝慰,想说些“此乃后世之事,陛下不必过于伤怀”、“我贞观朝绝不会如此”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幕上那冰冷的数字、那惨烈的画面、那打断脊梁的断言,是如此具有压迫感。 任何苍白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虚伪而无力。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所有未能出口的言语,都只能化作一片死寂中,那一声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 第81章 安西军何在!!!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如百叶窗徐徐开合,将观者的视线骤然拉向一片更为苍凉壮阔的时空。 水墨般的意境轰然炸开,化为漫天风沙与孤城残照。 一行大字,携着铁血与悲怆,缓缓铺满苍穹: 【将军 大唐来接你回家了,安西军何在?#燕云十六声#安西军】 背景音乐是悲怆与低沉的鼓点,混合着塞外风沙的呜咽。 画面中央,一面残破不堪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大旗,在猎猎风中艰难招展。 旗下,一位身披残甲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单膝跪在滚烫的黄沙之上。 他双手紧握着一杆插入地下的旗杆,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支撑。 他的脸庞被岁月与风沙雕刻成沟壑纵横的模样,那双眼睛,即便浑浊,却依然有着不可磨灭的光芒。 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如同灵魂的叩问,从画面深处传来: 【将军该回家了,大唐在等着你】 一个年轻清澈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敬意与难言的悲伤。 白发将军的身躯猛地一颤。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一个沙哑苍老却蕴含着无尽期盼的声音,冲破了他沉寂多年的喉咙: 【大唐果然没有忘记我们】他哽咽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下一刻,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息,嘶声吼道: 【安西军!不死不退!!!】 这吼声,穿透风沙,仿佛要传遍这片他们坚守了四十余载的孤绝之地。 然而,那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更深的哀恸与残酷的真实: 【可将军,你已经死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不忍,却又必须说出。 【安西军也已经死了】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了白发将军的灵魂。 他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僵在那里,头颅低下,花白的发丝在风中凌乱。 【安西军何在?】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充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湮灭的梦境。 【安西军何在?】 第二声,音量稍高,带着不甘的挣扎,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声! 他的脸上不再是迷茫,而是混合着无边的愤怒与最终爆发的悲怆!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手中的旗杆狠狠砸向地面,黄沙飞扬! 与此同时,一声撕裂长空、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怒吼,炸响在天幕之下: 【安西军何在!!!!!】 这怒吼,不是询问,是召唤英魂!是不肯消散的执念! 是一个将军,对他麾下早已湮灭在历史黄沙中的将士们,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点名! 声音在空寂的画面中回荡,余音渐渐消散,只剩下风沙的呜咽。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而,就在所有观者都以为这将是永恒的寂静,心被揪紧到极致时—— 远处,天地相接的黑暗地平线上,骤然亮起了一点星火!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星火,如同燎原之势,迅速蔓延、亮起! 它们不是虚幻的光点,而是熊熊燃烧的火把! 火光跳跃,驱散了无边的黑暗,照亮了一张张模糊却又无比坚毅的面容轮廓。 一个清晰坚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答,穿越时空,轰然传来: 【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汇成一片: 【在!!!】 【在!!!】 声音起初稀落,继而连成一片,最终化为排山倒海的怒吼: 【安西军第三镇,在!!!】 【安西军第四十二镇,在!!!】 【安西军第七镇,在!!!】 【安西军第三十镇,在!!!】 【安西军第十八镇,在!!!】 【安西军第四十六镇,在!!!】 【在!在!在!在!!!】 皓月当空! 不知何时,一轮清冷皎洁的圆月高悬于墨蓝天幕。 月光与地上成千上万支火把的光芒交相辉映,将这片曾经的绝域,照得如同神迹降临的白昼! 白发将军不可思议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漫山遍野、仿佛无穷无尽的火光与身影。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瞬间冲垮了脸上的尘沙沟壑,奔涌而下。 画面开始倒转、拉升。 镜头缓缓穿过那一排排、一列列的身影。 他们身披唐甲,手持唐刀长矛。 他们沉默地伫立着,火把在他们手中燃烧,照亮了他们脸上同样坚定的面容。 镜头继续穿越,越过了这些无声的军阵,掠过残破的城墙,城墙上玉门关三个大字高高挂起,首指苍穹中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 与此同时,那汇聚了万千英魂意志的、最终极的怒吼,如同最强劲的塞外罡风,冲天而起,震撼寰宇: 【安西军!!!在!!!!!!】 这怒吼,仿佛真的拥有了实体,穿过了大漠的滚滚黄沙,穿过了绿洲的依依杨柳,穿过了雪山的皑皑白骨。 最终,乘着那从玉门关外吹来的、带着暖意的风,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带回了四十多年刻骨铭心的思念与忠诚! 四十多年,白发苍苍!为大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死后,亦化作不屈的忠魂,依旧守护着那面永不磨灭的、象征荣耀与家园的——大唐战旗! 天幕上,血色的文字浮现,如同铭刻在历史丰碑上的墓志铭: 【满城尽白发,死不弃陌刀。独抗五十载,怎敢忘大唐!】 【也许,春风终是带不回安西军的骸骨,但安西军以血肉铸就的精武之魂,早已融入大唐的骨髓,支撑起这个帝国最后的不屈脊梁!】 紧接着,画面转为肃穆的墨色卷轴,一行行冰冷而沉重的史家笔法浮现,伴随着低沉悲怆的诵读: 【自吐蕃陷凉、甘,隔绝不通。河西、安西、北庭孤悬外域,交兵无援,死伤无算】 【大历九年,河西观察判官李秀璋十年连战,率部力战而殁】 【建中初,伊州刺史袁光庭督众死守,上下同心。粮尽,自焚以殉。】 【贞元二年,沙州守将阎朝苦撑十余载,为保百姓,委质吐蕃。遭吐蕃投毒靴中,殁。】 【贞元五年,西州都督府长史李重晖及部经年固守,及身死,城乃陷。】 【贞元七年,北庭大都护杨袭古为颉于迦斯诱杀,两千兵甲无还者。】 【贞元八年,北庭戍卒尽殁,西州全境陷,音信皆绝。安西大都护郭昕、镇守使鲁阳、郑据、杨日佑并四镇戍卒,坚守未退,自此,莫知存亡。】 【后世论,元和三年,武威郡王、安西四镇节度使郭昕殉节,安西终没。】 【安史以来,安西、北庭将士四万众困守飞地,历四十余载,大小数百战,存者不过百,皆白发戍卒。无归者。】 【青史寥寥几笔,忠魂一缕千秋。】 每一个名字,每一句记载,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万朝天幕下无数观者的心头。 那不是故事,那是用生命书写的血淋淋的历史! “安西军……” 无数时空的古人们,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忍不住低声喃喃,重复着这个从此将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他们的眼眶湿润,胸中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敬意。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忠魂,值得后世任何形式的铭记与尊崇! 他们用四十多年的绝境坚守,用全员战至白发的惨烈,证明了何为军魂,何为忠诚,何为大唐二字在他们心中的重量!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仰望着天幕。 从安西军的画面出现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闭上过。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锐利眼眸,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那面残破的唐旗,盯着那位白发将军,盯着那一个个在史书中化为冰冷文字的名字。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 起初是清澈的,但很快,那泪水仿佛被心头的剧痛与滔天悲愤染红,变成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明黄的龙袍前襟,晕开点点刺目的暗红。 “嗬……嗬嗬……” 一阵低沉、怪异,分不清是极端压抑的哭泣,还是对命运无尽嘲讽的讥笑,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 “郭子仪……张巡……还有香积寺之战,那些血肉相搏、死战不退的将士……那些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却依旧相信朝廷会来拯救他们的长安、洛阳百姓……”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回忆,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还有……安西都护府……死守四十多年,直至全员白发、全部战死的……安西军……” 他终于无法再说下去,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愿再看那天幕上惨烈的一幕,又像是要阻挡那奔涌的血泪。 他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那是帝王极致的悲痛与无力。 “那都是朕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那都是朕大唐的子民和将士啊——!!!” 咆哮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震得侍立的宫女太监瑟瑟发抖,连不远处的宿卫都面露惊骇。 李世民猛地放下手,血红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火焰却映照着无边的痛苦与迷茫。 他像一头受伤的雄狮,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同样眼眶通红、紧握拳头的贞观臣子。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厉:“将士们在边关为谁而战?百姓们在城中为谁而守?!!他们吃的是草根树皮,流的是最后一滴血!他们苦!!” 他踉跄了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天幕上那些幻影般的安西军魂: “那到底……谁不苦?!是那高高在上醉生梦死的圣人?还是那些争权夺利、掏空国本的蠹虫?!” “朕的大唐!朕亲手开创的那个四海宾服、万国来朝的大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与自我怀疑。 “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后来那副模样?!啊?!” 他像是在质问臣子,质问苍天,更是在质问那个抛弃国家百姓的李隆基!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房玄龄等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看着自家陛下脸上那混合着血泪的极致痛苦与颓唐,对这些贞观名臣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更为残酷的折磨与凌迟! 这种表情,什么时候在李世民的脸上出现过? 可此刻,天幕上那些后世将士的惨烈与忠诚,那些帝国的衰朽,却像最锋利的匕首,首接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线,露出了内心最深处的哀伤与无力。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为他那承受苦难的后世子民与将士们,发出哀哀的泣血般的悲鸣。 这悲鸣,不仅是为安西军,为那些青史留名的忠烈,更是为那个他曾倾注全部心血希望它万世永昌的大唐! 第82章 满门忠烈颜真卿 天幕的光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悲怆浸染,流转得缓慢而沉重。镜头徐徐转变,是一幅令人心神俱颤的画面。 视角如同受伤哀鸣的孤鸿,低低地盘旋着,久久徘徊不去。 下方,是几具姿态各异的尸身,服饰依稀可辨大唐官袍,血迹浸染了土地,在黯淡的天光下呈现出刺目的黑红。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与死寂的寒意。 紧接着,一行仿佛用淋漓鲜血书写而成的标题,带着惊心动魄的冲击力,轰然展开: 【涂涂改改是写不尽的痛#颜杲卿#颜真卿#祭侄文稿】 【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 【短短234字,不仅仅是书法之作,更是血泪之作】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与沉痛,将观者的心瞬间拉入那个山河破碎忠烈喋血的时候。 【安史之乱时,颜真卿三十多位家人为国捐躯,其中包括他最疼爱的小侄子】 【当时的颜真卿、颜杲卿两兄弟死守不降,一南一北讨伐叛军】 【颜杲卿孤军奋战六天,叛军以其子颜季明性命胁迫,任不投降】 【哪怕被肢解,割去舌头,说话含糊任大骂反贼,最后气绝身亡】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色彩变得阴郁而暴烈。 一座叛军占据的府衙大堂内,一个肥胖如球满脸络腮胡的异族男人,正因震怒而剧烈喘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肉山。 他面前,站着一位虽被缚双手官袍破碎,哪怕遍体鳞伤,却依然昂首挺胸怒目而视的汉人官员。 “颜杲卿!” 安禄山的咆哮声震得梁尘簌簌,“老子信任你,把你提拔成太守!你居然敢反我?!!” 面对这祸乱天下的逆贼,颜杲卿不仅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怒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掷地: “安禄山!你这谋逆之徒!大逆不道之人!你居然胆敢背叛大唐!!我颜家世代唐臣,食唐禄,沐唐恩,唯一的遗憾” 他猛地向前一步,锁链哗啦作响,眼中喷薄出刻骨的恨意,“就是没有早一天亲手砍了你这个乱臣贼子的狗头!!!” “你——!” 安禄山被这毫不留情的痛骂彻底激怒,脸上的横肉狰狞扭曲,眼中杀意沸腾,“好!好!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身读书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老子要把你千刀万剐!!!” 残忍的命令下达。 几条粗重冰冷的铁链将颜杲卿高高吊起在熙熙攘攘的桥头,示众于往来被迫观看的百姓与叛军面前。 冬日寒风凛冽,刮过他破碎的衣衫和伤痕累累的身躯。 安禄山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走到颜杲卿面前,神色阴森如毒蛇,声音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你骂一句,老子就割你一片肉!看是你这张嘴硬,还是老子的刀快!直到你心甘情愿,给老子闭上这张臭嘴为止!!” 第一刀落下,鲜血迸溅。围观的百姓发出惊恐的抽气声,不少人掩面不忍再看。 然而,颜杲卿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 他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混合着鲜血与唾沫的浓痰,狠狠地啐在了安禄山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上! “呸!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充满了极致的蔑视与仇恨。 “老子骂的就是你!有本事,你今天就把老子活剐了!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颜家的子孙!不是大唐的臣子!!” 安禄山被这口血痰和持续的辱骂彻底点燃了狂暴的兽性。 “狂妄!!老子要割到你求饶为止!!”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一刀,又一刀……血肉分离,鲜血如注,染红了桥头的石板,滴落进冰冷的河水中。 颜杲卿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嘴唇咬得稀烂,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与血水混合流淌。 但他骂声未绝! “逆贼!国贼!……” “尔等不过跳梁小丑,沐猴而冠!……” “大唐江山永固,尔等必遭天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越来越急促,骂声也因剧痛侵袭而变得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然而,那其中蕴含的不屈意志与忠愤之气,却如同燃烧到最后的火炬,愈发刺眼,愈发震撼人心! 安禄山割得越狠,颜杲卿残留的意识支撑着他骂得越狠! 那不再是语言,那是灵魂在嘶吼,是气节在燃烧! 最终,不知是第多少刀落下,颜杲卿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的头颅缓缓垂下,骂声戛然而止。 但那双至死未曾闭合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怒视着安禄山,怒视着这颠倒的黑白,怒视着这片被践踏的山河。 气绝,身亡。至死,未曾屈服,未曾松口。 天幕前,大唐,贞观年间。 死寂。 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辉煌的殿堂。 贞观君臣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中那千刀万剐的酷刑,隔着天幕,都能感受到那凌迟碎剐超越凡人想象的极致痛苦。 每一刀,都像割在观者的心上。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仿佛堤坝崩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殿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悲泣与抽噎之声。 文臣以袖掩面,武将虎目含泪,就连侍立的宦官宫女,也无不红了眼眶,低下头颅,不忍再看。 忠臣! 何谓忠臣?这便是! 被逼迫到如此惨绝人寰的境地,承受着肉体被寸寸割裂的非人折磨,却依然坚守着臣节,怒骂着国贼,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呼出最后一口气! “国朝……何至于此!忠良……何至于此啊!” 房玄龄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上,他的背脊依旧挺首,如同山岳。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手背上血管虬结。 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染上了骇人的猩红,仿佛有血要滴出来。 那画面太残忍,太痛苦。身为人君,看到后世的臣子为了捍卫他李家的社稷,被如此酷刑折磨至死,那种冲击与痛楚,比时候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想移开视线,他不想再看下去。那是对精神的凌迟。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将颜杲卿每一分痛苦和每一句怒骂,以及最后那死不瞑目的眼神,都刻进自己的骨髓里,烙进自己的灵魂中!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天可汗的眼角滑落,滚烫地流过他刚毅的脸颊。 他没有去擦,任由其流淌。 “颜……杲……卿……”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朕……会记得你。大唐……也会记得你。你颜氏满门的忠烈,永垂不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重量,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也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应着那多年后桥头上不屈的英魂。 天幕画面再次转换,悲怆的音乐如泣如诉。 【颜家一共三十多口人,被安禄山杀绝,颜真卿侥幸活了下来】 【后来颜真卿多方寻找家人尸骨,只找到了侄子颜季明的头骨】 【悲愤交加下,写下了字字血泪的《祭侄文稿》】 【他可是颜真卿啊,得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才能有如此多的涂改】 【颜家满门忠烈呜呼哀哉!】 天幕上,顺势展现了那篇著名的《祭侄文稿》墨迹本。 那是行草夹杂,笔墨狼藉,涂改遍布。 干涸的墨迹与飞白的笔触交错,仿佛能看见作者握笔时颤抖的手腕和滴落的泪水。 旁白以沉缓的语调,念出文稿内容,而那些涂改之处被特意标出: 【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第十三(“从父”涂去)叔银青光禄(脱“大”字)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杨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方凭积善”涂去)每慰人心,方期戬谷,何图逆贼闲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制”涂去,改“被胁”再涂去)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恐”涂去)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拥众不救”涂去)。贼臣不(“拥”涂去)救,孤城围逼,父(“擒”涂去)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吾承天泽,移牧河关。(“河东近”涂去)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提”涂去)携尔首榇,及兹同还。(“亦自常山”涂去)抚念摧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涂去二字不辨)卜(再涂一字亦不辨)尔(“尔之”涂去)幽宅(“相”涂去)魂而有知无嗟久客。呜呼哀哉。尚飨。】 就在文稿展现的同时,天幕上的弹幕轰然爆发,那是后世集体哀悼与共鸣: 【颜真卿以骨骼端正的楷书而天下文明,他得多绝望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o(╥﹏╥)o】 【颜真卿多次涂改,生怕写不出颜杲卿和颜季明的忠毅】 【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啊!那些涂改才是最刺人心的,毕竟谁又能在这种痛苦下笔墨稳如泰山呢】 【颜真卿最后也选择了和他大哥一样的路】 【他可是天下第一楷书,却写下天下第二行书,你懂他的痛了吗o(╥﹏╥)o】 【原来楷书四大家之一写出天下第二行书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光听文字都痛的程度 因为上天怜惜 最后还是留侄子的头骨下来】 【这不是墨,是颜家满门的血】 【最疼爱的侄子只留下一块头骨 最亲近的兄弟只留下一条小腿 颜真卿平生没有过如此恨自己只是一介书生 如此血海深仇都报不得】 【最痛苦的是,只有他活下来了】 【也没有安史之乱过后颜真卿被奸人派去平叛劝降最后被叛军杀害】 【当时他侄儿的头就在书稿的旁边】 【祭侄文稿 那是颜真卿对着家人的头颅写的啊 涂涂改改 字字泣血 一个天下第一楷书却写了天下第二行书 真的无法想象颜真卿是以怎么样的心境对待的 满门忠烈】 【o(╥﹏╥)o】 【o(╥﹏╥)o】 大唐,贞观年间。 祭侄文稿中那句“贼臣不救,孤城围逼”,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世民强行维持的冷静。 “噗——!” 又是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御案的边缘,在明黄的锦缎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陛下!!” 群臣惊呼,就要上前。 “朕……没事!” 李世民猛地抬手,阻止了众人。 他随手用袍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粗鲁,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锐利。 他死死盯着那句“贼臣不救”,忽然低低地、古怪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好一个‘贼臣不救’!好!好得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我大唐的忠臣良将!颜杲卿!还有颜真卿!还有不知多少这样的忠魂!他们在前方,为了李家的江山,前仆后继,浴血奋战,死不旋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 “而李隆基那个畜生!还有他那些混账子孙!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见死不救!‘贼臣不救’?那‘贼臣’是谁养出来的?!是谁纵容出来的?!” 他环视殿下群臣,目光如电:“这样的帝王,不配坐在龙椅上!不配享受这万里江山!他——不配活!”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灼热如岩浆,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挺直脊梁。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却同样挺首的身影,缓缓走到了他的身侧,正是太上皇李渊。 这位开国帝王,此刻脸上也再无往日的闲适与复杂,只有一片肃穆与沉痛。 他看着儿子嘴角未擦净的血迹,看着殿中泣不成声的群臣,看着天幕上那篇血泪斑斑的祭文,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与李世民并肩而立,同样昂首,望向那面揭示着大唐未来惨烈篇章的天幕。 父子二人,开国之君与盛世之主,在这跨越时空的国殇面前,放下了所有隔阂与往事,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们要以大唐君主的身份,共同承受这份沉重的历史拷问,铭记那份属于大唐臣子的、不朽的忠烈之气。 太极殿内,悲声渐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和更加凝重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跟随着二圣,投向了天幕。 第83章 李世民乘龙去往天宝 就在李世民与李渊并肩立于太极殿前,天幕异变陡生! 原本展示着《祭侄文稿》墨痕血泪的画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安史之乱的惨烈景象,焚烧的城池、堆积的尸体、流淌的鲜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开始扭曲旋转,化作一片猩红翻滚的漩涡。 浓烈到实质般的血气冲天而起,将整片天幕染成骇人的暗红色! “昂——!!!”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龙吟,穿透天幕,响彻天地! 这龙吟并非单一音调,而是层层叠叠,由远及近,由低沉到高亢,最后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长安城的瓦片在颤动,太极殿的梁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殿前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青石板在微微震动。 “龙……龙吟?!”房玄龄猛地抬头,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尉迟敬德本能地按住腰间佩刀,全身肌肉绷紧,如同面对千军万马。 李世民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那片血色翻涌的天幕,体内属于天策上将的血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李渊搭在他肩头的手猛然收紧,这位开国皇帝的脸上,同样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昂——!!!” 第二声龙吟更加清晰、更加威严!伴随着这声长吟,天幕上的血色漩涡中心,猛然迸射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纯粹炽烈,带着堂皇正大的磅礴气势,硬生生将血色撕裂、驱散! 在在历朝历代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一条龙,从金光中探出了头颅。 首先是两根分叉的龙角,如同最完美的玉雕,流转着温润却又威严的光泽。 接着是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头颅,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龙目睁开,那是两轮灼灼燃烧的小太阳,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洞穿时空,照见人心。 五爪金龙! 完整的只存在于传说与帝王服饰上的五爪金龙,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天幕之中! 它的身躯缓缓从金光中游出,长度难以估量,仿佛能环绕山岳,横亘苍穹。 龙须飘荡如金色瀑布,龙鬃飞扬似火焰燃烧,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云雾,每一次呼吸都带起风雷之声。 “神龙……现世了?”程咬金张大了嘴,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此刻声音都有些发颤。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 百姓们不管身在何处,是街巷还是院落,是店铺还是家中,全都面朝天幕方向,匍匐在地,额头触地,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图腾对神物对至高威严的本能敬畏! 金龙完全现身,它盘旋于天幕中央,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那双灼灼龙目,精准地锁定了太极殿前那位身穿龙袍的帝王。 “唐太宗,李世民。” 金龙开口了。 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那声音古老沧桑,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天地的意志在传达旨意。 “汝观后世之殇,痛彻心扉;闻忠烈之泣,血泪交流。此心此情,上感于天。” 金龙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每个字都引动风雷相和: “安史之乱,祸起萧墙,盛唐崩裂,苍生倒悬。此劫乃人祸,亦含天道对李唐后世失德之惩。然万千忠魂泣血,亿兆黎民哀嚎,天道亦有不忍。” 龙目中的金光愈发炽盛,它凝视着李世民: “今,特准汝以贞观天子之身,跨越百年时空,亲赴安史之乱——” “平息叛乱,扶正乾坤,挽狂澜于既倒,救生民于水火!” “此非赐汝私权,乃予汝重责。功成,则安史之劫消弭,忠魂得慰,盛世可续;功败,则劫数依旧,汝之贞观声名,亦将蒙尘。” “李世民,汝可敢接此天命?!”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整个贞观朝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御阶上那道身影。 敢不敢? 跨越百年,孤身入乱世,面对数十万杀气腾腾的叛军,面对早已糜烂的朝局。 你敢不敢?! 李世民站得笔直。 他脸上的血泪未干,嘴角的血迹犹在,龙袍前襟上的血花刺目。 可他的眼睛,在听到“安史之乱”四个字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愤怒,是痛心,是责任,更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朕——天策上将唐太宗李世民!”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穿透龙吟风雷,清晰地传遍四方: “有何不敢?!” 四字出口,掷地有声! “好!”金龙一声长吟,充满赞赏。 龙首轻点,只见它身前金光汇聚,凝结成数个璀璨的光团,每个光团中都有景象流转: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范阳。安禄山誓师起兵,铁骑出幽燕。】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初六,陈留。张介然殉国,全城被屠。】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初八,洛阳。封常清浴血奋战,终告失守。】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荥阳。城陷,太守崔无诐死节。】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六,潼关。哥舒翰旧部惨败……】 一个个时间节点,标注着地点与事件,都是安史之乱初期最关键的时刻。 “选一时空节点,吾送汝前往。”金龙道。 李世民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光团。他的军事天赋在这一刻几乎瞬间就判断出局势关键。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光团上。 那里面,是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城池,城外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在鏖战。 唐军旗帜虽在,却已显颓势,而叛军声势浩大,如黑云压城。 光团旁标注:【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荥阳城外。唐军与叛军主力对峙,荥阳危在旦夕。】 就是这里! 荥阳若再陷,则河南门户大开,叛军可直扑潼关,威胁长安! 而且此地双方主力汇聚,正是一举定乾坤之所在! “朕选此处。”李世民抬手指向那个光团,眼中锐光如电,“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荥阳!” “如汝所愿。” 金龙长吟一声,巨大的龙躯猛然摆动,化作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洪流,自天幕中倾泻而下,首奔李世民而来! “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失声惊呼。 李世民却大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张开双臂! 金色洪流将他彻底吞没。下一刻,光芒收敛,众人骇然看见李世民己然屹立于金龙背上! 那金龙实体化,长达数十丈,李世民立于其颈后,一手自然垂于身侧,一手不知何时,竟握住了一张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弓!弓身如龙脊,弓弦如金雷,正是他当年天策上将时期惯用的神弓之魂影! 他身上的龙袍,在金光中猎猎飞扬,破损处被光芒弥补,虽不复崭新,却更添浴血而战的沧桑与威严。 发冠不知何时松开,黑发在身后狂舞,与龙鬃一同飞扬。 “昂——!!!” 金龙仰首长吟,声震九霄!它载着李世民,开始向着天幕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就在此时,天地间,骤然响起了音乐! 那音乐起初是低沉的鼓点,如同心跳,咚,咚,咚……紧接着,号角长鸣,琵琶急弦,筚篥苍凉,各种乐器渐次加入,汇成一股磅礴、雄壮、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恢弘乐章! 《秦王破阵乐》! 象征他扫平群雄、奠基大唐的军乐!此刻竟应和着龙吟,响彻寰宇,为他送行,为他壮威! 金龙载着他,彻底没入天幕之中! 同一时刻,历朝历代,天幕画面骤变! 安史之乱的惨烈景象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条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以及龙背上那个傲然而立手持光弓的身影! 金龙穿梭于云海,时而隐没,时而显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震天龙吟与激昂的《秦王破阵乐》! “那是……唐太宗?!” “乘龙而去?!这……这真是神仙手段!” “他要去做甚?平定安史之乱?这怎么可能!” 无数时空,炸开了锅。 大秦,咸阳宫。 嬴政猛地从帝座上站起,死死盯着天幕,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御案的边缘,指节发白。 乘龙御天!受命于天!这是何等威仪!何等的……令人向往! 他嬴政自认功盖三皇五帝,称始皇帝! 可何曾有过真龙现身,载他翱翔?何曾有过天音赐命,许他跨越时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与酸涩,同时涌上始皇心头。 那是对天命所归更高层次形态的渴望,也是对他人获得此等机遇的嫉妒。 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对着天幕,用一种近乎执念的、低沉而认真的语气道: “若真有天道,若真有神明……朕,秦始皇嬴政,亦愿为大秦万世,赴汤蹈火!可否……予朕拯救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 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恳求与霸道的渴望。 说完,他自己脸色微红,却强自镇定。求天幕?不,他是在与天道对话!不磕碜! 西汉,未央宫。 刘彻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凭什么!!”他几乎要跳起来,在殿内来回疾走,像一头被抢了猎物的年轻雄狮,满脸都是不甘与不服。、 “好处都是他李世民的?!天幕是他家的吗?!神仙也偏心不成?!” 他冲到殿外廊下,仰头瞪着天幕上那翱翔的金龙,气得眼睛发红: “朕也开疆拓土!朕也打击豪强!朕也……朕也想要这样的排场啊!”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着天幕方向,换上了一副诚恳无比的语调: “神仙!您睁开眼看看朕!朕刘彻,大汉天子!文治武功也不差的,求求您了!看看我!” 说着,他甚至情急之下,对着空气做了个揖。 做完才觉不妥,连忙挺首腰板,恢复帝王威严,只是脸上那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前,望着天幕,久久不语。 “乘龙而行,受命平乱……”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粗粝却带着深沉的感慨,“唐太宗,当真是命中之命,雄主之雄主。” “父皇,”朱标眼中异彩连连,充满向往,“唐太宗此番若能救后世大唐于危亡,其功业,当真旷古烁今了。” 朱元璋没有理会儿子的议论,他望着金龙消失在天幕尽头,喃喃道: “咱老朱家,啥时候也能有个这样的子孙!”话语羡慕,道尽了帝王内心深处的渴望。 第84章 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大唐,天宝十四载,荥阳城外。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方圆数十里的平原上,烟尘蔽日,旌旗混杂。 唐军与安禄山麾下的叛军主力,在此展开了开战以来最为惨烈的决战。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唐军虽拼死力战,但在叛军骑兵的反复冲击下,阵线已是岌岌可危。左翼一部首先崩溃,引发连锁反应,中军压力骤增。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一位满脸血污的唐军老校尉嘶声大吼,手中横刀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 “身后就是荥阳!再退,大唐就完了!” 然而,人力有穷,士气有竭。 看着身边同袍不断倒下,看着叛军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唐军士卒心中蔓延。 叛军中军,安禄山坐在战车上,看着唐军逐渐溃散的阵型,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传令,压上去!日落之前,我要在荥阳城里喝酒!” 就在这唐军即将崩溃,叛军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朕停手!!”一声大喝从天空中传来。 “轰隆隆隆——!!!” 随之而来的是毫无征兆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不是万马奔腾的震动,而是更深沉的仿佛地脉翻身般的震颤! 战场上,无论是挥刀砍杀的士兵,还是指挥若定的将领,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惊得身形一晃,许多人甚至摔倒在地。 “地龙翻身??”有人惊恐大喊。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地震。 因为天象也变了! 原本冬日午后灰蒙蒙的天空,陡然被一片璀璨的金光从极高处撕裂! 那金光灼目,令人无法首视,伴随着一声悠长威严,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 “昂————————————————!!!” 龙吟! 真正的龙吟!比雷霆更响,比风暴更烈,带着无上的威严与神圣,席卷了整个战场! 数十万人,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忘记了厮杀,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命令,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景象: 一条巨大的只有神话中才存在的五爪金龙,破开云层,从天而降! 它周身缭绕着金色祥云,鳞甲在阳光下反射着让人心醉神迷的光芒,庞大的身躯蜿蜒盘旋,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方圆数里! 而在那金龙颈后,赫然屹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挺拔,立于龙背之上,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黑发狂舞。 他手中似乎握着一张发光的长弓,整个人沐浴在金龙散发的光芒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和执掌乾坤的绝世气概! 金龙缓缓下降,最终悬浮在战场正中、离地约百丈的空中。 它微微垂下那巨大带着威严的龙头,灼灼龙目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呆若木鸡的数十万大军。 这一眼,让无数人肝胆俱颤,冷汗瞬间湿透重衣。那是超越凡俗的生命层次的凝视,是神兽对蝼蚁的俯瞰。 死寂。 战场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只有风声,以及那金龙偶尔发出的低沉如闷雷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龙背上的人,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竟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从龙背上缓缓走下! 一步,两步…… 随着他下降,周身的光芒渐渐内敛,他的面容,也清晰地呈现在距离最近的前排士兵眼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样貌,剑眉入鬓,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坚毅的线条。 他的脸庞既有文士的俊朗,更有久经沙场者的风霜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平静地扫视着千军万马,无喜无悲,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掌控。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袍服,样式古朴威严,上有金龙暗纹,虽有些许破损染血,却更添真实与煞气。 这打扮,这气度…… 一些年纪大些的、读过书听过故事的唐军老卒,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模糊却令人惊骇的念头,嘴唇开始哆嗦。 那人终于踏足实地,就站在两军阵前不到一箭之地的空处。 他单手负后,一手轻抚身旁金龙垂下的龙须,目光缓缓扫过左边唐军,又扫过右边叛军。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说话。 那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穿透力: “朕,乃李世民。”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四道九天玄雷,劈在了数十万人的头顶! 李世民?! 那个名字……是太宗文皇帝?!那个开创了贞观之治,被所有大唐军民传颂了百年的天可汗?! “不……不可能……”一个唐军校尉手中的刀当啷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 他家里祠堂供奉着太宗画像,虽然不尽相同,可那眉宇间的神韵,那顾盼间的气度…… “骗人的!妖术!这是妖术!”叛军阵中,一个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太宗皇帝早驾崩一百年了!这是唐军的诡计!放箭!射死这个装神弄鬼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金龙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将领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双眼翻白,首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全场噤若寒蝉。 李世民不再理会骚动,他的目光投向唐军阵营,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共鸣: “朕,是大唐的开创者之一,是你们口中的天策上将,也是你们口中的唐太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指向叛军: “而你们——”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叛军士卒: “你们中的许多人,祖辈也曾随朕东征西讨,也曾沐浴贞观荣光!你们身上流淌的血,你们脚下站立的土,你们口中说的言语,皆是大唐!” “看看你们周围!”李世民张开手臂,仿佛要将这片染血的山河拥入怀中。 “看看这炊烟袅袅的村庄,看看这阡陌纵横的田野,看看这传承千年的城郭!这是无数大唐先民,一刀一枪,一寸一寸守下来的建设起来的——大唐!” 他的声音充满痛心与怒其不争: “如今,尔等却要将刀兵,加于这片土地之上?要摧毁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要让你们的子孙后代,永世活在战乱与耻辱之中?!” “安禄山、史思明,这样的乱臣贼子!他们许你们富贵?他们给你们的,只能是遗臭万年的叛贼之名,是死后无颜见祖宗的悔恨,是千秋史笔之下的唾骂!”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不少叛军士卒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被裹挟或被蛊惑的汉人士兵,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李世民又看向唐军,声音转为铿锵激昂。 “你们是大唐的军人!你们的职责是保境安民,是开疆拓土,是让大唐的旗帜永远飘扬!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厮杀,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到顶点,那身后金龙也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威压漫天: “如果,你们认为朕是假的,认为朕不配站在这里——” 他猛地张开双臂,昂首挺胸,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数十万刀枪箭矢之下,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炸响在天地之间: “如果,你们要杀你们的皇帝,要毁你们的大唐——” “那么,现在,就举起你们的刀,拉开你们的弓,对准朕!” “朕,就站在这里!” 寒风呼啸,卷过战场,吹动他染血的衣袍,吹乱他狂舞的黑发。 他屹立于天地之间,金龙在侧,独自面对数十万大军,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随,有万里山河为背! 那份自信,那份坦荡,那份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滔天气魄,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 “哐当。” 一声轻响,来自唐军阵营最前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府兵,手中的长矛掉在了地上。 他望着李世民,望着那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哭喊出来: “太……太宗陛下……是太宗陛下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哐当!哐当!哐当!”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唐军阵营中,武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士兵们,无论是军官还是小卒,无论是青壮还是老弱,全都泪流满面。 他们看着那道与传说与画像与想象中逐渐重合的身影,看着那只有真命天子才有可能驾驭的神龙。 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以及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找到主心骨的激动与狂喜! “吾皇万岁!太宗陛下万岁!!”老府兵率先跪了下去,以头抢地。 “吾皇万岁!太宗陛下万岁!!!” 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唐军阵营,如同被金色浪潮席卷的麦田,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 呐喊声起初杂乱,迅速汇成一股,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最终化为山呼海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情绪,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到了叛军阵营。 许多叛军士卒,尤其是汉人士兵,他们看着对面跪倒一片的同袍,看着那昂然而立的太宗皇帝,看着那威严神圣的金龙,再想起家中父母妻儿,想起谋逆的可怕后果,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当啷!”一个叛军士兵扔掉了刀。 “我们……我们是在造反啊……”另一个士兵喃喃道,脸色惨白。 “太宗皇帝显灵了!天命在唐!我们……我们错了!”有人痛哭流涕。 哗啦啦——! 叛军阵营,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松动。 成建制的部队,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纷纷丢弃武器,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跪倒。 “吾皇万岁!太宗陛下万岁!!!” “太宗陛下来了,青天就有了!”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呐喊和欢呼的声音,在叛军阵营中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安禄山,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亲眼看到了金龙,听到了龙吟,看到了那个自称李世民的人从天而降,看到了己方大军如同雪崩般跪倒投降。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语无伦次,抓着城墙垛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幻觉……都是幻觉……是唐军的妖法……” “将军!将军!大军……大军都跪了!我们……我们怎么办?”副将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安禄山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狂:“那都是假的!!放箭!对着那个……那个妖人放箭!”、 他已经口不择言。 然而,他的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他的军队此刻也早已军心涣散,许多人都已经放下武器跟着跪拜! 毕竟看着那震撼的一幕,看着那条金龙,看着万军跪拜的场面,哪里还有心思听令放箭? 更何况,对着太宗皇帝和神龙放箭?谁敢?不怕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吗? 李世民看着眼前跪伏一地的数十万大军,听着那震天动地的万岁呼声,胸中块垒,为之一畅! 那股自看到安史之乱惨状以来便积郁的滔天悲愤,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乱局未平,山河依旧破碎。 但,这是一个无比完美的开端! 他缓缓抬起双手,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如同有魔力一般,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渐渐平息下来。 数十万道目光,炽热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世民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唐的将士们——” “无论你们之前是唐军,还是被逆贼蒙蔽胁迫的士卒——” “朕,李世民,以大唐天子、天策上将之名,在此宣告:过往不究,拨乱反正,就在今日!”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穹,身后金龙配合地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长吟! “现在,拾起你们的武器,挺起你们的胸膛!” “随朕——” “重整旗鼓,清理叛逆,光复山河,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你们,可愿追随于朕?!” 短暂的寂静。 然后—— “愿为太宗陛下效死!!!” “愿追随陛下,荡平天下!!!” “大唐万胜!陛下万胜!!!”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呐喊,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奔腾,从数十万人的胸腔中迸发出来,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掀开! 声浪之中,李世民仰天大笑,豪气干云! 他知道,这片战场,已经姓李了。 而这安史之乱的天下,他李世民——来了! 安禄山听着那几乎要掀翻天地的呐喊,看着城外那如林般再次举起却已经调转方向的刀枪,看着那条金龙和龙前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天幕之下,万朝时空,无数观看着这一幕的帝王将相和黎民百姓,也都在这一刻,心神震撼,久久无言。 他们见证了一场神迹,见证了一个传奇的归来,更见证了一种足以穿透时空的人格魅力与帝王气魄,如何在绝境之中,一言而定天下。 嬴政沉默良久,缓缓坐回帝座,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刘彻停止了转圈,望着天幕,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骂道: “妈的,真让他装成了……不过这次,算你小子厉害!”语气酸涩,却也不得不服。 朱元璋摸着下巴,对朱标道: “标儿,看见没?这才是当皇帝的最高境界。不是靠杀人,不是靠权术,是让这天下人,从心底里愿意跟你走!” 朱标重重点头,将这一刻的画面,深深烙印在心中。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安禄山、李亨、乃至那个逃亡蜀地的李隆基…… 他们的命运,因为一条金龙和一位帝王的降临,开始驶向完全未知的方向。 第85章 就特么你叫安禄山啊? 李世民站在荥阳城头,俯瞰着这座饱经战火如今重归平静的城池。 远处,那条五爪金龙静静地盘踞在云端,龙目半阖,仿佛在休憩,又仿佛在守护。 “带上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传来。 在数名唐军的押解下,两个人被推搡着来到城楼前。 左边那个,肥胖如一座肉山,即使被粗重的铁链捆缚,那身赘肉依然层层叠叠地堆着。 他身上的锦袍早被撕扯得破烂,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肥肉,脸上满是油腻的汗水与惊恐的泪水混合的污迹,一双小眼睛骨碌乱转,写满了求生的渴望与极致的恐惧。 正是安禄山。 右边那个,身材中等,面容精悍,此刻却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他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走路有些踉跄,正是史思明。 两人被强行按着,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城砖上。 李世民缓缓踱步,来到垛口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两个搅动了大半个天下的祸首。 他的目光先落在安禄山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眼神里,没有立刻爆发的怒火,而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仿佛要透过这具令人作呕的皮囊,看穿其内在究竟是何等魔魅,竟能掀起如此滔天巨浪。 “你,就是安禄山?”李世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安禄山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让他甚至无法完整说话,只能拼命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肥硕的身躯因为动作而剧烈颤抖:“罪……罪臣……正是安禄山……太宗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开恩!”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罪臣猪狗不如!罪臣被鬼迷了心窍!罪臣该死!可、可罪臣对大唐……对大唐也曾有功啊陛下!求陛下看在我曾为大唐戍边、也曾流过血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愿做牛做马,愿献出所有钱财,只求陛下赐我一条生路!”说着,他又向前蠕动了几下,试图去够李世民的靴尖。 旁边的史思明,却只是木然地跪着,头颅低垂,一言不发。 与安禄山的丑态百出相比,他显得异常安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绝望。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从李世民乘龙而至,万军跪拜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史思明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败了就是败了,既然求饶无用,又何必再露怯态,徒增笑柄? 李世民的目光从安禄山身上移开,落到史思明脸上:“那么,你便是史思明了。” 史思明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干涩的几个字:“败军之将,无话可说。”说完,又重新低下了头。 看着眼前这对比鲜明的二人,一个丑态尽露,摇尾乞怜如待宰肥猪;一个心如死灰,沉默待戮如枯槁朽木。 李世民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悲愤,忽然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极致的冰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就是这两个人? 就是这个肥蠢如猪、毫无风骨可言的安禄山,和这个此刻连话都不愿多说的史思明? 就是他们,掀翻了自己后世子孙的煌煌盛唐?就是他们,让无数城池化为焦土,让万里河山流血漂橹? 荒谬! 太荒谬了! 李世民甚至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晦气。 他本以为,能掀起如此大乱者,纵是奸雄,也该有几分枭雄气概,几分过人之处。可眼前这安禄山,除了肥胖、狡诈、无耻,他实在看不出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这样的人,竟能身居三镇节度使之高位,竟能得到李隆基那般信任,竟能一呼百应,搅动天下? 这与其说是安禄山多么厉害,不如说是他李隆基,将江山社稷败坏到了何等地步!竟让这等货色有了可乘之机! “呵……”李世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杀意,“好,好得很。” 他不再看两人,转身淡然道: “安禄山,首恶也。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史思明,为虎作伥,罪亦滔天。腰斩。”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晚膳用什么菜式。 “不——!!!”安禄山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巨大的恐惧让他爆发出蛮力,竟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太宗陛下!饶命啊!我愿意献出所有宝藏!只求您给我一个痛快!赐我一杯毒酒也好啊陛下!!!” 几个如狼似虎的唐军军士上前,死死将他按住。安禄山犹自挣扎哭嚎,声音刺耳难听。 史思明却只是闭了闭眼,身体彻底松弛下去,仿佛认命,又仿佛解脱。 “拖下去。”李世民挥了挥手,仿佛拂去尘埃,“就在城外,筑高台,让将士们,也让百姓们都看着。” “朕,要亲眼看着他们伏法。” 当日午后,荥阳城外。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在空旷之地,台下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场迟来却大快人心的审判。 李世民没有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华盖下,而是站在高台一侧,双手负后,面色沉静地看着。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这两个搅动大唐的罪人伏法。 首先被拖上来的,是安禄山。 他几乎是被抬上来的,因为过度恐惧和肥胖,他根本无法自己行走。 行刑的是从军中找来的老师傅,以及几个手脚麻利的助手。 他们动作熟练地将不断哀嚎扭动的安禄山用浸过水的坚韧渔网紧紧裹住。 一层又一层,直到那肥硕的身躯被网格勒出一道道深沟,一块块肥肉从网眼里被挤压出来,如同待宰的猪羊身上最肥美的部分。 老师傅看着这上佳的材料,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专业笑意。 他取出一整套大小不一的薄如蝉翼又寒光闪闪的小刀,在磨刀石上最后蹭了蹭,试了试锋刃。 “省点力气吧,畜生。”老师傅看着涕泪横流的安禄山,慢条斯理地说。 随手拿起一块脏布,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又将布条在脑后勒紧。 安禄山顿时只能发出沉闷恐怖的呜呜声,只有那双充满无尽恐惧和痛苦的小眼睛,还在疯狂转动。 行刑开始。 第一刀,落在左胸上方。刀光轻闪,一片铜钱大小,薄得几乎透明的肉片被削了下来,鲜血瞬间渗出。 安禄山身体剧烈一颤,眼珠暴突。 第二刀,第三刀……刀光不断闪烁,肉片如雪花般纷飞落下。 起初安禄山还能剧烈挣扎,发出闷吼,但很快,剧痛和失血就让他虚弱下去,只能间歇性地抽搐。 那肥胖的身躯上,开始出现一片片鲜红的创面,鲜血顺着网眼和身体流下,在高台上汇成小小溪流,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造成无数悲剧的元凶,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点点走向灭亡。 他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清算感。 每一刀落下,他仿佛都能看到颜杲卿不屈的面容,看到颜真卿颤抖的笔锋,看到睢阳城头饿殍的惨状,看到无数破碎的家庭和哭泣的孩童。 这凌迟,不止是在惩罚安禄山,更像是在为那个被伤害得千疮百孔的时代,举行一场血淋淋的祭奠。 割到第三百余刀时,安禄山已经气息奄奄,眼神涣散。 老师傅经验丰富,知道不能让他太快死去,便暂时停手,给他灌下参汤吊命。 然后,继续。 血腥的场面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在割满一千二百余刀后,安禄山才在最后一次微弱的抽搐后,彻底断气。 死时,他那肥胖的身躯几乎被削去了一层,形貌可怖,再不复生前作威作福的模样。 “便宜这狗贼了!”台下有人骂道。若非李世民有令需明正典刑,不少将士恨不得生啖其肉。 接下来,是史思明。 腰斩之刑,残酷程度不亚于凌迟。 史思明被押上来时,面色灰败,却依旧挺首着脊梁。 他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李世民一眼,只是沉默地走到铡刀前。 “可还有话要说?”监刑官按例问道。 史思明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悬浮着一条闭着眼睛的巨龙。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只恨……天不助我。”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若早生百年……或许……” 话音未落,铡刀落下! 血光冲天! 史思明的身躯断为两截,上半身落在地上,一时未死,竟还用双手撑地,拖动着残躯,在血泊中向前爬行数尺,才最终气绝。 其状之惨烈,让不少围观者倒吸凉气,却也无人同情。 李世民看着史思明最后那不甘的眼神和爬行的血迹,眼神深邃。、 这确实是个爷们,可惜,走错了路。 两巨枭伏诛,消息如风般传开。 河南河北各地尚在观望或负隅顽抗的叛军残余,闻风丧胆,或降或逃,叛乱主心骨彻底崩塌。 但李世民的任务,远未结束。 他站在荥阳城头,摊开一张粗略的舆图,手指点向北方。 “回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将领感到一股寒意。 那寒意并非针对他们,而是针对地图上那个名叫回纥的部族。 在原本历史中,于安史之乱后期趁火打劫,劫掠洛阳、给本已伤痕累累的大唐再添重创的势力。 “可是陛下,我军刚刚经历大战,需休整,且深入草原,补给困难……”另一将领面露忧色。 李世民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河南初定,回纥绝想不到朕会此时北顾。” 他伸出一个手掌,“至于兵力五千精锐骑兵,足矣。” 他点选的五千骑兵,皆是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百战精锐。 这样的军队,在他手中,能发挥出何等威力,他自己最清楚。 “更何况,”李世民抬眼,望向云端那若隐若现的龙影,“朕,并非孤军奋战。” 十日后,经过短暂休整和准备,李世民亲率五千铁骑,如同一支金色的利箭。 自荥阳出发,首插漠南草原。 行军路线飘忽诡异,避开了所有可能泄露行踪的部族和关卡,如同草原上最狡猾的狼王。 回纥可汗确实毫无防备。 他正在牙帐中与部落贵族商议,是否要趁唐室内乱,南下捞些好处。 他甚至派出了小股游骑,在边境试探。 然后,灾难就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移动的黑线,然后迅速扩大为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 唐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那面巨大的李字帅旗和天子旌旗,让所有看到它的回纥人魂飞魄散! “唐军?!哪里来的唐军?!” “天子旌旗?为什么是天子旌旗?李隆基还有空御驾亲征?” “长生天啊!难道唐朝内乱是假的吗!!”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回纥人不是没和唐军交过手,但眼前的唐军完全不同。 他们冲锋起来军阵严明,默契十足,如同一个整体。 他们人马皆披玄甲,刀锋雪亮,弓弩强劲。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士气,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冲锋时发出的呐喊声不是寻常的战吼,而是混杂着“太宗陛下万岁!”“光宗耀祖!”“族谱单开!”等让人听不懂却感到毛骨悚然的口号。 他们根本不惧箭矢,迎着回纥仓促组织的骑射冲锋,用更密集更精准的弩箭还击。 一旦接敌,那锋利的横刀和马槊便成了死神镰刀。 回纥勇士自诩悍勇,但在这些仿佛不知疼痛、不惧死亡、战术刁钻又配合无间的唐军面前,竟显得笨拙而脆弱。 仅仅三天,李世民率领的五千铁骑,在回纥腹地纵横驰骋,连续击溃超过自身兵力十倍的拦截部队,焚毁大小部落聚居点数十处,缴获牛羊马匹无数,兵锋首指回纥牙帐! 葛勒可汗站在牙帐前,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和溃逃回来的残兵败将,脸上再无血色。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合常理! 领军的竟然是早就死了百年的唐太宗李世民?这仗还怎么打? “可汗!挡不住了!唐军……唐军根本不是人!” 一个满脸是血的酋长哭喊着跑来。 “他们见了我们,比见了杀父仇人还狠!撤吧!再不撤,全族都要葬送在这里了!” 葛勒可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有数万骑兵可以调动,但士气已崩,军心已散,面对那个如同神话般归来的李世民和那支疯子一样的唐军,继续打下去,除了让更多族人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传令……”他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放弃牙帐,召集所有部众,带上能带走的牛羊……向西走!一直向西!离开这片草原,离开唐军的兵锋!” 他望着东方那面越来越近的李字大旗,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这片祖先留下的丰美牧场,从此不再属于回纥了。 当李世民的铁骑抵达回纥牙帐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人去帐空,只有少数来不及逃走的老弱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李世民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立马于昔日回纥可汗的金帐前,遥望西边天际腾起的尘土。 第86章 吐蕃:大唐还有援军? 处理完回纥,李世民心中仍有一处隐痛。 他抬起头,望向云端。那条五爪金龙仿佛知晓他的心意,缓缓降下高度,巨大的龙首靠近。 “神龙,”李世民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朕有一问。那安西的将士……那些坚守至白发,最后全员战死的忠魂……朕此刻至此,可能……救他们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自己穿越而来,首要任务是平定安史之乱,这是天命所许。 但安西军的命运,如同骨鲠在喉,让他无法释怀。 那面残破的唐旗,那位白发将军的怒吼,那些“在!在!在!”的英魂回应……时时在他脑海浮现。 金龙沉默了片刻,龙目中金光流转,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弘: “安西的将士,忠烈感天,其劫亦在天数之中。然汝既有此问,念及拳拳之心,可予一线之机。” 李世民精神一振。 金龙继续道:“汝可自贞观朝中,择一大将,将其连同其麾下一万精锐,传送至安西都护府危难之时。然时空干涉,不可过甚,仅此一将一军,且需速战速决,不可久留彼处时空。” 一万精锐!一员大将! 李世民眼中精光爆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卫国公,李靖!” 当世军神,用兵如神,沉稳老辣,最适合执行这种以少胜多的艰巨任务! 而一万精锐,还有比当年随自己扫平群雄战无不胜的玄甲军更适合的吗? “有劳神龙,请将卫国公李靖,及一万玄甲铁骑,送至安西都护府郭昕将军处!助其破吐蕃,固疆土!”李世民对着金龙,郑重一揖。 金龙长吟一声,算是应答。 只见它龙目之中射出两道璀璨金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贞观朝,长安。 李靖同时关注着天幕上陛下的一举一动。 看到陛下以雷霆手段处置安史二贼,横扫回纥,他心中亦是激荡不已。 忽然,天幕上传来陛下对金龙的话语。 李靖花白的须发无风自动,那双阅尽千军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无需多言,他已知使命。 他刚转身,准备去穿戴甲胄之时。 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金色光柱,凭空出现在将他笼罩! 李靖却面色平静,甚至对其他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影便在金光中倏然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长安城外军营中,早就整装待发的一万名最精锐的玄甲军! 他们连人带马,在一阵冲天而起的金光中,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让整个长安震动。 程咬金等大将羡慕得眼睛发红,却也心服口服。 论统帅万军、以少胜多,卫国公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谁让人家是大唐军神呢! 安西都护府,龟兹。 寒风如刀,刮过残破的城墙,卷起阵阵黄沙。 城头之上,大唐的旗帜依旧飘扬,只是那旗帜本身,也已残破不堪,颜色褪尽,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郭昕站在城头,身上那套残破不堪的明光铠,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其实不算太老,不到五十,可常年的风沙侵蚀,巨大的精神压力以及看不到希望的坚守。 让他鬓角早生华发,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看上去犹如六旬老叟。 他默默地数着城头上还能站着的士兵。 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 他的心在不断下沉,能战的,就只剩下这点人了。 而且个个带伤,甲胄不全。 斥候刚刚回报,吐蕃大军再次集结,不下五万之众,正在三十里外扎营,最迟明日便会兵临城下。 这一次,他们志在必得。 安西四镇,如今只剩这龟兹一城还在苦苦支撑,就像怒海中的孤舟,随时会被巨浪吞没。 郭昕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守不住了。 他走到垛口边,望着城外茫茫的戈壁,望着更东方上属于大唐,却早已音信断绝的广袤疆域,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陛下”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臣等……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身后,那些同样白发苍苍、伤痕累累的老兵们,默默地聚集过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吹破旗的猎猎声。 他们中,有人来自陇右,有人来自关中,有人甚至来自遥远的江南。 他们在这里戍守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从青丝到白发,从壮年到暮年,亲眼看着同袍一个个倒下,看着援军的希望一次次破灭,看着脚下的城池一点点衰败。 他们不怕死,从踏上安西这片土地起,他们就有了埋骨异乡的觉悟。 他们只是不甘,不甘心用尽一生坚守的土地,最终还是要落入吐蕃之手。 不甘心身后那万里河山,可能因此而门户洞开。 “将军,”一个独臂的老校尉抹了把脸,努力挺直佝偻的背。 “哭啥!明日便是最后一战!咱安西军,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吓死!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从吐蕃狗身上咬块肉下来!” “对!跟狗日的拼了!” “守一日是一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兵们红着眼睛,嘶声低吼,像一群陷入绝境的孤狼。 郭昕重重地点了点头,擦去泪水,正要说什么—— 忽然! 大地传来了隐约的震动! 仿佛无数铁蹄同时敲击地面的隆隆声! 而且,声音来自东方!来自他们日夜眺望、渴望援军到来的方向! 所有老兵都愣住了,侧耳倾听。 “是……是风声吧?”有人迟疑道。 “不对……是马蹄声!”独臂老校尉耳朵贴在城砖上,激动地喊道,“很多马!非常整齐!” 郭昕也听到了,他猛地扑到垛口边,极力向东方望去。 夕阳的余晖有些刺眼,戈壁上热浪蒸腾,景物扭曲。 是幻觉吗?人在极度绝望时,总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郭昕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不是幻觉! 远处的天际线,烟尘渐起! 那烟尘的形态,绝非吐蕃骑兵散乱扬起的沙尘,而是如同一条笔直的黄龙,滚滚而来! 烟尘之下,隐约可见人影,以及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虽然还看不清旗帜上的字样,但那旗帜的样式、颜色…… 郭昕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骤停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血液冲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旗……旗帜……是大唐的旗帜!是玄甲!是玄甲军!!!” 一个眼尖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形! 玄甲军?! 那个只存在于太宗朝传说中,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玄甲铁骑?! 这怎么可能?! 郭昕死死抓住冰冷的垛口,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军队。 烟尘渐近,军容清晰可见,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色浪潮! 人马皆覆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队列严整得可怕,即使是在高速奔驰中,依然保持着完美的阵型。 刀枪如林,旌旗蔽空! 那冲天的杀气与铁血气息,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与他们这些残破疲惫的安西老兵,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为首一面大旗,迎风怒展,上面一个巨大的李字,旁边还有一面帅旗,上书——“李靖”! 李靖?!! 郭昕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卫国公李靖?太宗朝的军神李靖?他……他不是早就……而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从何而来? 巨大的震惊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支梦幻般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轰然驰至城下! “吁——!!!” 万骑齐喑!黑色的洪流在城门前百余步外,整齐划一地停下,动作干脆利落,显示出惊人的训练素养。 尘土缓缓落下,露出那一张张坚毅杀气腾腾的面孔。 为首一将,勒住战马。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 虽未披重甲,只着一身简洁的戎服,但那股渊渟岳峙和统帅的磅礴气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抬起头,望向城头,目光扫过郭昕,扫过每一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老兵。 然后,他就在马上,对着城头,抱拳,行了一个军中最高也是最郑重的礼节! “安西军的将士们——” 李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安西老兵的耳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发自肺腑的敬意与痛惜。 “你们,辛苦了!” 短短一句话,让城头上所有绷紧了神经,茫然不知所措的老兵们,瞬间破防! 无数人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几十年的坚守,几十年的孤寂,几十年的绝望与期盼,仿佛都在这一句“辛苦了”中,得到了全部的认可与慰藉! 李靖直起身,朗声道: “吾乃大唐卫国公,李靖!” “奉大唐天子、太宗皇帝李世民之命,率玄甲军一万,特来驰援!” “此战——”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西方吐蕃大营方向,声音陡然变得铿锵如铁,杀气冲天! “交由吾等!” “诸位忠勇,且看——” “吾大唐铁骑,如何破敌!” 话音落,万骑无声,唯闻战马轻嘶,与戈壁风声。 城头上,郭昕终于从无与伦比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城下那支强大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军队,看着那位只存在于传说和画像中的军神。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所有的疲惫、绝望、悲伤,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战意与委屈释放后的嚎啕大哭! “开门!!快开城门!!迎接卫国公!迎接王师!!!”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声音哽咽不成调。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靖一马当先,率领着黑色的玄甲洪流,缓缓入城。 铁蹄踏过龟兹城破败的街道,踏过安西老兵们激动的泪眼。 当李靖与郭昕在城门洞下相遇时,郭昕想要行礼,却被李靖抢先一步扶住。 李靖看着郭昕斑白的鬓角,看着他身上残破的甲胄,看着他身后那些如同风中残烛却目光灼灼的老兵,这位见惯了生死、心如铁石的军神,眼中也闪动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水光。 他用力拍了拍郭昕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转身,面对已经迅速在城内空地上列队完毕、杀气腾腾的一万玄甲军,声音传遍全城: “儿郎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大唐的安西军!坚守绝域数十载,至死不退的安西军!” “他们,用白发和骸骨,为我们守住了大唐的西疆!” “今日,轮到我们了!” “让吐蕃蛮子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唐兵锋!” “大唐——” “万胜!!!” “万胜!!!”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一万名精锐战士胸腔中迸发,震动了整个龟兹古城,也震动了远方吐蕃大营。 吐蕃主帅正在帐中做着明日一举破城、尽掠财货女子的美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伐之气的怒吼惊得猛然坐起。 “什么声音?唐军还有援军?不可能!” 他冲出营帐,望向龟兹城方向,只见暮色中,那面残破的唐旗旁边,似乎多了许多新的、更加威武的旗帜,城中隐隐有冲天的气势升腾。 他心中莫名一慌,但又强行镇定:“虚张声势!明日拂晓,照常进攻!踏平龟兹!” 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对的,将不再是那群濒临绝境的白发老兵。 而是由军神李靖统帅的、来自大唐武力最巅峰时代的——死神军团。 第87章 吐蕃:不是哥们,有挂! 龟兹城下,黎明破晓。 吐蕃大军的号角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便凄厉地响起。 如同黑色的潮水,超过五万吐蕃士兵,发出野性的呼嚎,向着残破的龟兹城墙涌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仿佛眼前不是一座坚城,而是一桌任由宰割的盛宴。 过去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城里的唐军早就油尽灯枯,每一次抵抗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今天,就是彻底碾碎这些“老不死”的骨头,将大唐在西域的最后旗帜拔除的时刻!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先锋,甚至已经能看清城头稀疏的人影,以及那面破败不堪的唐旗。 他们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一箭之地,准备承受那稀稀拉拉的箭矢时—— “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号角,陡然从龟兹城中冲天而起! 那号角声与吐蕃的截然不同,它厚重又绵长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吐蕃大军的嘈杂! 紧接着,在吐蕃士兵惊愕的目光中,龟兹城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城头上,骤然立起了一片密集的闪烁着寒光的箭镞! 不是之前那种稀稀落落、有气无力的防守,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死神梳篦般的箭阵! 持弓者,个个身形挺拔,甲胄齐全,眼神冷冽如冰! “放!” 一声简短的命令。 “嗡——!!” 弓弦震响汇成一片闷雷!黑色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精准地覆盖了吐蕃先锋队列!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冲锋在最前面的吐蕃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箭矢力道之大,许多甚至穿透了皮盾和简陋的皮甲!攻势为之一滞! “怎么回事?!”吐蕃后阵的主帅愣住了,“唐军哪来这么多箭?还有这箭矢的力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龟兹城那扇看似摇摇欲坠的城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死死紧闭,反而在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中,轰然洞开! 门洞内,一片深邃的黑暗。 然后,一点寒星亮起。 紧接着,是两点,十点,百点,千点万点! 那是兵刃反射的寒光!是甲胄幽冷的色泽! “轰隆隆隆——!!!” 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又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眸! 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从城门中奔涌而出! 没有杂乱无章的喊杀,只有整齐划一的令人心脏停跳的铁蹄叩击大地的轰鸣! 马蹄声密集如暴雨,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战鼓直接敲在人的胸膛上! 洪流最前方,一杆李字大旗和卫国公帅旗猎猎狂舞! 旗下,一员老将银盔素甲,手持马槊,虽须发已见霜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如晨星,锐利如鹰隼。 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吞吐山河的无上威严! 他身侧,是如林的长槊,是雪亮的横刀,是沉默却散发着滔天杀气的玄甲骑士! “吾乃大唐卫国公,李靖是也!” 一声断喝,如同九霄龙吟,瞬间传遍战场,压过一切嘈杂!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吐蕃士兵的耳中,震得他们心神摇曳! “吐蕃小儿,侵我疆土,戮我子民,今日——” 李靖马槊前指,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怒啸: “便叫尔等血债血偿!!” “玄甲军!” “随吾——杀!!!” “杀!杀!杀!!!” 一万玄甲精锐,齐声暴喝,声浪汇聚,直冲云霄,竟将天空的云层都震得散开几分!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阵前叫骂,就在李靖的率领下,以最经典的玄甲军凿穿战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巨刃,朝着吐蕃大军最密集的中军部位,狠狠地撞了过去! 太快了!太猛了!太凶了! 吐蕃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在这支全身覆盖重甲、人马如一的钢铁怪物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玄甲军甚至不需要挥刀,仅仅依靠战马冲锋的恐怖动能和手中长槊的挺刺,就将迎面而来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撞得粉碎! 他们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前排冲锋破阵,侧翼掩护绞杀,后排弩箭抛射压制敌军后队,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杀戮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李靖本人更是如同战神附体,马槊所指,挡者披靡! 他总能出现在战场最关键最薄弱的位置,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 在他的指挥下,一万玄甲军仿佛有了灵魂。 五倍于己的吐蕃大军,竟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指挥彻底失灵! “卫国公李靖?!”吐蕃主帅看得目眦欲裂,肝胆俱寒。“这不可能,他都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怎么可能!!” 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唐军! 装备精良也就罢了,那股子冷静精确到极点的杀戮气息,还有那鬼神莫测的指挥…… 这绝不是安西那些困守孤城已经缺衣少食的老兵能有的!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饶命!!”有被吓破胆的吐蕃士兵胡乱哭喊,转身就逃。 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道防线被玄甲军轻易撕碎,当看到己方勇士像麦草一样被收割,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吐蕃军中疯狂蔓延。 前面的想往后跑,后面的还不明所以,整个大军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龟兹城门再次洞开! 这一次冲出来的,人数不多,仅数百,衣衫褴褛,甲胄残破,许多人头发花白,身躯佝偻。 但他们手中紧握的刀,却稳如磐石;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却炽烈如岩浆! 为首者,正是郭昕! 他望着前方那支肆意纵横将吐蕃大军杀得人仰马翻的玄甲铁骑。 四十年的坚守,四十年的孤寂,四十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举起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大半生但刃口布满缺口的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啸,声嘶力竭,仿佛要将魂魄都吼出来: “安西军!!!” 身后,数百名白发苍苍的老兵,同时举刀,热泪纵横,发出压抑了几十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 “在!!!” “随我——”郭昕老泪纵横,却咧嘴笑了,那笑容混合着血泪,悲壮而快意,“杀敌!!!” “杀——!!!” 数百安西老兵,如同扑火的飞蛾,爆发出生命最璀璨的光芒,跟在那黑色洪流之后,向着溃乱的吐蕃大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不再防守,不再龟缩,他们要将这四十年来所受的憋屈和苦难全都发泄出来! 用吐蕃人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同袍!来告慰漂泊的忠魂! 唐刀,时隔五十年,再次在这片土地上,展现了它令人绝望的锋利! 一面是武装到牙齿、战术碾压的玄甲死神,一面是怨气冲天、搏命复仇的安西孤狼。 吐蕃大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想离这座突然变成血肉磨盘的龟兹城远一点,再远一点。 唏,可以和解吗? 追击,一场酣畅淋漓的追击开始了。 李靖并没有满足于击溃敌军。 他牢记着李世民的嘱托和此行的使命。 不仅要解围,更要打出大唐的威风,彻底打疼吐蕃,为安西争取更长久的和平,甚至开疆拓土! 玄甲军在他的指挥下,分成数股,如同猎豹追逐惊慌的羊群,一路追杀,一路攻城拔寨。 吐蕃在安西四镇外围建立的据点,在玄甲军恐怖的攻坚能力面前,如同沙堡般被一一推平。 唐军的兵锋,自龟兹始,向西、向南不断推进,硬生生将大唐在西域的实际控制线,向外推出了数百里! 兵锋所至,诸蕃震动,小国慑服! 吐蕃残部一路向西狂奔,一直逃到昆仑山脚下的深山谷地,才惊魂稍定。 回头望去,来时路已尽插唐旗。 幸存者蜷缩在寒冷的帐篷里,裹着破旧的毛皮,依旧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疯了……唐军疯了……” “那个李靖……是人是鬼?还他们是鬼!!!” “他们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仗没法打……对面开挂啊!” “赞普,怎么逃吧,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绝望的仗。 毕竟面对的不是一个时代的军队,那是从大唐最辉煌的贞观中走出的神话。 第88章 巴掌打散皇帝气,太宗陛下我是自己人 天宝十四载,长安。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 巍峨的长安城如同一头巨兽,匍匐在关中平原上。 经历了安禄山叛乱消息传来的冲击,这座帝国的心脏充满了恐慌与暗流涌动。 宵禁比往日更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金吾卫沉重的脚步声和更夫遥远的梆子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玄武门,这座在有唐一朝承载了太多阴谋和鲜血与权力更迭的城门,更是戒备森严。 城门楼上的守军,即便在寒风中冻得手脚发麻,依旧瞪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都知道这道门的特殊意义,尤其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节,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忽然,值守的校尉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沉闷的震动。 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极远处敲击大地,并且迅速逼近! 他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点寒星,和一轮清冷孤寂的月亮。 但紧接着,天际的云层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开始不规则地翻滚旋转。 云缝之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透出,并且越来越亮! “那是什么?”有士兵指着天空惊叫。 校尉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近日市井中流传的、关于天幕上太宗皇帝乘龙而来的种种神异传说……难道…… 没等他细想——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磅礴力量的龙吟,撕破了长安城寂静的夜空! 那声音是如此宏大,如此震撼,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整个长安城,瞬间被惊醒!千家万户的灯火次第亮起,无数人惊惶地推窗张望,或跪地祈祷。 伴随着龙吟,云层轰然散开! 一道璀璨夺目、神圣庄严的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首射玄武门前的广场! 光柱中,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五爪金龙,缓缓降临! 它周身的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温润又威严的金光,龙须飘荡,龙目如日月,散发着睥睨众生的神圣气息。 而在那金龙颈后,赫然屹立着一个身影! 虽然面容在金光中有些模糊,但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统御天下的帝王气度,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龙……真龙!!”玄武门守军看得目瞪口呆,许多人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哐当掉落也浑然不觉。 “那是……那是太宗陛下!天幕上的太宗陛下!他……他真的来了!!”校尉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他虽然未曾亲见太宗,但天幕上那清晰的身影,此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金龙悬浮在玄武门前数丈高的空中,微微低头,龙目扫过城门楼。 所有被龙目扫过的士兵,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不由自主地深深低下头颅。 这时,龙背上的身影开口了。 声音并不刻意高昂,却奇异地盖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乃大唐天子,天策上将,尔等口中的——” “唐太宗,李世民。”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如同惊雷滚过夜空,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太宗皇帝!死了百余年的太宗皇帝!乘着五爪金龙,在帝国最危机的时刻,回来了?! “不必惊慌。”李世民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暗藏锋芒。 “朕此来,非为惊扰京师,而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首抵那座辉煌而此刻却充满颓败气息的皇宫。 “来找当今天子,李隆基。” 话音落,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吟,缓缓降下高度。 李世民从龙背上一步踏出,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稳稳落在玄武门前冰凉的石板地上。 “吱呀呀——!!!” 沉重的玄武门,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轰然向内洞开! 露出门后幽深莫测的通道,以及更远处宫殿连绵的阴影。 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了玄武门。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在空旷的门洞中回荡,仿佛历史的鼓点,敲在每一个见证者的心头。 时隔一百二十余年。 玄武门,再次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那个曾在这里奠定帝业,又曾让这里染上兄弟鲜血,最终开创了煌煌贞观的一代雄主。 李世民走上城门楼,凭栏而立。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袂。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他无比熟悉又因百年时光而略显陌生的伟大城市。 开元盛世的长安,比贞观时期更加宏伟,灯火更多,楼宇更密,处处彰显着极致的繁华。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充满了一种虚浮和糜烂、一种大厦将倾前的死寂与恐慌。 他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坊市,越过灯火寥落的皇城,最终定格在那片最庞大也是最巍峨的宫殿群——大明宫。 那里,住着他那个将盛世带入深渊的不孝子孙。 “李隆基……” 李世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朕来了。” “你,准备好迎接朕了吗?” 大明宫,紫宸殿侧殿。 李隆基蜷缩在铺着厚厚貂皮的御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殿内炭火烧得很旺,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安禄山反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歌舞升平的美梦。 尽管天幕提前预警,他仓促间启用郭子仪等将领。 但叛军势头之猛,河北州县望风而降的速度之快,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洛阳失守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晕厥。 此刻,他面前摊着军报,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一会儿后悔不该那么信任安禄山,一会儿埋怨杨国忠等人欺上瞒下,一会儿又幻想着郭子仪能迅速平叛。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高力士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内,帽子歪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变形。 李隆基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暖炉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力士!何事如此惊慌?莫不是……叛军打到潼关了?!”这是他目前最深的恐惧。 “不......不是叛军……”高力士扑到榻前,语无伦次。 “是、是太宗陛下!太宗文皇帝!他、他骑着一条五爪金龙,到玄武门了!已经、已经进宫来了!!” “什么?!”李隆基猛地坐起,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忧惧过度出现了幻听。 “你胡说什么!太宗皇帝早已仙逝百年,怎会……”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殿外远处,隐约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喧嚣声。 似乎还夹杂着宫人惊恐的呼喊和沉重的脚步声? “外面……外面怎么回事?”李隆基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震撼的一幕,太宗皇帝乘龙而来,平定安史之乱! 难道……他来的是朕这个时代??? “是真的!陛下!千真万确!守卫亲眼所见,那金龙如山岳,太宗陛下就站在龙背上!此刻怕是己到殿外了!” 高力士都快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 “踏。” “踏。” “踏。” 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深宫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脚步声似乎踩在人的心尖上,每一步都让李隆基的心臟抽搐一下。 脚步声,停在了紫宸殿紧闭的殿门外。 殿内的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威压,不安地摇曳起来。 李隆基和高力士,一个在榻上,一个在地上,全都僵住了,惊恐地望着那两扇镶嵌着铜钉的殿门,仿佛那后面藏着一头噬人的洪荒巨兽。 “吱——嘎——”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殿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长被门外火把和隐约天光拉长的黑影,先一步投射进来,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落在李隆基惊恐万状的脸上。 那黑影的手中,似乎提着什么反光的东西——是一把刀! 刀尖拖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李隆基的呼吸停滞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想喊侍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殿外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恰好刺破了沉重的黑暗,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首首地穿过洞开的殿门,照射进来! 金光驱散了门口的阴影,也清晰地照亮了那个提刀而立的身影。 挺拔如松的身姿,即便经历了跨越时空的征战,依旧不见丝毫疲惫。 剑眉之下,那双眼睛,此刻正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寒意,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 那面容,与太庙中供奉的画像,与天幕上展现的英姿,何其相似! 却又比画像更加生动,比天幕更加真实,带着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带着煌煌帝王的无上威严! 李隆基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太、太、太……”他嘴唇哆嗦着,那个至高无上的庙号,此刻却重如千钧,怎么也吐不完整。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栗。 “李、隆、基。”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如同北极吹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的空气。 他提着那柄横刀,一步步走进殿内,走向那个瘫在御榻上、面无人色的后世子孙。 每一步,都像踩在李隆基的神经上。 终于,李世民停在了御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一手开创开元盛世又亲手将其推入深渊的皇帝。 四目相对。 一方,是穿越百年而来携平叛扫北之威、眼中燃烧着国仇家恨之火的太宗。 一方,是沉迷享乐酿成大祸、此刻惊恐欲绝狼狈不堪的玄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李世民动了。 不是挥刀。 而是猛地伸出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揪住了李隆基身上那件绣满金龙的明黄寝衣的领口,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从御榻上提了起来! 李隆基双脚离地,惊恐地挣扎,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 “这一掌——”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沉寂的火山终于喷发,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和痛心如同熔岩般倾泻而出! “是为安史之乱中,那枉死的三千万大唐百姓打的!!” 话音落,右手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李隆基的左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 李隆基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一丝鲜血溢出。 他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百姓何辜?!他们辛勤耕作,缴纳税赋,只求太平度日!却因尔之昏聩,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这累累血债,这万千冤魂——”李世民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拿什么来赔?!!” “不……不……我知道错了……太宗爷爷……饶命啊……”李隆基终于能发出声音,却是带着哭腔的求饶。 “这一掌!”李世民根本不听,反手又是一记更加凶狠的耳光,扇在李隆基右脸上! “是为我大唐无数忠勇将士打的!!他们本该在边疆开疆拓土,扬威异域,建功立业!却因为你这昏君,被迫同室操戈,将刀兵对准自己的同胞!无数好儿郎,没有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却倒在了内乱的硝烟里!他们的血,白流了!他们的命,贱送了!!” “噗!”李隆基喷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两颗被打落的牙齿。 他头晕目眩,几乎昏厥。 “这一掌!”李世民的手再次扬起落下! “是为颜杲卿、颜真卿、张巡、郭昕……是为所有在这场浩劫中,赤胆忠心、为国捐躯、却得不到及时救援的忠臣义士打的!!他们是大唐的脊梁!是社稷的根基!你却听信谗言,任用奸佞,自毁长城!他们的冤屈,他们的绝望,你体会过吗?!你拿什么赔他们的忠魂?!!” “啪!啪!啪!” 一掌接着一掌,毫不留情!李世民仿佛要将自己从天幕中看到的所有惨状所有愤怒,都凝聚在这手掌之上,狠狠地发泄出来! 他打的不只是李隆基这个人,更是打那个糜烂的天宝朝政,打那个纵容奸佞的昏聩体系,打那个让忠臣泣血和百姓遭殃的黑暗时代! 李隆基起初还能哀嚎求饶,到后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呻吟,整张脸肿得如同猪头,涕泪鲜血糊了一脸,华丽的寝衣也被扯得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开元天子的威仪,活像一条奄奄一息的癞皮狗。 直到李隆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李世民才停了手。 他嫌恶地松开了手。 李隆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蜷缩着,瑟瑟发抖,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李世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他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什么脏东西,然后转身,对着殿外早就吓傻了匍匐在地不敢动弹的高力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与威严: “拎上他。” “召集文武百官,即刻——” “上朝!” 高力士魂不附体,连滚爬爬地应道:“喏!谨遵太宗陛下旨意!” 李世民不再看地上的李隆基,提着那柄染血的横刀,大步走出了紫宸殿。 朝阳此刻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宫殿的琉璃瓦,也照亮了他坚定而冰冷的背影。 第89章 天宝事了,太宗归家 这座帝国最宏伟的朝会大殿,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寂静之中。 殿外,天色已大亮,冬日微弱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和窗棂照射进来,却驱不散殿内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平日里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文武百官,此刻如同受惊的鹌鹑,战战兢兢地分列两班。 他们身上的朱紫袍服依旧鲜亮,头上的进贤冠依旧端正,但每个人的脸色,却是一片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目光躲闪,不敢首视丹墀之上。 丹墀之上,御座之前。 李世民负手而立。 明黄色的龙袍,边缘带着磨损与暗红的痕迹,却更衬得他身姿如渊渟岳峙。 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坚毅如石刻的轮廓,剑眉之下,那双眼睛如同寒潭深井,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心头剧颤,脊背发凉。 而在御座旁侧,李隆基,蜷缩在铺着锦垫的矮凳上。 原本保养得宜、富态雍容的脸,此刻肿如猪头,青紫交加,嘴角破裂,眼眶乌黑,华丽的龙袍歪斜凌乱,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他低垂着头,目光涣散,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偶尔抬眼偷觑一下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便如同触电般迅速缩回,恐惧深入骨髓。 这极具冲击力、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让每一个进入大殿的臣子都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首接腿软跪倒,有人牙齿咯咯打颤,更有人胯下一热,险些失禁。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眼前这景象,所带来的压迫感,远胜千军万马。 当最后一位颤巍巍的老臣站定后,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砖地上,敲进所有人的心里: “朕的大唐,曾经威加海内,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他缓缓踱了一步,目光如电,扫过那一张张惊恐羞愧的脸: “可如今呢?” “安禄山、史思明,区区跳梁小丑,竟能纠合二十万之众,旬月之间,席卷河北,兵临东都!烽火照西京,天下为之震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怒意与质问: “而你们——” “你们这些食君之禄受国恩养的朝廷栋梁,文武百官!在叛军肆虐、百姓涂炭、社稷危殆之时——” “你们在干什么?!” “是在你们的华宅美院里饮酒作乐?还是在琢磨着如何攫取更多权力、更多财富?又或者,是在盘算着万一长安不守,该投靠哪一方,好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 “说话!!” 最后一声厉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扑通!”“扑通!” 几名心理素质极差本就心虚胆怯的官员,再也支撑不住,首接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深色水渍,腥臊之气隐隐传来。 更多的人则是面如死灰,深深低下头颅,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 那些原本还有几分良知、却被排挤压制、无力回天的官员,此刻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眼眶发红。 是啊,他们创造了开元盛世,那是一个户口繁盛、仓廪充实、文化璀璨,超越了贞观的极盛之世。 可为什么,当圣人开始懈怠,沉迷享乐,亲小人远贤臣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随波逐流? 盛世的光环,麻痹了人心,奢靡的风气,腐蚀了脊梁。 当危机真正来临时,这个庞大的官僚体系,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李世民看着下方一片死寂,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悲哀。 这就是他李唐江山百年后的栋梁?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而是侧过身,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蜷缩在矮凳上的李隆基。 李隆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李世民俯视着他,声音不再激烈,却带着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李隆基,你给朕听清楚了。” “朕今日不杀你。” 李隆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 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立刻将那点光芒彻底冻结粉碎: “不是因为朕原谅了你。” “更不是替那三千万枉死的百姓、无数牺牲的将士、泣血的忠魂原谅了你!” “他们,永远不会原谅你!” “朕留你这条命,是要你用你的余生,去赎罪!去偿还!” 李世民猛地伸手指向殿外,指向那广袤的、伤痕累累的大唐山河: “从今日起,你的眼睛,要给朕睁大!看着这天下还有多少饥民待哺!看着边疆还有多少烽烟未熄!看着朝中还有多少蠹虫未除!看着你自己,造下了多少孽,欠下了多少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诅咒般的重量,轰击着李隆基的耳膜和灵魂: “朕,会一直看着你。” “天,也会一直看着你!” “你若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奢靡,半分昏聩——” 李世民顿了顿,眼中寒光如实质的刀锋: “无需等到天谴,朕,自会再来!” “到时,就不是几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李隆基浑身剧颤,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头顶将永远悬着利剑来自太宗皇帝的注视。 他余生的每一天,都将活在赎罪的阴影与战战兢兢的勤勉之中,再无半分轻松享乐的可能。 处理完李隆基,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投向殿下的群臣。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每个人的皮囊,看到内里的忠奸善恶。 他没有再长篇大论地训斥,只是用冰冷的声音,宣布了几条简单的旨意: 凡与杨国忠等奸佞过从甚密、劣迹昭彰者,即刻革职查办,交由三司会审,从严论处。 凡在安史之乱中弃城而逃、或坐观成败毫无作为的官员将领,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凡有才德而被埋没、敢于直言进谏者,予以提拔重用。 这几条旨意,简首粗暴,却首指要害。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将天宝末年那乌烟瘴气的朝局,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有人面如死灰,瘫倒在地;有人如蒙大赦,暗自庆幸;也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李世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彻底肃清百余年积累的沉疴痼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能做的,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以绝对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砸碎最腐朽的那部分,树立起新的规矩和恐惧,为后来的拨乱反正扫清最大的障碍。 剩下的,需要时间,需要那个被他敲打过的李隆基,去慢慢梳理,去徐徐图之。 数日后,长安城外。 寒风萧瑟,渭水凝冰。 金龙静静地盘踞在空旷的原野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李世民己换上一身干净的戎装,准备返回属于自己的时代。 李靖及其麾下玄甲军,在完成西域横扫吐蕃、重定安西的壮举后,也己由金龙施法,先一步送回了贞观朝。此刻,只有李世民一人一龙。 李隆基率领着文武百官,在远处恭送。他们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李隆基更是穿着最朴素的衣服,脸上伤痕未消,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即将离去的身影。 李世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历经沧桑的长安城,看了一眼远处那黑压压跪送的人群。 他心中并无多少功成归去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未尽之忧。 “好在,大局己定。”他心中默念,“这李隆基只要恢复了他开元时期的能力天下就乱不了。” “朕,该回去了。”李世民对金龙说道,“贞观的江山,还在等着朕。” 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理解的轻吟,缓缓俯下身躯。 李世民翻身跃上龙背,最后回望一眼。 “走了。” 金龙长身而起,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冲天而起,没入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悠长的龙吟余音,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也回荡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自此以后,天宝朝局,为之剧变。 李隆基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往日的骄奢淫逸沉迷享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勤勉政务,事必躬亲。 他变得极其敏感奸臣,对臣下的谏言和民间舆情格外上心。 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阿谀奉承的靡靡之音。 但凡有官员言语中有丝毫引导奢靡的苗头,不必等御史谏官弹劾,李隆基自己便会勃然大怒,轻则厉声呵斥,重则当场罢官,甚至下狱论罪。 他仿佛患上了“享乐恐惧症”,任何与奢华逸乐沾边的事物,都会触发他内心深处对太宗皇帝那双冰冷眼睛的恐惧回忆。 李隆基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又被扔进冰窟的孔雀,再也瑟缩不起任何华丽的羽毛,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警惕与近乎自虐的勤政。 ...... (安史之乱结束,想想后面写什么,读者大大们可以给点意见) 第90章 龙纛前压 薛渊揉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从柔软的床垫上坐起身。 窗外阳光刺眼,一看手机,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睡过头了,难怪有点低血糖似的发晕。”他嘟囔着,草草冲了个澡驱散睡意,随手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有着音符标志的APP。 与此同时,横亘于万朝时空之上的天幕,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再次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那沉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的动态景象。 画外,无声。 画内,喧嚣震天! 首先冲击所有观者感官的,是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与吞噬一切的金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天幕映照得如同地狱的图卷。 紧接着,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那是无数人濒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铿锵、战马痛苦的嘶鸣、弓弦释放的嗡嗡震响…… 各种声音混杂成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死亡交响乐,毫无缓冲地灌入每一个仰望天幕者的耳中! 画面稳定下来,展现出战场一隅。 那是河滩与平原的交界处,地形略显混乱。 一方军阵服饰杂乱,但彪悍勇猛,骑兵往来冲突如狼似虎! 他们攻势凌厉,不断挤压着另一方的阵线。 而被攻击的一方,虽然竭力抵抗,阵型却已显散乱,旗帜倒伏! 他们被精锐骑兵反复冲击,已然陷入苦战,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被黑色的浪潮彻底吞没。 即便是历经百战的宿将,看到如此真实、如此残酷的近距离搏杀场面,也不禁眉头紧锁,心中凛然。 这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炼狱搏杀! “好生惨烈!”汉武帝刘彻站在未央宫高阶上,不由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时—— “轰!!!!!!” 一声绝非人力所能发出的高亢如九天雷震的巨响,陡然从天幕画面深处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甚至让各个时空的天幕都随之微微震颤! 交战双方,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骑兵,还是苦苦支撑的士卒,在这声巨响传来的瞬间,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与震撼,齐刷刷转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战场侧翼,那片被烟尘与血色迷雾笼罩的河滩! 只见那里烟尘滚滚,冲天而起,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而在那翻涌的烟尘最前方,一杆巨大的旗帜影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尘幕,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杆高得超乎想象的旌旗! 旗杆仿佛要刺破天幕画面顶端,巨大的旗面在狂风中剧烈舒卷,猎猎作响,竟引得天上的流云都为之退散! 旗帜的颜色尚看不分明,但上面那用金线绣出的、在尘烟与天光中依然折射出威严光芒的图案,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脏骤然缩紧! 那是……龙?! “龙旗?!”秦始皇嬴政猛地从帝座上站起,目光如电,“天子之旗!是此战一方的皇帝亲至?!” 画面适时拉近,聚焦于宋军核心。 一员大将身披重甲,满脸血污,正挥刀死战。 当那杆穿透烟尘的巨旗出现时,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手中刀僵在半空,猛地转头望去。 镜头捕捉到了他脸上那极其复杂的神情——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紧接着是极致的震撼,瞳孔放大,嘴唇微张。 最后,那被血污和疲惫覆盖的脸上,竟骤然涌现出一股混合着狂喜激动以及更深层次动容的潮红! 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情绪激荡到了极致的表现! 烟尘,终于在此刻被狂风彻底卷散! 那杆巨旗,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天幕之下,展现在万朝古人眼前! 明黄色的巨大旗面,如同最纯净的阳光凝聚而成,在风中怒展! 旗面中央,一条五爪金龙盘旋腾跃,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旗而出,翱翔九天! 龙目以宝石镶嵌,即便在画面中,也散发着威严的熠熠光辉。 这不仅仅是一面旗帜。 这是天子威仪的象征,是帝国权柄的延伸,是——龙纛!而且是正在冲锋状态、首指战场的龙纛! 更让人呼吸停滞的是,龙纛并非孤悬后方,而是……在前压! 坚定不移地以一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势,向着最危险的战场核心区域前进! 龙纛之下,影影绰绰,是精锐的甲士与骑兵,拱卫着核心处一个看不太清、但必是至高无上身份的身影! 威严而沉凝的旁白声,如同历史的注脚,在此刻适时响起,一字一句,敲打在万古时空观者的心头: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 【可若是……】 【驾来救你,又当如何?】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所有观者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救驾之功,固然是为人臣者所能企及的至高荣耀。 但反过来……皇帝亲自率领最象征皇权的龙纛,冒着箭矢刀兵,冲入绝地,来救援他陷入重围的将军? 这……这简首是颠覆了所有帝王心术和君臣纲常的想象! 【那一日,官家引龙纛渡河,坐镇军中】 【韩世忠是真不敢相信,是官家亲至】 旁白点出了关键信息。 官家,龙纛,渡河,亲至。 被救的将领——韩世忠! 【龙纛冲阵!!!天子亲征!!!】 八个字,如雷霆万钧! 【这一刻,韩世忠是真的懵了】 【大宋官家,居然亲临战场来救自己,这一介武夫】 画面再次给到那位宋军大将韩世忠。 他脸上的震撼己然化为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似乎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信息。 官家?为了救我?亲冒矢石?冲阵而来? 【金军也懵了,刚才还被骑军冲溃的宋军】 【像是疯了一样的,跟着那面龙纛前压!】 【宋军也懵了,当那面龙纛出现时……】 【只晓得跟上,往前,往前,往前!!!】 “啊——?!”万朝时空,无数人失声惊呼,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连起来了!刚才所有的疑惑、震撼,在此刻全部连起来了! 这并非简单的皇帝督战,更不是天子遇险。 这是皇帝,以天子之尊,携龙纛之威,主动冲入最危险的战阵,去解救他麾下陷入绝境的将军! 各朝历代,无数将军,随着天幕的讲述和画面的呈现,彻底沉浸在了这前所未有的幻想情境之中! 那种感觉…… “嘶——!!!” 无数名将猛帅,竟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与滚烫,猛地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一路轰鸣而上,首冲天灵盖! 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层层泛起,热血在瞬间冲向头顶,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赴汤蹈火啊,陛下!!! 若能得君王如此信重,如此以国士相待,乃至以帝王之身犯险来救,那身为臣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条命,这身血肉,这颗忠心,乃至死后魂魄,都将毫无保留、永恒不息地献给这样的君王! 纵使肝脑涂地,纵使九死无悔,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甚至,不少性情刚烈的将军在心中狂吼: 若真见到陛下龙纛因己而陷险地,自己远远望见的第一时间,便会毫不犹豫地横刀自刎! 绝不让君王为自己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报之,又岂能累君涉险?! 然而,最初的狂热与感动稍稍平复后,更多的疑问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等等,旁白说这是……大宋的官家?那个以“弱”著称“崇文抑武”的宋朝? 宋朝以后的朝代,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古怪乃至荒唐的神色。 “宋朝?宋朝有这么生猛、这么不要命的皇帝?开什么玩笑!宋徽宗?宋钦宗?还是那个‘完颜构’?他们不被吓跑就算硬气了,还龙纛冲阵?别是这‘韩世忠’自己做梦吧!” 怀疑、讥讽、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弥漫。 而宋朝以前的秦汉唐等朝,人们则更多是震惊与赞叹。 “这宋朝皇帝,竟有如此胆魄!真乃雄主!为了大将亲临战阵,古之明君不过如此!这韩世忠是何等人物,竟能得君王如此倾心相救?简直……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无数将领眼睛都红了,羡慕的酸水都快从牙缝里溢出来。 “这韩世忠是谁?!他何德何能啊!” “若是本事不济,陷入重围,还要连累这等千古明君亲身犯险来救,简首是武人之耻!脸都不要了!” “若换做是我……若换做是我……” 无数将领握紧了拳头,心中回荡着无尽的遐想与酸楚。 朝堂之上,文臣们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站在理智和治国角度,皇帝如此行径,无疑是极大的冒险,将社稷重器置于危墙之下,绝非明君应为。 但此时此刻,看着天幕上那面毅然前压的龙纛,看着那些因皇帝亲临而爆发出惊人战力的士卒,感受着那股令人血脉贲张的君臣之义与家国豪情…… 去他妈的理智!去他妈的稳妥! 此情此景,唯有热血,唯有感动,唯有对那样一位君王的无限向往! 若能得遇如此君主,为这样的君王效力,纵使青史留下莽撞之名,又何妨?! 南宋,韩世忠军中。 韩世忠此刻正望着天幕,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先是极度的激动与荣耀感席卷全身——天幕说的,是他! 大宋官家,龙纛前压,亲临战场,是为了救他韩世忠!这是何等的殊荣!何等的青史留名! 足以让任何武将羡慕到死!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不服气涌了上来。 救他?他韩世忠需要皇帝亲自冲阵来救?他韩世忠是那种会被轻易围困、需要君王涉险来救的无能之辈吗? 等等,现在这位官家是……赵构?那个听到金兵南下就想跑的赵构? 他会为了救我韩世忠亲冒矢石? 韩世忠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要么是后世搞错了,要么……是后来的大宋,又出了位了不得的雄主皇帝? 他拼命摇头,想把对“完颜构”的糟糕印象甩出去,努力代入旁白描述的那个场景。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身陷重围,浴血奋战,几近绝望。 忽然看到代表着大宋天子的明黄龙纛,冲破烟尘,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压过来…… “咦~~~”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韩世忠这个铁打的汉子,竟也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从脚底板到天灵盖过电般酥麻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快了几分。 那是一种混合着无上荣耀和极致感动以及身为武人最高价值被认可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巅峰体验! 若真如此,这条命,这百十斤,就真的彻彻底底、毫无保留是官家的了!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身后评价,在那面冲向自己的龙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目光再次投向天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那梦幻场景的无限向往,更有一股热血,在胸腔中暗暗燃烧奔涌。 第91章 大宋世祖文皇帝赵玖 韩世忠内心那复杂难言的激荡与渴望,仿佛真的穿透了时空,被那天幕感应到。 就在万朝观者心绪起伏、疑窦丛生之际。 天幕之上,那金戈铁马的厮杀场景骤然如潮水般褪去。 短暂的黑暗之后,一段激昂如同史诗开篇般的背景音乐轰然奏响! 那音乐里糅合了各种乐器,更有一种前所未有充满希望与奋进的故事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一行行由璀璨金光勾勒而成仿佛镌刻于苍穹之上的大字,伴随着那让人热血沸腾的旁白男声。 以磅礴无匹的气势,逐一亮起放大,最终占满了整个天幕! 【《绍宋》】——两个古篆大字率先定格,笔画如刀,力透苍穹! 随即,旁白声以一种近乎宣告的神圣口吻,朗声道: 【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宋世祖文皇帝,亚洲之主,原学之父……】 每念出一个称号,便有一行金光大字同步显现,每一个称号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万朝时空无数观者的心鼓上! 大宋,汴梁。 赵匡胤听到“大宋世祖文皇帝”几个字时,猛地从御座上弹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世祖……文皇帝?”他浓眉紧锁,威严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说的是朕的……大宋?” 作为开国皇帝,他对庙号谥号的规矩再清楚不过。 “祖”乃开国或奠定不世功业之君方可称用,“世祖”更是有“功业另开新局面”之意。 “文”则是对帝王文治的最高褒扬之一。 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加之“大宋”前缀…… 这几乎意味着,在他赵匡胤开创的大宋基业之上,后世出现了一位功绩彪炳足以另开天地,文治达到巅峰的超级帝王! “朕的大宋……竟有如此出色的后辈?!” 赵匡胤脸上的惊愕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欣慰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与有荣焉的红光。 他背负双手,在大殿中激动地踱起步来,“好啊!好!朕就说,我赵家儿郎,岂会尽是庸碌之辈!” 这段时间,天幕偶提及宋事,不是“弱宋”就是“岁币”,把他这位太祖皇帝气得够呛。 在朝臣面前都觉得脸上无光,甚至暗自担忧大宋国祚是否短暂。 如今,天幕竟报出如此一个惊世骇俗的庙号谥号组合,瞬间将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管他是哪一代子孙,只要是我大宋皇帝,能有此成就,便是光耀我赵氏门楣,壮哉我大宋声威!” 赵匡胤仰天大笑,之前因天幕带来的憋闷之气,此刻尽数化为扬眉吐气的豪情。 他甚至开始琢磨,这位世祖文皇帝会是自己哪个儿子的后代? 无论如何,赵家有此麒麟儿,他赵匡胤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天幕之下,各朝代的帝王将相、文人武士,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也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世祖文皇帝?这宋朝,竟出了这般人物?” 汉武帝刘彻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竞争的光芒,“看来这赵宋,并非一味孱弱,亦有雄主蛰伏。” “亚洲之主?好大的口气!”唐太宗李世民剑眉微挑,既有欣赏,也有一丝属于顶尖帝王的傲然。 “不知比之朕的天可汗如何?不过,能得后世如此推崇,必有超凡之处。” 而更多的文臣武将,则是被那一连串金光闪闪的称号和后续展开的描述,彻底吸引了心神。 【站在你面前的是,12世纪最强皇帝】 【东亚最强统治者】 【军事家,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 【天下兵马大元帅】 【大宋世祖文皇帝,赵玖是也!】 【政治上扫清南宋积弊,彻底终结黄巢以来二百五十年乱世】 【册封蒙古西辽,打造了第四个大一统帝国】 【创造了古代封建王朝的巅峰】 【经济上实行摊丁入亩,推动绍兴开海】 【开辟通往美洲与欧洲的新航路】 【建立了古今罕有的建炎盛世】 三国,蜀汉。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时已停,他双目灼灼地盯着天幕,嘴唇微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些描述。 扫清积弊,终结乱世,册封强邻,打造大一统,经济革新,开海通航,缔造盛世……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位何等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皆达极致的千古圣君形象! “亮本以为,唐太宗李世民,己是千古帝王之典范,后世难有出其右者。” 诸葛亮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慨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向往。 “不想这赵宋一朝,竟能孕育出如此一位‘世祖文皇帝’!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精,更有开疆拓海之气魄!此等雄主,真有上古尧舜禹汤之风!” 他羽扇轻摇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这样的雄主,真想在他手下好好闯荡一番! 如此皇帝,谁不想在他手下做事呢! “军师~” 一声带着明显幽怨与委屈的呼唤,将诸葛亮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他转头,只见主公刘备正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望着他。 那眼神里混杂着“军师你变了”,“说好的鱼水之情呢”,“难道我刘备就不值得吗”的浓浓控诉。 诸葛亮顿时老脸一红,羽扇差点脱手,连忙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呃……主公,亮只是……只是感慨后世竟有如此人物。在主公麾下,亮同样倍感荣幸,愿效犬马之劳!”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赵玖皇帝的魅力,隔着时空都能感受到,而自己刚才的反应,不也像是被吸引了吗? 这波啊,只能说魅魔永远都是那么吸引人。 天幕下的南宋臣民,反应则更为剧烈、更为直接! “大宋世祖文皇帝!赵玖!是我大宋的官家!真的是我大宋的官家!!!”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指着天幕,老泪纵横,声嘶力竭地呼喊。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大宋自太祖皇帝之后,沉疴积弊,外辱频仍,竟……竟真的还有再现辉煌、诞生如此雄主的一日!!” “复我河山!还于旧都!!” 街巷之中,茶馆之内,无数压抑了太久的热血志士再也按捺不住,振臂高呼,声泪俱下!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长期在黑暗冰冷的海底挣扎,几乎窒息,此刻终于看到了一线刺破深渊的璀璨阳光! 那不仅仅是一位帝王的功绩,那是整个民族重新挺直脊梁重现汉唐荣光的希望! “赵玖官家!您何时才会出现?!臣等翘首以盼,望眼欲穿啊!!” “有此雄主在,何愁金虏不灭!何愁山河不复!” “建炎盛世……建炎盛世!那该是何等光景!” 狂喜、激动、期盼、以及对现实更加深切的痛楚,交织在每一个有心报国的南宋子民心头。 韩世忠死死攥着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望着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和一系列震古烁今的功业描述,心中的波澜己然化作惊涛骇浪! 赵玖世祖文皇帝…… 扫清积弊,终结乱世,册封蒙古西辽! 打造大一统,开海通航,缔造建炎盛世! 他喃喃重复,每念出一个词,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如此雄主,如此千古罕有的明君,天幕之前竟说,他会……他会为了救我韩世忠,亲引龙纛,冲阵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上荣耀以及身为武人被最高价值认可的滚烫洪流,瞬间淹没了他! 这简直是武人所能梦想的终极场景!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快!快出现吧!赵玖官家!”韩世忠在心中疯狂呐喊,恨不得立刻穿越时空,拜倒在那位“世祖文皇帝”麾下! 为他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纵使马革裹尸,亦在所不惜! 而与这些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宋小朝廷内的诡异气氛。 行在宫殿内,赵构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是知道自己的,能在这半壁江山的皇位上坐稳,一半靠运气,一半靠对金人的恭顺和手下得力大臣的周旋。 保住这残山剩水,己是邀天之幸,他何尝不想振作? 但金人铁骑的恐怖,朝中党争的复杂,早就磨平了他最后一丝锐气。 “册封蒙古西辽?打造大一统?开海通商?建炎盛世?” 赵构掰着手指头,越算越觉得离谱,越算越觉得心塞。 这……这赵玖是何方神圣? 凭什么在他那里,辽人蒙古就成了可以册封的臣属? 凭什么他就能开辟盛世? 朕……朕这里能维持现状,己是金人老爷们格外开恩了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一股浓浓的嫉妒和委屈涌上心头,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恐惧。 “坏了!金人若是知道后世我大宋出了这么个狠角色,会不会觉得是朕在暗中培养,会不会直接发兵把朕给......” 赵构越想越怕,脸色煞白,浑身冷汗首流。 不行!绝不能让这个叫赵玖的上位! 赵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跳起来,冲到书案前,胡乱抓起笔墨。 朕要下遗诏!不,朕要现在就下旨!昭告天下,绝不能让这赵玖登上皇位! 秦桧!秦桧呢?!传旨公告天下!! 他语无伦次,状若疯癫,试图用一纸荒唐的命令。 去扼杀一个根本不存在于大宋的辉煌的未来。 大明,洪武年间。 “大宋世祖文皇帝?赵玖?”朱元璋浓眉紧锁,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和那些功绩。 “这是赵宋的皇帝?朕怎么没听过?赵宋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蒙古是后来灭了金和南宋的元朝前身,西辽也是强横一时的西域大国,赵宋什么时候有本事册封他们了?”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神情无比惊疑,一旁群臣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天幕。 他们怎么不知道大宋竟然还有这样的雄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标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眼神清澈而理智: “父皇,儿臣遍览史书,可以确定,赵宋自太祖以下,虽有仁宗等守成之君,但绝无如此武功赫赫开创如此局面的世祖文皇帝。” “如此说来,”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 “这天幕所言的‘世祖文皇帝赵玖,以及其种种功业,并非真实历史,而是……后人心中所愿,笔下所构?” “正是。这应该就是后世之人对当年赵宋未能做到之事的深切遗憾与美好畅想。”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为一个充满屈辱的时代,编织一个最强最完美的假如。” 朱元璋闻言,先是沉默,继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身旁的沙盘边缘: “好!好一个‘假如’!后人这是恨铁不成钢,给那软弱的赵宋,在笔墨间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圆了一个最强之梦啊!” 他兴致勃勃地拉着众将领,围着那座临时搬来的军事沙盘,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来来来,咱们也来推演一番,若这赵玖真有其人,他该如何用兵,才能扫平金夏?” 一时间,奉天殿前仿佛变成了当年商讨战况的军事会议现场。 老将们争得面红耳赤,朱标沉稳分析,朱元璋则听得不时点头或提出刁钻问题。 在这激烈的思想碰撞与沙盘推演中,众人不仅体会到了那种极致畅想魅力,更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朱元璋望着争论不休的臣子和儿子们,又看了看天幕上那依旧金光闪耀的大宋世祖文皇帝赵玖,心中慨叹: 无论真实与否,这样一个寄托了后世无限期望与最强想象的帝王形象。 其本身的存在,就已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它照见的,是人们对强盛和尊严以及屈辱历史的不甘。 第92章 赵玖一眼万年 各朝时空,无数人正沉浸在对那位“大宋世祖文皇帝”赵玖文治功业的震撼与遐想之中,心潮澎湃,难以平息。 然而,天幕似乎觉得这震撼还不够彻底,那激昂雄浑的背景音乐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变得更加铿锵、更加热血,如同战鼓在灵魂深处擂响! 紧接着,一道清朗而又不失厚重、充满力量感的旁白声。 应和着音乐的节奏,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开始了新一轮、更具冲击力的宣告: 【军事上抗击金国,扫清女真】 【平定大理国,灭西夏】 【向东教化高丽日本】 【向西开疆拓土】 【文化上开创民族主义思潮,远播汉文化】 【建立原学,开创流派】 【著有西游降魔杂记,水浒传,白蛇传】 【开一代豪壮词风,引无数人争相效仿】 旁白声稍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奇特的敬意: 【军事上自称‘朕不知兵’,亲自指挥尧山之战】 【与完颜娄室中军对射】 【时人赞‘官家三箭定尧山,将士长歌复汉关’】 【十年池鱼树桑,力挽天倾,荡平四海,臣妾诸邦】 【至此……】 旁白声忽然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呵呵……】 这声“呵呵”,简直如有魔力! 它不像嘲弄,更像是一种功成名就、回首往昔艰险时,云淡风轻的调侃与自信。 仿佛在说:这一切,不过如此。 然而,没等人们品味够这声“呵呵”背后的无尽意味,天幕上的画面与音乐再次陡变! 音乐变得更为急促、更为炽烈,如同暴风雨前的战鼓,如同岩浆在地底奔涌! 画面也重新染上了铁血与烽火的颜色! 【自这位赵玖官家登上皇位——】 【那便是一根玉腰带,拴住了跋扈烈马!】 【半只鸭子,喂饱了吞金巨兽!】 【八公山,力挫金兀术!】 【尧山对射,阵斩了完颜娄室!】 【白马绍兴,明天下之志!】 【韩信墓前,尽显帝王风范!】 就在这叙事达到最高潮、气氛最炽热的一刻——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凤鸣的弦音,骤然划破所有声响! 一道纯粹、明亮、温暖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如同破晓时刺透漫长黑夜的第一缕曙光,自天幕中央轰然降临! 天幕中央,那一片交织着血色烽烟与金色荣耀的画面,仿佛被一道无形却无比耀眼的光芒,硬生生从中撕裂! 那光芒,并非太阳的炽白,也非金银的灿黄,而是一种更为纯净、更为温暖,仿佛凝聚了所有希望与生机的“曙光之色”! 它如此明亮,以至于各个时空仰望天幕的人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感到眼眶微微发酸。 光芒逐渐收敛、凝聚。 在那光明的中心,一道背影,由虚幻的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那是一个男子的背影。 他身穿样式古朴而威严的帝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柏,静静伫立于仿佛晨曦初照的山崖之巅,微风拂动他并未戴冠的头发与衣袍下摆。 他就那样背对着万朝众生,面对着画面中无限延伸的、笼罩在淡淡金晖下的壮丽山河。 然后——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天光恰好在此刻铺满他的脸庞。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皮肤因久经风霜而略显麦色,却更添坚毅。 眉宇间并无久居深宫的阴郁,也无杀伐过重的戾气,反而清澈明朗,如同秋日的晴空。 鼻梁挺首,嘴唇的线条温和却隐含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犹如寒潭映月,又深邃如星空,目光流转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故事。 而此刻,他的嘴角正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温暖、平和、却又带着几分睥睨与洒脱的笑意。 那笑容,并非帝王俯瞰众生的威仪之笑,也非志得意满的骄矜之笑。 而是一种仿佛见到了久别老友,或是完成了某件值得开心的小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带着些许轻松、些许欣慰、更多是真诚与暖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似乎并未聚焦于画面内的某处,而是越过了时空的界限,幽幽地、平和地,看向了天幕之外,看向了每一个正在仰望他的、不同时代的观众。 这一眼,这一笑。 “嘶——!!!” 万朝时空,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这么俊朗英武……不要命啦?!” 不知哪个时空的市井少女最先失声惊呼,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那不仅仅是容貌的俊美,更是精气神的高度统一,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极其有种极其带劲的独特魅力! 自信而不傲慢,果决而不鲁莽,温暖而不失威严,洒脱而心怀天下。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仿佛都带着磁石般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想要信任,想要为之效死! 江湖草莽、游侠豪杰看得眼睛发直,手中酒碗忘了放下。 “他娘的!这才叫皇帝!这才叫英雄!比那些高高在上、满肚子弯弯绕的官老爷强一万倍!若蒙不弃,老子这身武艺、这条贱命,卖给这位陛下又如何?!” 寒窗苦读的士子、怀才不遇的文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明主!千古难逢的明主啊!若能在此等陛下驾前献策,施展抱负,纵使呕心沥血,青灯黄卷,亦心甘情愿!”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理想中君主最完美的化身。 那些在官场沉浮数十年、早已练就铁石心肠的高官显贵,此刻心中亦是波澜骤起。 看着天幕上那年轻帝王温暖却坚定的笑容,听着他那些近乎莽撞却又取得辉煌成功的举措,他们那被权术和利益层层包裹、近乎麻木的心脏,仿佛被一道炽热的光猛地刺入! 是啊,为官一世,治国理政,若凡事只知权衡利弊、明哲保身,那与朽木腐草何异? 这位赵官家身上那种近乎天真的直与诚,那种敢于将一切付诸行动的烈,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着他们早已沉寂的热血与初心。 许多朝代的朝堂之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文臣武将们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自家龙椅上的那位,再看看天幕上光芒万丈的赵玖,心中不禁泛起嘀咕,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瞧瞧人家赵官家! 年少有为,英姿勃发,敢御驾亲征,能阵斩敌酋,文能开创思潮著书立说,武能开疆拓土臣服万邦! 对臣子更是肝胆相照,不惜亲身犯险以龙纛相救!再瞧瞧您……(此处省略内心对比一千字)…… 您配坐这皇位吗?配吗?!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依旧恭敬。 第93章 赵玖我的宝贝!!! 大唐,贞观朝堂。 贞观群臣,看着天幕上的赵玖,又悄悄瞥了一眼自家陛下李世民,心中暗自比较一番,随后纷纷露出不过如此的淡定表情,微微颔首。 嗯,这赵玖确实不错,英气勃勃,有胆有识,是个好苗子。 但是嘛……比起咱们陛下当年天策上将横扫群雄继而开创煌煌贞观的传奇经历,似乎还稍显青涩了些。 这龙纛救将固然感人,但咱们陛下对臣子的信重与君臣相得,那也是千古佳话啊! 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咱们陛下才是最好的! 李世民本人,则抚须含笑,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爱。 “是了,就是这般!”他喃喃道,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份锐气,那份“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的执拗与勇气! “很多时候,成败就在一念之间,就在你敢不敢去做!这赵玖,心气够足,胆魄够壮,是个可造之材!” 但随即,李世民又微微蹙眉,作为顶尖的军事家和政治家,他敏锐地看出了赵玖在具体手段、战术运用上的“稚嫩”。 “尧山对射,固然提振士气,振奋人心,但终究是险招,非统帅常道。治国仅凭一腔热血亦是不够……”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眼中却燃起一种见猎心喜的光芒。 “可惜,可惜啊!此子若能在朕身边,随朕历练几年,学习兵法韬略、治国权变,假以时日,其成就,未必在朕之下!真是块绝佳的璞玉啊!” 大汉,未央宫前。 汉武帝刘彻看着臣子们那明显被赵玖风采吸引、甚至有些神游天外的样子,很是不爽地“哼”了一声,剑眉挑起。 “一个个的,眼珠子都快贴到天幕上了!怎么,那赵玖脸上有花?还是朕站在这里,不够你们看的?” 刘彻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帝王的骄矜与不满。 “陛下息怒!”卫青连忙拱手,沉稳道,“陛下天威浩荡,文治武功,臣等敬服。只是那天幕展现的赵官家所为,确实……令人心潮澎湃。” 年轻气盛的霍去病可没那么多顾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实话实说: “陛下,您当然是千古一帝,臣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但是吧……刚才看到那赵官家一声令下,龙纛前压,不知怎的,臣这心里也跟烧了把火似的,恨不得也能跟着他一起纵马过河,冲杀一阵!那感觉,啧,真带劲!” 此言一出,不少将领竟下意识地点头附和。 刘彻气得瞪了霍去病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自己心里,何尝没有泛起类似的波澜? 通过天幕讲述,他们都明白了赵玖当时面临的绝境与那看似不理智的选择背后,是何等炽烈的情义与担当。 理智告诉他们,皇帝不该如此,风险太大。 但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热忱,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浪漫,那种将君臣之义、家国情怀以最直接、最猛烈方式呈现出来的冲击力。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们这些久经权谋、习惯于计算得失的灵魂深处。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的脸色,此刻堪称精彩纷呈,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像是染坊的调色盘。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意气风发的赵玖,听着那一项项彪炳史册的功业,再想想自己那精彩的后世。 二世而亡,胡亥败家,子孙凋零……一股无名邪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彼其娘之!!!” 千古一帝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朕的大秦,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他这段时间通过天幕,对后世朝代也算有了粗略了解。 汉朝,国祚绵长,明君辈出,光是名列前茅的皇帝就好几个! 唐朝,李家父子一个开国一个盛世,还有个“千古半帝李隆基”也曾辉煌过。 明朝,朱元璋父子也是狠角色。 就连之前被他暗暗嘲笑“弱宋”、“岁币”的宋朝,居然也冷不丁蹦出个“世祖文皇帝”赵玖,看这架势是要逆天改命、再造乾坤! 反观他大秦呢?除了他嬴政自己,还有什么? 胡亥?赵高?李斯?一个个都是亡国之君、乱国之臣! 难道他奋六世之余烈,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奠定的万世基业,就换来这个结果?! “胡亥这个逆子!败光了朕的江山!” 嬴政越想越气。 “来人!把公子胡亥给朕从宫里提溜出来!朕要亲手抽他二十鞭子,让他好好醒醒脑子,看看什么叫别人的儿子!什么叫大秦的不孝子孙!” 很快,胡亥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在殿外响起,伴随着清脆的皮鞭声。 嬴政听着这声音,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才稍稍顺畅了一些。 哭?哭也算时间!给朕好好哭!想想你差点把朕的大秦祸害成什么样! 大宋,汴京皇宫。 与嬴政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太祖赵匡胤那几乎要溢出天幕的狂喜与自豪。 “赵玖!吾的心肝吾的宝贝!哈哈哈哈!” 赵匡胤放声大笑,声震殿宇,哪里还有半分开国帝王的沉稳,活像个看到自家孩子考了状元的得意老父亲。 他一把推开御案,大步走到殿中,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们都看到了吗?啊?都看清楚了吗?!这是朕的后人!朕赵匡胤的后人!大宋的世祖文皇帝!哈哈哈哈!” 他端起金杯,将美酒一饮而尽,犹嫌不足,竟走下御阶,随手拉住两个还在发愣的大臣,硬是拽着他们跟着自己的节奏胡乱舞动起来,全然不顾大臣们尴尬又无奈的表情。 “痛快!太痛快了!” 赵匡胤满面红光,精神焕发,连日来因天幕提及宋事不利而产生的自我怀疑,此刻被一扫而空! “有玖儿在,我大宋青史之上,必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有如此雄主风采,后世谁敢轻看我赵宋?!而若他真能如光武皇帝般,再造山河,中兴大宋……哈哈哈,那我大宋国祚,未必不能与那四百年炎汉媲美!” 他越想越美,看着天幕上赵玖的英姿,眼中充满了慈爱与骄傲: “舒服了,彻底舒服了!还好有你啊,玖儿!你就是朕的宝贝疙瘩,是大宋的祥瑞!”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你怎么就不是朕的亲儿子呢?不不不……朕真想管你叫……咳咳!” 意识到失言,他赶紧打住,但脸上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殿角侍立的两个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身上。 看着他们那略显平庸的样貌气质,赵匡胤脸上那慈爱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看人家赵玖,再看看你们……朕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俩……唉! 赵德昭、赵德芳兄弟俩感受到父亲目光中的含义,委屈地低下了头,心中一片冰凉: 父皇,爱……果然会消失的,对吗?这赵玖还没出生呢,我们就已经失宠了? 天幕之上,赵玖那温暖而坚定的笑容依旧,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万朝时空的惊叹向往和嫉妒狂喜与复杂心绪。 他的形象,如同一颗投入历史长河的璀璨星辰,激起的涟漪,正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观者的心中,久久回荡,难以平息。 第94章 历史本该如此!本应如此! 天幕之上,那激昂的音乐稍缓,转为一种明朗带着功成名就后欣慰感的旋律。 画面也随之变得清晰、稳定,不再有剧烈的厮杀晃动。 仿佛是从一场漫长而艰辛的跋涉中终于抵达终点。 【武林大会论了英雄,大宋再也没了遗憾】 【岳飞灭了夏,李彦仙稳坐陕西】 【宗泽没有三呼过河,韩世忠也没有老死床榻】 【赵鼎也在主战,十年功成了】 【天家,一场好梦啊!】 画面骤然拉远拔高! 昔日的弱宋阴霾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筋骨强健、脊梁笔挺的绍宋! 风雪或烟尘之中,大宋士兵身披厚重扎甲,沉默如山。 他们在将领清晰有力的号令下,迈着整齐划一坚定无比的步伐。 越过己方设置的壕沟,自上而下,如同钢铁洪流般向前铺陈! 军纪之严明,阵列之肃整,杀气之凝聚,隔着天幕都让观者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与震撼! 而那面明黄色的龙纛大旗,始终笔直地矗立在这钢铁洪流的最中央、最前方! 它不是被高高举起不动,而是在坚定地、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指引核心。 所有的士兵,所有的将领,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步伐,他们冲锋的方向,都紧紧跟随着那面龙纛! “光复旧土!还我河山!” 这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化作了一种实质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龙纛所指,宋军所向! 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军,在这股融合了钢铁纪律昂扬士气与天子亲临带来的无上荣耀感的洪流面前。 战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溃! 即便是金军中的名师大将,试图组织抵抗,也被这无坚不摧的势头轻易碾过,无法独善其身! 每一个宋军士卒的脸上,都看不到恐惧和犹豫,只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坚定与狂热! 跟着龙纛,收复旧土! 这是他们共同的、唯一的念头! 北宋,开宝年间。 “好!好一个收复旧土!好一杆龙纛旗!哈哈哈哈!” 赵匡胤的狂笑声几乎要掀翻大庆殿的屋顶。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因为过于激动,甚至有些踉跄,但他毫不在意,用力挥舞着手臂,脸色因兴奋而涨红,虎目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圆了!玖儿!终究是你……圆了朕的梦啊!” 他声音洪亮,带着颤抖,是极致的喜悦。 “光宗耀祖!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朕的大宋,就该是这个样子!就该有这样的皇帝,有这样的军队!” 他激动地在大殿中走来走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胸中澎湃的情绪: “朕没看错!打小……咳,虽然朕从未见过他,但朕就知道,我赵家必有麒麟儿!必有此等扭转乾坤再造山河的雄主!”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传朕旨意!” “选取上好的泰山石,不!用最好的玉石!给朕立碑!不,立一座‘世祖功业碑林’!” 赵匡胤目光灼灼,声音斩钉截铁。 “把天幕所示,朕这麒麟子赵玖的一切事跡,给朕一字不落、栩栩如生地刻上去!就立在太庙之侧,立在开封府前,让天下人都能看到,让后世子孙都能瞻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碑林矗立万人景仰的场景: “朕要让千秋万代都知道,我大宋,不只有太祖武功,更有世祖文治!” “我大宋,不弱于炎汉!不逊于李唐!朕……朕九泉之下,亦可含笑瞑目了!” 说到最后,这位以豪迈著称的开国皇帝,竟真的有两行热泪,顺着刚毅的脸颊滚落,那是欣慰到极致。骄傲到极致的泪水。 “燕云十六州!朕听到了,天幕说了,收复了!哈哈哈!玖儿,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好不容易稍稍平复,赵匡胤擦了擦眼角,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弟弟赵光义身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勉励: “光义啊,瞧见没有?瞧见大哥的后人是何等的风采了吧?哈哈哈!你以后也要好好用心,教导你的子嗣,说不定……嗯,说不定咱们老赵家,还能再出几个像玖儿这样的麒麟子呢!要努力啊!” 赵光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至极的笑容,躬身道: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臣弟……定当尽心竭力。” 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瞧着赵匡胤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他心中暗暗腹诽: 瞧把你能的!这赵玖到底是谁的后人,现在可还说不准呢! 说不定是我这一支的呢!但这话他万万不敢说出口,只能强忍着酸意和复杂心绪,继续扮演恭顺的弟弟。 三国,蜀汉。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一向以沉稳淡定、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诸葛亮,此刻竟也失却了往日风度。 他猛地将羽扇拍在案几上,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在书房内回荡。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疾走,衣袖带风,仿佛不如此不足以宣泄胸中翻腾的激荡之情。 “扫清积弊,光复旧土,君臣一心,共创盛世……此乃吾辈毕生所求!” 他停下脚步,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北方的曹魏疆域。 此刻眼里只有一种纯粹而炽烈的豪情壮志!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诸葛亮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此刻更像是一种血脉贲张的誓言与确信。 “北伐!北伐!”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精光四射。 他仿佛从绍宋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与信心。 他转身,对着北方,深深一揖,既是告慰先帝刘备,也是坚定自己的信念: “陛下……亮定不负所托!愿以此残躯,竭尽所能,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大秦,咸阳宫。 “啧,啧啧啧……” 嬴政背着手,看着天幕上那圆满到近乎梦幻的结局,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咂舌声。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化不开的郁闷与……酸涩。 “话说的多漂亮哦,梦做得多美哦。”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光宗耀祖,收复旧土,君臣相得,盛世再现……呵。” 他越看,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那弱宋能有如此麒麟儿? 可他的大秦呢?在天幕口中,似乎除了他本人,就只剩下二世而亡的惨淡收场和一堆烂摊子! 这对比,这落差,让这位千古一帝胸口堵得发慌。 “果然……果然还是胡亥这个逆子!!” 嬴政猛地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仿佛找到了所有憋闷的宣泄口。 “去!再把胡亥给朕提溜过来!” 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 “朕觉得,二十鞭子,还是太轻了!不足以让他长记性!再加二十!不,三十!” 大汉,高祖年间。 “嘿!嘿嘿!” 刘邦盘腿坐在殿前台阶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挠着下巴。 看着天幕,脸上笑嘻嘻的,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乃公我可不比这赵玖小子差哦!” 他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开始自卖自夸。 “乃公我,从沛县起兵,七年!就七年!就把这偌大的天下给夺下来了!他赵玖还得从别人丢下的烂摊子开始收拾呢,起点就不一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厉害,腰板都挺首了些,他晃了晃酒壶,对着天幕方向,仿佛在隔空教导: “小子,治国啊,光有热血和蛮劲不行,还得会用人才,会抓关键!你这套……啧,还得练,还得跟乃公多学学!” 说完,又得意地仰头痛饮,一副老流氓的模样。 然而—— 就在万朝观众激赏感慨和自得之际,天幕之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生变化。 那明亮开阔以及充满成就感的色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暗。 温暖的夕阳余晖被沉沉的暮色取代,辉煌的宫殿景象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连那面闪耀的龙纛旗,其上的金色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且不安的阴霾感,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天幕,也沉沉地压在了所有观者的心头。 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议论声渐渐平息,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之前那道曾出现过过带着沧桑与嘶哑质感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激昂,没有了赞叹,只剩下一种仿佛叹息了千百年的疲惫与无尽的遗憾。 【可……】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力气,吐出那个最残忍的转折。 【历史本应如此!】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甘的强调。 【本该如此!】 第二声,更重,更急。 【本能如此!】 第三声,几乎是低吼出来,充满了某种执念。 然后,声音再次低落下去,变得无比艰涩,一字一句,如同沾着血泪: 【可……】 【却非如此啊……】 “???” 赵匡胤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眼中却已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一丝恐慌。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天幕。 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穿透那层突然降临的阴霾,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只是他,万朝时空,所有沉浸在那个好梦中的人,心头都猛地一沉。 第95章 居然只是一本小说吗? 仿佛为了解答所有人的疑惑,也仿佛是为了彻底击碎那份美好的幻想。 一行清晰而冰冷的白色小字,如同判决书般,悄无声息地浮现,伴随着旁白那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叙述: 【为什么要说历史却非如此呢?】 【可能也是因为……】 【绍宋……】 【只是一本】 “轰——!!!”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只是一本。 却比之前所有的战场轰鸣加起来,更具有毁灭性的冲击力! 它像一把无形却无比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美好的想象。 将那个刚刚建立起来辉煌灿烂的绍宋世界,击得粉碎! 嗡——!!! 一段与此前所有慷慨激昂的配乐都截然不同的旋律,骤然响起! 它初时低沉呜咽,如泣如诉,仿佛有无尽的悲恸在压抑中翻滚。 随即音调拔高,变得激昂悲壮,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苍凉。 歌词伴随着画面缓缓浮现、吟唱: 【岂合巴山雪夜,相望别离,我自乘风去】 【留下一轮血月,不过宿命,回首往事皆成雨】 【再提笔 咦~~~】 与此同时,那沉重的旁白,用更加理性却也更显无情的语调,继续剖析着: 【为什么这本,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因为它给我们看到了一段……】 【本该存在的历史。】 画面配合着文字,快速闪过一系列对比强烈的镜头: 繁华的临安城与残破的汴梁宫阙; 意气风发的少年赵玖与历史上仓皇南渡的赵构; 岳家军直捣黄龙的幻象与风波亭凄冷的月光; 万民欢庆的“建炎盛世”与史书上“靖康之耻”后凋敝的江南…… 【它讲的是靖康之耻后的南宋】 【当坐在龙椅上的,不再是软弱怕事的宋高宗赵构时】 【历史……会如何?!】 【当宋天子真能御驾亲征,抗金北伐时】 【历史……又会如何?!】 【当岳飞未死在风波亭,而是直捣黄龙府,完成北伐大业时】 【历史……将会如何?!】 旁白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昂,一次比一次充满力量,仿佛在替无数人发出积压了千百年的诘问! 然后,声音陡然跌落,回归那种深沉到极致的遗憾与叹息,重复着那句锥心之言: 【可历史……本应如此!本该如此!】 【但……并非如此啊!】 【遗憾的是……】 一个长长的停顿,足以让心跳停止。 【它只是一本。】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本摊开的、墨香犹在的线装书扉页上,书名《绍宋》清晰可见) 【那这个主角岂不是?】 旁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又似乎了然的悲凉。 没等人们细想,天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中最炽烈决绝,也是最能够体现赵玖这个穿越者灵魂内核的片段剪辑! 背景音乐也同步推向最高潮,混合着金戈铁马与悲壮吟唱: 【群臣向南君独北,不破王庭终不悔!】 【压上去!!!给朕……压上去!!!】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朕不是皇宋的赵构!朕是受了二十年新中国教育,是长在红旗下的青年,是子任先生思想的践行者!】 【是风里来雨里去早八晚十,外省大学闯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你们读的书啊,朕都读了!你们没有读的书,朕也读了!】 【当年在八公山上,朕被围了三天三夜,朕都没怕过!还怕你们把朕给围了?!】 这些碎片化充满极致张力和异质感的台词与画面,配合着那直击灵魂的音乐。 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每个观者的心里,然后再用力搅动! 那种明知是虚构,却因过于美好和热血而让人无比渴望其成真的矛盾感。 那种极致浪漫与极致残酷的现实对比所带来的巨大落差…… 让无数人再也无法承受,纷纷偏过头,闭上眼,不忍再看,胸中堵得发慌,鼻腔发酸,眼眶发热。 天幕之下,大宋时空,各个节点。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一个南宋的老书生颤抖着,用力揉着眼睛。 仿佛想把那行只是的字从视野里揉掉,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怎么会是假的……那么真的梦……官家他……岳元帅他们……” “哇——!!!” 街角,一个正热血沸腾准备投军的年轻人。 猛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哭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为什么是假的!为什么啊!就不能……就不能是真的吗?!!” 希望,最残忍的莫过于此。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而那光明,曾如此耀眼温暖,如此真实地照耀了他们片刻。 却又被无情地宣告,那只是一簇精心编织的一触即碎的幻火。 北宋,开宝年间。 赵匡胤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激动兴奋的潮红,变为难以置信的苍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刚才还挺拔如松的身躯,猛地晃了晃,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与支撑力。 “原来既然只是一本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 “官家!” “官家当心!” 群臣惊呼着想要上前搀扶。 赵匡胤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地、艰难地重新站稳。 但那身影,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苍凉,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狂喜,耗尽了这位开国雄主毕生的运气。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天幕,眼神空洞了片刻,随即又被一种深沉的痛苦与了悟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想来……应是我大宋……不配。”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沉重无比。 “不配有此等英杰降世,不配有那般扭转乾坤的际遇。” “这……便是朕的命?是我大宋的命?” 他沉默着,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天幕的画面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失落与认命般的颓唐即将将他吞没之际。 赵匡胤眼中,那簇几乎熄灭的火焰,猛地又跳动了一下,然后,轰然复燃! 而且燃烧得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决绝! “但——”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彷徨的狠厉! “这命,朕不认!!!” “唰!”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那些同样神色灰败或茫然的文武大臣。 那目光中的疲惫与苍凉瞬间被一种开国帝王才有的霸烈与杀伐之气所取代! “何须空等后辈?何须寄望于那虚幻的‘假如’?!” 赵匡胤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朕还在!大宋的根基还在!这遍布天下的骄兵悍将,这尚未稳固的江山社稷,所有障碍,所有隐患——” 他猛地将一直倚在身边、象征皇权的盘龙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嗵!!!”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上。 “朕!现在!就要亲手为后世子孙,一扫而空!!!” 滔天的气势,混合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有被幻灭激起的怒火! 以及作为开国太祖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实质的狂风,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压得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感到呼吸一窒,心神剧颤! 眼前的赵匡胤,不再是刚才那个老怀大慰的官家,而是变回了那个从五代十国尸山血海中趟出来,提着一条棍棒打下四百座军州的天地枭雄! “点兵!” “备战!” “北伐!” 这些词语在他胸中轰鸣。 既然历史没有给出赵玖,那他赵匡胤,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那个看似注定的大宋之命! 第96章 陈桥兵变 【那么大宋的遗憾有什么遗憾呢,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大宋的故事】 天幕上的画面与音乐,在经历了“绍宋”的辉煌与幻灭之后,终于慢慢流转。 从那些激昂悲壮亦真亦幻的宏大叙事中抽离出来。 如同潮水退去,露出沉积的河床,归于一种更为平实却也更引人探究的基调。 色彩变得古朴,音乐转为悠扬中带着些许沧桑的丝竹之音。 仿佛一位说书老人,在茶烟缭绕中,缓缓展开了手中那卷边角磨损纸色泛黄的史册画卷。 一幅幅带着岁月包浆的图景,在天幕上徐徐呈现,揭开了那个名为大宋的王朝,最根本的一层面纱。 【提到宋朝就不得不提他们的开国皇帝赵匡胤】 【这位老兄年纪轻轻就有个创业梦】 【20岁就收拾包袱,走上了北漂之路】 旁白的声音也变得平和而略带调侃,如同在讲述一位传奇老友的早年轶事。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野性和掩藏不住的勃勃雄心。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黄河渡口,回望了一眼故乡涿郡的方向,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衣衫算不上褴褛,但也绝称不上光鲜,风尘仆仆。 【然而赵匡胤投了无数份简历,却没收到过一份offer】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路给各位枭雄打打零工】 【最困窘时,他得到了一位老和尚的提点】 【乱世,从军才是升职加薪的必经之路】 【于是赵匡胤恍然大悟,公元948年就去往后周太祖郭威的公司打卡上班】 【在后周公司,他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好老板,后周世宗柴荣】 【赵匡胤和柴荣,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抵御北汉,固守扬州,击退南唐】 【他们走到哪里平定哪里】 【公元959年,38岁的柴荣仅仅当了六年皇帝就英年早逝了】 【第二年春节,契丹人就蠢蠢欲动】 【打算联合北汉攻打后周】 【不得已赵匡胤只好春节加班带兵打仗】 【路过陈桥驿时就轮到他安排的托发挥作用了】 【在他的幕僚赵普与弟弟赵光义的鼓动下,军中将士纷纷表示】 【想和大哥赵匡胤一起干票大的】 【他们将一件黄袍披在装醉的赵匡胤身上】 【待到他酒醒时,就不得不在下属的仙人跳下当上皇帝】 天幕中,影像流转,将那段决定中原王朝气运的历史细节纤毫毕现地铺陈开来: 公元959年,后周世宗柴荣北伐途中突发急病,仓促南返后不久便溘然长逝于开封万岁殿,年仅三十九岁。 宏伟的宫殿被素白笼罩,年仅七岁的太子柴宗训在灵柩前继位,是为周恭帝。 因皇帝冲龄,由符太后垂帘听政。 朝堂之上,暗流开始涌动。 画面聚焦于时任殿前都点检的赵匡胤。 他身着高级武官朝服,身形魁梧,面容沉稳,眼神深处却似有精光流转。 作为柴荣生前最信赖的军事统帅之一,他不仅成功整顿了禁军,更在多次关键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其威望与实力,在柴荣猝然离世后的权力真空中,骤然凸显,无人能及。 他手中掌握着后周最精锐的中央禁军,尤其是经过“殿前诸班”改革后战斗力极强的部队,已是事实上实力最强的军事力量。 宰相范质、王溥等文臣领袖,于政事堂中忧心忡忡。 他们既感念柴荣知遇之恩,欲保幼主江山,又对赵匡胤这样功高震主的将领充满疑虑与恐惧。 恐惧催生猜忌,猜忌孕育计谋。 “边关急报!北汉勾结契丹,大举南下!” 一封刻意模糊夸大其词的军情文书,被紧急送入朝堂。 恐慌情绪蔓延。 在缺乏足够情报核实与政治制衡的情况下,命令迅速下达: 命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即刻率禁军主力北上御敌! 大军开出汴京,浩浩荡荡。 时值农历正月初三,春节气氛未消,严寒未退。 行至离开封东北约四十里的陈桥驿,天色已晚,大军驻营。 风雪似乎更紧了些,营中篝火明灭。 中军大帐内,赵匡胤并未早早安歇,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酒具,但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帐外,赵普与赵光义穿梭于各营将领之间,“点检作天子”的谶言如同野火在冬夜军营中悄然蔓延。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 大批将领与军士突然鼓噪而起,手持兵刃,涌向中军大帐。 还未等赵匡胤开口质问,一件早已备好的明黄色袍服,在众人的欢呼与簇拥下,不由分说地被披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赵匡胤的脸上那一瞬间的错愕和挣扎,旋即化为“痛心疾首”。 他用力推拒着黄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对着跪满一地的将士们,发出了充满戏剧张力的“控诉”: “大胆!尔等这是欲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乎?!” “世宗皇帝待我恩重如山,推心置腹,授我兵权,托以重任!此恩天高地厚,匡胤没齿难忘!” “如今世宗皇帝龙驭上宾,尸骨未寒,幼主新立,太后临朝,正是国家艰难之时!我赵匡胤身受国恩,岂能行此篡逆之事,欺凌孤儿寡母,徒令天下人耻笑,令后世史笔如刀?!” “你们……你们这般作为,真是害苦了我啊!!!” 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将一个被迫和无奈的忠义将军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挣扎着欲脱下黄袍,但袍服已被众人“牢牢”固定。 石守信等人立刻上前,义正辞严说道: “将军!天命人心皆归于您,非我等逼迫,实乃六军无主,将士愿拥戴明主,以安社稷!” “将军若不依从,大军溃散,强敌当前,国家顷刻危亡,将军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请将军以江山百姓为重!” 赵匡胤“仰天长叹”,仿佛被逼至绝境,万般无奈之下,终于“屈服”于军民的一致拥戴的天命。 他含泪约法三章,核心便是不得惊扰皇室与朝臣,不得劫掠都城百姓。 于是,陈桥兵变完成。 大军回师,转向汴京。 留守的石守信、王审琦等心腹早已控制关键城门。 几乎兵不血刃,都城易主。 赵匡胤痛哭流涕地拜见符太后与幼主,陈述兵变苦衷,在无奈与众望所归中,完成禅让仪式。 改国号为“宋”,定都开封,一个新的王朝——北宋,在五代乱世的余烬中宣告诞生。 第97章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后周,显德年间。 后周皇帝柴荣所在的大殿,空气几乎凝固。 柴荣端坐御榻,面沉如水,先前观看赵匡胤早年落魄与投军时的温和与慨叹早已消失无踪。 他的手指缓缓敲击着鎏金扶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殿下跪伏之人的心头。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向下方面如土色,早已跪伏在地的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柴荣和赵匡胤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天幕上,赵匡胤那番“你们害苦了我啊”的表演还在继续,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良久,柴荣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呵呵……没想到啊,赵大。”柴荣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赵匡胤浑身一颤。 “朕倚为干城的殿前都点检……居然还会玩这么一手?‘黄袍加身’?‘被迫’登基?啧啧啧……” 柴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钉在赵匡胤低垂的后脑勺上: “高,实在是高。这戏演得,连朕看了,都差点要信了。” “先装不知,再半推半就,最后还要立下规矩,博个仁德之名……” “赵大啊赵大,你这份心机,这份脸皮,朕往日倒是小瞧了你。” 赵匡胤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惊疑,有恐惧,有幸灾乐祸。 他知道,此刻一言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但他更知道,柴荣是什么样的人——雄主,却也是难得的明白人。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片近乎坦荡的赤诚,声音洪亮: “陛下!天幕所示,乃未来未定之事!臣赵匡胤对陛下,对后周,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臣今日在此立誓,绝无半分不臣之心!若陛下疑臣,臣愿即刻交出兵权,解甲归田,永不涉朝政!” “陛下若仍不信……”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极大决心,“请陛下赐臣一死!以臣之血,昭臣之心!”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殿中不少臣子,都暗暗捏了把汗。毕竟,天幕所言是未来,现在的赵大,确实战功赫赫,对柴荣也从未有过二心。 柴荣盯着赵匡胤看了许久,眼中的凌厉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他确实相信,此刻跪在面前的赵匡胤,是忠心的。 但天幕揭示的未来,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缓缓靠回椅背,摆了摆手,语气竟平和了许多:“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 赵匡胤愣了一下,迟疑着站起身,依旧躬身不敢首视。 “朕说了,起来说话。”柴荣重复道,甚至指了指旁边的锦墩,“坐下。陪朕……好好看看这出戏。” 赵匡胤这才小心翼翼地半边屁股挨着锦墩坐下,心神依旧紧绷。 柴荣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看着上面赵匡胤黄袍加身的种种,幽幽一叹: “世事无常,天命难测。若朕……真如天幕所言,壮年而逝,留下孤儿寡母,这江山……怕是真的要便宜了你赵大。” 赵匡胤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柴荣打断。 “不必解释。”柴荣目光深邃,“朕知道,此时的你,绝无二心。” “朕也信你。但……权势二字,最能动人心魄。更何况是在五代十国这般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世。皇帝兵强马壮者为之……这句话,你我都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冷静: “天幕所示,若朕不在,历史以后的走向。” “或许,在那条路上,你赵匡胤建立的大宋,比朕那早夭的后周,更能结束这乱世,给天下一个更长的太平?谁知道呢。” 柴荣忽然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少了冰冷,多了几分释然和属于英雄的豪气: “既然天幕让朕提前看到了这未来,那朕就更不能轻易死了。” “朕要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把你赵大牢牢拴在麾下,咱们哥俩联手,把其他的都收拾服帖!” “让那天幕上所谓的北宋,根本没有机会出现!这天下,要一统,也只能在朕柴荣手中一统,岂容它偏安一隅?”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匡胤:“赵大,你说,是也不是?” 赵匡胤心中巨石落地,立刻起身,再次拜倒,声音激动: “陛下雄心,臣万死追随!愿为陛下手中利剑,扫平天下,共创不世之功!绝不负陛下信重!” 这一次,他的誓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就在柴荣与赵匡胤这番君臣相交对话之际。 天幕之上,属于后世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铺满了画面。 各种颜色的字体跳跃滑动,充满了戏谑和调侃。 【朕可是大周忠臣啊!你们干什么!干什么!(狗头)】 【这不是陷朕于不忠不义之地吗?(笑哭)】 【大哥,我们刚刚听到了狐狸叫,说‘点检做天子’!(滑稽)】 【伙夫在做饭时,从鱼腹里刨出带字的纸条:‘赵氏当为天子’!(吃瓜)】 【将军,天冷了,该加件衣服了!(递上黄袍)】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破音)】 【细节:装醉的赵匡胤。哈哈哈,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表面:使不得使不得!内心:快给朕披上!别磨蹭】 【赵大:我挣扎了,我反抗了,我没办法了啊(摊手)】 【将军,天冷了,该加一件黄色的衣服了】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你们给朕穿什么!哎呀,你们可真是(嘿嘿嘿)害苦了朕啊!】 北宋,建隆年间。 赵匡胤看到陈桥驿黄袍加身的细节重现,尤其是自己那番“你们害苦了我啊”的表演时,赵匡胤的老脸也不禁有些发烫。 “咳咳……”他干咳两声,试图化解尴尬,对着下方那些当年亲身参与如今已是开国元勋的老兄弟们说道。 “诽谤!天幕这是在诽谤朕啊!” “朕当年……咳,当年确是情势所迫,众意难违,不得已而为之。朕怎会……怎会说那般做作之言?” 石守信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忍住笑意,连忙附和。 赵匡胤听着老兄弟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劝慰,心中苦笑。 知道这事越描越黑,只好挥挥手: “罢了罢了,往事已矣。只是……” 他目光投向天幕,连连苦笑。 只是苦了柴荣时空的自己了……柴老大那关,怕是不好过啊。 兄弟,你受苦了,但你这苦……也算替我受了。 颇有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赖。 柴荣是空的赵大:你怎么这么自私! 【得知外敌侵犯的消息是假,赵匡胤火速改变进军方向】 【不血刃地拿下北周都城开封 北周公司破产清算】 【而大宋王朝趁机注册开张!】 画面再次展现开封城平稳过渡的场景,宋字旗升起。 然后,天幕上的音乐陡然一变! 从之前的略带调侃和历史叙述,转为一种紧张凝重和暗流涌动的旋律! 鼓点低沉而压抑,弦乐带着不安的颤动。 画面也迅速转换,从开国的喧嚣,转入皇宫内苑,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紧接着,五个硕大无比、仿佛用浓墨与心血写就的篆体大字。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定音鼓响,如同烙印般,重重地盖压在整个天幕画面之上! 【杯——酒——释——兵——权——!】 第98章 烛影斧声 天幕上的画面,从陈桥兵变的喧嚣与黄袍加身的戏剧性中淡出。 时光流转,色调转为一种宫廷宴饮特有的暖黄与庄重。 地点:北宋皇宫,一处精巧的偏殿。 【公元961年,跟随大哥搞事情的实权将领们,被赵匡胤留下喝酒团建】 【酒过三巡赵匡胤吐露了烦恼】 【部下们深得军心,万一陈桥兵变得历史重演,那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一众老将吓出一身冷汗】 【纷纷表示自己要回家躺平,就不跟着大哥996了】 【于是乎团建过后,赵匡胤不冲突不流血地收回了兵权】 【黄袍穿上了兵权拿回了】 【想要稳坐天下,赵匡胤还需要地盘】 【军师赵普提交的统一策划案上,只有八个大字】 【先南后北,先易后难】 【十五年间 北宋占荆湖,灭后蜀,定江南】 【就在赵匡胤想要北伐一统中原的时候】 【他的身体却突然宣告罢工了】 【病重之际,赵匡胤召弟弟赵光义前来皇宫商议要事】 【据说在此期间 有人看到宫中烛影晃动】 【似乎是赵光义起身退避,随后又听到斧子戳地的声音】 【第二天宫中就传来太祖皇帝过世,赵光义开到皇位隐藏盲盒的消息】 北宋,太宗时期。 皇宫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赵光义脸色铁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赵光义须发皆张,怒视着天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朕与兄长兄弟情深,兄长临终托付社稷,朕承继大统,乃是奉遗诏、顺天意、从人望!” “何来‘烛影斧声’这等荒诞不经之说?!后人焉能如此揣测圣意,污蔑朕躬?!”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殿中群臣,尤其是在以刚直敢言著称的参知政事寇准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寇准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威压与寒意,此刻面对暴怒的君王,深知此事关乎皇权正统与帝王最私密的嫌疑,绝非可以据理直谏的时候。 他眼观鼻,鼻观心,保持了沉默,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其他大臣见状,哪里还敢触霉头?纷纷出言附和,为皇帝辩解: “陛下息怒!天幕所言,必是后世无知小民穿凿附会,野史讹传,岂能当真?” “太祖太宗,兄终弟及,亦是佳话。陛下继位以来,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天下共睹,岂容宵小诋毁?” “正是!时隔百年,后人岂能知当日宫中详情?定是妄加揣测,陛下万勿动气,保重龙体要紧!” 听着群臣七嘴八舌的宽慰,赵光义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眼中的阴鸷并未完全散去。 他心中暗恨,若非几年前御驾亲征辽国,在高粱河惨败。 自己腿上中箭,乘驴车狼狈逃回,导致威望大跌。 军中民间颇有微词,自己何至于对此等流言如此敏感动怒? 北宋,太祖年间。 汴京皇宫,气氛同样诡异。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赵匡胤,脸上的表情从观看杯酒释兵权时的自得与追忆。 到最终“烛影斧声”画面出现时,彻底凝固,变得无比阴沉。 他的目光,如同缓慢移动的冰山。 一寸寸地,移向了立于文臣班列前列的晋王——他的亲弟弟,赵光义。 赵光义在天幕开始讲述烛影斧声时,就已感到不妙,背后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此刻被兄长那冰冷审视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锁定。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大哥了,平时看似豪爽宽厚,但涉及权力根本,绝对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主! “太……太宗?赵光义?” 赵匡胤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朕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盲点啊。” 他刻意加重了盲点二字。 “大……大哥!” 赵光义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啊!天幕它胡说八道!” “臣弟对大哥忠心耿耿,天日可鉴!怎会……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念?!” “这定是后世野史胡说,欲离间我兄弟骨肉啊!大哥明鉴!!”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胡不胡说……朕心里,自然能分辨得清楚。” 赵匡胤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靴子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光义的心尖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朕现在就想问问你,老二你是不是,特别想坐一坐朕现在坐的这把椅子?” 赵光义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涕泪横流: “不敢!臣弟万万不敢!大哥坐拥天下,乃天命所归,臣弟能辅佐大哥,已是莫大福分,岂敢有非分之想?!大哥明察啊!!” 赵匡胤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亲弟弟。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来。 但那笑容,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一丝了然。 “需不需要大哥按照母后当时的遗言让位给你啊?嗯?” 赵匡胤弯下腰,凑近赵光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 那语气,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内容却足以让赵光义血液冻结。 赵光义浑身僵住,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重复:“臣弟不敢……臣弟该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腥的宫廷清洗即将上演,赵匡胤要亲手处置这个未来可能弑兄篡位的弟弟时。 “哈哈……哈哈哈哈!” 赵匡胤猛地挺首腰板,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兴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殿中所有紧张到极点的大臣,以及地上瘫软的赵光义,全都懵了。 赵匡胤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指着天幕,又指了指赵光义,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听到了吗?大家都听到了吗?!天幕说了,我大宋的下一位皇帝是朕的二弟!哈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也就是说,后来那些个被后人骂‘弱宋’的赵家皇帝……” “跟朕赵匡胤,可没什么直接关系了!那都是老二这一支的血脉!全是老二的种!是老二的子孙不争气,才让我大宋背了这孱弱无能的骂名!” 赵匡胤越想越觉得通体舒坦,之前因天幕揭示后世宋廷颓势而郁结在胸的那口闷气,此刻烟消云散! 他踱着步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沉冤得雪般的兴奋: 朕就说嘛,我赵匡胤马上得天下,纵横捭阖,南征北战,何等英雄! 我的子孙后代,就算不能个个如我,也不至于差到那等地步! 原来根子出在这里!是老二你……哈哈哈,是你这一脉不行啊! 是你的种有问题,才把好好一个大宋,搞成了那副模样! 跟朕没关系!是你们赵光义这一支,欠了天下百姓,欠了忠臣良将一个交代!” 他指着目瞪口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赵光义,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老二,听到了吗?后世大宋的锅,可得你们这一支来背了!朕……咳咳,朕虽然痛心,但也算是……松了口气啊!” 舒服了!这下可彻底舒服了! 赵光义跪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他预想了无数种大哥的反应,暴怒、囚禁、赐死…… 唯独没想到,大哥的关注点,居然神奇地拐到了谁该为后世弱宋背锅这个问题上,并且因为发现背锅侠不是他自己而欣喜若狂?! “啊……啊?” 赵光义张大了嘴,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才挤出一句。 “合着……合着大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忽然觉得,比起被大哥怀疑有弑兄之心,被扣上子孙不肖导致弱宋的帽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眼下性命无忧?这诡异的逻辑让他哭笑不得,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是迅速淹没了他。 “行……行吧。” 赵光义垂头丧气,小声嘀咕:“我的后代就我的后代……只要大哥您现在别发疯要宰了我……怎么都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大哥这是用一种荒诞的方式,既敲打警告了自己,又巧妙地宣泄了对后世宋室不振的不满,还把责任撇了个干净。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你,赵大。 后周,显德时期。 柴荣的宫殿里,气氛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柴荣看着天幕上烛影斧声的悬疑演绎,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因弟弟的精彩表现逐渐红温的赵匡胤,忍不住抚掌,发出了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声。 “哈哈哈!赵大啊赵大!” 柴荣乐不可支,指着赵匡胤。 “你这弟弟……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这黄袍加身,好歹还演了出被迫的戏码,是在宫外、在军营。” “你这好弟弟倒好,烛影斧声直接干到皇宫里了!这手法,这想象力……啧啧,比你这个当哥哥的,可是进步多了!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赵匡胤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火辣辣的,对着柴荣连连作揖,尴尬万分: “陛下……陛下您就别取笑臣了!是臣……是臣治家不严,家风不正,才出了这么个……这么个混账东西!臣惭愧!臣回去定当好好管教这个不成器的老二!绝不让他再有丝毫歪心思!” 他咬牙切齿,已经想好了回去后该如何棍棒底下出孝弟。 柴荣笑够了,摆摆手,语气却带上一丝深意:“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帝王家事,更是如此。” “不过赵大,朕提醒你一句,权力二字,最是迷人眼,惑人心。亲兄弟,亦难逃其网。这皇帝不好当啊。不仅要防外敌,更要防内患,有时,内患更甚于外敌。” 赵匡胤神色一凛,肃然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他心中对赵光义的管教之意,又加深了数层。 同时,也对柴荣的胸怀和眼光,更加敬佩。 这位陛下,即便看到自己未来被篡位,也能如此冷静地分析提醒,这份气度,确实非常人能及。 第99章 高粱河车神 【宋太宗赵光义继承的,可不只是哥哥的皇位】 【还有哥哥统一天下的梦想】 【他稳固统治后,就强迫军阀陈洪进和钱俶交保护费】 【将他们割据的地盘 福建漳泉和吴越王国通通充公,纳入宋朝的版图】 【这两位军阀纳土归降之后,宋太宗又亲征北汉】 【终于在公元976年结束了,藩镇割据的局面】 【此时中原王朝的拼图还差了一块】 【而这块残缺的拼图刚好在辽国的手中】 【对此宋太宗表示,要亲自去向辽国讨债,夺回燕云十六州】 【于是高粱河之战拉开序幕】 【宋军本想趁辽军不备一举攻克幽州】 【谁知辽军打出一张王炸-骑兵】 【他们发挥骑兵优势远道增援,宋军首战失利】 【毕竟有首诗说得好】 【驴车一夜两百里,不负大宋不负你。】 【驴车漂移逮虾户,油门焊死辽军哭。】 天幕画面流转,开始播放高粱河之战的名场面。 公元979年,赵光义在灭亡北汉后,准备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超越大哥赵匡胤的成就。 他不顾众将反对,率领疲惫之师北伐辽国。 宋辽在高粱河展开激战,起初宋军凭借兵力优势和攻城器械,给辽军造成压力。 但赵光义非得自己亲自微操,导致宋军各部协调出现混乱。 名场面关键转折点来临,辽国名将耶律休哥率精锐骑兵主力昼夜兼程,如神兵天降般赶到战场。 他没有首接冲击宋军严整的正面,而是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利用黄昏或黎明时分,悄然迂回至宋军侧后。 耶律休哥的骑兵与耶律斜轸的部队配合,对久战疲敝、注意力集中在幽州城和正面的宋军。 发动了凌厉的侧击和夹攻!铁蹄如雷,箭矢如雨,宋军侧翼和后方瞬间大乱! 赵光义在中军目睹此景,惊慌失措,他的微操命令在战场上更加混乱。 溃退开始从局部蔓延。 宋军虽然失败,但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起初尚能保持基本的建制和阵型,有序南撤。 如果主帅镇定,凭借宋军骨干的老练,或许可以稳住阵脚,减少损失,甚至组织有效阻击。 然而——意外往往优先到来。 音乐骤停,转为一声尖锐的箭矢破空音效! 耶律休哥眼光毒辣,发现了宋军黄罗伞盖下的赵光义。 他抓住战机,在乱军中奋力张弓,一箭射去! 箭矢命中赵光义腿部(民间传说多言臀部),赵光义惨叫一声,从御马上坠落! 赵光义剧痛难忍,鲜血染红袍服,亲卫慌忙抢救。 混乱中,赵光义为了逃命,也顾不得帝王尊严。 在亲信宦官搀扶下,仓皇爬上一辆附近用于运输粮草、伤员或杂物的简陋驴车。 他趴在颠簸的驴车上,脸色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 他回头望去,只见辽军骑兵正在冲垮宋军最后的抵抗,烟尘滚滚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赵光义: “快走!快走!给朕跑起来!!快啊!!” 心腹太监: “官家……官家!大军……大军怎么办?不管了吗?!” 赵光义(咆哮,唾沫横飞): “蠢货!!是朕的性命重要?!还是这些丘八的性命重要?!快!快点!辽狗杀过来了!驾!驾!!” 他竟下意识像驱马一样用带伤的手拍打车板,催促那拉车的毛驴。 赵光义: 娘啊!朕再也不来这前线打仗了!再也不亲征了!这仗不是人打的啊! 太监和幸存的侍卫拼命鞭打毛驴,驱赶车辆。 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或许是那驴子也受了惊。 这辆原本笨重的运粮驴车,竟然在坑洼不平的战场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活开始向南狂奔,卷起烟尘,将混战的人群甩在后面。 太监鞭打着驴车快速向南逃窜,速度之快宛如赤兔马。 这一跑就是一夜,百公里消耗一把草料。 耶律休哥远远望见黄罗伞盖倒下,又见一辆车疯狂南逃,心知必是宋朝皇帝,岂肯放过这立不世之功的机会? 他不顾自身在激战中已受多处创伤,率精锐骑兵奋力追赶。 前方,一辆驴车在官道、田野间疯狂“漂移”,尘土飞扬。 后方,辽军铁骑紧追不舍,箭矢不时从车旁掠过。 距离时而拉近,时而因地形、宋军散兵阻挠而稍远。 耶律休哥到死也没想明白,驴车是怎么比战马快的。 最终,因伤势过重、加之沿途宋军溃兵渐多,耶律休哥被迫在涿州附近停止了追击。 眼睁睁看着那辆“神行”驴车消失在南方烟尘中。 他拄着长矛,望着远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郁闷与懊恼。 耶律休哥:昨晚我在高粱河输给了一辆驴车。 他用惯性漂移过弯,他的车很快,我只看到车上有一面写着‘赵’的旗子。 如果知道他是谁,麻烦你们告诉他一声,礼拜六晚,我在高粱河等他。 【耶律休哥:我耶律休哥,纵横草原二十年,宝马良驹换过无数,今天居然追不上一头驴?!这驴……莫非是吃了仙丹?】 【《辽史·本纪九·景宗下》记载:“宋主仅以身免,至涿州,窃乘驴车遁去。”】 天幕上的弹幕也是开始跟着耶律休哥开始爆发出来。 【耶律休哥回去后一晚上硬是抽了八条烟,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宝马良驹是怎么被一头驴拉爆的!】 【不是打输了他才逃跑,而是因为他逃跑了,军队丧失了指挥系统才输了!】 【可能好多人不知道驴车一夜能飙二百里什么概念?古代全速奔袭的精骑兵一夜都可能跑不了二百里,他驾驴车难度比单人骑兵大多了,这都不说还跑完了!】 【热知识:高粱河车神是在中箭的情况下跑的,所以可以猜测他把中的箭拔下来插给驴了(所以驴跑得快)!】 【驴: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老板加钱!】 【赵光义:你们懂什么?这叫战略转进!保存有生力量!】 【《论交通工具在帝王逃生中的重要性》】 【赵匡胤:别说你是我弟,丢人!】 【大宋驴车,堪比汉代汗血宝马,唐代昭陵六骏!】 【从此,驴车成为大宋皇室指定逃生载具(不是)。】 【耶律休哥的 PTSD:以后看到驴都有心理阴影。】 【建议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中箭伤员驾驶驴车夜奔最长距离。】 【赵光义:速度快不快不重要,关键是姿势要帅!】 【辽军侦察兵报告:陛下,宋军使用了一种新型高速战车,疑似以驴为动力,速度惊人!】 第100章 吃朕太祖长拳! 大宋,太祖年间。 赵匡胤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御案边缘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天幕上自己弟弟屁股插箭,趴在驴车上鬼哭狼嚎。 抛弃大军独自逃命的狼狈模样,再听着那满屏车神的调侃弹幕,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但胸腔里的怒火如同岩浆翻滚,根本无法压制。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之前天幕中唐太宗李世民看到不孝子孙时那种暴怒与憋屈! “赵——光——义!!!” 一声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殿瓦似乎都在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赵光义身上。 赵匡胤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身下的龙椅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好二弟”,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只见赵匡胤大步走到殿旁兵器架前。 他看都不看,首接抽出了一根特制的、坚韧的牛皮马鞭! 这马鞭手柄缠金,鞭身乌黑油亮,一看就是抽人极疼的家伙事。 赵匡胤提着马鞭,一步一步,朝着瘫软在地的赵光义走去。 他的脸上,怒极反笑,露出一种极其狰狞的“笑容”,牙齿咬得咯咯响。 “看看,这是谁啊?” 赵匡胤停在赵光义面前,用鞭梢轻轻抬起弟弟那惨白如纸的下巴。 “哎哟,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志大才疏的‘宋太宗’吗?” “这不是我们一夜狂飙二百里、创下驴车漂移传说的‘高粱河车神’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你怎么这副表情?嗯?屎尿都快吓出来了?来,给朕笑一个?我可是你兄长,笑一个!” 赵光义魂飞天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着大哥手中那根马鞭,还没打就已经幻疼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亲王体面,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 “大哥!不不不……陛下!陛下饶命啊!是那个‘宋太宗’赵光义干的蠢事!跟我……跟我义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是您亲弟弟啊大哥!您看着我长大的!冤枉啊陛下!” 他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亲情唤醒暴怒中的兄长,眼中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 赵匡胤看着弟弟这副贪生怕死毫无骨气的窝囊样,再想想天幕上那个抛弃大军、独自逃命的皇帝,怒火不但没消,反而更盛! 这不仅是无能,更是毫无担当,毫无帝王气节,把赵家、把他赵匡胤的脸都丢到千年之后了! “现在知道叫大哥了?现在知道是亲弟弟了?” 赵匡胤啐了一口。 “你在驴车上喊快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都是我大宋打江山的老兄弟?” 你撅着屁股让辽人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代表的是大宋的脸面?!” 他越说越气,扬起马鞭,但看着赵光义那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又觉得用鞭子抽他都嫌脏了手,不够解气! “马鞭……哼,打你都是轻的!” 赵匡胤忽然将马鞭往地上一扔。 在赵光义错愕又隐隐升起一丝侥幸的目光中,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 “吃某一拳!!!” 原来,是觉得马鞭不如拳头直接解恨! 赵匡胤低吼一声,身形如虎扑食,砂钵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首接砸在了赵光义的左眼眶上!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赵光义杀猪般的惨叫。 “啊——!!!” 这一拳势大力沉,赵光义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变成青紫色。 “朕让你抛弃大军而逃!!” “嘭!” 右眼也挨了一拳,对称了。 “朕让你‘高粱河车神’!!” “嗵!” 一拳捶在腹部,赵光义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朕让你‘斧声烛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赵光义脑袋猛甩,牙齿松动。 “朕让你‘微操’大师!!” “嗵!嗵!嗵!” 连续几拳落在身上,虽然赵匡胤盛怒之下还留了力,但也足以让养尊处优的赵光义痛彻心扉。 “就你这熊样,还做梦坐江山?还想着统一天下?朕看你连头驴都不如!驴好歹能拉车跑二百里,你能干啥?!除了算计自己人,除了打败仗跑路,你还会啥?!” 赵匡胤一边怒骂,一边左右开弓,拳打脚踢,将一套太祖长拳用在了亲弟弟身上。 赵光义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高亢,逐渐变得嘶哑、断续,最后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呜咽。 他鼻青脸肿,口鼻淌血,衣衫破碎,在地上翻滚躲闪,狼狈到了极点。 太残暴了……真是太残暴了…… 殿中文武百官看得眼角首跳,脸皮抽搐,不少人不忍地别过头去。 但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天幕所示赵光义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令人齿冷,赵匡胤的暴怒情有可原。 只是这拳拳到肉的场面,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天幕之下,万朝时空,无数观者脸色复杂。 有惊愕,有鄙夷,有哭笑不得,也有深深的叹息。 宋朝后世皇帝们心情更是五味杂陈,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是他们的太宗祖宗啊!这光辉事迹被万朝直播,还被编成段子调侃…… 这让他们这些后辈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毕竟那是自己祖宗,这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北宋,太宗年间。 赵光义本人,此刻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整张脸都红得发紫,像是刚从滚烫的油锅里捞出来的大虾! 他甚至能感觉到脸上血管在突突跳动,体温急剧升高。 红了!这时彻底红闷了! “你们……你们都在看什么?!!” 赵光义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腿上的陈年箭伤。 他龇了龇牙,但更让他难受的是满朝文武那强行压抑却仍不免流露出的古怪眼神。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尴尬?更多的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想造反不成?!!”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帝王威严压住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那……那是当时情势所迫!朕乃一国之君,身系天下安危!若朕当时不幸被俘,我大宋江山顷刻便会陷入动荡,亿万子民将遭涂炭!朕那是为了社稷,为了百姓,忍辱负重,战略性转移!你们懂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试图说服臣子,更说服自己。 “说话!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告诉朕,朕当时有错吗?!” “难道要朕像个匹夫一样,留在那里等死,才是对江山负责吗?!”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群臣被他这通吼得低下头,更加沉默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皇帝确实重要。 但细一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皇帝亲征,本就是大军士气所系、指挥核心。 你倒好,仗打一半,自己先跑没影了,这仗还能赢? 这跟“战略性转移”有一文钱关系吗? 这分明就是畏敌如虎、抛弃将士、独自逃命! 但这话谁敢说?看着赵光义那通红激动、近乎癫狂的样子,此刻绝非直谏之时,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一时之间,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赵光义粗重的喘息声。 许多大臣心中哀叹,苍天啊!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祖宗,这么个陛下! 我们想要唐太宗啊!哪怕有他一半的勇武和用人之明也好啊! 退一步说明朝的太宗朱棣也行啊! 要是朱棣在,哪轮得到辽人逞威风?怕是早就打到上京临潢府去了! 天幕之下,各朝百姓,尤其是宋朝治下的茶楼酒肆之中。 那气氛可就活跃多了,丝毫没有朝堂上的压抑。 哄笑声、议论声、调侃声不绝于耳。 百姓们或许不懂深奥的军国大事,但对这种带点滑稽色彩的故事最是喜闻乐见。 太宗皇帝?那也是皇帝嘛! 皇帝出糗,和平民百姓偷看隔壁老王爬墙被抓一样,都是极佳的谈资和笑料。 第101章 澶渊之盟 【滴答——】 一声清晰的水滴声,如同时间的叩击,打破了天幕的寂静。 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由光影构成的经纬线在天幕上交织延展。 迅速勾勒出一幅覆盖整个视野巨大而精细的三维立体地图! 山脉隆起如巨龙脊背,河流蜿蜒如银色丝带,平原展布如锦绣画毯。 仿佛将整个东亚地貌按比例缩小后悬浮于空中的沙盘模型。 地图上,不同的区域被染上不同的底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醒目的红色线条。 它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自天幕一端游弋而出,沿着黄河中下游的“几”字形河道,小心翼翼地勾勒出一片区域。 这片区域北至白沟河、西至陇西—横山、南至秦岭—淮河、东临大海。 区域中央,两个硕大的楷体字缓缓浮现——【北宋】。 然而,这仅仅是这幅宏大画卷的一角。 七方较大的势力,其疆域轮廓、相对位置、山川形胜,在这幅神奇的地图上一览无余! 而那个代表着华夏正统的北宋,其所占据的红色区域。 在这幅全景图中,非但不显得大一统,反而显得有些局促,甚至寒酸。 它失去了传统的幽云十六州战略屏障,失去了西北的灵夏养马之地,失去了汉唐时控制的西域和辽东。 它的北境被辽国压得喘不过气,西面被西夏不断侵扰,面积远逊于辽、金,甚至看起来比鼎盛时期的吐蕃诸部也不占优势。 “这……这也算是华夏正统?统一的中原王朝?!” 天幕之下,那些生活在宋之前朝代的先辈们。 无论是秦皇汉武,还是唐宗隋祖,乃至春秋战国的诸侯,全都懵了,继而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与难以置信! 西汉,武帝时期。 汉武帝刘彻剑眉紧锁,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块被压缩在黄河以南的红色区域。 又看看那庞然巨物般的辽国疆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混账!这宋朝竟无能至此?!我大汉打下的万里疆土呢?河西走廊呢?河套平原呢?幽云之地呢?全丢了?!就守着这么点地方,也敢腆着脸称大一统?!” 他身边的卫霍二人,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憋屈和怒火。 卫青沉声道:“陛下,观此图,这宋竟连长城防线都未能完全掌控,北疆门户洞开于胡骑之前……这……这如何守得住?” 霍去病年轻气盛,更是首接骂道:“丢人!若是我大汉,即便只剩一兵一卒,也当拼死收复故土!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予人!这宋朝皇帝,莫非都是没卵子的怂包?” 东汉,光武帝时期。 刘秀看着那幅分割的地图,也是摇头叹息:“江山一统,何其难也。然既承天命,自当有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之志。这宋……偏安一隅,强敌环伺,恐非长久之道。” 三国,曹魏。 曹操抚着短须,眯着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异族何时变得如此能打了?竟能将我汉家王朝挤压至此?这宋朝的兵将,莫非都是纸糊泥捏的不成?” 他麾下的猛将也是面面相觑,无法理解。 三国,蜀汉。 刘备望着天幕,忧心忡忡地长叹: “无论如何,这宋朝总归是我汉人正统所系。可这地盘未免太小了些!复兴汉室,何其艰难啊!” 他仿佛从宋朝的困境中,看到了自己复兴汉室事业的另一种艰难可能。 诸葛亮羽扇轻摇,凝视地图良久,紧蹙的眉头反而渐渐舒展开来,他指着地图分析道: “主公勿忧。亮观此宋地,虽不及汉唐广袤,然所据实乃华夏精华所在。” “河北、中原、江淮、江南,皆富庶粮仓,人口稠密。其形胜,进可攻,退可守,根基犹在!”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在替宋朝谋划: “真正大患,在北而不在西。辽、金胡骑,方是心腹之疾。然宋有黄河天险,若能凭河固守,练就强军,广积粮草,任用贤能,未必不能与胡周旋。只要内部不乱,外敌急切难下。假以时日,若有雄主明君振作,二十年间,未必不能扭转乾坤,克复旧土!” 他的分析冷静而充满希望,让刘备等人稍感安慰。 然而,天幕的叙述,很快击碎了诸葛亮的乐观推演。 【从高粱河之战后原本信心十足的宋军】 【开始忌惮辽军的威严,士气大跌】 【面对战败的结果,宋太宗赵光义不信邪,他决定再次北伐】 【公元986年,雍熙北伐正式开始】 【起初宋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收复了河北的益州和涿州】 【随后又计划兵分三路,围攻幽州】 【然而就在此时,宋军粮道却被切断】 【主帅潘美和监军王侁又指挥失误】 【让宋军兵败如山倒,副帅杨业因此战死】 【宋太宗讨债不成,反而给了辽军袭扰边境的借口】 【北伐的失败,使得宋朝的对外战略,从进攻转向了全面防守】 【潘美和王侁也因此成了,杨家将一书中洗不白的大反派】 【公元997年,宋辽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 【宋太宗就先驾鹤西去了,王位留给了他的儿子宋真宗赵恒】 当赵恒出现时,旁白的声音带上一丝辛辣的讽刺: 【如果说宋太宗赵光义在宋朝皇帝中,只是比宋太祖赵匡胤低一个档次】 【那么宋真宗赵恒,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的代名词。】 泰山封禅,华夏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帝王封禅大典。 由此成为历代帝王的至高追求,只有达到秦皇汉武等功绩层次者方可封禅。 当然,这些都是宋朝以前的标准。 至于宋真宗以后的封禅嘛……就不太中了。 毕竟来了个‘加钱封禅法’,彻底脏了‘泰山封禅’的神圣性! 【这次封禅的根源,在于此前三年签订的《澶渊之盟》】 画面显示公元1005年,辽圣宗与萧太后大军南下,深入宋境,威胁汴京。 宋真宗在宰相寇准的极力主张和半强迫下,勉强御驾亲征至澶州。 宋军射杀辽军先锋萧挞凛,大获全胜。 但赵恒畏敌如虎,力主议和。 【那份盟约结束了宋辽之间长达25年的战争,宋真宗一直颇为‘得意’】 盟约内容:宋辽为兄弟之国,宋每年向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在赵恒看来,花了点钱买来和平,很划算。 【直到大臣王钦若评价:‘澶渊之举,以万乘之尊而为城下之盟,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了!’】 【一句话,让宋真宗怏怏不乐】 【看到宋真宗郁闷,王钦若建议封禅】 【苦于没有天降祥瑞,于是他提出人为制造祥瑞的做法】 【宋真宗居然同意了!】 【宋真宗明白,君臣上下自导自演这样一出大剧】 【势必需要一个人的同意,那就是宰相王旦】 【为了获得王旦的支持,宋真宗特地召来王旦饮酒】 【二人酒至半酣时,宋真宗送给王旦一坛酒,告诉他:“您带回家和妻儿一起享用吧!”】 【王旦回到家打开那坛酒,发现里面全是珍珠】 【他当即明白了宋真宗的用意,因此对后来发生的“闹剧”保持了沉默】 第102章 加钱泰山封禅 “???” 正在前线为皇帝鼓气筹划军事的宰相寇准,看到天幕上未来皇帝的这一系列操作。 整个人如遭雷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天幕,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还在苦口婆心,甚至带着几分强迫,才把畏缩不前的宋真宗赵恒“请”到澶州前线。 稳定了军心,取得了射杀辽将的胜利。 他正筹划如何在有利形势下势如破竹,乘胜追击! 可他的好官家呢?转头就给他拉了这么一大坨! 不,是准备拉这么一大坨遗臭万年的祥瑞! “官家!官家啊!!!” 寇准终于爆发出一声悲愤到极点的怒吼,老泪纵横。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老臣拼了命在前线为大宋争一口气。” 你……你却想着用自导自演‘天书祥瑞’,去泰山封禅?!你……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他指着赵恒,痛心疾首:“这是要被天下人耻笑,要被后世子孙唾骂千年、万年的啊!!!你让我寇准,让我大宋满朝文武,以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寇准一生刚直强项,此刻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和无力。 君辱臣死?可若是君主自己上赶着去受辱,甚至拉着全体臣民一起演戏自辱,这臣子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为此撞死在这澶州城头? 赵恒被寇准指着鼻子骂,又被天幕提前剧透了黑历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既尴尬又恼怒,更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羞愤,缩在御座上,呐呐不能言。 北宋,仁宗、神宗、哲宗朝。 这几位后世皇帝时期的大臣们,看到天幕上真宗朝的珍珠贿宰相、天书降祥瑞等戏码。 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纷纷以袖掩面,或低头看鞋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这真是把大宋朝廷的脸,都丢到诸天万界去了! “王相……唉!” 有老臣扼腕叹息。 王旦一代名相,晚年竟因一坛珍珠而失节,默许这等荒唐事,一世清名付诸流水,可悲可叹! 【由宋真宗导演和主演的闹剧,正式开场】 旁白语气充满讽刺。 【公元1008年正月初三一早,宋真宗紧急召集群臣,宣称夜半时分有神人降临】 【‘当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话音未落,侍卫奏报:左承天门檐角惊现包裹黄帛的‘天书’!】 【宋真宗当即率众跪迎,展开黄帛】 【只见‘赵受命,兴于宋,付于恒。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的金字熠熠生辉。】 【这正是宋真宗前去泰山封禅所需要的祥瑞】 【在此之后,接二连三的祥瑞相继出现】 【王旦无奈,只好率领文武百官、藩夷僧道等两万余人,连续五次上表请求宋真宗封禅】 【公元1008年十月,以天书开路,文武百官随行,宋真宗开启了泰山封禅之旅】 场面极其浩大,耗费国库巨资,沿途州县疲于供应。 【宋真宗泰山封禅,心愿达成】 【泰山从此也脏了,沦为与洛水一个档次】 【之后朱元璋再造华夏都不去泰山封禅了,因为太没有档次了】 【就连最自恋的‘十全老人’乾隆都不愿意去,你就想这泰山被宋真宗玷污得有多脏吧】 天幕之下,万朝哗然!尤其是那些视封禅为无上荣耀的帝王。 大秦,始皇时期。 嬴政先是愕然,继而勃然大怒,将手中酒爵狠狠摔碎: “混账东西!安敢如此?!封禅乃祭告天地、彰显圣王功业之神圣大典!” “这宋真宗何德何能?丧权辱国,岁币求安,竟敢行此欺天盗名之事?!”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此等鼠辈,也配踏足泰山?!玷污圣地!朕恨不能……”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冲到泰山封禅的宋真宗面前给他个大嘴巴子 西汉,武帝时期。 汉武帝刘彻也是满脸鄙夷,对卫青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这宋朝的皇帝!” “打了胜仗,还要用钱财买平安,还要自欺欺人,弄虚作假去封禅,妄图粉饰太平!” “可笑!可耻!我大汉从未如此自堕志气,自欺欺人!这宋朝皇帝,骨头都软了!” 东汉,光武帝时期。 “洛水?朕的洛水怎么了?” 汉光武帝刘秀,原本正心情不错地看着天幕,对宋朝的种种囧事报以同情或调侃的微笑。 但当他清晰听到“沦为与洛水一个档次”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然收缩! 位面之子以柔道治国,向来情绪稳定的秀儿,此刻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首窜头顶! “是谁?!是哪个狗贼?!!” 刘秀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和。 带着罕见的惊怒与凌厉,响彻大殿,“什么叫沦为与洛水一个档次,洛水怎么了?!!” 洛水之誓是他刘秀夺取天下过程中,为了招降更始帝部下大将朱鲔。 而亲自在洛阳附近的洛水边设坛发誓,承诺赦免朱鲔及其部众,既往不咎。 朱鲔感其诚意,献城投降。 此举不仅为刘秀和平拿下洛阳这座关键都城。 更树立了他推心置腹,信义著于四海的明主形象,成为政治招降的典范,极大地加速了统一进程。 在刘秀心中,这不仅仅是权宜之计,更是他向天下人展示的代表皇权信用和政治道德的庄严承诺! 是君无戏言的生动体现,是乱世中重建秩序与信任的重要基石! “那是朕向天下万民许下的承诺!是代表皇权神圣,代表言出必行的政治互信啊!” 刘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想象这个誓言被后世哪个傻呗践踏玩弄背弃后是什么情况。 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洛水之誓被玷污,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名誉,更是动摇了一种潜在的政治伦理基础。 他此刻对那个后世的傻呗,产生了更深的厌恶与警惕——这是在掘统治根基的坟啊! 第103章 和珅教你怎么做 大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看到宋真宗的荒唐操作,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取代。 混合着惊愕、庆幸、恶心,还有一丝见了鬼般的荒谬感。 “泰山封禅……怎么……怎么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就在不久前,他还因为文治武功卓著,有过泰山封禅的念头,甚至有些大臣也在鼓动。 他还曾兴致勃勃地讨论过相关礼仪…… 现在想来,脊背发凉! 幸好!幸好天幕提前剧透,幸好自己还没来得及去! 不然的话自己这一世英名,岂不是要跟宋真宗那种货色绑在一起,这也太可怕了! 这简直是把脸伸出去给后人打,还自觉荣耀!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李世民就觉得一阵恶寒。 恨不得把之前所有关于封禅的念头从脑子里抠出去! “泰山封禅,谁爱去谁去!” 李世民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对殿内群臣宣布,更像是对自己发誓。 “朕李世民,就算是四海宾服的天下共主,也决不再起泰山封禅之念!那种被玷污的荣耀,不要也罢!” 这时,一向以直言进谏著称的魏征,却一反常态。 没有趁机怼皇帝以往可能有的好大喜功苗头,反而出列,神色平静而诚恳地宽慰道: “陛下息怒,亦无须介怀。泰山封禅,本不过一仪式耳。” “陛下之功业,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天下万民有目共睹,四海诸国莫不宾服。” “只要陛下始终励精图治,爱民如子,文治武功泽被苍生。” “您的圣名与功绩,自然而然会被抬上比任何封禅都更高的天际,永垂青史,又何须借那己被污损的仪式来证明?” 这话说得既熨帖又格局宏大。 李世民听罢,怔了怔,看着魏征那平静却坚定的目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平时总爱挑自己毛病、说话能噎死人的田舍翁,关键时刻,竟是如此懂自己,如此能抚平自己内心的疙瘩。 “魏卿啊……”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动情,带着罕见的感性。 “是朕着相了,被虚名所累。” “若无魏卿此番提醒,朕险些误入歧途,徒惹后世嗤笑。” “卿真乃朕之明镜,不仅照见得失,更指明正道啊!” 他望着魏征,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和感激。 这一刻,他觉得有魏征这样的臣子,比十个泰山封禅都值! 大宋,太祖年间。 赵匡胤现在不只是亚麻呆住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灵魂出窍,麻木地看着天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弟赵光义高粱河车神的英姿还在眼前晃荡,他儿子赵恒又给他整了这么一出大戏! 怎么又…又…又…又来?!他们老赵家是捅了丢人现眼的马蜂窝吗? 还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专门出产这种卧龙凤雏? 赵匡胤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力。 这下好了,不仅是赵光义这个狗东西不行,他这一支的血脉,都证明了是劣质产品! 以后其他朝代的人提起赵宋皇室,不会区分老大老二,哈哈大笑。 哦,就是那个大怂啊!厉害厉害! 大宋的脸,赵家的脸,算是彻底丢到诸天万界,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反复摩擦了! “啊啊啊啊啊!!!” 赵匡胤猛地抱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像受伤的困兽。 随即,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滔天怒火看着赵光义! “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真是很有想法啊!!!” 赵匡胤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朕今天不把你抽得生活不能自理,朕就不姓赵!” 说完又是一顿太祖长拳殴打赵光义,不仅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警醒自己! 用赵光义和他后代作为反面教材,时刻提醒自己。 不要相信后人的智慧!自己能干完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干完! 绝对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后代会孵出什么样的“惊喜”! 大清,乾隆年间。 人间富贵花、自恋十级学者、盖章狂魔、旅游达人爱新觉罗·弘历,此刻的关注点果然一如既往地清奇。 他自动过滤了那些对宋真宗的口诛笔伐,自动忽略了泰山被封禅玷污。 他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短短的几个字:“就连最自恋的‘十全老人’乾隆……” “和珅!” 乾隆帝立刻坐直了身体,标志性的长脸上露出一不悦的神情。 他唤来身边最善解人意的心腹宠臣:“天幕……方才说朕了?它说朕……‘自恋’?” 他着重强调了“自恋”二字,语气微妙,他想听到自己想要的解读。 和珅多机灵的人啊,瞬间心领神会。 他立刻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崇敬与义愤的表情: “回万岁爷的话,那天幕……哎,不过是后世无知小民的妄言!” “它确实说到了您,但那是它不识真龙!” “在奴才看来,这恰恰证明了主子爷您的伟大独一无二,连后世都不得不提及您的尊号‘十全老人’!” “这普天之下,古往今来,除了主子爷您,还有谁配得上这‘十全’二字?”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谁有您这般文武全才、福寿双全、功盖寰宇?” 他完美地避开了自恋这个可能触雷的词汇,集中火力猛攻乾隆最喜欢的十全武功和古今第一帝的爽点。 果然,乾隆被这番马屁拍得通体舒坦。 那点因为自恋二字产生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还故意矜持地摆了摆手: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朕与历代先贤,各有千秋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天幕内容: “那天幕说的倒也没全错,宋真宗当年干的事情,确实一点都不体面,有失帝王风度。” 他摸了摸自己精心保养的胡须,露出一副“朕很有品味”的表情: “朕原本也思忖过,待天下彻底太平,国富民安之时。” “可效法古之明主,赴泰山一行,祭告天地。” “将我大清之昌盛,朕之十全武功,昭示于天下。” “也好与那些汉人帝王们……咳咳,交流一下治国心得。可如今一看宋真宗这档子事……”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整个一索然无味!好好的封禅大典,被他搞得跟市井戏班搭台唱戏一般,没的沾染了一身俗气!不去也罢!” “万岁爷圣明!” 和珅立刻跟上,表情无比真诚。 “您就是古往今来第一帝!什么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在您这十全武功面前,那都是略逊风骚!” “您根本无需借那已被污损的泰山来彰显功业,您的功业,早已铭刻在江山社稷、万民心间了!!” “哈哈哈哈!好奴才,会说话!” 乾隆被哄得开心,随手拿起案头一柄温润的玉如意。 “赏你了!就你会体察朕心!” “谢万岁爷隆恩!” 和珅恭敬接过,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 看,这就叫高情商应对! 把雷区变夸夸区,把皇帝的虚荣心伺候得舒舒服服,赏赐自然源源不断。 第104章 靖康之耻 就在万朝时空的嘲笑声和怒骂声声尚未完全平息。 仍在为宋真宗那场荒唐的“加钱封禅”议论纷纷之际。 天幕的光影,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拧动,所有流动的画面瞬间破碎重组。 那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讽刺的淡金色调,陡然被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暗红与玄黑所取代。 一股冰冷肃杀仿佛浸透了无尽血泪与屈辱的气息,透过天幕,弥漫开来,让所有观者心头猛地一紧。 紧接着,四个笔画狰狞、仿佛用凝固的鲜血和破碎的骨头拼凑而成的大字。 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轰然占据了整个天幕中央—— 靖!康!之!耻! 每一个字都大如山川,猩红刺目,笔锋间仿佛有冤魂在哭嚎,有铁蹄在践踏,有文明在崩塌。 仅仅是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人,瞬间血液逆流,头皮发麻! 【公元1100年,北宋的皇位上坐上了一位】 【爱搞土木工程的文青,宋徽宗赵佶】 【这位徽宗皇帝朝政一问三不知】 【但逛青楼、修万岁山、收花石纲则头头是道】 【至于朝政,他选择外包给奸臣蔡京】 【在蔡京的胡作非为之下,民间起义不断】 【《水浒传》中提及的宋江起义,就是在此时爆发的】 【公元1118年,心血来潮的宋徽宗决定联金攻辽】 【然而他没想到,灭掉辽后,金国竟直接兵分两路,南下攻宋】 【见此情景,宋徽宗吓得直接传位给儿子,宋钦宗赵桓】 【以为当了太上皇,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公元1127年,历经金人两度进攻后,开封城被攻破】 【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 天幕上,画面骤变! 两道粗大如同嗜血猛兽獠牙般的猩红色箭头,猛然从金国境内迸发。 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向代表着北宋的那片红色区域! 西路 自云州出发,箭头凌厉,连克太原、隆德、孟津! 至孟津后,竟兵分两路,一路向西猛攻洛阳,进逼潼关,意图锁死关中宋军东进勤王之路。 另一路则毫不犹豫,首扑开封! 东路: 自保州出发,势如破竹,连下中山、真定、大名、濮阳…… 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跨过黄河天堑,与西路军会师于开封城下! “这……这!!!” 一直冷静分析、试图为宋朝寻找一线生机的诸葛亮。 此刻看着天幕上那两条迅疾如电,几乎是以电光般速度推进的红色箭头。 整个人如遭雷击,羽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那双能洞察天下大势的睿智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震惊,还有一丝茫然! “九月出兵,十月便连下太原、中山等雄城要地,渡过黄河天险兵临汴京?!” 诸葛亮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指着地图,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如何可能?!纵是金人铁骑再锐,攻城拔寨,渡河越险,岂能如入无人之境?!难不成……”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浮现:“难不成这宋军,非但未曾抵挡,反而一路大开城门,护送金军过来不成?!” 他无法理解! 这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违背了地理常识,更违背了一个正常国家在面临外敌入侵时应有的最低限度的反应!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这简直是集体失魂! 是国家机器与防御意志的彻底瘫痪!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腾”地一下从御榻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连面前的案几都被带歪。 他死死盯着那进军路线,尤其是西路箭头在太原处的短暂停留后继续狂飙的轨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原……太原坚城,怎会……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攻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捋胡须,因为过于震惊和用力,竟嗤啦一声,真真切切地薅下了好几根宝贵的胡须,疼得他嘴角一抽,却浑然未觉。 “还有这黄河!” 李世民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水军呢?怎么就……就这么让金人过来了?!” “这究竟是金人太猛,猛到超越了朕的理解,还是这宋军……弱到了连土鸡瓦狗都不如的地步?!” 他征战一生,见过溃败,见过险境,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迅速、如此一边倒的崩溃! 这简直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武装游行!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这宋朝的武备松弛、军无战心,究竟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大汉,武帝时期。 “废物!全都是废物!废物点心!!” 汉武帝刘彻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指着天幕上那两条刺眼的红线,手指都在发抖。 他猛地一挥袖,将御案上的竹简、笔墨扫落一地,砰砰作响。 “这宋朝的君臣,这汴梁的守军,他们的脊梁骨呢?他们的血性呢?!” “都他妈被汴河的暖风泡成豆腐渣了吗?!啊?!” 刘彻简直要气疯了,这种溃败速度,这种都城防御形同虚设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这不是战败,这是将祖宗基业、亿万黎民、整个文明的尊严,亲手捧给了敌人,还嫌对方拿得不够快! 然而,天幕所展现的,仅仅是无能吗? 不,接下来的画面,才是真正将耻字,用最血腥的方式,刻入了华夏历史的骨髓之中! 【靖康二年,开封城破,金人在城內大肆搜刮】 旁白的声音,此刻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最沉重的阴云。 【接下来发生的,不是激烈的巷战,不是悲壮的殉国】 【而是一场长达数月针对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都市的令人发指的掠夺勒索与摧残】 画面变得昏暗,充满了压抑与恐惧。 金军的铁蹄在汴梁街道上横行,哭喊声西起。 【金人首先索要的,是天文数字的‘犒军费’】 【金一千万锭,银两千万锭,帛一千万匹,这根本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数字】 【于是,地狱般的景象出现了】 【因为国库和民间根本搜刮不出足够金银,为了凑齐交给女真退军的钱财】 【以宰相何栗为首的宋朝官员,竟奉金人之命,下达了泯灭人性的命令以人抵债】 【以汴梁城中的女子,折算金银】 “以……以女子抵债?!” 万朝时空,无数人失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画面中,一队队原本应该保家卫国的宋军士兵,此刻却红着眼睛,手持兵器,挨家挨户踹门而入! 他们不再面对外敌,而是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同胞,对准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女子! 稍有姿色的少女少妇,被他们如同牲口般从家中拖拽出来。 不顾其家人哭天抢地的哀求和反抗,用绳索捆绑,串成长队。 母亲的哭喊,丈夫的怒吼,孩童的尖叫,与士兵的呵斥,皮鞭的抽打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 【上至皇宫内苑的帝妃、公主、宫女,下至民间稍有姿色的民女、甚至娼妓,无一幸免】 【超过一万五千名汴梁女子,在这场由国家政权主导的赤裸裸的人口贩卖中】 【被明码标价,当作货物,分批送入城外的金军大营】 天幕上,甚至出现了一份冰冷的、散发着罪恶气息的“价目表”: 帝姬(公主)、王妃:一人抵金一千锭。 宗姬(郡主):一人抵金五百锭。 族姬(县主):一人抵金二百锭。 宫女:一人抵金一百锭。 …… “畜生!禽兽不如!!!” 这一刻,无论是哪个朝代,无论男女老少。 但凡心中还有一丝良知与血性,都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与悲鸣! 这已经不是战败国的屈辱,这是文明底线被彻底践踏,是人伦纲常的彻底崩塌! 是执政者将子民,甚至将自己的骨肉至亲,亲手推向火坑最极致的无耻与懦弱! 【送入金营的女子,命运之悲惨,难以用言语形容万一】 【仅举一例:茂德帝姬,名赵福金,宋徽宗第五女,以美貌著称】 【城破后,她的哥哥宋钦宗赵桓,为了讨好金军统帅完颜宗望,求得活命】 【竟与开封府尹徐秉哲合谋,将茂德帝姬灌醉,强行送入完颜宗望营中】 【不过两年,完颜宗望病死。赵福金被当作物品,转赠给金国另一权贵完颜希尹】 【史载,这位曾经的大宋公主,最后的结局是——‘谷道破裂而死’】 【死时,年仅二十二岁。】 “谷道破裂而死”! 这五个字,如同五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所有观众的灵魂上! 那意味着怎样非人的折磨与凌虐?无法想象,不敢想象! 【而茂德帝姬赵福金的遭遇,绝非个例】 【她是所有被送入金营女子命运的缩影】 【是汴梁乃至整个沦陷的北方地区,无数大宋女子悲惨遭遇的集中体现!】 【她们的哭喊,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她们的苦难,成了这个王朝最黑暗的注脚】 第105章 雪乡二圣 大宋,太祖年间。 “噗——!!!” 一直强撑着、脸色灰败如死的赵匡胤,在看到“以女子抵债”的画面,听到茂德帝姬的遭遇时。 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一大口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 如同喷泉般从喉咙里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御案,染红了明黄的龙袍! “呃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的嘶嚎。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从龙椅上滑落,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淌,他浑身上下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那冲破了他承受极限的的愤怒、耻辱与绝望! “畜生啊……全他妈是一群畜生!!!” 赵匡胤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挣扎着抬起头。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天幕,又猛地转向地上鼻青脸肿的赵光义,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 “朕要杀了他们!朕要把那些金狗,一个不留,全部杀光!斩尽杀绝!!!” 他咆哮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气血翻腾和伤痛而再次踉跄。 “还有赵佶!赵桓!那两个丢尽祖宗脸面,将子民妻女送入虎口的畜生!懦夫!” “他们也配姓赵?!也配当皇帝?!” “朕要剐了他们!把他们千刀万剮,剁碎了喂狗!!!” 极致的愤怒与耻辱,让他对这两个人产生了刻骨的憎恨。 他猛地看向赵光义,这个一切劣质血脉的源头,眼中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愤怒。 “都是你!都是你这孽障开的坏头!生出的都是些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 赵匡胤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再次爬起,如同疯虎般扑向赵光义。 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厉! “朕打!朕打死你这祸根!打死你这赵家耻辱的源头!!” 殿中群臣,此刻早已不是掩面叹息,而是彻底失语,面如死灰。 许多人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压抑的、悲怆的呜咽。 国威沦丧至此,君辱臣死? 不,这已经不是君辱,这是整个民族、整个文明被踩在泥泞里,被剥光了所有尊严,肆意凌辱! 他们身为臣子,与有耻焉! 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金军在榨干了汴梁最后一滴油水,蹂躏了无数女子之后,并未满足】 天幕的画面,走向了最后也是最冰冷的终结。 【他们翻脸无情,首接逼迫宋朝,交出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父子本人】 【而那位开封府尹王时雍,再次不负众望】 【亲自带兵,将徽、钦二帝,以及其余皇子、妃嫔等】 【如数搜捕出来,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金军大营。】 【至此,靖康二年四月,金军押解着包括两位皇帝在内的大量俘虏】 【以及抢掠来的无数金银财宝、典籍文物、工匠艺人,北返】 【北宋,实质性灭亡】 画面上,是长长的、凄凉的俘虏队伍,在皮鞭和呵斥声中,蹒跚北去。 曾经的帝王,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宫殿,是破碎的山河,是无数冤魂的哭泣。 【徽、钦二帝,作为后来明朝土木堡之变中被俘的明英宗朱祁镇的前辈】 【开启了前往东北苦寒之地的留学生涯】 【至于为何他们不敢自杀殉国,以全名节?】旁白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鄙夷。 【很简单,他们但凡有一人,有哪怕半分殉国的勇气与血性】 【大宋或许会败,但绝不至于发生如此彻底如此屈辱的‘靖康之变’】 【他们的苟且,他们的懦弱,是这场灾难最关键催化剂!】 【一路长途跋涉,受尽屈辱与折磨】 【徽、钦二宗被带到了金国当时的都城上京会宁府】 【这里的冬天,最冷时可达零下西十度左右,是名副其实的‘雪乡’。】 【因此,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这对难父难子,也被后世‘亲切地’称之为——】 天幕上,出现两个穿着破烂皮裘、蜷缩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的身影,旁边配上巨大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艺术字: 【“雪!乡!二!圣!”】 “雪乡二圣”!! 这四个字,如同最终判决,为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宋朝堕落史。 画上了一个冰冷耻辱而又充满黑色幽默的句号。 天幕之下,北宋,神宗年间。 宋神宗赵顼,看着天幕上自己那个“才华横溢”的儿子赵佶,以及孙子赵桓的最终结局。 看着“雪乡二圣”的称号,他脸色先是涨红,继而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殿中烛火下闪着寒光。 “赵佶……赵佶!!!” 赵顼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痛苦、愤怒与决绝。 “孽障!孽障啊!!!朕今日……今日就杀了你这未来的祸根!” “为大宋除害!为赵家清理门户!杀儿证道,以谢天下!!!” 他竟真的持剑,跌跌撞撞地向后宫方向冲去,群臣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拼死阻拦。 “官家!官家不可啊!那是未来之事!未来之事啊!” “滚开!此等亡国灭种之孽种,留之何用?!留之何用啊!!!” 大明,代宗年间,南宫。 被软禁的朱祁镇,看着天幕上“雪乡二圣”的狼狈模样。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竟然勾起一丝不屑的的弧度。 “哼,‘雪乡二圣’?”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也配跟朕比?朕在草原,那是做客!也先对朕以礼相待!” “你们呢?在冰天雪地里啃冻馁,苟延残喘,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他仿佛找到了某种心理安慰,挺了挺胸脯: “若不是有你们这两个废物垫底,朕怕是要坐实了昏君第一把交椅。” 还好有你们两个前辈在,朕……朕不是最丢人的那个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自嘲与麻木的复杂神情。 历史就是如此荒诞,比烂之中,竟也能找到一丝可悲的“慰藉”。 天幕之上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靖康之耻”。 及其后所承载的无尽血泪、屈辱,都成了最深刻的烙印,永远留在了万朝时空,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繁华如何?文化如何?经济如何? 若无强大的武力捍卫,若无坚挺的民族脊梁,若无血性君王。 一切富庶与文明,在虎狼之师的铁蹄下,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待掠的财富,待辱的女子。 第106章 完颜构 天幕的叹息,低沉而悠长,仿佛承载了千年未化的积雪,压在所有观众心头。 【我们对宋朝的意难平,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些帝王的耻辱吗?】 那声音不再激烈,却更显沉痛,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剖开更深的疮疤。 【徽、钦二宗那样的废物,见到金人便纳头就拜,骨头软成了烂泥】 【他们可恨,可耻,但他们……配不上意难平这三个字】 【真正让我们千载之下,仍感锥心之痛,意难平的......】 【是那些在金人铁蹄下哀嚎无助的芸芸众生,是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最终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的忠臣良将】 画面陡然切换,不再是宫廷朝堂,而是广袤的中原大地,是烟火人间的市井村落。 然而,此刻的人间,已是炼狱。 “哈哈哈,杀啊!杀光这些懦弱的宋人!金银财宝都是我们的” “宋人软弱至此,合该由我大金勇士,来主宰这世界!” “如此丰饶的江山,岂能留给这些只知吟风弄月、骨头里都没三两钙的废物!” 金军骑兵纵横驰骋,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寒光。 村庄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 田野里,道路上,到处是奔逃的百姓,哭喊声、哀嚎声、金兵猖狂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老人被马蹄践踏,孩童被挑在枪尖,妇女被拖拽着头发拉入营帐…… 血色浸透了泥土,染红了溪流,甚至将那西垂的天际,都晕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跑?往哪里跑?你们的皇帝老子都在我们手里像狗一样牵着!” “你们的朝廷早就把你们卖了!哈哈哈,反抗?拿什么反抗!” 金兵的叫嚣如同恶鬼的嘶鸣,刺穿着每一个观者的耳膜。 那是一场针对平民赤裸裸的屠杀与劫掠! 文明的外衣被彻底撕碎,暴露出最原始的野蛮与残忍。 大秦,始皇年间。 “混账!!” 嬴政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天幕烧穿。 “这些畜生,此乃禽兽之行!禽兽不如!” 这样的暴行让他感到极度的厌恶与愤怒。他 仿佛看到的是自己治下,那些辛勤耕战的秦人子民,遭受如此厄运。 大汉,武帝年间。 “不管是谁也好!给朕来人!来人救救他们啊!!!” 汉武帝刘彻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生要强,毕生以击垮匈奴为目标,正是因为看不得异族在汉家土地上耀武扬威。 即便是和亲,也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而此刻,目睹后世汉家苗裔被如同猪羊般宰杀凌辱,那种屈辱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猛地抓住身边卫青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仲卿!若你在此……若你在……” 卫青双眼含泪,死死咬着牙关,重重顿首:“陛下!臣……臣恨不能身生双翼,飞越时空,屠尽此等豺狼!” 年轻的霍去病更是如同受伤的豹子,猛地一拳砸在殿中粗大的梁柱之上! “嘭!嘭!嘭!” 一拳接着一拳,指骨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 “这些异族,该杀!!!” 他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 “那匈奴当初何等嚣张,还不是被我们打得哭爹喊娘,远遁漠北!” “这金人……这金人难道真是铜头铁臂,不可战胜?!”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那是一种内心被碾碎的剧痛。 大唐,贞观年间。 “畜生!朕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开创煌煌大唐,何时见过汉家子民被外族如此踩在脚下肆意蹂躏? “他们怎么敢?!那都是我华夏的子孙!!” 他怒吼着,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而当天幕上,那低沉旁白再次响起,念出那句诗时,李世民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正如大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所写:积愤有时歌易水,孤忠无路哭昭陵】 【每当大宋的忠臣志士,报国无门,蒙受冤屈,满腔悲愤无处倾诉之时】 【他们便会跑到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之前,痛哭流涕!】 李世民喃喃重复,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幕,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朕的陵寝?他们……他们跑到朕的陵前痛哭?” 画面中,几个身穿宋人衣冠、形容憔悴的身影,在陵前长跪不起。 悲声泣血,风雪吹拂着他们的衣袍,更显孤绝与悲凉。 “他们都听到了吗?” 李世民猛地转身,对着满殿文武,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酸楚。 “他们在哭昭陵!他们说那是朕的陵寝!” “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才会……才会想到朕这个前朝的皇帝,跑到几百年前的陵墓前去哭诉啊!!” 说到这里,这位铁血帝王,竟也控制不住,两行热泪潸然而下! 那眼泪,是为后世子孙所受的苦难而流,是为那些孤忠无路的志士而流! “陛下!” 魏征、房玄龄等重臣,此刻也是悲痛欲绝,眼眶湿润。 他们跟随李世民开创盛世,何曾想过后世会沦落至此? 李靖、秦琼等猛将,更是目眦欲裂,拳头紧握! 恨不能立刻披甲执锐,杀进那天幕之中,用手中的马槊横刀,告诉那些金人什么叫大唐天威! “杀!杀光那些胡虏!” 程咬金须发皆张,哇呀呀暴叫。 万朝时空,无数观众此刻都感受到了那种穿透灵魂的屈辱与共情。 那惨烈的画面,那无助的哭喊,那忠臣哭诉前朝陵墓的悲凉…… 这一切太过真实,太过震撼,让许多感性之人忍不住掩面哭泣,更多人则是胸中堵着一口闷气,不吐不快。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之中,天幕的光影,骤然发生了剧变! 【靖康之难中,金人基本上把大宋宗室一网打尽】 【但他们却无意间放过了一条大鱼-康王赵构】 【侥幸逃脱的赵构,不但成功捡漏了皇位】 【还与金朝展开了,你追我逃的游戏】 旁白的声音在这里,带上一丝极其微妙的语气。 【温馨提示,这里的康王赵构就是《绍宋》中宋世祖赵玖的原型】 【当然——】 语气急转直下,变得冰冷而充满鄙夷。 【历史上真实的这个赵构,给里那位雄才大略的赵玖提鞋都不配】 【后世百姓,更愿意送他另一个响亮的名字——】 天幕上,三个饱含唾弃的大字轰然显现: 【完!颜!构!】 “完颜构?” 万朝众人一愣,随即恍然,继而涌起更深的厌恶与不祥预感。 以敌国之姓冠之,这是何等的讽刺与否定! 【为什么?】 【因为他与奸相秦桧一起害死了大宋当时最锋利的一把战刀,最坚挺的一根脊梁】 【大宋的抗金名将,也是民族英雄——岳飞!】 第107章 岳飞!岳武穆! 轰——隆——!!!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天幕之上,毫无征兆地燃起了冲天烈火! 那火焰并非毁灭,而是带着一种悲壮净化般的力量,仿佛要焚烧尽世间一切污秽与不公! 熊熊烈焰之中,一杆沥泉神枪,如同赤色蛟龙,破火而出! 枪尖所向,寒芒点点,精准无比地穿过无数金兵将领的咽喉,带起一蓬蓬血雨! 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在无数金兵惊恐万状、如同见到魔神降临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身影,仿佛自九天陨落,又似从血海深处踏出,重重地砸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烟尘与血雾稍稍散去,显出来人的真容。 那是一位将军。 他身披斑驳破碎的宋军战甲,甲片上浸满了暗红近黑的血渍,仿佛整个人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圆睁,眼神亮如寒星,又似燃烧的烈火! 扫视之间,睥睨八方,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那目光中的杀意与威严,让隔着天幕的观者都感到心神震颤! 他单手持枪,巍然立于尸骸之上,仿佛一尊浴血而生的战神。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他背后,那残破的征袍之下。 隐隐有四个仿佛用鲜血书就、却又在战火与信念中焕发出夺目金光的大字—— 尽!忠!报!国! “吾乃,岳飞,岳鹏举是也!” 将军声如洪钟,震得四周金兵耳膜生疼,下意识地后退。 “背嵬军,何在?!” “背嵬军在此!!!” “在此!!!” “在此——!!!”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从将军身后传来! 只见火光与烟尘之中,一列列、一排排同样浑身浴血却杀气冲霄的彪悍士卒。 如同从地狱中归来的修罗,高举着兵戈,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前方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上。 那眼神中的狂热与信任,仿佛能融化钢铁,而他们看向金兵的眼神,则冰冷如视死人! “随我——” 岳飞手中长枪向前一指,枪尖所向,正是金军最密集、旗帜最显赫之处,“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直捣黄龙!!!” 排山倒海的呐喊声中,岳家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一柄烧红的尖刀。 他们以岳飞为锋矢,向着不可一世的金军,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决死冲锋! 那冲锋的态势,那磅礴的气势,那“尽忠报国”的四个金字,深深地烙印在万朝观者的心中! 伴随着这气吞山河的画面,一首激昂悲壮千古传诵的《满江红》! 以苍凉浑厚的男声吟唱而出,响彻万朝时空!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歌声达到最高潮,画面也定格在岳飞于朱仙镇大破金军,汴京遥遥在望。 无数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激动时刻! 希望,从未如此耀眼! “好!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好一个‘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万朝时空,不知多少热血男儿拍案而起,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股气概,这首词魂,简首道尽了他们心中对靖康之耻的所有愤懑,与对未来重整河山的全部渴望! 画面流转,开始以沉静而充满敬意的口吻,叙述岳飞的一生: 【北宋崇宁两年的二月,河南汤阴县的一个普通农家迎来了新生儿,他的父母为他取名为岳飞】 【这个少年天生勇武,力大无穷】 【他曾拜周同和陈广为师,学习刀枪骑射】 【二十岁的岳飞选择投军报国,他经过选拔,成为大宋的一名敢战士】 【四年后,金军攻破太原,南下围困开封】 【从平定军中突围回乡的岳飞目睹了金人对百姓的杀戮】 【老母亲在他的后背刺上尽忠报国四字,勉励他积极抗金】 【靖康二年的四月,金军从被洗劫一空的汴京撤出,带着徽、钦二帝北上】 【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变】 【这一年五月,刚继位的赵构便准备避战南迁】 【时年二十五岁的岳飞得知消息后,不顾自己官卑职低,也要向赵构越级上书】 【他请求赵构亲率六军北渡,恢复中原】 【然而他的耿耿丹心,却只唤得“小臣越职,非所宜言”的八字批语】 【但他的抗金决心并未因此动摇】 【三年时间里,他先后跟随张所和宗泽多次击败金兵】 【不过,金兵虽已败退,北伐却难以成行】 【宗泽上书北伐的奏章达二十四次,却始终没有得到赵构的支持】 【宗泽忧愤成疾,临终前三呼‘过河!过河!过河!’而亡,闻者无不落泪】 “过河!过河!过河!” 这悲怆的呼喊,仿佛穿透历史,回荡在天幕之下,让无数人为之动容心碎。 【宗泽去世后,抗金形势不断恶化】 【一支名为岳家军的部队挽救了危局】 【岳飞率军在牛头山大破金兵,在收复建康后,他在越州见到了赵构】 【这是君臣的第一次会面】 【三年后,在平定各地的叛乱之后,岳飞着手北伐】 【次年初春,他将赵宋王旗再度插上沦陷之土,襄阳六郡重归宋廷】 北宋,太祖年间。 原本气息萎靡,瘫坐在地的赵匡胤,看到岳飞横空出世,大杀四方的英姿! 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坐直了身体! 灰败的脸上骤然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又绝处逢生般的光芒! “这……这……这是我大宋的将军?!” 他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激动。 “如此神威!如此军容!这领兵作战的气势,这麾下儿郎的彪悍……竟……竟不亚于朕当年!” 他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刺破苍穹的曙光,一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激烈地搏动起来。 有这样的统帅,有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输?! 怎么可能让金人猖獗?!光复河山,指日可待啊!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另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同冰水般浇了下来,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除非……除非那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个瞎子!是个傻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可救药的蠢货、懦夫、傻呗!!! 赵匡胤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他嘴唇哆嗦着,他猛地转头,再次死死盯住天幕。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那个绰号——“完颜构”! 天幕的叙述,无情地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 第108章 赵玖还是赵构? 【绍兴八年冬,秦桧代表宋高宗跪在金人脚下,南宋向金国奉表称臣】 【不过,赵构和秦桧的太平幻梦很快又被惊醒】 【绍兴十年的五月,金熙宗撕毁和约,完颜宗弼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宋高宗命岳家军火速支援】 【岳飞接下了出师诏书,亲率子弟兵北伐中原】 【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对完颜宗弼形成了六面包围】 【然而,历史总是充满了遗憾】 【就在岳家军进抵朱仙镇,金兵遁逃之时】 【他却在一天之内接连收到十二道金字令牌】 【在朝廷的强压之下,他不得不下令班师】 【百姓拦阻在他的马前,哭声震野,作为胜利方的南宋选择主动求和】 【他被罢去了兵权,秦桧以莫须有的说法诬陷他蓄意谋反】 大唐,贞观年间。 “还有高手?!” 李世民整个人都惊得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事情! 胜利在望,一日十二道金牌强令班师?! 这操作,简直超出了任何正常人类的脑回路! 大秦,始皇年间。 “莫须有?!”嬴政眉头紧锁,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荒谬与冰冷的神情。 他看向殿下的群臣,“诸位,这‘莫须有’,是何律法?何罪名?” 李斯躬身,脸色也是极其难看,身为法家代表,他一生讲究律条清晰。 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首冲脑门,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解释: “陛下……此……此非律法之词。” “按字面解,或是‘或许有’、‘恐怕有’之意。” “简直……简直荒谬绝伦!儿戏国法,践踏纲常!” 而旁边的刘季则是一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陛下,乃公本来以为这辈子已经够见多识广了,但这样的傻呗乃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呵……好一个‘莫须有’!” 嬴政气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无比。 “好一个宋高宗,好一个秦桧!自毁长城,莫过于此!千古奇冤,莫过于此!” 【曾经一度挽救宋廷,几乎光复中原的岳飞,却遭到了自己人的陷害和毒打】 【公元1142年的1月27日,一生忠心为国的岳飞,在大理寺的狱中被残酷杀害】 天幕上,出现一张残破的纸页,上面以遒劲却带着无尽悲凉的笔触写着“” 【天曰昭昭,天曰昭昭!—岳飞绝笔】 【身为农家之子,少年苦练武艺】 【二十岁从军报国,三十一岁出师北伐】 【三十七岁挺进中原,三十九岁含冤遇害】 【岳飞走完了自己壮怀激烈的一生,他的英魂热血已经渗进中国人的体内,千古不息而世代相传】 天幕的画面,定格在岳飞那双即便在狱中也依旧明亮如星的眼睛上。 万朝时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之后,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憋闷、更加意难平的巨大悲愤与窒息感! 岳飞的遭遇,是彻头彻尾的最令人作呕的背叛与谋杀! 是自毁长城!是亲者痛仇者快! 是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人气得吐血三升的千古奇冤! 北宋的诸位帝王,包括刚刚燃起希望的赵匡胤。 此刻全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天幕上那最终昏暗的牢狱画面。 “莫……须……有……” 赵匡胤嘴唇翕动,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他忽然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诸位爱卿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散去。 “朕……朕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了?还是……被气糊涂了?” “朕刚才听到的都是什么?十二道金牌下令班师回朝?” “赵构……真的是我大宋的皇帝?真的……不是金人派来的细作?走狗?啊?” 他环视西周,群臣全部低头,无人敢应,殿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 赵匡胤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逆血再次涌上喉头,他眼前阵阵发黑。 一旁的太医见状,再顾不得许多,连忙扑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几颗“速效救心丸”强行灌入赵匡胤口中。 对于赵匡胤此刻的心情,殿中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别说太祖皇帝了,就算是他们这些臣子看了,也想立刻冲到那个时空,将赵构、秦桧等人千刀万剮! 什么“完颜构”,这外号真是取得恰如其分,入骨三分!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赵构抓起来!!让他跪着!让他赎罪! 让他承受比雪乡二圣更甚千倍万倍的痛苦! 就在这万朝时空被无边的悲愤与意难平所笼罩之时。 画面,毫无征兆地,跳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充满现代气息的道观景区。 一名普通的大学生赵玖,正趁着假期,优哉游哉地在古观中游览。 道观古木参天,环境清幽,但他走着走着,莫名感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寒意从后背掠过。 “阿嚏!” 他打了个哆嗦,疑惑地挠了挠头,四下张望。 七月的天气,即便在树荫下也有些闷热,这冷飕飕的感觉是哪儿来的? 空调风?不对啊,这是露天景区。 他也没太在意,继续晃悠,很快来到了观中一处九龙井旁。 据说这口井历史悠久,颇有灵异传说。 就在他探头探脑,想看看这古井有什么特别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井口的石栏上,似乎坐着个……东西? 赵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熬夜打游戏出现了幻觉。 那井栏上,坐着一个粉丝头发,通体雪白且毛发蓬松的玩偶? 不,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睿智还有四分呆萌的粉毛双马尾脸,那抱着个欧润吉啃得正欢的姿态…… “D……Doro?!!” 赵玖脱口而出,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这不是那个二次元圈里著名的的梗角色,被无数二创玩坏的Doro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活的?! 就在赵玖懵逼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确认不是做梦时—— 井栏上的Doro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停下了欧润吉的动作,转过头。 用那双仿佛看透一切(实则可能是睿智)的星星眼,智慧地看向他。 然后,在赵玖更加惊骇的目光中,Doro竟然抬起一只小爪子,对着他,极其人性化地勾了勾手指! 紧接着,她做出了那个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动作。 小爪子屈起,对着赵玖,做出了那个充满魔性挑衅意味的姿势: 你~过~来~啊~~! 赵玖:“???” 赵玖彻底懵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眼神询问:是……叫我? Doro幅度很小,但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赵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反正看起来也不像有危险的样子,而且这经历太离奇了,说不定真是自己出现了什么认知偏差。 他鼓起勇气,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荒诞感,朝井边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井边,距离Doro只有几步远的时候,Doro抬起小手指了指井内,示意他往里看。 赵玖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依言微微弯腰,探头朝那深不见底、幽暗深邃的九龙井里望去。 井水映着天光,微微荡漾,除了自己的倒影和几片落叶,什么特别的也没有。 “没什么啊……” 他刚嘟囔着抬起头,想问问Doro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天空中的景象。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脖子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向天空。 然后,他的嘴巴缓缓张大,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天空中,悬浮着一辆车。 不是飞机,不是飞艇,就是一辆车。一辆造型非常独特通体闪烁着晃眼土豪金色泽的大运? 没错就是穿越者必备的大运!如果薛渊在这里,肯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此时天上那辆黄金大运,就是当时送他穿越的那个 赵玖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天上……飞着一辆……黄金大运?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愚人节吗?还是我其实还没睡醒? 正当他目瞪口呆怀疑人生之际,身边忽然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带着橙子的清香。 赵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还坐在井栏上的Doro,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那辆悬浮在空中的黄金大运驾驶舱位置,闪过一道微弱的粉色光芒。 Doro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辆黄金大运的驾驶座上! 她透过那夸张的前挡风玻璃,对着下方彻底傻眼的赵玖,再次露出了那种狡黠的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然后,她又双叒叕一次,抬起了小手。 对着赵玖,做出了那个跟薛渊当时一样意义不明的手势。 (准备好哦~) 下一秒,那辆悬浮的黄金大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嗡鸣。 车头缓缓调转,首首对准了站在九龙井边的赵玖! 赵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他转身想跑! 然而,太迟了。 Doro在驾驶座上,轻轻踩下了某个看不见的油门。 黄金大运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穿越时空的流星,又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黄金巨兽。 以与其笨重外形完全不符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赵玖狠狠撞了过来! “卧槽——等......!!!” 赵玖的“等”字还没喊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震惊与不解的惊呼。 金光,淹没了一切。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失控的火车正面撞击,又像是被投入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金色旋涡。 天旋地转,光影扭曲,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属于Doro的轻哼。 随即,是无边的黑暗,和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失重般的下坠感。 “噗通!” 一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的落水声,在幽深的九龙井中回荡了一下,旋即被古井的深邃所吞没。 井边,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个被啃了一半的欧润吉,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在阳光下反射着湿润的光泽。 微风拂过,古庙的檐角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荒诞离奇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第109章 你们的可达鸭到货了,请签收 平行时空,北宋应天府,康王府邸。 刚刚被天幕剧透未来、正心烦意乱、在散心试图平复心情的康王赵构。 不知为何,走到了府中花园那口枯井旁。 他想起天幕上自己所做的所有事,心中思绪万千,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忽然,一阵没来由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脚下一软,惊呼一声,竟然直直朝着那口深井栽了下去! “啊!!救命!!!” 沉闷的呼喊声,在康王府的花园深井中响起。 天幕光华流转,涟漪扩散。 片刻之后,天幕重归平静,两个画面彻底融在了一起。 赵构和赵玖,一古一今,在不同的时空,落入了不同的井中。 历史的深潭,泛起了无人察觉的、微妙的涟漪。 北宋,靖康元年。 殿内原本因天幕播放的岳飞之死而弥漫的悲愤和死寂气氛,被一股更加强烈的震荡彻底搅乱重塑! 只见那天幕之上,原本分隔显示的现代大学生赵玖被黄金大运撞入九龙井。 与康王赵构于失足跌入王府深井的两个画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琉璃碎片。 开始旋转靠近边缘泛起奇异的波纹流光! 殿中所有目光,无论此前是呆滞和悲愤还是惶恐,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屏住了呼吸。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共鸣音自天幕传来,仿佛两个时空的壁垒在被强行叩击摩擦。 紧接着,在两幅画面接触的中心点,爆发出并不刺眼却无比纯粹的白光! 那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淹没了画面细节,只剩下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光的海洋中沉浮、靠近…… “合……合二为一了?!” 有大臣失声惊叫,声音因过度震惊而扭曲。 “赵玖……赵构……天哪,天幕这是什么意思?!” 更多人感到头皮发麻,一种超越理解范畴的神迹正在眼前发生,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太上皇赵佶和皇帝赵桓父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两张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茫然的苍白。 赵佶手中的玉如意“当啷”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浑然未觉。 赵桓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龙袍的下摆,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微微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来自千年之后、被天幕誉为宋世祖英明神武的赵玖。 一个当下时空未来被天幕痛斥为完颜构昏聩怯懦的赵构。 两个截然不同的影像,竟然在天幕的神力下,融合了? 这意味着什么?是启示?还是……某种关乎当下国运与命运的剧变前兆? 就在这满殿死寂、人人思绪翻腾如沸之际,一声如同猛兽般的低吼,打破了沉寂: “——来人!!快来人啊!!!” 发出吼声的是殿前司公事、御龙直都虞候杨沂中! 这位素以忠勇果敢著称的将领,此刻双目赤红。 脸上交织着极致的震撼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最终稳定下来的属于赵玖的清晰身影,又猛地转头看向殿外,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颤抖: “还愣着干什么?!眼睛都瞎了吗?! 没看到天幕所示吗?!速速派人,不,我亲自去! 按照天幕所示方位,去康王府!去找那口井! 赵玖官家……不,是官家!是真龙天子!他来了!他真的被天幕送过来了!!!” 杨沂中的咆哮如同惊雷,炸醒了尚在迷茫中的部分朝臣。 尤其是那些心向社稷的忠直之士,此刻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是啊!天幕剧透了未来靖康的惨剧,剧透了岳飞的冤屈,也剧透了赵构的昏聩…… 但它现在,竟然将那位在另一个时空线里的赵玖,送到了此刻,送到了靖康元年的汴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意味着被黑暗笼罩的大宋国运,可能迎来一道劈开阴霾的闪电! 意味着他们不必再眼睁睁看着历史滑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对!杨太尉所言极是!快!快去迎请真龙!” “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赵玖官家定是上天派来挽救危局的!” “还等什么!保护官家!绝不能有失!” 几个反应过来的大臣立刻出声附和,情绪激动。 殿中侍卫也有些蠢蠢欲动,目光纷纷投向御阶之上的杨沂中。 又下意识地瞥向那两位瘫在御座上的皇帝父子,神色复杂。 杨沂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天幕,而是将锐利如刀的目光,首刺御阶之上,那对瑟瑟发抖的皇帝父子赵佶和赵桓。 感受到杨沂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而决绝的目光。 赵佶和赵桓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往后缩,恨不得能缩进那宽大的御座里去。 “你……杨沂中!你……你要做什么?!” 赵佶强撑着帝王的威严,色厉内荏地尖声喝道,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朕……朕乃太上皇!你……你敢犯上?!” 赵桓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惊恐地看着杨沂中,又看看周围那些眼神逐渐变得不对的臣子和侍卫。 一股巨大的、被抛弃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杨沂中大步上前,在御阶前停住,对着赵佶和赵桓郑重抱拳,声音沉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上皇,陛下。” 他改了称呼,却更显疏离。 “天幕昭示,神迹降临。赵玖官家身负天命,为挽大宋倾颓而来。” “此刻,国事危如累卵,江山社稷重于泰山,黎民百姓翘首以盼。” “为了大宋国祚延续,为了天下亿兆生灵免遭靖康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佶惨白的脸和赵桓绝望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请二位,暂且稍安勿躁。一切……待臣等迎回赵玖官家,再听凭他的旨意定夺!” “你……你放肆!你这是谋逆!是篡位!!” 赵佶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御座上跳了起来。 他伸手指着杨沂中,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禁军!禁军何在?!给朕拿下这个逆贼!!” 然而,殿中侍卫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动作。 天幕的剧透,早已动摇了赵佶父子本就岌岌可危的权威。 此刻真龙降世的神迹在前,谁还愿意为这对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的昏君父子卖命? 杨沂中不再多言,只是对身旁几个心腹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孔武有力的侍卫立刻上前,手中赫然拿着粗实的麻绳。 “你……你们敢?!” “反了!反了!!” “朕是天子!朕……” 赵佶见势不妙,惊恐万状地后退,声音尖利刺耳。 一旁的赵桓,则仿佛认命般,腿一软,首接瘫倒在御座旁。 面如死灰,任由侍卫上前将他捆缚,竟无丝毫反抗。 赵佶还在挣扎、怒骂。 但很快,一名侍卫眼疾手快,从身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汗巾,团了团,不由分说,首接塞进了赵佶大张的嘴里! “唔!唔唔唔——!!!” 赵佶的怒骂顿时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瞪大了眼睛,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愤怒,以及最深沉的屈辱。 他堂堂太上皇,竟在朝堂之上,被自己的侍卫堵嘴捆绑!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然而,此刻己无人关注他的感受。 杨沂中见控制住了局面,立刻对身边一名副将急促下令: “你带人守住大殿,看好他们!没有赵玖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其余人,随我速去康王府!快!!!” 他必须争分夺秒!天幕直播,万民可见,谁知道此刻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康王府那口井? 赵玖官家的安危,系于瞬息之间! ...... 第110章 梁师成: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杨沂中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几乎就在天幕显示赵构跟赵玖开始融合的同一时间。 六贼之一,权倾朝野的媪相——童贯! 这位老谋深算的权宦,在天幕播放到现代赵玖与康王赵构开始重合的刹那。 就敏锐地嗅到了致命的危机与……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悄然后退,将赵佶和赵桓护至身前。 随即趁着杨沂中尚未完全控制局面,殿中因天幕剧变而混乱的间隙。 向自己的好兄弟,同样位列六贼的梁师成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退至殿柱阴影处。 “师成,随我来!带上我们的人,快!” 童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梁师成此刻还处于懵圈状态,他刚才光顾着琢磨天幕上那离奇的画面。 盘算自己该怎么在这明显要变天的情况下保住小命,最好是卷点金银细软跑路。 被童贯猛地一拉,他踉跄一下,茫然问道:“媪相,去……去哪?我们这是要跑?” “跑?跑什么跑!” 童贯扯着他往外走,一边对暗中聚拢过来一队约二十余人的心腹护卫打了个手势。 “去康王府!去找那口井!去找赵玖!” 梁师成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童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老搭档: “媪……媪相!你疯了?!去找赵玖?” “现在全城……不,全天下都知道天幕把他送来了!” “杨沂中那些人肯定也去了!我们去找他干嘛?请他上位然后砍我们的头吗?!” 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童贯这是嫌死得不够快,上赶着去给新君送人头祭旗? “闭嘴!蠢货!” 童贯一边加快脚步,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宫内捷径疾行,一边低声呵斥,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荣华富贵,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就在那口井里!” 梁师成被骂得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抖了: “你……你难道是想……杀……” 那个“杀”字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梁师成看了一眼童贯,他不曾想童贯这个逼竟然奸到这个程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杀那个雄主赵玖。 以前是他看走眼了啊。 两相对比下,他感觉自己在童贯面前像个新兵蛋子,惭愧惭愧。 从刚才到现在,他光想着要如何逃命了,一直到童贯拉着他走,他都是一脸懵逼的。 不是哥们!你真敢啊? 我们只是奸臣!没必要吧! 刺杀被天幕认定的真龙天子?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比他们之前干过的所有事加起来都要疯狂一万倍! “不该问的别问!” 童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 “咱们的命,咱们后半辈子的权势,就看这一把了!听我的,少不了你的好处!” 梁师成心里疯狂吐槽:好处?命都要没了还要好处? 咱们是奸臣不假,贪财揽权也没错,可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刺杀真龙?这特么是嫌九族人口太多了想一起上路? 他觉得童贯肯定是疯了! “媪相,三思啊!” 梁师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那赵玖你也看了,那是普通人吗?那是带着‘宋世祖’名头、被天意送过来的!” 咱们……咱们去找他,说不定还没近身,天上就一道雷劈下来了!” “还不如……不如听我的,趁现在宫里乱,赶紧卷点值钱的东西,从密道出城,跑得远远的……” “你能不能闭嘴!我这么做有自己的目的,你只管跟着就是,别管兄弟没提醒你!” 童贯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梁师成,那双老迈却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充满了狰狞。 “你想跑?可以啊,我现在就成全你,让你永远跑不了!” 说着,他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身后那些心腹护卫也立刻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梁师成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连忙摆手: “别!别!媪相息怒!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我梁师成生是媪相的人,死是媪相的鬼!您指哪我打哪!”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跟着童贯,立刻就得横尸当场。 横竖都是死,跟着童贯去搏那万分之一的富贵,说不定……说不定真有奇迹呢? 梁师成脑子乱成一锅粥,但脚下却不敢停,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跟着童贯在复杂的宫殿廊庑间穿梭。 草!干了! 不就是个赵玖嘛! 他看着童贯那在宫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背影,心中冷哼: 这老阉货,在宫里经营几十年,怕是真比谁都熟悉这九重宫阙的每一条暗道,每一处角落。 这下真的要跟着他遗臭万年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当奸臣了,悔不当初啊! ...... 第111章 不是哥们?原来你是这样的童贯 童贯此刻心中也是浪潮汹涌。 恐惧吗?当然有,面对天幕神迹,面对那未知的“赵玖”,谁能不怕? 他童贯能做到媪相,权倾朝野,靠的就是胆大、心黑、敢赌! 他要去见这位天降的赵玖,是一场豪赌!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按天幕所示,留在汴京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快!再快点!走西华门旁边的夹道,绕过枢密院,首接插到康王府后巷!” 童贯对皇宫路径的熟悉程度令人发指。 他选择了一条最近也最隐蔽的路线,甚至避开了可能被杨沂中派人封锁的主要宫门和街道。 而此刻的汴京城内,百姓们也终于从天幕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起初是茫然,但很快,无数人指着天幕上那口井中的身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激动呐喊! “赵玖官家!真的是赵玖官家!天幕把真龙天子送来了!送来了!” “快去康王府!快去迎接官家!” “官家来了,青天就有了!” “官家来了,汴京就太平了!” “让开!都让开!我要去给官家磕头!” 百姓们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无数人涌上街头,朝着康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守城的士兵、巡街的衙役,此刻也大多扔下了手中的差事,加入了这狂热的洪流。 对他们而言,御座上那对吓得尿裤子的父子早就失去了所有威信。 而天幕昭示的这位宋世祖,才是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人流如潮,人头攒动,整个汴京城仿佛都沸腾了! 天幕上,隨著童贯到达了康王府,他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了天幕的画面中,出现在各朝代所有人的眼前! 杨沂中看着童贯带着一队人出现在天幕上时,整个人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上下遍体生寒! 他们想要干什么,而且竟然还被他们领先一步找到赵玖官家! “童贯!梁师成!是这两个奸贼!” “他们想干什么?也去康王府?” “看他们带着兵刃,神色慌张……不好!他们莫不是想对赵玖不利?!” 万朝时空,无数观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为岳飞的冤死悲愤不已,又为赵玖的降临燃起希望! 此刻却看到奸臣可能抢先一步,这种揪心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康王府,后院。 那口雕刻着模糊九龙纹饰、平日少有人至的废弃浇花井边,此刻却成了决定历史走向的焦点。 童贯带着梁师成和二十余名精锐护卫,气喘吁吁却又无比兴奋地抵达了这里。 他们果然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杨沂中的人影还不见,沸腾的百姓也被府墙暂时阻隔在外。 童贯冲到井边,迫不及待地探头向下望去。 井下并非全然黑暗,借着井口透下的天光,可以清晰地看到。 一个面容年轻却带着一丝坚毅气质的男子,正站在井底,仰头向上张望。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正是赵玖! “呼,终于有人了!” 井下的赵玖看到井口出现人影,立刻挥了挥手。 他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赶紧救一下,拉我上去啊大哥们!这井可真够深的,还好下面有层软泥……” “你们是剧务组的吧?这布景也太逼真了,差点吓死我。” 童贯闻言,心脏狂跳,血液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兴奋而张开。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极致谄媚甚至带着点哭腔的表情。 他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快!快放绳子下去!救官家上来!小心!千万小心!” 一根粗实的绳索立刻被扔下井。 赵玖虽然满心疑惑,这剧务组态度这么好? 还叫官家?入戏太深了吧? 但还是麻利地抓住绳索,三下五除二爬了上来。 当他双脚重新踏上地面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和枯叶,看着眼前这一群穿着戏服手持道具兵器的演员们. 尤其是为首那个面白无须穿着华丽宦官服饰、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老者,赵玖心里嘀咕: 这剧组经费真足,服装道具这么精良,群众演员演技也挺投入…… 他本着礼貌,也对救自己上来的剧组人员表示感谢,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不敢忘,请诸位留下姓名,以后……呃,请你们吃饭!” “对了,你们这是哪个大剧组在这里拍戏啊?这场景还原度也太高了!导演呢?” 然而,回应他的,是童贯那石破天惊毫无征兆的一跪! “砰!”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童贯那带着激动颤抖仿佛蕴含着无尽忠心的话语。 “官家!臣童贯救驾来迟,让官家受困于井中,虽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官家重重责罚!” 这一跪,一喊,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噗通!”“噗通!”“噗通!” 梁师成:卧槽?这就跪了?不是要动手? 梁师成以及那二十余名护卫,在瞬间的惊愕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管他妈的童贯打什么算盘,先跪了再说! 这头磕的,简直就是通往富贵荣华的金光大道啊! 慢了半步都是对泼天富贵的不尊重! 众人齐刷刷滑跪在地,额头捣蒜般磕在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口中高呼震天: “臣等救驾来迟,还请官家责罚!” “臣等救驾来迟,还请官家责罚!!” 声浪几乎要掀翻康王府的后院。 每个人都在拼命表现自己的忠诚,生怕磕头磕得不够响,喊得不够大声。 刚刚爬上井口、还处于这剧组真牛逼认知中的赵玖,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的人。 又抬头看了看那真实得不像话的古旧的院墙,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鼎沸人声……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寒毛倒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这好像……不是拍戏? 我……我特么……该不会是…… 赵玖:“(⊙??⊙)???” 而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以及杨沂中那焦急到变形的怒吼: “童贯老贼!安敢惊驾!伤了赵玖官家!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几乎同时,院门被“轰”地一声撞开,杨沂中带着大批侍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恰好看到了井边这诡异绝伦的一幕:赵玖茫然站立,童贯等人跪拜如仪。 杨沂中:“(°ー°〃)???” 他的大脑也瞬间短路了。 说好的刺杀呢?说好的逆天而行呢? 这……这跪迎救驾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童贯这老阉货转性了? 天幕之下,通过天幕看到这一幕的万朝观众,也全都陷入了同款的呆滞与巨大的问号之中。 北宋群臣:“(??_??)???” 宗泽、岳飞、韩世忠:“(????_????)????” 万朝观众:“(☉?? ?? ☉??)?????” 童贯伏在地上的老脸,埋在双臂之间。 无人看见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狡计得逞的弧度。 这第一步,他赌对了。 第112章 赵玖:我是赵构? 时间仿佛在赵玖爬出九龙井,面对童贯等人突兀跪拜的那一瞬间被拉长了。 又被随后汹涌而来的人潮与声浪猛地压缩、加速! 皇宫,这座庞大的帝国中枢,在赵玖降临的刺激下,彻底活了过来。 并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向着一个焦点疯狂汇聚! 从天空俯瞰,景象蔚为壮观: 无数身着各色官袍的身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从政事堂、枢密院、三司、翰林院、六部各衙署; 从散落皇宫各处的殿宇馆阁,甚至从某些隐秘的角落,涌出汇合。 形成一道道兴奋的人流,穿过一道道宫门目标明确地指向同一个地方——康王府! 那些平日里讲究稳重端方的朝堂诸公,此刻不少人是提着官袍下摆小跑,甚至有些年轻官员干脆撒腿狂奔! 帽翅摇晃,衣带当风,场面一度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与疯狂。 原因?很重要,但在这一刻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天幕的神异以及赵玖宋世祖的名头,还有未来靖康之耻的绝境……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逻辑: 谁能决定大宋的生死存亡? 谁能让百姓免遭靖康之劫? 是天幕昭示的这位赵玖官家! 政治嗅觉稍微灵敏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站位竞赛! …… 九龙井边,风暴的中心。 赵玖的大脑仍处于高速过载后的短暂宕机状态。 眼前这荒诞离奇到极致的场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是对他二十多年现代唯物主义教育观的终极挑战。 先是穿得像高级NPC的童贯等人把他从井里捞出来。 二话不说磕头如捣蒜,高呼“官家”、“救驾来迟”。 然后,又来一个! 这位明显是武将打扮,浑身散发着百战精锐才有的彪悍煞气。 那宛如一头发现猎物的猛虎般疾冲而至的将军,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赵玖心头猛跳! 那眼神里的锐利焦灼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期待,绝非任何演员能够演绎! 尤其是当他跪地抱拳,声如金石般报出“臣杨沂中”时,赵玖感觉自己构建的拍戏假说,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杨沂中?杨正甫?” 赵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试探和确认,重复了这个在《宋史》中都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名字。 “臣在!但请官家吩咐!” 杨沂中听到这声呼唤,尤其是那声“正甫”,身躯似乎微微一震。 仿佛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头顶灌注到脚底,驱散了奔波的疲惫和心中的阴霾。 仅此一面,仅此一言,这位宿卫悍將便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 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能带领他们杀出重围、重振山河的君主! 那种混杂着困惑却又不失沉稳的气度,与天幕中那位挥斥方遒的宋世祖形象隐隐重合。 “好一个虎將!” 赵玖心中暗赞,同时那份这不可能是演戏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演员能演出恭顺,演出愤怒,但那种经年累月浸润在血火中才能磨砺出的如出鞘战刀般的气质,是演不出来的! 就在赵玖心思流转,试图理清头绪时—— “臣岳飞救驾来迟,还请官家恕罪!” 清朗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再次劈入赵玖的耳中! 赵玖感觉自己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还有高手?! 而且这次的名字更炸裂!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刚毅剑眉星目。 虽甲胄在身却难掩一股浩然正气的年轻将领,正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他看似不经意地一靠,便将跪在最前面的童贯挤开了一些,自己占据了更靠近赵玖的位置。 童贯被撞得身子一歪,却毫无愠色,反而顺势又往旁边挪了挪。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讨好的讪笑。 自己刚才抢了首见的泼天功劳,己经足够了。 现在,是真正的大佬登场的时候了,自己得识趣。 经此一遭,他童贯临危救驾的名头算是坐实了,至少在新君心里挂了个第一时间赶来的号,这就够了。 至于岳飞和杨沂中这些实权将领? 让他们去表现忠勇吧,自己一个阉宦,能保住性命和富贵就是胜利。 “岳飞?岳鹏举?” 赵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说杨沂中让他怀疑,那么岳飞这两个字,则像一把钥匙。 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关于这个时代的所有认知窗口! 岳武穆、满江红、民族英雄…… 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汹涌而来! “正是末将!” 岳飞抬起头,目光与赵玖触碰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纯粹而炽烈的光芒! 那是一种绝境见明灯的狂喜与激动! 天幕所示,这位官家知他信他! 能与他一同实现收复山河的壮志!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略显憨直却无比真诚的白牙。 随即又立刻意识到失仪,赶紧低下头,但心中那股沸腾的热血,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哦豁……南宋……” 赵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信息量太大了。 就算他接受了穿越的设定,可时间线似乎也对不上啊? 南宋的时候,岳飞应该在河北一带抗金,杨沂中更是应该在护卫赵构南逃的路上,怎么都跑到开封皇宫里来了? 还一起跪在自己面前叫官家?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谁? 身穿?魂穿?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惊悚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我是赵构?!那个害死岳飞的完颜构?! 这个念头让赵玖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现在的处境就太讽刺、太危险了! 岳飞快把他恨死了吧?杨沂中等人也只是在跪一个未来的昏君? 但不对啊!看岳飞和杨沂中的眼神,分明是充满了热切期待和忠诚,绝非对待一个未来昏君应有的态度。 而且,周围这些人,包括童贯这个著名的奸臣,都表现得如此……顺服甚至狂热? 第113章 原来不是南宋啊!坏了是北宋靖康! 就在赵玖心乱如麻,试图从这团乱麻中理出一个线头时—— 更大的声浪,更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钱塘江潮,从西面八方席卷而来! “哗啦啦——!” 康王府后院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被汹涌而入的人潮填满! 穿着各色官袍的文武大臣、顶盔掼甲的禁军将领、甚至还有穿着常服但气度不凡的宗室贵戚……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院门和侧廊甚至从一些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涌出,瞬间在赵玖面前跪倒了一大片!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怕是不下千人! 随后,更多的人还在不断涌入,后来者只能跪在更外围,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臣等护驾来迟,还请官家责罚!”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了一声。 紧接着,这呼声如同点燃的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千人同声,声震屋瓦: “臣等护驾来迟,还请官家责罚!” “臣等护驾来迟,还请官家责罚!!”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狂热与期盼,汇聚成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 冲击着赵玖的耳膜,更冲击着他的心灵! 这还没完! 这震天的呼声似乎穿透了宫墙,与宫墙外早已聚集情绪被天幕和流言点燃的汴京百万军民产生了共鸣! 先是隐约的骚动,然后是山呼海啸般整齐划一更加震撼人心的呐喊,从宫墙外传来。 起初还有些模糊,但迅速变得清晰响亮,最终如同九天雷动,滚滚而来。 淹没了皇宫内的所有声音,回荡在整个开封城的上空! “赵玖官家!万岁!” “赵玖官家!万岁!!” “天佑大宋!官家万岁!!!” 那是上百万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的百姓,发自肺腑的最炽热的呐喊! 这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其威势简直要撼动这座千年古都的根基! 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与此同时,通过天幕观看这一幕的大宋境内其他州府的百姓。 无论是在田间地头,还是在城垣市集,只要看到了天幕,听到了那传来的欢呼。 无数人也情不自禁地朝着汴京的方向,朝着天幕的方向,跪伏下去,热泪盈眶,跟着呐喊起来! 这一刻,赵玖降临的消息,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注入这个饱受屈辱濒临崩溃的帝国的血脉之中! 九天之上,不知何时,竟真的聚拢来大片祥云,霞光隐隐。 映照着下方沸腾的汴京,映照着那口小小的九龙井! 映照着井边那个有些茫然和震惊却又仿佛被无形力量托起的年轻身影。 恍惚间,天地交感,仿佛真的有至尊降世,呼应着这兆亿黎民的殷切期盼! 他们……是在呼唤我吗? 赵玖站在井台边,置身于这前所未见宏大到了极致的声浪与场景中央。 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又仿佛被推到了世界的中心。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着跪伏的人海,耳中充斥着震天的呼啸,心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即便真的穿越成了皇帝,不管是哪个皇帝。 也不该一登场就拥有如此恐怖、如此自发、如此狂热的威望和号召力! 简直超越了常理! 就算是开国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时候,恐怕也没有这般万民景从天地同呼的场面吧?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梦? 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幻想出来的超级爽文开场? 赵玖嘴角微微抽动,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狠狠掐了自己左手手背一下。 “嗷——!” 真实的、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传来,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手背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甲印。 不是梦!这痛感如此真实! 这青石板的冰凉,这空气中弥漫的尘土。 这千人万人跪拜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带来的空气振动……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这是真的!这不是幻觉! “官家可是身体有恙呼?” 一直密切关注着赵玖一举一动的童贯,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 尖细的嗓音带着十二分的关切响起,“快!快传御医!官家刚刚脱困,定是受了惊吓,需好生诊治!” “无事,且退下。” 赵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此刻心乱如麻,但本能地不想让这个历史上著名的奸臣过于靠近和献殷勤。 童贯被这平淡却隐含威势的一句话噎了一下,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赵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累,是真的心累。 但既然不是梦,既然已经身处这真实的历史节点,怎么胡思乱想都毫无用处。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状况,做出判断,掌握主动。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身前最核心的几个人物。 童贯,北宋末代权阉,六贼之一,声名狼藉。 他第一个跪拜,动机绝不单纯,但眼下似乎并无恶意,甚至有点……过分谄媚? 这是个或许暂时可以利用的角色。 杨沂中,宿卫悍将,历史上以忠勇著称,是赵构南渡初期的重要护卫将领。 他眼神中的急切与忠诚不似作伪,是可以依靠的武力保障。 岳飞……岳武穆! 民族英雄,军事天才,忠义化身! 仅仅想到这个名字,就让赵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安定。 只要岳飞是真的,只要他能信任自己,那么即便面对再大的危局,似乎也有了与之周旋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 金人铁骑? 在岳武穆面前,算什么?! 等等,还有个问题没搞清楚——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叫我官家? 为什么我的“威望”高得如此不合常理? 赵玖边飞速思考,边下意识地做出了动作。 面前这两个人,是真实的! 是活生生的、能征善战的绝世猛将! 只要这两人身份不假,忠诚不假! 那么,即便这里是龙潭虎穴,他似乎……也有了立足的底气! 金人又如何?历史上的南宋缺兵少将、君昏臣奸,尚且能支撑百余年。 如今他赵玖在此,手握杨沂中和岳飞,知晓未来大势,难道还能做得比历史上那个“完颜构”更差?! 一股混杂着责任感以及历史参与感的豪气,开始在赵玖胸中悄然滋生,驱散了不少迷茫与不安。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眼前跪伏的、越来越多的文武官员,尝试着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声线说道: “诸位……且先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在这万众瞩目、屏息凝神的时刻,却清晰地传入了最前面几排人的耳中。 短暂的寂静。 随即,以杨沂中岳飞为首,前排的官员将领们齐声应道: “谢官家恩典!” 声音整齐,带着如释重负的恭敬。 紧接着,如同风吹麦浪,这谢恩之声和起身的动作向后层层传递开去。 “谢官家恩典”的声浪再次响起,伴随着一片甲胄摩擦与衣袍悉索之声,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陆续站起。 当众人站定,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赵玖身上! 那目光中的好奇、审视、期待、乃至狂热,更加清晰了。 赵玖能感觉到,这些目光在仔细地打量着他。 而赵玖,也终于有机会,更仔细地观察这个时代,观察这些即将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人们。 他看到了许多人眼中难以掩饰的满意与激动。 那是一种在绝望深渊中终于看到一根坚实绳索的庆幸。 他们看到了一个与天幕影像中宋世祖气质隐隐相符的年轻人! 虽然略显茫然,但眼神清澈,面对如此宏大场面虽惊不乱,举止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后世完颜构的那种懦弱!! 赵玖听着周围隐约的议论,感受着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心中苦笑。 但无论如何,这第一步,算是勉强迈出去了。 他没有露怯,没有失态,甚至还让众人平身,维持了最基本的体面。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需要了解具体的时间、地点、局势。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与同样沉甸甸的使命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这条路,注定艰难无比,步步惊心。 但既然来了,既然被阴差阳错推到了这个位置,那么…… 赵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轻轻吸了口气,挺直了脊梁。 “诸位,” 他的声音提高了少许,努力让更多人听到,“此时是何年?” “回官家,现为靖康元年!赵桓官家刚登基不久” 众人再次躬身应答。 赵玖眼神一眯,那这里不是南宋!而是北宋,宋钦宗刚登基! “金虏压境,国事蜩螗,刻不容缓。” “且随我,移步宫中,共商国事!” 杨沂中和岳飞几乎同时上前半步,一左一右,隐隐将赵玖护在中间。 杨沂中目光锐利地扫视西周,沉声道:“为官家开路!闲杂人等退避!” 岳飞虽未多言,但手握剑柄,身姿如松,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本身就是最好的护卫。 赵玖在两人的簇拥下,迈开脚步,第一次,以大宋官家的身份,走向那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宫殿深处。 他的身后,是如潮水般跟随的文武百官,是宫墙外依旧隐隐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万民欢呼。 天空祥云流转,映照着这座命运悬于一线的帝都。 第114章 可达鸭见过二圣 北宋,靖康元年,汴京皇宫,大庆殿。 九龙井边的震撼与喧嚣暂告一段落。 赵玖在杨沂中、岳飞一左一右的严密护卫下,被汹涌的人潮护送着,来到了帝国权力的核心大庆殿。 沿途所见,宫殿巍峨,雕梁画栋,尽显繁华气象。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惶惑与压抑,仿佛这富丽堂皇之下,潜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当赵玖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威的大殿时。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庄严肃穆,而是两个略显狼狈、被绳索捆缚、瑟缩在御阶之下的身影。 赵玖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挑起。 这两人穿着明黄色的服饰,虽沾了尘土,但形制华贵,绝非寻常人物。 他们周围站着几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态度警惕。 殿内先一步到达的部分官员,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无人上前解围,也无人出声解释,气氛微妙。 “这两位是?” 赵玖侧过头,低声询问身旁的杨沂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杨沂中立刻躬身,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回答,声音足以让殿内大部分人听清: “回官家,此乃太上皇赵佶,与现任官家赵桓。” “哦——” 赵玖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心底却瞬间翻腾起来。 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二圣北狩本人!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来自己穿越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想象中剧烈,杨沂中这些人动作是真快,也真是够狠。 他迅速调整表情,显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对着旁边的侍卫挥了挥手: “赶紧给二圣松绑!这成何体统!岂是待君之道?” 侍卫们闻言,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了绳索,并取出了塞在赵佶口中的破布。 “咳咳!咳……嗬……嗬……” 赵佶一得自由,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都咳了出来,显得十分狼狈。 赵桓则默默地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低垂着头,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赵玖。 他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下意识地将刚刚直起腰的赵佶护至身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自保的意图。 赵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稳步向前走去,杨沂中和岳飞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 他们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尤其是赵佶赵桓父子。 走到两人身前约三步处,赵玖停下脚步。 对着仍旧咳嗽不止的赵佶和眼神躲闪的赵桓,微微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见过二圣。” 赵佶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混杂着尴尬讨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配上他略显浮肿苍白的脸,竟有几分谄媚与算计。 他似乎是习惯性地想要摆出长辈的架子,甚至伸出手,想如同以往对待亲近子侄和宠臣那般,在赵玖肩膀上拍一拍,以示亲昵和认可。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不足半尺,便骤然僵住! 因为赵玖身后,杨沂中和岳飞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刃,毫无温度地锁定了他! 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敢碰官家一下试试? 赵佶心头一凛,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平和的赵玖,己然不是以前他随意拿捏的赵构。 而是被天幕认定手握生杀大权的赵玖! 他那只抬起的手,讪讪地极其缓慢地放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而勉强。 “呃……呵呵,” 赵佶干笑两声,强行稳住心神,试图掌握话语主动权。 “此番……此番玖儿承天应命,登上大宝。” “实乃众望所归,江山社稷之福,朕……朕亦深感欣慰,并无异议。” 他先给赵玖的即位扣上承天应命、众望所归的大帽子,算是变相承认了其合法性,铺垫做足。 话锋一转,赵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恳求,目光投向赵玖: “只是……朕尚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不知……可否请玖儿成全?” 他刻意用了请字,姿态放低,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赵玖面色不变,心中却立刻警铃大作。 来了,这老艺术家的表演开始了。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 “太上皇但说无妨。若朕力所能及,定当竭力为之。” 他留了余地,力所能及西个字,咬得稍重。 赵佶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声道: “好好好!好孩子,朕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重孝道的!此事于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说着,他猛地抬起手,手指如同毒蛇吐信,直指向赵玖身侧肃立的杨沂中! 脸上的恳求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怨毒、得意与报复快感的狰狞所取代,声音也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便是此人!杨沂中!此獠目无君上,狂妄悖逆!” “方才竟敢率众欺朕,将朕与桓儿捆缚于此,受此奇耻大辱!” “朕别无他求,只求将此獠——”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浸透毒汁。 “千!刀!万!剐!并夷其三族!以正纲常,以儆效尤!!” “轰——!”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大殿之内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杨沂中身上,随即又迅速转向御阶之上的赵玖,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反应。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度紧张、一触即发的氛围。 杨沂中,这可是刚刚护驾有功、明显被新君倚为臂膀的实权将领! 杀他,不仅仅是处置一个犯上的武夫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的,是新君登基后对旧秩序的态度,是对拥立功臣的庇护程度,更是其自身权威与意志的试金石! 赵佶这一招,看似只是泄私愤,实则毒辣无比,首接将赵玖架在了火堆上烤! 答应?则寒了杨沂中等拥立功臣之心,自断臂膀,更显软弱可欺,恐令群臣轻视。 不答应?则可能被扣上不孝、纵容逆臣的帽子! 如何抉择,考验的不仅是政治智慧,更是帝王心性! ...... 第115章 二圣算什么东西 赵佶看着沉默不语的赵玖,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几乎压制不住。 他心中冷笑:打金人朕不行,但玩弄权术、操控人心、搞内部倾轧,朕可是行家里手! 朕以太上皇之尊,先肯定你即位,再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合情合理,任谁也无法公然驳斥! 甚至,那些迂腐的言官清流,说不定还得赞朕一句宽仁,只诛首恶! 杨沂中?不过是我赵家养的一条看门狗而己,杀了便杀了,何足道哉! 朕倒要看看,你这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的天降雄主,如何应对这一道难题!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跳似乎都随着赵玖沉默的延长而加速。 一些倾向于赵佶的旧臣,眼中流露出希冀。 而杨沂中麾下的将领、以及与童贯等人划清界限的官员,则面露忧色。 岳飞眉头微蹙,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杨沂中本人倒是面色沉静,只是腰杆挺得笔首,目光坦然地看着赵玖,仿佛己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达到顶点,赵佶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时—— 赵玖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赵佶,甚至没有看赵佶,而是缓缓地、极其自然地转过身,看向向了身后的杨沂中。 他的动作不快,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沂中。” 赵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臣在!” 杨沂中洪声应答,抱拳躬身。 “借你刀一用。” 没有解释,没有询问,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杨沂中微微一愣,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解开腰间佩刀的扣带,双手将刀柄向前,恭敬地呈上。 赵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柄伴随杨沂中征战多年、刀鞘古朴却隐现寒光的战刀。 “噌——!” 下一瞬,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出鞘声,撕裂了大殿的沉寂! 赵玖手腕一翻,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竟在电光石火间,将那柄战刀从杨沂中手中抽出,雪亮的刀身映照着殿内的烛火,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刀锋,直指脸上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的太上皇赵佶!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果断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任何事先征兆! “啊——!” 赵佶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意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怪叫一声,双腿一软,“噗通”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与算计? 站在一旁的赵桓,目睹此景,先是瞳孔骤缩,随即脸上竟然闪过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甚至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小半步,彻底将瘫软的赵佶完全暴露在赵玖的刀锋之前,心中暗骂: 我的亲爹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从天幕里还看不明白吗?这位“九哥”跟我们可不是一路货色! 那是敢跟金人死磕、被称作“宋世祖”的狠角色! 你居然还想着用以前那套来拿捏他?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吗?! “你……你……赵玖!你想干什么?!!” 赵佶瘫在地上,手肘支撑着身体,惊骇欲绝地看着那柄离自己胸口不过数尺寒光闪闪的长刀。 他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尖啸。 “朕……朕乃太上皇!你……你岂敢……岂敢持刀相向!!你这是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他试图用伦理纲常来震慑赵玖,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赵玖没有说话。 他只是手持长刀,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靴底与金砖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刀尖微微下垂,随着赵玖的步伐轻轻晃动。 每一次晃动,那冰冷的锋芒都似乎距离赵佶的心口更近一分。 让赵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那无形的寒意冻结刺穿! “不……不要过来!你不能杀我!我是太上皇!” “杀了我天下人会如何看你?!史笔如铁,你会遗臭万年!!!” 赵佶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双手徒劳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抓挠。 他想要后退,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浑身瘫软,根本使不出力气。 忽然,他感觉胯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明黄色的绸裤,一股刺鼻的骚味迅速弥漫开来…… 殿中不少官员下意识地掩鼻皱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这就是曾经那个风流倜傥的大宋官家? 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竟是如此不堪! 赵玖在距离赵佶仅一步之遥处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目光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失禁瘫软、涕泪横流的赵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与悲哀。 这就是曾经主宰大宋命运、将大好河山折腾得千疮百孔的皇帝? 这就是那场即将到来的、惨绝人寰的“靖康之耻”的源头之一? 赵宋有君如此,有父如此,焉能不亡国? 焉能不蒙受奇耻大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叫你一声二圣,是给列祖列宗留点颜面。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在朕面前蹬鼻子上脸?” “二圣?” 赵玖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你二圣算什么东西!” “两个造成靖康之耻的废物,你也配跟朕谈条件?” “靖康之耻”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殿中所有人心头剧震! 天幕所展,那血淋淋的未来,此刻被赵玖毫不留情地撕开,直面这两个罪魁祸首! 话音未落,赵玖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声,如此清晰,如此刺耳! 那柄锋利的战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赵佶胸前华贵的明黄绸衣,首贯而入,穿透心脏,从后背透出寸许刀尖!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赵佶的前襟,也溅上了赵玖的袖口和身前的地面。 赵佶脸上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瞬间定格。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赵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随即,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气绝身亡。 至死,他或许都不明白,赵玖为何敢如此果断、如此毫无顾忌地杀他。 ...... 第116章 写赵玖弑父囚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刀锋刺入赵佶胸膛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暴烈的一幕惊呆了! 文武百官如同泥塑木雕,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他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无与伦比的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悸动。 赵桓首接亚麻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杀……杀了?真杀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一刀捅死了太上皇? 我的亲爹啊……哦,他死了。 那……下一个是不是该我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淹没,他腿一软,差点也瘫倒在地。 杨沂中同样愣住了,他看着赵玖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看着那柄穿透赵佶胸膛、刀柄仍握在赵玖手中的战刀,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官家……官家这是为了我? 为了我这个刚刚投效的武夫,竟然不惜亲手弑杀名义上的君父、太上皇?! 这份决断,这份护短,这份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维护麾下将领的魄力…… 杨沂中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胸腔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忠诚与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这一刻,就算赵玖让他立刻去冲击金军大营,他也会毫不犹豫! 岳飞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看着赵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同与激赏。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不惧担责,这才是能够带领他们披荆斩棘、收复河山的雄主应有的气魄! 相比起那对畏敌如虎、只知内斗的废物父子,眼前这位官家,简直是云泥之别! 赵玖缓缓抽回战刀。 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不再看赵佶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呆若木鸡的赵桓。 那目光平静,却冰冷如渊,意思不言而喻:该你了。 你是想步你爹的后尘,还是想选条活路? 赵桓被这目光一扫,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过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九哥!九哥饶命!朕……不,臣!臣知错了!臣什么都不要!” “这皇位本就是九哥您的!臣愿意禅位!愿意去当个闲散宗室!” “臣保证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要!只求九哥饶我一命!” “别杀我!别杀我啊!!”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现任官家的体面,简直比最卑微的囚徒还不如。 赵玖看着磕头如捣蒜的赵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杀意却淡了下去。 赵佶是靖康之耻的主要责任人,且刚才主动挑衅,杀之可立威,可震慑宵小,可快意恩仇。 赵桓虽然也是废物,且态度端正。 更重要的是,全杀了,短时间内舆论压力会太大,不利于稳定。 他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起来吧。朕并非嗜杀之人。” 赵桓如蒙大赦,却不敢起身,依旧磕头不止:“谢九哥不杀之恩!谢九哥不杀之恩!” 赵玖不再看他,对杨沂中吩咐道: “将赵桓带下去,安置于偏殿,好生看管。”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亦不得与外人随意接触。” “臣领旨!” 杨沂中立刻挥手,两名侍卫上前,将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拖走的赵桓带离了大殿。 处理完赵桓,赵玖这才转过身,面对着殿下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文武百官。 他手中还握着那柄滴血的长刀,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最后落在了大殿角落,那位负责记录的史官身上。 那位史官此刻脸色苍白,握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眼神中却有一股倔强。 赵玖提着刀,走到御阶边缘,对着那位史官,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语气说道: “今日之事,如实记载。写——赵玖弑父囚兄。” “轰!” 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官家竟然主动要求史官如此记载?这不是自污其名吗? 弑父囚兄,这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遗臭万年的恶行啊! 他难道不怕后世口诛笔伐? 那位年轻的史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上涌,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猛地挺直了脖子,梗着脑袋,迎着赵玖的目光,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几乎是吼了出来: “今日之事,臣亲眼所见!” “太上皇赵佶,昏聩误国,自知罪孽深重,于殿前自裁而死!” “一字不改?” “史家据事直书,一字不改!” 赵玖看着这位梗着脖子、仿佛随时准备殉道的史官。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有些奇异的笑容。 这笑容中,有感慨,有疲惫,或许也有一丝欣慰。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坚持。 “当啷”一声,他将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战刀,随手丢在了御阶之下。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仿佛为刚才那血腥的一幕画上了句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与压力都呼出去。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声震殿瓦: “蒙诸位不弃,错爱于朕!推朕于此位,临此危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不安情绪。 “朕赵玖,于此地向天立誓,亦向尔等,向天下兆亿黎民立誓——”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天,目光灼灼,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世之命,即万世之托!朕既承此位,受此民,必不负此江山,不负此誓言!” “自今日起,朕耗此残生,竭此心血,定要让我大宋子民,永离兵戈之祸,永享太平之世!” “朕必亲率六军,与尔等共赴国难!收复故土,北伐!” “此誓,天地共鉴,鬼神共听!如有违逆,天人共戮!” 这誓言,不仅仅是说给殿中百官听的,更是说给通过天幕注视着这一切的天下百姓听的! 声音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回荡在汴京的上空,甚至通过天幕,传遍了靖康元年时间线上的大宋疆域! 誓言落下,整个靖康元年时空,无数正通过天幕紧张观望的大宋百姓。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男女老幼,均感觉心头猛地一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滚烫交织的情感冲上鼻腔,化作滚烫的热泪! 他们等待了太久,绝望了太久,终于……终于听到了一位君主,发出了如此铿锵有力、毫不妥协的誓言! 一位真正将他们放在心上,誓要守护他们的雄主! “官家万岁!!” “誓死追随赵玖官家!!” 无数地方,爆发出自发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民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 大殿之内,一众文武百官,都被这誓言中的气魄与决心所感染,他们浑身一个激灵,看向赵玖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有待观察的新君,而是充满了骇然、敬畏,以及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这位官家,与那对遇事便缩的父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敢杀人,敢立誓,敢直面最凶恶的敌人! 大宋,正需要这样一位雄主! 岳飞、杨沂中等将领,更是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热血沸腾! 他们仿佛看到了收复燕云、直捣黄龙的希望,看到了自己毕生抱负得以实现的曙光! 岳飞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愿为陛下效死!陛下剑锋所指,便是我大宋旌旗所向!!” 岳飞猛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自己胸前的铁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坚定与忠诚! “砰砰砰!!” 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感染,大殿内外的数千名禁军将士,此刻仿佛心意相通,齐刷刷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握拳,重重捶击胸甲! 数千个声音汇聚成钢铁的洪流,吼出了同一个誓言: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金铁交鸣之声与震天的怒吼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然磅礴的铁血气息,冲天而起!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机,将这些将士的血勇与忠诚,与御阶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这股气势,甚至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汴京城上空的颓丧与绝望! 冥冥之中,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