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修正组】攻心为上》 第1章 中枢·修正 夜色深沉，空旷的街道上只剩路灯还在坚守，为偶尔匆匆驶过的车辆，点亮回家的路。 秦渡根据系统XZ-966的提示来到巷口，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儿，以及微弱的痛苦呻吟。 视线触及巷子内，秦渡脚下微顿，径直路过巷口，向另外一边走过去。 巷子中隐约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短促闷哼，四周陷入极致的安静。 秦渡放缓呼吸，靠在墙边认真听着巷子内的声音。确定没有人走出来的脚步声，目光转向飘在一旁乒乓球大小的圆润光球上。 【六六，你确定要帮的是戚灵漪，不是地上那三个人？】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球浮在半空，分不出男女的稚嫩声音，不确定的在脑海中回答着他。 【是戚灵漪来着……】 小巷中没有路灯，但秦渡有系统的协助，刚刚那一眼，便透过轻薄的烟雾与黑暗，清晰看到巷子内的情景。 巷子不深，是个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死胡同。 靠近巷口处，歪歪扭扭的趴着两个人，生死不明。 再往深处，还有一个黄毛和身穿黑白相间校服的学生。 学生蹲在地上，低着头，刘海垂落在面前，遮挡住样貌，看不清神色。 只能看到那白皙的双手，正掐在黄毛的脖子上。 黄毛仰面躺在地上，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烟与呜咽声，都是从他那被点燃香烟塞满的嘴巴里飘散出来的。 眼看那身穿校服的人脑袋动了动，似要抬头。秦渡脚步不停，离开巷口。 966将巷子中的景象，与推测的剧情大纲做着对照。 【没错呀，男主放学去送女主回家，没像往常一样和她一起走。戚灵漪在学校逗留到很晚，回家路上看到了混混。】 【咦？她是不是故意的？大纲中提到戚灵漪明天就会和男主说这件事，男主心生愧疚，认为是自己没和她一起回家，导致的遇险。 哇，危险值20%，就有这种心机了吗！】 966按照它向前辈系统学来的经验推测着，秦渡的思维没它那么发散，脑海中将剧情定位到当前时间点。 字里行间，没有提及今晚戚灵漪遇险的事件。即便是随着时间线更新的剧情，视角也都是围绕着男女主展开，在写男主沐阳送女主曲佳佳回家路上发生的事情。 966的推测，是根据后面大纲内容联想的。 明早上学，戚灵漪和沐阳提了一句，让沐阳心怀愧疚。再送女主曲佳佳回家时，产生纠结的情绪，两人之间产生一点小小的摩擦。 进入小世界前，原版和中枢生成的偏离版本大纲，秦渡都已经看过很多遍。 是的，这个世界，是由小说衍生而成。 按照原著，本应是一个从校服到婚纱的小清新爱情故事。 戚灵漪的角色，是没能敌过天降女主的青梅女配。 在男女主爱情萌芽的高中校园时期，占了一部分剧情，用来刻画男主沐阳的善良、阳光与受欢迎，推动男女主感情升温，高考后便消失。 再出现，已是剧情末尾，在男女主的婚礼送上祝福。 但是现在，戚灵漪的行为出现了偏离。 其实角色行为出现偏离，并不会影响小世界的运行。 即便后续沐阳和曲佳佳两位主角没在一起，另觅他人或终身不娶不嫁，都没关系。 但是他们不能死。 ‘中枢’根据偏移轨迹，推算出的后续剧情里。 高考后，戚灵漪因男女主考去另一座城市的大学，没有和她报考本市的学校，怒而将男主一家杀死。 虽然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但推测出来确实是这样。 男主的死亡，会导致小世界直接崩塌。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就需要外力干预。 ‘中枢’，是秦渡这位24岁，刚毕业的男大学生，见义勇为，落水淹死后才知道的东西。 万物有灵，文字也是一样。 不知从何时起，创造出的文字剧情，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个的小世界。 完本的书籍，会自成一个世界。 坑掉、烂尾的，会根据前文推演，或作者大纲自动补全。 小世界由‘主角’的存在而诞生，‘主角’存在时，是小世界的形成期，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渡过主角剧情时期，小世界才会稳定。 沐阳与曲佳佳就是当前这个小世界的‘主角’，戚灵漪若真像‘中枢’推算那样，高考后把沐阳杀掉，那这个小世界就会崩溃消散。 ‘中枢’是亿万小世界，通过分离出自身能量而凝聚形成的东西。 小世界为祂提供能量，祂维护各个小世界的运转。 最初，只有‘中枢’生成的，类似于966一样的‘系统’，维护亿万小世界。 但每个作者赋予角色的思想、情感、行为，系统都难以理解和琢磨，尤其是触及到复杂的情感方面，不少小世界因系统处理不当，反而加速了崩坏。 一个意外闯入的灵魂，稳定住了一个即将崩坏的小世界，由此给‘中枢’带来了个灵感。 ‘中枢’让系统转为辅助，寻找一些灵魂强大、坚毅、善良的灵魂，协助这些灵魂处理小世界的事情。 秦渡，就是被选中的灵魂之一。 除了变相的长生，去往不同世界体验生活外，更有吸引力的，是拯救一个小世界后，小世界会分给修正者一部分本世界的能量。 这力量不仅可以提升自身灵魂，也可以用来做其他事情。 他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死亡，但中枢选中了他的灵魂，用能量滋养着他肉身，身体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只要修正的世界够多，积攒的能量足够，他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并且可以自由选择在他溺水后的任何时间点苏醒。 虽然任务失败，灵魂会与所在的小世界一起消亡，彻底湮灭的那种，但秦渡还是想试一试。 不过，想成为中枢的正式员工，除了基础知识的培训外，还需要通过第一个考核世界，才能转正。 如果考核世界偏移角色危险值超过80%，即为考核失败，他的灵魂将被放逐，原本世界的身体也会直接死亡，小世界由别的修正组老员工接手修正。 中枢新招纳来的灵魂，会统一分配到中枢的‘修正组’。 修正组是相对最安全的组别，也是让员工积累经验，增长能力的过程。 这工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危险值是偏移角色对于主角的危险程度来判定的，将偏移角色的危险值清零，确保对男女主没有危胁后，修正员工便可以离开此小世界。 可若危险值一直不清零，普通世界需要花费几十年，在角色身边时刻监督，防止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如果是修真世界，则需要花费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年的时间。 员工在小世界学到的本领，是实打实的。在类似背景世界观的小世界中，能力可以通用。 至于能学多少，就要看每个灵魂的天赋以及努力程度。 现在，修正戚灵漪，尽力将她的危险值清零，就是秦渡的考核任务。 考核通过，他就能转为‘修正组’的正式员工。 小说剧情，是从高三开学，女主曲佳佳转校过来开始的。 现在是十月中旬，剧情已经发展了一个多月，沐阳和曲佳佳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已经进入了青涩懵懂的暧昧期，双方还没挑明。 秦渡刚来到小世界，捋完剧情发现现在就是戚灵漪遇险的时间点。 这个情节，在原著中没有发生。想着自己把戚灵漪救下，自然是好事一件，希望也能借此降低一下她的危险值。 但如果像966说的那样，是戚灵漪故意而为…… 秦渡侧头看向安静的巷口，他当时没想这么多，来的路上已经让966用假号码报警，理由是这条街上有打架斗殴。 现在好像成真事儿了…… 这个世界背景，是普通且正常的法治社会，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事已至此，况且那也只是966的推测，未必为真。 秦渡沉下心，走回巷口，一副路过后，发觉哪里不对，又赶回来的热心市民模样。 一来一回，巷子内又变了个样。 黄毛三人依旧躺在地上，只是他嘴里的那堆烟头，散落在四周，铺了一地。 戚灵漪像是被吓的不轻，正瑟缩在巷子的墙角，窝成一团。大半张脸埋在双臂之间，刘海下的那双圆眼，直勾勾盯着他。 秦渡猜测戚灵漪可能以为有黑夜的遮掩，觉得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他其实看的一清二楚。 像个被惊扰的野生动物，冷漠、警惕、烦躁，但没有一丝恐惧和慌乱。 秦渡并未贸然靠近，只是站在巷口问了一句。 “需要帮助么？” “……” 戚灵漪没有回答，依旧防备的盯着他看。 秦渡没再多问，转身离开巷口，站回墙边。 【危险值+2，当前22%，涨了！是不是你干扰到她的计划，她觉得你多管闲事了呀？】 秦渡并不认可966的说法，如果戚灵漪真的是为了让沐阳心怀愧疚远离曲佳佳，那大纲中她应该现在就叫沐阳来，亲眼目睹肯定要比明天口头告知的效果要更好吧？ 但这增加的两点危险值，又明晃晃的摆在这。 秦渡困惑的挠了挠头。 实不相瞒，在原本生活的世界里，他就是个寡王。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姐姐外，就没怎么和别的女生打过交道。 小时候因为太过调皮，每个假期都会被爸妈送到山中寺庙里，美名曰锻炼身体，实际是磨一磨他的性子。 后来因为爸妈工作原因，初中时和姐姐转学去另一个城市上学。 姐姐被高年级的黄毛骚扰，姐姐明确拒绝后，那黄毛还缠着不放。姐姐还被喜欢黄毛的女生找茬排挤，被他知道后，当扬用拳头教那群人做人。 其实他只揍了那群男生，女生只是举拳吓唬了一下，但学校里还是流传起他打女人的事迹。 他那里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一体的，这也导致整个初高中，身边都是各种‘小弟’，女生看见他就跑的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那时候他也没有谈恋爱的意向，所以也无所谓。 考上大学后，想着差不多可以谈个恋爱。虽然考的是个理科和尚专业，女生只有小猫三两只，但那是所综合类大学，别的系有女生啊！ 理想是美好的，大一还没等他和周围的人熟络起来，找到心仪对象时，就在大学征兵的时候，被亲爹打包送到部队待了两年。 黑黢黢的回到大学后，同年入校的同学已经是学长学姐，各花有各主。现在同一级里的小女生们，又对他这块炭没什么兴趣。 等他肤色恢复成健康的小麦色后，倒是也有不少女生向他发出信号。但见识过舍友被恋情‘折磨’的要死要活后，恋爱在秦渡眼中就成了麻烦事。 直到毕业那天，他在回家路上将落水小孩托起，自己沉入水底时，还自我安慰的想着还好没对象，可惜要让爸妈还有姐姐伤心了。 现在，让他猜一个陌生女孩儿的心思，实在有些难。 966浮在巷口，监控着巷子内的情况。虽然它说的信誓旦旦，但其实有点发虚。 毕竟它只是个新生系统，此前并未合作过别的修正者。 它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危险值和剧情进度等提示辅助工作，除此之外更主要的是观察和学习秦渡如何与偏离角色相处交流。 这些推测，是根据前辈们给予的经验得来的。为了能协助好秦渡，出发前，它从其他系统前辈那里请教了很多的经验！ 但966忘记了，那些系统所辅助的修正者所处世界的危险值都是50%以上。 秦渡试图分析出令戚灵漪危险值增加的关键点在哪里，没等想出什么缘由，966突然焦急的喊了起来。 【秦渡秦渡！戚灵漪点开了和沐阳的对话框，她是不是要给沐阳发消息……】 966还没在脑海中说完，一串警笛声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秦渡连忙伸手示意。 “警察同志！这个小巷里好像有人需要帮助。” 第2章 考核·不难 对上那双正气凛然、黑白分明的双眸，戚灵漪递去一个感激的颔首，便立刻收回。 在警察姐姐温柔安抚声中，乖巧坐上警车。垂下的长睫，遮住眸底晦暗不明的深思。 好高，还以为是个成年人。 他报的警？ 还以为他走了。 要去警局啊，好麻烦。会被叫家长，或者通知老师么？ 【危险值-3，当前1……哎哎哎？危险值+1，当前20%，她在想什么呢？】快速起伏的危险值令966的眼前转起了蚊香圈。 减3的提示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秦渡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随行进到警车，就见戚灵漪紧贴着另外一边车门，手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戚灵漪身形姿势没动，熄灭屏幕。 秦渡装作没注意，自然的转头看向窗外，顺带向旁边挪了挪，靠在他这边的车门，让两人中间隔出一段并不冒犯的距离。 他们现在要去警察局做笔录，至于巷子里趴着的三人，自有另一辆警车和警察陪同等待120。 来到警局按照流程，分开做完登记询问后，两人坐在等候室内。警察正在调取巷子附近的监控，查看是否与笔录一致。 秦渡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看似假寐，实则查看剧情。 偏移版本中，男女主视角没有更新任何内容。 也就是说，戚灵漪并没有给沐阳发去消息。 直接翻到最后，结局大纲并没有变化。 秦渡倒并不觉得气馁，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今天这只是第一步，慢慢来吧。 【秦渡！戚灵漪是回家的路上，被那些坏人拦住勒索的！！】 虽然966凝结的精神体还飘在秦渡身边，实际已经有部分探进了警局电脑，和警察们一起查看起了监控。 在966提示降了三点危险值的时候，秦渡就想到今晚应该不是戚灵漪故意做的局，不然危险值不会降低。 但他还没想明白，那紧跟着又加了一点危险值是什么原因。 【好可怜哎，她都给他们钱了，那三个人坏人还缠着她。】 【把监控共享过来。】 【好的。】 一段马路边的监控画面立刻传入秦渡脑海中。 三个男人正蹲在马路边的路灯下吸烟，戚灵漪进入画面，远远的注意到这三人，先是停了一下，随后贴到远离他们的墙根处，加快步伐应该是想要快些走过去。 但那三个人还是盯上了她，晃晃悠悠走到面前拦住。 监控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戚灵漪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躲开黄毛的触碰，又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递三人。 其中一个人接过钱，却依旧挡在戚灵漪面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黄毛对着戚灵漪吐了一口白烟，摇晃着手机，不知道是想让戚灵漪用手机转账，还是别的什么事。 戚灵漪紧紧抱着书包，摇着头继续向后退步，转身想跑，却被黄毛一把拽住书包背带，拖进旁边的巷子。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零星也有车辆和行人经过，却无人发现漆黑巷子中的异常。 直到秦渡自己出现在画面中，正想继续看自己的行为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脑海中966紧张的声音响起。 【秦渡秦渡！戚灵漪在盯着你看哎！】 戚灵漪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门口坐着的男生身上。 一开始是不着痕迹的打量，见他闭上眼睛后，目光更是不再掩饰。 男生身材和体格像学校里的体育生，蜜色皮肤，看起来阳光又健康。 寸头，发质硬挺，看的戚灵漪的手心有些痒。 眉毛又粗又浓，眉峰处向上挑起，显得十分凌厉。此时眉心微微皱起，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让周身气势更盛，似乎不好接近。 他的双眼紧闭，睫毛低垂投下阴影，长长的，不翘但是很黑。鼻梁很高，和他整个人的气势一样挺拔。 唇瓣…… “怎么了？” 戚灵漪迅速抬眸，迎上那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与凌厉硬朗的外貌不同，这双眼睛像悬在晴朗夜空的皎月，黑白分明，幽深宁静。 只是对视着，就让人觉得很安心。 “谢谢你。” 戚灵漪完全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圆眼眨巴两下，起身走到秦渡面前，微微侧头，带着些许羞涩，温柔微笑道，“谢谢你啊小哥哥，你刚才怎么没走？” “嗯？” “在巷子那儿，我没喊你，你为什么没走？” 戚灵漪的声音很好听，清清爽爽还带着点甜，和她的笑容一样，虽然这些与她带有攻击性美感的长相有些不符。 以及这个笑容，有点…… 秦渡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说标准，十分标准的笑。好看，但没什么感染力。 “太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 戚灵漪笑盈盈的眼眸中怔愣一瞬，随即眨了几下眼睛，面上笑的更加甜美，眼睛弯成月牙，遮住所有神色。 “小哥哥，你在担心我啊？为什么担心我？” 秦渡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正常人，都不会视而不见。” “啊……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别人，你也会帮助是么？” “嗯。” 戚灵漪面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矜持微笑的模样。 “小哥哥，你真好，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 “你想要什么么？” “没有。” 两人静静对视着，见秦渡真的不打算提什么要求，戚灵漪笑着没再追问。她也没再回到角落的位置，而是隔着一个空位，坐在秦渡身边，盯着墙面没再出声。 【六六，她的危险值有变化么？】 【先是降了好多，又加了两次，又降了一次，总的下来，危险值-1，现在19%。哪句话后增减我都做了记录，你要现在看嘛？】 【嗯。】 警察小姐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男生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女生盯着白墙，无意识的扣着手指，听到自己推门的声音，立刻眼巴巴的看向自己。 漂亮的脸蛋儿上带着疲惫，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警察姐姐心都要融化了。 走到戚灵漪身边弯下腰，警察姐姐小声问道，“小妹妹，哪里不舒服一定说，不要瞒着，我们可以去医院做伤情鉴定的。” “谢谢姐姐，我没事。但那三个人……”戚灵漪说着，眼圈红了起来。“我当时太害怕了，不知道他们伤的重不重。” 去医院是肯定不会去的，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现在只想回家躺下。 “放心，他们的伤情影响不到你，医疗费用也不用你出，等他们从医院出来，法律会严惩他们的。妹妹真厉害，以后也要保持锻炼，遇到危险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嗯！”戚灵漪认真的点了点头。 警察姐姐轻轻摸了摸戚灵漪的头顶，直起身子，正准备回身叫醒秦渡，却发现，男生已经睁开眼睛，目光清明的看向她。 “醒啦，我和同事送你们回家。” 原本，应该让这两个未成年的家长来接他们。刚才询问的时候，就准备联系他们的家长。 但男生父母都在外地，他自己在这边读书，核对过资料，确实显示他前几天才刚办理完转学的手续。 女生父母离异，也都不在本地。 戚灵漪注意到警察姐姐心疼的目光，意识到她估计知道自己的身世，顺势露出一个惹人怜爱的坚强腼腆微笑。 “这么晚麻烦姐姐了。” 秦渡也起身站定，“辛苦了。” “没事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另一位男警官坐在驾驶室。秦渡主动去了副驾，将后面的空间留给两位女生。 “说来也巧，你们俩都住在‘幸福苑’。” 秦渡点了点头。 其实不止住一个小区，他们还住同一栋楼里。这是小世界给他安排的，离得近些，更方便任务的进行。 “这么巧啊。”戚灵漪微微瞪大眼睛，感叹一句。 “是呢。” 车内，警察姐姐和戚灵漪小声的聊着天。嘱咐她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找她，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戚灵漪乖巧又嘴甜的礼貌应着。 【她看起来挺乖的，没什么危险的样子呢。】 966仗着人们看不到它，大摇大摆的趴在副驾驶靠背顶上，认真观察着戚灵漪。 领任务时，前辈们和它聊过。说那些行为出现偏移的危险角色，大部分都很坏。所以，在戚灵漪被混混堵巷子口的时候，它以为是她故意这样做，好让沐阳来找她。 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个无辜的小可怜。 【嗯。】秦渡也这样觉得。 在中枢接受培训时，他看了不少案例，成功和失败的都有。 他大概总结了一下失败任务的最大共性，就是修正者没有将偏离角色当成个体看待。只是通过文字对角色的描述来推断制定策略，导致从一开始，修正方向就产生了偏差。 其中有一个必修的案例，是末世小世界。 去那个小世界修正的是系统，因为判定偏离角色极度危险，几乎无法修正，所以系统到达那个小世界后，试图直接抹除那名角色。 但能产生偏离行为的角色，自身就带有很强大的能量。 所以那名角色死亡前，直接将小世界连带着同归于尽。 这件事，给中枢敲响警钟，之后的修正任务中，要求任务者不能直接抹除偏移角色。 警车很快将两人送到了小区楼下，目送警车离开后，秦渡率先迈步进了楼里。 “你也住这栋楼么？”戚灵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嗯，402，今天白天刚搬过来。”秦渡脚下没停，继续向上不急不缓的走着。 “这样啊，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戚灵漪放下心，跟着走进楼梯。 幸福苑是个老小区，并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的向上走着。 “我叫戚灵漪，住在你家楼下302户，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秦渡。” “秦渡。” 听女孩唇齿间重复着自己的名字，秦渡嗯了一声。 经过三楼，秦渡又往上走了一半楼梯才停下转身，对站在门口的望着他的戚灵漪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 “好，秦渡，晚安。” 虽然戚灵漪脸上笑着，嘴上应着，但她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晚安。” 秦渡上楼将402的门打开关上，楼下才隐约传来开门入户的声音。 【危险值-1，当前18%。】 【把今天危险值变动的记录给我看一下。】在警局没有看完，他们就上车回家了。 【好哦！】 秦渡一边洗漱，一边浏览今天的危险值记录。 一个晚上，危险值从20%变成了18%，总体降了2点。 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 戚灵漪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但她还是睡不着，头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今天的值日生有她，做完值日回到教室，班里就剩下几个住校生。自己桌子上放了张字条，是沐阳给她留的，说曲佳佳肚子疼，他送她回家。 开学这一个多月，自从曲佳佳转到班里来之后，沐阳只和她一起回过二十次。 剩下十三天，都是她自己回家。 虽然周三、周五，沐阳不在，杨妈妈也照旧会叫她去吃夜宵，但聊天间也透露出对沐阳晚归的担心。 真是不懂事。 撕掉纸条，她正准备回家，却被班里住校的同学叫住。 女生红着脸，带着点紧张和害羞，“小漪，我这道题实在是不会，你有时间帮我讲讲么?” 想着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戚灵漪点了点头，温柔笑着来到女生身边。 “好，我看一下。” 女生立刻向一边挪开位子，让她坐自己座位。 讲完题，时间已经不早，女生捏着笔连连向她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一直没转过弯来。谢谢你啊小漪！耽误你这么久时间，你真好，这么有耐心！” 确实笨笨的，讲了三遍才懂。 戚灵漪合上中性笔的盖子，笑眯眯道：“没关系，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再问我。” “好的！真的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哦，拜拜~！” 戚灵漪笑着对着女生摆了摆手，离开班级。 花点时间，听听别人对自己的夸赞，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好，也是值得的。 但没想到回家的路上，会遇到三个流氓。本不想理会，但他们上赶着找死。 勉强改善的心情，就这么没了。 好在那三个人还算耐揍，让她出了出气。 但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想要救自己，还同住一栋楼。 秦渡。 高三这种情况下，还搬出来独居，是不被父母喜欢，赶出来了么？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戚灵漪逐渐陷入沉睡。 第3章 殷勤·厌恶 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洗完漱后，整个人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是熬过夜的。 六点十五准时出门，敲响对面沐阳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沐阳的妈妈杨安兰女士。 “杨妈妈早上好。” “哎，小漪早～。快进屋，沐阳还在洗漱，你先来吃饭，我做了打卤面。” “好的，谢谢杨妈妈！” 戚灵漪和在客厅看早间新闻的沐爸爸打过招呼，熟门熟路走到餐厅坐下。 一边吃，一边夸赞早餐好吃，让杨安兰高兴的合不拢嘴。 戚灵漪吃完刚放下筷子，沐阳拿着校服外套冲了出来，对戚灵漪打了个招呼，三两下把打卤面里的鸡蛋吃掉。 “小漪，走吧。” “你多少吃点面啊，上午饿了怎么办。”杨安兰嗔怪着。 “没事妈，学校小卖部有卖吃的的。要迟到了！我和小漪走啦。” 沐阳风风火火就往门口冲，杨安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提前准备好的三明治，塞进沐阳的书包里。 母子俩的互动落在戚灵漪眼中，她也不催促，静静微笑看着他们。最后在杨安兰看向她时，才乖巧笑着出声道别，同沐阳一起下楼。 电动车上，戚灵漪抓着后座前的把手。这电动车，是杨妈妈为了方便让沐阳带她上学特意买的。 “你早起会儿，不然杨妈妈的辛苦都都浪费了。” 沐阳知道戚灵漪是在说早饭的事情，但他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天天吃都吃腻了。” 直到肩膀上搭上一只手，捏着他的肩膀力道缓缓加重。 “哎哎哎哎！！！疼疼疼疼疼！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肯定早起！” 虽然知道沐阳坚持不了多久，但至少这一周会起来吃早餐，戚灵漪收回手，“你昨晚几点到家的?” “放下佳佳我就回来了，就比平时稍微晚了半小时。” “杨妈妈担心你了么？” “嗨呀，我妈爱絮叨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儿的。” 一分钟了身后还没声音，察觉到戚灵漪沉默，沐阳回头瞄了一眼。“小漪？咋了？” “曲佳佳真的肚子疼吗？” “是啊，她那个啥了，你们女孩子，你懂的。” “那她为什么不让她爸爸妈妈来接？” “我正好要去那边的书店，就顺路送过去。” 戚灵漪不再追问曲佳佳的事情，平静道，“我昨天晚上被三个人抢劫了。” “卧槽！”沐阳听了立刻刹车，回头仔细打量戚灵漪。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伤痕，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眉头依旧紧皱。“怎么搞的，你给我打电话啊！” 当然不能打，打了杨妈妈会担心的。“被路人救了，不要和杨妈妈说这件事。” “真没事儿了么？你几点从学校回来的？” “现在没事了，十点半走的。” “怎么这么晚？” “做作业没看时间。” 沐阳无奈叹了口气，重新启动车子，“晚上我叫着你一起回家。” 戚灵漪盯着沐阳的后背，满意的笑了起来。 “好。” —————— 秦渡被966叫醒，闭着眼睛在床上稍微缓了两分钟，才睁开眼睛。 回到大学校园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过了。 【秦渡秦渡！戚灵漪已经和男主出门了！】966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着急。 秦渡站窗口看了一眼，转身去了洗漱间。 【秦渡，我们不现在追上去么？】 【不追，陌生人莫名其妙说一起上学，很奇怪啊，而且他俩不是骑电动车了么？】 【我昨晚提议去把男主电动车充电线拔了，你不听，现在想追都追不上了！】 【……】秦渡理解中枢为何不让新生系统单独修正了。 洗完漱，拎着小世界在屋内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书包、学生证出门。 秦渡的身份是转校生，还没正式上学，所以今天不需要赶七点的早读，八点上课之前到学校就行。 小世界已经将他的一切都安排好，并分到了戚灵漪所在的班级。 边吃早饭，秦渡边看最新的剧情。 今早上戚灵漪如大纲所写，和沐阳说了昨晚的事情。 同时还有一节关于戚灵漪的心理描写，倒也没有966推测的这么多，只是一句：‘如果沐阳知道她回家时被人欺负了，那以后是不是就不会送别人，能早点和她回家，不让杨妈妈担心了。’ 【杨妈妈是谁？】秦渡有些疑惑，他不记得有这个角色。 966解释道，【是男主的母亲，全名杨安兰，原版一直称呼为沐妈妈。】 将这个名字记下，秦渡吃完早餐来到学校。 今天第一节就是班主任闫老师的语文课，秦渡拿着崭新的课本，跟闫老师进了教室。 “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来秦渡，做个自我介绍吧。” 秦渡礼貌微笑着看向台下，“大家好，我叫秦渡。” “哇……好高啊。” “帅的哎！我喜欢这款！” “转学生是都分咱们班了么？” 虽说是高三，但班级氛围整体还算活跃，并不是死气沉沉苦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那种。 秦渡目光扫过讲台下的学生，恰巧与戚灵漪对上。 女生脸上带着笑意，好奇的看着他，和其他学生似乎没什么两样。 “秦渡，你比较高，坐后边吧。” “嗯。” 【哎呀，这离戚灵漪也太远了。】 秦渡落座后，966望着中间第四排的戚灵漪，又看了看秦渡所在的第七排靠窗位置，这个班里总的就七排。 【沐阳和曲佳佳在哪儿？】 【男主在你前面的右边，女主在第五排，他们俩是前后桌。】 966正说着，右前方的男生转过头来，“嗨，我叫沐阳，是咱们一班班长，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男生如他的名字一样，阳光帅气，十分有亲和力。 “好的，谢谢。” 坐在最后面，倒是有利于秦渡观察前面三人的状况。 一天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曲佳佳和沐阳交流比较频繁，戚灵漪的精力基本都在课程上，对于后面两人的互动没有投入一丝注意力。 直到下晚自习，沐阳背着书包去到戚灵漪身边。 “小漪，现在走还是等会儿走？” 以为沐阳是来喊自己回家，戚灵漪合上书本。“现在。” 沐阳乐呵呵的点头道，“行，现在走人多安全，那我去送佳佳回家了嗷，你早点回家，别到处乱跑。” 说完，跑到门口，对一脸好奇看着他们的曲佳佳说了句什么，便一起离开。 留戚灵漪愣在座位上，还没反应过来。 戚灵漪的同桌凑过来悄悄问，“沐阳是不是和曲佳佳谈恋爱了啊？” 戚灵漪深吸一口气，侧头笑眯眯看向她的同桌。“没有，不要胡说。” “好好好，我就随便问问嘛。”她同桌嘿嘿一笑，“说实话，我以前还以为你和沐阳是一对儿呢，结果你俩好像完全没有什么火花啊。” 戚灵漪面上保持着微笑，却没有接话。 “不过曲佳佳确实漂亮，看着也软软的很好说话呢。”同桌碎碎念的同时，收拾好了书包，看戚灵漪还坐在座位上没动，“你不走么？” “一会儿走。” “那我先走啦，我妈在外面等我了，拜拜~。” “拜。” 966那边的危险值提示早已拉响，【危险值+2。当前20%。】 【危险值+2。当前22%。】 危险值提示，在秦渡还在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就拉响了，与闫老师道别后，他匆匆向教室赶去。 临下晚自习下课时，他被闫老师叫到办公室，问这一天的学习感受，以及进度是否能跟上之类的关切。 说实话，距离高考已经过去六年，今天的上课他也是云里雾里的，完全是眼熟又记不太清的状态。 不管跟不跟得上，任务对象在这里，都要跟上。 今天一天过完，给他的感受是，如果没有966在脑海里一个劲儿的报危险值，那这里真的和普通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中枢所传达的观念，每个小世界，都是真实的世界。 秦渡从教室前门进来，班里剩的同学还剩十几个，大部分都是住校生。戚灵漪坐在座位，静静盯着还没收拾起来的书本，无意识捏着手里的中性笔。 路过她时，只听到“咔嚓”一声。 戚灵漪低垂着头，秦渡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她将断裂的笔壳放下，抬手含住拇指。 【男主和女主走了，戚灵漪应该是吃醋生气了。】966看着更新的剧情做出结论。 秦渡回座位翻了翻书包，他记得自己带了两张创可贴。 戚灵漪用力咬着拇指被扎破的地方，思考着学校里那些混混在几班，喜欢在哪里聚集。 她得让沐阳知道，不是回家时间早晚的问题。 正想着，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处也修剪的整齐干净，指尖捏着一张创可贴。 很漂亮的手，和她的完全不一样。 戚灵漪将拇指从嘴里拿出，手指捏进掌心藏起，面上挂起微笑才看向来人。 “秦渡？” “刚刚好像看到你的手破了。” “……谢谢。” “不客气。” 秦渡送完创可贴没有多问也没有逗留，转身就回座位，还没走到地方，966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危险值+1，当前23%。为什么还增加了呢？】966不理解，它认为秦渡给戚灵漪送创可贴，是在关心她，危险值不应该降低么？ 增加的这一点危险值，让秦渡意识到自己送创可贴的举动可能有些冒昧，戚灵漪或许并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受伤。 【是不是你走的太干脆了？关心有点敷衍？】966寻找着原因，结合前辈的经验给出建议，【你要不再和她去说几句话？】 【说什么？】 966从数据库中翻找着可用的话术，【可以安慰一下她，问她疼不疼，用不用帮她贴创可贴？】 【她只是拇指破了，能自己贴。】 【这不是找搭讪的话吗，贴完创可贴，你可以再顺势问问要不要一起回家！再问问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走，这不就熟起来了嘛！】 【为什么要和她很熟？】他的任务是降低戚灵漪的危险值，保证不伤害男女主。 【和她熟悉，才能了解她的动向和思想，才能更有针对性的降低她的危险值呀。】 966说的头头是道，秦渡觉得它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太过殷勤也不可取。 好在23%的危险值算不上高，他的时间是充裕的。 【六六，能整理出高中知识点合集么？】 【可以哦。】 【那帮我整理一份吧。】要是成绩跟不上，别说看着戚灵漪，下个月月考出成绩，估计他就得换班。 这所学校将成绩前一百名的学生，分在三个重点班里，每次月考后会按成绩再重新分班。看着挺麻烦，不过是原文男主给女主补课，做出的设定。 966不会帮他作弊，也没人能给他补习，所以秦渡得自己学。 —————— 就是个普通的云南白药创可贴，但戚灵漪还是捏着它盯着看了好久。 好烦，两次狼狈的状态都被他看见了。 直到受伤的拇指微微抽动了下，她才看向自己的手指，大拇指指腹还在往外渗血。 脑海中闪过秦渡的手指，戚灵漪翻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盖周围一圈，有着细密的小伤口，都是她自己抠出来的。 真丑。 戚灵漪将创可贴放进书包的隔层里，翻出今晚的作业。 悬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一点一点划过。 秦渡梳理着脑海中966整理的高一知识点，虽然这些知识看着既熟悉又陌生，令他头大。 但往好处想，这个世界只是个普通世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星际、异世、玄幻背景，否则别说知识点，就连世界观都要重新塑造。 【秦渡！戚灵漪动了。】966一直在观察着戚灵漪，在她合上书本的第一时间，立刻通知秦渡。 抬头看去，戚灵漪正在收拾桌面，原本坐在她旁边问问题的女生，已经抱着自己的书回了座位。 秦渡顺带看了眼时钟，已经临近十点。 ‘熟悉才能更好了解’和‘殷勤可能引人厌恶’，两个观点在脑海中纠结一瞬。秦渡合上笔记本，背上书包走到戚灵漪身边。 “回家么？” “嗯？” 来者逆着光，戚灵漪抬头恍惚了一瞬，才看清他的模样。 “我准备回家，要一起么?”秦渡语调未变，耐心的重复一遍。 “回家？” “对，回家。” 第4章 上学·餐盒 虽然说自己是准备回家，但怎么就这么跟着他下来了呢？ 一定是中午没睡，太困导致脑子糊涂了，到家直接睡觉吧。 966飘到戚灵漪面前，又荡回秦渡身边。【秦渡，和她说说话呀！】 【说什么？】 【什么都行吧，你们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呢！】 秦渡还在筛选966亮出来的话题，戚灵漪那边已经率先出声。 “秦渡，你怎么这么晚才走？” “跟不上课程进度，就在学校多学会儿。”顿了顿，秦渡慢半拍的问道，“你呢？” “同学有问题问我，我在教她。”解释完，戚灵漪似是无意继续问道，“你怎么这时候自己转到我们学校？” “因为你们学校升学率和教学质量都很出名。” “这样啊，那你父母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 “爸妈工作都在旭照市，所以我自己来的。” “旭照市。”听到这个名字，戚灵漪恍惚着又重复了一遍。“黎省的旭照市么？” “对。” “你爸爸妈妈对你好么？” “好。”想到另一个世界的父母，秦渡的声音不知不觉柔软了许多。“很好。” “既然对你好，怎么舍得让你自己来陌生的城市？” “因为他们想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 “这样啊。”戚灵漪似乎还是不太理解，轻声嘀咕道，“可是真的喜欢，不应该带在身边么？” “什么？”后面那句话的声音太低，秦渡没有听清。 “没什么。”戚灵漪摇了摇头，没有重复。 两人并不熟悉，秦渡不会找话题，戚灵漪又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安安静静走回小区。 到家后，秦渡洗漱时再次拒绝了966拔电动车充电器的提议，躺上床闭眼梳理书中戚灵漪两个版本的过往。 原著与偏离两个版本加起来，关于戚灵漪的具体介绍也不多。 大概内容是：小学毕业时父母离异，后跟着母亲，初二开始独自一人生活。沐阳一家是她的对门，在她独居后经常照顾她。 原版中的戚灵漪，成绩在班里处于中游，性格内向腼腆。虽然暗恋沐阳，但因为家境等原因自卑，从来不敢表现出来。 沐阳并不知道她喜欢自己，只是当作妹妹照顾。 偏离版本的戚灵漪则完全不同，她成绩优异，为人和善，深受同学和老师的喜爱。对于沐阳的爱意，出现的很突然，仿佛是被女主曲佳佳的出现刺激到，之后的行事变得越发偏激。 至少，就目前为止，偏移版本更新的剧情，还没有提及过她喜欢沐阳。 不过，也可能像原版一样，处于暗恋也说不定。 第二天，秦渡开始了正常高三学生的一天。 下楼时，恰巧遇到在楼下的戚灵漪。 还没等打招呼，沐阳匆匆从电动车棚那边跑过来。 “小漪！我电动车没电了，咱们今天打的去吧。”沐阳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他记得有给电动车充电来着。正想着，目光扫到从楼栋中走出的秦渡，思绪瞬间转移。 “哎？新同学！” “秦渡。”戚灵漪回头看向秦渡，温柔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秦渡！好巧，你也住这儿啊！” “嗯，早。” “早早早，哥们儿你可真高啊。”沐阳自己一米七八，还需要微微抬头看秦渡。“你怎么去学校？” “打车。” “正好！咱们一起吧。” 沐阳是个外向且自来熟的人，但聊天又很有分寸，热情且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三人向小区门口走去，秦渡一边与沐阳聊天，一边在脑海中问966电动车是怎么回事。 【我查查车棚那边的监控嗷……】 【！】 【是戚灵漪把充电器拔了！】看到监控录像，966有点懵。 它让秦渡去拔，是不想让沐阳带戚灵漪上学，减少男主与戚灵漪之间的交际，可戚灵漪自己拔是为啥呀？ 【大概是放学的时候，不想让沐阳送曲佳佳吧。】秦渡帮它解决了疑惑。 【哎？我问出声了啊？】 【嗯。】 来到小区门口，秦渡正准备打车，戚灵漪摇了摇手机，屏幕上显示司机还有一分钟到达。 “打到车了。” “好。” 很快，网约车停在三人面前。戚灵漪先一步去了副驾位置，两个男生坐在后排。 越聊，沐阳越觉得秦渡投缘，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秦渡透过反光镜看向戚灵漪，她似乎对两人的聊天并没有太大兴趣，上车后就闭上眼睛补觉。 “秦渡，你准备以后怎么上学啊？” “骑自行车。” “今天怎么没骑？” “前天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买，准备这周六去看看。” “哦，”沐阳点点头，积极道，“我知道春晖路那边有个车行，周六我带你去啊？” “好，麻烦你了。” “客气~。” 到达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熟络起来。 进到教室，秦渡停在戚灵漪座位旁。 “车费转你。” “不用，我也要上学的。”戚灵漪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可以加个好友。” “好。”秦渡扫了戚灵漪亮出的二维码。 估计是为了方便男女主谈恋爱，虽然是高中，但学校里并不限制使用手机。 戚灵漪的头像，是一个软趴趴靠墙坐的毛绒玩具狗，米黄色，长长的耳朵垂下来一只，挡住了一只眼睛，只能看另一只眼睛。 丑萌丑萌，还挺可爱的。 因为今天是打车来的，比平时骑电动车要早上不少。班里的人不算很多，有的在补觉，有的在吃早饭。 秦渡看沐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餐盒，放到曲佳佳的桌洞里，认真摆正后，悄悄深呼一口气。 回身正对上秦渡的视线，瞬时涨红了脸，对秦渡比划着嘘声和求求了的手势。 秦渡点了点头，在沐阳回到座位后，看向戚灵漪。 戚灵漪仍旧背对着他们，全程什么都没注意到。 【戚灵漪真的喜欢沐阳么？】秦渡看着戚灵漪的背影，问966的看法。 【喜欢呀，原版和偏离大纲里都是这个意思。】 秦渡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身边朋友是谈过的。 看到这个小世界的任务，他曾想过如果戚灵漪真的很喜欢沐阳，那自己可以帮她追到，应该也能降低危险值。 但现在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决定再观察一下。 总感觉，如果喜欢，好像不是这样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班主任闫老师踱步进门。 七点到，晨读开始。 闫老师走到戚灵漪身边说了点什么，戚灵漪点点头，起身坐到讲台上，闫老师离开教室。 又过了五分钟，曲佳佳才匆匆赶来，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没看到老师，却撞上了戚灵漪的目光。 尴尬的抱着书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戚灵漪微笑着侧了侧头，示意她赶紧进教室。 曲佳佳连忙蹑手蹑脚的跑回自己位子，摘下书包想往桌洞里塞，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伸手摸了摸，掏出一个餐盒来。 “哎？” 曲佳佳从桌洞中拿出餐盒，诧异的环视四周。 “哇，佳佳，谁给你的？”曲佳佳的同桌看到，小声惊呼。 “不知道啊。” “咳。”沐阳轻咳一声，引得曲佳佳回头，“你不是来不及吃早饭吗，我妈今早上做多了，就给你带了一份。” 曲佳佳闻言，红着脸小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25%。来了来了！她生气了！】 秦渡抬头就见戚灵漪盯着他们的方向。 戚灵漪盯着曲佳佳手里的饭盒，她很熟悉,是杨妈妈当初给她用的那个。 那时候她刚开始自己一个人住，吃不好睡不好，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杨妈妈让她去他们家吃饭，她不肯去，害怕错过妈妈回家。杨妈妈就做好饭后，给她送过来。 每顿饭，都是用这个漂亮餐盒装的。 曲佳佳小心翼翼的打开餐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口就能吃掉的精致饭团，还搭配着切好的水果，旁边贴心的放着小叉子。 拿出一个塞进嘴里，曲佳佳瞬间两眼放光。 “好好吃！” 沐阳看着像小仓鼠一样，吃的两颊鼓鼓的曲佳佳，觉得她可爱极了。“那就多吃点。” “曲佳佳！”闫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后门响起，“出来。” 曲佳佳被吓得缩了缩肩膀，手忙脚乱的将餐盒塞回桌洞，擦干净嘴巴，哭丧着脸走了出去。 【哇，是不是戚灵漪叫来的老师吧？】966无端联想着。 【她都没离开讲台，怎么去叫。】 【手机呀，不然老师怎么会来叫女主出去啊？】 【闫老师七点的时候不是在教室里么，自然知道谁迟到了。】 【也是哦。】 秦渡觉得966对戚灵漪的印象有些刻板，可能是之前看的那些案例导致。男女主遇到的任何一点不好的事情，都会把原因往戚灵漪身上推。 趁着早读，秦渡抽空看了一眼今天的大纲。‘体育课曲佳佳摔了一跤，沐阳送她去医务室，两人的暧昧关系更进一步。’ 这倒是和原剧情没有区别。 第一节课上课前，曲佳佳垂头耷脑的回来了。 “老闫叫你做什么呀？”曲佳佳同桌好奇的戳了戳她。 “因为迟到又被训了一顿。” “哈哈哈哈，谁让你老是迟到。” “可我早上真的起不来啊。”曲佳佳委屈巴巴的趴在桌子上。 沐阳听到她们的对话，若有所思的掏出手机。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27%。哎？咋的啦？】 966和秦渡还在蒙圈，一同观察着现实生活中戚灵漪的状态，没有注意到刚刚看过的大纲，出现乱码，开始重新组成文字。 戚灵漪垂头盯着屏幕上的对话。 沐阳：小漪，你愿意以后早点来学校不？ 戚灵漪：？ 沐阳：咱们不是高三了么，早点来学习学会儿习？ 戚灵漪：说实话。 沐阳：额，我想带你来学校后，再去顺路接个人。 戚灵漪：不行。 沐阳：是不想早起么？要不周六和秦渡一起去自行车行，给你也买一辆。你到时候和他一起上学，我就先早点去。 戚灵漪：不行，你早起，杨妈妈也要跟着起的更早。 沐阳：我妈本来就起的早，没事的。而且我妈也不是必须要起来做早饭，我可以在外面吃。 教室内忽然安静，戚灵漪抬头看到数学老师进屋，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听课。 锁屏收起手机。 认真听课的时候，时间过的还是很快。 一上午过去，来到午休，秦渡合上书，正准备去食堂，沐阳热情的回身拍了拍他的桌子。 “一起吃饭去？” “你们不回家吃？” “我爸妈中午不在家。” 秦渡扫了一眼教室内，还剩几个人，戚灵漪趴在桌子上似乎在睡觉，曲佳佳不在教室里。 “戚灵漪？” “小漪不和我们一起吃。” “为什么？” “她说是嫌人多，其实是之前一起吃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打小报告，告到级部主任那里，说我俩谈恋爱，还把我妈叫来了，从那之后小漪就不和我一起吃饭了。”沐阳无奈，“其实都说明白了，但小漪最怕的就是麻烦我妈，在学校开始和我避嫌。” 秦渡收回目光，与沐阳还有他平时的吃饭搭子，一起前往食堂。 学校的饭菜中规中矩，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入口。 吃饭的时候，沐阳还说校外有一家本地特色餐馆，提议明天中午出去吃，叫上曲佳佳和戚灵漪。 秦渡应下，想着正好看看戚灵漪对沐阳和曲佳佳现在关系的真正态度。 饭后，沐阳本来想带秦渡在学校溜达一圈，熟悉熟悉校内各个楼的位置。但大中午的实在有些热，溜达到一半，三人就回了教室。 刚进屋，就看到曲佳佳座位周边围着几个人，小声在安慰着什么。 “怎么了？”沐阳急忙过去，凑近看到曲佳佳已经哭红了眼睛。 曲佳佳看到沐阳来了，忍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 “沐阳，对、对不起，我把餐盒弄丢了。” 第5章 奶茶·我的 “我们中午去食堂吃饭，佳佳带着餐盒想着刷干净后还给你。然后我们就先去刷的餐盒，放在桌上占位子。打完餐再回来的时候，餐盒就不见了。” “没事，没事，一个餐盒而已，我家还有很多的。”沐阳耐心的轻声哄着。 “对不起呜呜呜……” “你们吃中饭了么？” “没吃，我和佳佳一中午光找餐盒了。” “想吃什么？点个外卖？”沐阳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递给曲佳佳同桌。 “真的？！谢谢班长！”同桌嘿嘿一笑，不客气的接过手机。“佳佳，想吃啥？都说了没事的，班长人这么好，不会怪你的。” 曲佳佳抹着眼泪，眼巴巴的看向沐阳。 沐阳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真没事，一个餐盒而已，快看看想吃什么，不然下午饿着可上不好课。” 看着前桌热闹的一圈，秦渡脑海中突然蹦出966的提示。 【危险值+5，当前危险值32%！】 【怎么了？】 【不知道啊！这又怎么了？戚灵漪也没在屋里看到男女主的互动啊！】 【她遇到了麻烦？】 【不能吧，她可是反派，谁能欺负她呀。】 【她现在在哪里？】 966探入学校监控，很快找到了戚灵漪的身影。【在食堂，不对，她出来了，去了食堂前面的凉亭里。】 听到后面凳子拉开的声音，沐阳回头，“秦渡，干嘛去呀？” “厕所。” “好吧。” 秦渡找到戚灵漪时，她正坐在凉亭里，低着头似乎在发呆。走近，看到她手中抱着今早沐阳带给曲佳佳的餐盒。 【哎？餐盒怎么在她这里？不会是她拿走的吧？】 【不知道。】 见戚灵漪并没有没注意到他，秦渡转身去了食堂里。 虽然进了十月，但雁归市中午的天，依然热度不减。 看着眼前忽然探出的奶茶，戚灵漪顺着奶茶抬起头来。 “秦渡。”戚灵漪的语气算不上友善，她不理解，秦渡为什么总能在她烦躁的时候撞上来。 “嗯，请你喝奶茶。” “为什么？” “谢谢你今早打车。” 戚灵漪垂眸，盯着停在她面前的手看了几秒，才伸手接过奶茶。“为什么是半糖？” “店铺招牌推荐是这个。” “我不喜欢半糖。” “那你喜欢什么的？” “全糖。” 秦渡点点头，伸手要从戚灵漪手中将奶茶拿回来，却被她躲过。 “干什么？” “去给你买全糖，这杯不喜欢就还给我吧。” “不要。”戚灵漪紧紧握着手中的奶茶，“给我了就是我的。” 秦渡不理解，在家时，妈妈和姐姐买到的奶茶不合口味，都是交给他和老爹包圆。“不是不喜欢这个么？” “给我就是我的。” “好吧。”秦渡不再追问，只当她是护食，转身走出凉亭。 戚灵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上闪过一瞬的无措，随后抿了抿唇，握紧手中的奶茶和餐盒。 给我了，不就应该是我的么？ 【危险值+1，当……】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34%。】 【她在生什么气啊？】966不解的窜来窜去。 【可能，那杯奶茶确实不合她口味？】秦渡猜测着，并在老板的调侃声中，接过这杯……全糖奶茶。 前缀太长，不太好念，秦渡自动省略掉。 回到凉亭，在戚灵漪惊讶的目光中，将奶茶递给她。“一天喝两杯对身体不好，尽量还是少喝。” 看她愣着没接，秦渡将奶茶立到餐盒上。 戚灵漪连忙伸手扶住，两只手各拿一杯，没有空余的手再去握餐盒，只能用奶茶压着它。 秦渡坐到一边，两人中间空着一个人的位置，像那天在警局一样。 奶茶是去冰的，握在手中凉爽但不冰手，水珠沿着杯子滑下，将戚灵漪手浸湿。 半晌后，戚灵漪才将餐盒和半糖奶茶放到一边，拆开吸管，插进去，狠狠吸了一大口。 【危险值-1。】 【危险值-1。】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31%。】 【一杯减3！秦渡，你再给她买十一杯，危险值就全部消除了！】 秦渡没理966的无厘头的发言，但他也有点好奇。“全糖这么好喝？” “嗯，你要喝么？” 秦渡摇了摇头。 戚灵漪以为他是介意男女有别，拿起第一杯奶茶的吸管。“你可以用这个。” “我不爱吃甜。”他妈妈和姐姐最多喝半糖的，他勉强能接受，全糖实在不行。 戚灵漪没再勉强，抱着奶茶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已经过了饭点，午休的时间，校园的路上没什么人。 秋风拂过校园里的树叶，带来沙沙的催眠声响，也有学生不喜欢在教室扎堆儿，会在校园寻个阴凉地休息，戚灵漪与秦渡在凉亭里并不突兀。 奶茶见底，发出吸管抽空的声音。戚灵漪侧头看向秦渡，见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看了一眼秦渡最开始买给她的那一杯，戚灵漪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秦渡，见他似乎真的睡着了，最后还是没有戳开。 就这样干坐了二十分钟，戚灵漪轻轻出声。 “秦渡，该回教室了。” 秦渡猛地睁开眼睛，他竟然睡着了！学校这种氛围，真的很适合睡觉啊。 “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在班里午休的同学，一个个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沉浸在午休的氛围中，还没完全缓过来。 “你跑哪儿去了。”沐阳见秦渡才回来，好奇问道。 曲佳佳一中午都在自责，听沐阳打招呼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紧接着就看到秦渡身后的戚灵漪，以及她手中的餐盒。 瞬间，曲佳佳纠结起来，不知道该不该问。万一是戚灵漪自己的餐盒，那岂不是很尴尬，但这和她丢的那个又一模一样。 而且，她有点怕戚灵漪…… 没等她纠结出结果，戚灵漪将餐盒放到沐阳桌上。“收好。” “耶？小漪，从哪儿找来的餐盒？” “食堂收餐的阿姨那里，她拿起是空的，以为是吃完遗落在桌子上的，准备送到失物招领处，我路过时候正好看到了。”要不是她对餐盒上的小磨损都记忆犹新，还不一定能拿回来。 “谢谢你！”曲佳佳听完，立刻感激的道谢。 戚灵漪看着曲佳佳这张带着点婴儿肥，天生可爱的面庞，声音微微变冷。“用别人的东西，要保护好。” “嗯，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了！” 【我还以为是她拿走的。】966悄声的嘀咕着。【到底是不是她拿走的呀？】 【不管是不是，她都拿回来了，不是么？】 【也对哦。】 秦渡看戚灵漪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想不明白，如果早上三点危险值，是看到沐阳给曲佳佳带早餐，那中午五点危险值是为什么？竟然会比看到男女主互动的反应更加激烈。 没等秦渡想清楚，时间滴滴答答，来到了下午的体育课。 简单热身活动了一会儿，体育老师就放他们去自由活动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曲佳佳，秦渡有些疑惑。【不是说跑步扭伤脚么？】 【大纲嘛，具体细节还是会有所偏差，你看今天丢饭盒的事儿，大纲里就没有。】966解释着，【这种小细节无伤大雅，咱们只要随机应变，看住戚灵漪就好了啦。】 【嗯。】 上体育课的还有另外几个班级，相识的体委商量了一下，准备凑凑人打扬简短的篮球赛。 这种扬合自然不会少了沐阳，他热情的将秦渡叫上。 来到篮球扬这边，几个班对篮球感兴趣的学生们已经围坐在边上，准备给自己班级的人加油。 曲佳佳在第一排，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沐阳。 秦渡下意识找了一下戚灵漪的位置，她并没有在篮球扬边，而是在稍远一点的树荫下看向他们。 两人的视线正好正撞上，对视一瞬，秦渡移开目光，似乎只是无意扫过。 聚起来的人很快便分好队伍，青春活力的男生们在球扬上奔驰起来。周围的加油与呼喊声，是最好的助燃剂。 球传到一个男生手里，他远远的来了个投球，可惜没中，撞到篮板的下一刻，球弹飞出去。 球弹到人群之中，引起一片慌乱。 “啊！流血了！” 曲佳佳捂着鼻子被她同桌扶着站起来，沐阳和投球的男生立刻跑过去。 看曲佳佳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手下血迹遮不住的流出来时，顿时慌了。 【这不来了么，扭脚和被球砸，差不多啦，都是受伤。】966点评道。 【……】 眼看曲佳佳有些站不稳，沐阳立刻蹲下，示意旁边同学把曲佳佳扶到他背上。“我背她去医务室！” “我来吧。” 戚灵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人群之中，示意沐阳起来，自己伸手，一把将曲佳佳拦腰抱起。 “哇~。”周围女生传来一声惊呼。 “公主抱哎！” “好厉害！” “小漪，行么？”沐阳满是担忧的跟在旁边。 “走吧，我来方便些。” “好。” 沐阳没再纠结，立刻跟着戚灵漪向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内，校医给曲佳佳止住血，检查完了一圈，建议曲佳佳再躺着休息一会儿，观察有没有晕眩呕吐的症状。 戚灵漪扶着曲佳佳在床上躺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沐阳，“你和闫老师说一声，我没带手机。” “我也没带。”沐阳摸了摸裤兜，上体育课，他们手机都放在教室里，“那我去说一声？” “嗯。” 目送沐阳离开，稍微缓过来一点的曲佳佳，虚弱的出声。“谢谢你呀，戚灵漪。” “嗯。” “今天中午也谢谢你，要不是你，餐盒就找不到了。” 见戚灵漪垂眸看着她，勾着嘴角却沉默不语，曲佳佳抿了抿唇，继续想要找些话题。“你是沐阳的邻居是么？沐阳经常和我提起你。” 虽然她转校进来已经一个多月，但对戚灵漪并不熟，她们之间的交际不多。 她只知道戚灵漪的成绩很好，是老师们的心头宝。平时也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班里同学和她的关系都很好。 戚灵漪和沐阳，一个学委，一个班长。听同桌说，之前上学放学，沐阳都是和戚灵漪一起。这学期她来了之后，沐阳就送她回家，没和戚灵漪一起。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她还以为自己成了三儿。问过沐阳，才知道戚灵漪是他的邻居，像亲妹妹一样的那种。 听到这种解释，她一开始是不信的。 但她真的很喜欢沐阳，后来在学校偷偷观察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们之间好像真的并没有什么过界的行为，才彻底相信了沐阳的解释。 曲佳佳擦干净的白净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整个人清纯又漂亮，说话也软绵绵的。 真是一副无论做什么，都能让家长老师喜欢的脸。 戚灵漪从心底传来一阵阵排斥。 “沐阳说你们初中就认识了。” “嗯。” 曲佳佳看戚灵漪的温柔笑容，不知为何，来自小动物般的天然第六感，让她莫名有些怯怯的。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巧校医敲了敲门，“我要去一趟行政楼，你们在这里躺着休息就行，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再回教室。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号码在门口贴着。要是有别的学生来，就让他打电话。” “好的老师。” 微笑着看校医离开，戚灵漪转身，俯视着眼巴巴望着她的曲佳佳。“曲同学，你是喜欢沐阳么？” “啊？” 零帧起手，让曲佳佳毫无防备。 曲佳佳瞬间红了脸，眨巴着眼睛，将医务室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想盖住自己羞红的脸。 “嗯……嗯，沐阳这么优秀，我、同学们应该都喜欢他的吧。” “所以，曲同学对沐阳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喜欢是么？” “唉？啊，是，是的。” 不是的……但她不好意思说。 戚灵漪点了点头，俯身将曲佳佳被角折了折，声音也放低了些。 “沐阳就是这样，对谁都好。大家之前还调侃他像中央空调，总是让人误以为他对人家有意思，闹出不少乌龙。” 看曲佳佳小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戚灵漪直起身子。“曲同学睡会儿吧，我在旁边陪着你，这节课下课再回教室。” “好、好的，谢谢你啊。” “不客气。” 戚灵漪坐到一旁椅子上，随手抽出本校园杂志，目光扫过窗口那匆匆离开的背影，垂眸看向杂志，翘起的唇角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第6章 杨妈妈·剧情点 “同学！”一道女声在身旁响起。 秦渡循声看去，不认识，也不眼熟，应该不是他们班的学生。 女生举起手中的矿物质水，“给你！” “谢谢，我不渴。”秦渡双手保持原本的动作，没有去接。 “啊？那你、你叫什么呀？” “秦渡。” “秦渡，请你喝水！”女生说完，将水放到秦渡脚边，立刻跑回她的朋友身边，在朋友的笑闹声中，悄悄回头看秦渡的反应。 “芜湖~。” “可以啊秦渡。” “长得帅就是好啊。” “我也想要女生给我送水。” 旁边的同学不停起哄，秦渡无奈弯腰捡起水，扔给一旁起哄要水的同学。 “哎？！不是秦哥！人家给你的。” “给你了。” 秦渡起身准备回教室，原本安安静静看俊男美女的966，突然从台阶上弹射起步。 【秦渡！剧情更新了！怎么会这样！】 【嗯？】 秦渡停下脚步重新靠回树干，正看着更新的剧情，就见沐阳垂头丧气的走到他身边颓废坐下。 和剧情更新的情节一模一样。 “怎么了？” “秦渡，你有喜欢的人么？” “没有。” 沐阳张嘴欲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那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真是爱装深沉的年纪。 “但我知道，如果喜欢一个人，憋着不表达，可能会永远错过。” “嗯？” “你喜欢曲佳佳。” “哎？不儿！哥们儿！”沐阳慌张的四处张望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后，连忙做着小声些的表情。 “走走走！换个地方，换个地方！” 沐阳勾肩搭背的拉着秦渡往教室走去，现在还没下课，路上基本没人。 “不是，你咋看出来的。” 小说里写的。 “猜的。” 沐阳微微头大，他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么！“那你别说出去哈！” “嗯。” “你知道咋追女生么？” “不知道，但她不是也喜欢你么？” “啊？没有吧？” 秦渡想了一下刚刚更新的剧情，斟酌着用词，“可能，你们俩之间了解的还不够全面，所以她还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你？” “嗯……”沐阳显然还沉浸在他上一句话里，“她真的喜欢我么？” “不知道。” “那你刚刚说她喜欢我！” “给你点自信。” “……”沐阳一脸便秘的盯着秦渡。 “你那么想知道，直接当面问问不更好？” “我怕吓到她，她那么胆小。” “那就再等等吧，等你们彼此之间再更了解些。”毕竟按照小说原本的节奏，确实还没到两人定情的时候。 沐阳双手一拍，做下决定。“这周末买车的时候带上小漪！以后我去接佳佳上下学！” “戚灵漪会骑自行车么？” “会，到时候你们一起还能做个伴儿，我妈也能放心。”沐阳默默计划着。 秦渡没应声，他倒是担心沐阳真这么做，他电动车以后估计都不会有电了。 最后一节上课前，只有戚灵漪自己回来，沐阳见状立刻凑了过去。 “小漪，佳佳呢？” “她还是难受，联系她爸妈，把她接回家了。” “手机都不回来拿么？” “嗯。” “好吧。”沐阳没再继续追问。 晚自习一下，三人都没在学校里逗留，一起往小区方向走着。 沐阳垂头丧气的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直勾勾看向戚灵漪。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在医务室里，问曲佳佳喜不喜欢他。但问了就说明他回去过，并很没出息的没进门。 啊！可恶啊！ 戚灵漪坦然的看着沐阳，“怎么了？” “……没怎么。”沐阳瞬间泄了气，转身像只游魂一样，耷拉着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厉害啊，就这么挑拨了男女主的关系！】966落在戚灵漪肩上，想近距离看看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波澜不惊的。 戚灵漪忽然抬手，扯了一下肩上的书包带，吓得966立刻飞回秦渡身边。 回到小区，三楼沐家的门大开着，杨安兰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妈~！” “杨妈妈~。” “听着脚步声，就猜是你们回来了。”杨安兰目光落到最后面的秦渡身上，“哎，这位同学是？” “阿姨好，我叫秦渡。”秦渡礼貌的打着招呼，将之前在戚灵漪那记下的称呼与真人对应上。 “秦渡前两天刚转到我们班的，现在住小漪楼上，自己住。”沐阳介绍着秦渡的情况。 “这么厉害！一起进屋吧，我今天做了小馄饨，来尝一尝阿姨的手艺。”杨安兰热情的招呼秦渡进门。 戚灵漪已经熟门熟路的进屋，和沐爸爸打过招呼后，放下书包，帮杨安兰去拿碗筷。 秦渡想观察戚灵漪与沐阳家相处的具体情况，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沐阳带秦渡进门，和沐爸爸介绍完，洗手准备干饭。 “今天包的虾仁馅儿的，还有关东煮，晚上吃的清淡点。”杨安兰坐在餐桌旁，陪着三个孩子吃夜宵。 看戚灵漪将小馄饨喝干净，心满意足的擦擦嘴，没有去动关东煮，杨安兰觉得有点奇怪。“小漪今晚吃的有点少呢，是不喜欢关东煮么？” 戚灵漪擦嘴巴的动作顿了一下，抿唇解释道，“没有不喜欢，我下午喝了奶茶。” 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杨安兰点点头，并没有说教奶茶是垃圾食品，而是拿起手机，解锁后找到一个视频。 “我前天刷视频，收藏了好几个做奶茶教程，周末的时候给小漪做吧~。”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29%。】 “好。”戚灵漪靠到杨安兰身边，看了一眼屏幕就立刻点头。“我想和您一起做。” “好啊，有小漪帮忙，肯定能做的更好喝~！”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27%。】 【唔……】对于这危险值的降低，966加深了对于戚灵漪的判断，【她真的很喜欢奶茶啊。】 秦渡抬头看向戚灵漪，她一脸乖巧的和沐阳妈妈商量着周末要做哪种，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像个普通孩子，或者说，像本身就是杨安兰的孩子，看不出有任何危险。 杨安兰注意到秦渡的目光，温柔的问道，“秦渡吃完了？好吃么？” “嗯，很好吃，谢谢阿姨。” “喜欢就好，秦渡长得真高，还这么帅。”杨安兰夸赞着，目光落回还在吃关东煮的沐阳身上。“也不知道沐阳以后能不能长这么高。” “妈！23还窜一窜呢，我才18好吧，有的是成长空间！” “好~。” 饭后，秦渡被沐阳带去看他收藏的手办，戚灵漪则主动帮杨安兰收拾餐具，拿到厨房。 杨安兰在池子里水洗，戚灵漪在一旁帮忙擦干，放到餐具架上。 “乖小漪，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和沐阳他们玩会儿吧。” “没事，我这也是休息。” 杨安兰无奈的看了看戚灵漪，“这么乖，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臭小子。” 戚灵漪翘起嘴角刚想说什么，恰巧看到杨安兰手中正在刷洗的餐盒，压在心底一天的问题还是说了出口。“杨妈妈，明天你还给沐阳的同学带早餐么？” “嗯？”杨安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给沐阳的同学带什么早餐？” “这个餐盒，今天不是给他同学带的早餐么？” “哎？是沐阳说他吃完早餐上午还是饿，所以才带的。臭小子，又偷偷干什么呢，一会儿我问问他。”杨安兰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神色依旧温柔，并没有真生气。 戚灵漪眨了下眼睛，压下眸中阴沉的情绪，笑着接过餐盒擦干净。 “原来是这样呀。”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28%。】 —— —— 次日周四，秦渡在966的催促下出门，‘恰巧’遇到依旧没有骑电动车的两人。 这次沐阳是真的忘了充电，昨天早上看到电动车没电，他没插上就去上学了。晚上放学则直接回家，完全忘记充电的事情。 不过，这次是沐爸爸送他们去的学校。 曲佳佳没来上课，沐阳‘不经意’问过班主任，才知道曲佳佳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沐阳低迷了一整天，倒是戚灵漪的危险值一整天都稳稳当当，没升也没降。 周五这天，电动车倒是有电。 但沐阳晚上要跟他爸妈去参加聚餐，没骑电动车，早上还是三人一起上学。 今天曲佳佳来上课，而且没有迟到，但她明显有在回避沐阳。 戚灵漪对于这样的变化，没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危险值一动没动，这让秦渡拿不准戚灵漪对沐阳的情感态度。 他想不明白，如果喜欢，为什么平日里没有任何显露。但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破坏沐阳和曲佳佳之间的感情。 不过这些暂时可以放一放，今天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偏移大纲的冲突剧情点来了。 ‘大课间，曲佳佳被校园暴力，更害怕戚灵漪。’ 就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966看完就做出判断，戚灵漪在厕所里欺负曲佳佳。 秦渡则持怀疑态度，就目前情况来看，戚灵漪并没有什么找曲佳佳茬的点，毕竟她刚‘挑拨’完两人关系，曲佳佳和沐阳还处于‘冷战’中。 【可她是坏人啊，落井下石就是坏人常干的事儿！】966将前辈的经验套用过来，见秦渡没被说服，提议道，【要不你一会儿跟着去厕所看看？】 【……】系统这东西真是没有性别观念，秦渡无奈，【你怎么不去。】 【隐私保护，你上厕所我都被关小黑屋的。】 【嗯，我也一样，去女厕所会进派出所的小黑屋。】 【好吧，那怎么办？要不让曲佳佳别去厕所？】 【看看再说。】 眼看着已经来到上午大课间，但戚灵漪和曲佳佳都坐在座位上，没有要动的意思。 秦渡现在有点不信偏移大纲所写的内容，就像昨天，大纲写曲佳佳脚腕扭伤且没有提及戚灵漪，但事情完全没按照大纲的模板发展。 待第一波去卫生间的人基本都回来了，戚灵漪先起身离开座位，过了两分钟后，曲佳佳才走出教室。 【真的不去么？】966焦急的摇来晃去。 【去。】 秦渡拍了拍前面趴着补觉的沐阳，“去厕所？” “昂？哦，走。”沐阳迷迷糊糊睁眼起身，昨晚因为曲佳佳的一句话，让他失眠了一整晚，凌晨四五点才眯了会儿。 曲佳佳刚进卫生间，就被人一把拽住衣领，扯进卫生间最里面，重重甩到墙壁上。 “臭婊子，沐阳就是给你送的早餐？” 还没等曲佳佳反应过来，一盆冰凉的水从头落下，将她全身淋湿。 “咳！咳咳……”曲佳佳被水呛了一口，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四五个女生。 她们校服上画着各种肆意张扬的不羁伤痛图文，校服外套有的围在腰上，有的半挂露着肩膀，反正没有一个穿着整齐的，是她平时在路上看到，会绕着走的那种。 几个女生将这边的卫生间过道挡的严严实实，最外面的三个人在清扬，不让别的学生来这边。 “喂，你们在干嘛！” 似乎有人想要进来阻止，却被道口守着的女生厉声骂走。 “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一起揍！赶紧滚！” “走吧，快走，她们是那帮混子。”同行女生拉着想要制止的女生，示意不要惹麻烦。 另一个女生指着两人威胁道，“我记住你长什么样了，要是有老师来，绝对不放过你！” 曲佳佳眼看着她们被赶走，头皮传来一阵拉扯的痛意。 “啊！” 为首的女生拽着她的头发，扯到面前，嘴里叼着烟，喷吐了她一脸。 “叫的真骚，沐阳家的早饭好吃么？啊？！” “他还天天送你回家？操，想在外面堵你都堵不到。” 女生用力拍着曲佳佳的侧脸，曲佳佳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慌乱的不知所措。 “这么会哭，不会要哭着去找沐阳告状吧？”女生阴阳怪气着，取出嘴里叼的烟，在曲佳佳脸上比比划划，“你说，这里要是留疤了，沐阳还能喜欢你么？” “呜……不要……”曲佳佳瑟缩的贴在墙上，想要离那烟头远一点，燃着星火的烟头距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吓得她无措的闭上眼睛。 戚灵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小腹，烦躁的重重推开坑位隔间的门。 “砰！” “操！你特……” 脱口而出的脏话在看到里面的人时戛然而止，在戚灵漪门口被门狠狠撞到的女生干瞪着她，恶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不敢再说一个字。 见戚灵漪的目光滑向她手中的烟，立刻丢到地上踩灭。另外两个女生也有样学样，立刻丢掉，乖乖贴到过道边上，给戚灵漪让出道。 有一个不明所以的女生皱着眉头正要叫嚣，被旁边的女生拉了一下，示意她闭嘴，同时抢过她手里的烟丢在地上。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但为首的女生没有察觉，还在戏弄着曲佳佳。 曲佳佳察觉到异样，悄悄睁开眼，就看到走过来的戚灵漪。 “戚……” 戚灵漪没理她，一步一步走到为首的女生背后，伸手从她手中抽出在曲佳佳面前晃来晃去的烟头。 “谁……” “两年了，还是这招啊？” “啊——！！！” 第7章 暴力·能打 戚灵漪面上笑容不变，一只手捏着女生的手腕，不让她躲避。另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捏着烟，在她手背上完全捻灭。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抽烟吧。” 女生的手被烫的不停颤抖，却惊恐的看着戚灵漪，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意思。 被放开的曲佳佳急促喘息着，紧紧靠着背后的墙壁，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站住。”戚灵漪嫌弃的丢掉烟头，转头看向想偷偷离开的四个人。“谁泼的，衣服裤子脱下来。”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有动的意思，戚灵漪见状和善的笑了起来。 “要我帮忙么？那就要都脱了啊。” “是她！她！”被门撞到的女生立刻抬手，指向一脸不忿的女生。 “啊？”被点名的女生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出来。 “对，是她。”旁边的女生连连点头，并已经上手去脱那个女生的衣服。 “姐！你们干嘛！她不就一个人么！咱们五个还教训不了她一个么！” “你闭嘴！赶紧脱！” 被脱衣服的女生抵不过三个人，最后扯着自己的T恤，一脸愤恨的瞪着戚灵漪。 戚灵漪毫不在乎她的目光，接过衣服扔给曲佳佳。 “换上。” 曲佳佳慢半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衣服。“谢谢……” 脱掉基本全湿的校服外套，换上干燥的。曲佳佳手里拿着裤子有点犹豫，她的裤子确实也湿了一部分，但是还能穿，但那个女生光着腿。 “裤子要不算……” 听到这话，戚灵漪回头看向曲佳佳，面上笑意不变。 对上戚灵漪的视线，曲佳佳明显看出来她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烦躁和嫌弃。 曲佳佳抖了抖，立刻将裤子换下来，摇了摇湿裤子。“让她穿我这个湿的吧。” “嗯。”戚灵漪侧身让出路来，曲佳佳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湿裤子递给女生。 “我才不要穿湿的！” “闭嘴吧你，”旁边的女生帮她接了过来，“谢谢，谢谢戚姐。” 戚灵漪没理她，越过几人，向卫生间出口走去，瞟了一眼亦步亦趋跟着她的曲佳佳，“你只会等别人帮你么？” 曲佳佳紧紧抱着手中的湿外套，无措的看向戚灵漪。 “我……” “她们打你，你不会还手？” “她们、她们有五个人，我打不过。” “按住一个往死里打也不会么？” “……”曲佳佳紧抿着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转着圈。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回想，可能可以。但她当时被吓懵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曲佳佳悄悄抬头看向戚灵漪，她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会坏学生这种打架的事情呢？ “戚灵漪！” 走到厕所门口，高三级部主任纪老师带着几个女老师匆匆赶过来。 “你们没事儿吧？” “纪老师。”戚绫漪面上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副焦急担忧的表情，“我没事，是曲同学被欺负了。” “那几个学生呢？” “在最里面的隔间里。” 纪主任让一个老师带她们去办公室，她则和另外几个女老师进卫生间里找人。 戚灵漪扫了一眼围观的学生，一眼就看到秦渡，普遍160、170+的学生中，180+的他确实瞩目。 顺着往旁边看，还有一脸焦急的沐阳，两个人都在看她身边的曲佳佳。 【女主看起来好可怜啊，校园暴力真可恶啊！】偏移剧情已经更新，966刚看完，知道厕所里发生了什么。 【嗯。】 【没想到是戚灵漪救了她，可是，为什么女主反而更怕她了呢？】 秦渡也没想明白，不过，大纲中曲佳佳这次出事后，没有找老师，导致她后面又被欺负。还是被沐阳发现，找了班主任，严肃处理那几个学生。 现在他们将这件事提前挑出，不知道能不能产生正向的变化。 沐阳已经来到曲佳佳身边，看她湿漉漉的头发，脱下外套想给她罩上。“佳佳……” 曲佳佳抱着自己的湿外套，迎上沐阳担忧又心疼的目光，匆匆移开，没有去接。 她知道，今天被那些女生找麻烦，是因为沐阳。 那个女生也是喜欢沐阳的吧…… 沐阳也帮过她吗？ 真的有好多人一直关注着沐阳啊。 “行了，赶紧都回去上课！”带着戚灵漪她们的老师，驱散围观学生后，指了指秦渡二人。“你们俩打的电话是么？一起过来。” “是！”原本一脸失落的沐阳立刻精神起来，跟上老师的步伐。 曲佳佳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沐阳则对她眨了眨眼。 秦渡注意着戚灵漪，听到是他们找的老师后，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烦躁。 她是不想找老师解决这种事情么？ 但作为学生，最好的方式就是找老师解决。 好在，危险值并没有增加。 这位老师带他们来到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里，给曲佳佳拿来了一条毛巾和吹风机，让她擦干净头发。 没一会儿，班主任闫老师也匆匆赶来，一一仔细询问了情况。 “我和秦渡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恰巧听到两个女生在紧张的商量怎么去找三年级的老师。 我们问她怎么了，才知道女厕所那边有三年级的学生在欺负人，就给纪主任打了电话。”沐阳解释着，转头心疼的看向曲佳佳，“没想到被欺负的是佳佳和小漪。” “行。”闫老师点点头，“你俩先回去上课吧，同学问，别乱说。” 沐阳看着缩成一团，明显还在害怕的曲佳佳很不放心，他想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闫老师，让我们留在这吧。正好让那几个人知道是谁找的老师，万一我们走了，她们再以为是别人，私下找别人麻烦就不好了。” 闫老师看向曲佳佳和戚灵漪，见她们没有异议，便同意两人留下。 “佳佳，可以说一下事情经过么？” “嗯。”曲佳佳在沐阳和老师解释的时候，已经收拾妥当。 将事情经过讲出，只是稍微删减了一些，没有提及那些人是因为沐阳找上的她，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欺负自己。 讲到戚灵漪出现时，曲佳佳缓缓吸了口气，“那个女生马上要用烟头烫我的时候，戚同学出来制止，保护了我。” 具体细节全部略过，只讲结果。 “小漪，有什么要补充的么？”闫老师问戚灵漪。 秦渡看向戚灵漪，她面上难得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着点严肃。 戚灵漪摇了摇头。“没有。” 刚说完，纪主任带着那五个女生，还有她们的班主任来到会议室。 五个女生并不是一个班级的，两个高三、两个高二，还有那个穿着湿裤子的女生，她才高一，是这学期新进小团体的。 秦渡注意到有个奇怪的点，只有高一的女生，一脸愤恨的盯着戚灵漪，另外四个人则根本不看戚灵漪，不是无视，而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往她那边看。 两边聊过后，留下了曲佳佳和那五个人，接下来要将她们的家长叫来，再进行沟通，戚灵漪三人则回教室里正常上课。 “谢谢你啊小漪。”走在路上，沐阳一阵后怕。要不是戚灵漪恰巧路过，他都不敢想曲佳佳要经历什么。 “不客气。”戚灵漪斜了他一眼，唇角忽然勾起。“不过，曲佳佳被欺负，是因为你啊。” “啊？” “是因为你和曲佳佳走太近，那几个女生才找她的麻烦。”戚灵漪像是在好心建议着什么，“你要是想让她安全，就离她远点。” 【啧啧啧，挑拨完女主，又趁机来挑拨男主！】 “我？”沐阳不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欺负曲佳佳的那个人，她喜欢你。” “喜欢我？我都不认得她。” “嗯。”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沐阳问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也找过你的麻烦？” 戚灵漪耸了耸肩，却没说什么。 “你怎么不和我说！”沐阳急了，快步追上。 “没必要。”戚灵漪脚下不停，继续向教室走去。“我不是曲佳佳，我能自己处理。” 【我刚刚翻了一遍原著和偏移版本，没有看到戚灵漪被欺负的情节呢？】966小小声的嘀咕着。 【两个版本都是围绕着沐阳和曲佳佳展开，就算发生，她不和沐阳讲，也不会出现在正文里。】 【好吧，那她……】966顿了顿，发出钦佩的声音。【好厉害啊！】 当天剩下的课程，曲佳佳没有再回来。 这周末放假，所以周五没有晚自习。 放学后，办公室内，闫老师认真负责的仔细询问着秦渡这一周的学习、生活状况，以及融入班级的情况，正聊着，966那边忽然开始报数。 【危险值+1】 【危险值+1】 …… 【她怎么了？】 【稍等，我在巡查路上的监控，暂时没找到戚灵漪。】966数据疯狂滑动，寻找着从学校到幸福苑小区的沿路监控。【找到了！戚灵漪回去的路上被一群人拦住，带去公园了！】 “各个科目的老师对你的学习态度都非常认可，下周回来就要月考，能不能留在咱们班，还要看这次的月考成绩。” “好的老师。” “嗯，无论学习还是生活上有什么事，需要帮助都可以来找我，回去吧。” “老师再见。” 秦渡礼貌周全，稳步出门后，连教室都没回，匆匆向校门口跑去。 【六六，规划最短路线。】 【已规划，戚灵漪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停留在公园湖附近，无法定位精确位置，那些人应该是故意避开了监控。】 【嗯。】 —————— “和你说我是野种，没有爸没妈的人，没和你说别来惹我么？”戚灵漪笑眯眯的温柔问着浑身湿透，跪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女生。 她的手里没停，掐着一旁男生的后颈，将他的头压入湖水中。尽管男生在水里如何扑腾，戚灵漪都牢牢按住，过了十几秒才缓缓抬起。 女生牙齿打着颤，恐惧的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疯子。 她后悔了，她应该听那几个姐的话，不应该来找她的麻烦。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很会说的吗？” 戚灵漪掐着从水中出来，疯狂喘息，连求饶都做不到的男生走回岸边。 男人在她手里，被拖拽着连滚带爬的上了岸。忽然，脖颈上的恐怖力道消失，顿时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泥土沾了一脸，他却匐在地上不敢有别的动作。 戚灵漪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女生面前，弯腰将剩余的冰凉湖水擦到她红肿的脸上。 “你有爸妈么？” 女生抽噎着，惊恐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戚灵漪掐着女生下巴，让她仰起头。 “问你话呢，聋了？” 女生被强迫着抬起头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有、有……有呜……” “那你怎么看起来，比我更像个渣滓？” “有人生，有人养，没人教？” “还认识别的垃圾么？下次可以都叫来，我不介意再教教你们。” 戚灵漪笑着松开手，踩着地上或躺或趴的男男女女，走回湖边。 弯腰正要捡起沾了泥水的书包，笑意忽然僵在脸上渐渐消退。手按住小腹捡起书包，起身正要离开，就看到微喘着匆匆跑来的秦渡。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戚灵漪烦躁的重新挂上笑脸。 为什么这几次自己打人都能遇到他啊? 肚子好疼，想回家睡觉。 他又要报警么？ 不会又要搞到后半夜吧？ 好麻烦……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35%。】 今天放学早，太阳还挂在西边，没完全落下。公园的路灯已经按时亮起，两处光将戚灵漪身边的情景全都照亮，一览无余。 【危险值怎么还在加?】966疑惑着，从空中飘了一圈，顺带扫描了一下地上的人。【四男五女九个人，没有致命伤，戚灵漪真的很能打耶……】 秦渡看着站在湖边，面色惨白，静静笑着看向自己的戚灵漪。 刘海和鬓角的碎发被打湿了一部分，成缕的贴在脸上。应该下过湖，衣服袖子和膝盖以下的裤腿颜色明显比别处更暗，并且往下滴着水。 像个水鬼一样…… 危险又可怜。 第8章 痛经·男友 戚灵漪狐疑的看着秦渡，他竟然没报警。 “……嗯。” “我帮你拿。” 秦渡站在原地，静等戚灵漪走过来后，接过她沾满泥泞的书包。戚灵漪抓着书包的手并没有用力，他很轻松就拿了过去。 “谢谢。” “冷么？” “还好。”其实有点冷，湿掉的衣服被秋天的夜风吹过，贴在手臂上泛起一阵阵冰冷。不过这并不重要，她现只想赶紧回家躺着。 想着，脚下的步伐迈的更大了些，越过秦渡走到前面。 但没走多远，刚出那片监控死角，来到公园的大路上，戚灵漪步伐越来越慢，直到路过一个长椅，毫无征兆的扶着坐下。 “我想自己坐会儿，你先回去吧。” 戚灵漪静静看着秦渡，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毫无血色的脸庞和不自觉地蜷缩着身形，都在无形中诉说着她的不适。 【她好像很难受。】 【嗯。】 秦渡放低声音，柔声问，“是痛经么？” 戚灵漪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问完秦渡就会离开，但他却当着她的面掏出了手机。 966飘到旁边看向屏幕。【你是要给她点个奶茶，让她高兴点么？】 【不是。】 点完外卖，锁屏将手机放进口袋，迎着戚灵漪疑惑的目光，秦渡观察她的状态，“现在好些了么？” 戚灵漪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额头不知是湖水没干，还是冒出的冷汗，潮湿一片。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假装自己没事。“再坐一会儿应该就好了，你先回家吧。” 秦渡点点头，表示知道情况。 戚灵漪看秦渡点头后，垂眸下意识的扣起手指，想要转移一些注意力，减轻肚子的痛感。 还有，她不喜欢看别人离开的背影。 “你想我背你，还是抱着你？” “啊？”戚灵漪瞬间抬起头来。 “我刚刚查了地图，公园的侧门离小区很近，大概走十分钟就能到。越晚天越冷，你衣服是湿的会更难受，我们先回家好么？”秦渡解释完，再次让戚灵漪做选择，“背和抱，哪个方式你会好受点？” 见戚灵漪还是呆呆地看着他，秦渡认真想了想，做下决定，将书包背到身后。 “你不方便，我抱着你，好么？” 戚灵漪认真凝视着秦渡，硬朗的面庞带着认真与关切，确定他不是说说而已，戚灵漪缓缓站起身。 “好。” 得到允许，秦渡弯腰，左手穿过戚灵漪膝盖下方，右手托着后背，轻松将她抱起。手掌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逾越。 “重么？” “不重。” 虽然秦渡说不重，但戚灵漪还是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将膝盖尽可能地靠近自己胸前。同时，伸手勾住秦渡的脖子，想让秦渡省些力气。 被湖水打湿的衣袖，与冰凉的手指碰到炙热的脖颈，激的秦渡微微偏头，随即迅速恢复正常。 但这一瞬间的动作，被紧紧靠着他的戚灵漪发觉，立刻松手收回手臂，想要拉开自己与秦渡的距离。 “没事。”秦渡搂在她的后背手微微用力，没让她再继续后倾。“有点凉。” 得知到不是在嫌弃自己，戚灵漪没再乱动，反而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将双手合拢，缩在胸前。 身体靠着的胸膛暖烘烘的，像个火炉一样。昏昏欲睡之际，小腹撕裂一般的痛感令戚灵漪头脑瞬间清醒，她的呼吸渐渐加重，想要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目光探寻着四周，最后落在秦渡俊朗的侧脸。 “秦渡。” “嗯？”秦渡应着，脚下不停，稳步向公园外走着。 “你今晚怎么没报警？” “需要我报么？” “不要，那你会和闫老师说么？” “你想我和她说么？” “不想。” 想到之前几次戚灵漪眸中闪过的不耐烦，秦渡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找老师和报警呢？” 戚灵漪脑袋靠在秦渡的肩头，没有起伏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他们心中的好学生。成绩优异、乐于助人、礼貌温和。打架不是好学生会做的事情，好学生也不会惹是生非。” 潮湿的热气从唇齿间呼出，擦着秦渡的耳朵，有点痒。 虽然没倒地的那个女生脸肿了，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是今天被带去会议室里的五个女生之一。 “是她们先找你的事，不是你的问题，老师不会怪你。” “嗯，但这些事我能解决，就不用麻烦老师了。”戚灵漪今晚的话格外多，停顿了几秒，接着道。 “秦渡，不是所有会哭的孩子都有糖吃。” “有的孩子哭，只会让大人更厌烦。” 秦渡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思维观念亦不同。他只知道戚灵漪生平概况，并不清楚具体细节，所以也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话。 戚灵漪并不需要秦渡的回应，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着问道。“秦渡，你也喜欢曲佳佳么？”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说？” “你总是在看她。” “那你是在看我么？” “……” “不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曲佳佳只是同学。你呢？喜欢沐阳？” 【哎？就这么问了！！】966飘到戚灵漪面前，等待她的回答。本以为会害羞或者不好意思说，但没想到她回答的干脆利落。 “不喜欢。” 【哎？哎哎哎？？撒谎吧！】 如果不喜欢沐阳，为什么还要干涉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刚要出口的话语停嘴边，秦渡想起，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戚灵漪在医务室与曲佳佳的对话。 话锋一转，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曲佳佳呢？” “不喜欢，他们俩个，我都不喜欢。” 戚灵漪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她趴在自己耳边，秦渡几乎都要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秦渡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人，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难受的说不出话。已经闭上眼睛，刘海凌乱的歪向一边，露出皱成一团的眉头。 到公园侧门十分钟的路程中，遇到不少吃完饭，出来散步消食的人家。看到抱着的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戚灵漪似乎真的睡着了，原本僵硬抱在一起的胳膊，还有紧绷着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无意识的紧贴着他。 出公园又走了十分钟，来到小区302门口，秦渡轻轻声将戚灵漪唤醒。 “嗯？”戚灵漪埋在秦渡肩颈间无意识的用力蹭了蹭。 “到了。”陌生的亲密接触，让秦渡不太适应的微微侧头。 “！”戚灵漪瞬间清醒过来，拉开距离。“谢谢。” 看她似乎好了些，秦渡弯腰将她放回地上，捡起地上的外卖袋。 戚灵漪扫了一眼袋子，没有作声，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正要打开房门，按下把手的瞬间痛感再次来袭，忍不住弯下腰去。 秦渡立刻从后面伸手扶住，将人半抱着带进屋里。 屋里的装饰有些老旧，秦渡没有过多打量，将戚灵漪放到沙发上，就去拆外卖。 “你家有能喝的温水么？” “没有，冰箱里有矿泉水。”戚灵漪半睁着眼睛，看秦渡从外卖袋里拿出一盒药，一包暖宝宝。 秦渡环视屋内一圈，找到了餐桌上的电热水壶。 “我烧点水，你把止痛药吃了。”将拆出来的一贴暖宝宝递给戚灵漪，“先把这个贴上，缓解一下。” “你给我买的？”戚灵漪目光从那一堆东西移到秦渡身上。 “嗯。” 秦渡察觉戚灵漪看他的目光变了变，像是猫科动物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圆溜溜，亮晶晶。 见戚灵漪接过去没拆，秦渡迟疑的问，“会用吧？” “会。” 虽然说会，但也只是说，并没做。 秦渡接水烧上，回客厅拿外卖时，再次迎上戚灵漪明亮的双眸， 暖宝宝被她握在手里，还是没用。 “不疼了？” “疼。” 秦渡一时也猜不出戚灵漪想要干嘛，顺着暖宝宝往上看，注意到她的外套还是湿的，只能提议，“要不先去换个衣服？” “好。” 【她是疼傻了还是冻傻了？】966飘到戚灵漪额头上，担忧的贴了贴。【也没发烧啊。】 “你去换衣服，我用一下厨房，给你煮个红糖水喝好么？” “好！” 这次，戚灵漪动了，起身向卧室走去。 秦渡提着外卖袋进了厨房，取出红糖、红枣、姜和枸杞。清洗后，把姜切片，全部放到锅里，加入清水开煮。 餐桌上的电热水壶也烧开，秦渡找出杯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入三分之一，再加入热水。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是戚灵漪换了一身睡衣慢慢的走了过来。米黄色带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衬得她整个人也暖暖软软的。 “先把药吃了，一片。” “好。”戚灵漪乖乖坐到餐桌前，吃完药后，目光就一直追着秦渡。 秦渡假装没有察觉，看了看煮了五分钟，已经差不多了的红糖水，“你们家有鸡蛋么？” “有，在右边架子上。” 秦渡从母鸡形状的陶瓷罐中拿出两个鸡蛋，清洗干净，关火将鸡蛋打进去后，又调整至小火，静等鸡蛋煮熟。 “秦渡。”戚灵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怎么会做这些事？” “我姐姐也痛经。” “你姐姐比你大多少？” “三岁。” “她也在上学么？” 按实际的世界，其实已经工作了，但如果按他17岁来算，确实是在读大学。“嗯。” “你们感情很好么？” “嗯。” “你能和我讲讲你们家的事情么？” 秦渡关火，端起小锅，回头迎上戚灵漪期待的目光。 “好。” 戚灵漪是真的对别人家的生活十分感兴趣，秦渡讲了几个相处时在他看来很普通的小事情，戚灵漪都听的津津有味。 眼看戚灵漪吃的差不多，面色红润起来，不似刚才那样惨淡。秦渡做了个收尾，结束了今天的故事会。 “你爸爸妈妈感情真好。”戚灵漪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言语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淡淡羡慕。“他们也真的好爱你。” “是的。”秦渡也这样觉得。 “但我还是不理解，爱你为什么会把你转到这里上学。” “因为你们学校教学质量高，”秦渡记得戚灵漪之前好像和他聊过这个话题，想了想继续补充道，“我妈本来是想陪我一起来，被我拒绝了，我想自己住，自己住比较自由。” 戚灵漪似乎相信了他的理由，没再继续追问。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秦渡起身。 “好，今天谢谢你。”戚灵漪也跟着站起身来，将秦渡送到门口，态度明显温和友善了很多。“拜拜。” “再见。” 像之前一样，秦渡回到家中关门后，楼下才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30%。】966不理解，郁闷的嘟囔着，【心口不一的坏人！说着嘴上谢谢，危险值反而又长了。】 秦渡则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她应该不是喜欢沐阳，而是向往沐阳的家庭。】 【啊？向往和男主组成家庭么？】 【不是。】本来在照顾戚灵漪的时候，危险值已经降了不少，总的降到了28%，把今晚小公园的那些都抵消掉，而现在增加的这两点，是不是说明，【她在羡慕和嫉妒我给她讲的家庭。】 966似懂非懂，【可是，这和毕业后把男主杀了，有什么关系呢？】 秦渡也不清楚，【再看看吧。】 —————— 戚灵漪关上门，摸着贴在睡衣小腹处有些烫手的暖宝宝。 不知道是药还是那锅汤管用，她现在肚子不疼，身上也不冷了。 慢慢走到餐桌前，端起那个被她喝光的小锅来到厨房。 厨房内被用过的刀与案板已经清洗后放回了原位，没用完的红糖等东西，也被收好放在醒目的地方。 “秦渡。”戚灵漪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很适合当男朋友啊。” 第9章 道谢·确定 简单吃了个早餐，就开始刷题。 直到九点半的闹钟响起，戚灵漪才停笔，这是提醒她和杨妈妈做奶茶的闹钟。 换下睡衣，戚灵漪站在自己衣柜前，看着千篇一律的宽松卫衣与运动裤，最后选出一件看起来温柔淑女的换上，敲响沐阳家的门。 “小漪来了！快进来。”杨安兰很快将门打开，把戚灵漪迎了进去。 “杨妈妈。” “乖，先吃点水果等会儿啊，我把西米漏掉了，沐阳去买，一会儿就回来。” “好。”戚灵漪乖巧插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慢慢吃着。 吃了没两块，隐约听到敲门声，好像是自己家。 正欲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紧接着沐阳家门被打开。 “妈，我回来了。”沐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杨安兰接过西米，看到沐阳身后还有一位，“哎？这位是？” “阿姨好。”略带羞涩与局促的甜美声音响起，戚灵漪跟在杨妈妈身后，也看到了来人。 沐阳介绍道，“这是曲佳佳，我们班同学，来找小漪。” “乖孩子，小漪在这儿，进屋说吧。” “谢谢阿姨。” 杨安兰热情的招呼着曲佳佳进屋，拉着还想留在这里的沐阳去了厨房。 客厅内，曲佳佳怯怯的看着戚灵漪。“戚同学。” 戚灵漪不理解曲佳佳这么害怕自己，还来找她干嘛。按照她的性格，不应该躲得远远的么？ “嗯？” 曲佳佳举起手中的纸袋子，递到戚灵漪面前，紧张道，“谢谢你救了我，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你尝尝喜欢么。” 昨天闫老师将她爸妈叫来，处理完霸凌事件后，她跟爸妈回家休息。 从小她就和爸妈无话不说，那些没有和老师说的细节和经过，等她缓和过来后，一一和爸妈说明。 她心里很感激戚灵漪救了自己，但架不住她本来就有点害怕戚灵漪。而经过此次事件，发现戚灵漪的两副面孔，这让她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相处。 好在爸妈会帮助她，经过耐心的引导和劝解，曲佳佳意识到，戚灵漪并没有她印象中那么可怕。最后在爸妈的鼓励下，她通过沐阳得知戚灵漪的住处，上门来感谢。 看曲佳佳一直举着，有种她不接受就不放手的架势，戚灵漪只得伸手接过。 “谢谢。” 见戚灵漪收下，曲佳佳松了口气。“尝一尝要是喜欢，你和我说，我再给你做。 ” 两人的说话声音很小，杨安兰疑惑的探出头来，见曲佳佳还在，热情邀请道，“难得小漪的朋友来玩儿，佳佳还有别的事儿么？没事儿的话留下喝奶茶吧~。” 曲佳佳没有回应，眼巴巴的看着戚灵漪。爸妈说戚灵漪是很好的人，让她可以尝试和她做朋友。 戚灵漪面上笑容一僵，想解释曲佳佳不是她的朋友，她们只是同学。回头迎上杨安兰期待又欣慰的目光，解释的话最后没有说出口。 “你要留下喝奶茶么？” “好~！” “耶！” 杨安兰莫名其妙的瞅了儿子一眼，不理解他这么激动干嘛？ 餐桌上已经摆好各种食材，西柚、芒果，以及泡好的绿豆、牛乳等等一堆，旁边还有三张手写材料表以及制作过程。 戚灵漪大概扫了一眼，是那天她和杨妈妈选的两个视频里的三种奶茶制作方式。 杨枝甘露、绿豆沙牛乳、港式。 【危险值-2】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25%。】 让三个孩子都带上围裙、一次性手套，分配好工作后，杨安兰愉悦道，“我们开始吧~！” “嗯！” “好~！” “冲冲冲！” 杨安兰在厨房里煮茶，做茶底。戚灵漪和曲佳佳剥芒果皮切丁，沐阳剥着西柚几次想和曲佳佳搭话，都被轻轻拂过， 看着单方面不停努力和戚灵漪找话题的曲佳佳，见自己完全没有插话的空档，沐阳剥完手中这瓣儿西柚，凑到杨安兰身边悄悄道，“妈，我去叫秦渡下来一起玩儿吧？” 孩儿他爸出去钓鱼，家里就儿子一个男孩儿，确实有点孤单，杨安兰点头应下，“去吧。” 沐阳得令，立刻上楼敲门。 曲佳佳注意到沐阳出门，抬头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忍住，什么都没问。 —————— 966团成一团，压在秦渡的试卷角上。 【你真的要在家学一天么？】 【嗯。】秦渡手上没停，继续做着卷子。 今早他晨跑去了一趟学校，把书包和作业拿回来。六六想让他去沐阳家，但他觉得不请自去的上门，很奇怪。 况且刚有危险值降低的提示，他和966看了更新的剧情细节，知道三个人正在沐阳家做奶茶。今天都是温馨的剧情，应该没什么事。 【好吧。】966放弃劝说，继而看着减少的三点危险值感叹，【戚灵漪真的很喜欢奶茶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966比秦渡更快一步飘到门前，【是男主哎，他来干嘛呀？】 秦渡过来刚打开一条门缝隙，就听到沐阳热情的声音。“秦渡！在家干嘛呢？来我家一起做奶茶呀，佳佳和小漪也在。” 【去去去去！】966听到邀约，疯狂在脑海中催促着。 “好。” 拿了件外套和钥匙，秦渡跟沐阳一起下楼。 进屋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秦渡也从杨安兰那里领了任务，和沐阳一起剥西柚。 沐阳把平板拿来，找出曲佳佳之前和他推荐过的综艺。 很快，节目就吸引了曲佳佳的注意力，两人就着综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戚灵漪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戚灵漪低着头认真的剥芒果，偶尔扫一眼屏幕，但对综艺似乎并不感兴趣。 察觉到秦渡的目光，戚灵漪精准与他对视上。 秦渡没有躲避，顺势低声问，“好点了么？” 戚灵漪瞬间明白他在问什么，“好多了。”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注意到两个闷葫芦在说悄悄话，勾起沐阳好奇心。 “我们俩的芒果和西柚都剥好了。”秦渡将话接了过去。 沐阳看向桌面，确实只剩下他和曲佳佳手里的这一点。“我们马上！” 曲佳佳也不好意思的加快手中的动作，搞定后，秦渡和戚灵漪一人端着一份进到厨房，留沐阳和曲佳佳打扫桌面果皮。 “杨妈妈，我们剥完了。” “阿姨，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么？” “这么快呀，没什么了，你们出去等我就好啦。”杨安兰温柔道。 戚灵漪并没有顺着杨妈妈的话离开厨房，而是摘掉一次性手套，洗干净手上前接过杨安兰手上的淡奶，“杨妈妈，我来吧。” “好~。”杨安兰没有推辞，乐呵呵的侧身让戚灵漪站到她身边，看着她将淡奶倒入拉好的茶汤中。 沐阳那边也收拾完了桌子。“妈，我们再干啥呀？” 杨妈妈看了一圈，“把奶茶杯拿出来。” “好~。” 杨枝甘露拼装完人手一杯，港式和绿豆沙则在大杯子容器中，想喝自己倒。 “哇~杨枝甘露好好喝！” “绿豆沙牛乳比我之前在外面买的都好喝耶！” 戚灵漪看着秦渡手里那杯没动的一杯杨枝甘露，小声问，“不喜欢么？” 【她是不是想喝呀。】966提议。【要不给她吧，试试能不能再降低些危险值。】 “你喝。”秦渡将手里这杯给她。 可惜，危险值并没有降低。 不过，戚灵漪接过来的同时，将一杯刚倒出来的港式奶茶放到秦渡手中。“这个不是很甜，你喝。” “谢谢。” “不客气。” 戚灵漪拿着杨枝甘露，心情很好的转身去了客厅，提着纸袋子回来。 “曲佳佳做的蛋糕。” 在沐阳羡慕的目光中，戚灵漪将其取出，切成五份。 “哇，佳佳好厉害！”杨安兰从来不吝啬于自己对于孩子的赞美。 曲佳佳害羞的抱紧手中的奶茶，“是我妈妈帮我一起做的。” “那也很厉害~，下次就能自己做啦~。” “嗯！”虽然杨安兰和沐阳都在夸奖她，但曲佳佳还是紧张的看向戚灵漪，等待着她的评价。 终于，在戚灵漪点头说好吃后，才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分享做蛋糕的经验。 【啥味儿啊？】966趴在秦渡奶茶盖子上，挪来挪去。【小蛋糕和奶茶是啥味儿啊。】 【甜的。】 【甜是啥味儿啊。】 秦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在966就好奇了一阵，没再继续追问。 戚灵漪给他的这杯确实合他口味，和蛋糕一起吃，恰好可以压下蛋糕的甜腻。 吃饱喝足，几人商量着下了个剧本杀APP。 杨安兰一点也没有大人的架子，很快就弄懂了规则，融入到几个孩子里。 “我投秦渡！” “唉？竟然是小漪！” “沐阳？不对，不是你。” “佳佳怎么脸红了？哦！沐阳一直在给你打掩护呀！” 欢声笑语中，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二点多。 “今天中午都不许走！在阿姨家吃！佳佳，和你爸爸妈妈说一声。” 曲佳佳先是看了一眼戚灵漪，见她没有反对，又偷偷看了一眼沐阳，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应下。“好，谢谢阿姨。” “呜~妈你真好~。”无形助攻，让曲佳佳又能和他多待一会儿，沐阳开心的不得了。前几天曲佳佳根本不理他，今天已经和他说话啦！ 温馨有爱的画面。 秦渡看向戚灵漪，她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杨安兰和沐阳，目光中透露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羡慕与向往。 危险值没有动，不是因为家庭么？ 那为什么昨天他讲的时候危险值会增加？ 杨安兰见沐阳这么兴奋也没多想，只当是有同学在家一起玩儿高兴，摸过手机坐到戚灵漪身边，“小漪中午想吃什么？趁老沐不在家，咱们点外卖吧！” “好，我想吃……”戚灵漪接过手机，点了下搜索框，搜索栏下方最近一次的搜索是烧烤。 “想吃烧烤。” “哇~！我也想吃！小漪才是我亲闺女吧！总是和我这么心有灵犀~~”杨安兰高兴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戚灵漪笑着垂眸，搜索评价最好的烧烤店铺。 “妈！我想吃小龙虾！蒜香的！” “吃！佳佳和秦渡呢？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我也都可以。” “那咱们就烧烤加小龙虾。” “好~。” 又玩儿了一会儿，外卖送达。 边吃边聊间，杨安兰好奇的问了学校的情况。 这两周，沐阳回来的都比平时晚一些。虽然相信自家儿子不会做什么坏事，但回家晚，作为家长还是会有些担心。 “学校里比较有学习的氛围。”接到沐阳的信号，秦渡帮忙打圆扬。 沐阳连忙跟上，“是呀是呀，学校里比较有氛围。这不高三了么，好多同学都主动在学校里学到很晚才回家。” 曲佳佳紧抿着嘴，小脸微红没敢出声，毕竟沐阳是因为送她才回家晚的。 “哎，上了一天课那么累，晚上少学会儿也没事。”杨妈妈还是更心疼孩子。“休息好才能学的更好。” 戚灵漪在一旁听着皱起眉头。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26%。】 【啊！她不会要说出来吧！】 “小漪以后也要在学校多学会儿么？” “不用。” “那就好，那周三周五照常来家里吃夜宵哦，不用等沐阳。” “好！”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24%。】 戚灵漪开心了，之前因为沐阳送曲佳佳回家，她有一周都没能吃到杨妈妈做的夜宵。 现在杨妈妈这样说，她也就不用管沐阳了。 【啊？她答应的这么快？她不介意自己回家啊？】966迷惑不解。 【看来是的。】 “我明天和你去买自行车。”戚灵漪看向秦渡。 “好。” “你们要去买车？” “嗯。” 曲佳佳期待的问，“可不可以也带上我，我也想买。” 沐阳顿了顿，随即立刻点头答应，“好，明天一起？” “好～。” 想到明天还要出门，四位学生才想起自己是高三学生的身份，匆匆各回各家做作业，给明天挤出时间来。 966看着更新的剧情，和秦渡汇报，【男女主和好了！奇怪哦，戚灵漪也不阻止。】 【她不喜欢沐阳。】这次，秦渡的语气非常确定。 第10章 补习·妈妈 秦渡将这一周危险值的变化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一遍，【她危险值变化大部分是与沐阳母亲事情有关。】 【唔……】966持怀疑态度，【要这么说，因为你她的危险值也起伏不少呀？】 【这不一样，和杨安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危险值或多或少都在降低。】 【可这也不能代表戚灵漪不喜欢男主呀？】 【你想一下今天在沐阳家戚灵漪的状态，如果喜欢不会毫不在意。】 秦渡留966自己纠结，他收敛心绪打开卷子，经过一晚加一上午的努力，终于把所有作业做完。 沐阳昨天拉了个四人群，约好今天下午两点在自行车行见面，并周全的附上了定位。 下午一点半，戚灵漪敲响了秦渡的家门。 “沐阳去接曲佳佳，咱们俩直接去。” “好。” 打车十五分钟就来到车行，沐阳和曲佳佳还没到，他们先进去挑选。 秦渡看中了一款黑色的，戚灵漪看上了一旁的白色。 两人都不是拖沓纠结的人，骑行试过觉得满意，就让老板打了个折，迅速拿下。 付完款，沐阳带着曲佳佳出现在门口。 “你们好快！” “嗯，打车来的早了点。” 老板见四人认识，笑眯眯的向沐阳曲佳佳介绍道，“你们朋友刚买了个情侣款，两位要不要也来一对儿？” “啊？” 沐阳和曲佳佳震惊的看向秦渡和戚灵漪，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秦渡愣了一下，立刻解释道，“我们都是自己选的，不知道那是情侣款。” 随即看向戚灵漪，“介意么？” 戚灵漪反问，“你想换么？” “你要是介意，但不想换的话，我可以换一辆。” “我不介意。” “那就不换了？” “嗯，不换。” “好。” 紧抿着嘴，也掩盖不住一脸兴奋八卦意味的曲佳佳，见两人商量完看向自己，连忙清了清嗓子对老板说，“我买，他不买。” 来的路上，沐阳本想劝说曲佳佳别买，他以后来回接送她，被曲佳佳拒绝。 他又想着自己也买一辆，两人一起骑，同样被曲佳佳以‘你买就不一起走的‘威胁’’严厉拒绝。 曲佳佳昨天来找戚灵漪时，才知道沐阳家距离她家其实并不算近，要是沐阳再换成自行车，晚上回家会更晚。 昨天下午回去的路上，她收到沐阳的信息，说以后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那些人找她麻烦。 她没忍住，问他为什么对谁都很好。 沐阳先是疑惑，紧接着解释那些只是同学、朋友，随后又发来一句，但他对同学再好，也不会天天送同学回家。 话说到这儿，曲佳佳自然也是明白。心里积压几天的不愉快全部散去。同时也在感谢戚灵漪，要不是她点醒，她也没有豁出去的勇气去问沐阳。 这边，曲佳佳挑挑选选半天，最后选了一个浅蓝与粉红配色的山地车。 买完沐阳本想四个人再找个地方玩儿会儿，但曲佳佳不好意思的说，自己的作业还没做完。 沐阳一听来劲儿了，说自己可以去帮忙辅导她做作业。 这话倒不是凭空而来，九月底的月考，沐阳成绩排全班第二，自然有这个能力辅导中游的曲佳佳。 秦渡也顺势说自己也要回去复习，一是不想打扰男女主发展感情线，另一方面是现在已经月中，明天回学校连续上两周课程，就要再一次月考了。 他来这一周的时间，刚将高一到高三的基础知识捋顺，进阶的知识点还没有看。 算一算，上一世死亡时距离高考也过去六年，能一周将基础的知识点全部捋完，并且记牢，这算中枢给予的隐形福利。 用中枢的解释是，他们的灵魂在中枢学习的过程中，会得到强化。无论是智慧、灵性，亦或是五感与第六感都会加强。 在车行门口两两分开，看沐阳曲佳佳打车先走，戚灵漪目光转向秦渡。“你作业也没做完？” “做完了，想回去复习。” “需要帮助么？”戚灵漪是全班第一，她自然更有这个资格。 秦渡有些迟疑，他可以让966给找资料，但自学终归不如有个学霸辅导效率更高一些。 “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教你也是巩固知识点。” “好，那麻烦你了。” 来到秦渡家，戚灵漪先是检查了他做的卷子。再针对他的错题和问题抽丝剥茧，找到弱项，从最基础一层一层搭建，让秦渡收获颇多。 “你很聪明。”这套卷子的最后一个知识点讲完，戚灵漪放下笔，忍不住夸赞秦渡。 被夸奖的秦渡有些惭愧，戚灵漪才是真的聪明，而且认真负责，很有耐心。 “谢谢你。” “你要怎么谢我呢？”戚灵漪目光直白的盯着秦渡，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 “会做饭么？” “会，但做的很一般。” “那做饭给我吃吧。” “行，想吃什么？”秦渡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仅剩的两个鸡蛋，尴尬的轻咳一声，“好像得先去趟超市。” “我和你一起去。” 出了小区左转五百米就有一个中型超市，不知道为什么，秦渡觉得两人一起逛超市的时候，戚灵漪格外开心。 秦渡推着购物车跟在戚灵漪后面，看着她东瞅瞅西看看的。“喜欢什么就拿。” “不用，我就看看，去生鲜那边吧。” “好。” 买了些新鲜果蔬，以及虾和排骨，两人打道回府，准备晚餐。 秦渡说是会做饭不假，做的也确实普普通通，算不上惊艳。 戚灵漪很给面子，把两菜一汤吃的干干净净，让秦渡都怀疑自己做饭是不是变好吃了。 吃完戚灵漪没再逗留，临走前秦渡提着一袋零食递给她。 “给我买的？” “嗯，看你感兴趣。”他拿的都是她在超市看的。 秦渡记得送戚灵漪回家那晚，她家客厅有一个零食筐，里面还放着几包薯片和饼干。 “谢谢！”戚灵漪眸中划过一丝惊喜，开心的接了过来。“以后我两天给你补习一次！” 秦渡刚想拒绝，他买零食只是单纯感谢戚灵漪，但转念一想，能把戚灵漪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里，让她少关注沐家，也是好事吧。“好，以后要经常麻烦你了。” “不客气。”戚灵漪拎着零食出门，在门口时停下脚步。“秦渡。” “嗯？” “你好适合当男朋友啊。”说完，戚灵漪哼着轻快的歌声下楼。 “……” 【哇！秦渡！她喜欢你！】 【她说的是合适，合适不代表喜欢。】秦渡无语的轻轻将门关上。 966有点晕，不太懂这句话。 睡前，秦渡习惯性看了一眼偏移版本的更新进度。 沐阳并没有去曲佳佳家里辅导功课，毕竟曲佳佳的父母在家。曲佳佳回家拿了书本，两人去市图书馆里的自习室里学习。 没想到那里还有他们俩的戏份，曲佳佳在学习休息的间隙问沐阳，他和戚灵漪是不是在一起了。 沐阳震惊，说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还说后面偷偷观察一下。 不过沐阳持怀疑态度，因为戚灵漪很听他妈妈的话，他妈妈曾说大学之前尽量不要恋爱，戚灵漪很认真的答应了。 曲佳佳问他，你妈妈不让你谈恋爱么？ 沐阳说，也不是，妈妈当时还说，如果遇到真的非常喜欢的，也是要争取，但不能耽误学习。因为学习好，才能让喜欢的人未来有保障。 沐阳解释的同时，真诚又认真的看着曲佳佳，那灼热的目光让曲佳佳有些不敢直视，害羞的移开视线。 …… 秦渡揉了揉眉心，只能说八卦是人的天性。 不过也给了他一些提示，戚灵漪很听沐阳妈妈的话，这也加深了他对于戚灵漪的判断。不是沐阳和曲佳佳谈恋爱，导致戚灵漪危险值的崩坏。 毕竟戚灵漪上学放学都能遇到她俩，沐阳在戚灵漪这边也从来没有隐藏他和曲佳佳关系的意思。所以不至是戚灵漪突然知道两人恋爱消息，崩溃不能接受从而酿成惨剧。 那就是沐阳母亲杨安兰这边的事情，可经过这几次的相处，杨安兰对戚灵漪的好是有目共睹。 秦渡找出原版剧情，重新看了一遍他们高三毕业后发生的事情。 忽然注意到有一个情节，沐阳和曲佳佳大一参加社团聚会时，沐阳喝多了，曲佳佳送他回家。那时两人刚确定关系，沐阳半醉逗曲佳佳，说他爸妈不在家，她真的敢去吗？ 回家，爸妈不在家？ 他们考的不是外地么？ 秦渡往前翻了翻，确定男女主报考的是另外一个城市的大学。 那这个意思是，沐家在沐阳高考后，举家搬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切换到偏移版本，这里的结局大纲没有变化。 高考结束后，沐家给沐阳和戚灵漪办升学宴。戚灵漪为表感谢，说她要先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告诉他们自己考上大学的事情，最晚四天后回来，到时请沐家吃饭。 四天后，戚灵漪回来，亲手做了一桌饭菜。与沐家人一同吃下，中毒身亡。 男主沐阳死亡，小世界崩坏。偏移版本的内容停在这里，后面一片空白。 秦渡合上脑海中的书本，心中大概有了修正的方向。 —— —— —— —— —— 清晨，新的一周到来。 秦渡跑完步，提着煎饼果子路过三楼，戚灵漪的房门突然打开。 看着额头上亮晶晶，呼吸还未完全平复的秦渡，戚灵漪好奇问道，“跑步去了？” “嗯。” “一起去学校？” “好。” 看秦渡没有迟疑的应下，戚灵漪笑着挥了挥手。“一会儿见。” 【她就这么约你了？真的对男女主的关系完全不在乎啊？】 966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虽然它只是个新系统，但也阅书无数，青梅女配不都是要抢男主的么？崩坏的原因一般也都是没抢到才危险的呀？ 【人的感情并不是只有爱情，她想要的应该是亲情。】 【亲情？】 【嗯，她应该是把对于母亲和家庭的幻想与期待，全部倾注到了杨安兰和沐家，并且将自己视为沐家的一份子。所以后面沐家离开时，她不能接受。】 【啊？那怎么办？】966想了想，飘到秦渡面前，认真道，【要不再给她找个妈妈？我前几天看了个新词，男妈妈，你给她当妈妈是不是也可以！】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秦渡无奈的啃着煎饼果子，脑海中给966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她的亲情观有问题，对于杨安兰过于依赖，以至于扭曲。她不是需要一个妈妈，她需要正视自己是个独立个体这件事。】 【唔……】966眼前转起蚊香圈。 具体的实施还需要慢慢来，至少要在高考之前，让戚灵漪意识到，杨安兰对她好，是因为杨安兰本身好，不是因为她。 以及她不能永远都和杨安兰以及沐家绑定在一起，就算是正常人家，孩子长大后也是会离开父母的。 忽然，秦渡脑海中蹦出戚灵漪之前问他的话，‘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让孩子离开身边。’ 原来她早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与问题。 看时间差不多，秦渡背上书包出门。下楼敲响戚灵漪的屋门，开门的却是背后沐阳家。 沐阳嘴里塞着个饭团走出来，戚灵漪正乖巧的和沐阳妈妈说着什么。 沐阳妈妈隔着俩人看到了秦渡，“秦渡，吃早饭了么？没吃的话要不要尝尝阿姨做的饭团呀？” “谢谢阿姨，我吃过了。” “行，那我不让了哈，明早上可以来阿姨家吃饭哦。你们路上骑车慢点，注意安全。” “好的，阿姨再见。” “杨妈妈放心，拜拜~。” “拜拜~。” 三人下楼，从储藏室推出车来，沐阳也匆匆吃完，骑上了他的小电动。 “你不是早走去接曲佳佳么？”秦渡问。 沐阳嘴角压不住的上翘，语气中带着点无奈，更多则是甜甜粉红泡泡，“佳佳不让我早上去接她，她让我多睡会儿。” 第11章 多面·成绩 戚灵漪熟练的抽出夹在袋子里的纸条，抬头看向教室里的几个同学，基本都是住校生。 他们从戚灵漪进教室后就在看她，见她目光看向自己，有的对她露出大大的微笑，有的则害羞的挥挥手。 戚灵漪笑着应下，将袋子放到桌子下方。 “真好啊。”秦渡的同桌托着下巴羡慕道。“我要是能像学委一样该多好。” 秦渡上辈子成绩还可以，但算不上顶尖。在他看来，整个班里随便一个学生放到普通班，都是尖子的存在。 他同桌的成绩在班级中游，那也是年级前一百。不过，尖子和学神之间也是有壁垒的。 看秦渡也在看戚灵漪，同桌热心解释道，“咱学委不是全年级第一么，班里同学有啥不会的都问她。她讲的内容比老师更简单易懂，所以平时问问题多的同学，会给学委买零食或小礼物来感谢。” 秦渡点点头，昨天刚被辅导过，他知道戚灵漪教的有多好。但是他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为什么感觉你们和她没那么熟？” “因为学委的生活里只有学习。”同桌小小开个玩笑，随即解释道，“高二成班后，有同学约她出来玩儿，她都拒绝了说是在家学习，我们也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不过也可以理解，要不人家稳坐年级第一呢。” 这是书本中从未提及的一面，966听完悄悄嘀咕，【她对同学还挺好。】 【人本来就是多面的。】 周一早上没有晨读，有升旗仪式。 副校长在领奖台上严厉点出校园暴力问题，并说明发现后严肃处理。如果有同学正在经历，要勇敢大胆的向老师、家长寻求帮助。 之前欺负曲佳佳的五个女生全在讲台上，念了自己写的反思悔过书，并让全校师生监督，如果再犯，将被开除。 悔过书中的内容并没有提及她们校园霸凌过的相关学生，更多的是围绕着她们自己展开。 那个高一的女生脸上红肿的印记还没有消下去，台下有的学生发现，悄悄地小声议论着。 戚灵漪与这五个学生面对面走来，又擦肩而过。她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异样，只有那五个学生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她身上，又匆忙移开。 看着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戚灵漪，秦渡觉得她好像在发光。 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号召着同学们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同时劝诫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 【要都有她那么厉害，确实不用害怕呢。】小公园的画面还存在966的数据库中，没事就拿出来看一眼。 【没有她这么厉害可以报警、可以找家长、找老师，解决的办法总是有的。但是如果因为害怕，被威胁住而不敢寻求帮助，才是真的完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我上辈子读书的时候也打过架。】 【哎？你也打架？那你怎么会被中枢招来呀？】 【不是打架的就是坏人，不打架的就是好人。】秦渡耐心解释着，新系统的是非观，确实存在非黑即白的问题。 【好吧。】 接下来的两周，中间周末不放假。但一、二、三班周天上自习，学生们自行查漏补缺，且周六周天这两天的晚自习不用上。 秦渡从同桌那得知，原本前三个班也像普通班一样，周六周天要按平时成绩补课。 但三个班的班干部收集了同学们的意见，商量后和班主任建议上自习。 毕竟每个人偏向的科目和薄弱项不同，一周补两天课。关于自身薄弱项的同学肯定愿意听，但本身就擅长的同学则更想补自己的弱项，最后便商量出周天自习，不会的可以自己去找老师问。 戚灵漪说到做到，周二、周四都在秦渡家辅导，周五晚上，秦渡还被杨安兰叫去吃了一次夜宵。 秦渡一开始是不想去的，但杨安兰说她也要给沐阳和戚灵漪做，就连他那份一起做了，还让他以后和戚灵漪周三周五一起来。 秦渡想了想，答应下来。 周天回家的路上，戚灵漪说她想吃秦渡做的蛋炒饭，两人去了一趟超市补货。 没死之前，秦渡在家偶尔也做饭，他吃着还行 ，但被姐姐吐槽还得练。 这几次戚灵漪在他家吃饭，吃的都很香，要不是秦渡自己吃着没什么变化，都怀疑自己做饭水平提高不少。 又到了周二补课的时间，上完晚自习回家，戚灵漪翻看着秦渡上一周卷子上的错题。 “进步的很快。” “你教的好。”秦渡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戚灵漪面上笑意明显更真实了一些，这段时间的接触，秦渡注意到戚灵漪很喜欢别人夸奖她。 手机震动声音响起，戚灵漪看了一眼，“杨妈妈说明天做莲藕排骨汤，她问你有别的想吃的么？” “没有。” 待戚灵漪回复完放下手机，秦渡状似无意的说出斟酌了一周的话。“杨阿姨真好，才认识两个星期，对我就对你一样好了。” 莫名觉得这句话里有话，戚灵漪翘起的唇角抿成一道线，沉默一瞬压下心中的不适。“没有吧。” “戚灵漪，你大学准备考哪里？” “雁师。” “本市这个？” “嗯。” “以你的成绩考雁师会不会有点可惜？东大完全没有问题。” 戚灵漪摇了摇头，“在本市，随时都能回来看杨妈妈。” “你很喜欢杨阿姨啊。” “嗯！”戚灵漪毫不避讳的点点头，神色都温和了些。 “难不成你想缠着杨阿姨一辈子？” 戚灵漪觉得秦渡今晚有些奇怪，说的话都不太中听。“为什么不可能。” “孩子长大了后，总会离开自己父母。”望着那双明显透露出不愉快的眸子，秦渡继续道。 “更何况，杨阿姨不是你妈妈。” “……” 【危险值+1。】 【危险值+1。】 【危险值+1。】 【……】 【啊啊啊啊啊！秦渡，要不你先别说了！】966急得在两人之间窜来窜去。 【危险值多少了？】 【从24飙到41%了！！】 只要不超过80%，他的考核就不算失败，这还早着呢。 秦渡面不改色反问道，“不是么？” 戚灵漪盯着秦渡看了将近五分钟，眼眶都有些发红，才缓缓道。 “是。” 【秦渡，要不咱改天再说呢？】966试图劝阻。 秦渡声音放低，温和道，“而且，将来你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你也会成为妈妈，那时候还要粘着杨阿姨么。” 戚灵漪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紧绷的状态渐渐放松下来。 【停了！终于停了，当前危险值49%。】 “我成家与和杨妈妈做邻居，这并不冲突。” “你想让杨阿姨给你带孩子？你不会真把杨阿姨当成你妈妈了吧？” “不是！”戚灵漪的声音突然放大。“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自己带！” 【危险值+3，当前危险值52%！别说了别说了……】 “我会放在身边照顾，”戚灵漪像是叙述，又像是在对自己暗暗发誓，“我会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嗯，我觉得你可以的。” 【危险值-1。】 戚灵漪捏紧手里的卷子，垂眸静默着没再说话。 在秦渡以为今天就到这里时，戚灵漪指着卷子上的错题。“我们继续看这一题。” 戚灵漪的语气稳定，思路清晰。如果不是966的危险值提示音像蹦迪一样，高高低低在脑海中起伏不停，根本看不出来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次月考，你的名次应该能进班级前二十。” 班级前二十，够用了。“谢谢你。” “不客气。”戚灵漪习惯性勾起唇角，笑意并未达到眼底。“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 【太吓统了，秦渡你为什么要给她戳破啊？可以在高考的时候让戚灵漪改志愿呀，让她和男女主考到同一所大学，不一样可以和沐家在一起么？】 【不一样。】 【这样不是更稳妥些么？】 【放纵她跟在沐家人身边，治标不治本。一味的纵容，只会在将来再遇到类似不能满足她期望的情况时，触底反弹。】 966似懂非懂的摇晃着脑袋。 秦渡看着卷子上戚灵漪留下的端正锋利的小楷，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情绪平静的太快了。 才17岁啊。 秦渡一觉醒来，睁眼就看到966幽怨的趴在窗台上。 【停在43%。】 【嗯。】一晚上竟然还降了不少，他还以为会停在50%。 之后一周的时间，戚灵漪的危险值起伏明显比之前两周要大很多，一直在四十到五十之间徘徊。 三周的时间，秦渡在戚灵漪和966的帮助下，很快追上了这里的学习进度。 周末月考，这一组卷子秦渡做的很顺利，他觉得自己可能比戚灵漪预估的名次还要高一些。 周一来时，成绩已经贴在教室前门。 “秦渡！第九！可以啊！”沐阳拍了拍秦渡的后背。 秦渡点头，看向戚灵漪，“小老师教的好。” 戚灵漪面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没说什么，确定自己稳坐第一的位置，直接进了教室。 沐阳知道戚灵漪在给秦渡补课，小老师是谁，自然不用多说。嘿嘿一笑，去找他‘学生’的成绩。 成绩单上，第一第二像扎下根一样，必然是戚灵漪和沐阳。 曲佳佳排在二十二，有进步，但并不是很多。反倒是沐阳的成绩，虽然维持着第二，但总分比第三仅仅高两分，和戚灵漪相差十分。 课间，沐阳蹲在戚灵漪桌子旁边。 “小漪，你怎么教秦渡的，教教我呗。” “我没怎么教他，他自己底子本来就很好。”戚灵漪淡淡道。 这是实话，她给他讲的知识内容，基本就是过了一遍。一遍他就能懂，一点就通。“怎么？曲佳佳不好教？” “不是佳佳的问题，是我不会辅导。”沐阳挠挠头，有些困惑。他是属于自己会做，但不会输出的那种。 戚灵漪回头看了一眼，曲佳佳坐在座位上，匆匆忙忙低下头，假装研究错题避开她的视线。“她让你来的？” “不是，她不知道。” “你们是在谈恋爱还是学习？” “啊？” “你比上次考试低了七分，再辅导下去，你可以收拾收拾，和曲佳佳去四班了。” “额，我这次是粗心了。”沐阳尴尬的挠了挠头，卷子已经都发了下来，他也看了错的题，都是马虎大意错的。 “随你，但别让杨妈妈担心。” “你能帮佳佳制定个学习计划么?” “不能。” “求求你了，帮一下哥哥吧！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帮她辅导？以她现在的水平，考个普通大学没什么问题。” 沐阳不自在的脸红了，声音压的很低，“她想去的大学和我一样，都是南大，我想和她一起考上。” “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呢。” “你就不怕你帮她考上了，她不和你在一起么？” “啊？”沐阳没有想过这件事，悄压低声音悄悄道，“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这件事，再说，帮她学习是我自愿的事情，不是想要以此胁迫她做些什么。” 戚灵漪听的眉头微挑。 “那你还帮秦渡补习呢？”沐阳挤眉弄眼，一副咱俩都一样的表情。 戚灵漪无视他搞怪的表情，“他会做饭给我吃。” “……”沐阳有些无语，“那你给佳佳做个计划，我也给你做饭吃。” “不要，你做饭很难吃。” 生气！ 但不敢说，毕竟还有求于人。沐阳还在戚灵漪这边锲而不舍的磨，眼看着大课间时间一点一点要过去了。 戚灵漪啪的一下合上书本，“这周天放学把曲佳佳这次的模拟卷子带着，来我家。” “好耶！就知道小漪妹妹最好了！”沐阳欢乐的跳起来，“周天晚上我让我妈做大餐！” 戚灵漪轻哼一声，早说周天能去沐家吃饭，她也不会犹豫这么久。 【秦渡，你确定戚灵漪真的不喜欢沐阳哈？】 【嗯。】 【但是曲佳佳好像吃醋了哎。】 第12章 车祸·伤心 沐阳下了课，就蹲到戚灵漪桌旁说悄悄话，期间还做出了求求的动作，两人之间氛围显然是十分熟悉。 曲佳佳离着她们不远，一直偷偷抬头看这两人的互动，期间还被戚灵漪抓包，匆匆低头后，又举着书，掩耳盗铃的看着他们。 更新的剧情中，并没有说沐阳和戚灵漪再说什么，视角是从曲佳佳这里展开的，描写着她的心理活动。 她在纠结沐阳与戚灵漪的关系。 沐阳和她说过，他和戚灵漪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好友关系。之前的几次接触，她能感觉到戚灵漪好像并不喜欢她。 虽然不喜欢她，但确实在帮助她。 她除了害怕外，其实还挺喜欢戚灵漪的。她长得好看，成绩好，保护她的时候虽然很凶，但后来越想越觉得帅气。 她不清楚戚灵漪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唯一能想到的点就是沐阳。 戚灵漪是不是也喜欢沐阳……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呢?】966不理解，明明是一句话就能问清楚的事情，却能在心里想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太过在意？】秦渡猜测着。 【哈？】 【担心直接问了，得到的答案怕自己不能接受，所以宁愿像现在这样维持着。】 【人可真奇怪。】966还是不能理解，难不成如果一方不喜欢另一方，就这样拖下去，会变成喜欢么？ 下一节课老师进教室前，沐阳高高兴兴的回到座位上。 曲佳佳在沐阳起身时，迅速趴在桌子上，假装补觉。 966虽然还是没想明白，但也不会想要让秦渡去干预男女之间的感情线，毕竟他们的任务重心是消除戚灵漪的危险值，防止她后期干掉男女主。 虽然，从来到这个小世界后，目前为止危险值不降反增，任务完成遥遥无期…… 【这月大纲剧情节点，男主送女主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也是戚灵漪危险值可能增加的一个节点。】966提示。 【嗯。】大纲并没有具体说明在哪一天，秦渡思考后，还是在晚上放学时提醒了下沐阳，让他和曲佳佳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沐阳虽然不理解秦渡怎么突然这样嘱咐他，只当是好哥们的关心。 事情的到来总是那么突然。 仅过了一天，周三夜宵日，戚灵漪正和杨妈妈讲着最近学校里的趣事儿，停在秦渡碗边，好奇围观和它一样大小汤圆的966突然飘起来。 【男女主出车祸了。】 没过两分钟，杨妈妈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哪儿？”杨妈妈神色瞬间变得焦急，“我马上过去！” “杨妈妈怎么了？”戚灵漪放下筷子，紧跟着站了起来。 “沐阳被车撞了！小漪，你和秦渡在家，我和老沐去看看。”杨妈妈匆匆嘱咐完，就去叫看电视的沐阳父亲。“老沐拿车钥匙！小阳出车祸了！” “我和您一起去吧。”戚灵漪亦步亦趋的跟着杨妈妈。 “没事，不用，你们明天还要上课。”杨妈妈迅速收拾了些东西带上，“你们吃完回去休息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不用锁。” “好的。”秦渡点点头，更新的剧情里描述了沐阳和曲佳佳的具体情况，秦渡也算在看实时文字转播，清楚他们并无性命之忧，但是估计要住院一段时间。 面前的房门，‘彭’的一声关闭。 面对差半厘米就撞到鼻尖的屋门，戚灵漪背对着秦渡，静静站着没有回身。 杨妈妈，一眼都没有看她啊。 【危险值+3，当前危险值48%。】 “戚灵漪。” “嗯？”听到秦渡叫自己，戚灵漪转过身来。 秦渡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觉得戚灵漪怪怪的了，她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其它情况，除了隐藏在小巷黑暗中的第一面外，她在他面前，几乎都是笑着的。 害羞地笑，胆怯讨好的笑，完美无缺的善意微笑，掩盖真实情绪的大笑。 包括现在，眼眶红的似乎随时都会掉下眼泪，嘴角却还是向上翘起。 “你还吃么？” “吃。” 秦渡放下拿起的碗筷， 【哇，真吃得下啊？她并不在意沐家吧。】 秦渡看着坐在对面双目无神，机械性往嘴里塞汤圆的戚灵漪，【在意的。】 两人无声的吃完，收拾好碗筷，将沐家的灯全部关掉。关屋门时，戚灵漪突然出声，“如果沐阳没有送曲佳佳回家，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车祸了。”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49%。】 “不一定。”秦渡拉了拉门把手，确定房门关好。“你如果担心，可以给杨阿姨打电话。” 担心么？ 听到的瞬间，心是被提起来的。她怕沐阳出事，她也怕杨妈妈会伤心。 本来今晚杨妈妈应该陪着她一起吃夜宵，然后夸一夸她的月考成绩，温馨且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匆匆离开。 看戚灵漪在走神，秦渡将她唤醒，确定她进屋关好门后才上楼。 戚灵漪坐在沙发里握着手机，盯着墙上时钟分分针转完一圈，立刻给杨妈妈打去电话。 “小漪？” “杨妈妈，怎么样，严重么？” “万幸没有大事，就是小腿骨折了，需要住院，小漪放心。”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杨妈妈一定和我说。” “好，小漪快去休息吧。” 电话挂断，戚灵漪面无表情的盯着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 杨妈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柔和。 没什么大事啊。 如果有，如果事关性命…… 不行啊，杨妈妈会伤心的。 【啊！！危险值一直起起伏伏的！】966担忧的趴在窗户上向楼下看去。 不过虽然有起伏，但最后还是停在52%这里。 秦渡倒是没966那样紧张，虽然也担心会涨到80%，但就目前来看，他都那样刺激过，也就到52%，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还没有摸索出消除危险值的方法，不过他也做好在这个小世界停留一百年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在戚灵漪身边一直看着。 第二天起床，戚灵漪就去敲了沐阳家门，没有人应。 教室里，曲佳佳和沐阳的座位都空着。 秦渡通过剧情更新内容得知，曲佳佳和沐阳得在医院住几周才能回来。 这一周戚灵漪的危险值并没有什么起伏，但周五那天回家，在楼下，她抬头看了一眼沐阳家漆黑的窗户，突然又增加了一点。 秦渡心中莫名冒出了危险值增加的原因。 周五是夜宵日，杨阿姨要照顾沐阳，自然是没办法回来给戚灵漪做，所以她不高兴。 这周末不放假，周六放学时，戚灵漪把沐阳和曲佳佳桌上累积一周的卷子都整理好，收了起来。见秦渡过来，主动开口道，“我明天请假了，去医院看他们，你自己上学吧。” 秦渡下意识就说，“我和你一起。” 戚灵漪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沐阳也是我朋友，住院了当然要去看看。” 戚灵漪面上笑容淡了一些，“哦。”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54%。】 【她是不是不想你和她一起去呀？】 【不能吧。】不然在他和她说一起去的时候，就应该增长，而不是现在问过理由才增加。 是不满意这个理由么？可他也没有别的什么理由了。 周天一早，卡着探视开放的时间，两人打车来到了市医院。 单人病房内，这个点儿沐阳的父母并不在，沐阳正躺在病床上，腿还吊着，曲佳佳则是胳膊打着石膏，坐在他病床边的看护椅上。 两人正在聊着天，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敲了敲门，两人抬头看过来，纷纷面露惊喜。 戚灵漪进来环视一圈，没有见到她想看的人。 “杨妈妈呢？” “去上班了，不是，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找我妈的呀。” 伤者表示不满，随即看到戚灵漪身后，秦渡手中的果篮。“哇！谢谢秦哥！但其实我现在更想吃包辣条，这两天我妈天天光给我炖汤，嘴巴淡的一点儿味儿都没了。” 【危险值+1，当前危险值55%。咋又不高兴了？】 “不用谢，戚灵漪和我一起买的。”秦渡把果篮放到一边。“等你恢复好了，想怎么吃怎么吃。” “你们怎么被撞了？”戚灵漪问。 “绝了！那傻逼酒驾！”提起这个沐阳就来气，趁着这个档口，和曲佳佳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讲了一遍。 酒驾的司机还想肇事逃逸，被别的车拦了下来，好在最终没有酿成大祸。 戚灵漪安静的听完后，沉思片刻问道，“医生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出院？” “佳佳再过两周，我至少得三周。”沐阳乐观的自我安慰，“倒是能省了这个月月考了。” “多住几个月，你直接把高考省了吧。” 戚灵漪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文件夹。分别递给了沐阳和曲佳佳，文件夹上还分别别着一支笔。 没想到也有自己的份儿，曲佳佳愣了一瞬才连忙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是这周发下来的试卷，以及手写后打印出来的知识点。 曲佳佳紧紧握着文件夹，水汪汪的大眼睛感激的看着戚灵漪，“谢谢小漪。” “嗯。”戚灵漪公式微笑着点头应下。 “本来想着歇歇，你咋还给带过来了。”沐阳开玩笑的抱怨着。 “你要不要看看你是高几的学生。” “嘿嘿。” “先做画圈的题，是老师讲的重点，尽量多做，我和闫老师申请不上晚自习，明天六点过来，给你们讲题。” “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呀？”曲佳佳有些不好意思。 沐阳倒是习以为常，“还得是咱小漪妹妹靠谱！” 【她其实真的挺好的呢……】虽然看起来总是在嫌弃沐阳，但沐阳有什么需要，戚灵漪都会力所能及的帮助。 似乎她就是沐阳的亲兄妹，即便帮忙的理由是不想让杨安兰担心。 【嗯。】 【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把自己当作沐家的一份子，投入太多后发现没有对等的回应，接受不了。】就像她不顾自己的前程，只想留在沐阳一家身边，到头来却发现，他们已经打算离开她。 戚灵漪已经收拾出空位，拿着笔记给两人讲这周老师补充的知识点。 秦渡坐在一旁听着巩固，一边给几人投喂水果。 时间滴滴答答的划过，中午沐爸爸来给沐阳送中饭，看到一屋子孩子在学习，先是对两人一阵感谢，然后就要带秦渡和戚灵漪出去吃。 因为午餐他只带了沐阳的份儿，曲佳佳那边她家人也会给她送饭。 戚灵漪连连摆手，“不用了叔叔，今天的内容讲完了，我和秦渡要回去了。” “叔叔您照顾沐阳。” “好吧，等沐阳出院了，再请你们吃大餐。” “好的，叔叔再见。” 好不容易推辞掉，两人出了医院，却不知道要去哪儿。 “饿了么？” 戚灵漪点点头，盯着川流不息的车道出神。 “想吃什么？” 戚灵漪答非所问道，“秦渡，如果我被车撞了，你说杨妈妈会像照顾沐阳一样，照顾我么？” 秦渡上前一步，离戚灵漪近了些。 是一抬手，就能抓住她的距离。 “会。” 听到这个回答，戚灵漪高兴的笑了。“我又考了第一，吃火锅么？我请你。” 正说着，面前一辆车驶过，戚灵漪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秦渡怀中。 诧异的回头看向秦渡，才发现两人之间竟然这么近。 忽然意识到什么，戚灵漪笑的更开心了，“你在担心我？放心，照顾人太累了，我不会让杨妈妈那么辛苦。” “好。”秦渡拉着戚灵漪的胳膊，又向后退了些，才松开。 本以为戚灵漪要带他去商扬里吃，但没想到她打了辆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小区周边。 站在门口，火锅的香气扑鼻而来。 屋内是一个大厅，四四方方摆满了矮桌，桌子上是一个铜锅，人们都坐在矮凳上吃。 现在正是饭点，位子几乎已经占满，只剩下角落里还有一个空桌。 第13章 火锅·游玩 “没有。” 自己先勾选出一些菜品后，戚灵漪将手机递给秦渡，“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秦渡划动屏幕，看点的差不多，没有再加。 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了一个对话框，名字那里的备注是‘妈妈’，消息是‘嗯。’ 秦渡没动，将手机还给戚灵漪。 戚灵漪接回去，看到上方消息明显十分高兴，抱着手机输入着些什么，面上竟带着些紧张。 但很快她就放下手机，顺带将麻酱分到小碗中。“这个麻酱是老板自己调好的，锅是清汤锅，辣油在这里，想吃你自己加。” “好。” 上菜后，两人基本没说什么话，都埋头认真吃起来。 【看起来好好吃啊。】966围着铜锅飘来飘去。 【是很好吃，等你能独立出任务，可以来尝尝。】即便是清汤锅底，不用蘸料，也鲜香可口。汤底煮过的青菜更是一绝，带着肉香和甜味儿。 【嗯！】 现在已是初冬季节，吃顿火锅，暖的整个人都舒适放松不少。 “是不是很好吃。” “好吃。” 得到认同，戚灵漪高兴的翘起唇角，端起茶杯小口喝着。 回家的路上，看着吃过火锅危险值都降低了两点的戚灵漪，秦渡试探的问道。“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他并不确定戚灵漪会不会答应，这个提议有点冒昧也有点奇怪，毕竟他在辅导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戚灵漪扭头盯着他认真的看了两眼，似乎在探寻他的真实想法，“都可以。” “好。” “好是什么意思？” “陪你去。” 戚灵漪却有些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陪我去？” “医院离小区有些远，你自己回来不安全。”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51%。】 之后每天晚上，两人都骑着自行车带着当天的卷子来到医院。 医院探病的时间点是到晚上八点，他们到医院差不多六点，能辅导两个小时。 第一晚正好碰到要走的杨安兰，得知他们俩没吃晚饭就过来，之后每天晚上，都会多做两份晚饭带过来。 两个星期后，曲佳佳出院回学校。 她回来没几天就是月考，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出来的成绩竟然比之前要高了不少，直接来到班级第十四名。 “呜呜呜~小漪！谢谢你~！”曲佳佳抱着戚灵漪的腰身，趴在她肩头蹭来蹭去。 她已经完全不怕戚灵漪了，并且越来越喜欢戚灵漪！ 戚灵漪脸上挂着笑，但整个身体都僵成一根棍。 她想推开身上这个软绵绵的挂件儿，但沐阳爸妈和曲佳佳的爸妈都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不好直接动手。 “真的谢谢小漪。” 曲妈妈感激的看向戚灵漪，上次女儿被校园暴力，就是戚灵漪救了他们女儿。 本来还担心女儿住两周的院，学习会跟不上，没想到戚灵漪每天晚上都会去给他们补习，反而让女儿的成绩又提了一档。 “阿姨客气，佳佳她自己也很努力。”戚灵漪一边礼貌的回应着曲佳佳母亲，一边稳定住听到自己夸她更兴奋的曲佳佳。 “小漪这孩子真的很好。”杨妈妈乐呵呵在旁边夸赞着戚灵漪，仿佛在夸自己的孩子一样。 戚灵漪听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的更高了些。 成绩出来，又过了一周，沐阳也终于能够出院，他刚回学校上了一周课，就赶上了放假周。 等了两周的曲佳佳立刻带着她爸妈，还有大包小包的礼物来感谢戚灵漪。 父母们继续聊着天，沐阳带着两个女孩去书房，顺带给秦渡发消息，让他快点下来。 小漪在这儿，佳佳注意力都不在他这里了！ 曲佳佳面对戚灵漪已经十分大胆，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发现戚灵漪就是吃软不吃硬！ 她只是看起来不喜欢她！ 实际上自己不管是做题不会，还是别的什么事，她都十分有耐心的给自己讲解和帮助。 而且！戚灵漪和沐阳之间，真的没有她想的那么多。 上次误会他们俩说悄悄话，是沐阳请戚灵漪给她重新制定学习计划！ 想到沐阳，曲佳佳抬头娇羞的看向他。 她和沐阳已经说开了，知道两人是互相喜欢的。 沐阳想和她确定关系，但她怕没法和沐阳考到同一所大学，她不想异地恋，也不想让沐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对于大学的选择。 所以他们约定，如果能考到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就在一起。 沐阳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回以灿烂的笑容。 戚灵漪看着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两人，只想出门告诉那四位家长别聊她了，聊聊你们孩子吧。 没过一会儿，沐阳离开了书房，再回来时，旁边带着秦渡。 曲佳佳杏眼一转，松开戚灵漪坐到沐阳旁边。 “我这次成绩出来爸爸妈妈答应让我去山海境玩儿了！元旦假期咱们四个一起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沐阳立刻应和。 【山海境是雁归市最大的乐园，里面拥有各种惊险刺激的游玩儿设施，每个季度也有不同的主题，还经常与各大IP联动。】966迅速给秦渡介绍。 秦渡下意识先看向戚灵漪，这一个半月，戚灵漪的危险值稳步下降，来到了39%。 戚灵漪恰巧抬头看向秦渡，虽然她觉得自己说去，秦渡肯定也会去，但她还是问他。 “你想去么?” “你呢？” “去？” “好。” 曲佳佳和沐阳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两人，见他们答应了，迅速掏出手机买票。 “咱们十二月三十一号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 十二月三十一号。 四人在群中约好上午九点在游乐园门口见面，沐阳一早就去接曲佳佳。 戚灵漪开门，正好遇到从楼梯上下来的秦渡。 白色套头卫衣外面套了个黑色夹克，黑色休闲工装裤，外加一双低帮短靴。 简单干净又帅气。 戚灵漪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不到三个月，秦渡的桌面上就有越来越多的小礼物和情书。 见戚灵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秦渡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领口。“怎么了？” “没事。”戚灵漪笑着锁门，向楼下走去。 他们俩到的时候，还有五分钟到九点。 山海境还没开园，但因为放假的原因，来的人很多，已经排起了长队。 “秦渡！小漪！” 秦渡顺着声音看去，沐阳和曲佳佳正匆匆跑过来。 不知道是商量过，还是两人心有灵犀，他们一致穿着米白色系的衣服，几乎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侣的程度。 “抱歉，久等啦。” 曲佳佳眨巴着星星眼，漂亮的小脸上画了点淡妆，显得整个人水嫩又可爱。 “我们也刚到。” “好哒，那我们排队去吧。” “帅啊兄弟。”沐阳一巴掌拍到秦渡后背上。“情侣装？” 秦渡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戚灵漪，倒也是一身黑，好像他俩也有点像。 “不是，你们俩情侣装？” 沐阳嘿嘿一笑，坦然且自豪的点点头。 虽然人多，但山海境早就配备了完整的基础设施建设，九点开园，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已经通过安检，进到园区内。 拿着地图，四人商量过后，决定按照顺序一个一个项目来。 进入冬季，园区内主题除冰雪外，还有和新出的国产动漫电影的联名。融合园区本身山海经古代神话背景，让整个园区氛围感十足。 距离他们这个入口最近的项目是雪世界，八个人一辆小火车，行驶在冰天雪地之中，游览冰雪世界中的奇珍异兽，融合过山车的地形，美丽又刺激。 虽然进来的时候，是戚灵漪和曲佳佳走在前，两个男生走在后面。 坐到船上变成了曲佳佳和沐阳一起，戚灵漪和秦渡坐在最后面。 项目虽然刺激，但对秦渡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但他没想到一趟下来，旁边的戚灵漪愣是也一声没吭。 一开始还以为这点程度对戚灵漪来说不算啥，但接下来的海盗船、跳楼机等等一系列刺激项目，几乎所有人都在叫，就他俩安安静静。 据他观察，戚灵漪应该是开心的。 因为她眼睛里，是亮晶晶的。 眼看太阳越来越高，马上要到中午，四人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担心吃过中饭后，再玩儿刺激的项目会吐出来，决定先把最后剩的刺激项目迪斯科转盘玩儿了再去吃饭。 这个倒是不吓人，但是太颠。 轮到他们的时候，转盘就剩下一处空位，这下四个人倒是能挨着坐。 沐阳坐在最边上，握住把手，他旁边是曲佳佳。曲佳佳和戚灵漪手拉手，秦渡则坐在戚灵漪旁边，把她和另外一边的陌生游客隔开。 机器启动，一开始还好，但渐渐的速度提上来，眼看对面许多人已经坐不住，甩飞滚到中间的软垫上，秦渡手搭在后面，稳稳的坐在原地。 忽然右手边的戚灵漪好像没坐稳，随着转速的提升，身体猛的向前倾去，秦渡下意识伸手将她拉住，拽了回来。 “吓到了？” 秦渡出声询问，但周围的笑闹尖叫声实在太大，戚灵漪好像没有听到。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秦渡越过她，看那边的曲佳佳和沐阳。 沐阳右手紧紧握住把手，左手搂着根本坐不住的曲佳佳，两人笑闹的抱成一团，玩儿的正起劲。 戚灵漪似乎真的吓到了，全程都紧紧抱着他的那只胳膊，但是转盘转速起来，甩的力道很大。戚灵漪抱着他的胳膊，他用不上力气，戚灵漪还是会被甩出去的力道一晃一晃的。 秦渡微微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戚灵漪怀中抽了出。在戚灵漪不解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肩膀，将人牢牢按在座椅上。 戚灵漪愣了愣，随即伸手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秦渡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姿势，要把自己的手拿下来，却没想到她只是用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两人只是侧身紧紧挨着，虽然亲密，但并没有像旁边的那些小情侣一样抱在一起。 整个大转盘上乱作一团，只有他们俩，稳稳的坐在原位。 一扬游戏下来，曲佳佳红着脸被沐阳牵着走下机器。秦渡这边也已经在转盘停下的时候，将自己的胳膊收回。 “吃饭去吧？” “好。” 戚灵漪看着前面牵着手的两人，又看看走在身旁的秦渡，双手忍不住捏了又捏。 【秦渡，她是不是想揍你啊？】 966紧张的趴在秦渡肩头，望着戚灵漪时不时看向秦渡若有所思的模样。 【啊？】早上起来没吃饭，秦渡现在饿的不行，一时没反应过来966在说什么。 【她的手一直在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的。】 【不能吧。】秦渡反思了一下刚才在转盘上的行为，他就是按着她的肩膀，怕她甩出去，没有做其他冒犯的举动。【危险值涨了么？】 【没有。】 【那应该没什么事。】秦渡放下心，同时再次确定，戚灵漪的危险值确实是围绕着与杨安兰有关的事情起伏。 中午在乐园里的主题餐厅吃饭，点了一堆‘奇珍异兽’，做出来也确实像模像样。 先让曲佳佳的手机镜头吃完，几人开始大快朵颐。 味道也不错，曲佳佳胃口小，吃完一半速度就渐渐变慢，看着另外三人，还在吃，不自觉地又继续跟着吃了一些，但仍旧没能吃完。 看着全部光盘才停下来的三人，曲佳佳怀疑他们是不是点少了。 “要不再加点儿？” 戚灵漪擦擦嘴，“我差不多了，看他们俩。” 秦渡摇了摇头，他也饱了，上辈子在家，他是负责光盘的那个。 “我也饱了，不是还要吃那个冰淇凌么。”沐阳记得曲佳佳和他提过这里的甜品店是必吃榜。 “嗯嗯！”曲佳佳高兴的点点头，杏眼都弯成了月牙，她没想到自己之前说的，沐阳都还记得。 “咱们先去隔壁周边店里溜达一圈消消食，再去甜品店？还是先去甜品店？”沐阳询问几人的意见。 “先去甜品店吧。”戚灵漪抿唇，目光从秦渡身上收回。 想吃甜的。 第14章 鬼屋·适合 冰淇凌造型是个Q版貔貅，十分可爱，且分量超足。 曲佳佳舍不得吃，让沐阳帮她拿着奶茶，她给冰淇凌拍照。 戚灵漪自己一手冰淇凌一手奶茶，正琢磨着怎么拿才能更方便吃冰淇淋时，秦渡从一边伸手，将奶茶接了过去。 “我帮你拿，一会儿喝和我要。” 戚灵漪乖乖松手。“好。” 抬眸，恰巧看一旁曲佳佳拍完照后，在喂沐阳吃冰淇凌，戚灵漪举起自己手中的冰淇凌。 “你要尝尝么？” 秦渡摇头。“你吃吧。” 戚灵漪抿了抿唇，用勺子挖起一勺，凑到秦渡唇边。“勺子没用过” “我……”见戚灵漪眼巴巴的模样，像小朋友得到了什么宝贝，想要与最好朋友分享的模样。秦渡不忍再拒绝，启唇将勺子含入口中。 “好吃。” 目的达成，戚灵漪心满意足。 秦渡正要提醒她换个勺子，就见她将勺子插到冰淇凌侧面中，双手举着冰淇凌，根本不用勺，埋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冬天吃冰淇凌，另有一番滋味。 “小漪，我们拍张合照吧！”曲佳佳举着相机凑过来。 戚灵漪有些迟疑，她很久没有拍过照片。 “留个纪念嘛，好不好，小漪拍一个嘛～，拍一个嘛～。” 戚·吃软·灵·不吃硬·漪。 “好吧。” 事情一旦开头，就难再停止。 曲佳佳先是拍了她们的双人照，又举让路人帮忙拍了些四人合照。 边拍边溜达着，向周边店铺进发。 进店，曲佳佳就一头扎了进去，她实在是很喜欢这些毛茸茸和可爱挂件儿的店铺。 秦渡本以为戚灵漪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没想到她也很认真的一一看过屋内的各种摆件，最后停在毛绒玩具那边，一动不动认真的看着。 戚灵漪面前的玩偶半米高，和店铺里的其他玩偶比较，算不上可爱，只能说是丑萌丑萌的。但戚灵漪似乎很喜欢，还笑着伸手摸了摸。 “喜欢？” “还好。” “要买么？” “不要。” “为什么？” “没用。” 戚灵漪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其他区域继续观赏。 秦渡没懂戚灵漪的意思，有些东西就是没有实际用途，但能提供情绪价值就是它的用途。 例如他姐姐的那一屋子手办，当时他也不理解，但过生日的时候，还是会给姐姐买，姐姐都会很高兴。 曲佳佳买了一堆，手里挎着的篮子都满了。除了她自己喜欢的外，还给她的朋友、亲戚家的小朋友都带了一些。 但他们下午还要去鬼屋，坐摩天轮、看烟花，大包小包带着不方便。好在周边店有寄送服务，可以让商店送到他们指定的园区出入口，离开的时候直接扫码拿取，不用再回来跑一趟。 曲佳佳就留了一个兔子耳朵头饰顶在头上，衬的她像个兔子精，灵动又可爱。 “小漪。” 戚灵漪在店内转弯一圈就去门口休息区坐着等他们，此刻正抱着奶茶喝着。曲佳佳笑眯眯的跳到戚灵漪面前，从背后举起一个发夹。 “酱酱～～小漪～我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你！” 戚灵漪诧异的看着曲佳佳手里的发夹，她没想到曲佳佳会给她买东西。是个黑白花纹，有点像猫科动物耳朵，但又没猫咪耳朵那么尖，反而是带着些圆润弧度的。 “雪豹耳朵～！我给你带上好不好～。” 曲佳佳摇着发夹，期待的看着戚灵漪。 “……嗯。” 曲佳佳得到允许，开心的举起发夹，小心翼翼给戚灵漪带上。 “好看！超级合适～！你看你看！”曲佳佳满眼都是小星星，推着戚灵漪来到店门口的镜子前。 戚灵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翘起嘴角。一双微微吊起的圆眼和耳朵十分适配，明显不是猫，而是更凶一些的动物，带着野生动物独有的野性。 “秦渡！是不是很适合小漪！”曲佳佳得意的问着秦渡。 与镜子中戚灵漪的目光对上，秦渡点了点头，确实合适。 他终于找到戚灵漪那双圆眼像什么了。 小豹子！ “咱俩再拍一张～。”曲佳佳再次举起相机，已经习惯了的戚灵漪，没有拒绝。 只是从镜子中又看向秦渡，两人对视一瞬，才拉回目光，看向曲佳佳的镜头，露出标准的笑容。 山海境的鬼屋，也随着乐园主题一同变，现在是冬季雪岭迷踪主题。 秦渡前一世去过鬼屋，但这里的鬼屋还是给他一种全新的体验。 实景加虚拟技术融合，夜晚冰川雪山之中，探险队员陆续暴毙，是雪女？还是雪人？ 带着些解密元素，不同选择，故事走向也不同。 穿戴好防具，他们和另外四十六个人组成了五十人的组进入鬼屋。本以为这么多人进来会体验感不好，但完全是多虑的。 雪岭里路线很多，大家选择不同，走着走着就分散开来，最后他们这组就剩六个人。 秦渡注意到戚灵漪似乎有些害怕，虽然不至于像沐阳一样全扬嚎叫，但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偶尔抬头看一眼布景，随后就低下头，只盯着自己脚下的路，不敢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 直到又遇到一个支线任务，需要两个人去完成，曲佳佳兴奋的主动请缨，沐阳不放心硬着头皮跟着去。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叫声。 走着走着，另外两个人也和他们走散。 这是戚灵漪第一次来鬼屋，没进来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会这么害怕！ 紧盯着脚下的雪地，心里不断默念这些都是假的。可阵阵冷风从脖颈处划过，像是有人趴在她背后吹着凉气。忍不住回头看去，身后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落满积雪的松柏。 戚灵漪松了口气，转回头来时，却愣在原地。 这地方只有她和秦渡，为什么雪地坡上有三个人的脚印？ 还没等到她想明白，脚下一空，失重感顿时传来。 “秦渡……！！！” 秦渡反手抓住戚灵漪，一把将人从断裂的雪坡拉回身边。 “这里的实景好厉害啊！”秦渡佩服的望着刚刚坍塌的雪坡，只见那一片雪白中有一抹明显的黄棕色。“那里躺着个人，我们去看看？” “好。”戚灵漪紧跟在秦渡身后，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没有松开的手上，分不清心脏剧烈跳动的原因。 走出终点，秦渡还有些意犹未尽，也不知道沐阳他们那条路线的设计是怎么样的，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再来玩儿一次。 “这个鬼屋很好玩，你觉得呢？”秦渡看向身旁后半程基本没有说过话的戚灵漪。 “嗯。”戚灵漪应了一声。 好玩儿么？好像，还行？就是手有点热。 戚灵漪动了动还被紧紧握着手。 “抱歉。”秦渡连忙松开，一瞬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被放开的手瞬间接触到冷气，下意识的抬了一下，想要回到那温暖的掌心，被反应过来的戚灵漪用理智压下去。 “没事。” 【我什么时候牵她手的？】 【在雪坡那里，戚灵漪差点掉下去，你拉住后就没再撒手哦～。】经过966的提示，秦渡也想了起来。 他们的路线似乎比沐阳他们长，出来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在休息区等候。看到牵着手出来的秦渡与戚灵漪，俩人默契的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歇着聊了一会儿两边不同路线的不同剧情，到点去看花车巡游，热情互动完，已经临近天黑。 排队赶上了最后一波摩天轮，他们可以在上面看到烟花表演。 摩天轮两人一组，曲佳佳和沐阳自然是要坐一起，剩下秦渡和戚灵漪。 望着窗外夜景，来到这个世界，秦渡难得感觉到一瞬间的放松。摩天轮渐渐上升，整个雁归市的夜景都纳入眼帘。 戚灵漪看着外面，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盯着秦渡看。 不知是因为目光过于灼热被秦渡察觉，还是他也恰巧回头，两人目光对视，戚灵漪下意识扬起笑容。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不知所措的抽动两下，最后缓缓落下，回归原本的位置。 966紧张盯着戚灵漪，随时准备给秦渡报危险值，等了半晌，竟然一动没动。 不对！动了！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37%。安？】 戚灵漪面无表情的盯着秦渡看了几秒，又重新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意很淡，没有刚才那样标准。 “不笑不好看。” “好看的。” “不笑也好看。”秦渡语气诚恳且认真，窗外烟花炸开，在戚灵漪眸中绽放，流光溢彩。 他是实话实说，戚灵漪本身长得就是很好看。 不是曲佳佳甜美亲人那种类型，而是带着些距离感，不笑的时有些冷，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气扬，但依旧挡不住她的好看。 秦渡觉得冷一点对女生来说是件好事，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窗外的烟花声越来越响，秦渡扭头看向窗外的烟花，万紫千红在夜空中炸开，美丽又梦幻。 砰啪的响声与下方人海的欢呼声，仿佛都被这小小的摩天轮隔绝。各色光芒映在秦渡面庞，让原本冷硬的五官变得温暖又令人安心。 戚灵漪的呼吸缓缓加重，紧抿的唇瓣尝试着微启，又闭紧。几番挣扎后，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轻轻出声。 “秦渡，我们谈恋爱吧。” 【啊？】 不仅966傻眼，就连秦渡也懵了一瞬。 “是看到沐阳和曲佳佳，所以想谈恋爱么？” “不是。”戚灵漪疑惑秦渡为什么会这样想，她今天都没怎么注意沐阳和曲佳佳，因为全程都是和秦渡在一起的。 “那为什么忽然想谈恋爱？” “你很好，很适合当男朋友。” 倒是没想到戚灵漪这么直接与诚恳，秦渡无奈的笑道。“可是谈恋爱不是适合就谈，而是要喜欢。戚灵漪，你喜欢我么？” “我……” 戚灵漪很清楚，她现在应该甜甜的笑着说喜欢。可是对上秦渡宁静温柔的目光，话语卡在嘴边，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来，甚至也笑不出来。 她喜欢么？ 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秦渡很好。 秦渡并没有急着接受或拒绝，而是耐心的引导着戚灵漪，希望她不要一时上头。 “如果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和你来玩，他所做的一切和我一样，他是不是也很合适？” “没有别人，今天和我来的是你。”戚灵漪固执的否认这个不存在的假设。 “戚灵漪，你很优秀，会遇到你真正喜欢且合适的，不要着急。” 温和的话语像夏季微凉的晚风，柔和的熄灭戚灵漪突然冒起的火苗。 “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谈恋爱么？” “我高考之前要回旭照市，我记得你想考雁师，我的目标是宏瑛市的东大，而且我不接受异地恋。” 充分且切合实际的理由，戚灵漪点点头，同意道，“嗯，那确实不合适。” 她还是想在雁归市，在杨妈妈身边。或者，去旭照市的大学…… 见戚灵漪不再追问，秦渡松了口气。 966不太赞同秦渡的这个理由，【秦渡，高考后戚灵漪的危险值没有清零，你需要留在她身边的。】 【嗯，我知道。】 这段时间，偏移版本大纲结局已经有了变化。 虽然戚灵漪的危险值比他刚来的时候还要高，但是原本停留在高考后的庆功宴，毒杀沐阳一家的大纲结局已经变成了乱码。 所以这两个多月的努力，还是有所进步的，这也给秦渡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但是，他想让戚灵漪不管是生活还是心理都能完全独立，而不是将依赖性从杨安兰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摩天轮缓缓转完一圈，戚灵漪已经恢复了平时正常的状态，秦渡放下心来。 沐阳和曲佳佳之间的氛围倒是更加甜蜜了些，来到西区出口的服务中心，取了他们之前在周边店里买的玩偶。 “哇，秦渡，你也买啦！” “嗯。” 秦渡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袋子，隔着透明的包装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装了个丑萌的玩偶。 第15章 玩偶·妈妈 秦渡笑着没有解释。 戚灵漪目光落在丑娃娃上，多看了两眼。 曲佳佳见戚灵漪‘眼巴巴’看着那丑玩偶，两手空空，只有头上顶着她送的发夹。 翻了翻自己的购物袋，从中拿出一只玩偶。 “小漪，你喜欢这个么？” 虽然装作无意，但曲佳佳面上的不舍还是被戚灵漪看了出来，她摇着头没有接。 “我不喜欢玩偶。” “好吧。”曲佳佳遗憾的收回。 既是节假日，又是山海境闭园的时间点，出口处早早排了一长串出租车等待乘客，打上一辆出发去之前商量好的泰餐店。 到店已经八点半，餐馆十二点打烊，并不影响用餐，愉快的吃完，沐阳送曲佳佳回家，戚灵漪则和秦渡一道离开。 到家门口，戚灵漪开完锁，正准备进屋，却发现秦渡站在楼梯一侧并没有上去。 “给你。”秦渡将提了一路的丑萌玩偶递给戚灵漪。 戚灵漪目光在娃娃和秦渡之间来回游移。 在园区门口看到秦渡拿玩偶时，她的心中是有一丝莫名的小小期待。 但一路上并没有给她的意思，戚灵漪也冷静下来。 但现在……心脏跳动的速度忍不住又加快了些。 “为什么给我？” “你好像喜欢它。” 【危险值-2，当前黑化值35%。】 看来是真的喜欢。 接过玩偶，戚灵漪捏了捏丑玩偶的犄角，抬头正视着男生黑白分明的双眸。 “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元旦假期结束，开学当天，曲佳佳刚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就拿着一叠照片，献宝似的凑到戚灵漪面前。 “小漪，你看看喜欢不！” 照片一共七张，不知是人本来就好看，还是曲佳佳拍照技术好，每一张照片都很好看。 第一张是戚灵漪的单人抓拍，她站在巡游的花车前，被曲佳佳叫到，转身回头。 “我超喜欢这张！像一只小雪豹！我自己偷偷留了一张，嘿嘿~。” 曲佳佳毫不掩饰对这张照片的喜爱，相片中戚灵漪戴着她选的耳朵回头，面上没有什么笑意。 背后巡游的花车，恰巧是雪山的造型，戚灵漪在其中，就像一只刚化成人形从雪山下来的小雪豹，警惕又好奇的探寻着世界，又美又飒还带着点萌。 接下来两张是她和曲佳佳的合照，两人举着冰淇凌，曲佳佳贴着她，做着要亲她的表情，十分可爱。另外一张则是她们戴着各自的发夹，凑在一起照镜子。 两个风格迥异的女生，贴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两张照片中，她自己脸上都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标准的阳光笑容，而是淡淡的，还带着点无奈，真实又好看。 再后面，是四人合照，她和曲佳佳站在中间，沐阳搂着曲佳佳的肩膀，两人亲密的挨着，秦渡身形挺拔的站在她身侧。 四人都看着镜头，他们俩之间的平静与旁边曲佳佳他们之间的氛围对比明显。 下一张也是四人合照，位置一样，但他们好像还没准备好，曲佳佳侧头笑盈盈的和沐阳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几乎要冲出相片。 她和上一张一样，面向相机，笑容标准。令她没想到的是，秦渡正侧着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曲佳佳嘿嘿一笑，示意戚灵漪继续往下看，“还有你们俩的。” 我们俩？ 戚灵漪疑惑着翻到下一张，是她和秦渡的照片，不知道曲佳佳什么时候拍的。 一张是她举着一勺冰淇凌，秦渡低头张嘴。 另外一张则是他们从鬼屋出来，秦渡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她，面上带着担忧。她面上没什么笑意，明显是被吓到了，身体紧紧靠着秦渡。 戚灵漪紧抿着唇迅速将这两张压到下面。 “谢谢，很好看。” “嘿嘿～不客气～！喜欢就好！”曲佳佳高高兴兴的拿着另一摞分给沐阳、秦渡。 开学后，距离寒假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同学们既期待，又紧张的心情中，二十几天很快划过。 寒假期末考试成绩在放假当天发放，四人都拿到了自己满意的成绩。 当晚，沐阳在群里问大家寒假有什么打算，秦渡按照自己人设说要回旭照市，毕竟他是在这边借读，过年肯定是要‘回家’团圆。 不过秦渡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雁归市留了三天。 原版与偏移大纲中，寒假期间都是两个小情侣的甜蜜剧情。戚灵漪只出现了一次，是腊月二十九那天，沐阳在家门口贴春联，戚灵漪顶着雪进楼，气色很差，似乎是感冒了。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戚灵漪就进屋了。 沐阳一家当天出发回老家，后续整个假期，戚灵漪就没有再出现。 正继续翻看后续大纲，寻找戚灵漪信息，966忽然提示。 【危险值-5。】 【危险值-5。】 …… 【当前危险值20%。】 【哇~！怎么忽然少了这么多！】 可惜更新的剧情中没有戚灵漪视角，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雁归市守了三天，确定戚灵漪的危险值是稳定的，秦渡动身出发去旭照市。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边时刻关注着戚灵漪的状态，一边重拾高中知识也确实累，正好寒假也给自己放几天假。 —— —— 戚灵漪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大部分都是绿色，有成绩单图片，有节日问候。另一边的白色只有寥寥几句，最多的是每个月一号的两千块转账。 戚灵漪照旧拍了这次期末排名第一的成绩发过去。 ‘妈妈，我放寒假了，这次期末我还是全校第一。’ ‘您希望我考哪所大学？’ 紧握着手机坐了半个小时，对面也没有回过来消息。 戚灵漪缓缓直起身体，将手机放到沙发上。 手机握的太久、太用力，已经在手心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在屋内无意识的站了几分钟，戚灵漪才轻声自言自语道。 “过年，得大扫除。” 从卫生间拿出大扫除的工具，刚将客厅内的东西全部擦完一遍，手机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戚灵漪立刻丢下清洁工具，拿起手机。 妈妈：‘腊月二十六有时间么？’ 看到这条消息，戚灵漪双眸水灵灵的亮起，有些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无意识的念叨着，“有的，妈妈！” 手中也飞快的打着字。‘有！’ ‘带上身份证，上午九点到这里。’ 对方发过来一个定位，虽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想到可以见面，戚灵漪迅速的回复。 ‘好的，妈妈。’ 戚灵漪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腊月二十六号被黑笔圈了起来，心中升起无限期待。 还有四天。 将衣柜中的衣服全都翻出来，挨个试过，最后定下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除了脖子上那条款式明显比较老旧且幼稚的毛茸茸的围巾外，一切都很合适。 看着镜子里白净乖巧的女生，戚灵漪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妈妈会喜欢的吧。 腊月二十六号这天到来，但戚灵漪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六点就起来认认真真将自己收拾妥当。 虽然约定的是九点，她八点就到达茶室门口，但茶室八点半才开门。 站在门口等到八点五十五，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身穿貂绒大衣，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四十来岁的女人。 下车时，她带着笑意，温柔友善的和司机道谢。 “妈妈……” 女人听到声音，身形明显僵硬一瞬。停了几秒，才转过身看向门口站着的戚灵漪。她攥紧手中的包包，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嗯。”女人最后还是应下这个称呼，迈步进入茶室，戚灵漪亦步亦趋的跟在女人身后。 进到屋内，戚灵漪等女人坐下后，才坐到她对面。她没有出声，只是紧紧盯着女人，像是怕她下一瞬就会消失。 女人点完茶水，迎着戚灵漪直勾勾的目光，不适的皱起细眉。又注意到戚灵漪冻的煞白的小脸，涂着正红色的嘴唇蠕动几下，缓缓开口。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妈不用担心。” “嗯。” 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直到服务生将茶水与果盘都端上，退出包厢。 沉默半晌，女人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宁静。 “今天，你满十八岁了。” “是的！”戚灵漪双眼瞬间亮起，妈妈果然记…… “把这份协议签了吧。” 女人从包里取出一叠纸，放到桌面，推到戚灵漪面前。 “你成年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打抚养费，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过户给你，这张卡里有十万……” 戚灵漪怔愣的看着女人艳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只剩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妈……” 戚灵漪轻轻出声，却被女人烦躁的厉声打断。 “别叫我妈妈！” 女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过了几分钟后才放缓语气，继续道，“妈妈现在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你也希望妈妈幸福吧？” 戚灵漪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就不要再打扰妈妈好么？” “把这个签了。” “戚灵漪。” “你已经成年是个大人了。” “不要再缠着我！” “至少妈妈给你抚养费，把你养大了不是么？” “放过我……” 猩红的唇，像是能吞噬人心魂的黑洞，戚灵漪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的恍惚。 女人越说越崩溃，泪水从她保养得当的面颊滑落。和印象中，在默默流泪，却牢牢将她护在怀里的妈妈重合。 戚灵漪强压住颤抖的手，努力抓起笔。 “妈妈，你别哭。” “我听话。” ——— ——— 桌上围炉煮茶的水果点心原封未动，茶水早点冷掉，没有一丝热气。 戚灵漪回过神来，茶室包间中只剩她自己。 最后怎么着来着？ 妈妈抱着她，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 啊，不对。 她没有妈妈了。 戚灵漪低头看着桌子上被水浸湿的合同，一份母女关系断绝书，一份房屋转让合同，一张银行卡。 将这些东西一一放进包里，戚灵漪僵硬的从座位上站起。 从茶楼中出来，冷风吹在潮湿的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戚灵漪渐渐清醒。 妈妈说她现在很幸福。 什么是幸福？ 她曾以为和妈妈在一起，就是幸福。只要自己只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就能给妈妈带来幸福。 但那对于妈妈来说，似乎是痛苦的。 她想知道，妈妈口中的幸福是什么。 从通讯录中找出两年没有沟通过的联系人，翻看聊天记录，找出那个牢牢记在心底的地址。 再次确认无误后，戚灵漪来到高铁站。 到达旭照市，已经下午五点，又用了四十多分钟打车来到小区楼下。 冬天天黑的早，居民楼里已经亮起灯光。 她仰着头，数到第二十层西户的人家，想看是否亮着灯。 前方传来一声惊呼，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撞到了她的膝盖。 紧接着就是一串焦急的脚步声，“抱歉啊小姑娘！妞妞，快给姐姐道歉。” “姐姐对不起。”软糯可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戚灵漪平视过去，就看到了正前方一脸惊恐的女人。她脸上尽是慌乱，紧接着抬起手，双手合十做着哀求的动作。 戚灵漪低头，一个男人蹲在她前方，抱起刚刚撞在她腿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手里拿着一支还没点燃的仙女棒，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戚灵漪试图勾起唇角对小女孩笑一下，但不知是在冷风中冻的时间太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努力了几次，却根本笑不出来。 “漂亮姐姐，你不开心了嘛？” 小女孩穿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肥啾，歪着脑袋，担忧的看着她。 确实比自己小时候要可爱，也更讨喜。 抱着她的男人见戚灵漪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道。“小妹妹，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戚灵漪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他们身后的女人，眼前却突然插进来一支仙女棒。 “姐姐～，一起放烟花吧！”小女孩回头看向女人。 “妈妈，我们和这个姐姐一起放烟花吧！” 第16章 发烧·曾经 男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温和的问戚灵漪，“小姑娘，要和我们一起放烟花吗？” “姐姐一起吧～！”小女孩期待的看向戚灵漪。 “好。” 戚灵漪接过小女孩递给她的烟花，女孩高兴的笑闹着从女人怀中挣脱出来，贴到戚灵漪身边。 女人焦急的想将小女孩拉回来，却被男人制止。 他只当女人是在担心女儿和陌生人一起玩儿不放心，但男人觉得就在眼皮底下，不会有什么问题。 用火机帮两人点燃仙女棒，男人和善问道，“是和家里人闹矛盾，出来散散心么？” 戚灵漪举着仙女棒，看着滋滋啦啦冒着白金花火的烟花摇了摇头。 “没有闹矛盾的话，和我们妞妞放完烟花就早点回家吧，不然你父母会担心的。你家远不远？需不需要叔叔阿姨送你回去？” 戚灵漪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他的眼中不掩担心和关切。 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女人，望着女人眼眸中的警惕和防备，戚灵漪忽然笑了。 “我没有爸爸。” 手中的烟花很快燃尽，只剩一条漆黑的细棍，仅剩的几缕白烟挣扎扭动了了几下，便消散在寒冷的冬夜。 “也没有妈妈。” 男人没有当真，只当戚灵漪是叛逆期情绪上头。“不要说这种气话。” 女人目光闪过一丝诧异，迎着戚灵漪的笑脸，不自在的躲闪看向一旁。 戚灵漪捏着烟花的残留，单手解下系在脖颈间那明显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围巾，附身递给小女孩。 “送给你，谢谢你的烟花。” “哇。”小女孩扔掉烟花棒棒，双手接过围巾，撸着上面细软的绒毛。“谢谢姐姐！” “祝你幸福。”似乎是在对小女孩说，目光确是看着女人。 没在女人怅然若失的愧疚面庞上停留，戚灵漪转身离开。 —— —— 比过山车还刺激的危险值，起起伏伏，似乎随时准备宣告秦渡考核失败。 秦渡上午收到提示，立刻让966确定戚灵漪位置，买上最近一班返回雁归市的动车。 但刚下动车，966尴尬又焦急的提醒他，戚灵漪出发去旭照市的动车已经停止检票，两人就这样错过。 去旭照市下一班最近的车次在两个小时之后，别的火车和大巴与坐下趟动车到达的时间没有区别，甚至更慢。秦渡只能耐着性子，听966播报的危险值静静等待。 【黑化值-5，当前危险值71%。】 【黑化值+8，当前危险值79%！！】 【黑化值-2，当前危险值77%……】 80%是一个质变，当危险值到达80%，说明偏移角色对主角起了杀心。好在戚灵漪的危险值一直在变，但没有突破这个界限。 等秦渡回到旭照市，已经临近八点。戚灵漪到了旭照市并没有乱跑，六点半后，位置没再动过，秦渡立刻打车前往。 旭照市以雪出名，秦渡早上出门的时候雪刚停，不知何时这里又飘起了雪花。 车辆驾驶四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小区外公交站牌下看到戚灵漪的身影，秦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戚灵漪？” 听到有人叫自己，戚灵漪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掉睫毛上缀着的雪花，戚灵漪这才确认，是秦渡。 戚灵漪呆呆的看着他快步走到自己面前，任由他将自己身上的积雪扫掉，再将自己拉起来。 看着秦渡围着自己忙前忙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戚灵漪沙哑的开口。 “秦渡，我今天过生日。” 秦渡愣了一瞬，立刻道，“生日快乐。” 戚灵漪开心的笑了起来。 “谢谢。” 抱着道完谢就晕过去的戚灵漪，秦渡轻轻叹了口气。 【六六，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好的！体温39.5度，一天没进食。】 将人打横抱起，放进旁边还在等待的出租车里。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在医院折腾半晚，打了退烧针，体温终于降下去一些，没有像危险值一样高高挂起，悬在危险边缘。 不知道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还是流感病毒横行的原因。医院的没有多余的床位，秦渡将人带回旭照市的家中。 小世界会给予修正者最大的便利，只要不涉及影响小世界安危的事情，都会尽量满足修正者需求。 旭照市所住房子的装潢，就是参考秦渡前世家的模样。 从医院出来，打车到家中已经十二点多。 秦渡出电梯时，抱着戚灵漪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对门放在电梯口的空酒瓶。 ———丁零咣啷。——— 酒瓶被撞，成片摔倒的声音响起。 戚灵漪看着男人拖拽着女人的头发，一把将她推倒在满是烟头的肮脏地面，口中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 女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将瑟缩在角落里的她紧紧护在怀里。口中轻声安慰着，让她别看，别怕。 下一刻，女人的神色变成了惊恐，戚灵漪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 脏兮兮的手中握着一把水果刀，刀上还带着血。 原本记忆中，像怪物一样高大恐怖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地上，血液从他腹部一股一股流出。 她忽然意识到，怪物也没有那么可怕，她可以反抗。 小刀成了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她当然不是每次都能打的过男人。 但男人要命，她为了妈妈，可以不要。 男人打女人的次数渐渐减少，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多，戚灵漪也跟着开心起来。 当男人却拿出了离婚协议时，戚灵漪更加开心。这样，她在学校就不用担心妈妈在家里被欺负了。 但大人和小孩的想法似乎完全不同。 女人不想离婚。 男人不在乎女人的想法，他夜不归宿，女人因此变得焦虑、暴躁、情绪不稳。 那一天，她打了她。 听着女人的咒骂，戚灵漪才知道，男人和女人离婚所说的原因是：男人打她们的时候，只是发发脾气，从没想过要她们的命。而戚灵漪还手，让他自尊心受挫，并感受到了威胁，觉得她们母女不爱他。 戚灵漪无法理解。 女人打完骂完冷静下来，意识到什么，抱着她开始哭，嘴里也在不停的道歉。 道完歉，又自顾自讲述她和男人之前的幸福时光。 戚灵漪接受了她的道歉，沉默的听着那些她没见过的美好。 渐渐的，女人的情绪越发难以控制。 似乎女人变成了男人的角色，而她变成女人的角色。 戚灵漪觉得没关系，女人只是心情不好，压力太大。 她会乖一点，再乖一点。 三个月后，即便女人再怎样哭闹挽留，他们还是离婚了。 戚灵漪努力的学习，勤快的做家务，她将一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全部都做好。 但女人还是不高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和那个男人一样，爱上了喝酒、抽烟。戚灵漪觉得没关系，如果喝酒能高兴一点，那也是好的。 只要妈妈在身边，就一切都好。 一次一次又一次，后背、胳膊……身上到处都被打了个遍。 终于，巴掌即将落到脸上时，戚灵漪向后挪了一步，撞掉桌子旁边的水果盘。 女人正愣之际，她弯腰去捡，女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的说她竟然敢躲，扬着手掌冲了过来。 她手里握着捡起的水果刀，还没放下。 但女人看见了。 恐惧令她站在原地，自尊令她色厉内荏的嘶吼。 ‘怎么！你也要捅死我么！’ 她当然不会这样做，她只想和女人说，别打脸，明天她还要上学。 打在身上，那些痕迹可以用校服遮起来，同学们看不到。 女人根本不听，见她放下了刀子，气势立刻重燃。 脸上火辣辣的疼。 戚灵漪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她不应该管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或许每次被打，是他们之间的你情我愿。 但为什么女人每次被打后，还要抱着她哭？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女人狰狞的面目忽然变了。她不再怨恨的咒骂她，而是躺在沙发上，整天抱着手机笑盈盈的。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女人打车带她去吃火锅。 没离婚前，女人每次在她考试完，都会带她来吃。 离婚后，这是第一次带她来。 戚灵漪一直觉得，如果女人没在餐桌上通知她要去旭照市工作，并且不带她，那顿火锅也不会变得难以下咽。 她不理解，工作为什么一定要去旭照市，为什么不能带着她。 这些疑惑都被咽了下去，放下碗筷，她只问了一句。“妈妈这段时间高兴，是因为要去旭照市工作么？” 女人笑盈盈的点着头，笑容美丽又轻松，还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好，妈妈去吧，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休息的时候，会回来看我的，对么？” “当然。” 女人似乎没有思考就点头了。 升高中的暑假期间，女人一周回来一次。 开学后一个月一次。 虽然时间在增加，但戚灵漪依旧也很高兴。女人是爱她的，这点戚灵漪从来没有怀疑过。 直到高一寒假前，一个半月过去，女人没有回来。 寒假、生日、过年，都没有回来。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都是她在问女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女人没空，她也可以去旭照市看她。 隔着手机，女人给她的回复永远都是最近忙，过段时间。 她还小，一个人坐车女人不放心，所以不许她去旭照市。 看，妈妈在担心她，所以肯定是爱她的。 可她实在太想妈妈了，高一下学期开学一个月，月考成绩出来，她从年级二十一掉到一百三十七。 班主任给女人打电话，女人终于回来。 他们在里面谈了很久，只记得出来后，班主任看她的表情是怜惜。 女人把她带回了家，掩盖好眉目间的烦躁。 她说她没有时间管她，她已经不小了，自己的行为要对自己负责。成绩好坏与她无关，但如果成绩好，她可能会回来。成绩不好，她是绝对不会再回来看她。 戚灵漪慌了，她哭着向女人保证，之后都会考好，这次是个意外。 她小心翼翼的问女人，如果她考到年级第一，她就一定回来看她好不好。 女人皱着眉头，没有给肯定的回答。 高一期末，她终于考到年级第一，女人回来陪了她两天。 她既高兴，又难过。 那两天，她无数次想拿出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问女人结婚了为什么不和她说。 问为什么那个男的可以带着他一岁的小宝宝，她却不能带着她。 是她还不够听话么？ 为什么要走？ 是不是如果没有那个孩子，就能换成她了…… 【啊啊啊！又到79%了！！】 966紧张的飘在戚灵漪身边，生怕危险值突破80%。 秦渡刚将戚灵漪被雪打湿的外套脱掉，把她放到床上，想收回手时手臂却被紧紧抓住。 沙哑的嗓音胡乱呓语着。 “为什么不要我？” “……我听话。” “求求你了……妈妈……” “我听话……” 也不知道发烧中的人是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秦渡放不下，只能一直弯着腰，最后半跪在床边轻声哄着。 “要你。” “不走。” 戚灵漪不知道是抱到了实物，还是听到了秦渡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许久后，觉得戚灵漪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 秦渡才小心翼翼想把胳膊抽出来，瞬间又被紧紧抓住，抬眸就看到那双烧的有些发红的眼睛。 “要喝水么？” 戚灵漪没有回应他，只是目光涣散游移看着秦渡周身，似乎在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疑惑出声。 “秦渡？” “嗯。” “秦渡。”戚灵漪红着眼睛静静地盯着秦渡，口中断断续续念着他的名字，一副烧糊涂还没清醒的样子。 秦渡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能轻声应着。“我在。” 【她又发烧了么？】 966扫完，确定道，【是的呢。】 “戚灵漪，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秦渡尝试着想让戚灵漪松开手，去给她拿药。 戚灵漪皱着眉头没有回应，秦渡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她。 过了一分钟，戚灵漪似乎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好。” 第17章 照顾·生日 秦渡有些无奈，觉得再这么下去，戚灵漪估计要烧傻了。 医生提醒过晚上可能会有反复发烧的情况出现，所以也叮嘱了秦渡要如何照顾戚灵漪。 不能再等下去，秦渡用力将胳膊从戚灵漪怀中抽出，戚灵漪慌乱无措的伸手想要去抓住。 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抱起。 “双手搂住我好么？” 戚灵漪这次没有迟疑，乖乖攀上了他的脖颈，发烧所带来的炙热呼吸喷洒在颈间，烫的秦渡微微侧头。 戚灵漪毫无察觉，侧脸紧紧贴着秦渡裸露在外的肩颈，被她捂热后，又换到侧颈，又贴到面颊。 “不要乱动。” 明明不凶，可戚灵漪沙哑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些委屈。“热。” “吃药就不热了。” 秦渡只能放任戚灵漪随意贴贴，抱着人来到入户门柜处，调整了下姿势，换成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拿起柜上的药，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终于稳定了。】966人性化的松了口气。 【现在多少？】 【75%。】 拿齐所有东西回到卧室，先将水在床头柜上放稳，再把戚灵漪放回床上，立起枕头让她靠坐着。 戚灵漪靠在床上，烧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秦渡刚直起腰，毛衣下摆就被那只发烫的手一把抓住，力道大的差点将他扯到床上。 “不走，我们把药吃了好不好。” “好。” 秦渡没有管戚灵漪抓着他的手，按照医嘱找出要吃的药。“伸手。” 一句话一个动作，像个听话的娃娃，也像个提线木偶。 药全都乖乖吃下，杯中的水也全部喝掉，秦渡将退烧贴贴到她的额头上。 “睡一觉吧，醒来就都好了。” 戚灵漪这次没有乖乖随着秦渡的动作回到被窝中躺下，仍旧坐着看向他。 “你也要走了么？” “我不走。” 得到确定的答案，戚灵漪向下挪了挪，躺进被子里，但手上抓着秦渡的毛衣没有松手。 十分钟后，可能是药效上来，戚灵漪渐渐昏睡过去。 这次，秦渡百分百确定她睡着后，才小心翼翼的将毛衣脱下来，放进被子里。 966落到戚灵漪枕头旁边，看着面颊通红，小脸凝成一团的戚灵漪，轻轻贴了一下。【好可怜哦，秦渡，要是咱们没来，她该怎么办啊？】 秦渡也不知道，他只记得大纲中提到戚灵漪腊月二十九那天回的雁归市。 今天腊月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号这两天，她是怎么在这个陌生城市度过的？ —————— 戚灵漪是在一片闷热黏腻的感觉中醒过来的，睁开眼时，头还是昏昏沉沉。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脑袋，都被被子裹的严严实实。 费力的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检查过自己，除了外套和鞋子，其它都在原封不动的在身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怀里抱着一件黑色的毛衣。 完全陌生的环境。 床边有准备好的拖鞋，戚灵漪穿上，走出屋门。循着发出的声音来到厨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秦渡？” 秦渡回头，看到头发乱哄哄，表情呆呆看着他的戚灵漪，忍不住勾起唇角。 像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豹子，还挺可爱的。 “好点了么？” “嗯。” 戚灵漪还是懵的，她立在原地，努力回想着断片儿前的记忆。 从小区里出来后，她只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想着坐下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她就回家。 再后来？ 再后来好像看到妈妈在轻声哄着她，仔细看过才发现是秦渡。秦渡旁边还飘着一只乒乓球大小的白金光点，有个声音说着危险值什么的东西。 戚灵漪认真打量过秦渡周身，确定没有看到那个白金光点。 是烧出幻觉来了么…… 【危险值-5，当前危险值70%。】 “你发烧了。”秦渡搅动着砂锅里的粥，一晚上的时间，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两个人相遇。 “昨天我回家的时候路过车站，看到那个人像你，就下车看了看。” “谢谢你。”虽然已经不烧了，但戚灵漪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些疲惫。 “不客气，去洗漱吧，洗手台上那一套是全新的。” “好，那个，你家里人呢？”戚灵漪环顾着四周，小心翼翼打量着这个温馨的家。 “他们去椰岛旅游了。” 听到家里没有别人，戚灵漪松了口气。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昨晚发烧出了一身汗，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 “我能洗澡么。” 秦渡犹豫了一瞬，他不确定戚灵漪现在的身体状态能不能洗澡。 昨晚戚灵漪睡睡醒醒，折腾了一宿。本以为吃了药，她能安稳的睡觉，但实际并非如此。 没过一个小时她又醒了，一会儿说饿想吃火锅，一会儿又说想吐。 想着966说她一天没吃饭，趁戚灵漪中间再睡着的时间，他去煮了个粥。 还好他提前回来了一天，想着要在这里住两周，去超市买了些食材。 不然，这大半夜的还临近过年，连个外卖都没地方点。 结果前脚他刚进厨房，后脚戚灵漪连鞋都没穿就跟了过来，一副被丢掉的可怜模样。 她大概是烧糊涂了，跟在他身后，一手拽着他刚换上的卫衣叫他妈妈，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抱着他那件黑毛衣。 秦渡带她回去穿上拖鞋，任由她跟在身后，煮好了粥，看着她吃完一碗后送回床上。 怕戚灵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他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守了一晚。 幸好他守着，不然就戚灵漪昨晚一会儿热的踢走被子，一会儿冷的摸索着找被子，没他在一旁一直给盖好，估计今天又得送医院去。 直到天蒙蒙亮，966才提示他戚灵漪的体温稳定。 见秦渡没说话，戚灵漪看出他的担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道，“我退烧了，没事的。” 一直穿着被汗浸湿的衣服确实也不利于恢复，秦渡让966检查过戚灵漪的状况，确认没问题后，这才答应。“穿我的衣服，可以么？” 戚灵漪还记得秦渡说过他有个姐姐，她穿他姐姐的可能更合适。但姐姐不在家，未经同意，穿别人衣服也很不礼貌。 “可以。” 秦渡没想那么多，在自己衣柜中拿出一件卫衣、运动裤还有一条浴巾，家里有地暖，倒是不需要穿加绒的。 戚灵漪接过，进浴室迅速冲完。等穿完衣服照镜子的时候，才意识到好像缺了点什么。 秦渡已经盛好粥，在餐桌前等戚灵漪。 “秦渡。”戚灵漪虚弱的声音轻轻传来。 秦渡疑惑的抬头，就见戚灵漪身型微微佝偻，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些潮红，像是又发烧了。 “怎么？又难受了么？” “不是，那个……内衣也湿了。” 秦渡迅速移开视线，红晕像是会传染一样，攀爬到了他的脸上，僵硬起身留下一句，“你先吃，我去给你买。” 迅速逃出门去。 夹着雪花的冷风一吹，让秦渡忽然清醒过来。 他出来买，这合适么？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带戚灵漪一起出来买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看着戚灵漪发来的型号，秦渡红着脸打开软件，搜索最近的内衣店。 可惜附近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一家商扬内的还开着。 秦渡打车来到商扬专卖店，他不懂怎么挑选女生内衣，就算为人平时再怎么淡定，现在也只能红着耳朵说完型号，让老板帮他选一套。 老板笑眯眯的拿出几套让他挑，秦渡看似认真挑选，实则随便指了一套，就让老板打包，自己低头扫码付账。 走出店门，秦渡摸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汗，只觉得这商扬里暖风实在太足。 临近过年，商扬内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一阵扑鼻的糕点香气传来，秦渡忽然想起，昨晚戚灵漪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脚步略作停顿，转身向蛋糕店走去。 留在秦渡家的戚灵漪，在话说出口时就有点后悔，毕竟这种事情过于私密。 但她昨晚真的出了好多汗，连最外面的毛衣都湿了，更不用说里面的衣服。 虽然硬穿也能穿，但是不知道是生病心理变得有些娇气，还是脑子不清醒。就是有股别扭的劲儿在，她就是不想穿湿衣服。 或许，是她下意识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秦渡都会答应。 可是，为什么呢？ 止住脑内的胡思乱想，戚灵漪来到餐桌前，桌上摆放着一砂锅粥和两个清淡小菜。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七。 她和秦渡吃过很多次饭，自然是知道两人的饭量，这粥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目光扫过厨房，戚灵漪忽然想到，两人认识这么久，都是秦渡做饭给她吃。 “卡擦。” 开锁的声音响起，戚灵漪放下最后一个菜，快步走到门前帮忙打开屋门。 先进门的却是一束花，蓝白渐变的小巧花朵排布在花束上，轻盈可爱又漂亮。 “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加一天。” 戚灵漪生疏的接过花束，不知所措的看着秦渡。“你怎么知道……” “昨天见面的时候，你和我说的。”看着戚灵漪完全不记得的模样，秦渡的心疼又增加一些。看来昨天在车站的时候，就已经烧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谢！”戚灵漪紧紧的抱着花束，目光灼灼的停留在在花朵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花瓣。“这是什么花？” “小飞燕。”秦渡抬手，将购物袋递给戚灵漪，“衣服。” 戚灵漪红了脸，迅速从秦渡手中接过，低声又道了一遍谢后，抱着花，提着购物袋跑回秦渡卧室里。 【危险值-5，当前危险值65%。】 【危险值-2，当……】 【危险值+1，哎？】 【危险值-2……】 危险值从他进门后就开始起起伏伏，好在基本都是在减少。虽然有几次增加，但数值都不大，最后停在了53% 秦渡换好拖鞋，顺着香气来到餐厅，就看到除了自己做的外，又加了一菜一汤。 【戚灵漪做的看起来好好吃哦！】 【嗯。】比他做的看起来好多了！ 不一会儿，戚灵漪就从卧室里出来了，怀中还恋恋不舍的抱着那束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颊依旧通红，秦渡有些担心她的发烧还在反复。 “吃完饭，把药吃了再睡一觉吧。” 戚灵漪欲言又止的看着秦渡，最后抿抿唇点头应下。 将花束小心翼翼的立在餐桌旁，确定没有压到任何一片花瓣，戚灵漪才坐下，开始吃饭。 尝过后戚灵漪做的一菜一汤，秦渡不理解她是怎么吃他做的，还能那么津津有味，明明她自己做的菜要好吃更多。 戚灵漪基本没有动她做的一菜一汤，而是闷头吃秦渡炒的两道素菜。 虽然很努力吃，但生病还是影响了她的食欲。勉强将粥喝完后，放下筷子，见秦渡吃的认真，一股无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危险值-2，当前危险值51%。】 秦渡吃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戚灵漪，见她停了筷子，起身打开冰箱。 戚灵漪的目光从疑惑瞬间转为惊喜，“你买蛋糕了！” “嗯，十八岁生日，是么？” “是！” 蛋糕不大，只有六寸，拆开包装插上一个1，一个8两个蜡烛。戚灵漪注意到，除了数字8，还有一个7和9。 秦渡将生日皇冠折好，递给戚灵漪，“带上吧小寿星。” 戚灵漪手接过来，认真又正式的将皇冠戴好，看着秦渡将蜡烛点燃。 “许个愿？” “嗯！” 戚灵漪双手合十，目光紧紧的盯着蜡烛跳动的火光。 “我希望能遇到一个很爱我，只爱我的人。我们组成完美和睦的家庭，他的父母也很喜欢我。我希望生两个聪明乖巧的孩子，一个……” 细致又具体的愿望，戚灵漪一一轻声念出。 秦渡本想提醒她愿望不需要说出声，但她许的太过认真，让他不忍打断。 许久之后，戚灵漪终于说完，一口气将蜡烛吹灭，期待的看着秦渡。 秦渡笑着肯定的点头道，“都会实现的。” “嗯！” 第18章 不想·特殊 “你不吃么？” “我先吃饭。”秦渡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你做的很好吃。” 戚灵漪看着埋头认真干饭的秦渡，莫名觉得鼻尖有些酸涩，连忙低头认真吃起蛋糕。 其实，她觉得秦渡做饭更好吃，买的蛋糕也好吃，都好吃。 “秦渡，你为什么没和你家人一起去椰岛？” “我想在家里安静休息，不想跟着到处跑。”秦渡已经提前将理由想好。 “你在雁归市上了这么久的学，不想他们么？” “想啊，我回来在家呆两天了，已经聚过，他们昨天早上才走的。” 戚灵漪还是不太理解，如果是她，休息的时候，她会想要天天跟在父母身边。更何况是过年这种大节日，更应该一家人在一起。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疑惑，没等她继续问，秦渡忽然开口叫她。 “戚灵漪。” “嗯？”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沐阳他妈妈啊？” 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想到杨妈妈，戚灵漪的面色柔软了不少，“杨妈妈很好，自从妈妈走后，她对我一直很照顾。” “她是我理想中妈妈的模样。” “你的父母呢？”秦渡试探着询问。 见戚灵漪的笑容僵在面上，秦渡正想换个话题时，戚灵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小学的时候，父母离异我判给了妈妈，初中的时候，妈妈再婚嫁到了旭照市。” “昨天，她去雁归市找我，和我签了母女关系断绝书，我现在没有父母了。” 戚灵漪那双还没褪去红血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秦渡，认真观察着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秦渡点了点头，“嗯。” “？” 戚灵漪想过秦渡会怜悯的劝慰，亦或是好奇的询问其中细节，甚至可能轻视她，但从没想过只是风轻云淡的‘嗯’一声。 “那你现在，是个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的大人了。” 戚灵漪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再在意他们的情况，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是完全自由的人。” 见戚灵漪还是怔愣的看着自己，秦渡耐心的举着例子，“比如将来你想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未来在哪里定居，完全都由你自己决定，不需要有其它顾虑。” “这……不就是没人管么。” 秦渡不理解戚灵漪为什么想要被人管束，“你很优秀，不需要别人的管教。” “可是没人管，就是没人要啊。” 戚灵漪觉得不止是鼻尖，眼眶也在发酸发胀，是又烧起来了么？ “怎么会？”秦渡困惑一瞬，随即舒展眉头，“你并不需要通过满足别人的期望来证明什么，你很优秀，老师和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你，很多人都在以你为榜样……” 说着说着，秦渡忽然愣住，他忽然想起戚灵漪在学校的行为。 她向来乐于助人，对于同学和老师的需求，向来都是尽力做到最好。 是一直在通过帮助别人，来寻求肯定和认同么？ 面前的女孩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叉子紧紧捏着，餐盘中的蛋糕已经吃掉一半，但形状依旧完整，可见吃的人有多么小心翼翼。 除了那几次被他‘意外’撞见，其他时间，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紧绷的‘优秀状态。 “戚灵漪。”秦渡放缓语调，“没有谁会需要谁一辈子，最需要你的人，是你自己。” “即便是健康的家庭，孩子们成年后也会渐渐离开父母，大部分人都要独立过自己的生活。沐阳会这样，曲佳佳是，我也是。 你只是比我们都更厉害，提前进入了这样的生活。” 秦渡的话语戚灵漪能听懂，也知道秦渡是在开导安慰她，她在努力的在听，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她应该点头，赞同他的话语，感谢他的劝导。 秦渡已经很好了，把路边发烧的她带回来照顾。 还给她过生日，买花，买蛋糕。 花很漂亮，蛋糕也很甜。 七年，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她应该高兴的。 她也确实很高兴。 可是…… “可是，我不想提前过这样的生活。”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一滴滴砸在香甜的蛋糕上。 “为什么是我？” “我想要正常的家庭，想要爸爸妈妈，我不想被人骂是野孩子……” 秦渡连忙站起，略显慌乱的从戚灵漪颤抖的手里抽出叉子，塞进纸巾。 “对不起，我……对不起，是我说多了。” 见戚灵漪一直抽泣，捏着纸巾也不知道擦，秦渡只能又抽出几张，笨拙的帮她擦拭。 秦渡意识到，是他自以为是了。 他没有经历过戚灵漪的生活，自己和她只接触了几个月，根本不知道她之前经历过什么。 算起来，她比自己真实的年龄小六岁，还是个孩子。 “没有……”戚灵漪摇着脑袋，大口大口深呼吸着，想要压制翻涌不停的情绪，“我知道……你是好意。”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对不起……” 戚灵漪颤抖的哭腔，断断续续的萦绕在耳边。 秦渡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一阵阵发紧。 明明都这么难过，却还在道歉。 如同泥潭一般的原生家庭，母亲是唯一的支撑与光芒，即便后来这道光变成了伤害她的利剑，年幼的她却依旧紧紧抓着剑刃，妄图回到最初的模样。 但事与愿违，剑刃在身上留下的伤痕，让她成了校园中学生嘲笑，老师厌烦的存在。 “我初中的时候，在老师眼中，是个成绩还可以，但性格阴郁，爱撒谎告状的坏学生。我与那些学生关系很恶劣，老师觉得我总是‘惹事生非’。” “上次你不是说，让我遇到校园暴力这类事情，要找老师，找家长么？ 我找过的。 可不是所有老师都像闫老师那样，有耐心愿意认真负责的对待这些事情。 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刚上初一。妈妈有时候打我，打在脸上遮不住，在学校就会被那些学生围住推搡着说难听的话。 我找过老师，也和妈妈说过。 妈妈让我上学的时候躲着那些学生，不要去招惹他们。可那些人就是故意来找我麻烦，我躲不开。 我怕给妈妈添麻烦，他们推搡、扯我头发的时候，我都不还手。 初中的那个班主任，在我和她说过，她也叫那些学生去办公室里谈过话，但几次之后，她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最后一次我找她的时候，她将那些学生的家长都叫来了。 我才知道那些学生早就串通好理由，黑白颠倒后，将问题都甩在了我身上。 那些学生的父母无条件的维护着他们，而我妈妈扯着我，让我给那些‘好孩子’道歉。根本没有人听我在说什么，无论是妈妈，还是老师。 而那些欺负我的人，躲在他们的父母身后得意的冲我笑。 回家后，妈妈又打了我一顿。” 说着说着，戚灵漪忽然笑了一声。 “打完我，又抱着我哭。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找过老师，也没有再和妈妈说过。 没有人能帮我。 我知道我只能靠自己，我当然知道。 那些学生再围住我的时候，我还手了。 一群人我打不过，我就按住一个往死里打。 一次两次三次之后，那些人终于学会绕着我走了。 初三那年，是我度过最安稳的一年。 本以为之后能和妈妈安稳平静的生活下去，但刚中考完，成绩还没出，妈妈就走了。” 【呜呜呜呜，好可怜！秦渡，你快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966挂着一副QAQ的表情，停留在戚灵漪手上，仰头看着她。 可秦渡不会说那些安慰人的话，只能安静的陪在身边，有节奏的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认真听她倾诉。 戚灵漪轻笑着吸了吸鼻涕，“秦渡，你是不是看出来我总是喜欢粘着沐阳的妈妈。” “……嗯。” “沐阳他们家，是我初三的时候搬过来的。 自从他们离婚后，我妈妈就不管我，杨妈妈看我可怜，有时候就会叫我去他们家吃饭。 后来，初升高的暑假，得知我自己住后，就更加照顾我。 如果我没有见过她，或许我还能骗自己，我妈妈其实是爱自己的。” “但爱与不爱，实在是太明显了。” “沐阳一家，就是我心目中那最幸福完美家庭的样子。 我就像个阴暗角落里的鬼魂，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们的生活。 杨妈妈对我太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他们家的一员。” “但是你来了。” 秦渡愣了一瞬，抬眸迎上戚灵漪通红的眼眶，下意识抬手，用纸巾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戚灵漪眸中刚带上的冷硬神色微顿，下一刻便软化。 “我尽量不去想，但你总是把事情挑明在我面前。我知道杨妈妈对你也很好，可明明我比你更早认识她，更早与她相处，可为什么对你和对我，是一样的好？” “因为。”秦渡轻声接道，“是杨阿姨本身很好，而不是因为我们是谁。” 戚灵漪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嗯，你说的对。” 她不是特殊的那个。 无论对谁。 【秦渡！！！结局乱码转成文字了！男女主顺利考上大学，后续大纲和原版基本一致！】 【戚灵漪的危险值还有多少？】 【10%！已经很低了！】 【后续大纲中提到她了么？】 【唔…】966迅速扫描完，【稍等，暂时没看到呢。】 见戚灵漪情绪似乎稳定下来，秦渡看了一眼挂钟，距离吃完饭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可以吃药了。 起身准备拿药，手腕忽然被拉住。戚灵漪握住他的力道并不重，是那种只要他轻轻动一下便会松开的力度。 “秦渡，如果你遇到是其他同学，你也会这样照顾，是么？”戚灵漪仰头凝望着他，似乎想要确定什么。 “嗯。” 但秦渡想了想，如果放在上一世，他应该会把同学带到医院后，联系他们的父母，肯定不会带到家里。 戚灵漪松开手，微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啊秦渡，我该回家了。” 【危险值-5，当前危险值5%！】 真好，十八岁的生日不仅吃到了蛋糕，还收到了一束花。 一天一夜，已经打扰秦渡很久了。 该走了。 松手的瞬间，手腕被秦渡反手抓住。 “？” “衣服。” 戚灵漪低头，看到自己还穿着秦渡的衣服，“抱歉，我换下来……” “不是。”秦渡立刻打断，“你的衣服被我丢进洗衣机里，还没洗完。” 见戚灵漪略显迷茫的看着他，秦渡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拉到客厅。“你把药吃了，然后再去睡一会儿，好么？” 不管戚灵漪的反应，秦渡自顾自的倒水，拿药。 戚灵漪看着秦渡忙前忙后，她知道自己应该走的，不能再给秦渡添麻烦。 秦渡只是和杨妈妈一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对谁都很好。 她不想要这样好。 她不想被光照耀一阵后，又独自留在黑暗中。 可是，被光照着的感觉。 真的好温暖…… 看着戚灵漪将药吃下，秦渡动作不停，引着她来到客房。“在这屋睡一会。” 这里不是戚灵漪醒来时的屋子，但她也没有多问。 “稍等我一下。”秦渡说完，迅速回到他的卧室，从衣柜里找了件相对柔软的宽大上衣。 回来时，戚灵漪依旧乖乖站在原地，就连姿势都和他刚才离开时一样。 “这个当睡衣穿，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 戚灵漪接过衣服，目送秦渡关门离开，自己在屋内站了半晌，才向前迈了两步，来到床边坐下。 秦渡让她睡一会儿。 那她就睡一会儿，睡醒，就走。 秦渡站在门口，确定戚灵漪没有出来的意思，终于松了口气。 【秦渡，你怎么了？】966不理解秦渡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她的情绪不太对，我看看大纲。】 第19章 葬礼？掉色 刚才和戚灵漪说她的衣服洗了，其实是留住她的借口，现在得赶紧洗上。 刚到淋浴间门口，就看到外面洗漱池边叠放整齐的衣物，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漏掉的，全都抱起塞到洗衣机里。 秦渡又去卧室把浸湿的床单被罩换了一套，连同那件黑毛衣，一起放进洗衣机。 洗衣机启动，他已经跳到之前的乱码处，看完了一遍新增大纲。 前段时间偏移版本从毒杀沐阳一家变成了乱码，现在乱码不仅修正成升学宴，还增加了后续剧情。 男女主一起考上他们向往的大学，沐家动身搬往渝南市，两人在暑假期间确定关系，之后便是他们的大学生活，直至毕业、结婚。 字里行间，没再有出现过戚灵漪的名字。 没有自己的名字秦渡可以理解，毕竟修正成功后，他会离开这个小世界，小世界关于他的信息也会抹除。 但戚灵漪呢？原版最后她是来参加男女主婚礼的，修正后没参加么？ 不应该啊，他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秦渡将大纲定位到当前时间节点。 现在沐阳正在和曲佳佳发消息，约她明天晚上去看烟花表演。后天他就要回老家了，得假期结束前才能回来。 秦渡匆匆扫过小情侣的甜蜜大纲，继续向后翻阅。 过去发生的事情会转变为正文，没有发生的事情是大纲。虽然大纲都是推测，但并不妨碍秦渡看到那行字时呼吸一滞。 ''开学前一周天，曲佳佳与沐阳参加戚灵漪葬礼。'' 【她死了？】966亦是不敢置信。 但大纲中并没有写戚灵漪为什么忽然去世，只写了男女主很伤心，但在他们的互相劝慰扶持下，走出了好友离世的阴影。 秦渡停留在这一页，966则继续向后翻阅，随后确定道，【可以的！戚灵漪意外死亡，危险值清不清零都无所谓啦～！她不会再威胁到男女主了！】 【秦渡！恭喜呀～，考核应该没什么问题～！】 966稚嫩轻松的语调如同往常一样，却让秦渡阵阵发寒。 他忽然理解了中枢让他们这些灵魂携带系统的初衷，没有情感的产物，确实只会以目标为导向，不择手段的进行。 【六六，你觉得小世界里的角色，是鲜活的个体么？】 【是呀。】966还沉浸在即将能够完成任务的喜悦之中，秦渡说的它知道，中枢给它们系统灌输的第一个理念，就是要认真对待小世界中的人。 【那你认为戚灵漪和曲佳佳、沐阳有区别么？】 【有呀。】966不假思索的肯定道，【男女主关系着这个小世界的存亡，虽然戚灵漪也与小世界息息相关，但她的存在是威胁。】 【六六，偏移角色死亡，可能也会导致整个小世界覆灭。】 966知道秦渡说的那个案例，【但那是因为修正者直接动手导致的，戚灵漪当前的情况是自然发生，并不是你直接杀死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看秦渡紧皱着眉头，似乎并不赞同它的想法，966不解。【我们只要保证小世界不坍塌，不就可以了么？】 【那是最差的情况，曲佳佳与沐阳是男女主，关系着小世界的安全，他们生命的优先级在最高位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此情况下，如果可以，我希望戚灵漪也能好好的活着。】 【所以你不希望她死？】 【嗯。】 【可是她如果活下来，后续对男女主的生命产生了威胁怎么办？可能会导致你的考核会失败耶。】 【我会修正她，将她的危险值清零的。】 【唔，好吧，那你加油哦～。】 966不理解秦渡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但它也不会反对秦渡的选择，毕竟它只是个系统，决策权在修正者手中。 或许，这种不同的选择，就是中枢想要它们要学习的东西吧。 —————— 戚灵漪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习惯性的想要去摸床头灯，摸了一会儿没摸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秦渡家里。 摸出枕头旁边的手机，适应过刺眼的亮光后，才看清已经晚上七点半。 衣服干了么？ 干了是不是该走了？也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票。 戚灵漪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起身换上秦渡的衣服。 打开客卧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戚灵漪悄无声息的走到客厅，就看到秦渡靠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电影。 秦渡立刻注意到她，起身微笑道。“醒啦，咱们吃晚饭吧。” 戚灵漪干涩的唇瓣动了几下，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 “对了，那个，不好意思啊。” 秦渡尴尬的蹭了蹭鼻尖，随后指向阳台的升降衣架。“我毛衣掉色，把你衣服都染了。” “啊？” 戚灵漪顺着秦渡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己的白裤子和米色毛衣已经变成了斑驳的灰黑色。 “抱歉啊，这身不能穿了。明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先吃饭吧！” 【秦渡，墨水染的会不会有点明显？】 【我觉得还行？】 秦渡向厨房走去，路过戚灵漪的时候还拉了一把，将人一起带进来。 “帮我端一下，咱们今天在客厅吃。” 戚灵漪目光从被染了的衣服上收回，垂眸看向拉着自己的大手。 修长的指尖残留着一点墨色，虽然不深，但仔细看，也能看出来。 【啊！秦渡！戚灵漪在看着你手指头！】 秦渡自然的收回手，关火后带上隔热手套，端起砂锅。“今晚咱们不吃粥了，吃点肉补补，帮我把碗筷拿过来吧？” “好。”戚灵漪中午做饭的时候，已经知道碗筷放在哪里。 【哎？她好像没有注意到，应该只是走神呢。】 见戚灵漪确实没有其他反应，秦渡也松了口气。 “这个拿么？”戚灵漪指了指桌案上的凉拌菜。 “嗯，拿。” 今晚的菜是清淡的寿喜锅、菠萝烤牛肉、大拌菜，还有一份三鲜菌菇汤。 戚灵漪端着米饭，小口吃着。 不知道是感冒了影响食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秦渡今晚做的饭菜明明色香味俱全，但她胃口却并不是很好。 目光落在投影仪上，电影画面入眼，脑子里却空空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明天买完衣服，我们去一趟超市吧。” 戚灵漪口中咀嚼的动作停顿一瞬，侧头看向秦渡。他说话的语气如常，似乎就是在普普通通的聊天。 “马上除夕，我该回家了。” “留下和我一起过除夕，好不好？”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戚灵漪木讷的双眸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情绪。 秦渡没等戚灵漪，抢着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自己在家，你回去也是自己在家。所以，留下来，和我一起过除夕，一起过年，好不好？” 这个邀请实在太过诱人，以至于戚灵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本能的点了头。 妈妈离开后，每一个新年都是她自己度过的。即便沐阳一家平日里再怎么照顾她，过年一家三口也是要回他们的老家。 但随后戚灵漪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不……” “我没有自己单独过过年。”秦渡声音中带着些茫然和期盼，“陪我一起好么？” 明明是一副硬朗帅气的长相，不知怎的，戚灵漪愣是看出一丝委屈可怜的意味。 “我……” “一起吧，好不好？” “……好。” 看戚灵漪勉强应下，秦渡忍不住翘起嘴角。曲佳佳说的对，戚灵漪就是吃软不吃硬。 “那我们明天去买年货。” “好。” 戚灵漪不懂秦渡为什么想让她留下来，她并不觉得秦渡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不然也不会独自去雁归市上学。 忽然间，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心脏也紧跟着漏跳一拍。 是因为她是独自一人的原因么？ “秦渡。” “嗯？” “……没什么。”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好茶几。秦渡找来笔和本子，认真的一一列起年货单。 戚灵漪认真观察着秦渡，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十分认真。 注意到戚灵漪又开始走神，秦渡指了指写着春联、福字、烟花的A4纸出声，“水果、零食那些咱们明天去超市看到什么想买直接买，我就不写了，年夜饭你想咱们怎么做？” 戚灵漪摇了摇头，她没什么想法，她现在脑子里空空的，觉得好累。 “像长辈那样做十几道菜咱俩肯定要吃好几天，我不想吃剩菜，咱们要不简单点，吃火锅吧？” “好。” “火锅都想吃什么？” “……不知道。” “那我说，你来补充？” “好。” “牛肉、羊肉、毛肚、虾滑……” 时间渐渐滑向十一点，年货单子已经列的满满当当。戚灵漪端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幕布，脑海中却是秦渡温柔耐心的样子。 幕布一黑，变成了黑底白字的片尾。 戚灵漪回过神来，意识到电影播完了。秦渡那边却没有任何声音。 侧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睡着。 犹豫一瞬，戚灵漪起身走到秦渡身边微微弯腰。 秦渡睡的很沉，眼下有些青灰，分不清是睫毛的阴影，还是劳累的痕迹。 【秦渡！秦渡醒醒！】966看戚灵漪过来，急忙在脑海中大声呼喊，想要叫醒秦渡。 “秦渡。”戚灵漪轻轻推了推秦渡的肩膀。 秦渡在966叫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昨晚将戚灵漪带回来到现在，他都没有合过眼，刚刚看着电影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假装顺着戚灵漪的轻声呼唤，缓缓睁开眼睛。 “嗯？” “回卧室睡吧。”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在客厅睡还是不舒服。 “好。”秦渡揉了揉眼睛，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你先去洗漱。” “嗯。”戚灵漪应着，目光停留在秦渡的身上。直到秦渡放下手，带着疑惑看向她，才转身走向洗漱间。 一边刷牙，戚灵漪一边想着着秦渡眼下的阴影。 是累着了啊。 “秦渡，我洗完了。” “好，去睡吧，晚安。” “晚安。” 回到客房，戚灵漪脱下卫衣，双手正要解开内衣换睡衣，忽然想到上午被她手洗过的内衣，还晾在淋浴间的衣架上。 重新穿好衣服，戚灵漪出门，想着问问秦渡这内衣挂哪里合适。 刚走到洗漱间转角，看到脱了上衣的秦渡，手里还拿着她那一套淡紫色。 秦渡单手拎着衣架撞上戚灵漪，尴尬的站在原地，难得有些磕巴的解释道，“我想冲个澡，怕给你弄湿。所以，想挂到外面，我以为你睡了就没叫你。” “嗯。”戚灵漪强行将目光从秦渡精壮的上身移开，没忍住，又悄悄挪回来。 平时上学放学都是一起，没见他怎么运动，身材竟然这么好，竟然还有腹肌…… 秦渡空着的那只手抬了抬，想要捂住自己赤裸的上身。但发现捂哪里都很奇怪，只能讪讪的垂下。 “咳，那我，拿过去晾了。” “好。” 得了应许，秦渡快步走到阳台。 戚灵漪站在原地，踟蹰两步，来到客厅。 “怎么了？”见戚灵漪跟过来，秦渡好奇的问她。 戚灵漪抱起那束小飞燕，“我想把花拿到屋里去。” 秦渡提醒道，“这花微毒，睡觉的时候不要放在离你太近的地方。” “好。” 抱着花回到屋内，环视一圈，最后将花放到了窗台上。 距离床有一段距离，但她一睁眼就能看到。 心满意足的躺到床上，戚灵漪盯着花束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打开搜索栏输入：‘小飞燕的花语’。 屏幕的荧光映在戚灵漪脸上，照亮了她的神情，从怔愣到眉目微颦，再到垂眸盖住那酸涩泛红的眼眶。 半晌后，她缓缓松开手机，抓着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似有若无的啜泣从被子下隐约传来，消弭于夜色之中。 手机从被子滑到一旁，还未熄灭的屏幕上是一张小飞燕的图片，以及一行文字。 ‘请不要困于无风之地，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第20章 新年·庙会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商扬内热闹非凡。秦渡倒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过春节，也没能躲过‘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进到商扬，两人原本是一前一后，走了没两步，眼看秦渡的身影就要被人群隔开，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戚灵漪立刻伸手拉秦渡的衣摆。 没等戚灵漪抓住，秦渡恰好回身直接握住她的手，将人拽到身边。 “人太多，小心别挤散，我们先去买衣服。” “嗯。” 秦渡叮嘱完正要收回手，却被戚灵漪紧紧回抓住。 本以为戚灵漪是无意的，秦渡微微用力依旧没能将手抽出来。抬头迎上戚灵漪紧张看着他的小表情，估计是怕走丢，秦渡停止了动作。 “先看这家？” “好。” 连着逛了好几家店，秦渡本意是想让戚灵漪自己挑选。 但戚灵漪站在店里左看看右看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眼巴巴望向他。 “是都不喜欢么？我们去上面那层。” “不是。”戚灵漪拉着秦渡，面上露出一丝局促。 她平日上学都是穿着校服，常服有需要也都是从网上买，基本都是简单的卫衣加运动裤。现在突然来实体店，看着琳琅满目的服装样式，有些无从下手。 “我很久没有逛过实体店了。” 倒也不是不想，而是没有人能陪她一起去，她也不喜欢自己去。 “那我帮你选？” 见戚灵漪诧异的看着他，秦渡解释道，“以前我妈和我姐买衣服总带着我提包，稍微有点经验，就是不知道我选的风格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 微弱的呢喃声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秦渡没有听清，戚灵漪也没有再说第二遍。 “刚刚一楼那家店，我觉得有几件很合适，回去看看？” “好。” 两人都很有耐心，秦渡认真的挑选，戚灵漪一件一件换装。只是几套试下来，反而轮到秦渡纠结。 “都不行么？”戚灵漪抓着裙摆，紧张的看着秦渡，她从初中后就没再穿过裙子。 “好看！” 秦渡觉得有点尴尬，刚刚还夸下海口说由他来选，现在反倒要像他老爸常对老妈常说的那句，‘你穿哪一套都好看。’ 但这真的是实话！ 戚灵漪的脸和身材完全不挑衣服，刚刚试的几件儿，穿上都很好看。 最后，秦渡指了几件对导购道。“这三套。” “一套就行。”戚灵漪拉住秦渡。 “你穿这三套都很好看，我选不出来。”秦渡神色诚恳。 戚灵漪忽然觉得商扬里的温度有些高，见秦渡面色如常，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烧起来了。不然，怎么面颊烫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那我自己付。” “一套补偿洗坏的那套，一套感谢你陪我过年，另外一套是新年礼物。”秦渡迅速付完款，在导购的笑容中接过购物袋。“走吧，买年货去。” “那我帮你提。” “不重。”秦渡躲过戚灵漪的手，看戚灵漪欲言又止的局促的神情，无奈的笑道，“只是几件衣服而已。” “……谢谢你。” “不用客气。” 找了家不用排队的店，先把午饭解决后，两人去了负一层的超市。 秦渡推着购物车的动作一顿，“忘拿年货单了。” “没事，我都记得。” “这就是学霸的实力么？”秦渡打趣。 戚灵漪笑着指了指方向，“我刚刚看导购图，春联在这边。” 秦渡紧跟着戚灵漪在超市之中穿梭，目标明确，买起来效率非常的高，不一会儿就将确定的物品买齐。 戚灵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还有水果和零食，昨晚没有定具体买什么。” “去看看。” 水果买了些橘子、苹果、草莓、车厘子，零食这边，秦渡兴趣不大，全权交给戚灵漪，然后她的选择困难症就犯了。 看戚灵漪举着香芋薄片和青柠薯片纠结，秦渡笑着用推车碰了碰她。“都放进来。” 戚灵漪看着车筐里另外三包薯片以及果冻、坚果、辣条纠结道，“会不会太多了？” “过年有好多天，慢慢吃。” “好。” 戚灵漪高高兴兴的将两包薯片都放进车里，继续往前走到了糖果区。这里她倒是没纠结，目标明确的拿起一罐儿糖果，秦渡还没看清，她就放进了车里。 “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没有。” “那就买完了。” “好，我们回家。” 每一条收银台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自助购物那边也是，两人随便找了个队伍排着慢慢等。 看着喜气洋洋的热闹扬景，秦渡忍不住想到原来的世界。也不知道爸妈和姐姐怎么样了 ，他真的能攒够能量回家么…… 戚灵漪紧紧挨着秦渡，目光落在那罐儿糖上，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起，见秦渡走神，伸手碰了碰他。 秦渡立刻回神，见别的东西都已经放到收银台上正在扫码，就剩糖还在车里。 糖罐儿外壳是玻璃材质，像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的糖果很眼熟，是那种亮晶晶玻璃纸扭成蝴蝶结。糖果小小一颗，甚至还没有包装纸两边的蝴蝶结大。 以为是戚灵漪落下的，秦渡将糖拿起正要放到台上一起结账，却被戚灵漪拦住。 “秦渡，你给我买这罐糖好么？” 秦渡没懂戚灵漪的意思，但并不妨碍他答应。 见他点头，戚灵漪笑眯眯对售货员说，“那个糖不和这些一起结。” 随即亮出付款码，把前面这些年货的钱付掉，与售货员把东西全都装进购物袋中，安安静静地看向秦渡。 秦渡刚才戚灵漪那句话的意思，只是他没理解，这些东西都由他来买，和单独买一罐糖，有什么区别。 东西实在太多，一共用了三个购物袋。秦渡提两个，戚灵漪提着一个，空着的手单独抱着那罐糖。 从储物柜里把衣服拿上，两人回到家中已经临近四点。 让戚灵漪吃完药，秦渡就赶着她去睡觉。 戚灵漪感冒确实还没完全好，就这样又养了两天。 三十这天，秦渡本想戚灵漪继续休息。 但戚灵漪亦步亦趋的跟着，说自己感冒已经好了，怎么也不愿意自己在一边待着看他大扫除，他只得让她跟在身边打下手。 房子的构造是四室两厅两卫，其中两个房门是紧闭的，秦渡提前解释过，那是他父母和姐姐的卧室。 除了这两间卧室，其它地方都被二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下午贴完春联、福字，开始准备晚上火锅的食材。 看着面露微笑，心情愉悦的撇着骨汤浮沫的戚灵漪，秦渡不动声色的问966。 【大纲有变化么？】 【我看看嗷，】966迅速翻阅着大纲，【葬礼那个情节没有了！唔……奇怪，后面还是没有出现关于戚灵漪的事情。】 “秦渡。” “嗯？” “这些焯完水了，可以把它们放到高压锅里煮。” “好，我来。” 忙忙碌碌到天黑，赶在春节联欢晚会之前，鸳鸯锅与配菜终于端上桌。 这个小世界的背景与秦渡原世界基本差不多，过年同样也有春晚。内容还可以，至少秦渡觉得挺有趣。 临近十二点，室外远处猛的传来‘劈里啪啦’的爆竹声， 秦渡听到他们这楼栋里也有人开门关门，起身走到窗前，就看道下楼的那户人家在楼下路上摆上一串红鞭炮，旁边一堆黄纸金银元宝已经点燃。 “你们那边有这种习俗么?”秦渡问同样趴在窗前围观的戚灵漪。 “好像有吧。” 戚灵漪不太确定，她住的小区，过年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人，但也能听到别的地方的鞭炮，“你们这里不禁止市区内燃放烟花爆竹么？” 秦渡顿了顿，他还以为这个小世界没有这项规定…… “嗯，有。抓的没有那么紧，只要不聚众燃放大量的烟花就没事。”秦渡将上辈子的经验挪用过来。 戚灵漪点点头，表示理解。 楼下住户的祭拜祈福还在继续，客厅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跨年倒计时声音。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戚灵漪，新年快乐。” “秦渡，新年快乐！” 楼下的鞭炮声与祝福声同时响起，两人互相对视着，都笑了起来。 “秦渡！谢谢你。” 戚灵漪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带着浅浅笑意的男生，凌厉的俊朗面孔压不住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善良与温柔。 沉闷了几天的心脏随着外面的鞭炮声加速跳动，一下比一下更为剧烈。 【危险值-4，当前危险值1%！！！】 【哇哇哇～！就剩1%了～～！】 “是我要谢谢你。”秦渡认真且真诚，“谢谢你陪着我。” 不止是过年这几天，其实算一算，从他来到这个小世界，戚灵漪就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 完全陌生的地方，与无从下手的任务。 即便秦渡做足了心理准备，有时难免还是会产生一些孤寂茫然的情绪。而戚灵漪就像是他在这个小世界的锚点，让他能够稳住心神，摒弃杂念。 他从心底感谢戚灵漪，也希望她能挣脱自我限制的泥沼，走向新的未来。 鞭炮声连同车辆报警器的声音，起伏不停的响了一整夜，直到凌晨四五点钟才消停。 秦渡醒过来已经十点多，打着哈欠来到客厅，就见戚灵漪早就收拾妥当，正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身上穿着昨天新买的那身套装，上半身是白色宽松版型的毛衣，点缀着山茶红花纹，下身同色系格子的长款毛呢裙，衬的整个人气色红润，喜气洋洋的十分适合过年的氛围。 见秦渡过来，戚灵漪放下手机笑盈盈的看向他。 “几点起来的？” “八点。” “！”秦渡人傻了，没想到戚灵漪起的这么早，立刻转身去洗漱间。“稍等，我马上洗漱！” “不着急，我正好刷了会儿题。” 戚灵漪言语中带着轻松的笑意，他们昨晚商量今天去逛庙会，不过并没有约定几点出发，秦渡也没有起晚，只是她自己睡不着起来了。 旭照市的鹿鸣山庙会挺有名气，过年期间从初一到十五为期十五天。 秦渡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想着庙会上小吃很多，两人直接出发去鹿鸣山。 知道人很多，但来到鹿鸣山脚下，秦渡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想要回家的心。 人挤人，比年前商扬里的人还多。 这心思在看到戚灵漪兴致勃勃的神色时，便完全消散。 庙会是沿着上山的路线，沿路铺设的摊位，鹿鸣山不高，也就两百八十米左右，庙会里能逛的内容与秦渡之前去过的差不多。 一人一个煎饼果子，啃着向山上进发。 戚灵漪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但秦渡问她要不要的时候，戚灵漪都摇头，“我就是看看。” 她没有逛过庙会，所以对什么都很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 除了小吃和文创，还有很多玩儿的摊位，打枪、套圈各式各样。 “你会玩儿么？” 戚灵漪指了指面前打气球的摊位，一共有五组气球靶子，现在每个靶子前都站着人正在打枪，也有用飞镖的。围观的人很多，不时传来遗憾的叹息和叫好声。 “枪可以，飞镖一般。” 两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板也借机招呼道。 “打枪20发子弹，飞镖也是20个，破5个气球就有小礼物，15个就能拿这些中型娃娃，20个全中可以全扬任选！玩一次只要15块钱！” 戚灵漪看着靶子下方摆放的奖品，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但她想玩一玩枪。 “我想试试，你有想要的奖品吗？我打中了你来选奖品，好不好？” “你没有想要的么？” “你选，给你的新年礼物。” 看戚灵漪认真的模样，秦渡点头应下。 “好。” 排了一小会儿队就轮到他们，戚灵漪生疏的拿着枪，学着刚才其他人玩儿模样抵在肩膀上。 老板看着笑呵呵道，“唉，对，就是这样。”然后就没再管，去招呼别的客人。 戚灵漪抿了抿唇，没明白是‘就是这样’是怎么样，刚想把老板喊回来问问，耳边传来秦渡的声音。 周围人声鼎沸，过于嘈杂，秦渡担心戚灵漪听不见，特意微微俯身，离得近了些。 “拉栓，侧头，眼睛看凹槽这里的准心，再对着气球最鼓的地方，扣扳机。” “砰！” 第21章 烟花·好人 “砰、砰、砰……” 20发子弹刚打完，戚灵漪觉得自己好像刚经历过一扬枪林弹雨，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哈哈哈，厉害呀小姑娘。”老板看她打完了，上前数了数那一板气球，“一共中了15发，这片的奖品随便选嗷！” 见戚灵漪紧抿着唇，像是个没能取得令家长满意成绩而自责内疚的小孩，秦渡出声安慰。 “第一次玩儿能打中这些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有的气球不是吹到最满，子弹打到会被弹开。” “抱歉，没能让你随意选。” “已经足够了，能拿到我想要的。”秦渡指着玩偶中只有巴掌大的圆球挂饰，“老板，要这个。” “好嘞！”老板很快就将那挂饰递了过来。 戚灵漪这才看清圆球是个小雪豹的造型，脑袋和身子都在一个圆球上，一双圆圆的小耳朵立着，短短的四肢带着一个长尾巴，一脸凶凶模样，正好被秦渡握在手心。 “好小。” “但很可爱，不是么？” “嗯……” 凶巴巴的，有什么可爱，还不如旁边那只狗狗。 “你有喜欢的么，我打你选？”秦渡将挂饰放进口袋，拿起戚灵漪刚放下的枪，等老板将气球重新挂好。“新年礼物。” “好！那你先打。” 戚灵漪猜到秦渡打枪很厉害，毕竟刚刚是他教的自己。 但一个接着一个，第二十个气球应声破裂，老板举着喇叭借机再次大声招揽着客人，“看看这位帅哥！二十发全中！来来来，您的漂亮女朋友可以全扬随意选啦～！” 戚灵漪一脸钦佩的看着秦渡，完全没有听老板在说什么，直到秦渡放下枪，示意她挑选，才回过神来。 握着和秦渡同款不同样的土松犬造型圆球走在人群中，戚灵漪忍不住再次感叹，“你真的好厉害啊。” “还好，选气足的就好打。” 戚灵漪摇了摇头，秦渡谦虚，但她有自知之明。 一路逛吃来到山顶的寺庙，在门口领了一炷免费的香，两人进到庙里。 临近一点正是饭点，庙里闲逛的人不多。 一座座庙宇观赏过，走到最后的宏伟大殿中，满天神佛的中央是一座金身佛像，半垂着眼眸，慈爱又悲悯的望着蒲团上跪拜的人们。 待前方的人拜完，戚灵漪在蒲团上轻轻跪下。 即便是跪着的姿势，她的后背依然挺拔，双手合十，双眸紧闭，虔诚又坚韧。 966在大殿中飞着欣赏完一圈，回来就看到秦渡站在戚灵漪身后，安静垂眸望着蒲团上跪拜的人儿。 看了看秦渡，966又回头看了看上方的神像。 奇怪，明明完全不一样，为什么感觉哪里又有点像呢？ 待戚灵漪睁开眼睛，在蒲团上认真拜三拜后，持香起身，轻声道，“我们去外面上香吧。” “嗯。” 秦渡是无神论者，与戚灵漪在供火处将香点燃。 看着飘扬向上的香火，秦渡想如果真的有神，希望能保佑戚灵漪，让她未来的生活幸福顺遂，心想事成。 【这个小世界应该是没有鬼神这一设定的喔】966好心提示道，忽然它想到了什么【耶？是不是小世界意识对于这些人类来说，就是神呢？】 【可以这样理解。】 将香插进炉鼎之中，两人根据路线指引，来到寺庙食堂。 食堂为游客提供的素斋是面条。虽然标着十块钱一碗的价格，但并没有人在那里看着收钱，只有个二维码牌子，全凭游客自觉。 当然，也是在救济帮助那些实在吃不起饭的人。 不付钱，也不会有人追责。 两人扫完码，去窗口领了两碗。素面上撒着木耳、豆干和白菜，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下山的路上，又买了些小吃当晚饭。 戚灵漪的感冒完全好了，今天一天没吃药，溜达完也没有不适的状态。 晚上靠在沙发上，秦渡退回选择的界面，将手机递到戚灵漪面前。 “明天去看电影吧？春节档的这几部评价都不错，看看对哪个最有兴趣？” 戚灵漪捏着手机微微出神，半晌没出声。 “都不喜欢么？” “不是，有点难选。”戚灵漪认真看过后，选了个合家欢的喜剧。“这个。” “好。”秦渡拿回手机，勾选时间买票一气呵成。 戚灵漪看着秦渡的目光带上了丝疑惑，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清的光。 过完年了，秦渡依然完全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啊。 “咱们明天中午去外面吃，下午一点半的电影，可以么？” “好。” 想到今早戚灵漪早早起来，秦渡又补了一句，“你明天如果起得早，可以叫我。” “嗯。” 买完票，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见戚灵漪虽然眼睛盯着电视，但神已经不知道走去了哪里。 “困了么？” 戚灵漪立刻回神。“不困。” “要玩儿游戏么？” “好？” 戚灵漪真的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虽然说没玩儿过，但他简单教了一下手柄操作和游戏规则后，玩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能够熟练操作。 双人游戏再次通过一关，戚灵漪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秦渡。 “厉害！”秦渡在戚灵漪这里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圆圆的小豹子眼弯起，眸中的笑意透露着喜悦与轻松，还带着点小得意。 重新看向屏幕，戚灵漪目光不经意扫过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五十七。“啊，这么晚了！” “嗯，该睡觉了。”秦渡有在看时间，但看戚灵漪玩儿的起劲儿，便没有提醒。反正明天上午也没什么安排，可以多玩儿会儿。 “你先去洗漱，我把东西收拾收拾。” “好，晚安。” “晚安。” 洗漱完回到客房，戚灵漪也没开灯，直接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直到屋外秦渡的声音渐渐停歇，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戚灵漪才动了动，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眸。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将今天十点旭照市到雁归市的车票改签到明天。 再留一天吧。 秦渡醒来已经十点多，戚灵漪没在客厅。他刚洗完漱，正准备去敲客房的门，面前的门猛的被打开。 “早。” “早……。”看着精神满满，明显早就收拾妥当的戚灵漪，秦渡眨了眨眼。“又是八点起的么？” “没有，今天八点半。” 秦渡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佩服道，“……厉害。” 收拾完毕，两人来到影院周边，寻了家感兴趣的餐馆，慢慢吃完，卡着点进影院。 合家欢的喜剧电影，题材新颖，内容丰富。两人看的很认真，戚灵漪抱在手中的奶茶都忘了喝。 看完这扬，两人都有点意犹未尽。便看了看排片和时间，又买了两扬其它高分的电影。 一连三扬看了个爽，出来时天色早已全黑。 继续在附近吃了个晚饭，两人打车来到江岸大桥。临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的道路就被封了，只能下车步行。 远远的就看到五颜六色的烟花升起，是早来的人们在放自己带来的烟花。 各式各样，美丽绚烂。 “烟花秀八点开始。” 秦渡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四十七。他们来的稍微有点晚，桥两边已经站满了人，没有什么观赏的好位置。 环顾四周本想找找还有没有好的位子，同时注意到路边有不少卖烟花的。 “放烟花么？” 戚灵漪本想拒绝，她不喜欢烟花燃尽后只剩空虚白烟的模样。但看着秦渡期待的双眸，话到嘴边又转了一圈。“好。” 两人来到一个摊位前。 “喜欢哪种？” “我只放过仙女棒。” “那都试试吧。”秦渡几乎是每种都拿了两个，装了满满一大袋子。 长长短短各式各样，戚灵漪都不认识。其实她连仙女棒的包装都不知道是哪一种，毕竟唯一放过的一次，还是小女孩给她的那只。 买完烟花，戚灵漪看向一旁的江岸公园。不知道是因为处在暗处，还是来这儿的游客都直奔大桥，那边明显空很多。位置也很好，可以一览无余的看尽江景。 戚灵漪拉了拉秦渡的衣袖。“我们去那边吧。” “好。” 今晚无风，江岸边没有想象中冷。 “仙女棒。”秦渡从袋子中摸出一个长盒子递给戚灵漪。“你先玩儿这个，我们看完烟花再放其它的。” “好。” 戚灵漪取出两只，递给秦渡一只，凑在一起用老板送的火机点燃。 ‘滋啦滋啦～’的火花亮起，秦渡买的这个仙女棒很长，但再长也有燃尽的时候。 眼看着火花越来越小，即将熄灭，一只全新的仙女棒又凑了过来，新的花火将原本那根燃尽的余烟完全遮蔽。 “给。”秦渡将那根新的放到戚灵漪手中。 戚灵漪眨了眨眼，唇瓣微动想要说什么，但更大的烟花炸开声在上空响起，江岸大桥上传来人们的欢呼与惊叹。 “开始了。”秦渡抬头看向天空。 戚灵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面上空亮起一层绚丽烟花，一层接着一层。 目光从天空转回秦渡面庞，烟花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掩盖不住他的硬朗帅气，以及眸底的温柔正气。 他好像很喜欢烟花，嘴角都带着笑意。 【危险值-……】 【！！！！！！】 966原本还沉浸在烟花中，察觉到危险值即将变化，下意识的看向戚灵漪。 本以为她是看烟花所以开心，但转过来瞬间正迎上戚灵漪那双直勾勾的圆眼。【秦渡！！她在看你！】 秦渡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戚灵漪的声音。 “秦渡。” “你能做我男朋友么？” 烟花声很大，人群喜悦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但完全遮盖不住戚灵漪的悦耳的音色。 其它声音是被隔绝在了江岸对面，脑海中只剩下戚灵漪的声音，以及自己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啊？啊！哇～！戚灵漪又在和你告白！】 【答应吗？任务马上要完成了，你要留下么？】 “抱歉。”秦渡深吸一口气，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手上捏着的仙女棒彻底弯曲，戚灵漪笑了笑，可惜道。“好吧。” 【危险值……未变，当前危险值1%。】 【哎哎哎？什么鬼东西？！不是都提示减号了吗！！】966愤怒的查询着危险值变化记录。 烟花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后，大桥上的人群并未散去，纷纷放起自己带来的烟花。 城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江岸大桥是禁放的分界点，大桥以北的郊区和农村并不限制。 这一个小时，沉默几乎将两个人完全笼罩。 【秦渡，你答应了的话，那1%的危险值好像就能彻底清除了！咱们的任务就能通过啦！要不你重新答应呢？】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答应是对她的不负责。况且她未必是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寒假期间，因为她生病。我对她的照顾从而产生了依赖。】 这种兴趣和依赖在她回到学校，重新与其他人接触后就会消失。 就像大学那些对他感兴趣的女生，大家都只是一时的兴趣，被拒绝后，都能很快投入到下一段感情。 【啊？她想要什么呀？说来说去你都在说戚灵漪，那你呢？】966好奇。【你喜欢戚灵漪么？】 【……】 烟花秀最后一抹绚烂落下，戚灵漪看着大桥上活跃起来的人们，起身呼了口气。 “我们去放烟花吧。” 她的语调轻快，似乎并没有被秦渡的拒绝影响。 “好。”秦渡没有回应966的疑问，提起袋子，和戚灵漪来到江边。 路边摊儿上的烟花放起来没有烟花秀那样绚烂华丽，但乐趣十足。 那一个小时的烟花秀，戚灵漪想了很多。 她真的很想让秦渡当她的男朋友。 为什么？ 因为秦渡对她很好，她很喜欢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照顾的感觉。 如果秦渡再问她喜欢他么？她这次会坚定的说喜欢！ 但秦渡没有问。 不过，秦渡的拒绝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失落，却也能够接受。 毕竟认识秦渡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是个好人，对谁都好，自己并不是特殊的那个。 这不是秦渡的问题。 第22章 抱歉·喜欢 两人将地上的纸壳收拾干净，打车回家。 冲洗掉烟花燃烧后残留的硝烟味，秦渡擦着头发出来见戚灵漪还坐在客厅。 “怎么没睡？” “嗯。”戚灵漪没有解释，反而问道，“秦渡，你家有大一点的袋子或行李箱么？” “有，怎么了？” “我想把那些衣服收起来，这几天谢谢你。” 秦渡手中动作一顿，将毛巾从头顶拿下。“你要走？” “打扰这么久我该回家了，作业还没动呢。”戚灵漪微笑着解释着，仿佛是真事儿一样。 不过，第一句是真的，第二句是假的。 放假前几天，为了给妈妈留出充足的时间，她已经通宵做完大半，可目前这已经是最合适的理由。 秦渡没再追问，回屋很快拉出一个银灰色的二十四寸行李箱。 “谢谢，你回去的时候我还给你。”戚灵漪伸手去拉行李箱，没有拉动，抬头带着疑惑看向秦渡。 “明天几点的车？” “九点三十七。” “好。”秦渡松开手。“那收拾完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关上客房的门，戚灵漪望着窗台上的那束小飞燕，挺了一晚的肩膀终于还是缓缓松懈下去。 将新买的衣服、染脏的衣服、糖罐统统收进行李箱，花束实在塞不进去，只能用手拿着。 睡前再次查看地图，确定从秦渡家到高铁站打车要二十五分钟，定好八点起床，八点半出发的闹钟，戚灵漪合上双眼。 初三早上八点整，戚灵漪轻手轻脚提着行李箱打开客房屋门。 “早。” “！”看着餐桌上摆放好的早餐，戚灵漪懵懵的和秦渡打着招呼。“早……” 直到秦渡和她一起坐上出租车，检票进站，一起坐在候车大厅里，戚灵漪才后知后觉问道：“你也回去？” “嗯，我作业没拿回来。” 戚灵漪看着两手空空，只拿了个手机的秦渡。就算没拿作业，这手里是不是也太空了点？ 恰逢春运，三六九往外走，初三的票实在难买。 好在今早五点有人退票，秦渡靠966抢到，不然还真不能和戚灵漪一起回，只可惜两人的座位距离有些远。 戚灵漪在九号车厢，秦渡在三号。 他们来的时候路上有点堵，在候车厅坐了没一会儿，就到检票时间。 戚灵漪伸手想从秦渡手里接过行李箱，行李箱却被秦渡侧滑到一边。“我来。” “我拿的动。”戚灵漪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拽了回来。 “我知道，我帮你拿，好不好？”秦渡耐心询问着。 这一站是过路车，并不是始发站，车厢首位的行李架上未必有位置。他没有忘记戚灵漪力气大，也知道没有自己，她也能把行李箱放到上放架子上。 但既然自己在，还是想让她更轻松些。 戚灵漪看着温柔垂眸望着自己的秦渡，一股酸涩从心头涌上鼻尖。 知道什么？你才不知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不答应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秦渡见戚灵漪红了眼眶，不知所措的松开手。“抱歉，我……” 戚灵漪狼狈的闭上眼睛，低头躲过秦渡那双带着关切的清明双眸。 她也没有出息。 既做不到安心享受，又贪婪的难以舍弃。 “各位旅客，从旭照市开往雁归市的G1279次列车即将……” 高铁广播的催促声响起，戚灵漪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抓的拉杆，起身走到前面。“走吧。” “好。”秦渡拉上行李箱跟在身后。 旭照市到雁归市需要两个小时，不算远也不算近。 【秦渡，不去座位坐着吗？】 【不了。】秦渡站在三号车厢门口，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坐在贴近走廊这一侧的戚灵漪。 只是她背对着他，看不到正面。 高铁启程后，戚灵漪时不时抬手在脸上抹过，隔着过道的女生递给她一包纸巾。 【戚灵漪哭了哎。】从车厢内飞回来的966汇报道，【她好像很难过。】 秦渡担忧的皱起眉头，他隐约能察觉出戚灵漪哭是因为自己。但又有些迷茫，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么。 直到即将到站的播报声响起，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震动，秦渡取出手机，看到是戚灵漪给他发来消息。 让他下车后，在出站口汇合。 低头打字回复，前方有人走来，秦渡没有抬头，微微侧身给来人让开一些空位，但这人仍然站在面前没动。 消息发出，秦渡抬头就见戚灵漪站在面前，双眼通红甚至有点肿。 她似乎想问什么，但下车的人已经在他们身后排起了队，最后紧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到站下车，戚灵漪多看了两眼他们这辆动车开来的方向与车厢顺序。 “我去卫生间。” “好。” 待戚灵漪出来，大厅中的旅客已经走了大半。她应该是洗了把脸，红肿的眼睛看起来好了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戚灵漪冷不丁突然停下。 还好秦渡反应快，没有撞上。“怎么了？” 戚灵漪转身面对面盯着秦渡，“你站了两个小时？” “……没。”他还靠了一会儿车厢。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渡抿了抿唇，意识到如果自己是从三号车厢走到九号车厢，戚灵漪是应该能看到自己的。 眼角刚退下去的红晕再次席卷重来，戚灵漪大口深呼吸着，冷冽的空气顺着喉咙划入，冰的生疼，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压抑心中的烦躁。 “秦渡，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喜欢我，就别再对我这么好了行么？” “别让我再误会了。” 没有误会…… 秦渡紧紧住拳头，压抑住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安慰倾诉的欲望。 “抱歉。” “呵，……没关系。” 回到幸福苑后的几天，除了来还洗干净的衣服以及行李箱外，秦渡没有再见过戚灵漪。 危险值停在1%一动不动，沐阳与曲佳佳的剧情已步入正轨，戚灵漪也出现在了大纲中。 最近一次便是今晚，他们俩会约戚灵漪出去玩。 秦渡往后翻了翻，高中毕业大纲只写了一句‘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并没有具体写他们考上了哪里，之后的大纲中更是没有戚灵漪的身影。 966倒是觉得很正常。【她又不是这本书的主角，没有提及她，说明在正常生活。不用想那么多，咱们只要把这1%消除就好啦～。】 稳定的1%让966十分安心，所以它不懂秦渡为何焦虑。【秦渡，你好像有点过度在意戚灵漪了耶。】 秦渡呼吸一滞，沉默半晌。 【嗯。】 966的柴火棍小手挠了挠头，‘嗯’是什么意思？ 晚上七点，沐阳的消息在四人群里弹出。 沐阳：兄弟姐妹们！后天就上学啦！咱们明天聚聚吧！ 曲佳佳紧跟着发了个探头的可爱表情包。 曲佳佳：我有四张金汤的十二小时券，我们明天去玩儿吧。眼巴巴.jpg 剧情当前进度，曲佳佳和沐阳现在的关系已经完全挑明，就只等高考结束后看成绩再给名分。 作为读者和好友，秦渡觉得这完全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这两人之间的相处和情侣好像没什么区别。 曲佳佳：小漪～～去吧～好不好～@戚灵漪。 戚灵漪还没有回复，曲佳佳契而不舍的黏糊着。 戚灵漪：好。 沐阳：@秦渡 沐阳：我秦哥呢！ 秦渡：1 沐阳：好耶～！明早九点见！ 戚灵漪盯着屏幕上的1，漂亮的圆眼微微眯起，最后锁屏索性不再去看。 原本以为只要不和他接触，自己就能不再受影响。 没想到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秦渡留给她的后劲儿太大。 这几天即便完全不接触，她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想秦渡，想他对她照顾的的点点滴滴。 甚至会发散的去想，如果他对别人也这样细心这么好，甚至忍不住想要生气。 但她完全没有立扬生气。 她只是个因为贪婪而妄图占据秦渡所有，失败后害怕会在某一日会失去，索性全部放弃的胆小鬼罢了。 戚灵漪，你真可怜，每次都是这样。 ‘嗡～’ 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打断了戚灵漪的思绪。 曲佳佳：小漪～，金汤家有泳池，想游泳的话记得带泳衣哦～。 曲佳佳：不想带的话，他们店里也有卖的，不过不好看还有点贵。 戚灵漪：好。 曲佳佳：小漪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开视频帮我选一套泳衣呀？ 戚灵漪：嗯。 接通曲佳佳的视频电话，清纯可爱的脸蛋儿整个凑在了屏幕前，甜美的笑着问好。 “小漪～新年快乐！” 戚灵漪勾了勾唇。“新年快乐 。” “这四套，帮我选选～。” 挨个看过，最后选定了一套相对保守，但在后背留了些小心机的蓝粉配色的泳衣。 “我之前只带着游泳圈在海里漂过，不会游泳。”曲佳佳红着脸，言语中带着些许期待与害羞。“沐阳说他教我。” “嗯，他游泳还可以。” 戚灵漪的游泳是和沐阳一起学的，知道沐阳什么水平，教曲佳佳没什么问题。 “嘻嘻，他说你游泳也很厉害！”正聊着，曲佳佳忽然戳了戳屏幕，“唉？沐阳刚刚问秦渡游不游泳，秦渡说不游呢。” 见戚灵漪没什么反应，曲佳佳笑嘿嘿的提议道，“他是不是不会呀，小漪，你要不要教教他？” “不了。”戚灵漪摇了摇头。 见戚灵漪拒绝的果断，曲佳佳虽然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只是带着点遗憾。“好吧。” 俩人继续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曲佳佳碎碎念吐槽她原本是想要金汤二十四小时券儿，但是她爸爸妈妈不让她在外面过夜，所以只能拿十二小时的。聊到过年时她遇到的趣事，戚灵漪也和她提了两句。 得知戚灵漪和秦渡一起跨的年，曲佳佳立刻来了精神。 “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没有。” “哎？不能吧，秦渡对你那么好，你是不喜欢他么？” “我……”喜欢？ 喜欢么？戚灵漪忽然被问住了。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就是觉得秦渡很好，很适合当男朋友。 所以是喜欢的吧，不喜欢也不会这么在意。就像第一次被拒绝时，绝对不会那么没出息的哭一路…… 但，他的好…… “他对谁都很好。” “没有吧？”曲佳佳不知道戚灵漪为什么会这样想，“他是挺好的，但他对我们和对你就完全不一样呀。再说了，要是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让他在家过年呀，这也太冒昧了。” “……” “而且，他对别人好，说明他本性善良，更证明他本身好呀。”屏幕中的曲佳佳不好意的挠了挠脸颊。 “就像沐阳一样，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本身就善良温暖的人。你也说过他是个中央空调，秦渡至少看起来比沐阳要冷酷很多呐。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这一点，可以和他沟通呀。我和沐阳说过后，他帮助别人时就会很有分寸了。” 戚灵漪紧抿着唇，憋了一会儿，最后破罐子破摔，“我问他要不要当我男朋友，他说没有谈恋爱的意向。” “哎？”曲佳佳呆住，随即小脑瓜很快的就转了起来。 “是因为现在是高三么？而且你俩还不是一个市的，要不你问问他上大学会谈么？” 挂视频时，戚灵漪看着对话记录上，她们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 这种体验有些陌生，但戚灵漪并不讨厌。甚至觉得，还有些莫名的轻松。 次日九点，四人在金汤门口集合。 沐阳是和戚灵漪、秦渡一起来的，金汤离曲佳佳家比较近，所以他没提前去找曲佳佳。 金汤是雁归市最大的洗浴中心，除了洗浴全套外，内里还配置麻将、影音、按摩、游泳、电竞室等一系列的娱乐设施，各种餐点水果零食也不限量免费供应。 不谈按时间增长的票价，在里面玩儿个三天三夜完全可以。 四人进去后，兵分两路先去洗浴室冲洗。 曲佳佳经常跟爸妈来，对这里很是熟悉。戚灵漪是第一次来，虽然陌生，但曲佳佳全程陪在身边，不等她问就会主动介绍，将她照顾的十分周全。 只是洗澡的时候，面对曲佳佳瑟瑟的目光，戚灵漪难得在她面前红了脸。 第23章 洗浴·恐水 小小泡了会儿汤，看时间差不多了，一人端着一盒水果，前往三楼休息厅。 休息厅是个上下错层的巨大公共区域，进门左边墙上投着电影，右边铺着榻榻米，榻榻米上高高低低错落分出几个区域。用挡板做着简单分隔，挡板不高，也就是盘腿坐下到后背的高度。 今天周六，虽然是上午，但还有十几个人分散在榻榻米上休息。 “他俩怎么还没出来？”曲佳佳戳着手机给沐阳发消息。 “嗯。”戚灵漪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插着水果一口一口往嘴里放着，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休息室入口。 这里的人身上基本都穿着金汤统一的浴衣，不仔细看容易混淆。 “干嘛！” 曲佳佳惊恐愤怒的声音猛然响起，戚灵漪立刻从坐直看去。 就见曲佳佳紧皱着眉头捂着肩膀，隔板另一侧，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趴在挡板上，嬉皮笑脸的道着歉。 “哎呀，抱歉，认错人了。” “美女一个人么？”他的朋友也凑过来，刚问完恰巧看到戚灵漪，眼前又是一亮，“两位美女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儿呀。” “不要。” “哎呀，别不理人啊，人多热闹，一起玩儿呗。”拍曲佳佳肩膀的男生说着，又想伸手去拉。 曲佳佳下意识的向后躲，紧接着就被人搂住肩膀，护到身后。 “说了不用。” 戚灵漪冷着脸挡在曲佳佳身前，俯视着面前的两人。 见他们闭嘴，目光扫了眼他们所在的位置。榻榻米上摆着凌乱的扑克，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男两女。两个女生尴尬的对她笑了笑，男生则拉了拉隔板前的两人，示意他们赶紧回来。 拍曲佳佳的男生缓过神来，似乎自己被吓住丢了面子，站起身来就想去抓戚灵漪的领口。 “你……卧槽！” 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就‘咚’的一声坐回地上。旁边男生听的菊花一紧，连忙向旁边挪了挪。 戚灵漪松开紧握的拳头，看向不知何时过来的秦渡。 蜜色的皮肤与金汤度假风的浴衣搭配在一起，有种在海边度假的既视感。大手按在男生肩上，胳膊因为发力微微绷紧，肌肉线条匀称清晰。 男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秦渡再次按下。 “想说什么？坐着继续说。” 男生被牢牢的按在原地，痛的龇牙咧嘴的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捂肩膀。刚想发怒，抬头对上人高马大的秦渡，立刻怂了。 “没，没啥。” “哎，兄弟，抱歉啊，真是认错人了。”刚刚还叫戚灵漪一起玩儿的男生，赶忙当和事佬，“我们没别的意思，以为这俩美女自己来玩儿，想着认识认识。不知道是你们朋友，别生气哈。” 秦渡没有表态，松手看向戚灵漪。 “佳佳？”戚灵漪侧身露出身后的曲佳佳。 沐阳正蹲在旁边小声安慰，曲佳佳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看没再计较，那群人松了口气，但也不好再在这里待着，五个人收拾收拾拿着扑克离开。 临走前，那男生似乎觉得自己吃了亏，愤愤的嘴贱嘀咕着，“特么的有对象也不说，装什……” “你是傻逼么？赶紧闭嘴吧。”同行的女生看不下去，出声制止他。 待他们离开，戚灵漪动了动腿，想把小腿从曲佳佳怀里抽出来。曲佳佳瘪瘪嘴松开手，在戚灵漪坐下后，又重新抱上她的胳膊。 呜呜呜小漪好帅，好喜欢。 戚灵漪假装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香香软软的，抱就抱吧。 “怎么出来这么慢。”曲佳佳不高兴的冲沐阳生气，虽然听起来像撒娇。 “抱歉，有个大爷晕倒了，我和秦渡在里面帮了帮忙。”沐阳解释着。 “好吧。” 戚灵漪悄悄瞟了一眼秦渡，又迅速收回视线。 【第52次了。】966悄悄数着。 一人一统今早就注意到了，戚灵漪从出门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看他，来的路上、出租车上、以及现在。 在榻榻米上聊了一会儿，曲佳佳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她并不想被这插曲打断四人美好的一天。抖擞精神，兴致勃勃乘电梯去五楼游泳馆。 将浴巾手机等携带的东西都放在泳池旁休息区的躺椅上，曲佳佳对戚灵漪眨了眨眼，跟着沐阳去浅水区，留秦渡与戚灵漪在原地。 两人从早上见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沐阳与曲佳佳两个百灵鸟一离开，只剩他们俩，气氛变得沉寂而古怪。 戚灵漪抬头看向秦渡，目光瞬间对上，各怀心思的两人，都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坦然对视，纷纷移开。 “你是不会游么？” “我恐水，游不了。” 秦渡实话实说，进来时在泳池边站了一下，溺亡的窒息感瞬间袭来，赶紧后退离得远了些。 刚刚在浴室里，他也是简单冲了个澡，没敢泡温泉，倒是在桑拿房里多坐了会儿，恰巧碰上大爷在里面晕倒。 “哦。”戚灵漪没有再追问，默默将‘不会的话我教你？’的问话咽回肚子里。 将抱在怀里的浴巾放到躺椅上，来到岸边做好热身，戚灵漪轻巧跃入泳池。 秦渡的目光紧紧跟在戚灵漪身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慌忙移开，拿起桌上的椰子，一连喝了好几口。 【秦渡，你心跳有点快哎?】966贴心的提醒着，【哎？你的耳朵也好红？恐水的话建议不要再看泳池了。】 【……嗯。】 秦渡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但完全没用，脑海中全是戚灵漪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还是下去再冲个澡冷静一下。 起身向门口走去时，秦渡没忍住目光再次偏向泳池。 泳池里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尽，且基本都集中在浅水区，沐阳和曲佳佳正在浅水区那边教游泳，如果有动画，估计已经能冒出粉色泡泡。 深水区这边好像只有戚灵漪自己，秦渡想着，继续在深水区中寻找着戚灵漪的踪迹，但水面却一丝水花都没有。 立刻来到岸边，一眼看到沉在水下飘荡的身影，秦渡脑海一空，直接跳了下去。 戚灵漪正在水里静静的潜着，双眼紧闭，耳边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自己。 这种奇异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忽然水流涌动，一道滚烫的身躯猛的贴近，并将她紧紧搂住。 戚灵漪下意识挣扎曲肘向后撞去，同时睁眼，发现是秦渡，立刻停止动作，放松身体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浮到水面。 秦渡好像很紧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搂在她腰身的手力道异常大，给她一种要被融进他身体的错觉。 就连心脏，都被那隔着血肉与衣服紧紧相贴的另一颗心脏所感染，急促又热切。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但是秦渡为什么突然过来？ “怎么了？” 仔细观察着戚灵漪的状态，如出水芙蓉般的小脸上只有担忧，并没有惊恐和溺水后的不适。秦渡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松开手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戚灵漪并不想放开他，双手紧紧环住劲瘦的腰身。 戚灵漪的泳衣虽然普通且保守，是纯黑的上衣与短裤，但架不住实在太贴合身躯。秦渡刚才急着救人，没有多想，直接捞起戚灵漪就浮了上来。 现在身体紧贴着柔软的曲线，秦渡不好意思对视，只能侧头看向一旁的泳池。 “抱歉，我以为你溺水了。” “你会游泳？” “嗯。” 秦渡想说，‘你游，我先回岸上。’ 但碧蓝的水占据所有视线，压在心底的恐惧翻涌袭来。秦渡努力调整着呼吸，但呼吸却越发急促，甚至有些颤抖。随着身边水纹一圈圈荡开，眩晕感席卷而来。 戚灵漪得知秦渡会游泳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刚想细问，下一刻，怀中的人明显支撑不住，向水下沉去。 “秦渡？” 戚灵漪立刻撑住秦渡游向岸边，将人靠在泳池爬梯上，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后背。 想到秦渡之前说的恐水，戚灵漪将人搂在怀里，将整个视线占据。 “秦渡，别看水，看着我。” 望着眼前这双浅褐色琉璃，涣散的双眸渐渐凝神。 “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戚灵漪抬手，将顺着秦渡睫毛滑落的水珠擦掉。“好些了么？” “嗯，谢谢。” 两人挨的实在太近，秦渡几乎能看清戚灵漪瞳孔中的自己，勉强恢复一点血色的唇瓣轻轻动了几下。没等出声，戚灵漪率先轻声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恐水，为什么还要下来救我？你可以叫别人来救的。” “刚刚没想那么多。” “怕我死？”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秦渡不自觉皱起眉头，“溺水的感觉不好。” “你不害怕么？”戚灵漪手指点在秦渡的眉心处，轻轻揉平。 “怕。” 当然怕，到现在他还记得上辈子在河水中窒息的过程，水涌入肺中的痛苦，他不想再试一次。 微凉的指腹贴在眉心，压下了他心底的恐惧。正当秦渡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仰头后撤时，手指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路过柔软的唇瓣停在下颚，轻轻捏住那微微翘起的下巴，将他定在原地。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谈恋爱？” “嗯？”话题跳跃的太大，秦渡没能跟上戚灵漪的思绪。 “是我哪里不好么？” “不是！”想都没想秦渡直接否认，“你很好。” “那为什么拒绝我？” 戚灵漪的眼睛偏圆，眼角微微上挑，浅褐色的瞳孔像只小兽，明亮真诚还带着一股倔强。 秦渡闭上眼睛不再与她对视，再睁开已经隐藏好眼底的挣扎与不舍。 “我不合适，你会遇到更好的。” “可是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戚灵漪直勾勾的看着秦渡，认真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对自己的接近他没有任何不喜。 “秦渡，我喜欢你，我追你好么？” 距离太近，可下巴被戚灵漪捏着，秦渡退无可退。 “不用。” “为什么？”戚灵漪眸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命都可以不要？ 【是因为要消除你的危险值，保住小世界呀。】966帮着秦渡刚答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对哦，过年那阵不管也能通过考核的。为什么呀？】 秦渡紧抿着唇没有回答，戚灵漪松开被她捏的微红的下巴，摸了摸那双深沉如月的眼眸。 “只是可怜我么？” 秦渡闭上眼睛，“嗯。” “那你再多可怜可怜我，好么？” 秦渡立刻睁开双眼，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戚灵漪。 他以为他的肯定会让戚灵漪生气，毕竟她那么要强，事事争先，怎么会允许别人可怜自己。她完全没生气，反倒让他心中升起一团火。 “戚灵漪，后天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 “嗯。” “还有四个月高考，我觉得我们重心应该在学习，而不是想着谈恋爱。” “可是……” 戚灵漪想说她不会因为谈恋爱而耽误学习，还想说曲佳佳和沐阳谈恋爱也没耽误，但又想到曲佳佳之前和她说过，她和沐阳好像没有明确关系，而是约定等到录取通知下来再决定。 那秦渡也是这样？ “那高考完，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么？” 四个月而已，她可以等。 他会是她的。 他只能是她的。 “嗯。” 得到应许，戚灵漪开心的笑了起来。心中愈发肯定秦渡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如果不喜欢，没有必要答应再谈这件事。 看着秦渡湿透的浴衣，戚灵漪退回水中拉开距离，给他留出一个上扶梯的空间。 “去换套衣服，我陪你一起么？” “不用，我一会儿回来找你们。” “好。” 戚灵漪在一旁看着，确定秦渡上岸后没有不适，直到他平稳走出大门，才重新游回深水区。 往二楼淋浴间走着，966好奇的在秦渡脑袋周围飞来飞去。 【秦渡秦渡，你为什么不答应戚灵漪呀？你刚刚心跳都到140了，你是喜欢她的吧！】 秦渡没有回答，掀开淋浴间的门帘。 下一刻，966眼前一黑。【唉？！】 隐私保护，系统自动进小黑屋，966听不到也看不到，气的小光团在虚空中弹跳两下。 第24章 高考·完成 如果他是这个小世界的人，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戚灵漪。 966说的对，他喜欢戚灵漪。 从一开始的观察防备，到后面逐渐了解。 他想要给她最好的，尽自己所能对她好，带她体验温暖、幸福、有趣的事物。 但他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戚灵漪所许下的愿望，他只能做到第一条，后面的根本做不到。 修正者不属于这个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自然无父无母，也无法留下后代。 戚灵漪对于家庭的执念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足够优秀，又是积极争取的性格，总会找到能实现她愿望的人。 四人在金汤玩儿了一整天。 虽然曲佳佳还是没能学会游泳，但已经和沐阳约好了高考完去椰岛玩儿，到时候再继续学。 询问戚灵漪与秦渡时，秦渡只说暂时无法确定，戚灵漪听秦渡的回答，也没有立刻答应。 在家休息一天后，高三下学期正式开启。 黑板左上角写上了高考倒计时，班里的氛围明显比上半学期紧张不少，就连男女主也将重心放到了学习上。 只有戚灵漪…… 秦渡现在完全了解沐阳妈妈、闫老师还有班里的同学，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戚灵漪。 当她想要一个人喜欢她，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他本来就喜欢。 他还没法以学习的名义劝阻，毕竟几次模拟下来，戚灵漪依旧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故意冷落，她也不会来吵他。 但每次忍不住去看的时候，就会迎上可怜兮兮的圆眼睛，像个被丢弃的幼崽。 乖巧、无辜又可怜，让他忍不住心疼。 最后这单方面的‘冷落’没能维持一天，秦渡自己就坚持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呢，在这个世界过一生也可以哒。】966不理解秦渡的别扭，【有修正者前辈也会爱上小世界角色，留下陪伴一世也是很美好的回忆。】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秦渡躺在床上，胳膊挡在眼前。 在966的催促中沉默半晌才继续解释道【她现在把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幻想和期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如果我答应，那么将来她会发现和她想象中的生活完全不同。 没有长辈，没有孩子，并不是她期望中的完美家庭。 现在危险值还剩1%，未来达不到她的期望，有可能会反弹。】 【唔，有道理。】966没有再劝，虽然中枢并不阻止员工与小世界角色的情感交集，但并不提倡，因为可能会影响到后续其它世界任务的状态。 【但这1%怎么办呀？】 【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思来想去，秦渡做下决定，目前这个状况拖下去，对于戚灵漪来说毫无益处。 收到秦渡发来要回旭照市的消息，戚灵漪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在躲她。 但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秦渡：“我得回旭照市参加高考，还有两周考试，家里人让我回去适应。” 雁归市和旭照市不是一个省，秦渡确实要回去考。 戚灵漪：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秦渡：已经上车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爬上心头，戚灵漪莫名有种随时会和秦渡失联的感觉。还没等追问，秦渡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继续发来消息。 秦渡：不要多想，专心考试，保持好状态。 戚灵漪：你的目标是东大心理系，不变的对么？ 秦渡：嗯，分数够就不会变。 秦渡没有骗戚灵漪，毕竟还有1%的危险值没消除，他还要留在这个世界。只是不打算像高中这样形影不离，而是有需要的时候再出现。 回忆着秦渡这几次测试，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东大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况且旭照市分数线还比他们这边还低一些。 她要和他报同一所大学，想到这里戚灵漪翘起了唇角。 秦渡今天上完课连夜坐车去了旭照市，966已经帮他弄好相关流程，只需要等考试就好。 这两周，戚灵漪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分享自己在路上看到的风景，讲述学校里的情况。 秦渡不想影响到她的考试心态，每次发什么，都会及时回复。 高考这天很快来临。 这是大部分孩子面临的第一道个人关卡，是这些年学习成果的检验。 不管成绩如何，它只是拓展人生的宽度，并不能决定这辈子的高度。 四天大考结束，秦渡走出考扬，看着在校门口抱着向日葵、穿着旗袍，还有拉着横幅焦急等待孩子出来的家长们，不禁想起自己当年高考时的父母和姐姐。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戚灵漪，应该是刚出校门就给他发消息了。 戚灵漪：感觉怎么样？ 秦渡：没什么问题。你呢？ 戚灵漪：我也是。 秦渡：那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戚灵漪忍不住勾起唇角：好，你也是。 秦渡打车回到楼下，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电话，不是信息。 “秦渡！” “嗯？” 戚灵漪抱着放在家门口的那束花，心跳声砰砰不停。只觉得因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些温馨扬景，而产生的嫉妒与不愉完全一扫而光。 她知道秦渡现在可能和他的家人在一起，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听他的声音。 “秦渡，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秦渡，秦渡……”戚灵漪轻声念着秦渡的名字，却不知道到底想说些什么。 秦渡很有耐心的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戚灵漪想问秦渡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但又觉得根本不需要问。一桩桩一件件对她所做的事情都摆在眼前，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可她又很想问，想清晰明了的得到秦渡的一句肯定。又怕自己将秦渡逼急，让他感觉有压力。 “秦渡。”戚灵漪拨弄着花瓣，“我也报东大，我们会一起考上的，对么？” “嗯。” 【危险值-1，危险值清零，修正完成。】 戚灵漪挂掉的电话，抱着这束由小飞燕与向日葵组成的花束，怎么也看不够。 欣赏了一会儿，将花束拆开放进之前给小飞燕专门买的花瓶中。 之前那束小飞燕已经被她做成了干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眼就能看到。 哼着轻松愉快的歌曲，将这插好的花放到卧室窗台上。花束中的卡片被戚灵漪拿起，又看了一遍，摸了摸上面标注着秦渡的落款后，夹到枕边的书本中，当作书签。 【哇！恭喜！】虽然不知道这僵持了许久的1%危险值是怎么消除的，但并不妨碍966高兴，小光球浮在秦渡脑袋旁边放着电子小烟花。 这可是它跟的第一个小世界，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 虽然是最低难度的考核小世界，但秦渡也很厉害啦！ 【我们直接回中枢嘛？】 【上楼拿点东西。】 【好哒～！】小世界的东西是可以被任务者带走的，只要小世界意识允许就可以。 任务成功的消息并没能让秦渡感受到愉悦，不知为何，反而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有些不适。 【我离开后，他们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都会清除，对么？】秦渡再次向966确认。 【是的！全部清除，关于你的所做的事情也会合理化， 不用担心。】 得到本就牢记于心的答案，秦渡捏着手中三张照片，压下心底的酸涩。 照片是他们四人去游乐园拍的，一张四人照，一张他和戚灵漪的，一张戚灵漪单独的。 其中戚灵漪的独照，是他去戚灵漪家补习时，在客厅照片墙上看到，让966帮忙存储，回来打印的。 秦渡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儿，像是小豹子幼崽一样，带着机警、聪慧又漂亮伶俐。 她会忘了他，遇到更多有趣的人，然后选一个心仪满意的对象，过上她想要的幸福生活。 他也会去到下一个小世界，修正其他角色，积攒能量，尽早回家。 【走吧。】 【只带着三张照片和这个玩偶么？】 【嗯。】 【好的！回中枢咯～！】 小光球从秦渡肩上弹下，漂到半空中，随即一道无人能见的光束在漆黑夜色中冲破天际。 一夜好眠。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将戚灵漪唤醒。昨晚她睡的很好，梦里都是花的香甜。 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迫不及待看向窗台。花朵经过一夜，并没有发蔫儿，依然鲜艳的盛开着。 凑过去摸了摸，戚灵漪翻身起床，洗完漱后哼着歌儿给自己做了个早餐。 正准备吃，忽然想起还没分享，连忙拿过手机拍了张照。 随后打开通讯录，给置顶的人发消息。 轻松愉悦的表情愣在脸上，手指在屏幕上先是点了几点，随后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见了？ 班级群，没有。 四人群，没有。 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 戚灵漪的手僵在半空。 “咚咚咚！” 沐阳顶着一头鸡窝，迷蒙的睁着眼睛打开房门，“小漪？咋了？” “秦渡删你了么？” “啊？谁删我？”凌晨才睡的沐阳反应还有些迟钝。 “秦渡。” “秦渡？秦渡是谁？” “秦渡是！……你不记得了？”戚灵漪只觉脑袋像是被谁敲了一闷棍，只剩一片空白。 沐阳看戚灵漪无助又恐慌的面色不似作假，不自觉也跟着紧张起来，将人带回屋里。 他爸妈今早去了埠南市，家里只有他自己。 给戚灵漪倒了杯水，沐阳自己也清醒了不少，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前几天考试压力大，还没缓过来呀？” 戚灵漪没有理沐阳的问话，再次向他确定。“秦渡，去年十月转到咱们班，住我楼上，你不记得了么？” 沐阳小心翼翼的摇摇头，“咱们班只有佳佳是上半年转过来的，你楼上，没有人住啊。” “他昨天还给我买了花。”戚灵漪说着就起身回家要去拿花证明。 沐阳怕她出事，紧跟在后面疑惑道，“花？花不是佳佳昨天送你的么？” 戚灵漪跑回卧室，从枕边书里拿出那张书签。“不是，是……” 落款是…… 曲佳佳。 怎么可能！！ 还有一束！ 戚灵漪快步来到客厅，但茶几上干净空旷，连个杯子也没有。 “我们还去了游乐园，照片。”客厅的相框墙上确实有照片，提在心口的气还没松下，又被重新勒的更紧。 三人的合照，她的左边空空荡荡。 她和曲佳佳的合照如常，而她自己的照片…… 不对，她根本没有这么多单人照…… 墙上仅有的七张照片，被戚灵漪来回翻看，只是在怎么翻，相片上也没有多出任何一个人。 忽然，她注意到照片中，她和曲佳佳头上戴的耳朵。 “玩具！”戚灵漪从卧室抱起丑娃娃，期待的向门口站着的沐阳求证。“这个丑娃娃是他买的，这个挂饰也是我和他出去玩选的。” “这个丑娃娃不是你自己买的么？”沐阳捏着手机，看着戚灵漪笃定的神色，不禁有些怀疑自己。 是他忘了还是戚灵漪没清醒？“那只狗子挂饰，不是你自己去旭照市玩儿，打枪打来的么？打到的时候，你还在群里和佳佳说了。” 沐阳点开手机，他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按日期很快在过年那段时间找到了聊天记录。 “你看。” 戚灵漪忽然有些不敢看，心脏像是被提在空中，随时会被抛下。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前走了两步。 她多希望沐阳现在立刻收回手机，笑着和她说，他们在和她开玩笑。 可是理智和落入双眼的记录，全都打破了她不着边际的幻想。 秦渡和沐阳都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聊天记录也就在眼前。 除了她和曲佳佳的对话外，还有她举着土松挂饰的自拍，以及许诺下次带曲佳佳一起去玩儿。 “不是，不是这样的……”戚灵漪呼吸加重，甚至有些急促。“他是旭照市的人，我过年的时候是在他家住的。旭照市……我去找他！” 戚灵漪说着就要往门外跑，沐阳怕她这个状态遇到什么危险，连忙将人挡在门里。 “也可能是我睡糊涂了，佳佳马上就过来，你要不问问佳佳？你们俩平时聊的多，是不是你们之间知道？” 沐阳怎么可能不认识秦渡！戚灵漪想反驳，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再等等，万一是沐阳的问题呢…… 万一呢…… 第25章 忘记·愿望 十分钟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音。 “小漪？” 曲佳佳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沐阳在电话里就只说戚灵漪在找一个叫秦渡的人，问她认不认得。她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担心戚灵漪就连忙打车赶了过来。 “佳佳，秦渡，秦渡你记得么？”戚灵漪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紧紧握着曲佳佳。 曲佳佳紧张的吞咽着，她不认得。 但她不敢说，生怕压垮戚灵漪目光中那最后一丝期望。 “我……小漪你先冷静。” 话一出口，戚灵漪就明白，曲佳佳也不记得。 紧握着自己的手忽然失了力道，曲佳佳无措的将人抱住，轻柔的帮她擦着眼泪。 “小漪……” “你们都不记得他了。” 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下，戚灵漪目光涣散的望着茶几上原本应该有蓝白色小花的地方。 “他不见了。” “他骗我。” 曲佳佳并不清楚秦渡是谁，听戚灵漪这样说，下意识以为她是网恋被骗。 “你别急，他骗你什么了？我们去报警！” “你知道他是哪里人么？” “哪里人……”戚灵漪猛的挣脱曲佳佳的怀抱。“对，我要去旭照市！” 戚灵漪力气大，曲佳佳根本拦不住，只能顺着安抚道，“好，去旭照市，我们和你一起去！” 一路上，曲佳佳都紧紧拉着戚灵漪，哄着她和她讲秦渡的事情。 越听曲佳佳心里越发慌张，戚灵漪讲的实在太过细致具体，仿佛这个人是真实生活在他们身边。 但她和沐阳真的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刚刚她偷偷让沐阳问过他同桌，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认得‘秦渡’这个人。 她平时就爱看点小说，听点灵异故事，一瞬间都怀疑戚灵漪是撞邪，还是遭遇了平行时空，但很快就将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而且很奇怪，戚灵漪讲的一些事情，在她记忆中，是她和戚灵漪一起做的。但在戚灵漪的讲述里，是她和那个叫‘秦渡’的人一起。 戚灵漪是遭遇了什么么？ 来到旭照市，坐上出租戚灵漪精准的报出小区地址。 司机没有任何异议，导航出目的地，直奔那个小区。 曲佳佳和沐阳面面相觑，这个地址竟然真的有？ 戚灵漪无意识的扣着手看向窗外，直到被曲佳佳紧握住，才分开那已经出血的手指。 赶到小区，三人直奔记忆中的楼层。 “咚咚咚。” “来了。” 听到门里传来的声音，戚灵漪双眸瞬间亮起。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和他们的父母年龄差不多。 戚灵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礼貌正常。“阿姨您好，秦渡在家么？” “秦渡？秦渡是谁？小姑娘，你们找错住户了吧？”阿姨虽然有些疑惑，但态度温和且有耐心。 戚灵漪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曲佳佳将戚灵漪拉到身边，轻抚着她后背，示意她呼吸。 “阿姨，您是一直住在这里么？”沐阳连忙继续问。 “是呀，我们一家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 沐阳刚想问你们家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身后楼梯间传来疑惑的声音。 “你们谁啊！在我们家门口干嘛？”一个女孩儿警惕的看着他们。 “来找人的，但好像认错门了。”女人将女孩拉进门，“是不是记错楼号了？你们要不去别的楼问问？” “好的，谢谢阿姨。” 进到电梯里，曲佳佳看着一言不发仿若被人抽掉神魂的戚灵漪，劝慰道，“我们去另一栋楼看看？” 戚灵漪费力的摇了摇头，她没有记错，就是这栋楼。 “麻烦你们了，我们回去吧。” “不找了么？” “嗯。” 同来时的情景完全相反，一路上戚灵漪安静的可怕。 回到幸福苑，两人不放心戚灵漪自己待着，愣是硬赖在她家不走。两人尽力的逗着戚灵漪，并委婉提议陪她去看心理医生。 忽然，戚灵漪家的门被敲响。 沐阳起身去看来人。 开门声响起，但并没有传来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关门的声音。 两道刻意发出的脚步声走向戚灵漪，身边原本靠着她的曲佳佳忽然软了身体，缓缓躺倒在沙发上。 —————— 【看看小世界给的能量有多少～！】 回到中枢，966迫不及待的查看此次修正能得到的能量点。 秦渡心神不宁的坐在休息室里。 【唉？怎么只有五千点？】 966有些疑惑，它们系统之间也有交流网。它看过其它系统炫耀过的任务截图，实习期基本都是一万点左右浮动，转正后会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来给予能量点，越难越多。 可他们这只有五千，也太少了。 【我问问……】966点开任务记录，【唉？！好吧。】 【怎么了？】 【出了些问题，应急组去做扫尾工作，能量要分给他们一半。】 【什么问题？】 【戚灵漪还保留了对你的记忆。】 见秦渡神情陡然严肃，966安慰道，【不用担心，这属于小世界的问题，你的考核肯定还是够通过的！】 小世界的能力抵不过偏移角色灵魂的能量，才会出现无法修改、覆盖记忆的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极少数，亿万小世界里目前出现的不超过一千，但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那个偏移角色不容小觑。 【回去。】 【啊？没事的，应急组会处理好的。】 【我要回去。】秦渡越过966，点开虚拟屏幕直接与中枢沟通。 ———————— 戚灵漪扶住曲佳佳，看到沐阳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沙发另一侧，确定他们只是睡着了，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修正组那个新人可以啊。”见戚灵漪先关心男女主的状态，男人挑了挑眉，对戚灵漪的修正成果表示肯定。 “你们是谁？” 男人开朗的笑了笑，“小妹妹，不用问这么多，一会儿你就会忘掉。” 听到‘忘掉’这两个字，戚灵漪瞬间警觉。 “别怕，没事的。”女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十分温柔动听。 不待戚灵漪继续出声，男人抬手，一股类似于气流还是风的东西，凝聚在他指尖，形成了空间波动。男人轻轻一弹，那气流直冲戚灵漪眉心而来。 看戚灵漪的眼神逐渐涣散，垂下脑袋，男人戳了戳女人肩头的小光球，“下一项任务是什么。” “等等。”女人制止男人想要离开的动作，异色的双眸紧紧盯着戚灵漪看了一分钟后，才道，“走吧。”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内。 五分钟后，戚灵漪缓缓睁开眼睛。 怔愣的沉默片刻后，伸手欲将曲佳佳摇醒。 “果然没覆盖掉。”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戚灵漪身形一僵，回身防备的看着再次出现的一男一女。 “唉？”男人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你们到底是谁！” “唔，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秦渡的同事，但不同部门。”男人好心的解释着，手上不停，再次画出一个加强版的记忆覆盖术。 “还是不行，我来。” “不行。” “这怎么回事。” 一次又一次，戚灵漪只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人用棍子搅拌过，眼前阵阵发晕，隐约有些想吐。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她会承受不了的。”女人制止了男人。 “怎么回事啊？”男人停手。 女人的异瞳亮起，认真观察着戚灵漪神魂。“不是这个小世界新生的灵魂，曾经很强大，现在是残破的一部分。” “82，上报中枢？” 不知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怎的，眼前出现了个光点，耳边除了这一男一女的声音外，还多了一道可爱的女孩声音。 “秦渡、XZ-966已向中枢提出申请由他们善后，正在回来的路上，任务已转接。” “好吧，那咱们等会儿？” “嗯。” 戚灵漪察觉声音发出的地方，是那个光点。 秦渡要回来了么？ 他和他们，究竟是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做，佳佳和沐阳就陷入深睡，自己的手脚没有被束缚，却动也不能动。突然的消失和出现，还有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假装。 秦渡是他们的同事？ 秦渡不是自己的臆想…… 酸楚、后怕与隐约的恨意一阵一阵翻涌而上。 如果自己和曲佳佳他们一样，也将他完全忘记……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永远都是他们在做决定！凭什么自己永远都是那个被丢下的那个！ “你们究竟是什么？” 发现戚灵漪记忆清除不掉后，应急组的两位在她面前守口如瓶，不再多聊任何一句。 戚灵漪抵抗着阵阵晕眩，努力让自己不要晕过去。 女人看她惨白着脸，劝道，“你睡一会儿吧，醒来秦渡到了。” 戚灵漪固执的摇了摇头。 女人叹了口气，抬手的瞬间被戚灵漪察觉。“没用的，我不会忘掉他。” “不是清除记忆。”女人手上没停，带着点点流光的能量涌入戚灵漪身体。 眩晕感渐渐退去，戚灵漪抿了抿唇没有道谢，毕竟让自己难受也是因为他们。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戚灵漪从沙发上弹起，飞速跑到门口。 可站在门口，又不敢打开，今天失望实在太多了，她在害怕。害怕开门后，看到的不是秦渡，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咚咚咚。” 女人来到门口，帮她把门推开。看着门外紧张担忧的男生，友善道，“交给你了，男女主我们送他们回家，他们只当睡了一整天。” “好的，麻烦前辈了。” 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在戚灵漪家中，秦渡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女孩。 “戚灵漪。” 下一刻，领口一紧，被一把拽进家门。 “砰！” 关门声在耳边还没落下，后背撞在门上的闷响紧跟着到来。 “你骗我。”戚灵漪一只手按在秦渡肩上，一手掐住他的脖颈缓缓用力。“你答应过，我们会一起考上东大的。” “对不起。”秦渡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戚灵漪的动作。 966急的围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哎呀哎呀，我就说不要回来，你非要回来！应急组大佬都处理不了，你肯定搞不定的哇！】 戚灵漪动作一顿，眼睛都没转，按在秦渡喉间的手瞬间抬起，一把将那光点抓在手里。 【嗷呜！！！】966瞬间消声。 戚灵漪捏着966移到两人之间，“它让你离开的？” 说是，说是我就原谅你。 “不是。”秦渡在脑海中让966留在戚灵漪手中，安安静静不要动。“是我自己选的。” “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忘了我。” 戚灵漪一寸寸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男生，明明每个细节都那么熟悉，却又觉得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他。攥着手中这毫无实感的光球，伸出食指在秦渡颈间的红痕处轻抚着。 “我以为是我疯了。” “对不起……”秦渡嗓音沙哑，这道歉空洞且干涩。但他现在除了道歉，做不了任何事。 “所以你不答应在一起。”漂亮的吊梢圆眼蒙上一层水雾，“你不喜欢我。” “喜欢！”秦渡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擦过戚灵漪面上流下的水痕，“喜欢你。” 没想到这举动反而惹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怎么擦也擦不尽。戚灵漪侧头躲开大手的触碰，咬牙道质问道，“喜欢怎么会离开！！” 按在肩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透过衣服，传递到秦渡的身上，带着他的心阵阵发颤。 “你想要的我实现不了。” 看戚灵漪紧皱着眉头不解的神色，秦渡耐心道，“生日愿望。” “生日愿望？”戚灵漪望着秦渡，想要从她最喜欢的那双眸子中看清他的内心。 她的生日愿望是……想要一个家，一个爱自己的人， “你就是不喜欢我。” “喜欢！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给不了你想要的完整完美家庭。我的父母不在这个世界，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孩子。” 戚灵漪怔愣一瞬，努力思考秦渡的意思，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我要你！我只要你呢？” “可你最想要的，不是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么？” “我不要了！我只想要你。”戚灵漪摇着头，语气急切，“我的愿望换了，我要你！只要你！” 秦渡怀抱住戚灵漪，轻抚着后背帮她顺平急促的呼吸。 “好。” 第26章 害怕·谢谢 就连966她在手里捏了捏，最后什么都没问就放开了。 966已经被吓得不敢说一个字，在戚灵漪放开它的瞬间就躲了起来。 吃完晚饭，秦渡在戚灵漪家陪到临近十二点，看戚灵漪似乎有了困意才提出自己回楼上。 被戚灵漪仿佛应激一般立刻抓住秦渡。“不要！不许走！” 秦渡回握住戚灵漪，“别怕，我不会消失了。” 戚灵漪还是固执的抓着他不肯松手，“你住在我家好么？” 看着戚灵漪恐慌后怕的表情，秦渡立刻心软。“好。” 戚灵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拉着秦渡直奔她的卧室。“我换一下床单被罩。” “那你呢？” “我也睡这里。” 秦渡忍了忍，“小漪，我是男的。” “你是我男朋友。”随即意识自己好像过于急切主动，脸上爬上一丝红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明天找不到你。” 戚灵漪不着痕迹的瞟了秦渡胯下一眼，脸上的红晕退去。 就算她想，他也不行啊。 秦渡很想拒绝，但对上戚灵漪的表情，拒绝的话语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妥协，两人一起上楼拿了套睡衣。 喝完戚灵漪递来的牛奶，洗漱上床。 两人各躺一边，戚灵漪只是侧身拉着他的手，没有其它动作。 本以为身边多个人，自己会不适应难以入睡，但听着戚灵漪平稳的呼吸，秦渡很快进入梦乡。 【秦渡！秦渡醒醒啊～！】966小心翼翼的呼喊声在脑海中响起。 【嗯？】 秦渡缓缓睁眼，刚想动一下胳膊，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仰头看去，竟是被绑在了床头栏杆上。 绑他的人还很贴心的在他手腕上垫了一层棉布，然后才用绳子绑住。虽然这绳子秦渡自己可以挣开，但想了想，还是保持原样没有动。 【好可怕！她给你的奶里有安眠药！呜呜呜呜她在你旁边我没敢说。而且昨晚半夜她突然醒过来，盯着你看到天亮，刚刚把你绑住才出去的，我就立刻叫你了！】 966昨晚趁着戚灵漪睡着，想来叫秦渡问问后续怎么办。结果叫了好一会儿秦渡没醒，旁边戚灵漪忽然急促呼吸着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吓了它一跳，立刻躲到床底。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以为戚灵漪睡着了，才悄悄飞出来，就看到她在盯着秦渡看。 【盯着你看的眼神好吓人啊，好像要把你吃掉一样！她看见我……】 【嘘。】 秦渡示意它噤声，自己则闭上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 紧接着，卧室门被推开。966尴尬的趴在床头栏杆上，怯怯的看着戚灵漪，本想看看她要干啥，结果没一分钟就进了小黑屋。 戚灵漪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看到床上人还在，稍稍松了口气。看秦渡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弯腰贪婪的盯着这俊朗硬气的面容看了半晌，附身在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将绑在床头的绳子解开。 看手腕上还是勒出了红印，心疼的摸着，又抬起来放在唇边吻了吻。 将手放回床上，戚灵漪上床，靠在床头，右手握着秦渡的左手，左手翻看着床头的那本书。 见她完全没有叫自己起床的意思，秦渡等了一会儿，才装作刚醒样子，动了动被戚灵漪握着的手。 本意是提醒戚灵漪他醒了，没想到反而被戚灵漪抓的更紧了些。 “醒了？” “嗯。” “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饭？” “起来吧。” “好。” 白天的戚灵漪格外黏人，秦渡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他去卫生间，她也会站在门外等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他。 秦渡反而更加心疼和自责，毕竟是因为自己消失，才导致她处于不安之中。所以戚灵漪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依着她。 但戚灵漪的气色和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秦渡不禁有些担忧。 这天早上秦渡醒来时，照样还是被绑住的状态。 即便知道牛奶里有安眠药，但为了让戚灵漪放心，秦渡全都照单全喝。 这几天他也发现了规律，按照966的说法，戚灵漪只会在清晨这段时间绑住他，也就是他不在她眼前的时候。 还是怕自己消失啊。 躺在床上静静等戚灵漪回来解开他，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盘子摔碎和闷声倒地的声音。 秦渡心里一紧，立刻挣断绳子，起身直奔声音传来的客厅。 做好的早餐散落一地，戚灵漪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秦渡赶忙小心的的将戚灵漪从地上抱起，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划破。好在没有被陶瓷碎片崩到，身下也没有压到。 【六六，检查一下。】 【她太久没睡觉了。】 【什么？】秦渡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每天他们都是一起入睡的。 【她四天四夜没有睡觉。】 秦渡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放轻，生怕惊扰到戚灵漪。将人抱到床上，刚要将手收回，床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握住他离开的手。 “去哪里？” 戚灵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聚焦好久才看清面前的人是秦渡，单手撑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秦渡倒躺回床上。 “你要什么，我帮你弄，你睡一会儿。” 戚灵漪刚想说什么，听到睡这个字忽然愣住。 她刚刚在干什么？ 做早饭。 秦渡呢？ 睡觉。 睡觉……秦渡应该被她绑在床上睡觉。 戚灵漪猛的坐起来，扭头就看到散落在床头的几节绳子。 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向秦渡的手腕，因为用力挣脱而留下的红痕，在蜜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戚灵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渡知道。 这绳子根本困不住他。 她留不住他…… 泪水无意识的滑落，秦渡连忙将人抱到怀里。 “我不走，别怕，你睡一觉好不好。” 长时间没有休息，戚灵漪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已经到了极限，但她靠在秦渡怀里，盯着他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 “我真的不走，小漪，再相信我一次，好么。”秦渡耐心的轻声哄着。 戚灵漪望着秦渡，紧紧抓着他的领口，“我信你。” “可是那天我睡着后，在梦里我不认得你了。” “秦渡，我害怕我醒过来，像他们一样忘了你。” 戚灵漪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不难过，也不忧伤，只是无措，却让秦渡心中心中涌起阵阵酸涩，心疼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不会的。” 秦渡低头吻过戚灵漪的眉心，在戚灵漪怔愣的目光中调整了下姿势，上床将戚灵漪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算你忘了，我也不会离开，好么？” 不知是吻起了作用，还是话语让戚灵漪安心，亦或是她实在太过疲倦，而秦渡的怀抱着实温暖安心。 “好。” 不过多时，戚灵漪的呼吸逐渐平稳，只是双手还紧紧抓着秦渡的衣襟。 【她睡着了。】966小小声的提醒。 【嗯。】 【她真的很喜欢你。】 【嗯。】 【所以你也喜欢她是不？】 【嗯。】 【那我们真的要在这个世界留下么？】 【嗯。】 【好吧。】 秦渡像自动回复一般，只是用‘嗯’回应着966。但966没有感觉到一丝敷衍，每一个‘嗯’都能感觉到认真与诚恳。 透过印有暗纹的柔粉色窗帘缝隙，秦渡看着外面的阳光从柔和变为强烈，再到昏黄，直至完全变暗。 怀中的戚灵漪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她的精力实在消耗的太多，除了连续四天没有睡觉，还有一部分灵魂的疲倦。 虽然应急组在尝试给她清除记忆失败后，用一部分世界力量修复她抵抗时带来的灵魂损伤，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不适。 这一觉睡的时间格外长。 秦渡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立刻清醒过来。 天黑的时候，他就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防止戚灵漪醒来后看不到他会害怕。 怀中的人睫毛轻颤，眼睛睁开一道缝隙，似乎有些不适应光亮，又立刻闭上，缩回他的怀里。 紧接着，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双手撑在秦渡胸前，两人之间拉开一小段距离。 戚灵漪仰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困惑。 “你是谁？” 秦渡压下心底的恐慌，温柔解释道，“我叫秦渡，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嗯。” 听到这个解释，按在胸前的双手放松了力道，戚灵漪认真看着他，目光变了变跟着重复道。“男朋友。” “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记得。” “饿了么？”秦渡没有再问关于戚灵漪记忆的问题，想着一会儿让966来看看。 戚灵漪盯着他看了半晌，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骗你的。” “……” 秦渡听懂了。“嗯。” 摸了摸戚灵漪睡乱的发丝，伸手摸过一旁的绳子。“我教你一个新的捆绑方法，这样挣不开。”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抬手抽出绳子丢到床下，握住秦渡的手腕，拇指指腹在手腕处轻轻摩挲。 “你想走，我绑不住你。” 就像那两个凭空出现又消失的人。 “你真的叫秦渡么？那两个人说你是他们的同事，你到底是谁？” 睡了一觉的戚灵漪情绪稳定很多，思路也清晰了些。她没哭，但望着秦渡的目光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与压抑。 “我本名就叫秦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秦渡挑着能说的，一一讲给戚灵漪。“我是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和你讲的那些家事都是我原本世界的事情，没有骗你。” “你是为了我来的？”戚灵漪的眸底升起一丝奇异的光亮。 “嗯。”如果不是戚灵漪的行为出现偏移，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小世界，他就是为她而来。 “你原本的世界那么幸福，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原来的世界，我死了。” “死了？” “嗯，淹死的。” 见他如此风轻云淡的提起自己的死亡，戚灵漪刚刚兴奋起来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的捏紧。 “所以你恐水。” “嗯。” “那你还……” 秦渡笑着揉开戚灵漪眉心的郁结，“这不是没事么，别想那么多。” “我……” “我喜欢你。”秦渡打断了戚灵漪的难过与自责。 “戚灵漪，我喜欢你。擅自做决定选择离开，让你陷入恐慌是我的错。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还愿意，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再离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好！”戚灵漪没有丝毫迟疑。“不许走！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许走！” “好。”秦渡看着急切的戚灵漪，笑着将人抱紧。“怎么这么好哄？” “？”戚灵漪不解，埋在柔软的胸肌前闷闷问道，“不然呢？” “你可以再给我提一些要求。” 戚灵漪摇了摇头，“你很好，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我身边，不要消失。” 秦渡心中越发柔软，低头轻轻蹭着戚灵漪头顶的发丝。 “那你现在回来了，沐阳和佳佳他们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他们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戚灵漪从仰头看着秦渡，眸中积攒的光亮变弱了些。“是不是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记忆，你们都能够随意修改？” 是不是哪天清晨醒来，她就会真的失去记忆。 “不能。”小世界的意识也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他们只能修改与他们有关的记忆。但这秦渡并不敢和戚灵漪说，生怕再刺激到她。 “再信我一次好么？” 戚灵漪望着秦渡诚恳温柔又带着心疼的目光，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秦渡重新将人拥进怀里。 戚灵漪趴在秦渡肩头，闭上双眼却也止不住泪水外溢。 她听到了，那两个光球都提到，是秦渡自己要求回来的。 是她要谢谢他。 谢谢他愿意回来。 第27章 恋爱·没事 “嗯。” “想吃什么？” “烧烤。” “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出去。” “那我们起床去洗漱？” “好。” 戚灵漪恋恋不舍的从秦渡怀里出来，她其实还好，只有一点点饿。但她睡了一天，秦渡应该也一整天没有吃。 早上起床做早餐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晕过去后秦渡直接将她放在床上衣服没换，但秦渡自己还穿着睡衣。 见戚灵漪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他，没有丝毫要转头避嫌的意思， 秦渡犹豫一瞬，决定不换衣服了。反正他现在穿的是一件黑色无袖背心和短裤，出门没什么问题， “去洗漱？” 戚灵漪眨了眨眼，遮住眸底那一丝遗憾。“好。” 洗完漱，已经夜里十点，开门恰好迎上同样推门而出的沐阳。 “哎？秦渡，你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 “哦，你俩干啥去啊？” “烧烤。” “！”沐阳双眼放光，“一起呀~！我睡了一天快饿死了。” 戚灵漪正认真观察着沐阳的状态，发现他真的完全不记秦渡曾经消失过一天的事情。侧头迎上秦渡问询的目光，戚灵漪点了点头。 “去三胖家？” “好呀，那家好吃，离佳佳很近哎！”沐阳目的性极强的开口，指着手机疯狂用眼神示意。 看到沐阳耳朵上带着的蓝牙耳机，戚灵漪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叫佳佳一起？” “嘿嘿，好呀，宝宝~，小漪问你去不去吃烧烤。嗯嗯，就你们小区门口那个三胖家。不着急你慢慢收拾，我们估计得20分钟才能到。” 戚灵漪听着两人的甜蜜互动，侧头看了一眼秦渡，小声道，“宝宝？” 蜜色的皮肤在声控灯下，染上一丝红晕，戚灵漪终于觉得自己饿了。 虽然对这个称呼不太适应，秦渡还是应下，并回敬一句。 “宝贝。” 秦渡的声音本就偏沉稳，再压低后让戚灵漪瞬间红了脸。 不过不是害羞，纯属兴奋。 开开心心挂掉电话的沐阳，回头正想问打车的事儿，就看到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反应过来，立刻高兴道，“你们在一起啦！” “嗯。” “嗯。” 两人异口同声。 “天呐，终于在一起了！我和佳佳就说你俩有苗头。” “你和佳佳呢？试也考完了。”戚灵漪还记得这俩小情侣的约定。 “咳，其实已经在一起啦。”沐阳红着脸骄傲道，“考试前就在一起了。” “嗯？不是说等通知书下来么？” “不等啦，等不及了。” “那恭喜啊。” “同喜同喜啦~”沐阳笑的更开心了。 打车来到三胖烧烤，夏天正是吃串儿的季节，露天摊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正要找位子，就听到清脆的女声在叫他们的名字。 “小漪~！沐阳！秦渡！” 循声看去，就见曲佳佳已经占好位子，在对他们挥手。 点了些串儿，又要了两盆小龙虾。 还没有出成绩，聊到填报志愿的事情，“我和佳佳都准备报南大，你俩呢？” “东大。”秦渡答着，将串尖儿擦干净，递给戚灵漪。 “好耶，那俩城市挨着，到时候可以去找你们玩儿！” “可以。” “过两天我爸妈回来，一起吃个饭？” “叔叔阿姨干嘛去了？” “我爸工作调动，八月份要去埠南市，前几天他俩就去看那边的房子了。” “你们一家都要搬过去？” “嗯呐。” 听到沐阳提及搬家的事，秦渡关注着戚灵漪的状态。 只见她只是愣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吃掉手中的串，顿了顿，带上手套去拿小龙虾。 966小小的哇了一声，【秦渡！厉害哇！】 见戚灵漪瞥了它一眼，966大着胆子飘到她肩膀上，好奇的问，【戚灵漪，你不介意沐阳家搬走嘛？】 戚灵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说话有点奇怪，所以没有回答966。回头迎上秦渡担忧的目光，笑了笑抬手将剥好的虾肉递到秦渡唇边，小声道，“不介意，我有你。” “嗯。”秦渡张嘴吃掉虾肉。 厉害么？并不。 他最初的修正目标，是想让戚灵漪成为独立自主的人。在不危害他人的情况下，能更自我一些，不要总是将希望与评判放到他人手中，依靠他人期望而活着。 但他没有做到，戚灵漪的依赖对象从杨安兰变成了他。 追求独立自主与喜欢依赖他人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经历不同，选择不同。 是他一开始判断错了方向。 他没有任何立扬苛责戚灵漪不够独立，恰恰是因为她从小被迫独立，才在心底埋下追求能够全身心依赖的对象。 她见识过幸福，也曾拥有过依靠，知道那是什么模样，所以才会想要去寻求可以依赖的人。 况且她不是只会在原地等待的人，她想要的，向来会主动去争取。 戚灵漪又剥完一只虾，抬手继续递给秦渡。秦渡没有推让，吃下后戴上手套，和戚灵漪一起剥虾，并全部放到她的碗中。 看戚灵漪开心的吃下，秦渡也跟着勾起唇角。 戚灵漪其实很简单，她对别人好，是因为她希望别人也能对她这样好。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将沐阳一家视作第二个家庭。而沐阳家突如其来的离开，对于戚灵漪来说像是背刺一般。 秦渡并不清楚没有他的时候，戚灵漪遇到那些事情时，是怎样渡过的。 但毫无疑问，都在为压倒戚灵漪最后一根稻草做着铺垫。 “好甜哦~。” 曲佳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戚灵漪从一堆虾壳中抬起头来，就见曲佳佳满眼小星星的看着他们。 “恋爱果然还是要看别人谈呐～。” 戚灵漪面上笑意更深了些，最初和秦渡提议谈恋爱，确实是因为看到曲佳佳和沐阳的状态让她羡慕，所以她自己也想要。 现在，她也有了。 第二天醒来，在戚灵漪的催促中，两人上楼上收拾一番，把秦渡需要用的东西都搬了下来，两人直接开启同居生活。 之后一周，戚灵漪的状态逐渐稳定，虽然偶尔夜里还是会惊醒，且不能离开秦渡太久。但至少早上起来的时候，秦渡已经不会被绑在床头，上厕所戚灵漪也不会在守在门口。 在无数学生与家长期盼担忧中，终于到了出分这天。 虽然心里有底，但真查分的时候，免不了还是有些紧张。 直到亲眼看到两人分数都超过东大的这一刻，戚灵漪才完全放下心来。之后报名与录取，都按部就班进行着。 由于戚灵漪的成绩突出，还收到了学校与市里发放的奖学金。 四人群里，欢天喜地的张罗着去椰岛旅游的事情。 秦渡还记得之前沐阳提出去椰岛时，戚灵漪看向他时期待的眼神。但不知怎么的，她现在竟纠结起来，“怎么不想去了？” “去椰岛肯定是要在海边玩儿的，你恐水，要不换个地方？” 没想到戚灵漪担心的是这件事情，秦渡心中暖洋洋的，“上回下泳池后好多了，没事的，我不下海，可以在岸边玩儿沙子。” 看秦渡说的一本正经，戚灵漪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秦渡长得一副酷拽的模样，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 “那我陪你一起玩儿沙子。” “好。” 出发去椰岛前，沐阳爸妈刚从埠南市赶回，两人先去沐阳家吃顿升学家宴。 曾经偏离版本的大纲中，就是这顿饭，开启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现在，五人其乐融融。 杨安兰看着与戚灵漪相邻的秦渡，虽然不是刻意的，但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有小动作明显与之前不同。 迎上杨安兰探究的目光，戚灵漪不免还是流露出一丝羞涩与期待，她鼓起勇气，“杨妈妈，我和秦渡谈恋爱了。” “哇～。”杨安兰一脸欣喜，并未斥责他们早恋，反而笑盈盈嘱咐道，“那小秦要好好照顾小漪啊！” “嗯，阿姨放心。”秦渡郑重应下。 得到了杨安兰的认可，戚灵漪那丝紧张终于放下，开心的看向秦渡。 沐阳看气氛恰到好处，小心翼翼道，“妈，我也有对象了。” “是那个叫曲佳佳的女孩儿，对吗？” “！你怎么知道。” 杨安兰无奈，她又不是瞎。“我是你妈，你尾巴翘起来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嘿嘿～。” “挺好，大家都学业爱情双丰收！要好好对人家！” “必须的！” 饭后，戚灵漪难得没黏着秦渡，而是陪在杨安兰身边。 杨安兰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儿，摸了摸戚灵漪的头顶。“一转眼小漪都长这么大了。” 戚灵漪乖巧的任由杨安兰摸头。 “小秦这孩子看着挺好的，我相信咱们小漪的眼光。 不过，将来要是有什么小漪自己无法解决的事，一定要和我说。就算不住在对门了，但小漪有需要，杨妈妈就一直在。” “杨妈妈……” 戚灵漪没忍住红了眼眶，杨安兰将她搂进怀里逗着。 “哎呀～一直都是小大人的模样，好久没有看到我们小漪哭鼻子了呢～。” 秦渡没在客厅打扰，跟着沐阳去了卧室。 进屋沐阳就给曲佳佳打去视频，乐呵呵的宣布他和父母说明了两人的关系，惹的曲佳佳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去和她爸妈说明。 秦渡没参与小情侣的游戏，拿着沐阳的平板，看他做的椰岛旅游规划。 直到小情侣闹完，三人一起将规划最终版定稿，等一会儿让戚灵漪再看看，有什么想要修改的，没有就按照计划进行。 建小荷包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分歧，秦渡本想负责他和戚灵漪那部分，但沐阳说，戚灵漪那份儿他妈妈出了。最后一合计，两份钱全都放进了小荷包里，反正都是他们花。 晚上回家后，秦渡将出游计划给戚灵漪看了下，戚灵漪并不是挑剔的人。但既然一起出去玩，就要都参与进来。 问到花销怎么算时，才知道两边都在给她出旅游的钱，戚灵漪诧异的问秦渡，“你哪来的钱啊？” 她还想着，自己负责此次两人的开销，刚到手的奖金还热乎着呢。 “我不缺钱。” 秦渡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算是小世界给予修正者的福利，钱财这种不会影响到小世界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刚来这儿，小世界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张随意刷的卡。 戚灵漪知道有些事秦渡不能说，所以也没再追问，不用为钱焦虑总归是好事。 没有异议，四人开视频连夜定好机票与酒店，机票定的后天下午，预留一天收拾行李。 秦渡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箱还空了一半。戚灵漪没出门旅游过，不知道该拿些什么。 秦渡给出只拿些必需品的建议，其它不确定的到那边可以再买，两人正商量着收拾，曲佳佳的视频打了过来。秦渡自觉退出房间，给两个小姐妹留出聊天的空间。 “小漪～！你帮我看看带什么衣服吧！” “好。” 镜头一转，就是铺满一床的裙子。 “攻略上说，去那里买裙子也可以，但我还是想带两条，你帮我选选。” 戚灵漪耐心看她一件件试过，精挑细选过，最后选定了两条。 “需要我帮你选衣服不？” “不用，我没有裙子，去那里再买吧。” “好哒，那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咱俩带一套吧，要不挺重的。” “好。” “那咱俩对对。”曲佳佳说着，将镜头对准自己行李箱。“水乳、防晒、粉底……” 点着点着，扫到一个未拆封的小盒子。曲佳佳语调也变得有点磕磕巴巴，“这，这个是我爸妈让我带上的。” “你爸妈知道你谈恋爱了？” “是哒，我和他们说了。他们不反对，但是要我保护好自己。” “嗯。” 见戚灵漪坦然，曲佳佳的不自在也消退了不少，变得热心起来。“你要不？我给你再带一盒？” “不用，谢谢。”戚灵漪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遗憾。 “好吧，那如果需要，记得来找我要啊。” “……好。” 她想用，但秦渡不行，他们用不上这东西。 挂掉视频，戚灵漪目光落在内衣收纳柜中，藏在最深处的那件儿。 过年从秦渡家回来后，她就没穿过这件。犹豫一瞬，还是把它拿出来，放进行李箱中。 秦渡在客厅翻看着椰岛攻略，见戚灵漪出来后，看他的目光有点奇怪。 “怎么了？” “没事。”戚灵漪摇了摇头，伸手抱住秦渡。 没事的，不行也没事的。 第28章 朋友·认床 中午汇合，吃完中饭就直接进了机扬。 曲佳佳兴奋的到处拍照录像，说要给这趟旅程做个vlog。她做了好久的功课，进到机扬张罗着拍四人转扬。 沐阳举双手双脚赞同，戚灵漪同意，秦渡自然也没有异议。 转扬很简单，曲佳佳笑嘻嘻的拉着戚灵漪跑过镜头，沐阳和秦渡在后面无奈追着。 说这简单，但还是拍了好几遍，拍到满意也差不多到登机的时间。 靠窗坐下，戚灵漪望着窗外近在咫尺的云彩，只觉得新奇。 三小时落地椰岛，天还没黑，这里温度要比雁归市热上许多。 到地办理入住，他们定的是两个标间，女生一间，男生一间。 曲佳佳说要换一身衣服，让两个男生回屋休息等她们一会儿。 为赶飞机方便，他们出门时穿的都是T恤和短裤，看曲佳佳从行李箱里拿出裙子，戚灵漪坐在床上自觉背过身去。 曲佳佳却戳了戳她肩膀，让她转过来。“小漪～。” “嗯？” “这两套姐妹装快递是昨天早上到的，我立刻洗了烘干带上！咱们一起穿好不好！” 曲佳佳摇了摇手中的裙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戚灵漪。 “……好。” “耶～！你选一件！”曲佳佳立刻开心的在床上铺开两套裙子，花纹一样款式不同。一条长款吊带连衣裙，一条短款一字肩连衣裙。 长款稳重温柔，短款甜美可爱。曲佳佳审美在线，两条裙子都很好看。 想了想，自己比曲佳佳高一点，戚灵漪选了那件长款的。 曲佳佳拎着另一件裙子，“快换上试试～咱俩肯定像姐妹一样！” 戚灵漪被曲佳佳感染跟着笑了起来，拿起蓝白相间的长裙。她是喜欢裙子的，只是在她的印象里，裙子是在特殊扬合才会穿的。 和朋友约会、出游，她没有朋友，也没有这些活动，所以，也没有裙子。 不对，她有。 过年的时候，秦渡给她买过。 现在，她又有曲佳佳给她买的。 两男生在屋里歇了半个小时，看到手机里发来可以出门的消息。起身开门，纷纷眼前一亮。 “宝宝！好漂亮！”沐阳星星眼的看着曲佳佳。 “嘻嘻。”曲佳佳转了个圈，裙子长度在她膝盖上方一点，不会太短，又露出了白皙的小腿，衬的整个人俏皮可爱。 戚灵漪站到秦渡面前，看到他眸中的惊艳与喜爱，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弯了眉眼。 “好看。”秦渡伸手牵住戚灵漪。 “我也觉得，佳佳给我带的。”戚灵漪回握住秦渡。 听到夸自己的声音，曲佳佳像只小蝴蝶一样转到两人面前，“是小漪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秦渡点头同意道。“嗯，确实。” 戚灵漪不好意思的捏了捏秦渡的手指，“我们出发吧。” “好。” 即便是夜晚，吹来的风也带着暑气。 夜市上十分热闹，除了本地特色小吃外，还有很多卖各式各样度假衣服的。 溜达着很快看中一家店，戚灵漪看着琳琅满目的泳衣，纠结起来，好看的都有点露，不露的又有点一般。 曲佳佳拎着两件儿凑过来，小声问道，“小漪，你看哪件儿好看？” 两件儿既性感又可爱，戚灵漪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左边这件。“这件儿吧？” “好！我也更喜欢这件！偷偷买，嘿嘿嘿，先不告诉沐阳。”曲佳佳将泳衣藏到选好的常服下。 戚灵漪瞬间了解了曲佳佳的意思，扭头看向门口抱着椰子和沐阳聊天秦渡，抿了抿唇将面前看了好久的泳衣拿了下来。“我也选好了！” “哇～～，小漪～～晚上先穿给我看看好不好～！”曲佳佳看着这件泳衣双眼冒光。“求求了～！” 戚灵漪点点头，她不确定自己适不适合，正好晚上让佳佳看看，不行就还是穿她带来的那件儿。 吃吃喝喝，溜达了一晚，直到凌晨四人才大包小包回宾馆。 按理说应该很累，但戚灵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自从那件事后，她还没有和秦渡分开睡过。 夏天天亮的很早，看了眼手机也才刚刚到五点。 反复确定秦渡还在通讯录，戚灵漪不放心，又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焦虑。 ‘嗡。’手机的轻微震动让她立刻回神。 秦渡：醒的这么早？ 戚灵漪：嗯！ 秦渡：起了么？还是再睡会儿？ 戚灵漪一边发着‘起来了’，一边悄声从床上爬起并换好衣服。 ‘和我去取车？’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的门已经打开。 看戚灵漪脸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秦渡笑着将人拉进怀里。“酒店早餐要六点才开始，咱们先去取车？” “嗯。”戚灵漪将脸埋在秦渡胸前蹭了蹭，顺便把水擦掉，慢半拍反应过来，“取什么车？” “昨晚和沐阳商量了一下，觉得自驾方便些，所以昨晚租了辆车。” “怎么没和我们说？” “发群里了，你们俩没回。” 戚灵漪半信半疑的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标着20+红点信息的四人群。 “好吧。” “下次我给你私发。” “好！” 其实椰岛的共享自行车、共享电动车都很方便，但他们准备在这里玩儿七天，住也要再换两个地方，好几个景点距离挺远的，租车会比来回打车更方便。 秦渡扫了辆双人共享电动车，打开导航前往租车点。 清晨还算凉快，戚灵漪环着秦渡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宽阔后背，望着匆匆倒退的街景，一阵阵困意忽然袭来。 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些。“秦渡，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 “高中毕业暑假里考的驾照。” 戚灵漪知道秦渡说的是他之前那个世界，“好厉害。” “很简单，回雁归市，你也可以考一个。” “好。”戚灵漪考驾照放到计划中。“那这几天需要你一直开车啊，会不会很累？” “还好，不是长途。” “要是我现在就会开车就好了。” 听着戚灵漪在身后小声的嘟囔，秦渡笑着拍了拍紧紧搂着自己腰腹的手。 其实他的驾照也是昨晚想到自驾后，966联系小世界现做的。 修正任务已结束，现在属于善后。966没有什么事，基本都呆在虚拟空间学习向另一位前辈要来的份资料，因为它觉得之前那位前辈给它的参考资料都不是很准。 租车点不远，电动车骑了十五分钟就到。 他们租了一辆越野，空间很大，能够放得下他们四个的行李箱。而且沐阳替曲佳佳想到了能出片，适合拍照。 开车回到酒店时，还不到六点。两人没回屋，来到酒店后的花园的秋千上坐下。 戚灵漪靠在秦渡肩头，望着开的正盛的花朵。 “秦渡，好像做梦啊。” “怎么？” “我从来没想过会和……”戚灵漪沉默几秒，才尝试着说出这个词语，“朋友。” “和朋友们出来旅游。” 朋友，陌生的词。 虽然戚灵漪和班里的同学关系都不错，但那他们也只是同学。她一直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有一层壁垒，同学们喜欢的是成绩优异，温和善良的她。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知道自己的曾经，估计会离她远远的。 “曲佳佳和我完全不是一类人，她的生活，是我的理想。” “她怕我，怕我是对的。” 但戚灵漪不知道她为什么明明那么害怕，还敢来给自己送小蛋糕。 现在回想起来，秦渡消失那天，她像个疯子一样。 她没想到曲佳佳会来，也没想到沐阳和曲佳佳会陪着那样的她到处找人。他们没有厌恶也没有害怕，还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陪伴她。 他们不记得，但她都记得。 “我其实不喜欢沐阳，杨妈妈对他那么好，他一点也不珍惜，身在福中不知福。” 天知道有段时间，她多想将自己替换成沐阳。 作为邻居，沐家了解她的原生家庭，却依旧很照顾她，处处维护着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高中同学们知道他们关系近，有人向沐阳问她的情况，他都笑着挡了回去。只说她是他妹妹，不许乱打听。 秦渡听着戚灵漪有一搭没一搭的低语，忽然肩上一轻，侧头就见戚灵漪板着的漂亮小脸上带着些委屈。 “我也不喜欢你，你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还爱给我讲那些大道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懂不懂。” “嗯。”秦渡认真的点点头，“那现在呢？” 戚灵漪抿了抿唇，重新窝进那坚实的怀抱。鼻息间都是秦渡的味道，这让她觉得很安全。 “喜欢。” “你们都很好，我都喜欢，但最喜欢秦渡。” 秦渡笑着将她搂紧，“秦渡也最喜欢戚灵漪。” —————— 怀中人儿的呼吸早已平稳，眼看时间逐渐接近八点，早餐是八点半停止进入。 他们当初定这个酒店，就是为了这以丰富而出名的早餐。秦渡想了一下，先给沐阳打电话，让他清醒清醒，再去叫曲佳佳下楼吃早餐，他和戚灵漪在餐厅等他们。 虽然秦渡的声音很轻，但两人本就紧贴着，戚灵漪觉浅，待秦渡打完，也完全清醒过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来到餐厅，确实如网上宣传所说，自助早餐品类丰富的可以吃一整天。选了些喜欢的，两人吃了一半，曲佳佳拉着沐阳踩着点匆匆进来。 “我睡的有多沉啊，你出去我一点都没听着。”曲佳佳端着餐盘坐到戚灵漪对面，虽然没太睡醒，但并不妨碍拍照留存为vlog积累素材。 “我有点认床。”戚灵漪解释着，虽然是只认秦渡在的床。 “那这几天玩儿起来会不会很累啊？”曲佳佳有点担忧戚灵漪的身体。 “没事，可以在车上眯一会儿。”其实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困，刚刚已经补了一觉，倒是秦渡一直没睡。 “车！”沐阳突然想起租车的事情，“一会儿你俩化妆，我俩去开车？” “不用，已经开过来了。”秦渡点了点桌面，示意沐阳看车钥匙。 “哥！太靠谱了！”沐阳满眼崇拜，“同样的年纪，为何你如此优秀！” 因为我实际比你们大六岁…… 秦渡默默咽下这真实原因，迎上戚灵漪含笑的双眸，无奈跟着笑了起来。 昨天在这里住一晚主要是做休整，接下来才真正开启旅途。 吃完早餐，上楼收拾好行李，装车直奔下一站目的地，蓝星海岸。 海岸名称的由来，是因为这片海域有一处断崖，晚上天气晴朗时，海底会显现淡蓝色的光芒，像海底星空一般，奇幻又美丽。 来到定好的海景房，已经临近中午，办完入住，就近找了家海鲜馆。 这边的馆子，确实如攻略所说，随便进哪家都好吃。 分房还按照原来的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戚灵漪看着秦渡，最后还是把想和他睡一屋的话语压在心底。 没事，就六天而已，回家就能抱着他大睡特睡了！ 考虑到秦渡起得早，还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外加现在中午外面实在太热，四人决定在屋里休息到下午三点半再出门。 曲佳佳和戚灵漪正趴在床上看昨天拍的照片，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开门一看是沐阳。 “怎么了？” “秦渡睡觉，我睡不着，怕动来动去打扰到他，来你们这玩儿会儿。” 戚灵漪看着眼巴巴等她同意的小情侣，抽出沐阳手中的房卡，“你们在这屋玩儿，我去看看他。”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出去贴心的把门关上。 “哎？她去看什么？秦渡不是睡觉呢么？”沐阳挠了挠头。 “小漪在给咱俩腾空间呢，小漪真好啊！” “哦！这样啊！还得是我妹儿，真有眼力见儿！” 很有‘眼力见儿’的戚灵漪刷开隔壁房门，小心翼翼进屋。屋内只留了一个小夜灯，倒是不妨碍视线。 戚灵漪轻手轻脚的走到秦渡所在的床边，正想蹲下凑近看秦渡的睡颜，却被看似睡着的人一把拉进怀里带到床上。他眼都没睁，就准确的在戚灵漪额头吻了吻。 “睡觉？” “好。” 这次，戚灵漪不认床了。 第29章 好亲·晒黑 “三点二十。”秦渡将手机闹钟关掉，“起来吧？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嗯。”戚灵漪应着，双手紧紧抱着秦渡没有想动的意思。 秦渡轻笑着起身，同时将人抱起，下床拉开窗帘。 下午三点半，天气依然晴朗，且没有中午那样炙热。 戚灵漪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他们定的房间是海景房，透过窗户就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海滩，沙滩和海里已经有不少花花绿绿的小人儿在玩耍。 阳光太亮，戚灵漪收回目光，额头抵在秦渡肩膀上，小声嘀咕道，“我想和你睡一屋。” “好。”秦渡拍了拍她的后背，答应下来。 戚灵漪这才松开手，让秦渡将她放回地上。 “那我先回去咯。” “去吧，一会儿见。” 送走恋恋不舍的爱人，秦渡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厕所。 戚灵漪来到隔壁屋，刚要直接刷开房门，想了一下，还是改成敲门。 过了十几秒，门内才传来沐阳的声音。“来了！” 沐阳红着脸开门，接过戚灵漪手里的房卡，留了句，“我冲个澡，等我十分钟哈！”就一阵风的跑进隔壁屋。 戚灵漪一脸问号的进屋，就见曲佳佳一张小脸也红彤彤，眼睛水汪汪的羞涩看向她。 “怎么了？” “那个，小漪……就是，我今晚不住这屋了。”曲佳佳不好意思的开口。 戚灵漪眼前一亮，“是要换房间么？” “嗯。”曲佳佳害羞的点点头，“我和沐阳再开一间，你自己睡害怕么？” “不用再开，我和沐阳换一下。” “唉？” “嗯。” “啊！”曲佳佳反应过来，嘿嘿坏笑着蹭了过来，“心有灵犀呐~，真的不需要小雨伞嘛？” 戚灵漪捏了捏她婴儿肥的小脸，“不用，去换泳衣？” “好哒！” 俩人收拾完，又过了十分钟，男生那边才发来消息，说可以出发。 出门看到秦渡湿漉漉的头发，戚灵漪伸手摸了一下。 “冲凉水澡了？” “嗯。”秦渡接过戚灵漪手里的挎包，里面装了几条浴巾和一些饮品，还是有些重量。 从酒店后门穿过花园就直接能到沙滩，海里人像下饺子一样多，好在有的椰子树下还有空位。铺上酒店提供的沙滩垫，将带来的东西放好收拾妥当，曲佳佳就抱着游泳圈和沐阳迫不及待直奔海里。 秦渡见戚灵漪坐在身边认真挖着沙子盖城堡，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海，完全没有提去海里玩儿的意思。 “我们去海边走走？” 戚灵漪看了看浩瀚的无边的海岸，摇了摇头。“不去。” “你在我不怕。” 挖沙子的手一顿，戚灵漪抬头看向伸手抓住她的秦渡，忍耐着舔了舔唇瓣。 “好吧。” 手牵手来到海岸边，海水一波一波涌来，冲刷着脚面，痒痒的。阳光将海水晒温度十分舒适，暖暖的。 “我和沐阳说了，他同意了。” “好，我也和佳佳说好了。”戚灵漪紧紧牵着秦渡的手，“害怕么？” 秦渡也不逞强，“有点，不能看深处。” “那咱们回去吧。” “没事，我在这儿看着你游，去吧。” 戚灵漪并不想自己去，但想到T恤下的泳衣，纠结一番拉着秦渡上了岸。“我游一圈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好。”秦渡任由戚灵漪带着他走回岸边，正想问她要不要去附近的更衣室换，就见戚灵漪在他面前将宽松体恤和长裙脱下，露出里面的泳衣来。 虽然平日里戚灵漪常穿的都是宽松的T恤，但秦渡知道戚灵漪身材很好，毕竟之前在金汤的泳池里见过她穿那一身泳衣，还不止一次的抱过。虽然他都尽量避免不去过多触碰，但架不住搂着睡过一次后，戚灵漪就一直喜欢贴着他睡。 但知道，和亲眼再次看到，又是另一番冲击。 秦渡看不出泳衣是连体还是分体样式，只知道实在太修身了。紫烟色抹胸样式的上衣与紫菂色短裤紧紧相连，但在左侧腰部却空着，露出白皙柔韧的腰线。 不知是太阳太好，还是两种偏灰的紫色比较衬人，秦渡只觉得戚灵漪的肤色白的有些晃眼。 “帮我拿着。”戚灵漪自然的将T恤、裙子放到秦渡手中，“这里太晒，你去树下等我吧，我游一会儿就回来。” “嗯，好。”秦渡点点头，双臂搭着戚灵漪的衣服挡在小腹前，转身快步向椰子树下走去。 戚灵漪愣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还那么快？！ 虽然她是心疼秦渡在太阳底下等着她会很晒，但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之前看她穿裙子都会夸她好看的！ 回到沙滩垫的秦渡松了口气，真没出息啊。 觉得戚灵漪差不多应该去了海里，这才转身想找寻一下她的身影，却见戚灵漪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秦渡迅速坐下，指了指沙子。 什么叫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想给他看泳装，他要去挖沙子？！ 戚灵漪气鼓鼓的转身迈入海里，她还没沙子的魅力大么！！ 铺沙滩垫的位置相对较高，秦渡抬头就能看到海里，并且一眼就能找到哪个是戚灵漪。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手根本没去碰那些沙子。 戚灵漪往深处游了会儿，身边人越来越少，.天广地阔，耳边只剩下海水涌动的声音，闭上眼睛，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无边无际，遥遥无期。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她不喜欢。 想秦渡了。 双手拨动海水，戚灵漪游回岸边，精准锁定椰树下低头挖沙子的男生。 这半天，就挖了个坑么…… 戚灵漪撇撇嘴，是不喜欢这个风格的泳衣？喜欢裙子的？ 但佳佳夸这件好看来着，要不晚上去夜市再逛逛换一套？反正，明天还在这里玩儿一天，再换一身！ 往椰树下走着，旁边传来一阵口哨声，戚灵漪满脑子都在想秦渡喜欢什么类型的泳衣，根本没注意。 直到一个人出现在面前，挡住她看秦渡的视线。 “美女，能交个朋友么？” 面前的男生只穿了个平角泳裤，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从海里出来。长相是属于那种白净清的帅气，身材还可以，不胖也不瘦，但是没秦渡的好。 戚灵漪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想绕过男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等我。” 男生仍旧不放弃，他觉得戚灵漪的话只是推辞，他对象要这么漂亮，怎么敢让她自己在海边玩儿，肯定得跟在身边。“交个朋友而已，你男朋友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介意。” 一条浴巾从天而降，披在了戚灵漪身上，挡住那贪得无厌的目光。 秦渡将人揽在怀里，面无表情俯视着男人，“还有事么？” “额，抱歉，打扰了哈。”那人尴尬的摆着手，匆匆离开。 戚灵漪裹着浴巾，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秦渡。 “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上来。” “看到了。” 怎么可能没看到，只不过是在戚灵漪看他之前，低头假装挖沙子去了。 将人领回树下，秦渡用浴巾给戚灵漪擦起头发。 戚灵漪乖乖坐着，半晌才瓮声瓮气的问道。“秦渡，你喜欢什么样的泳衣呀？” “不用买，我不下海。” “不是，我是问，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泳衣。” “……你穿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戚灵漪抓住秦渡的手腕，让他停下。自己从浴巾中露出头来，话语间不自觉的带了点委屈。“那你怎么不看我？” “我怕你觉得冒犯，会不舒服。” “别人看我会觉得是冒犯，但你看，我会很高兴。没有你，我就不穿这样了。” 看着戚灵漪坦诚真挚的目光，秦渡没忍住，低头直接吻在这双眼眸上。 “我一直在看着你，根本舍不得挪开。玩沙子是假话，怕你总想着来找我游不畅快。” 一句一吻，戚灵漪仰着头，任由秦渡从眼睛吻到面颊，再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唇瓣上方。 “很漂亮，我很喜欢。” 戚灵漪翘起的唇角从秦渡开始说话，就没有压下去过。 炙热的吐息交融在一起，戚灵漪抓着披在身上的浴巾抬起，盖在两人头。 她仰头微微向前探去，咬住那令她心生愉悦的唇瓣。 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她就想说。 秦渡的嘴巴，不是那种薄唇，而是带着点厚度，肉肉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事实上，也确实很好亲。 软软甜甜的，带着椰子的清香。 —— —— 曲佳佳和沐阳在海里玩累上来时，就见他们的沙滩垫已经被一圈沙子城堡围了起来。 “哇！” 沐阳蹲在地上，仔细观赏着这一圈建筑，“太强啦！” 曲佳佳喝着饮料来到戚灵漪身边，笑嘻嘻的冲她眨眨眼睛，看着埋头挖沙的两个男生，小声问道，“怎么样？泳衣效果好不？” “挺好的。”戚灵漪舔了舔嘴角，满意的笑着。 暮色渐暗，海边浴扬的灯一个个亮起。虽然这边海域里也能看到一点点海底蓝色荧光，但想要更好的效果，则是要去另外一边特意圈起来没有开发，不让游客下海的断崖区域观赏。 四人不想挤人多的时候凑人，况且他们有车，随时可以过去。先回酒店冲了个澡，换下泳衣后，回海边租了个烧烤位。 夜晚的海边依旧热闹，海里的人少了不少，沙滩人数不减反增。 烧烤摊并不在沙滩上，而是在更上方的堤坝。四人所在位置的下方，恰巧有人在组织篝火晚会。不知是年轻人自发的，还是旅游团包办的活动，男女老少围着篝火欢声笑语，旁边还架了个麦克风和音响，可以随便上去唱歌。 沐阳下去给曲佳佳唱起了情歌，惹的众人一众叫好。 明月当空，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夜，四人驱车开往蓝星崖。 传说这些能发光的砂石，是人鱼落泪留下的珍珠，破碎后，被冲上岸边。 大自然的真实景色，远比相片中更加震撼美丽。星星点点梦幻般的蓝色光点随着海浪起伏，像童话中才有的模样。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三点，好在他们的旅程并不是特种兵行程。 四人没有过多言语，很有默契的换了房间。 戚灵漪在秦渡怀里一觉醒来已经十点，今天他们和沐阳曲佳佳分开行动。 他们二人要去坐游艇海钓，虽然秦渡说不用考虑他，戚灵漪想去可以一起去。 但戚灵漪舍不得，说自己没兴趣，其实她确实对海钓游艇没什么兴趣，更愿意和秦渡挖沙子喝椰子。 起床后，两人换上在夜市买的情侣装，慢悠悠的找了家海鲜大排档。吃完就近在旁边的海洋博物馆里转了三个小时，有空调不热，手牵手三小时也没松开。 直到外面太阳不那么晒，才买了些周边溜达回酒店。 看戚灵漪拿了拿泳衣又放下，秦渡好奇问，“不游泳了么？” 戚灵漪摇了摇头，“我想和你待着。” “游吧，我想看。” 戚灵漪翘起嘴角，拿着泳衣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秦渡已经收拾好收纳包。 “出发~！” 来到海边，这次秦渡没在椰树下坐着，而是紧邻在海边，认真看着戚灵漪。 只要戚灵漪从海水里一出来，就能看到秦渡在望着她。 没一会儿，戚灵漪就上来，拉着秦渡回到树下，按倒在沙滩上。 “累了？” 戚灵漪摇摇头，掀开秦渡的衣袖，看着衣服下的蜜色皮肤被裸露在外的古铜色衬的发白，心疼的摸了摸秦渡晒得发烫的胳膊。 “晒疼了么？” “没有。” “没抹防晒？”戚灵漪记得自己去换衣服的时候，把自己防晒给秦渡，让他抹一抹的来着。 说来也逗，昨天四人，就秦渡自己在树下晒的少，结果他黑的最多。 “……嗯。” 戚灵漪翻了翻收纳包，找出一支防晒。“我给你抹，把衣服脱了。” 秦渡难得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我在树下，不抹了吧。” “不行。” 看戚灵漪势在必行的模样，秦渡装作无意的问道，“你是不喜欢我皮肤黑么？” “你多黑我都喜欢，但是晒伤了我会心疼。” “……好吧。”秦渡听话坐起，脱掉衬衫。身体与胳膊、锁骨间的交界线颜色，简直不能再明显。 戚灵漪检查一圈，确定没有晒伤的趋势才放下心，将防晒挤在手心，揉搓开来。 “为什么不想抹防晒。” “在身上粘粘的，不舒服。” 难得见秦渡会有这样情绪，戚灵漪笑着将防晒在他脸上抹匀，再顺着脖颈向下，盖过锁骨，想着在胸前也抹些，这样他可以不穿外衫，但当手落在那起伏的胸肌上，还没摸两下，手腕被大手抓住。 “我自己来吧。” “为什么？”戚灵漪疑惑的看着秦渡，即便是古铜色的皮肤，也盖不住那上涌的红晕，担忧的摸上面颊。 “你不会中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