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开局被困山路大巴》 1、起雾了 车厢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打盹。 也有几个小团体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时不时捂着嘴偷笑,不知道在分享什么秘密。 谢怀信没睡,一个人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起雾的玻璃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 其实这次班级组织的毕业旅行,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爸妈一再劝说,高中辛苦三年,好不容易考完了,该出去放松一下。 而且——重点是免费。要不是不用自己掏钱,谢怀信是绝对不会来的。 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暑假要打工赚点零花钱。 没错,他就是个实打实的守财奴,这点他从不否认。 “嘶——” 谢怀信忽然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抬头一看,头顶的空调口正对着他吹冷风,呼呼地往外冒着白气。 他伸手想把风口拨开,金属栅格摸上去冰凉刺骨。 “你在干嘛呀?” 旁边一直睡觉的学委温以宁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巴微微嘟着,看起来比平时温和许多。 “有点冷,这空调对着我吹半天了。”谢怀信说着,把风口转了个方向。 温以宁这会儿清醒过来了,揉了揉眼睛,立马笑着调侃:“谢怀信,你是不是虚啊?网上都说,男生怕冷多半是身体虚。” 谢怀信没回嘴,只是默默把空调口转向了她那边,动作干脆利落。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温以宁顿时打了个哆嗦,睡意全无。 “谢怀信你烦不烦!快转回去!”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打他胳膊,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谢怀信“哼”了一声,一脸得意:“虚!” 那挑眉撇嘴的表情,嘲讽效果直接拉满,气得温以宁直磨牙。 “是是是,我最虚了~怀信哥哥,求你了嘛,把空调转回去好不好?”温以宁突然变了个语调,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连声音都故意夹了起来,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死夹子。”谢怀信嘴上嫌弃,但还是把空调口转到了另一边,正好对着过道,“这下满意了吧?” 温以宁得意地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车上越来越无聊,有人开始组队打王者,激动的叫喊声从后排传来。 “谢怀信,五排缺一个,来不来?”后排一个男生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 “不了,我晕车,你们找别人吧。”谢怀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对方也没多问,转头就在班级群里发房间号,吆喝着:“上分车队,稳赢,速来”。 “你不是不晕车了吗?怎么不跟他们玩?我记得你花木兰挺秀的啊。”温以宁好奇地歪着头看他。 “不想玩,李焕太菜了,玩射手一直送,带不动。”谢怀信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啊?可他段位不是挺高的吗?”温以宁疑惑地眨眨眼。 “他段位高,只能说明我更强,硬是把他带上去的。”谢怀信耸耸肩,一副“事实如此”的表情。 “自恋!”温以宁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谢怀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你看天气预报没?这边好像要降温,你带厚衣服了吗?” “啊?”温以宁眼睛一瞪,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还会降温?我就带了一套换的短袖,还是怕这身弄脏才带的……完了完了。”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年夏天比往年凉快一点?”谢怀信摸着下巴问,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有吗?”温以宁一脸怀疑,“我觉得差不多啊,前几天还热得我想一直待在空调房里呢。” “那是你没关注新闻,”谢怀信解释道,掏出手机翻找着,“我前几天看到说,最北边有些地方温度都降到个位数了,这都快七月了啊。” “还有,东瀛那边五月居然下雪了,还夹冰雹砸到人,啧啧,不知道冰雹有多大,新闻上说得挺吓人的。” 温以宁摇摇头,表示没听说:“不过北方冷也正常吧?至于东瀛......是不是洋流影响?寒流什么的?地理课上好像学过。” “但我查了今年各地的温度,整体比往年低了一两度,网上也有类似的分析。”谢怀信一边说,一边翻出手机里收藏的视频,递给温以宁看。 “全球气温降低,背后原因究竟是......” 温以宁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几分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说得跟世界末日似的,一看就是营销号吧?危言耸听的。” “不管是不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谢怀信收回手机,语气认真。 “你说得对,但我现在也没法变出厚衣服啊……”温以宁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靠在椅背上,“希望别真的降温吧,不然我可要挨冻了。” 这时,前排一个女生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宁宁,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呀?” 她叫何璐,长得不错,高中毕业后无师自通学会了化妆打扮,看起来有点像小网红,穿着也很时髦。 “还没想好,看家里安排吧。”温以宁语气淡淡的,不太想接话,目光游移在车窗外的景色上。 “谢怀信,你呢?”何璐其实本来就想找谢怀信搭话,视线立刻转向了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再看吧,分数还没出来呢。”谢怀信也不太想理她,回答得敷衍。 这女生在班里风评一般,属于比较“混”的那类。 谢怀信曾经见过她带人找别的女生麻烦,对她没什么好感,平时也尽量避开。 何璐在两人这儿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立马不好看了,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本来觉得谢怀信长得帅个子又高,才主动搭话的,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给面子。 她轻哼一声,转回身去,掏出手机用力地戳着屏幕。 “这种人,活该单身一辈子。”她在心里暗骂,气得牙痒痒。 “美女找你聊天,你怎么爱搭不理的?”何璐转回去后,温以宁小声调侃,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谢怀信。 “家里管得严,不让和女生多说话。”谢怀信面不改色地胡说,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把温以宁骗过去。 “那我现在跟你说话,岂不是害了你?”温以宁偷笑,眼里却掠过一丝心虚,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仿佛真有人在监视一样。 谢怀信瞥她一眼,呵呵一笑:“你是女生吗?就在这儿叫。” “谢怀信你混蛋!”温以宁气得牙痒痒,伸手就要打他,却见他已经闭上眼睛,头靠在窗玻璃上,摆明了不想再聊。 温以宁只好默默记下这笔账,想着日后一定要找机会报仇。她气鼓鼓地抱臂靠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 咦...... 她望向窗外,轻轻“咦”了一声。外面,好像起雾了? 的确,不知什么时候,窗外漫起了一层薄雾,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已经看不真切了。 这会儿雾还不浓,近处的树木还能看清轮廓,但温以宁从小眼神就好,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异常的变化。 她想了想,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外面好像起雾了。” 很快就有人回:“山里起雾正常啦,别大惊小怪的。” 也有人比较谨慎:“雾大的话开车危险,司机师傅慢点啊。” 班主任坐在副驾,也提醒道:“师傅,外面起雾了,咱们开慢点,安全第一。” 司机是个稳重的中年人,毕竟一车几十条人命,他也不敢大意。“放心,这条路我熟,再过不久就到了。” 司机回了一句,车速似乎真的放慢了些。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先前打游戏的人也停下了。 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整个世界。温以宁看着看着,眼皮也开始打架,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也抵不住困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谢怀信其实没完全睡着,他能感觉到车在缓慢行驶,能听到身边温以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想睁开眼看看外面的雾怎么样了,却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在彻底陷入睡眠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这雾,是不是浓得有点不正常了...... 2、汽车抛锚 他迷迷糊糊地直起身,一边揉着发酸的后颈,一边茫然地环顾四周。 车里异常安静,只能听到几处细微的呼吸声。 空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并不算热,却总有一股沉闷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外面全是雾,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严严实实地笼罩了一切,别说远处的山和树,根本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刚过。 车显然是停着的,没有任何引擎的嗡鸣声,也感觉不到丝毫晃动。 不知道停了多久,更不知道是否已经到了那个计划中的度假村。 这时,旁边的温以宁也醒了,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顺着谢怀信凝重的视线向外望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睡意瞬间全无。 “这雾......也太大了吧?”她的声音中带着惊愕,“车怎么停了?” 前面的同学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小声的议论在车厢里扩散开来。 大家都是一脸迷惘,互相询问着,却没人能给出答案。 班主任也醒了,她快步走到驾驶座旁,却发现座位上空空如也。 “司机呢?司机跑哪里去了?”坐在最前排的同学也发现了。 一些同学开始联想到看过的恐怖片情节,一股恐惧的氛围渐渐在密闭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大家安静,不要慌!”班主任提高声音安抚道,“司机师傅可能是下车查看情况,或者去方便了。我们耐心等他回来就好!” 话虽如此,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却没能逃过一些细心同学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车门外传来“嗤”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司机带着一身浓重的水汽踏上车,他的头发、眉毛和外套上全都挂满了细密的小水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班主任急忙上前问道。 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摇摇头,语气沉重:“车抛锚了,彻底打不着火。”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坏的消息,“这鬼地方,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车厢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抛锚了?怎么会突然抛锚呢!” “没信号?!开什么玩笑!” 有同学不信邪,立刻掏出手机尝试,结果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都毫无例外地失败了。 “所以,我们这是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了,是吗?” 何璐尖声说道,不满和抱怨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你们出发前难道不检查车辆的吗?好端端的怎么会抛锚!”立刻有同学跟着抱怨起来,将矛头指向了组织者。 “师傅,车能修好吗?”班主任抱着最后的希望又问了一遍。 司机无奈地再次摇头:“我试了很多次,关键部件出了问题,凭手头工具修不了。而且外面这雾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太低了,雾气又重,根本没法仔细检修。” 班主任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夹克确实已经湿透,颜色都深了一块。 她连忙从自己的行李包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你先擦擦,别感冒了。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谢怀信沉默地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白,心头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想起中午温以宁笑着说没带厚衣服时,自己还半开玩笑地说“希望不会降温”。 更想起出发前那个早上,温以宁的妈妈特意打电话给他,语气温和却认真:“怀信啊,宁宁这孩子粗心大意的,这次出去玩,麻烦你多帮忙照顾着点。” 当时他觉得这嘱咐有些多余,毕竟都是成年人了。现在看来,阿姨的担心不无道理。 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温度确实已经降下来了。 一股带着湿意的寒意,正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好像......有点冷。”温以宁抱着手臂,小声说。 她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短袖T恤,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谢怀信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款式的短袖,想起温母的嘱托,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嗯,”他低声应道,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诡异的浓雾,“是降温了。” 温以宁用力搓了搓手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体质本来就不算好,尤其怕冷。 “这也太邪门了,”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夏天怎么会这么冷?而且这雾浓得不像话,感觉好奇怪。” 谢怀信没有接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转过身,从放在脚边的背包里翻找起来,随后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递了过去。 温以宁愣了一下,看着那件看起来厚实温暖的外套,没有客气,接过来就迅速穿上了。 “谢谢。”她小声说道,把衣服又裹紧了一些,感觉温暖了许多,心里也踏实了一点。 “这什么破旅行!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都不来!”何璐的抱怨还在继续,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旁边一个女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劝道:“璐璐,少说两句吧,大家都不想这样的......” “不想这样?!那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着吗?!”何璐丝毫不理会,反而拔高了音量。 “你特码的叫个蛋啊!” 另一排猛地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体育委员徐妄。 他学习一般,但为人仗义,身材魁梧,是班上少数几个能镇得住扬的人。 他指着何璐,毫不客气地骂道:“就你一个人被困在这儿了?全车就你金贵?再狗叫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醒醒脑!” 何璐平时再嚣张,面对徐妄这种真敢动手的体育生也怂了,被吼得脸色一白,立刻闭上了嘴,悻悻地坐了回去。 徐妄见她消停了,冷哼一声,抱着胳膊重新坐下,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师傅,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们几个男生有点力气,能不能帮上忙?”这时,李焕带着几个男生走到前面询问。 司机看着这几个半大的小伙子,苦笑着摆摆手:“同学们,心意我领了。但问题是出在发动机内部,比较复杂,没专业工具和零件弄不了。外面雾那么大,站都站不稳,万一操作不当伤了你们,我更没法交代了。” 李焕有些失望地回到座位,但仍不甘心地嘟囔:“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 说话时,他的目光超级不经意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斜前方。 文娱委员沈佳佳正戴着耳机,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缓存的小说,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李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喂,李焕是不是暗恋佳佳?”温以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谢怀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她捕捉到了李焕那个极其细微的眼神。 “嗯哼。”谢怀信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如何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更好地履行对温母的承诺。 “也是啊,佳佳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性格又文静,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温以宁似乎暂时忘记了处境,继续追问道。 谢怀信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家伙脑回路怎么长的,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八卦。 但还是耐着性子低声回应:“别瞎猜了,保存体力。” 另一边,以班长林宇涵为首的几个人则显得比较冷静。 林宇涵拿着自己的手机,在车厢前后几个位置都试了试信号,自然一次次失败。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而是走到班主任面前,沉稳地建议: “老师,既然暂时联系不上外界,车也动不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清点一下车上的饮用水和食物?万一......我是说万一需要等待救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能提前规划。” 这话点醒了大家。 同学们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背包和行李。 “我带的东西也不多,”温以宁翻看着自己的双肩包,忧心忡忡地说,“就两几包包零食和一瓶水,撑不了多久。” 她说着,不自觉地朝谢怀信那边靠了靠,似乎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没关系。”谢怀信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包里除了这件外套,塞的基本都是吃的喝的。另外,我那个放在行李舱的行李箱里,也基本都是食物和瓶装水。” 他顿了顿,想起温母的嘱托,又补充道,“够我们俩吃用很久了。阿姨让我照顾你,我总得准备充分点。” 温以宁的眼睛瞬间睁大,惊讶和惊喜同时涌上眼眸,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妈妈早就拜托过谢怀信,而他也真的放在了心上。 不过她又有些不自在,因为谢怀信对她的照顾,好像都是出于妈妈的嘱托,而不是......温以宁的嘴唇轻咬着。 谢怀信却已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令人不安的浓雾,声音低沉: “希望这雾能尽快散掉,或者......能有路过的车辆发现我们。” 尽管他知道,在这条偏僻的山路上,在这种天气里,这个希望是多么渺茫。 3、外出探查 时间在无所事事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是在放大着人们心中的焦虑和不安。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后排几个男生围在岳世鹏旁边,开始低声嘀咕起来。 他们的话题渐渐从无聊的抱怨转向了不久前看过的恐怖片,那部关于深山食人魔的电影细节被一点点回忆起来。 “就是那种专门在荒郊野岭活动的怪物,它们神出鬼没,专门把过路的车子弄坏,然后......”岳世鹏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还是清晰可闻。 更烦人的是,他故意用那种故作沙哑的嗓音说话,一边说还一边配合着狰狞的表情,把恐怖氛围渲染得十足。 “岳世鹏,你有病是吧!别讲了!”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用力把耳机塞进耳朵,把音乐声调到最大,试图隔绝这令人不适的谈话。 “怕什么,”岳世鹏嘿嘿一笑,反而更来劲了,“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这种浓雾就是它们最好的猎扬。它们会先弄出点动静,等有人忍不住出去查看,再把落单的一个个拖走,然后......”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周围同学发白的脸色。 旁边的几个男生虽然也跟着干笑了几声,但那笑声里明显带着压抑的恐惧。 他们看岳世鹏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对劲——这家伙是不是有病?人家都让他别讲了,他还越说越起劲,在这种环境下讲这些,简直是存心添乱。 见没人再附和自己,岳世鹏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温以宁听得不自觉地往谢怀信这边缩了缩,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紧。“他们真烦人。” 她小声抱怨,眼里掠过一丝不安,目光不自觉地往车窗外那片浓雾瞟去。 谢怀信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对他而言,岳世鹏那些胡编乱造的恐怖故事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 他始终凝望着窗外,沉默地思考着眼前的困境,眉头微微蹙起。 这时,班主任贺老师和司机低声商量了几句,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随后司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我和贺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算带几个同学一起沿着路边往前走一段,看看能不能找到路标,或者信号好点的地方。谁愿意一起去?” 同学们面面相觑,大多低着头不愿冒险。 外面雾浓得化不开,比深夜还要可怕,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片刻,终于,班长林宇涵率先站了起来:“我去。” 体委徐妄也紧接着起身:“算我一个。” 李焕犹豫了一下,瞥见斜前方的沈佳佳已经收起手机,正不安地张望着,便也举起了手:“我也去。” 令人意外的是,刚才还在大讲恐怖故事的岳世鹏也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加我一个。” 这家伙倒是真的虎,一点都不知道怕。 “还有人吗?”司机最后问了一句,目光扫过车厢。 有几个男生本来想去,但高中三年高压学习下来,身体实在算不上好,担心反而拖了后腿。 女生们则默认不用参与这种冒险。 谢怀信看着准备下车的几人,心头莫名一跳。 车外那片化不开的浓雾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忽然起身:“等等,我也去。” 温以宁惊讶地拉住他的衣角:“谢怀信?外面那么危险...” “多个人多份力。”谢怀信简短地说着,已经弯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和一把多功能折刀,动作利落。 “你这是......”温以宁的目光带着疑惑和担忧。 “习惯带些实用的东西,以防万一。”谢怀信笑了笑,转向司机和班主任,“师傅,贺老师,我和你们一起。” 司机看着他沉稳镇定的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行啊你小子,准备得挺充分!”徐妄用力捶了捶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赏。 又有几个男生想站起来,但班主任让他们安心在车上等着,去太多人反而容易混乱,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妥。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冰冷潮湿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谢怀信深吸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了,穿着短袖站在这样的空气里,确实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们要不要回去穿件衣服?”司机看向几人问道。 他们中只有班主任穿了件薄外套。 谢怀信活动了一下身体,用力摩擦着手臂促进血液循环:“不用了,抓紧时间,早去早回吧。” 林宇涵几人也纷纷表示不需要。 谢怀信跟在司机身后踏出车门,登山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吧唧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打在心上。 众人都沉默地向前走,像是被这片浓雾吞噬了声音。 能见度低得可怕,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出去就像被浓雾吞噬了,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段,映出路边影影绰绰的灌木丛轮廓。 为了不走散,他们排成一排,手拉着手,沿着公路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行。 谢怀信走在最右边,紧挨着那片深不可测的灌木林,能感觉到树叶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手臂上,冰凉刺骨。 走着走着,他忽然意识到周围安静得诡异。 起初还能听到同伴们杂乱的脚步声和衣服的摩擦声,后来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在耳中回响,而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死寂让人毛骨悚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谢怀信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向左瞥了一眼,发现李焕正满脸呆滞地往前走,眼神空洞。 他心头一紧,随即用右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一股疼痛感传来。 而这奇怪的举动也没有引起同伴的任何反应,他们仍在机械地往前走着,就像被操控的木偶。 糟了!谢怀信心里暗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用力扯了扯李焕的胳膊,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冰凉。 李焕的瞳孔微微聚焦,终于从那种诡异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谢怀信,嘴巴一张一合,眼神里满是困惑和询问。 但谢怀信什么也听不见。 他立刻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输入一行字:【这里有古怪!不能再走下去了!】 然后把屏幕举到李焕面前。 随后他用眼神示意李焕赶紧唤醒其他人,手势急切。 李焕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谢怀信神色异常凝重,还是照做了,依次拍了拍前面的人。 很快,众人都从那种梦游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这时,徐妄突然指着林宇涵,眼睛瞪得老大,刚才林宇涵明明张大嘴巴在喊话,大家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就像在看一部无声电影。 谢怀信在手机上快速输入:【赶紧回去,在外面待久了会丧失听觉!必须立刻返回!】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每个人。 众人恍然大悟,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恐之色,纷纷比出“OK”的手势,转身就要往回走。 大家都害怕再出现刚才的状况,要是在这浓雾中迷失方向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这时,谢怀信借着手电光,不经意间注意到路边的泥土有些凌乱的痕迹,像是......某种拖拽留下的痕迹? 他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全回到车上。 正急匆匆往回走着,谢怀信突然往前一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好旁边的李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怎么了?李焕用眼神急切地询问。 谢怀信摇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过路旁半人高的草丛,手电光在那里晃动。 刚才他似乎瞥见草丛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迅速缩了回去,但雾气太浓,根本看不真切。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他强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和众人一起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大巴车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