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农女》 第152章 试穿婚服 做完这一切,崔羡方腾出手,一把拉过冯年年,让她轻盈的身子落入自己怀中,坐在他腿上。 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哪里快了?”他低声反问。 说着,他将脸埋入她温热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淡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埋怨:“若不是此次养伤耽搁,我早把你娶进门了,何须等到今日。”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敏感的肌肤上,冯年年感觉脖子处一阵酥麻痒意,忍不住扭了扭身子想躲开,动作幅度极小,生怕牵扯到他胸前刚愈合的伤口。 她这般隐忍的体贴,反而激得崔羡心头一热,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在她颈侧那片细白柔嫩的软肉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随即,他发出一声意有所指的、拖长了尾音的哀叹:“唉……还要二十多日呢。” 话中所指,不言而喻。 冯年年瞬间羞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忍不住回过身,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嗔:“你堂堂一介知府,能不能稳重点!” 崔羡立刻配合地“呲”了一声,佯装吃痛,连声告饶:“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什么娘子……你……”冯年年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后面的话羞得再也说不出口。 崔羡得寸进尺地嬉笑着,凑到她泛着诱人红晕的耳畔,先是坏心眼地朝那敏感的耳廓吹了口气,随即快速地亲了亲她滚烫的耳垂,理直气壮地低语:“今日合籍,于律法上,你已是我崔羡名正言顺的夫人,怎的叫不得了?” 他搬出律法,冯年年顿时语塞,无法反驳,羞赧之下,只得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脖颈间。心绪激荡之下,她竟鬼使神差地张开口,在他线条流畅的脖侧轻轻咬了一下,带着点羞恼的惩罚意味。 耳边立刻传来他一声压抑的轻嘶。 冯年年以为自己弄疼了他,心下顿时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柔软的舌尖在那浅浅的牙印上轻轻舔舐了一下,试图安抚。 就是这一个无心却极具撩拨意味的动作,如同一点星火坠入油海。 那只原本温柔环在她腰间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强势,仿佛真的要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折断揉碎。 冯年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轻哼一声,不适地抬起头,看向崔羡瞬间绷紧的侧脸线条,和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她不满地嘟囔:“你轻点……” 崔羡整个身子都僵硬了,闻言,手上依言松了力道,但肌肉依旧紧绷。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体内骤然掀起的汹涌火气压了下去。 半晌,他才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她仍带着红晕的脸颊,嗓音带着一丝压抑后的沙哑:“你是属小狗的吗?又咬又舔。” 冯年年自知理亏,却又嘴硬,重新将头靠在他坚实可靠的肩头,小声辩解:“谁叫你不知羞……” 崔羡闻言,不由得失笑,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 他不再与她争辩,只是抬手,一下一下,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头如瀑的青丝。 ————————————————————————————————————————————— 今日,绣娘将赶制完成的婚服送入了后院。 内室之中,冯年年由丫鬟仆妇们簇拥着,小心翼翼地试穿这身象征着她人生新起点的华服。 丝绸顺滑的触感掠过肌肤,层层叠叠的嫁衣如云霞加身。当仆妇为她系上最后的腰带时,忍不住轻声感叹:“夫人的腰肢当真纤细,这腰身处,怕是还得再收一收才是。” 她细致地为冯年年抚平衣襟上最后一丝褶皱,方才退开一步,满眼惊艳。 霎时间,屋内静默一瞬,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 “夫人当真是仙女下凡……” “这通身的气派,与大人真是天造地设。” 她们望着镜前那个被大红颜色包裹的绝色女子,心中不禁暗忖:怪不得知府大人非她不娶,这般容貌气度,莫说是大人,她们若是男子,也定会倾心,恨不得将这般美好仔细珍藏起来。 冯年年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 凤冠霞帔,珠围翠绕,华美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镜中人的眉眼是她,却又仿佛不是她。 欣喜如细小的气泡在心间升腾,然而,一丝属于新嫁娘的、对未知未来的惶惑,也悄然萦绕心头,让她恍然如梦。 门外,崔羡早已等候多时。 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这位素来沉稳持重的知府大人,竟难得地有些心绪不宁,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待到冯年年终于穿戴整齐,仆妇们抿着嘴笑着,朝门外扬声道:“大人,可以进来看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崔羡在门外略一踌躇,终究是破了例,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踏入房内的瞬间,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的人儿,不再是往日那个素面朝天的姑娘。璀璨的凤冠垂下细密的珠翠,在她光洁的额前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身大红的嫁衣,如火如霞,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映衬得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光华内蕴。 她正羞涩地低垂着头,一双纤纤玉手紧张地攥着宽大的衣袖,那副姿态,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将世间所有的明艳与娇柔都汇聚于一身。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冯年年被他那专注而灼热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安,脸颊绯红,声如蚊蚋:“是……是有哪里不妥吗?” 崔羡这才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澎湃悸动,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极为小心地为她正了正霞帔上的一枚珍珠坠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用一个更郑重的词来表达,“甚美。” 冯年年心头一甜,羞意稍减,轻声问道:“你的婚服……试好了吗?” 崔羡笑着颔首。 不知何时,屋内的仆妇丫鬟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还体贴地掩上了房门,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这对即将结为连理的新人。 崔羡抬手,指尖轻轻捻起凤冠一侧摇曳的珠翠,低头凝视着冯年年清澈的眼眸,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此间匆忙,这凤冠嫁衣,未属上乘。”他声音微沉,“委屈你了。” 冯年年摇了摇头,目光真诚:“不,已经很好了。” 在她心中,能与他在一处,胜过万千华服。 崔羡心中动容,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许下郑重的承诺: “暂且如此。待回到祖宅,举行真正的婚宴时,我定会为你定制一件世间最华美的嫁衣。” 冯年年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声音被衣料滤得有些发闷:“你过来看我试穿婚服……是不是于理不合呀?” 崔羡闻言,低低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坦然承认:“于礼自然不合。”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急切,“不过啊……为夫已等不及想目睹你穿嫁衣的模样了。” 这句带着宠溺和独占意味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冯年年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与惶恐。 她嘴角无法自抑地勾起一抹甜蜜至极的笑容,伸出手,将他抱得更紧。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大婚 上 大婚之日,府衙后院一改往日的肃穆,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鲜艳的红绸与灯笼,门窗上贴着的硕大“喜”字,在暮色中映着温暖的光。一派喜气洋洋,几乎要溢出院墙。 一众下人今日皆得了不菲的打赏,个个眉开眼笑,脚下生风,办起事来格外卖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因着崔羡的意思,一切从简,夜间只在内院设宴几桌,款待最为亲近的僚属与友人。 凌风、燕云、李显等一众得力之人围坐一桌。 李显至今仍觉得有些恍如梦中,那个他曾心仪后来真心当做妹妹看待的冯年年,竟摇身一变成了知府夫人。他将这消息带回家中时,他娘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但随后,母子二人便是替冯年年由衷地感到高兴。毕竟,知府大人年轻有为,品性端方,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想到这里,李显脸上露出了真切憨厚的笑容,他提起酒杯,向桌上众人示意,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今日年年大喜,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实在开心!来,我先干为敬!” 书吏等人纷纷笑着站起身,与他痛快对饮。 一旁的凌风嘴角噙着一惯玩世不恭的笑意,手肘碰了碰旁边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燕云:“老燕,别光坐着,来,干一杯!” 燕云置若罔闻,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 凌风撇撇嘴,气愤地腹诽:啧,要是孟言那小子在就好了,还能跟我搭个伙。燕云这家伙,就是个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当真无趣得很! 想到此,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豪放地踩在凳子上,高声吆喝起来:“来来来!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划拳!输了的连干三杯!今天谁也别想赖!” 气氛瞬间被他点燃,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呼喝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新郎官崔羡步履从容地来到桌前。 他头戴乌纱进士巾,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罗袍,虽无繁复刺绣,但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不凡。 他嘴角携着温润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 凌风眼尖,立刻放下踩在凳子上的脚,迅速理了理衣袍,随着众人一起端起酒杯,齐声恭贺:“恭贺大人!祝大人与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崔羡笑着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坦然接受众人的敬酒,与大家随意攀谈了几句,态度亲和,不见丝毫官架子。 稍作寒暄后,他便告罪离去。 凌风站在原地,望着崔羡离去时那意气风发、沉稳中透着喜悦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凌护卫?发什么呆呢!” 李显已是醉意朦胧,端着酒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来啊!刚才那局还未定胜负呢!莫不是怕了?” 凌风像是被这一巴掌拍醒了般,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重新挂起的笑容,转过身,冲着满桌的人大声喝道:“好啊!刚才那是让着你们!今天爷爷我就让你们输得裤衩都不剩!来!” —————————————————————————————————————————————— 洞房之内,红烛高燃,跳跃的火焰将满室映照得暖融而朦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冯年年端坐于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眼前是一片晃动的,隔绝了视线的红光,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紧张的心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渐渐散去的喧闹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晰,最终在门前停下。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微凉的夜风,也带来了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崔羡走到了自己面前,周围的喜娘、丫鬟们瞬间屏息凝神,室内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红烛芯子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然后,一杆象征着“称心如意”的包金秤杆,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探入了盖头之下,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下一刻,笼罩视野的红光被倏然掀开,眼前骤然明亮。 冯年年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眸光如水,正好毫无遮拦地撞进了崔羡深邃而温柔的双眸里。 他亦凝视着她,看着盛装之下,粉黛薄施,眉目如画,比试穿那日更添几分娇艳与灵动的她,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全然纯粹的惊艳。 冯年年被他看得心尖发烫,匆匆瞥了他一眼—— 身着喜服的他,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俊逸清华,宛如玉树临风。 她内心悸动不已,羞得立刻低下头去,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周围的喜娘们这才仿佛回过神来,连声夸赞着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又赞二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说着早已备好的吉祥话儿。 随后,喜娘笑着提示:“请新人共饮合卺酒,自此合二为一,永结同心。” 丫鬟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杯以红丝线牵连的卺杯。 二人各自接过一杯,崔羡顺势坐到床沿,与冯年年相对。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缠,缓缓伸出手臂,穿绕过对方,形成一个亲密的交杯姿势,随即仰头,将杯中略带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年年从未饮过酒,烈酒入喉,霎时呛得她脸颊绯红,忍不住掩唇轻咳了几声。 崔羡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为她拍抚后背顺气,低声问道,语气满是关切:“可还好?” 冯年年缓过气来,声如蚊蚋:“无事。” 喜娘等人见二人如此恩爱默契,脸上都露出欣羡的笑容,又说了一连串“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吉祥话,这才依着礼节,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见众人离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冯年年一直紧绷的肩颈瞬间卸了力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内心抱怨:今天虽然没有繁重的礼仪,但这凤冠霞帔当真重得很,脖子酸极了,刚才一直正襟危坐,腰也僵了…… 崔羡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这小动作。他眼中漾开柔情,轻声道:“别动。” 冯年年抬眼,怔怔地看向他。 崔羡伸出手,极其小心地解开那些繁复的卡扣与簪环,轻轻地将那顶沉重的凤冠从她发间取下,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 瞬间卸去了重负,冯年年顿觉轻松不少,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脖颈。 放下凤冠,崔羡坐回床沿,目光依旧凝在冯年年因卸去部分钗环而更显清丽绝美的容颜上,柔声问道:“饿吗?” 冯年年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摇摇头。 崔羡被她这矛盾的小模样逗得失笑,起身走到摆满各式精致糕点的桌前,拣了几块她平日爱吃的,用碟子盛了,递到她面前,温声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夜里该难受了。” 见冯年年抿着唇,似乎有些迟疑,他微微俯身,意有所指地低笑打趣,目光灼灼:“今晚……用力气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你若是不吃些东西保存体力,只怕……撑不住呢。” 冯年年先是一呆,纯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随即被他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炙热温度的眼神一烫,瞬间明白了话中深意。脸颊“轰”地一下红透,连耳垂都染上了娇艳的绯色。 她几乎是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碟糕点,侧过身子,背对着他,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大婚 下 崔羡就坐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连吃东西都显得如此秀气动人的侧影,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心中情绪翻涌。 他并非第一次成亲。上一次他有喜悦,有对未来的期许,但心境更多是平和的。可此次,从决定娶她的那一刻起,他内心充斥的便是压抑不住的紧张,不可抑制的兴奋,澎湃汹涌的喜悦,甚至还有一丝害怕失去的患得患失……种种激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竟生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恍惚与珍视,连指尖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冯年年心乱如麻地吃完糕点,只觉得被他目光注视的那片肌肤都在发烫。 她放下碟子,有点不敢看他,不自然地站起身,声音细弱:“我……我先去梳洗一下。”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屏风后。 崔羡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那道屏风上,时间在红烛的哔剥声中悄然流逝。 听着屏风后那刻意放慢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如何不知她是在借故拖延? 心底泛起一阵又爱又怜的涟漪,他终是低低笑出声来:“娘子,你再这般磨蹭下去,天可真的要亮了。” 屏风后的动静微微一滞。 半晌后,冯年年终是咬着嫣红的唇瓣,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慢慢踱步走了出来,挪到床前。 她已卸去所有钗环妆容,换上了一身柔软贴身的素色寝衣,如墨的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清丽绝俗。 未施粉黛的她,洗尽铅华,却别有一种纯净的娇媚,周身仿佛还萦绕着沐浴后的朦胧水汽,一步步走来,恍若月下踏波而来的仙子,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一股热血冲头顶,崔羡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我也去梳洗一下。”说罢,便要径直朝屏风后走去。 “等等,”冯年年下意识地拦住他,声细如丝,“这水……我用过了,让下人换新的来吧。” 崔羡脚步顿住,转回头看她那副羞怯又认真的模样,不禁莞尔,方才的紧张也被这温情驱散了几分。 他柔声道:“无妨。” 说着,他倾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家娘子乃姑射仙子,不染凡尘,这用过的水,自然也沾了仙气,如何是凡水可比?”语带调侃,却又充满了珍视。 说罢,不再停留,抬脚便走向屏风之后。 冯年年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滚烫,心中又是羞赧又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慢慢走到床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 不过片刻,崔羡已换好寝衣归来,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 冯年年没料到他如此迅速,微微一怔,脱口而出:“这么快?” 崔羡闻言失笑,在她身边施施然坐下,侧头看她,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为夫……岂敢耽搁?” 他刻意放缓了“春宵一刻”几个字,带着撩人心弦的意味。 闻言,冯年年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开,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狂乱起来,对未来即发生之事的忐忑占据了心神。 崔羡看出她的紧张,不再多言,伸出手,极尽温柔地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冯年年羞怯地抬起眼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只着寝衣的模样,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平日被官袍遮掩的结实轮廓,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崔羡低头,凝望着她绯红如霞的美颜,那双清澈的眼眸因羞涩而蒙上一层水雾,更是勾魂摄魄。 他狠狠压下心头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激动与渴望,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暗哑:“我帮你?” 冯年年浑身一颤,眼睫垂得更低,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甚至连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缓缓摇了摇头,颤抖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巨大的勇气,一点一点解开了自己寝衣的系带。 崔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点燃。 当衣裳最终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新雪般洁白无瑕的肌肤与那掩映其下的,起伏的优美曲线时,他被眼前这极致的美景震撼得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不再犹豫,快速解开自己的寝衣扔在一旁,露出精壮的身躯,上前便欲将她搂入怀中。 冯年年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拒在他的胸膛,声音细弱得几不可闻,带着最后的羞怯:“可以……熄灯吗?” 崔羡强忍着几乎要爆炸的冲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不,年年,我想好好看着你……” 冯年年被他话语中的深情与灼热烫得浑身发软,只得退而求其次,咬着唇细声哀求:“那……那把帘子放下吧……好不好?” 这次,崔羡从善如流,哑声道:“好。” 他抬手,利落地挥落床榻两侧的大红锦帐。 厚重的帐幔层层垂下,瞬间将拔步床笼罩成一个隐秘而温馨的天地,也隔绝了外面一室的红烛光华,只剩下帐内影影绰绰的朦胧光线,映照着彼此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情动。 他扶着已然娇软无力的冯年年躺倒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俯身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 “好……好了吗……?” “娘子,再等等,快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 “娘子,再来一次,好吗?” “……嗯……” 夜半三更时分........ “崔……崔羡……你骗人……不是说好……最后一次了吗……” “娘子,为夫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呜……你这个……大骗子……” “嗯?乖,叫夫君。” “不……你这大……大骗子……” “乖,叫夫君。” “夫君……我……我困了……” “乖,困了就歇息,为夫来便好……” “这……这怎么睡……啊……” 红帐之内,春意深浓。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温馨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窗棂上的大红喜字,在室内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冯年年累极了,浑身如同散了架般,睡得昏沉。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她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的床铺传来细微的窸窣动静,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轻响。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恍惚间看到崔羡背对着她,正在系着官袍的衣带。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崔羡手上动作一顿,立刻回过身来。 见她是醒了,他坐回床沿,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哄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格外惑人。 冯年年意识尚且模糊,低低地应了一声,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皮便又沉沉合上,再次陷入黑甜的梦乡。 等她真正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接近巳时。 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满室亮堂。 她扶着酸软不堪的腰肢缓缓坐起身,却惊讶地发现身上颇为干爽,并无预想中的黏腻不适。 她低头望着身上换好的、干净柔软的雪白寝衣,心底瞬间泛起一阵暖融融的甜蜜——想必是崔羡趁她沉睡时,细心为她擦拭整理过。这份无声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她尝试着站起身下地,脚下却是一软,步伐有些虚浮,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胀感提醒着昨夜的疯狂。 她连忙唤来候在外间的丫鬟准备热水沐浴。 等热水备好,冯年年将自己整个浸入温暖的水中,闭着眼,感受着热水舒缓地包裹住疲惫的四肢百骸,周身的酸痛似乎都随着氤氲的热气消散了不少。 她暗自庆幸,身体倒是不怎么疼痛,只是那种被过度使用的酸软感无处不在,尤其是腰肢和腿根。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水温渐渐转凉,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崭新的嫣红色常服。 坐到梳妆台前,她拿起柔软的布巾,慢慢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擦到半干的时候,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 冯年年手上动作未停,微微侧头,透过铜镜,只见崔羡迈步进来,身上还穿着那身象征四品知府的绯色盘领官袍,补子上的云雁清晰可见。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镜中的她身上。 想到自己这般腰酸腿软全是拜他所赐,冯年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过头,故意用力地继续擦拭头发,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崔羡恍若未觉她的小情绪,快步来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轻轻夺过她手中的布巾,一面动作轻柔地掬起她丰沛的青丝,细细吸吮水分,一面朝着铜镜里的人儿看去。 只见镜中的冯年年鼓着腮帮,粉唇微嘟,那带着些许委屈和嗔怪的可爱模样,让他心头软成一片,更加怜爱不已。 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与关切:“娘子,可饿了?” 冯年年刚想赌气说不饿,然而肚子却极其不争气地适时“咕噜”一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让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让她更加羞恼,猛地转过身,伸手便去拧崔羡的胳膊,想给他点教训。 奈何崔羡虽是书生,但身为知府,经常亲自深入山区腹地,加之有强身健体的习惯,全身肌肉坚实,她拧了半天,对方纹丝不动,反而自己手指拧得发酸。她只得气鼓鼓地收回手。 崔羡一手还握着吸饱了水分的布巾,另一只手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笑道:“娘子今日怎的气性这般大?” 冯年年将滚烫的脸颊埋到他胸前坚实的官袍上,感受着那微凉的刺绣纹理,声音闷闷地控诉道:“还不是因为你……你……” 崔羡明知故问,低头凑近她敏感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嗯?为夫如何了?” 那语调里充满了戏谑。 冯年年脸颊烧得更红, “你……你……” 了几声,终究是羞于说出口。 崔羡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只是嘴角那愉悦的笑意再也压不下去。 他搂着她,低声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探询与歉然:“可还疼?” 他昨日本是心疼她初经人事,打算浅尝辄止,奈何她身娇体软,天生媚骨,情动时那无意识的呜咽与迎合,当真如传说中惑人不自知的山间精怪,勾得他理智全无,今夕不知何夕,一时竟没能控制住索取的力度与次数。 现下,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个中深意了。 冯年年红着脸摇头,声如细丝:“倒不是特别疼,就是……就是有些酸……”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奇,被那般翻来覆去地折腾,醒来后竟疼痛顿消,只余酸软,到底是自己恢复能力太强,还是当真“天赋异禀”? 崔羡闻言,眼神暗了暗,随即化为更深的柔情,温声问道:“哪里酸?” 冯年年撅着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腰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羡拉过一张绣墩,在她身旁坐下,将官袍下摆撩起,温热的手掌隔着衣衫抚上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精准地按在酸胀之处,问道:“是此处?” 冯年年红着脸点头。 崔羡笑意更深,手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手法竟出乎意料地娴熟,力道恰到好处,那酸胀感在他的按压下渐渐化开,变得舒坦起来。 冯年年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务,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崔羡一边耐心地按摩,一边看着怀中人儿猫儿般慵懒舒适的神情,温声问道:“娘子,可要传午膳了? 闻言,冯年年睁开眼,愣了下:“在此处吗?”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新房,并非用膳的正厅,于礼似乎有些不合。 崔羡笑笑,语气纵容:“为夫不是看娘子身体不适,行动不便。若娘子想去膳厅,为夫也可以抱你去。” 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在这吃!” 冯年年脸色更红,立刻嗔道。 让他抱着穿过院子去膳厅?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崔羡从善如流地应下:“好,都依娘子。” 他扬声唤来下人吩咐传膳,手下按摩的动作却未曾停下,目光始终缱绻地流连在她身上。 冯年年靠在他身侧,看着他一身庄严的绯袍官服,此刻却甘愿坐在凳子上,细心为自己按摩腰肢,心中那股不可名状的得意与幸福感,几乎要满出来。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萧岐的贺礼 冯年年与崔羡用完午膳,崔羡有公务在身,又匆匆离去。 她走到窗边,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一眼瞥见院中角落,几株陌生的花树一夜之间仿佛从天而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枝头竟同时绽放着几种颜色——有的花朵洁白如雪,有的粉嫩如霞,还有几朵已是深沉的醉红色。一树三色,在晨光中静静伫立,美得惊心,又美得突兀。 冯年年微怔,出门唤来正在庭院洒扫的婢女。 “那几株花树,是怎么回事?” 婢女忙含笑回道:“回夫人,昨日您与大人行礼时,门房收下的,说是故人送您的新婚贺礼。管家见是极好的花木,不敢怠慢,就吩咐人精心栽种在您和大人院中最当眼的位置,说是给新房添些喜色。” 故人…… 冯年年心头毫无征兆地一紧。 她走近些,目光掠过那些一日三变的花朵,最终停留在树干上——那里,系着一根洗的发白的旧布条。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认得那布条! 那是之前与萧岐落到陷阱洞中,她情急之下,从自己内衬衣角下摆撕下来为他紧急包扎伤口用的。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却不想,他保留至今……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那粉白的花瓣轻轻颤动。 一旁的婢女讨好地笑着说:“夫人,送花的人说,这花叫‘三醉芙蓉’,一日能变三种颜色呢,真是稀奇!说是祝夫人和大人今后的日子,丰富多彩,美满如意!” 冯年年听着这吉祥的祝福,看着那根旧布条,内心轻轻触动,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萧岐……她无声地呢喃。 —————————————————————————————————————————————— 夜色渐浓,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崔羡伏案疾书的身影。 公文堆积,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政务时的凝肃,使得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清冷。 突然,门外传来守门小厮压低的、带着恭敬的声音:“夫人。” 下一瞬,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冯年年端着一只小巧的瓷盅,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温暖的烛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崔羡听到动静,从公文中抬起头。 当目光触及她的身影时,那原本稍显冷硬的面部线条霎时如春雪消融般柔和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温声道:“夫人怎的来了?” 冯年年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将手中瓷盅轻轻搁在他堆积的公文旁,避开了一处墨迹未干的地方,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熬了些甜汤,怕夫君劳苦,送来给你润润喉。” 她话音刚落,崔羡便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大腿上。 冯年年轻呼一声,微微推拒着他的胸膛,试图从他腿上起来,侧过头看向他,脸颊微红:“别闹,先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入口了。” 崔羡却不管,双臂环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固定住,笑眯眯地凝视着她染上红霞的脸颊。 他家娘子似乎格外容易害羞,那羞赧的模样,又美又可爱,总让他忍不住想逗弄,看她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的娇态。 他故意凑近她敏感的耳畔,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说:“那你喂我喝。” 那声音清醇低冽,如同陈年佳酒,带着微醺的磁性与诱惑,瞬间熏得冯年年身子一软,耳尖迅速攀上一抹嫣红。 她一直极喜欢他的声音,尤其是他故意放低放缓的时候,简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冯年年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微微斜了他一眼:“上次在病中,是谁义正辞严,不让我给你喂粥的?” 崔羡见她翻起旧账,不由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那笑声仿佛带着电流,让靠在他怀中的冯年年感到一阵酥麻。 初时他确实是不愿她辛苦,但后来渐渐发觉,这般亲昵的喂食,实在是夫妻间不可多得的情趣。今日既被她主动送来甜汤,他自然要打蛇随棍上,好好享受一番。 冯年年被他笑得心尖发颤,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纤手已然拿起汤匙,从瓷盅里舀了一勺温热的甜汤,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唇边。 崔羡从善如流地张口含住,目光却始终凝在她脸上,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溺毙人,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冯年年被他看得手腕微微一抖,差点拿不稳汤匙,她不满意地嘟起唇,嗔怪地看向他:“不许笑了!”内心忍不住暗暗腹诽:当真男色惑人!她家夫君若是存心勾引,恐怕那天上的玄女也要动了凡心,坠入红尘。 崔羡闻言,果然收敛了外露的笑容,但眼底的暖意与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享受着自家娘子“红袖添香”的滋味,只觉得这平日处理公务的肃穆书房,此刻也充满了家的温馨与甜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不容易一盅甜汤见底,冯年年放下碗匙,再次想要从他腿上下去,口中说着:“汤喝完了,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谁知崔羡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甚至还就着抱她的姿势,轻轻颠了颠她的身子,帮她调整到一个更舒适、更紧密贴合的位置,这才开口道:“明日,便是你的归宁日了。” 冯年年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像只不解的小猫:“归宁?可我从小便是孤儿,无娘家可回啊?” 崔羡爱怜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解释道:“我们回冯家村。田大娘多年来一直如母般帮衬你,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拜会她,让她看看你如今过得很好,她方能安心。” 冯年年一听,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想到现实问题,小脸又垮了下来,担忧道:“可是……你公务这般繁忙,从青州城到冯家村,光路程来回至少都要一日多光景呢……” 崔羡见她这般为自己着想,心中熨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娘子放心,朝廷体恤,官员本身便有一个月的婚给假。为夫抽几日时间,陪娘子回冯家村探望长辈,自是理所应当,无甚妨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公文,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与纵容,“至于这些公务,反正永远是批不完的。眼下,自然是陪我家娘子更重要。” 冯年年一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顿时烟消云散,瞬间眉开眼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心中感动不已,忍不住凑上前,在他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随即羞赧地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他宽阔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依赖与幸福:“夫君,你真好。” 崔羡感受着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再听着怀中人儿软糯的告白,心头仿佛被蜜糖填满。 他失笑着,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这份得之不易的温暖与幸福,牢牢拥在怀中。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归宁日 归宁之日,崔羡不必如往常般早起处理公务。 然而多年勤政养成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时辰一到,生物钟便准时将他唤醒。 窗外天色尚是青灰一片,黎明前的静谧笼罩着院落。 他甫一睁眼,便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的贴合。 低头看去,冯年年正枕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酣沉,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左右无事,他索性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侧过身,以手肘支颐,在朦胧的晨光里,细细端详起自家娘子毫无防备的睡颜。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流连过她光滑的额际、纤秀的眉、闭合的眼睑,最后落在那微微嘟起的粉嫩唇瓣上。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极轻极缓地,顺着她脸颊柔和的线条细细描摹,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的瓷器。 许是那细微的触感扰了她的清梦,又或是正梦到了什么美味,睡梦中的冯年年无意识地砸吧了一下嘴,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崔羡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 他恶作剧般,将指尖轻轻点压在她柔软的唇上。 睡梦中的冯年年,大抵是将那指尖当作了梦中的佳肴,竟迷迷糊糊地探出丁香小舌………… …………崔羡眸色骤然转深,幽暗如古井。 他喉结微动…………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促使他………… “呜……”睡梦中的人儿被这略带侵略性的动作打扰,发出模糊而不满的呜咽。 崔羡见状,这才缓缓撤出手指………… 他不再满足于这般隔靴搔痒的亲近,索性翻过身,双膝分跪在冯年年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将她完全笼罩的姿势。 他俯下身,凑近她白玉般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娘子……” 冯年年被这熟悉的嗓音召唤,意识仍在梦乡边缘徘徊,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复又无力地合上,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而甜腻的单音:“嗯……” 她依旧沉浸在睡梦的边缘,眼皮沉重得掀不开,只是下意识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软糯得让人心尖发颤。 “还疼吗?”崔羡继续低声询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期待。 迷蒙中的冯年年毫无防备,凭着身体最真实的感受诚实呢喃:“不……不疼了……” 这声回答如同最有效的许可。他低低一笑,不再犹豫,湿热的唇便从她敏感的耳垂开始,沿着柔美的下颌线条,一路向下,烙下细密而滚烫的吻。 锁骨处的凹陷,衣襟微敞后露出的那片雪白肌理,都成了他流连忘返的领地。 冯年年终于被身上阵阵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痒意和异样感彻底弄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尚未看清眼前景象,便察觉胸口埋着一个黑色的脑袋,熟悉的男子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她刚想开口询问,声音还未出口,便被一个滚烫而霸道的唇瓣彻底封缄。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初醒的慵懒与突如其来的激情交织,让她无力抵抗。 晨光透过窗纸,渐渐变得明亮,悄然窥见这一室旖旎的涟漪…… 直至天光大亮,日头高升,方才风停雨歇。只余下满室暖昧的气息与相拥而卧、气息未匀的两人。 冯年年扶着酸软的腰肢,勉强从锦被中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肩颈处几点暧昧的红痕。 她黛眉微蹙,带着一丝不满,轻轻推了身旁的崔羡一把,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今日不是定好要归宁吗?再不起身,真要耽搁时辰了。” 崔羡随着她的动作也坐起身,晨光透过窗纱,勾勒出他流畅的肩线。 他顺手将带着体温的锦被往她光裸的肩头拢了拢,随即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低声哄道,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莫急。我已算过时辰,从此处去青远县,紧赶慢赶,到了也是天黑。田大娘年纪大了,不好深夜打扰。” 他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体微微放松,继续温言道:“不若我们从容些,先到县上的客栈安顿歇息。青远县虽不比青州城繁华,夜市却也别有风味,晚上我带你去逛逛。等明日一早,我们精神饱满地去冯家村见田大娘,岂不更妥帖?” 冯年年原本还记挂着规矩和时辰,一听可以逛夜市,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方才那点气恼立刻消弭了大半。 她自幼在冯家村长大,后来虽在青州城生活,却从未逛过夜市。她顺从地靠回他温热的胸膛,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复想起自己这腰酸腿软的缘由,忍不住抬起粉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他胸口一下,嗔怪道:“都怪你……真不知你哪儿来那么多精力,这般……不知节制。” 崔羡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作声,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有些诧异。 与前妻秦念成婚一年,闺房之事却寡淡得很,除却洞房花烛那次,其余寥寥几次皆是秦念主动,他更多是履行义务,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可如今面对年年,一切都变得不同。 她的一颦一笑,一声低吟,一个羞涩的眼神,都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点燃他心底最深处的火,让他沉迷其中,恨不得日日与她耳鬓厮磨,红被翻浪,仿佛要将前些年缺失的欢愉尽数补回。 他这样想着,不由低下头,目光细细描摹怀中人儿的眉眼。她脸颊还带着酣睡后的红晕,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被他疼爱后的媚意,当真是无一处不合他心意。 冯年年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轻轻推开他的怀抱,一边摸索着下床,一边道:“不与你贫嘴了,我先唤人准备热水。” 这一身黏腻甚是不适。 她双脚刚沾地,便觉腿根一软,身子微微晃了晃。 崔羡眼疾手快,连忙探身扶住她一只胳膊,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当心些。” 他顿了顿,体贴地安排道,“你先好好泡个澡解解乏。我这就吩咐他们准备早膳,等你收拾妥当,我们再用。” 冯年年尤带羞恼,抿着唇不答话,只拨开他的手臂,径自去洗漱。 崔羡看着她略显蹒跚却坚持走向屏风后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备礼 二人洗漱完毕,又一起用了早膳。 膳后,崔羡并未急着命人备车,而是牵着冯年年的手,来到了府邸深处的库房。 库房重地,平日里皆有专人把守。 此刻,戚管家早已垂手恭候在厚重的库房门外,见他们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双手将一串黄铜钥匙高高捧起。 崔羡转向冯年年年,目光温润:“娘子,这是家中库房的钥匙。”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以后,这府内中馈,管家之事,就全权交托与你了。” 冯年年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她虽知作为主母掌家是分内之事,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她下意识地推拒,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这怎么行?我……我从未学过管理之事,恐难当此任。” 崔羡微微一笑,伸手取过管家手中的钥匙,不容分说地塞入她的掌心,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让她无法挣脱。 “无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慢慢学便是。” 说着,他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始终恭敬垂首的戚管家,语气平和却自有威仪:“戚管家在府中多年,诸事熟稔,自会从旁悉心协助你,若有不明之处,尽管问他,或是来问我皆可。”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话语中的信任与支持,又见他已经安排得如此周到,冯年年心中稍定。 她想着,自己既已嫁他为妻,这些事迟早都要接手,如今有他在旁扶持,正是学习的好时机。 于是,她不再犹豫,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崔羡见她应下,眼中笑意更深,再次牵起她的手,微一用力,推开了库房的大门。 门内景象,让冯年年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气。 只见库房宽敞明亮,架格林立,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色物品——有光泽莹润的瓷器玉器,有闪烁华光的金银珠宝,有成匹的绫罗绸缎堆积如云,还有各式各样的珍玩古董、名贵药材……琳琅满目,几乎晃花了人眼。 崔羡牵着她,缓步在其中穿行,如同漫步在一座微型的珍宝馆。他边走边温声道:“娘子,此次归宁,我们需得备些礼品答谢田大娘多年的照拂之恩。你来看看,挑些合适的。” 冯年年依言,目光认真地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珍宝。那些过于贵重的瓷器、珠宝很快就被她排除在外。她深知田大娘是朴实的庄户人家,平日躬耕劳作,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仅用不上,反而容易招来祸患,给老人家平添烦恼。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几匹质地厚实、颜色却不算扎眼的棉布和几匹暗纹素雅的缎子上:“这几匹布料,手感舒适,耐磨也好打理,可以让田大娘做几身体面又实用的新衣裳穿。” 说罢,她又看向另一侧堆放着的干货食材,补充道,“这些蜜枣、桂圆,口感甜润,也好克化,适合老人家平时甜甜嘴。” 崔羡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满是赞许。她考虑得如此周到务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却又让他倍感欣慰。他点头附和:“娘子思虑周全,说得极是。” 语毕,他引着她走向右侧一处,指着几只用油纸包裹得十分妥帖、以红绳捆扎的熏肉说道:“不过,依为夫看,这金华火腿味道咸香醇厚,最是滋补气血,正适合田大娘这个年纪的人食用,不妨也带上一些。” 冯年年看着那包装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火腿,有些犹豫:“这火腿如此名贵……会不会太……” “这有何妨。”崔羡含笑打断她的顾虑,语气坦然,“再好的东西,放着不用便是暴殄天物。其价值在于被人享用,而非束之高阁。此物送与真心待你的长辈,表我们一份孝心,再适合不过。” 他言语恳切,道理通透,冯年年心中那点顾虑顿时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见她也同意,崔羡不再多言,转头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戚管家吩咐道:“将夫人方才选定的布匹、干果,还有这几只火腿,一并妥善打包,装箱备车,我们即刻启程前往青远县。” “是,大人,夫人,老奴这就去办。”戚管家连忙躬身应下,立刻着手安排去了。 —————————————————————————————————————————————— 马车平稳地驶出府衙,蹄声嗒嗒,车轮咕噜。 凌风与燕云一左一右,骑马护卫在马车后方,目光不时扫过周遭。 队伍最后,是一辆装载着归宁礼箱的货车。 自经历上次刺杀,凌风、燕云二人便愈发警觉,尤其在此等离城之时。 车厢内,却是另一番温馨天地。 今日的马车格外宽敞,底下铺着厚实柔软的藏青色绒毯,中间固定着一张小小的紫檀木案几。戚管家考虑周全,不仅在案上备好了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茶饮,还放了几本闲书,以供路途消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年年倚在窗边,一手拈着一块芙蓉糕,小口轻咬,另一手轻轻掀开侧窗的帘子,好奇地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田野与远山。春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她的心情如同这放飞的鸟雀,轻盈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曾几何时,她第一次与崔羡同乘马车,那时她心中忐忑不安,紧张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连心跳声都响彻车厢。如今不过短短半年多,那些记忆竟已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一般,被此刻满满的安心与幸福取代。 崔羡闭目靠坐在另一侧,看似在养神,但冯年年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雀跃气息,却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周围。 他唇角微勾,并未睁眼,只是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娘子今日,似乎格外开心?” 听到他的声音,冯年年放下车帘,缩回座位,将手中剩余的糕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转过脸来看他,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那当然!这可是我与夫君成婚后第一次出门呢!” 崔羡闻言睁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含着得意与笑意的眸子。 他视线不经意地下移,落在她唇角——那里,一点白色的糕屑正俏皮地粘着,而她本人毫无察觉。 他心中失笑,自然而然地倾身过去,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将她嘴角那点“证据”捻起。坐回原位,好整以暇地对着她晃了晃那点糕屑,眉梢微挑,语带戏谑:“这是哪家跑出来的小馋猫?偷吃还不擦干净嘴。” 冯年年脸上“轰”地一下爆红,尤其是在看到他扬着眉毛,一副等着看她反应的促狭模样时,一股羞窘涌上心头。 她几乎未经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猛地越过中间那张小案几,在崔羡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迅速凑近他那只还粘着糕屑的手指,柔软的舌尖飞快地一卷,将那点糕屑揩走了。 指尖传来的那一瞬湿热、极其柔软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崔羡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猛地一怔。 随即,他眸色转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跪坐起身,长臂一伸,一把攥住了冯年年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轻而易举地拉入了自己怀中。 冯年年轻呼一声,跌入他坚实的胸膛,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崔羡已经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克制的暗涌: “早上……还不够?这会儿又来招惹我,嗯?” 冯年年怔愣了几秒,待完全理解他话中深意,一股强烈的羞愤瞬间席卷了她。 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用力一把推开他,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的座位坐好,猛地别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通红如玉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背影。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又急又羞,“谁……谁像你一样,整日里满脑子都是……都是那些……” 那些什么,她终究是羞于说出口。 看着她羞愤欲绝,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崔羡胸腔震动,终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醇厚而愉悦,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愈发显得暧昧不明。 他知道她面皮薄,再逗下去恐怕真要恼了。 于是,他见好就收,努力压下笑意,随手从案几上拿起那本准备好的游记,姿态闲适地翻看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化身危险猎人的并非是他。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山海阁 上 马蹄声歇,车轮停转。 待冯年年被崔羡扶着步下马车时,已是华灯初上。 青远县城不如青州城繁华,但此刻亦是灯火点点,炊烟袅袅,别有一番小县城的宁静与烟火气。 凌风办事利落,已在此处中心地段寻了一间看起来最为体面的客栈,办好了入住。 客栈伙计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引着他们将马车、马匹牵往后院妥善安置。 崔羡牵着冯年年的手,踏上略有些年头的木制楼梯,来到二层的上房。 推开门,房间不算宽敞,陈设也远谈不上精致,不过是些必需的床、桌、椅、柜,以及一个半旧的屏风。但好在各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床褥看起来也清爽,对于旅途歇脚而言,已算舒适。 这环境,与青州城的宅邸相比自是云泥之别,更遑论京城的奢华。 崔羡不期然地想起昔日与秦念同行住店的情形,秦念出身富贵,面对稍逊的住宿条件,眉宇间总难掩挑剔与不满。 他下意识地侧目,暗暗观察身侧的冯年年。 她脸上并无半分不悦与嫌弃,反而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客房,目光从糊着素纸的窗棂移到角落那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踏入新环境的浅淡笑意。 崔羡看在眼里,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对比带来的感慨,瞬间化为了更为深沉的怜爱与欣慰。他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娘子一路劳顿,是想先泡个热水澡解解乏,还是先用晚膳?” 冯年年闻言收回目光,脸上立刻浮现出期待的神色,像只向往窗外世界的小雀,扯了扯他的衣袖:“夫君,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吗?” 崔羡见她这般模样,哪有不应之理,含笑点头:“自是可以。方才来的路上,我瞧见不远处有一家酒楼,门庭若市,想来味道应当不俗。你稍微收拾一下,我们晚间便去那边用膳。” 冯年年连忙点头,坐到房内那面光洁度尚可的铜镜前,仔细理了理因乘车而略显松散的鬓发,又觉入秋后山中县城夜晚寒凉,便从行李中取出一件稍厚的藕荷色缠枝纹外衫换上,整个人更添几分温婉。 拾掇妥当,两人一同出门。 刚走到走廊,便遇上了凌风与燕云。 凌风依旧是那副略带散漫、笑意吟吟的模样,燕云则沉默如磐石。 崔羡简单吩咐几句,二人自是应承,与之一道出门。 —————————————————————————————————————————————— 阿醒最近的日子,真真是有苦难言。 自家老大自打冯姑娘——不,如今该称崔夫人了——嫁作他人妇后,整个人变得阴晴不定。 还有,他那原本就深不见底的精力和狠劲,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一会儿在蒙山处理积压事务,一会儿又直奔青州城解决争端,来回奔波,马蹄几乎要踏出火星子,俨然一副不需要睡觉的铁人模样。 这可苦了他们这几个忠心耿耿跟着他的弟兄。身体上的疲惫尚能咬牙硬撑,可精神上时刻紧绷,揣摩着老大那愈发冰寒的心绪,才是真正的煎熬。 这不,今日在蒙山刚以雷霆手段处理完一桩棘手的纠纷,众人连口气都没喘匀,萧岐便已翻身上马,丢下一句冰冷的“撤”,又要连夜赶路。 弟兄们个个饥肠辘辘,面如菜色,却无人敢吭一声。 阿醒看着身旁阿彪等人强打精神却难掩憔悴的脸,咬了咬牙,一夹马腹,驱着马赶到与萧岐并行的位置,硬着头皮,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大……您看,这天色已晚,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弟兄们……都有些顶不住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再继续赶路?” 他说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看萧岐的表情,只感觉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萧岐目视前方,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愈发浓重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刻。 就在阿醒几乎要放弃时,一句淡淡的、几乎被风吹散的话飘了过来: “依你。” 短短两个字,让阿醒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赶忙勒住马,调转回去,冲着望眼欲穿的弟兄们压低声音兴奋道:“老大同意了!快,大家路上都留意着点,看到像样的酒楼茶肆就停下,咱们好好歇歇脚,吃顿热乎的!” 众人闻言,原本萎靡的精神顿时一振,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行人骑着马,踏着夜色进入了青远县城。 县城不大,入夜后街道上行人稀疏,唯有几家酒楼茶馆还亮着灯火。 眼尖的阿醒一眼就瞧见了前方一栋颇为气派的二层建筑,门前灯笼高挂,映照着“山海阁”三个鎏金大字,里面人声隐约,显得格外热闹。 “老大,您看前面那家‘山海阁’,瞧着不错!” 阿醒连忙策马回到萧岐身侧,指着前方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岐的目光在那招牌上凝了一瞬,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降下了马速。 一行人来到山海阁门前,利落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动作之间,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商旅的剽悍气息。 酒楼门口眼力见极好的伙计早已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接过缰绳:“客官们辛苦了,马交给小的,定当喂足草料!” 另一个机灵的伙计则点头哈腰地将他们引了进去,目光扫过萧岐时,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慑得笑容更谨慎了几分,连忙将他们引到一张靠近大厅中央的空桌落座。 阿醒和阿彪陪着萧岐坐在一桌,其余弟兄则自发地坐在了旁边一桌。 阿醒坐下后,习惯性地打量了一圈这间酒楼。 这“山海阁”不愧是青远县最好的酒楼,共分两层,二楼皆是需提前预订的雅致包厢,一楼则是宽敞的大堂,先到先得。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中央搭着一个不甚高的台子,上面放着几张空椅子和一些乐器,看来是酒楼招揽生意的特色——每到晚间,便有乐伶歌女在此弹唱助兴。 此刻台上尚空,但周围的食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更反衬出他们这一桌异样的低气压。 阿醒转回视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岐的神色。见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凝面孔,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丝毫情绪。 阿醒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老大,您看……想吃点什么?” 萧岐眼皮都未抬,淡淡地觑了阿醒一眼,只吐出两个字:“随意。” 阿醒与对面的阿彪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措。 这“随意”才是最难的。 阿醒想了想,不敢再打扰萧岐,直接招手唤来候在一旁的伙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特色肉食都端上来,再上几坛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要快!”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伙计记下,麻利地下去张罗了。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山海阁 中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肴便陆续端了上来,摆满了桌子。 喷香的烧鸡、油亮的红烧肉、大块的酱牛肉、鲜美的河鱼……香气扑鼻,引人食指大动。 阿醒看着直流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然而萧岐没动筷,他也不敢率先动手,只能一边强忍着食欲,一边眼巴巴地望着视线不知投向何处,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开来的萧岐。 萧岐似乎感受到了对面那过于专注的视线,终于缓缓收回了落在虚空处的目光,那目光里空茫茫的,什么情绪也没有。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入唇间,慢慢咀嚼起来。 见他动了筷,阿醒、阿彪以及旁边一桌的弟兄们心头那块大石才算落了地,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 众人这才敢放开手脚,连忙跟着拿起筷子,倒上酒,一时间筷箸交错,杯盏轻碰,压抑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些。 渐渐地,酒楼里的客人越聚越多,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阿醒等人正吃得酣畅,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暂时将连日的疲惫抛在了脑后。 忽地,中央那圆台处传来一阵熙攘动静,旁边几桌客人甚至吹起了轻佻的口哨,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阿醒咬着一块肥美的蹄髈肉,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衫子的妙龄女子,正低眉敛目,怀抱琵琶,娉娉婷婷地走向台子。 她步履轻盈,虽以琵琶半遮着面庞,看不真切全貌,但那窈窕的身段和流露出的温婉气质,已让人心知定是位美貌佳人。 女子施施然落座,玉指轻拨,三两声珠玉般的弦音过后,便悠悠扬扬地弹唱起来。她的歌喉清亮婉转,果真如出谷黄莺,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却更添韵味。 阿醒是个粗人,听不懂那吴侬软语唱的词句究竟是何意思,只觉得这把嗓子委实动听,不由跟着那缠绵的调子摇头晃脑起来。 不过这片刻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右方那桌坐着一水儿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当中一个身着绛紫锦袍的男子,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满脸醉意,径直朝着中央的圆台走去。 他身旁的同伴非但不劝阻,反而爆发出更响亮的起哄和怪笑,显然习以为常。 台上的黄衫女子见这人直冲自己而来,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慌乱,但手上拨弦的动作却不敢停,毕竟这是她的营生,得罪不起这些地头蛇。 哪知那锦袍男子毫无顾忌,大步跨上台,竟一把粗暴地抓住了女子纤细的手腕。 “峥——!” 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琵琶弦断,乐声戛然而止。 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台上。 那锦袍男子朝黄衫女子喷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浊气,嘿嘿笑道:“美人儿,弹什么曲子,下来陪本公子喝几杯才是正经!” 黄衫女子奋力想抽回手,怒目而视,声音虽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冰冷:“公子请自重!小女子只卖艺,不陪酒!” “嘿!给脸不要脸!” 锦袍男子见她竟敢拒绝,顿觉失了面子,一把夺过她怀中的琵琶,狠狠掼在地上!木屑飞溅,琵琶发出一声哀鸣。 这时,他也彻底看清了女子的全容,但见其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虽惊恐却更添我见犹怜之态,眼睛顿时一亮,啧啧怪笑两声:“小娘子长得可真标致!爷今天偏要你陪!” 说着,他强行拽着女子的手腕,要将其拖下台,拉向自己的酒桌。 黄衫女子自是不肯,双手死死扒住他铁钳般的手掌,身体向后倾,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奈何男女力气悬殊,即使对方是个醉鬼,那力道也远非她所能抗衡。 她被拖得踉跄几步,鞋履摩擦着地面,发出无助的声响。 台下观看的众人纷纷摇头叹息,大部分却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带着看好戏的笑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偶有几个血性未泯的年轻人想起身阻拦,却被身旁的同伴急忙按下,低声急促告诫: “别逞强!那是钱员外家的三公子,在这青远县横行惯了,得罪不得!” “你忘记冯茂怎么死的了?” 阿醒竖着耳朵,将周围的窃窃私语听了个分明。 什么钱员外、孙员外,他混迹绿林,可不把这些地方豪强放在眼里。 他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浑人行径! 胸中一股怒气上涌,拳头已然攥紧。但是……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自家老大。 萧岐他们的位置正对着圆台,本该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然而,自家老大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近在咫尺的骚乱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是垂着眼眸,自顾自地斟酒、饮酒,侧脸线条冷硬如冰封的岩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阿醒心中焦急,他想出手,可没有老大的首肯,他不敢妄动。 就在他这片刻犹豫之间,钱三已粗暴地将哭喊挣扎的黄衫女子从台上拽了下来,拉扯着路过他们这一桌。 那黄衫女子在经过萧岐身边时,突然松开了扒着钱三手腕的手,转而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抓住了他们这张桌子的边缘。 她的指甲因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借着桌子的固定,暂时抗衡住了拖拽的力量。 那钱三一时竟没能拽动! 黄衫女子猛地抬起头,一双蓄满泪水、我见犹怜的美眸,不再看那恶霸,而是带着绝望又充满最后一丝希冀地、紧紧锁在萧岐那冷峻如刻的侧脸上。 她声音婉转凄楚,带着令人心碎的低泣,哀哀恳求道: “公子……求您……救救奴家!” 阿醒此刻才完全看清这女子的正脸,心中不由猛地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子的眉眼轮廓,竟与冯年年有着三分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蹙眉含泪的神态,更是像了五分! 完了,事情变得复杂了!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山海阁 下 阿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萧岐。 只见萧岐眼睫微垂,目光淡淡地睨了眼地上那死死抓住桌沿、泪眼婆娑的黄衫女子。 那幽深如寒潭的眸子里,极快地聚拢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仅仅是一瞬,便如同石子投入深井,未起波澜便沉了下去。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眼前这出强抢民女的戏码与路边蝼蚁争斗无异,并未作声,甚至又抬手自斟了一杯酒,送至唇边。 阿醒与旁边的阿彪眼神疯狂交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女子长得像冯姑娘!老大肯定看见了! 一个人的审美口味是固定的,老大既然喜欢冯姑娘那种类型,这替身……应该能入眼吧? 救下她,说不定能让老大转移心思,早点走出情伤! 这是好事啊! 两人越想越觉得有理,刚想起身管这闲事,萧岐那冰冷得毫无温度的视线淡淡扫来,虽未言语,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两人刚抬起的屁股又重重落回了凳子上,动弹不得。 二人内心惶惶,七上八下。 老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让救? 可他明明看见了那女子的脸…… 难道……老大想自己出手,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可看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全然不像。 正当两人抓心挠肝,犹豫不决之际,酒楼门口的光线一暗,一行人恰在此时走了进来。 阿醒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待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时,他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伸手,在桌下狠狠拧了一把身旁阿彪的大腿。 “嘶——!” 阿彪疼得龇牙咧嘴,转过头刚想怒骂阿醒发什么疯,却见阿醒正拼命地朝他使眼色。 阿彪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视线疑惑地望向门口。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内心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盖过了腿上的疼痛。 我的天老爷啊! 这……这也太刺激了!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怎么都往这山海阁聚了? 阿醒和阿彪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们再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全都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恨不得能将头埋进面前的碗里,却又忍不住一面用眼角余光死死关注着门口那一行人的动静,一面更加紧张地偷偷打量自家老大萧岐的神色。 —————————————————————————————————————————————— 崔羡所说的酒楼离他们下榻的客栈确实不远,几百米的青石板路,说话间便到了。 崔羡与冯年年并肩,率先跨过那高高的木质门槛。然而,入目的便是这番场景—— 靠近中央的位置,萧岐独自端坐,面无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只垂眸凝视着手中那杯清酒,姿态冷硬得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他的桌沿边,一个黄衫女子正死死抓住桌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莹莹目光恳切地望着萧岐。 而她身旁,一个穿着绛紫锦袍,满面油光醉意的男子,正粗鲁地拽着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拖走。 崔羡淡然的目光平静扫过,这种地方豪强欺男霸女的戏码,他并不陌生。然而,当那奋力挣扎的黄衫女子因他们的闯入而下意识转过头,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时,崔羡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双眉眼…… 他眼睛微眯,视线倏地转向端坐举杯,对此情此景恍若未见的萧岐,幽深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萧岐却依旧是那副不辨喜怒,深不可测的神色。 冯年年先是顺着崔羡的目光,带着同情看向地上的女子,待看清她的容貌,心中亦是一惊—— 这女子的眉眼轮廓,竟与自己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看着对方朝萧岐投去含情脉脉恳求的目光,她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她压下这股情绪,将视线投向那锦袍男子,黛眉立刻紧蹙起来,心中暗恼:这不是那个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青远县欺行霸市,好色成性的钱三吗?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竟又在这里行这般强抢民女的勾当! 此时,燕云和凌风晚他们一步踏入酒楼。 凌风脸上的散漫笑容在看清楼内情形瞬间收起,他快步上前,向崔羡抱拳:“大人,可要属下……” 他眼神如刀,直直射向那不知死活的钱三,只需崔羡一个眼神,他就能让这纨绔子弟知道什么叫后悔! 崔羡却轻轻一摆手,阻止了他,语气平静无波:“不急。” 说罢,他径直朝着萧岐所在的那一桌走去。 那黄衫女子见又进来一位神仙般俊朗、气度不凡的公子,目光一时呆愣,抓着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而那钱三,虽醉眼朦胧,却也感受到了崔羡身上那股不同于常人的清贵威仪,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面无表情却煞气隐隐的燕云,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讪讪地缩回了拽着女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年年紧跟在崔羡身侧,目光不可避免地与端坐的萧岐相遇。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但随即转念一想—— 不对啊,我为何要心虚? 自己与萧岐之间,从来都是他强取纠缠,那仅有的两次逾矩亲吻,她皆是身不由己。 更何况,如今自己已是崔羡明媒正娶的妻子,堂堂正正,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她不由地挺直了背脊,抬起头,勇敢地迎上萧岐投来的那道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冻结的视线。 但是在那目光的笼罩下,她的身体还是不争气地僵了一瞬。 她立刻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身旁崔羡温暖干燥的手掌。 崔羡感受到手中突如其来的温软,微微侧过头,见冯年年正仰着小脸,眼中带着全然的依赖贴靠自己,他心中一软,反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冯年年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他们双手交握的刹那,那道凝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他们相牵手上的视线,瞬间变得更加冰冷锐利,仿佛有数道无形的冰锥狠狠刺来,让她手背的肌肤都泛起一阵寒意。 她心中微颤,却更加用力地回握住崔羡的手,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对抗这无形压力的温暖与力量。 “齐老板,别来无恙。” 崔羡眼含浅淡笑意,目光平静地迎向萧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如同偶遇故人般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闻言,萧岐那冰冷的视线,这才缓缓地从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移开,抬眸看向崔羡,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暖意: “崔大人,甚巧。”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神仙打架 上 见崔羡与自家老大对上话,阿醒和阿彪如坐针毡。他们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桌底?不应该在这里? 整个酒楼内此刻已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食客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聚焦在中央这一桌。 众人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纷纷胡乱猜测。 今日他们来的莫不是天界的蟠桃盛会? 否则怎会同时见到这么多容貌气度皆非凡俗的人物? 且看那端坐饮酒的高大男子,虽未着锦袍玉带,仅是一身玄色常服,但那通身的冷冽气派与深邃五官,宛如山岳凝峙,一看便知身份绝非寻常,这等人物,整个青远县扒拉遍了也找不出一个。 再看他面前站立的那位,更是面如冠玉,风姿特秀,温润中自带威仪,宛如谪仙临世,令人不敢直视。 单论这二人的相貌气度已是顶尖,更别提他们的身高体魄,皆远超常人,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令人心生敬畏。 而那位被温雅男子护在身后,十指相扣的夫人,虽梳着妇人发髻,年纪尚轻,却已是天姿国色,眉目如画,此刻微带紧张的神情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堪称沉鱼落雁。 即便是稍远几步,那一白一黑抱剑带刀的男子,一个嘴角噙笑玩世不恭,一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亦是容貌俊朗,身手不凡的模样。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啧啧称奇,心中不约而同得出一个结论:这帮人定是从京城那等繁华之地而来的贵人! 不过最令他们好奇又紧张的是,看情形他们显然是认识的,可这气氛……为何有些剑拔弩张? 有那心思活络的,目光在冯年年绝美的容颜上流转片刻,又看了看那两个明显不对付的卓越男子,暗暗揣测:红颜祸水?莫非是因这位夫人而起? 这可比方才那钱三强抢民女的戏码好看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当真精彩! 有人甚至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悄悄抓了把桌上的瓜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嗑了起来,生怕弄出太大动静,打扰了这出难得一见的大戏。 崔羡敏锐地察觉到萧岐那冰冷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身后的冯年年,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宽大的衣袖微拂,恰到好处地将冯年年更严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隔绝了那道令人不适的注视。 萧岐将崔羡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仿佛浑不在意,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而那罪魁祸首钱三,早已被这阵仗吓得酒醒了大半。 他虽横行乡里,却也不是全无眼力,眼前这帮人,看这模样气度,都明白昭示着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两位贵人对峙之上,猫着身子,踮起脚尖,就想悄悄溜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双白靴便立在了他眼前,挡住了去路。 钱三诧异地抬头,只见那抱着长剑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似是而非、令人心底发毛的笑意。 “去哪儿?” 凌风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钱三吓得“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他猛地回头,向自己那桌同伴投去求救的眼神,可那帮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此刻见到凌风怀中那明显不是装饰品的长剑,个个面色发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谁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见求救无门,钱三无法,只得转向凌风,跪在地上“咚咚”磕起响头,嘴里不住地哀嚎:“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贵人,求大侠饶了小的一条狗命!” 凌风“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趣,内心嘀咕:还没活动筋骨呢,就怂成这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磕头如捣蒜的钱三,慢悠悠说道:“你爷爷我可不是什么劳什子大侠。听好了,我乃青州知府崔大人麾下护卫,凌风。” 说着,他抽出一只手,姿态随意却带着恭敬地指向崔羡,“这位,便是青州知府,崔羡崔大人。” 介绍完毕,凌风便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崔羡,等待他的示下。 崔羡将目光从萧岐身上淡淡移开,睨了一眼地上吓得浑身哆嗦、面如土色的钱三,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良家妇女,欲行不轨之事。依《大晋律例》,最高可判杖刑一百。” 杖刑一百?!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钱三耳边炸开! 那他焉有命在?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连声喊冤,声音凄厉:“知府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小人并未调戏良家妇女,更未行不轨之事啊!” 见崔羡不为所动,钱三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已然见血,才敢抬起头,涕泪横流地辩解道:“小人……小人只是一时醉酒糊涂,想叫这位姑娘一起喝杯水酒,真的只是喝酒!绝无他意,更未用强啊大人!求青天大老爷明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羡平静无波的眼神,淡淡从钱三的脸上扫过,转而投向跪坐在地上,显得柔弱无助的黄衫女子。 见那位仙人般的公子——不,此刻已知晓他是执掌一州权柄的知府大人——将目光投向自己,黄衫女子心中一动,立刻不着痕迹地整理了略有凌乱的衣襟和鬓角散落的发丝,清了清嗓子,以最优美动人的姿态,向崔羡盈盈一拜。 再抬起眼时,那双美眸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波流转间尽是楚楚可怜的风情,这柔弱无依的姿态足以让世间大多数男子心生怜惜。 只听她声音婉转,带着一丝哽咽,诉说道:“回禀大人,奴家名唤柳絮儿,只是个漂泊卖艺的伶人,平日里便在这‘山海阁’弹唱些小曲儿糊口。但求安稳度日,从不敢招惹是非。” 她说着,泫然欲泣地看向一旁哆嗦如筛糠的钱三,语气充满了委屈与后怕,“可这位公子……他非要强拉着奴家去陪酒。奴家虽身份卑微,却也知自爱,并非那等陪酒卖笑之人,自是不愿从命,这才……这才惊扰了各位贵人……” 崔羡听罢,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刚欲开口,便感觉到与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小手紧了紧。 他余光瞥去,只见冯年年微微抿着唇,黛眉轻蹙,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盯着地上那姿态做足的柳絮儿。 崔羡心中不由失笑,这小妮子,醋劲儿倒是不小。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回过身,崔羡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跪着的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官府的威严与沉稳:“此事原委,本府已然知晓。” 他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凌风。” “属下在!” 凌风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应声,姿态利落。 崔羡的视线点在面如死灰的钱三身上,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将此人押往青远县衙。” 在钱三骤然抬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绝望神色下,崔羡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告知梁知县,就说本府说的,此人当众调戏伶人,行为不端,影响恶劣。让他务必——”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好、好、审、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尤为缓慢,带着一种深长的意味。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神仙打架 中 凌风立刻心领神会。 自家大人这是要深挖啊! 看这钱三行事如此娴熟大胆,绝非初次犯案,背地里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想必是仗着家中在本地有些权势地位,受害者往往敢怒不敢言,或是被压了下去。 如今有知府大人亲自过问并施压,梁知县就算想和稀泥也不敢,必定能彻查清楚,还那些蒙冤受屈的女子一个公道! “是!大人!” 凌风朗声应下,不再耽搁,上前一把揪住钱三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般,不顾他的挣扎哀嚎,直接将他拖出了酒楼大堂。 眼见钱三如同小鸡仔般被带走,跟他一起来的那帮狐朋狗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势不妙,立刻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牵连。 一些平日里做过亏心事,或是惧怕官府的食客,也趁此混乱,悄悄起身溜走。 原本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的山海阁,几乎就在几息之间,客人便少了一大半,显得空荡冷清了许多,只剩下一些胆大想看后续,或是自认身家清白的客人还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见那惹事的钱三如同死狗般被凌风拖走,一直跪坐在地的柳絮儿,这才扶着桌沿,晃晃悠悠地试图站起身。 她眉头轻蹙,仿佛受惊过度,脚步虚浮,忽然“哎呦”一声娇呼,腿一软,整个人竟是不偏不倚,猛地朝着端坐如钟的萧岐怀中倒去。 冯年年自崔羡身后探出头,见此情形,不由得瞪大了一双明眸,视线直直射向萧岐,心中暗道:好一出美人投怀送抱的戏码。 萧岐自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冯年年那两道炯炯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看戏的兴致,却唯独没有他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的那一丝酸意。 这认知让他周身的戾气瞬间更盛几分,寒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他兀自端坐着,手持酒杯,眼帘微垂,仿佛全然未察觉身旁即将发生的意外。 就在柳絮儿即将跌入他怀中的电光火石之间,他隐在酒杯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啊!” 柳絮儿只觉得腿弯处骤然一疼,如同被石子击中,双膝一软,完全不受控制,“噗通”一声,竟是再度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剩余看客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女子怎么刚站起来又摔了。 只有站在不远处,角度最佳的燕云,将萧岐那细微的动作和柳絮儿腿弯的异动尽收眼底。 他本是见那女子容貌与冯年年有几分相似,面上泪痕点点,身子摇摇欲坠,生出几分不忍,脚尖微动,欲上前搀扶。 但在看清她起身时那刻意调整的角度和分明是故意朝着齐肃怀中倒去的姿态时,他立刻止住了动作,决定冷眼旁观。 果不其然,这齐肃绝非怜香惜玉之人,这女子的如意算盘,当真是打错了地方。 这时,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阿醒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疼得龇牙咧嘴、泪眼汪汪的柳絮儿,将她搀到旁边一张空着的凳子上坐下。 “多谢……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柳絮儿强忍着疼痛和计划失败的懊恼,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向阿醒道谢,声音依旧娇柔。 第一次被人称作“公子”,阿醒内心颇为新奇,甚至有点飘飘然的开心。然而,这丝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后脑勺便接触到一道冰冷刺骨、宛如实质的视线,让他瞬间一个激灵,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他慌忙对柳絮儿摆手,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坐着歇息便好。”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阿彪身边,压低声音急促道:“快撤。” 阿彪如蒙大赦。 他早就如坐针毡,苦于找不到机会起身,闻言立刻跟着阿醒,两人动作迅速地挪到了不远处另一张空桌坐下。 阿醒甚至还壮着胆子,朝依旧如雕塑般伫立的燕云招了招手,笑容真诚:“燕护卫,过来一起坐啊。” 燕云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抱着刀,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坐下后,阿彪偷偷朝阿醒竖了个大拇指,低语道:“还是你小子机灵!” 冯年年见阿醒突如其来让座,心中顿觉不妙。 她空着的那只手悄悄扯了扯崔羡的衣袖,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声急切地低语:“夫君,我们……我们去那边坐吧?”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悄悄指向左前方一张离萧岐桌子稍远的空桌。 要不是怕显得太过刻意,她真想直接提议换一家酒楼吃饭。 崔羡感受到她的不安,正欲开口应允,对面一直沉默的萧岐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淡淡启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崔大人,如若不嫌弃,便在此处一道吧。位置宽敞。” 闻言,冯年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黛眉紧紧蹙起,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萧岐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萧岐将她那副张牙舞爪、气鼓鼓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尽收眼底,原本萦绕周身的冰冷戾气,竟不知不觉散去了几分。 冯年年咬着下唇,将希冀又带着恳求的目光投向崔羡。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夫君能读懂自己眼神里的拒绝。 崔羡迎上萧岐投来的、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眼神,他神色不变,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竟施施然落座,姿态优雅坦然。 坐定后,他见冯年年还僵站着,不由温声唤道:“娘子?” 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冯年年知道避无可避,只得在心中哀叹一声,鼓起腮帮,不情不愿地挨着崔羡身侧坐下。 这一坐,正好与萧岐面对面,将他脸上那抹得逞的的笑意看得一清二楚。 这厮竟还冲自己挑了挑眉?! 冯年年气得暗自磨牙。 萧岐见她这般生动可爱,如同被惹恼了小兽般的模样,心情莫名地愉悦了几分。 见崔羡已然落座,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燕云,也默默寻了个不远不近的空位坐下。 见知府大人这一行贵人终于全部落座,一直提心吊胆候在一旁的伙计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用过的餐具,换上了崭新的碗筷杯盏,躬身恭敬地问道:“几位贵客,可要点些什么?” 崔羡目光在桌上残余的菜色上扫了一圈,未及回答,对面的萧岐却徐徐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这家烧鸡,甚是不错。” 崔羡闻言,看向身侧的冯年年,目光带着询问。 冯年年顺着萧岐的话,看向桌上那只被吃得只剩下骨架的盘子,鼻尖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之前那诱人的香气,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本想硬气地拒绝,可那“烧鸡”二字仿佛带着钩子,勾得她馋虫蠢蠢欲动,想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崔羡了然,对伙计温和吩咐道:“那就来一份烧鸡,再切一盘酱牛肉。另外,上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清茶。” “好嘞!烧鸡一份,酱牛肉一盘,上好清茶一壶!”伙计连忙高声唱喏,记下菜单,正想转身去厨房传菜。 萧岐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再度响起,目光落在崔羡身上:“崔大人,如此场合,不来壶酒助兴吗?” 崔羡迎上他的视线,笑容温润如玉:“多谢齐老板美意,不过,喝酒易误事。” 伙计听到这里,见再无吩咐,这才重新提起脚步,飞快地退下去张罗了。 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