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 第435章 哈尔滨地下实验室 哈尔滨的冬夜,比瑷珲更冷。 这里地处松花江平原,北风毫无阻拦地横扫过大地,卷起积雪,在城市街道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 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五度,吐口唾沫,落地前就能冻成冰粒。 道里区是哈尔滨的“洋人区”。 俄式建筑林立,街道宽阔,煤气路灯偶尔几盏还亮着,在风雪中发出昏黄的光,照出建筑物尖顶的轮廓。 街道上匆匆走过了巡逻队的身影。 苏菲躲在一栋三层楼房的屋顶上,身上裹着白色的伪装斗篷,与积雪融为一体。 她手里拿着望远镜,镜片上结了薄霜,用袖子小心擦去,继续观察街道对面那栋建筑。 那是一栋典型的俄式砖石建筑,三层,坡屋顶,窗户窄而高,装着铁栏杆。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用俄文和德文写着:“远东贸易公司(费舍尔洋行)”。 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德国商行。 门口的守卫暴露了商行的不普通,四名全副武装的俄国士兵,穿着厚军大衣,戴着皮帽,手里拿着莫辛-纳甘步枪,在寒风中来回踱步,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这栋楼没有窗户亮灯,整栋楼漆黑一片。 苏菲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施密特给的地图上临摹下来的,标注着这栋建筑的地下结构。 根据草图,这栋楼地下有三层,最深处距离地面十五米,是光明会的生物实验室。 问题是,怎么进去? 苏菲已经在哈尔滨潜伏了三天。 第一天,通过静宜留下的联络点“德兴隆”商号,找到了当地的线人。 线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满族老人,姓关,原是大清瑷珲都统衙门的书吏。 俄国人来了后,他隐姓埋名,在哈尔滨开了一家杂货铺做掩护,暗中收集情报。 关老头告诉她,这栋“费舍尔洋行”确实不寻常。 平时很少有人员进出,每周三和周六的午夜,会有马车从后门进入,车上拉着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马车进去后,要过两三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货箱就空了。 苏菲计算着时间,今天已经是周日,错过了周六的运输机会。 下次运输要等到周三,林承志的部队最迟后天就能抵达哈尔滨城外。 她必须在那之前,摸清实验室的情况,最好能破坏“黑雪”的投放计划。 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每次四名士兵。 守卫每两小时换一次岗,换岗时会打开门,那是唯一可能潜入的机会,时间极短,不超过三十秒。 苏菲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爬下,沿着背街小巷,来到关老头的杂货铺。 铺子已经打烊,她按约定的暗号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关老头苍老的脸露出来,看见是苏菲,赶紧让开身:“快进来。” 杂货铺里堆满了各种货物,空气中弥漫着干货和香料的味道。 关老头领着苏菲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厢房。 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屋里还有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的棉袄,锐利干练。 “这位是李正,”关老头介绍男的。 “原北洋水师学堂的学员,懂电报和爆破。这位是赵秀英,” 他指着女的:“原是教会医院的护士,懂医术和药理。他们都是‘龙组’的人。” “龙组”是林承志秘密组建的情报和特种作战组织,苏菲听说过,没见过成员。 看来林承志在哈尔滨的布局比想象得更深。 “苏小姐,”李正站起身,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瘦。 “大人有令,让我们全力配合您。” 赵秀英也站起来,看起来更年轻些,十八九岁模样,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动作娴熟。 “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苏菲也不客气,直接摊开地图。 “目标是费舍尔洋行,地下三层有光明会的生物实验室。 我们需要进去,确认‘黑雪’的存在,如果可能,摧毁它。” “有进去的渠道?”李正问。 “周三午夜,他们会有运输车进入。那是唯一的机会。”苏菲指着地图上的后门。 “运输车从后门进,经过一个升降梯,直接下到地下二层,我们可以躲在车厢里混进去。” “风险太大。”赵秀英摇头,“有守卫,有检查……” “所以需要声东击西。”苏菲看向李正,“你会爆破吗?” “会。”李正点头,“北洋水师学堂教过。” “好。”苏菲在地图上点了另一个位置。 “这里是俄国驻哈尔滨领事馆,距离费舍尔洋行两条街。 周三午夜,你在这里制造爆炸,吸引守卫和巡逻队的注意,我和秀英趁机潜入运输车。” 李正皱眉:“爆炸会惊动全城,俄国人会戒严……” “就是要他们戒严。”苏菲解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乱中,守卫的注意力会被爆炸吸引,不会仔细检查运输车。 戒严后街道上反而更安全,平民不敢出门,巡逻队会集中在爆炸现场。” “撤退怎么办?”赵秀英微微蹙眉。 “进去后见机行事。”苏菲收起地图。 “如果顺利,我们能在天亮前出来。如果不顺利……”意思大家都明白。 “我去准备炸药。”李正点头站起来。 “我准备药品和防护用具。”赵秀英也跟着起身附和。 关老头叹了口气:“我去弄马车和车夫的衣服,小心。” 等待的两天,苏菲没有闲着。 她通过关老头的关系,接触到了哈尔滨的地下抵抗组织,主要由本地商人和前清官吏组成。 他们对俄国人的统治早已不满,听说北伐军即将到来,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苏菲给了他们一个任务:散布谣言。 谣言的内容是:“北伐军带来了瘟疫,专门针对俄国人。 接触过中国人,触碰过中国人碰过的东西,就会感染,三天内必死。” 谣言通过有效传播,不到一天时间,整个哈尔滨的俄国人社区开始恐慌。 商店关门,学校停课,俄国人不敢上街,有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离哈尔滨。 俄国守军司令阿列克谢耶夫大为光火,下令逮捕散布谣言者。 苏菲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混乱和恐慌,会削弱守军的士气和警惕性,为她的潜入创造条件。 她收到了林承志的密信,只有短短几句话:“已克瑷珲,三日内抵哈。瘟疫已现,万分危急。务必阻止投毒,可动用一切手段。” 苏菲能想象到林承志在行军途中,一边对抗瘟疫,一边筹划攻城的焦灼。 周三,午夜。 雪停了,风更大了。 狂风呼啸着穿过街道,卷起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这是哈尔滨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夜。 费舍尔洋行后门的小巷里,一辆马车静静地停着。 拉车的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踩着地面。 车厢用帆布盖着,里面装着几个木箱,箱子里是什么,连车夫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收钱送货,不该问的别问。 车夫是个俄国老头,叫伊万,给费舍尔洋行干了三年了。 他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缩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一瓶伏特加,时不时喝一口御寒。 “怎么还不开门……” 老伊万嘟囔着,看了看怀表,午夜十二点五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 就在这时,两条街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伊万吓得差点从驾驶座上摔下来,手忙脚乱控制受惊的马匹。 他扭头看去,俄国领事馆方向,腾起一团火光,浓烟滚滚。 “上帝啊……” 费舍尔洋行的后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人探出头来,脸色焦急:“快!进来!” 伊万赶紧挥鞭,马车驶入后院,门立刻关上。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守卫的士兵们正在集合。 军官大喊:“领事馆被炸了!所有人,立刻去增援!” “可是这里的守卫……”一个士兵犹豫着。 “留两个人就够了!其他人,跟我走!” 大部分守卫被带走了,只留下两个士兵。 穿白大褂的德国人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汉斯博士,不耐烦地对伊万说:“卸货!快点!” 伊万掀开帆布,将木箱从马车上搬下来,搬进楼里。 楼里没有灯,只有几盏应急用的煤油灯,光线昏暗。 最后一个木箱被搬进去时,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马车底盘下滚出来,借着阴影的掩护,溜进了楼里。 苏菲和赵秀英都穿着伪装服,脸上抹了炭灰,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隐形。 她们看着伊万和汉斯博士将木箱搬进一个货运升降梯,升降梯的门关上,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向下。 “跟上。”苏菲低声道。 两人找到楼梯,悄悄向下走去。 楼梯很陡,没有灯光,只能摸着墙壁慢慢下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腐败的甜腥味,令人作呕。 下到第一层地下,这里像是个仓库,堆满了各种物资:食品、药品、实验器材。 有几个房间亮着灯,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是德语。 苏菲贴着墙壁,小心地探头看去。 一个房间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桌上摆满了玻璃器皿,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一个人手里拿着试管,试管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黑雪……”苏菲心中一震。 她正要仔细看,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汉斯博士从升降梯里冲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谁在叫?”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从楼下跑上来,脸色惨白:“博士……三号实验体……挣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汉斯博士大怒,“麻醉剂量不够吗?” “不知道……它……它咬伤了彼得罗夫医生……” 汉斯博士骂了一句德语脏话,抓起一把手枪,就往楼下冲。 其他研究员也跟了上去。 苏菲和赵秀英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她们趁着混乱,溜进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摆满了实验记录,苏菲快速翻阅。 “黑雪……鼠疫杆菌变种……气溶胶传播……潜伏期72小时……死亡率95%……自来水厂投放计划……时间:1月4日零时……” 1月4日。俄历新年。 苏菲继续翻找,找到了自来水厂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投放点,净化池的加药口。 只要将“黑雪”培养液倒入加药口,病菌就会随着自来水管道,流进全城每一个家庭。 “找到了。”赵秀英从一个冷藏柜里拿出几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黑雪-7,高致病性,勿直接接触。” 苏菲数了数,一共十二瓶,全部投入自来水系统,足够杀死整个哈尔滨的人。 “能销毁吗?” 赵秀英检查了一下瓶子:“需要高温灭菌,或者强酸强碱。这里应该有化学试剂……” 楼下又传来一声惨叫,比刚才更凄厉,接着是枪声,混乱的脚步声。 “不好,”苏菲脸色一变,“他们在下面养了什么?” 两人正想离开房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汉斯博士回来了,满手是血,脸色狰狞:“该死的畜生……彼得罗夫没救了,感染已经扩散……” 他走进房间,要拿什么东西,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桌上的实验记录被人翻动过。 汉斯博士猛地抬头,目光扫视房间,定格在冷藏柜那里,赵秀英还没来得及完全躲回阴影中。 “谁在那儿?!”他拔出手枪。 苏菲当机立断,从藏身处跃出,手里的匕首直刺汉斯博士的咽喉! 汉斯博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人,侧身躲开,同时开枪! 砰! 子弹擦着苏菲的肩膀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 苏菲忍住痛,一脚踢飞汉斯博士的手枪,匕首再次刺出。 汉斯博士大喊:“有入侵者!拉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空间里猛然响起。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兵临松花江 连续几日的暴风雪终于停歇,天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清澈的冰蓝色。 午后的阳光斜射下来,照在松花江广阔的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江面完全封冻,冰层厚达两米有余,足以承载重炮和军队。 这是大自然为北伐军铺就的天然桥梁,也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道天堑。 林承志站在江岸高地上,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哈尔滨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座俄国人经营了三十年的远东“东方巴黎”,此刻正静静卧在松花江北岸。 俄式建筑鳞次栉比:圣尼古拉大教堂的洋葱顶在阳光下泛着金绿相间的光泽。 中东铁路管理局大楼巍峨耸立;火车站钟楼的尖顶刺向天空。 城市外围,是一圈新修筑的防御工事,混凝土碉堡、铁丝网、壕沟,以及在冰面上布设的炸药和障碍物。 江面上每隔百米就有一个观察哨,用沙袋和冰块垒成的半圆形掩体,后面架着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南岸。 掩体之间用绳索相连,绳索上挂着铃铛,任何人试图摸黑渡江,都会触发警报。 林承志放下望远镜。 “城里是什么情况?” “根据苏菲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晋昌报告。 “哈尔滨守军约一万五千人,五千是正规军,其余是哥萨克骑兵、铁路警卫队和俄国侨民组成的‘自卫队’。 火炮大约一百门,主要分布在城墙和江防阵地。” “平民呢?” “约八万人,其中六万是中国人,两万是俄国侨民和各国商人。”晋昌继续报告。 “还有……苏菲确认,光明会的实验室就在城里,‘黑雪’计划将在1月4日午夜执行,通过自来水系统投放。” “我们的部队,”林承志询问,“现在有多少能战?” “四千七百人。”晋昌的声音沉重。 “减员主要因为三个原因:第一,海兰泡、瑷珲攻城战伤亡。 第二,瘟疫,目前确诊患者已达二百四十一人,其中重症八十七人。 第三……冻伤。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很多士兵手脚冻坏,无法作战。” 四千七,对一万五。 还要在两天内攻破这座防御森严的城市,阻止一场可能杀死所有人的生化袭击。 “大人,”晋昌犹豫了一下,“或许……我们可以等后续部队。周武将军那边……” “等不及了。”林承志摆摆手。 “周武在东线牵制海参崴的俄军,至少要十天后才能回援。而我们,”他指向江对岸,“只有两天时间。”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构筑防御工事,挖雪壕,垒冰墙,架设火炮。 所有人脸上蒙着口罩,咳嗽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是隔离区的白色帐篷,像一片片落在雪地上的裹尸布。 “召集所有连长以上军官,”林承志说,“一个时辰后,作战会议。” 临时指挥所,一顶巨大的蒙古包式帐篷,里面生着三个炭火盆,温度依旧接近冰点。 二十多名军官围坐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和忧虑。 林承志站在中央,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哈尔滨城防图。 “诸位,我们面前的,是最后一战。 赢了,东北光复,八万人得救。 输了……我们都得死在这片冰原上,还会连累哈尔滨城里的同胞。” 没有人说话,炭火盆噼啪作响。 “现在,我说说我的计划。”林承志拿起一根木棍,指向地图。 “强攻江防,正面突破,我们损失会很大,时间也不够。所以,我们要用奇袭。” 木棍点在地图上两个位置。 “上游十里,下游十五里,这两处江面较窄,冰层最厚,俄军防御相对薄弱。 今夜子时,暴风雪将再次来袭,这是天赐的掩护。” 林承志看向晋昌:“晋昌将军,你率一千敢死队,从上游渡江。 我给你最好的士兵,最厚的伪装,最精良的装备。 渡江后,兵分三路:一路袭击俄军指挥部,瘫痪其指挥系统。 二路夺取自来水厂,阻止‘黑雪’投放。 三路在城内制造混乱,放火、爆破,吸引守军注意力。” 晋昌起身,立正:“末将领命!” “奥拓大酋长。”林承志看向鄂温克首领。 奥拓穿着传统的兽皮袍子,腰间别着猎刀和燧石,脸上涂着防冻的兽油。 “你率你的骑兵,从下游渡江。”林承志吩咐。 “渡江后,不要进城,沿着江岸向东,袭击俄军的炮兵阵地和物资仓库。 记住,打了就跑,用你们最擅长的袭扰战术,让俄军首尾不能相顾。” 奥拓单手抚胸,鄂温克人表示效忠的礼节:“遵命,将军。” “主力部队,”林承志的目光扫过其他军官。 “将在明天黎明,从正面强渡松花江。届时,‘龙吼号’将为我们打开突破口。” “龙吼号?”一个年轻的营长忍不住问,“大人,铁轨只修到瑷珲,哈尔滨没有铁路,‘龙吼号’怎么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承志走到帐篷边,掀开门帘。 所有人跟着望去。 远处的雪原上,无数名士兵和民工正在忙碌。 他们用圆木铺成临时轨道,用绳索和撬杠,将“龙吼号”装甲列车那庞大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拖拽前进。 二十匹战马在前拉拽,上百人在后推撬,号子声在寒风中隐约可闻。 “没有铁路,我们就造一条。”林承志放下门帘。 “用圆木、用冰块、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 明天黎明前,‘龙吼号’必须抵达江岸,用它的火炮,为我们轰开一条血路。” 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用人力拖拽数百吨的装甲列车前进三十里? 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是唯一的机会。 “诸位,”林承志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怕,很多人病了,我也一样。 请你们记住,我们身后,是已经光复的海兰泡和瑷珲。 我们面前,是哈尔滨城里八万还在等待救赎的生命。” 林承志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今夜,可能会死很多人。 包括在座的诸位,包括我。 如果我们今夜不渡江,明天,后天,会有更多人死在俄国人的枪口下,死在光明会的瘟疫中。 所以,我们没有选择。” 林承志举起右手:“愿与诸君,共赴生死。” 所有军官齐刷刷起立,右手抚胸:“愿随大人,共赴生死!” 会议结束后,林承志独自走出帐篷。 夕阳西下,将雪原染成一片血红。 松花江对岸,哈尔滨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隐约的灯光亮起。 “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承志回头,是陈军医。 老人背着药箱,脸上满是忧色。 “您的咳嗽加重了。”陈军医担忧的说道,“让我看看。” 林承志摆摆手:“不必。药还有多少?” “抗生素只剩三百颗了。”陈军医报告。 “优先给了敢死队和防疫队。普通士兵……只能靠煮沸水和隔离。” “足够了。”林承志看着对岸,“只要拿下哈尔滨,找到实验室,就有解药。” 陈军医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大人,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今天下午,隔离区又死了十七个人。其中三个……死状很奇怪。” “怎么奇怪?” “全身发黑,七窍流血,但……不是鼠疫的典型症状。”陈军医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解剖了一具尸体,发现内脏……融化了。” 林承志转过头:“融化?” “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陈军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的组织。 “这是死者的肝脏切片。您看。” 林承志接过瓶子,对着夕阳看去。 那块组织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正在缓慢地……溶解。 “这是什么?” “不知道。”陈军医摇摇头,“但我怀疑……这可能是‘黑雪’的另一种变种,或者……是光明会正在试验的新武器。” 林承志握紧玻璃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件事不要声张。”他将瓶子还给陈军医,“继续研究,不要引起恐慌。” “是。” 夜幕降临,寒风再起。 雪花开始飘落,先是零星几点,渐渐密集。 暴风雪要来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地外传来。一名侦察兵飞马而至,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林承志面前:“大人!紧急军情!” “说。” “下游……下游发现俄军骑兵!”侦察兵气喘吁吁。 “大约三千哥萨克,正在沿江而上,预计两个时辰后抵达我军侧翼!” 林承志瞳孔收缩。 俄军不但固守城池,还派出了机动部队,准备在外围袭扰北伐军,打乱他们的部署。 “领军的是谁?”林承志询问。 “哥萨克骑兵团团长,谢尔盖·彼得罗维奇上校。”侦察兵报告。 “据说……此人以凶残着称,在镇压中亚叛乱时,曾屠杀整个村庄。” 暴风雪即将来临,哥萨克骑兵却在这种天气急行军,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北伐军。 “传令给奥拓大酋长,”林承志迅速做出决策。 “计划变更,他的骑兵不去下游渡江了,改为伏击这支哥萨克部队。” 晋昌闻讯赶来,“奥拓的骑兵只剩一百二十骑,对三千哥萨克……” “够了。”林承志语气肯定。 “鄂温克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风雪中狩猎。 告诉奥拓,不要正面交战,用弓箭、用陷阱、用一切手段,拖住他们就行。 我们的主力,按原计划行动。” “是!”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冰上奇袭 暴风雪如期而至。 狂风呼啸着从西伯利亚荒原席卷而来,卷起江面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龙卷。 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横飞,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晋昌趴在一处冰丘后面,身上盖着白色伪装布。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风雪望向江对岸,那里原本应该有几个俄军观察哨的灯光,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暴风雪吞噬了一切光与声。 晋昌身后,一千名敢死队员匍匐在冰面上。 所有人都穿着白色伪装服,脸上涂抹着混合了炭灰的兽油,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的装备经过精简:步枪、刺刀、二十发子弹、四颗手榴弹、三天的干粮、一壶烈酒,以及……每人一颗抗生素药丸。 这是北伐军最后的精锐,每个人都自愿报名,每个人都写好了遗书。 晋昌爬回队伍中间,用手势下达命令:三人一组,匍匐前进,保持间隔,绝对安静。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交流。 队伍开始移动,在冰面上缓缓滑行。 冰面并不平坦,江水的涌动在封冻前形成了起伏的冰丘和裂缝。 有些裂缝被积雪覆盖,一脚踩空就会掉进冰冷的江水中——那将是瞬间的死亡。 王二狗用一根长长的探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方的冰面。 每走十步,就停下来,侧耳倾听,冰层开裂的脆响、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甚至……呼吸声。 走了约一里,王二狗突然举起右手,握拳,停止。 所有人立刻伏低,屏住呼吸。 晋昌慢慢爬上前,顺着王二狗指的方向看去。 风雪中,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轮廓,是俄军的观察哨,用沙袋和冰块垒成的半圆形掩体。 掩体后面,应该有一挺重机枪和两到三名士兵。 掩体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 “不对劲。”晋昌低声说着,“这种天气,哨兵应该更警惕才对。” “会不会……睡着了?”王二狗小声猜测。 晋昌摇头,在这种前线阵地,哨兵睡觉是死罪。 “绕过去。”晋昌做出决定。 队伍缓缓改变方向,准备从观察哨侧方五十米处绕行。 就在最前面的小组即将通过时,异变突生! 冰面突然塌陷! 人为的陷阱,冰层下面被挖空,铺上薄冰和积雪,一旦承重就会塌陷。 三名敢死队员猝不及防,惨叫着掉进冰窟窿! “有埋伏!”晋昌大吼,“散开!找掩护!” 观察哨里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的嘶吼撕裂了风雪。 子弹横扫冰面,打得冰屑纷飞。 两名来不及躲避的敢死队员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在白雪上泼洒出刺目的红。 更多的子弹,射向了……空处。 晋昌猛然醒悟:这个观察哨是诱饵!真正的火力点,在别处! “十点钟方向!”李大柱的吼声传来,这个聋了一只耳的老兵,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冰丘后面!” 晋昌扭头看去,左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冰丘后面,亮起七八个射击孔! 步枪、轻机枪、还有一门小口径速射炮,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敢死队的前半段。惨叫声、子弹击中肉体的闷响、冰层破碎的声音,混成一片。 “反击!”晋昌拔出手枪,对着冰丘方向连开三枪,“二狗,爆破筒!” 王二狗从背上解下一个长筒,这是工兵特制的冰面爆破筒,里面填满了硝酸炸药和铁钉。 他拉开引信,用尽全力扔向冰丘。 轰——! 爆炸的火光在风雪中格外刺眼。 冰丘被炸开一个大洞,后面的射击孔顿时哑了两个,更多的火力从其他方向射来。 敢死队被打懵了,没预料到俄军早有准备,火力配置如此精良。 “撤!原路撤回!”晋昌当机立断。 强攻已经不可能,必须保存实力。 后退的路也被封死了。 身后的冰面上,亮起十几盏探照灯,光束穿透风雪,将敢死队的身影暴露无遗,灯光后面,是更多的枪口。 “我们被包围了!”李大柱的声音带着绝望。 晋昌环顾四周,一千人的敢死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伤亡近半。 剩下的人被压制在几个冰丘后面,暴露在交叉火力下,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二狗,铁柱,”晋昌招呼两人,“我有个计划。” 两人凑过来。 “俄军的火力猛,他们的兵力不可能太多。”晋昌快速分析。 “安德烈耶夫的主要兵力要防守城区,能派到江面上埋伏的,最多五百人。 他们现在把我们围住了,包围圈一定有薄弱处。” 晋昌指向右侧:“那里,灯光最稀疏,枪声也最少。 我猜,是他们的指挥部所在,指挥官通常不会把指挥部放在火力最猛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您是说……”王二狗眼睛一亮。 “斩首。”晋昌咬牙,“我带三十个人,突袭指挥部。你们俩率剩下的人,向相反方向佯攻,吸引火力。” “大人,太危险了!”李大柱急道,“您是指挥官,不能……” “这是命令!”晋昌大声吩咐。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敢死队的指挥官。记住,无论如何,至少要有一百人渡过江去,完成破坏自来水厂的任务。” 李大柱还想说什么,看着晋昌决绝的眼神,重重点头:“遵命!” “好。”晋昌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表壳上刻着一行小字:“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子时一刻。 “五分钟后,行动。” 五分钟,在枪林弹雨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晋昌挑选了二十九名最精锐的士兵,都是老兵,都有丰富的夜战和近战经验。 所有人都卸下了不必要的装备,只带步枪、刺刀、手枪和手榴弹。 “记住,”晋昌蹲在冰丘后面,做最后的嘱咐。 “动作要快,要狠,不要俘虏。 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然后趁乱突围。” 二十九双眼睛在风雪中闪闪发光。 时间到。 “行动!” 李大柱和王二狗率领剩下的敢死队员,向左侧发起了决死冲锋! 呐喊声、枪声、爆炸声,瞬间将俄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晋昌则带着他的小队,像幽灵一样滑向右侧。 探照灯的光束大部分被引向了左侧,右侧的冰面笼罩在阴影中。 小队贴着冰面匍匐前进,速度快得惊人。 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枪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晋昌看到了目标,一处用帆布和冰块搭建的临时指挥所,里面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 门口站着两名哨兵,正伸长脖子看向左侧激战的方向。 “手榴弹。”晋昌低声下令。 六名士兵摸出手榴弹,拉开引信,在心中默数两秒,同时扔出! 轰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指挥所的帆布顶棚。 两名哨兵被炸飞。 晋昌一跃而起,率先冲进指挥所! 里面一片混乱,三名俄国军官正趴在地上躲避爆炸,另有几个通讯兵在摆弄电台。 看见有人冲进来,一名上尉模样的军官下意识去拔腰间的手枪。 晋昌的刺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 血喷涌而出,溅在电台的按键上。 其他敢死队员蜂拥而入,刺刀、枪托,一切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垂死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三十秒,战斗结束。 指挥所里留下八具俄军尸体。 晋昌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找到一张手绘的江防布防图。 俄军在这个地段只有四百五十人,分成三个火力点。 现在指挥部被端,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 “撤!”晋昌下令。 小队冲出指挥所,正准备向江对岸突围,晋昌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指挥所旁边,停着一辆特殊的雪橇车,比普通的运输雪橇大得多,上面盖着厚厚的帆布,但帆布下面露出金属的轮廓。 “大人,快走!”一个士兵催促。 “快,检查那辆车!” 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掀开帆布。 帆布下,是十几个金属桶,每个桶上都画着那个令人心悸的标志,圆圈、倒三角、眼睛。 桶身上用德文写着:“VX-7,神经毒气,接触致死。” 晋昌倒吸一口凉气,光明会不但要投放鼠疫,还要在江面上使用化学武器! 如果他们晚来一步,这些毒气弹很可能会在明天北伐军主力渡江时被释放,那将是……整支军队的覆灭。 “把这些桶处理掉。”晋昌下令,“用炸药,炸沉到冰窟窿里。一定要确保彻底销毁。” “是!” 车上找到一份文件,展开一看,是一份命令: “致VX-7小组:1月3日凌晨4时,于松花江上游释放全部毒气。 风向预计为东南风,毒气将覆盖北伐军营地。 完成后,立即撤回哈尔滨实验室,准备‘黑雪’最终投放。签名:汉斯博士。”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冲过江面 暴风雪在黎明前达到了顶峰。 温度计的水银柱已经降到了最低点,零下四十五度,这是松花江流域有记录以来最冷的冬夜。 林承志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身上裹着两层熊皮大氅,冻得瑟瑟发抖。 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肋骨的伤,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望远镜里,松花江对岸一片混沌。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人。”陈军医走进观察哨,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您该吃药了。” 林承志接过碗,看也没看就一饮而尽。 药很苦,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这是陈军医用仅剩的药材熬制的,能缓解瘟疫症状。 “士兵们怎么样了?” “又死了三十一个。”陈军医的声音低沉。 “都是重症患者,轻症的……大部分开始出现黑斑症状。 大人,这不是普通的鼠疫,我怀疑……” “是‘黑雪’的变种。”林承志接口。 “已经开始在我们军中传播了,对吗?” 陈军医沉重地点头:“解剖了三具尸体,内脏溶解的情况和之前一样。 而且……传播途径可能不止水源和空气。 我怀疑,病菌可以通过伤口直接侵入血液,潜伏期更短,致死率……可能是百分之百。” “抗生素还有效吗?” “对轻症患者有一定抑制作用,但治标不治本。”陈军医摇头。 “我们需要真正的解药,或者……疫苗,以我们现在的条件,不可能研制出来。” “所以唯一的希望,”林承志望向对岸。 “就是攻下哈尔滨,找到光明会的实验室。” 上千名士兵和民工,在零下四十五度的严寒中,喊着号子,用绳索、撬杠、滚木,将“龙吼号”装甲列车那庞大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拖向江岸。 每个人的眉毛、胡须上都结满了冰霜,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雾。 有人冻僵了手指,有人冻坏了脚趾,没有人停下。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死亡的赌博。 “还要多久?”林承志问身边的工兵指挥官。 “最多……一个时辰。”工兵指挥官是个矮壮的中年人。 “大人,就算‘龙吼号’到了江边,冰面也未必能承受它的重量。 这辆车重三百二十吨,加上弹药……” “冰层有多厚?”林承志询问。 “我们测量了,平均两米二,最薄处一米八。” “够了。”林承志略微思索。 “一米八的冰层,理论承重可以达到四百吨。而且我们会在冰面上铺设圆木,分散压力。” “大人,俄军在冰面上布设了炸药和障碍物……” “那就清除它们。”林承志吩咐。 “派工兵队,现在就去。 用绳索,用长杆,用一切办法,在‘龙吼号’前进路线上清理出一条通道。 我要它在黎明时分,准时抵达江心,炮击哈尔滨城墙!” “是!” 工兵指挥官转身跑进风雪中。 林承志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江面。 江心方向,隐约有火光在移动。 很多火把,排成一列,正从江北岸向南岸移动。 “那是什么?”他问身边的参谋。 参谋拿起望远镜看了片刻,脸色大变:“是……是俄军!他们在冰面上发起了反冲锋!” 俄军趁着暴风雪和北伐军注意力被“龙吼号”吸引的时机,派部队渡江袭击! 火把的数量越来越多,至少有两三千人。 他们排成密集的纵队,踏着积雪,向南岸快速推进。 俄军对江面的地形了如指掌,避开了所有的裂缝和薄弱处。 “传令!”林承志大吼,“所有部队,进入防御阵地!炮兵,瞄准江心,准备开火!” 号角声在营地中响起。 疲惫的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扑向事先挖好的雪壕和冰墙。 火炮被推上前沿,炮手们忙着清理炮膛上的冰霜,装填弹药。 第一发炮弹落在江面上,炸起一团混合着冰雪和血雾的红云。 俄军的纵队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在炮火中保持队形,一边前进一边用步枪还击。 子弹嗖嗖地飞过营地,打在冰墙上溅起冰屑。 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惨叫声被风声吞噬。 “大人,您必须后撤!”晋昌留下的副将冲进观察哨,“这里太危险了!” “我哪儿也不去。”林承志拔出佩刀。 “传令给‘龙吼号’,加快速度!我要它在俄军抵达南岸前,进入射击位置!” “可是……” “执行命令!” 副将咬牙,转身冲进风雪中。 战斗在江面上展开,北伐军依托南岸的工事,用步枪和机枪阻击渡江的俄军。 双方在冰面上绞杀在一起。刺刀见红,枪托砸碎头骨,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 鲜血染红了冰面,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尸体堆积如山,有些掉进冰裂缝中,有些被后续的士兵践踏成肉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江面就是战场,后退就是死亡。 林承志站在观察哨里,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每一秒都有士兵死去,每一秒都在消耗北伐军最后的元气。 他不能下令撤退,一旦南岸失守,“龙吼号”就无法前进,整个计划将彻底失败。 时间在血腥中流逝。 寅时三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雪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 是“龙吼号”。 这列钢铁巨兽终于抵达了江岸。 它的车头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像戴着一顶白色的王冠。 两侧的装甲板上,北伐军的青龙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炮塔缓缓转动,152mm主炮的炮口,对准了江心正在激战的人群。 “开火。”林承志命令。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到“龙吼号”。 炮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划破风雪,落在江心俄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 爆炸的威力比普通野战炮大十倍。 冰面被炸开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洞,上百名俄军士兵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冲击波横扫四周,更多的人被震倒在地,七窍流血。 一炮,仅仅一炮,就扭转了战局。 俄军的冲锋停滞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列钢铁怪物,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再次转动,瞄准了他们。 “撤退!撤回北岸!”俄军指挥官嘶声大喊。 已经晚了。 “龙吼号”的侧舷炮窗全部打开,三十门75mm速射炮同时开火。 弹幕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在江面上横扫。 俄军成片倒下,鲜血将整片江面染成红色。 北伐军的士气大振。士兵们跳出战壕,发起反冲锋。 俄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地向北岸逃窜。 林承志走出观察哨,翻身上马:“传令全军,渡江!现在!” 号角长鸣,北伐军主力开始渡江。 士兵们踏过战友和敌人的尸体,踏着被鲜血染红的冰面,向着哈尔滨城,发起了冲锋。 “龙吼号”也开动了。它的车轮碾压在铺设了圆木的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冰层在重压下开裂,铺设的圆木分散了压力,让它得以缓慢地前进。 林承志骑马跟在“龙吼号”旁边。 队伍推进到江心时,“龙吼号”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承志勒马。 工兵指挥官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大人!冰层……冰层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水雷!”工兵指挥官脸色煞白。 “俄国人在冰层下面布设了锚雷,用绳索固定,我们的圆木没有覆盖到……”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爆炸从“龙吼号”车底传来! 轰——! 冰面炸开,浑浊的江水混合着碎冰喷涌而出。 “龙吼号”的车头向下一沉,左侧车轮陷入了冰窟窿! “稳住!”车长在驾驶室里大吼,“倒车!倒车!” 车轮在冰水里打滑,无法着力。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附近的冰层开始大面积开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弃车!”林承志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离开‘龙吼号’!” 车组人员从各个舱口爬出来,跳下冰面。 还有几个士兵被困在倾斜的车厢里,拍打着窗户,发出绝望的呼喊。 林承志正要下令营救,突然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冰层裂缝中,涌出的不只是江水。 还有……黑色的液体。 粘稠的,泛着诡异光泽的黑色液体,从冰缝中汩汩涌出,在雪地上蔓延。 液体接触到冰雪,立刻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刺鼻的白烟,它在腐蚀冰层! “是‘黑雪’……”林承志大惊,“光明会……他们把病菌倒进了江里……” 难怪俄军要在江心布设水雷,不是为了炸毁“龙吼号”,而是为了炸开冰层,释放早就埋藏在江底的病菌! 黑色的液体迅速扩散。 几名来不及撤退的士兵踩到了液体,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靴子开始溶解,接着是脚,是小腿…… “后退!所有人后退!”林承志声嘶力竭地大吼。 北伐军仓皇后撤,黑色的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冰缝快速流淌,追着撤退的士兵。 “龙吼号”的车厢里,传来了炮声。 砰!砰!砰! 侧舷的速射炮,炮弹落在黑色液体蔓延的前方,炸起一道道冰墙,暂时阻挡了液体的扩散。 林承志扭头看去,“龙吼号”的炮塔里,还有一个人,是车长,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甲午海战时就在“致远号”上。 车长通过打开的舱口对林承志大喊:“大人!快走!我掩护你们!” “你也撤!”林承志吼道。 “不行了……”车长惨笑,“我的腿被卡住了。大人,告诉我的老婆孩子……我没给中国人丢脸!” 说完,他钻进炮塔,关上了舱盖。 “龙吼号”的炮火更加猛烈。 一发发炮弹落在冰面上,炸开一道道屏障,为北伐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林承志看着那列正在缓缓沉入冰窟的钢铁巨兽,看着那依旧在喷吐火光的炮口,眼眶湿润了。 他转身,对全军下令:“全速渡江!不要停!” 士兵们含着泪,踏着战友用生命开辟的道路,冲向江北岸。 士兵们终于踏上哈尔滨的土地时,回头望去,只见“龙吼号”已经沉没了一半。 黑色的液体包围了列车,腐蚀着它的装甲,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最后一发炮弹射出,炮声停了。 风雪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车长引爆了车内的弹药库。 “龙吼号”彻底沉入冰窟,消失在黑色的江水中。 林承志站在北岸,望着那片渐渐平静的江面,久久不动。 “大人,我们……进城吗?”副将跑到身边。 林承志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座在黎明微光中渐渐清晰的城市。 哈尔滨,就在眼前。 “进城。”林承志翻身上马,抽出已经卷刃的佩刀,“找到实验室,结束这一切。” 北伐军最后的三千人,踏着哈尔滨街头的积雪,向着城市深处,前进。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俘虏俄军总司令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哈尔滨火车站,这座中东铁路的枢纽,俄式建筑风格的典范,在微弱的晨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哥特式的尖顶刺向铁灰色的天空,拱形窗户的玻璃大多已破碎。 林承志站在车站钟楼下,抬头看了眼停滞的指针,凌晨四点十七分。 钟楼顶端的双头鹰徽记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沙俄帝国的象征,在此屹立了十五年。 “大人。”晋昌从站台方向快步走来,脸上沾着烟灰和血渍。 “站台清理完毕。俄军残部退守到车站大楼里,大约还有两百人。” 林承志的目光扫过晋昌受伤的手臂:“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晋昌笑了笑,继续报告。 “我们在行李房发现了……一些东西。” 两人穿过满是弹坑和碎玻璃的站前广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俄军士兵,也有北伐军敢死队员,还有几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可能是车站工作人员,也可能是误入战场的平民。 雪地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又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冻成硬邦邦的血冰,踩上去发出碎裂声。 行李房在车站西侧,是个半地下的砖石结构仓库。 门已经被爆破炸开,里面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林承志踏进门内,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看到了晋昌所说的“东西”。 十几个铁笼子。 每个笼子大约一米见方,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中国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十多岁不等。 他们蜷缩在笼子里,身上布满了溃烂的伤口和黑色的斑点,有些人的皮肤已经溶解,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 他们的眼睛,空洞、呆滞,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野兽般的痛苦和疯狂。 “我们进来时,他们还在笼子里嘶吼。”晋昌的声音充满愤怒。 “看守的俄国医生想销毁证据,被我们击毙了。但这些人……救不回来了。” 林承志走到一个笼子前。 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脓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见有人靠近,扑到笼子边,用已经开始腐烂的手抓住铁栏杆,张嘴想咬—— “大人,退后!”晋昌一把拉开林承志。 男人的牙齿脱落了大半,牙龈是黑色的,舌头肿胀发紫,上面布满了白色的菌斑。 这是“黑雪”的感染者,而且是……活体实验品。 “光明会……”林承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恶心。 “他们在用中国人做实验。” “不止这些。”晋昌指向仓库深处。 那里有几个大木箱,箱盖已经被撬开。 林承志走过去,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玻璃器皿、注射器、培养皿,几十个标着德文的金属罐。 其中一个罐子被打开了,里面是黑色的粘稠液体,正是他们在松花江冰面上见过的那种。 罐身上的标签写着:“VX-7B,气溶胶型,实验阶段。警告:不可逆转神经损伤。” “他们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实验室。”林承志转身,“阿列克谢耶夫知道吗?” “审问了几个俘虏,都说总司令每周都会来车站‘视察’。”晋昌的拳头攥紧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笼子里的人大多数人不动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给他们……一个痛快。”林承志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烧了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是。”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吝啬地洒下一丝光亮。 车站大楼的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残余俄军在负隅顽抗。 “大人!”一名侦察兵飞奔而来。 “发现阿列克谢耶夫的专列!” 车站三号站台,一辆装饰华丽的专列静静地停靠在轨道上。 这是俄国远东总司令的私人列车,车身漆成墨绿色,车窗镶着金边,车头悬挂着沙皇的双头鹰徽章。 与周围破败的环境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件被遗弃在战场上的奢侈品。 列车周围,大约五十名俄军士兵,穿着呢子军大衣,戴着毛茸茸的皮帽,手持莫辛-纳甘步枪,在专列周围构筑了一圈简易工事。 他们面对数倍于己的北伐军,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专列的车窗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阿列克谢耶夫在里面。”晋昌趴在站台的水泥护栏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 “车尾的豪华包厢,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刚才有人影闪过。” 林承志接过望远镜。 晨光的角度正好,他看到了车厢里镀金的灯架、猩红的天鹅绒窗帘、橡木镶板的墙壁……一个正在窗前焦急踱步的臃肿身影。 俄国远东总司令,阿列克谢耶夫,五十六岁,参加过俄土战争,以顽固和残忍着称,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亲信。 “他想跑。”林承志放下望远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专列的车头朝西,是往满洲里方向。 一旦让他上了车,沿着中东铁路西逃,我们就追不上了。” “怎么办?”晋昌请示,“强攻的话,他们可能会炸毁专列,同归于尽。” 林承志仔细观察着专列周围的布局。 五十名卫队,分散在列车两侧和车头车尾。 列车本身是钢铁结构,普通步枪难以穿透。 如果强攻,对方可以退守车厢,依托窗户射击,北伐军会付出惨重代价。 距离“黑雪”投放只剩不到十个时辰。 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战斗,然后去支援苏菲,摧毁实验室。 “谈判。”林承志想了想吩咐。 “谈判?”晋昌一愣,“大人,阿列克谢耶夫那种人……” “不是真谈。”林承志冷冷说道。 “是拖延时间,你去和他周旋,要求他投降,保证他的生命安全。我派人从地下摸过去。” “地下?” 林承志指向站台地面:“中东铁路的车站都有检修通道,就在铁轨下面。 找熟悉车站结构的中国工人,带一队人从检修通道摸到专列下方,然后……” 他做了个爆破的手势。 晋昌眼睛一亮:“明白了!” 十分钟后,一面白旗在站台上升起。 晋昌带着两名卫兵,举着白旗走向专列。 俄军卫队立刻举起枪,一名上尉大喊:“站住!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我是北伐军指挥官晋昌!”晋昌用俄语回应,“要求与阿列克谢耶夫将军谈判!” 车厢里一阵骚动。 过了一会儿,车尾包厢的窗户打开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参谋探出头。 “将军同意谈判,只允许你一个人上车,必须解除武器。” “可以。”晋昌解下腰间的佩刀和手枪,交给卫兵。 专列的车门缓缓打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俄军士兵下来,对晋昌进行了仔细的搜身,确认没有武器后,才放他上车。 车厢里的奢华超出想象。 波斯地毯、水晶吊灯、鎏金的壁饰、真皮沙发……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伏特加的气味。 阿列克谢耶夫坐在车厢正中的高背椅上,穿着笔挺的将军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他身材臃肿,脸上的肥肉松弛下垂,蓝色的小眼睛闪着狡猾的光芒。 “晋昌将军,”安德烈耶夫用生硬的汉语寒暄。 “请坐。要喝点什么?伏特加?还是法国白兰地?” “不必了。”晋昌站在车厢中央。 “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我代表北伐军统帅林承志将军,正式要求你投降。 只要你下令停止抵抗,我们可以保证你和你的部下生命安全,并按照《万国公法》给予战俘待遇。” “战俘待遇?”阿列克谢耶夫笑了,笑声像砂纸摩擦。 “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沙皇陛下的远东总司令,是俄罗斯帝国的中将。 让我投降?向一群黄皮猴子?” 晋昌的脸色沉了下来:“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什么?”安德烈耶夫端起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你们以为攻进了哈尔滨,就赢了吗? 幼稚! 这座城市里,有你们无法想象的恐怖。 很快,你们所有人都会……” 阿列克谢耶夫猛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晋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都会什么?感染瘟疫?死于‘黑雪’?” 阿列克谢耶夫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了傲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晋昌上前一步。 “行李房里的那些笼子,那些被你们当作实验品的中国人,你都见过吧? 还有松花江里投放的毒剂,你下的命令吧?” “那是科学实验!”阿列克谢耶夫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为了帝国的利益,必要的牺牲……” “牺牲?”晋昌的声音冷得像冰。 “用活人做实验,把病菌投放到江里,让整座城市的人去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 阿列克谢耶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车厢地板下传来一声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三声。 晋昌心中一震,这是暗号!突击队已经就位! 阿列克谢耶夫也听到了声音,狐疑地看向地板:“什么声音?” “可能是老鼠。”晋昌调整表情,拖延时间。 “将军,如果你担心投降后的待遇,我们可以签订书面协议……” “不对!”阿列克谢耶夫反应过来,冲向车厢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晋昌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刀,狠狠劈在安德烈耶夫的后颈! 安德烈耶夫闷哼一声,肥硕的身体向前扑倒。 他在倒地前,手指还是碰到了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个车厢! “动手!”晋昌大吼。 车厢地板轰然炸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突击队用炸药在车厢底部炸开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 四名北伐军士兵从洞口跃入,手中的步枪喷吐出火舌! 砰砰砰砰! 车厢内的四名卫兵,瞬间被撂倒。 车厢外的俄军卫队听到枪声,子弹如暴雨般射向车厢! “保护将军!”俄军上尉在外面嘶吼。 子弹穿透车厢壁板,木屑纷飞。 一名刚跳进来的北伐军士兵被子弹击中胸口,当场阵亡。 晋昌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青铜烟灰缸,狠狠砸碎车窗玻璃,对外面大喊:“林大人!计划成功!强攻!” 站台上,林承志一直在等待这个信号。 “全体进攻!” 潜伏在站台各处的北伐军同时开火。 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的火力倾泻向专列周围的俄军工事。 俄军卫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很快被压制。 车厢内,晋昌和剩下的三名突击队员正在与冲进来的俄军士兵搏杀。 空间狭小,枪械施展不开,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捅进肉体,枪托砸碎头骨,鲜血喷溅在奢华的装饰上。 阿列克谢耶夫趴在地上,想往车厢角落爬。 晋昌一脚踩住他的后背,从地上捡起一把俄军士兵掉落的刺刀,抵住他的喉咙:“下令投降!否则我割开你的喉咙!” “你……你敢杀我……”阿列克谢耶夫的声音颤抖,还在强撑。 “杀了我,沙皇陛下不会放过你们……” “沙皇?”晋昌冷笑着,“那就让他试试。” 车厢门被猛地踹开,林承志带着十几名士兵冲了进来,手中的步枪还在冒烟。 战斗结束了。 林承志走到晋昌身边,低头看着被踩在脚下的阿列克谢耶夫。 不可一世的俄国中将,此刻像一头待宰的肥猪,浑身发抖,裤裆处湿了一片。 “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林承志蹲下身,用俄语平静开口。 “我以战争罪、反人类罪,以及使用违禁生化武器的罪名逮捕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要求外交豁免……”阿列克谢耶夫语无伦次,“我是沙皇的特使……我有……” “你什么也没有。” 林承志站起身吩咐士兵。 “把他绑起来,带走。其他俘虏集中看管。” “是!” 士兵们把瘫软的阿列克谢耶夫拖了出去。 林承志环顾这节奢华的车厢,目光落在壁柜上的一瓶法国白兰地上。 他走过去,拿起酒瓶,看了看标签,1870年,拉菲庄园。 “好东西。”他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流淌在地毯上,混合着鲜血。 “大人,”晋昌走过来,脸色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自来水厂方向的枪声停了。” 林承志的心一沉:“停了?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们的侦察兵试图靠近,自来水厂周围……有很浓的白色雾气,闻起来很刺鼻。 任何人接近,都会剧烈咳嗽,皮肤起泡。” 毒气。 光明会启动了最后的防御手段。 林承志走出车厢,踏上站台。 晨光完全亮起,照在哈尔滨的街道上。 这座被俄国人称为“东方巴黎”的城市,此刻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晋昌,”林承志转身下令,“你带一队人,看押俘虏,清理车站,建立指挥部。我亲自去自来水厂。” “大人,您的身体……” “这是命令。”林承志翻身上马,“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北伐军的总指挥。” “大人!” “执行命令。” 林承志一夹马腹,带着几十名亲兵,冲进了飘雪的街道。 车站钟楼上的双头鹰徽记,终于不堪重负,在寒风中轰然倒塌。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光复东北 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座自来水厂。 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混合了氯气、芥子气以及某种未知化学毒剂的致命混合物。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有生命的怪物,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砖石腐蚀,金属表面泛起诡异的绿色锈斑。 林承志站在距离水厂大门一百米外的街角,脸上戴着双层浸药口罩,从俄军仓库缴获的防毒面具,效果有限。 三层楼高的净化车间墙壁上布满了弹孔,窗户全部破碎。 厂区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俄军士兵,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北伐军敢死队员的灰色军装。 “大人,不能进去。”亲兵队长死死拉住林承志的马缰。 “这种浓度的毒气,面具撑不过十分钟。而且里面可能还有陷阱……” “苏菲在里面。”林承志的声音透过口罩。 “还有赵秀英,还有晋昌派来的敢死队员。他们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你们在这里等我。”林承志对亲兵们吩咐。 “如果一炷香时间后我没出来,就去找晋昌,告诉他……按备用计划执行。” “备用计划是什么?”亲兵队长想了想询问。 林承志沉默了一下:“炸毁松花江上游的所有堤坝,用洪水冲毁整座城市。” 亲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炸堤淹城,这意味着哈尔滨八万百姓,连同城里的北伐军和俄军,将同归于尽。 这是最后的手段,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绝望选择。 “大人……” “这是命令。”林承志戴上手套,拉紧风帽,转身走进了白色的雾墙。 毒气立刻包裹了他。 隔着口罩,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还是钻了进来,眼睛像被针扎一样疼,视线开始模糊。 林承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泛红,起了细小的水泡。 水厂大门敞开着,两个俄军哨兵死状恐怖,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凸出,嘴唇发紫。 净化车间是水厂的核心建筑。 巨大的沉淀池、过滤池、消毒池排列在厂房内,管道纵横交错。 正常情况下,松花江的水在这里经过净化,变成自来水,流向千家万户。 现在,这些池子里装的不是清水,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黑雪”培养液。 林承志走到最近的一个沉淀池边。 池子直径十米,深五米,里面装满了那种熟悉的黑色液体,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 池边有几个倾倒口,通过管道连接到城市的主供水系统。 按照计划,1月4日午夜,这些液体将被注入管道,八小时内流遍全城。 林承志看了一眼池边的控制台。 仪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待机”,旁边的一个机械钟正在滴答作响,显示还剩十五小时三十七分钟。 必须摧毁它。 林承志开始呼喊:“苏菲!赵秀英!” 只有回声。 车间深处,有一个通向地下的楼梯口,那里是实验室的入口。 楼梯口的铁门半开着,门上有弹痕和血迹。 林承志握紧手枪,小心翼翼地下楼。 楼梯转角处,躺着一具尸体。 穿白大褂,金发,欧洲人面孔,胸口插着一把赵秀英的刀。 林承志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已经凉了,死了至少两三个时辰。 再往下走,进入实验室核心区。 十几个玻璃培养舱排列在两侧,每个舱里都泡着……人体器官。 心脏、肝脏、肺叶、大脑,在淡绿色的液体中缓慢蠕动,血管和神经像水草一样漂浮。 有些器官上长满了黑色的菌斑,有些正在溶解成脓水。 实验室中央的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的中国男人,胸腔被打开,心脏和肺被取出,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林承志强压下呕吐的冲动,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的房间,是控制中心。 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是德语。 “……必须启动备用方案,阿列克谢耶夫被俘,地面部队已经崩溃。 ‘黑雪’计划必须完成,这是光明会的最高指令。” “可是博士,定时装置被破坏了,我们手动投放的话,需要进入净化车间,那里现在全是毒气……” “那就穿上防护服去!听着,如果午夜前‘黑雪’不能投放,你我都会受到‘净化’。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 林承志轻轻推开门缝。 房间里,两个人正在激烈争论,其中一人是汉斯博士,另一人是个年轻的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 “谁?!”汉斯博士转身,看到了门外的林承志。 林承志不再隐藏,一脚踹开门。 角落的铁笼里,关着两个人,苏菲和赵秀英! 两人都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伤口。 年轻研究员趁乱冲向门口,想逃跑。 林承志抬手一枪,打中了他的腿。 研究员惨叫倒地,手里的金属箱摔出去,盖子打开,里面滚出几个玻璃瓶,正是“黑雪”的原液样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汉斯博士见状,眼睛红了:“不!那是最后的样本!” 林承志看准机会,握枪,瞄准—— 砰! 子弹从汉斯博士的左眼射入,后脑穿出。 汉斯博士的动作僵住了,肥硕的身体轰然倒地。 林承志咳嗽着站起身,用匕首割开铁笼的锁,救出苏菲和赵秀英。 “大人……您怎么……”苏菲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别说话,节省体力。”林承志检查她们的伤势。 苏菲的右臂骨折,赵秀英的腹部有一处刀伤,都不致命。 “其他人呢?敢死队呢?” “都死了。”赵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攻进来的时候,中了埋伏。 汉斯博士启动了毒气系统,大部分人当场就……后来都牺牲了。” “能走吗?”林承志问两人。 苏菲和赵秀英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能。” “好,我们离开这里。” 三人走出实验室,爬上楼梯,回到净化车间。 经过那个装着“黑雪”的沉淀池时,林承志停下了脚步。 “等等。”他看着池子里的黑色液体,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大人?”苏菲疑惑。 林承志走到控制台前,仔细研究那些仪表和阀门。 这是一个复杂的水处理系统,有进水阀、出水阀、加压泵、过滤装置…… “如果我打开这个阀门,”林承志指着一个标着“Notausgang”(紧急出口)的红色阀门,“池子里的液体会流向哪里?” 苏菲凑过来:“这是紧急排水阀,通常连接着……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下水道。 林承志的眼睛亮了。 “帮我找找,有没有手动操作这个阀门的装置。” 三人在控制台周围搜索。 赵秀英在仪表盘下面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拉杆,用德文写着“Manuelle Entleerung”(手动排空)。 “就是它。”林承志握住拉杆。 “苏菲,秀英,你们退后,退到车间外面去。” “大人,您要做什么?” “把这些‘黑雪’,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林承志用尽全力,拉下了拉杆。 机械装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沉淀池底部的闸门缓缓打开,黑色的液体流出,通过管道,涌向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林承志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切换了几个阀门的流向。 黑色的液体改变了路径,流向了下水道的一个特定分支。 那个分支的终点,是俄国驻哈尔滨领事馆的地下室,也是光明会在哈尔滨的另一个秘密据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完这一切,林承志转身走出车间。 苏菲和赵秀英在门口等他。 “大人,您这是……” “让光明会自食其果。”林承志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总督府,找到炸药引爆器。” 林承志、苏菲、赵秀英三人互相搀扶着,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艰难前行。 经过中央大街时,他们遇到了晋昌派出的巡逻队。 士兵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残余俄军,有些人张贴安民告示。 看见林承志,一个小队长激动地跑过来:“大人!您还活着!晋昌将军都快急疯了!” “我没事。”林承志摆摆手,“总督府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里面还有大约三百名俄军死守,晋昌将军正在组织进攻。” “带我们过去。” 总督府位于哈尔滨地势最高的南岗区,是一栋三层楼的俄式建筑,红砖外墙,白色廊柱,屋顶有了望塔。 建筑周围构筑了沙袋工事和铁丝网,窗户后面伸出一排排枪管。 北伐军大约五百人,将总督府团团围住,几次冲锋都被打退。 建筑前的空地上,躺着几十具北伐军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积雪。 晋昌看见林承志,又惊又喜:“大人!您……您来了?” 林承志看了看总督府的防御。 “强攻不行,伤亡太大。有没有其他办法?” “试过了,爆破、火攻,都无效。 建筑是砖石结构,墙体很厚,窗户都用沙袋堵死了。”晋昌咬牙切齿。 “他们扬言,如果强攻,就引爆炸药,和我们同归于尽。” 林承志观察着总督府的结构。 三层楼,每层大约十几个窗户,顶层的了望塔的狙击位置,被俄军机枪手占据。 “我们需要一个人,潜入内部。”林承志考虑着开口。 “怎么潜入?所有入口都被封死了。” 林承志指向总督府侧面:“那里,看见了吗?有一个烟囱。” 那是供暖系统的烟囱,从地下室一直通到屋顶。 烟囱口在建筑背面,相对隐蔽。 “大人的意思是……” “我爬进去。”林承志脱掉厚重的外套。 “烟囱内部有检修梯,我可以从屋顶进入建筑内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危险了!”晋昌、苏菲、赵秀英同时反对。 “没有别的选择。”林承志的语气不容置疑。 “晋昌,你组织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苏菲,秀英,你们留在指挥所,如果我失败……就执行备用计划。” “大人!”苏菲抓住林承志的手臂,“让我去,我的伤比您轻……” “这是命令。”林承志轻轻推开她的手,看向晋昌。 “给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如果看到顶层了望塔升起红旗,就发动总攻。” 晋昌眼眶红了,立正,敬礼:“遵命!” 林承志绕到总督府背面,找到了那个烟囱。 烟囱直径约一米,内部黑漆漆的,有铁制的检修梯固定在壁上。 林承志试了试梯子的牢固程度,开始向上爬。 烟囱里积满了煤灰,每爬一步都会扬起黑色的粉尘。 十分钟后,林承志爬到了屋顶的烟囱口。 时间不多了。 林承志从烟囱口爬出,趴在积雪的屋顶上。 了望塔就在前方二十米处,能听到里面俄语说话的声音,还有机枪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林承志匍匐前进,像一只雪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望塔。 塔门虚掩着,里面有两个俄军士兵,一个在操作机枪,一个在用望远镜观察下面的战场,两人背对着门。 林承志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匕首划过一个士兵的喉咙,手枪抵住另一个士兵的后脑。 “别动。”他用俄语命令。 两个士兵都僵住了。 被匕首划喉的那个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无声地倒下。 另一个缓缓举起双手。 “炸药引爆器在哪?”林承志询问。 “我……我不知道……” 林承志的枪口用力顶了顶:“想想。” “在……在地下室,将军的保险柜里!但钥匙……钥匙在将军身上!” 阿列克谢耶夫现在被关在车站,来回至少要半小时,来不及了。 “保险柜的密码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但,汉斯博士可能知道!他经常去地下室……” 汉斯博士已经死了。 林承志想起了汉斯博士身上的一张金属卡片。 他打晕了士兵,用绳索捆住,迅速下楼。 总督府内部,俄军士兵大多集中在底层和二楼防御,三楼相对空旷。 林承志沿着楼梯向下,遇到零星的士兵,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厨房后面,一道厚重的铁门紧闭着。 门上有一个卡槽,正是林承志手中那种金属卡片的形状。 他插入卡片,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开了。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最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绿色保险柜。 林承志走到保险柜前,这是德国产的“虎牌”保险柜,厚重坚固,用炸药都未必能炸开。 柜门上有密码盘,还有……一个计时器。 计时器显示:00:47:32。 四十七分钟三十二秒。 炸弹的倒计时! 引爆器不在别处,就在保险柜里。 一旦倒计时归零,保险柜内的引爆装置就会自动启动,炸毁自来水厂,扩散“黑雪”! 林承志试着转动密码盘,毫无头绪。 密码可能是任何数字,任何组合。 四十七分钟,根本来不及试错。 林承志环顾四周,寻找线索。 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大多是俄文的军事报告,在一摞文件下面,他看到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安德烈耶夫穿着军校制服,旁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军官,两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881年,圣彼得堡军事学院毕业留念。与挚友谢尔盖。” 林承志回到保险柜前,尝试输入:1881。 密码盘转动,柜门没开。 林承志又看了看照片,两个年轻人胸前的铭牌上,有学号:一个是“2147”,另一个是“2153”。 尝试:2147。 不对。 2153。 咔哒。 柜门开了! 林承志长舒一口气,拉开柜门,里面有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上连着一堆电线,电线另一端连着一个闹钟似的装置,正是倒计时器。 计时器显示:00:42:18。 四十二分钟十八秒。 盒子上有一个红色按钮,旁边用德文写着:“中止”。 林承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滴—— 倒计时停了,停在00:42:17。 林承志虚脱般地靠在保险柜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那面准备好的红旗,摇摇晃晃地走出地下室,爬上楼梯,来到三楼,推开了望塔的门。 晋昌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顶层升起的那面红旗,热泪盈眶。 “总攻!全军总攻!” 北伐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失去了指挥和希望的俄军,在半小时后,全部投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尔滨,光复。 傍晚,哈尔滨总督府前广场。 林承志站在总督府门前的台阶上,看着下面汇聚的人群。 北伐军剩余的士兵,大约两千人,列队站立。 外围,是哈尔滨的百姓,六万多中国人,从躲藏了数日的家中走出来,聚集在广场周围。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迷茫,以及……希望。 晋昌走上前,手里捧着一面折叠的旗帜。 旗帜是崭新的,猩红的底色,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龙爪下踩着五颗星星。 这是林承志设计的“赤龙踏星旗”,未来华夏联邦的国旗。 “大人,”晋昌双手高举旗帜,“哈尔滨已克,外东北光复,请大人……升旗。” 林承志接过旗帜,走到旗杆前,悬挂俄国三色旗的旗杆空空如也,他将旗帜系在绳索上,开始拉动。 旗帜缓缓升起。 猩红的底色在白雪中格外醒目。 金色的巨龙在风中展开,五颗星星环绕龙爪,象征着五族共和,天下大同。 广场上,一个老人跪下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六万百姓,全部跪倒在地。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是跪着,泪流满面。 三十六年了,从1860年《北京条约》割让外东北,到1896年的今天。 他们的父辈在俄国人的统治下死去,他们自己在俄国人的压迫下苟活,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二等公民”。 今天,终于……回来了。 林承志看着跪倒的人群,看着飘扬的旗帜,眼眶也湿润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宣布: “自今日起,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所有原属中国之领土,全部光复!” “自今日起,这片土地上的太阳,只照耀龙的子孙!” “自今日起,这里不再是‘远东’,这里是‘北疆’!这里不再是殖民地,这里是家园!” 林承志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透过风雪,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宣布,成立‘北疆总督府’,统筹军政,安抚民生。 所有百姓,免税五年!所有土地,发还原主!所有冤屈,皆可申诉!” “我宣布,中东铁路收归国有,更名为‘中华北疆铁路’! 所有矿产、森林、渔场资源,皆为国有,造福于民!” “我宣布,建立汉、满、蒙、鄂温克、达斡尔五族议会,各族平等,共治边疆!” 林承志说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苏菲和赵秀英急忙扶住,晋昌冲上台阶。 林承志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快叫军医!” 陈军医背着药箱跑来,检查之后,脸色凝重。 “高烧四十一度,内脏出血,这是……‘黑雪’症状,他的旧伤崩裂,肋骨可能刺穿了肺叶……” “能救吗?”晋昌的声音在颤抖。 陈军医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我……尽力。”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两封来信 雪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橡木地板上切割出冷冽的光斑。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是陈军医特制的汤药。 混合了人参、黄芪、当归等十几味药材,还有从德国商人那里高价购来的奎宁和磺胺粉。 在铜壶里咕嘟咕嘟地熬着,散发出一种苦涩中带着微甜的怪异气味。 林承志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身下的白床单还要苍白。 他已经昏迷了七天。 七天里,他的身体在与“黑雪”的余毒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陈军医每天三次为他施针、灌药、放血,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 苏菲和赵秀英轮流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此刻,林承志的眼皮动了动。 “大人?”苏菲立刻俯身轻声呼唤。 林承志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神先是茫然,焦距逐渐清晰。 “这是……哪儿?”林承志的声音嘶哑。 “总督府的病房。”苏菲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林承志的手背上。 “您昏迷了七天……陈大夫说,您能醒过来,就是奇迹。” 林承志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肋骨的伤处被仔细包扎着,肺部呼吸时依旧刺痛。 “外面……怎么样了?”林承志询问。 “都安排好了。”赵秀英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晋昌将军在处理军务,周武将军守海参崴方向,百姓在逐渐恢复秩序。 只是……疫情还在扩散,城里每天都要死几十人。” “有紧急军情吗?” 苏菲从怀里取出两个信封,都是火漆密封,一个盖着双头鹰徽记,一个盖着大清龙纹印。 “昨天刚到,都是加急密信。”苏菲报告,“我们不敢拆,等您醒来定夺。” 林承志挣扎着要坐起来,赵秀英赶紧在他背后垫上枕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就他额头冒出冷汗,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拆开,念给我听。” 苏菲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开第一个信封,那是来自圣彼得堡的信。 火漆上是圣殿骑士团的暗记:十字架中间一把剑。 展开信纸,是优雅的花体文: “致林承志阁下:” “圣彼得堡冬宫已被愤怒笼罩。 尼古拉二世在御前会议上摔碎了三个水晶杯,斥责远东将领‘玷污了俄罗斯的荣耀’。 请勿过虑,欧洲的棋盘正在倾斜。” “德皇威廉二世在柏林公开宣称:‘黄色巨人正在醒来,这提醒我们,世界不该由盎格鲁-撒克逊和斯拉夫人独占。’ 奥匈帝国随即附和。 英国《泰晤士报》警告:‘中国在满洲的军事冒险可能破坏远东均势。’” “关键在于:俄国财政部昨天向杜马提交报告,西伯利亚大铁路东段建设预算被砍掉四成。 陆军大臣暗示,至少需要六个月才能从欧洲调集三个完整的步兵军前往远东,前提是德国不在西线制造压力。” “我们的人在冬宫晚宴上听到,沙皇私下对皇后说:‘也许该让德国人去试探中国人的底线。’ 财政大臣维特伯爵正在秘密接触柏林银行团,寻求贷款,条件可能涉及在远东问题上对德妥协。” “综上判断:俄国短期内无力东顾,但和谈时机未到,主战派贵族仍在鼓噪复仇。 建议阁下巩固战果,消化北疆,时间站在您这一边。” “另:光明会在圣彼得堡的分部最近活动频繁,与内务大臣过从甚密。小心来自背后的匕首。” “您忠诚的,圣殿骑士团远东观察员,让·德·拉·瓦尔。1897年1月3日于圣彼得堡。” 林承志靠在枕头上,圣殿骑士团的情报印证了他的判断。 俄国这个庞大的帝国,看似强悍,实则内忧外患。 国内的经济危机、欧洲列强的牵制,都让沙皇不敢也不能在远东倾尽全力。 “短期内无力东顾”不等于永远不来。 六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俄国人缓过气来。 “第二封。”林承志示意苏菲继续。 苏菲拆开第二个信封。 这封信的纸张是宫廷特用的洒金宣纸,字迹工整端正,是标准的馆阁体。 “欣闻北疆大捷,收复旧土,朕心甚慰。 卿以孤军深入,连克坚城,扬国威于绝域,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今俄人既溃,当思善后。 北疆苦寒之地,得之不易,守之维艰。 卿宜见好即收,速携虏酋等返京述职,朕将亲率百官迎于德胜门外,叙功封赏,共商‘以战促和’之策。” “太后亦甚念卿之辛劳,嘱朕务必召卿回京休养。 京中太医已备,必使卿早日康复。” “军务可暂交副将晋昌署理。望卿体察朕意,以国事为重,速速启程,勿使朕久盼。” “钦此。” 苏菲念完,看着林承志:“大人……这是皇上要您交出兵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绪帝的这封密旨,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字字杀机。 “见好即收”“返京述职”“叙功封赏”,这套流程他太熟悉了。 当年岳武穆就是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临安,最终风波亭殒命。 信里特意提到“太后亦甚念卿”,这是提醒他:不仅是皇帝,慈禧也在盯着他。 这对母子虽然明争暗斗,但在压制权臣这件事上,态度出奇一致。 “晋昌知道这封信吗?”林承志缓缓开口。 “不知道。”苏菲摇摇头。 “信是昨夜通过秘密渠道直接送到总督府的,送信人放下信就走了,没留下任何口信。” “也就是说,朝廷可能同时给晋昌也发了旨意。”林承志分析着。 “甚至给周武,给其他将领,分头下旨,分头召见。这是分而治之的老把戏。” 如果回京,轻则被软禁,重则“暴病而亡”。 兵权一旦交出,北疆这点基业转眼就会被人吞掉。 俄国人卷土重来时,谁来抵挡? 如果不回京,那就是抗旨,是拥兵自重,是“东北王”。 朝廷可以名正言顺地切断粮饷,甚至宣布他为叛逆,号召天下共讨之。 那些本来就忌惮他的朝臣、那些眼红北疆利益的军阀,都会扑上来撕咬。 “拿纸笔来。”林承志吩咐。 赵秀英立刻从书桌上取来笔墨纸砚。 苏菲扶着他坐直,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被子。 林承志提起笔,回信给圣殿骑士团的让·德·拉·瓦尔: “瓦尔阁下:来信已悉,深谢。 请转告贵团:一、我同意在远东问题上与贵团保持战略协作。 二、请协助联络德国方面,我需要与柏林建立直接对话渠道。 三、光明会动向,望持续关注,必有重谢。 林承志,光绪二十三年正月初十。” 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苏菲:“通过共济会渠道,最快速度送到圣彼得堡。” 林承志铺开第二张纸,这是给光绪帝的回奏。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分量。 既要表忠心,又要婉拒回京。 既要说明北疆的重要性,又不能显得自己贪恋兵权。 既要给皇帝台阶下,又要堵住朝臣的嘴。 思索良久,终于落笔: “臣林承志惶恐顿首,恭谢天恩:” “北疆小胜,皆赖皇上洪福、将士用命,臣何功之有? 本应立即束装返京,面圣聆训。 然事有缓急,情有不得已者,敢冒死陈情:” “其一,俄酋虽俘,然俄军残部数万仍盘踞海参崴、伯力等处,虎视眈眈。 臣若离营,恐军心浮动,予敌可乘之机。” “其二,北疆新复,百废待兴。 数十万汉、满、蒙、鄂伦春百姓嗷嗷待哺,若处置失当,恐生变乱,复为俄人所乘。” “其三,‘黑雪’疫毒未清,每日军民死者数十。 臣已略染此疾,若贸然返京,恐贻祸宫闱,罪该万死。” “伏乞皇上暂缓召臣,容臣将北疆防务、民政稍作安顿,扑灭疫毒,待春暖花开、局势稍定,即当单骑入京,负荆请罪。 在此期间,臣必整顿兵马,加固边防,使俄人不敢南窥,安抚百姓,恢复生产,以固皇上北疆之屏藩。” “臣自知抗旨之罪,百死莫赎。 然为国为君,不得不尔。 若皇上执意召臣,臣亦不敢不从,唯请先赐死虏酋,以免资敌。 并请另遣重臣接掌北疆,免生疏漏。”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林承志再拜,光绪二十三年正月初十。”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承志虚脱般地靠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 他把“抗旨”的原因归结为“为国为君”,把皮球踢回给朝廷。 要么让我继续镇守北疆,要么你们派人来接这个烂摊子,出了事别怪我。 他暗示自己已经感染“黑雪”,这既是事实,也是最好的挡箭牌。 朝廷再想召他回京,也要掂量掂量:万一瘟疫被带回北京怎么办? “大人,”苏菲看完回奏,忧心忡忡,“这样写……会不会太强硬了?” “不强硬,就是死路一条。”林承志咳嗽了几声。 “朝廷现在不敢动我,因为北疆还需要我镇守,俄国人还需要我抵挡。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削弱我、分化我、架空我。” “苏菲,你派个可靠的人秘密回北京一趟。” “回北京?”苏菲一愣。 “去找静宜格格。”林承志吩咐。 “告诉她我这边的情况,请她在宫中周旋,尽量拖延朝廷对我的逼迫。 另外,联系艾丽丝的人,动用美华银行的资金,在京中活动,该打点的打点,该收买的收买。 我要知道,朝廷里谁在主张召我回京,谁在支持我留守,慈禧和光绪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明白。”苏菲重重点头。 “秀英,”林承志转向赵秀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留在哈尔滨,协助陈大夫控制疫情。 把所有感染者集中隔离,所有水源反复检测,所有尸体深埋火化。 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军队强制执行。” 赵秀英咬咬牙:“是。” “叫晋昌来。” 晋昌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疲惫,军装沾着雪泥,显然刚从外面巡视回来。 看见林承志醒着,晋昌眼睛一红,单膝跪地:“大人!您终于醒了!” “起来说话。”林承志抬手示意,“这几天,辛苦你了。” “末将分内之事。”晋昌起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大人,有件事……末将必须禀报。” “说。” “昨天,黑龙江将军衙门派人来了。”晋昌压低声音。 “是朝廷新委任的黑龙江将军,叫萨布,满人,据说是慈禧太后的远房亲戚。 他派人传话,说奉旨‘协理北疆军务’,要我们移交部分防区,还要查看军队名册、粮饷账目。” 林承志的眼神冷了:“你怎么回复的?” “末将以‘主帅重伤,军务暂由末将代管,一切待主帅醒后定夺’为由,挡回去了。”晋昌禀报。 “那人走时很不高兴,说‘朝廷自有法度,岂容边将专擅’。” “来得好快。”林承志冷笑,“我这才昏迷七天,摘桃子的人就来了。” 他看向晋昌:“如果我告诉你,皇上密旨召我回京,你怎么看?” 晋昌浑身一震,猛地站起:“大人!万万不可!朝廷这是……”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林承志替他说完,“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回奏,暂时不能回京。” 晋昌眉头紧锁:“可是大人,抗旨不遵,这是大罪。朝廷如果……” “朝廷现在不敢动我。”林承志给晋昌分析。 “萨布那种纨绔子弟,守不住北疆。 朝廷里那些文官,更不懂打仗。 他们只能一边催我回京,一边又不敢逼得太紧。 我们要利用这个矛盾,争取时间。” “时间?”晋昌不解。 “对,时间。”林承志轻轻点点头。 “俄国人需要六个月才能调集大军东进。 我们要在这六个月里,把北疆打造成铁桶,整军、备战、发展生产、巩固人心。 等俄国人再来时,我们要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晋昌的眼睛亮了:“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只要守,还要继续打?” “西伯利亚。”林承志轻声吐出这四个字。 “贝加尔湖以东,还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曾经是中国的藩属,被俄国人占了。 如果我们不打过去,等俄国人缓过气来,就会打过来。”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简陋的地图,俄军指挥部缴获的西伯利亚地图。 上面用红笔勾勒出了一条进攻路线:哈尔滨—赤塔—贝加尔湖—伊尔库茨克。 “等到了秋天,”林承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等部队休整完毕,等新装备到位,等北疆稳固,我们就西征,饮马贝加尔湖。” 晋昌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也……太诱人了。 如果真的能打到贝加尔湖,那将是中国军队几百年来从未达到过的远征距离,将彻底改写亚洲的地缘政治格局。 “在这之前,”林承志收回手指,“我们要先解决内部问题。晋昌,我要你做几件事。” “大人请讲!” “第一,整编部队。把北伐军残部、投降的俄军中的亚洲籍士兵、鄂温克、达斡尔等族的青壮,混编成新的‘北疆边防军’。你来当司令。” “第二,清查田产。所有俄国人强占的土地、矿山、林场,全部收归官有。 一部分分给无地农民,一部分作为军屯,一部分招商开采。” “第三,修建工事。在松花江、黑龙江沿线,修筑永久性防御工事。 同时,修复中东铁路,要让它能为我们的军事运输服务。” 晋昌一一记下:“末将领命!只是……大人,钱从哪儿来?粮从哪儿来?” 林承志给出答案:“钱,从俄国人留下的资产里找。 粮,从关内买,从朝鲜买,从日本买。 我会联系德国人,威廉二世不是想牵制俄国吗? 那就让他出点血,军火、技术、贷款,我们都要。” 晋昌肃然起敬,林承志躺在病床上,思维已经跳出了哈尔滨,跳出了北疆,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去吧。”林承志挥挥手。 “记住,动作要快,手段要狠,北疆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们的声音。” 晋昌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北疆新政 哈尔滨总督府议事厅,炉火熊熊。 二十多人围坐在长桌旁,有穿着北伐军军装的将领,有穿着满清官袍的文吏,有裹着兽皮的鄂温克、达斡尔部族头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商人的汉人。 林承志坐在主位,身上披着厚厚的熊皮大氅,脸色苍白,眼神锐利。 他已经能下床行走,亲自出席这场决定北疆未来的会议。 “人都到齐了。”晋昌禀报,“大人,可以开始了。” 林承志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将领们眼神热切,文吏们神色忐忑,部族头人满脸戒备,商人眼珠转动。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定北疆百年大计。”林承志开口,“废话不多说,我直接说章程。” 他举起一份文件:“第一,军事。即日起,北伐军残部、自愿归附的原俄军亚洲籍士兵、各部族青壮,统一整编为‘北疆边防军’。 设三个机动旅,每旅五千人,配属炮兵、工兵、辎重部队。 晋昌任司令,周武、巴特尔(蒙古骑兵首领)任副司令。”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一个满族官员站起来,正是新上任的黑龙江将军萨布派来的代表,姓富察,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 “林大人,此事恐有不妥!军队整编,乃朝廷兵部职权,岂可私自……” “富察大人,”林承志直接出言打断。 “俄国大军就在北边,海参崴还有两万俄军,随时可能反扑。 请问,是等着兵部公文送到,还是先整军备战,保住北疆要紧?” 富察语塞,还不死心:“那……那也该由萨布将军主持!他是朝廷钦命的黑龙江将军,节制北疆兵马……” “萨布将军现在何处?”林承志看着富 “在……在齐齐哈尔衙门。”富察的声音小了。 “那他什么时候来哈尔滨?”林承志继续追问。 “什么时候视察防线?什么时候与将士同甘共苦? 富察大人,打仗不是坐在衙门里盖印就能打赢的。 北疆边防军的司令,必须是懂打仗、能打仗、敢打仗的人。 晋昌将军从奉天打到哈尔滨,身经百战,他不行,谁行?” 林承志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人:“有反对的吗?” 将领们齐声:“没有!” 部族头人们交头接耳一阵,一个鄂温克老首领站起来:“林将军,我们鄂温克人愿意出兵,但……我们的猎场、驯鹿怎么办?年轻人去当兵了,谁去打猎?” “问得好。”林承志从桌上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经济。” 他展开文件:“即日起,成立‘北疆开发银行’,发行‘边贸券’,与白银、铜钱并行流通。 所有在北疆经商、开矿、垦荒者,可向银行贷款,利息只有关内的一半。” 商人们的眼睛立刻亮了。 “所有俄国人强占的土地、矿山、林场,全部收归官有。”林承志继续念着。 “但官有不是死有,土地,可以租给无地农民耕种,头三年免租。 矿山林场,可以招商承办,官府占股三成,承办者占七成,利润按股分配。” 林承志看向鄂温克老首领:“至于各部族的猎场、草场,一律承认其传统权益。 但有一条:各部族需按人口比例,派遣青壮加入边防军或民兵。 当兵的,家里免赋税。战死的,抚恤金加倍,子女由官府供养到成年。” 老首领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公道。” “还有,”林承志补充。 “我会从关内引进新的耕作技术、畜牧品种,在各部族推广。 另外,修了路,你们的皮毛、药材能卖出去,关内的粮食、布匹能运进来。” 部族头人们的脸色缓和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汉人来了抢他们的土地,现在林承志不仅承认他们的权益,还承诺带来好处,这比俄国人的横征暴敛强多了。 “第三,交通。”林承志拿起第三份文件。 “中东铁路北段,现已在我军控制之下。 即日起,成立‘北疆铁路局’,全面修复并接管铁路。 开始规划三条新铁路:哈尔滨—奉天,哈尔滨—海兰泡,哈尔滨—齐齐哈尔。 三年内,我要北疆主要城镇通铁路。” 一个文吏忍不住开口:“大人,修铁路耗资巨大,朝廷那边……” “朝廷的银子,等着吧。”林承志冷冷道。 “钱从哪儿来?从俄国人留下的金库里来,从矿山林场的利润里来,从‘北疆开发银行’的发券里来。 如果还不够,就招商引资,告诉关内的晋商、徽商,来北疆投资铁路,十年免税,利润分成。” 商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在计算这笔买卖的收益。 林承志放下文件,环视全场。 “十天之后,召开‘北疆各族代表会议’。 汉、满、蒙、鄂温克、达斡尔、赫哲……各族按人口比例推选代表,共商北疆治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重大决策,须经代表会议过半数同意。”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晋昌,都惊讶地看着林承志。 这种“各族代表共治”的想法,在大清是前所未闻的。 朝廷一贯奉行“以汉制汉”“以夷制夷”,何时让“夷人”参与过决策? 富察第一个跳起来:“荒谬!林大人,此乃僭越!治国理政,乃朝廷命官之责,岂能让蛮夷……” “蛮夷?”林承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富察。 “富察大人,你口中的‘蛮夷’,在北疆生活了几百年,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山川地理、气候物产。 俄国人来了,他们和我们一样反抗,一样流血。 现在北疆光复,他们凭什么不能说话?” 林承志站起身,气势凛然:“我再说一遍:北疆不是哪一个民族的北疆,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北疆。 汉人、满人、蒙古人、鄂温克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要守好北疆,就必须团结所有人。” 林承志看向部族头人们:“诸位,十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们的代表。 有什么诉求,当面提;有什么困难,一起解决。 但有一条底线:北疆是中国之北疆,任何分裂国土的言论,杀无赦。” 头人们面面相觑,鄂温克老首领带头站起来,右手抚胸:“林将军,我们信你。” 会议在一片复杂的情绪中结束。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晋昌才低声问:“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急了?朝廷那边……” “不急不行。”林承志神色严肃。 “俄国人给我们六个月,我们就要在六个月内把北疆打造成铁板一块。至于朝廷……” “等我们在这里扎下根,朝廷就动不了我们了。” 位于哈尔滨城西的一栋别墅,这座三层楼的俄式别墅,曾经属于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俄国木材商。 哈尔滨光复后,伊万诺夫逃回了俄国,别墅被充公。 别墅的主人换成了一个叫那木都鲁·常安的满人,五十多岁,是本地满族权贵的头面人物。 常安坐在客厅里,对面坐着富察,还有另外几个满族官员和地主。 “林承志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啊!”一个地主拍着桌子。 “土地收归官有?那咱们那些田庄怎么办?那些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还有矿山!”另一个地主附和。 “我在黑河那边的金矿,投了十万两银子,现在说要收归官有?凭什么!” 常安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等所有人都发泄完了,才放下茶杯。 “诸位,稍安勿躁,林承志这一套,看似厉害,实则漏洞百出。” “哦?常公有何高见?”富察笑着问道。 “第一,他私自整军,这是拥兵自重,朝廷绝不会坐视。 第二,他发行什么‘边贸券’,这是私铸钱币,形同谋反。 第三,他让蛮夷参与政务,这是败坏祖宗法度。” 常安冷笑一声:“咱们只需把这些罪状,一条条列清楚,呈报给萨布将军,再由将军奏报朝廷。 到时候,朝廷一道圣旨,就能摘了他的顶戴花翎,夺了他的兵权。” 地主们眼睛亮了:“那咱们的田产矿山……” “自然物归原主。”常安安慰众人。 “不仅如此,林承志从俄国人那里抄没的财产,也该由咱们这些北疆的正经主子来掌管。” “可是常公,”一个官员犹豫道,“林承志手里有兵啊,万一他狗急跳墙……” “他敢?”常安嗤笑着。 “他那些兵,吃谁的粮?拿谁的饷? 现在粮食都靠关内运来,饷银也快见底了。 咱们只要联合起来,断他的粮道,卡他的饷银,不出一个月,军心自乱。” 常安站起身,踱到窗前,看着外面巡逻的士兵。 “到时候,不用朝廷动手,他自己的兵就会把他绑了送官。”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甚妙。 别墅对面的街角,一个穿着普通棉袄的汉子,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睛一直盯着别墅的窗户。 常安家的聚会散了,汉子踩灭烟头,转身走进小巷,七拐八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杂货铺后院,苏菲正在看地图。 汉子进来,低声汇报了常安等人的密谋。 苏菲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果然跳出来了。还有谁?” “还有李记粮行的老板,张记当铺的东家,都参与了。”汉子报告。 “他们在暗中收购粮食,囤积起来,准备等开春青黄不接时哄抬粮价,扰乱市场。” “名单给我。” 汉子递上一张纸,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罪状:勾结俄国人、囤积居奇、暗中串联…… 苏菲收起名单:“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报告。” “是。” 汉子离开后,苏菲看着名单,眼神冰冷。 林承志早就料到,新政推行必定触动既得利益者,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鱼上钩了。 哈尔滨的天气异常寒冷,菜市口周围还是围满了人。 百姓们挤挤挨挨,伸长脖子看着刑场中央。 那里跪着七个人。 常安、富察,还有另外五个满族权贵和地主。 他们被五花大绑,背后插着亡命牌,上面用朱笔写着他们的罪状:“通俄叛国”“囤积居奇”“煽动叛乱”。 常安脸色灰败,不断大喊:“林承志!你擅杀朝廷命官,罪该万死! 萨布将军不会放过你的!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林承志站在刑台旁,披着大氅,朗声斥责:“常安,你勾结俄国人,在哈尔滨围城时暗中给俄军送粮。 你囤积粮食,意图制造饥荒。 你串联权贵,图谋不轨。 每一条,都够杀你十次。” “证据呢?”常安挣扎着,“你有证据吗?” 林承志一挥手,晋昌捧着一个木箱走上刑台。 打开,里面是账本、信件、还有不少俄国卢布。 “这是从你家地窖搜出来的。”林承志拿起一封信,念道,“‘伊万诺夫阁下:所需粮食五百石已备齐,今夜子时,老地方交货。’签字:那木都鲁·常安。” 他又拿起一本账本:“这是你囤积粮食的账目,一共三万石,足够哈尔滨全城百姓吃三个月。 现在粮价已经涨了三倍,你还嫌不够,还想涨到十倍?” 围观的百姓开始骚动,很多人都挨着饿,听到这些,眼睛都红了。 “杀了他!杀了他!”有人喊起来。 很快,喊声响成一片。 常安的脸色彻底白了,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百姓,现在眼中只有仇恨。 其他几个人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是被常安蛊惑的!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田产、家产,只求饶命!” “晚了。”林承志一挥手,“行刑。” 七把鬼头刀举起,落下。 血喷溅在雪地上,很快冻成了黑色的冰。 林承志转身,面对围观的百姓,高声宣布:“即日起,常安等七人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北疆府库。 其中粮食,平价投放市场。田地,分给无地农户。宅院,改为学堂、医馆。” 林承志声音愈加铿锵:“我林承志在此立誓:在北疆,守法遵规的,不管是汉人满人蒙古人,都是我林承志的兄弟。 违法乱纪的,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我林承志的敌人。法不容情,诸位共鉴!” 百姓们静默片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晋昌站在林承志身后,看着那些欢呼的面孔,心中震撼,从今天起,北疆真的只有一个声音了。 哈尔滨郊外,新整编的北疆边防军正在进行队列训练,汉人士兵、满人士兵、鄂温克士兵混编在一起。 黑河金矿,工人们推着矿车进出巷道。 矿洞口的告示牌上写着:“本月产量:黄金三百两。按股分红:官府九十两,承办商人二百一十两。” 呼伦贝尔草原,蒙古包旁,汉人正在教牧民如何种植越冬牧草。 修复中的中东铁路线上,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新枕木铺上轨道,远处,试运行的火车冒着白烟缓缓驶来。 哈尔滨总督府,各族代表会议的第一次筹备会正在召开。 汉、满、蒙、鄂温克、达斡尔、赫哲的代表围坐一桌,开始讨论实际问题。 如何分配春耕的种子,如何防治牲畜疫病,如何修建道路…… 林承志坐在书房,桌上摊开着地图,红笔勾勒的西征路线刺眼夺目。 苏菲走进来,低声汇报:“大人,京里传来消息,静宜格格说,太后对您杀常安的事很不满,皇上压下来了。 另外,艾丽丝夫人从天津来信,德国方面有回应了。” “怎么说?” “德国驻天津领事约您三月初在旅顺秘密会面,威廉二世陛下的特使将亲自前来。”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无线电开发 原是俄国总督储藏酒窖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实验室。 长条木桌上堆满了线圈、真空管、蓄电池、碳精棒和各种金属零件。 墙壁上挂着复杂的电路图,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一台小型蒸汽机低声轰鸣,带动着发电机,为整个实验室提供电力。 实验室中央,三个外国人正在忙碌。 领头的是个高瘦的中年人,深褐色头发乱糟糟的,正用镊子小心地调整着一个玻璃真空管里的电极。 尼古拉·特斯拉,四十一岁,出生于克罗地亚,美国公民,交流电系统的发明者。 站在他左边的是个年轻的德国工程师,叫汉斯·克虏伯,戴着厚厚的眼镜,正用计算尺核对一组数据。 右边是个法国物理学家,让-吕克·杜邦,负责材料部分。 “频率再调高一点……不,太多了,回拨五赫兹……”特斯拉指挥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克虏伯转动旋钮,桌上的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杜邦盯着一个示波器,荧光屏上,一道绿色的波形正在跳动。 “稳定了!”杜邦兴奋地说道。 “频率15.3兆赫,波长约19.6米,和我们计算的完全一致!” 特斯拉长舒一口气,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实验室的门开了,林承志走进来,身后跟着晋昌和苏菲。 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走路已无需搀扶。 “特斯拉先生,”林承志笑着开口,“听说您有了突破?” “林将军!”特斯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指着桌上的设备。 “看!我们成功了!大功率无线电发报机原型!输出功率达到500瓦,理论上通信距离可以达到……让我算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公式。 “在理想条件下,至少300公里!如果有足够高的天线和中继站,1000公里也不是不可能!” 林承志走到设备前,一个大号莱顿瓶连着粗铜线圈,线圈中间是一个火花间隙装置,旁边是复杂的调谐电路。 机器正在发出稳定的“嗡嗡”声,代表着无线电波正在持续发射。 “接收端呢?” “在这里。”克虏伯引他们到另一张桌子前。 一个金属圆筒(环形天线),连着几个真空管和一副耳机。 克虏伯戴上耳机,调整了几个旋钮,脸上露出笑容。 “清晰!非常清晰!特斯拉先生,您在发‘SOS’的摩尔斯码,对吗?三短三长三短,重复发送。” 特斯拉大笑:“完全正确!” 林承志接过耳机,戴在头上。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滴滴滴——哒哒哒——滴滴滴”的声音,正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SOS。 音质每一个点划都清晰可辨。 无线电,在原本的历史上还要好几年才会成熟的技术,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提前诞生了。 意味着林承志的军队将拥有这个时代最恐怖的信息优势。 指令可以瞬间传达数百公里,战场态势可以实时掌握,敌人的动向将无所遁形。 “特斯拉先生,”林承志的声音有些激动,“您创造了一个新时代。” 特斯拉摇摇头:“不,林将军,是您创造了这个时代。 是您提供了资金、场地、还有……那些惊人的设想。 您半年前写给我的信里,提到了‘用电磁波传递信息’‘建立无线通讯网络’‘甚至用无线电波探测远处物体’—— 上帝啊,我当时以为您在写科幻小说,现在看来,您才是真正的先知。” 林承志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这台机器,还有所有的图纸、专利,都属于‘北疆技术研究院’。 特斯拉先生,您和您的团队将获得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分红,以及……北疆的永久居留权和安全保障。” 特斯拉重重点头:“我接受。在美国,爱迪生那个小偷和骗子正在用直流电系统挤压我的生存空间,华尔街的银行家只想赚钱,不想投资未来。 但在这里……”特斯拉环顾实验室,眼神炽热,“在这里,我能真正改变世界。” “很好。”林承志转身吩咐,“从今天起,这个实验室的安全等级提到最高。 未经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泄密者,军法处置。” “是!”晋昌肃然应道。 林承志看向苏菲:“你负责联络关内的工厂,按照特斯拉先生提供的清单,采购原料,招募熟练工匠。 我们要在三个月内,生产出至少十台这样的发报机,一百台收报机。” 苏菲迅速记录:“明白。” 林承志再次看向特斯拉:“特斯拉先生,我有一个新的设想。” 特斯拉眼睛亮了:“请说!” “现在我们只能发摩尔斯码,这需要专业的报务员。”林承志斟酌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不能……直接传输人的声音?让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像面对面一样说话?”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特斯拉、克虏伯、杜邦三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开口: “调幅!可以用调幅技术!” “需要更稳定的载波频率……” “真空管的放大倍数必须提高……” 三人凑到一起,激烈讨论起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人。 林承志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他想要的人才,不为金钱,不为权力,只为对未知的探索,对技术的狂热。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推动科技的飞跃。 “大人,”晋昌低声问道。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传个信儿?用骑兵送信,不也一样?” 林承志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晋昌,如果去年打哈尔滨的时候,我们在海兰泡的部队能瞬间知道哈尔滨城内的布防变化。 如果我们的炮兵能实时得到前线观察员的校正。 如果俄军刚一动,我们就知道他们的动向。 那场仗,会少死多少人?” 晋昌愣住了,回忆起惨烈的攻城战,回忆起死在城墙下的弟兄们。 如果有这样的通信手段…… “我明白了。”晋昌肃然道。 “不止如此。”林承志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疆广阔的疆域。 “哈尔滨、齐齐哈尔、海兰泡、瑷珲、黑河…… 我要在这些地方都建立无线电基站,形成一个网络。 到时候,北疆任何一处有风吹草动,我在这里立刻就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特斯拉先生正在研究‘无线电定位’,用无线电波探测远处的金属物体。 想象一下,在战场上,我们能提前发现敌人的骑兵、炮兵,甚至……战舰?” 晋昌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有那种技术,战争将彻底改变。 “所以,”林承志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护好这里,保护好这些人,他们比任何兵力都要重要。” 傍晚,林承志回到总督府书房。 苏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大人,这是今天实验室外围的监控记录。”苏菲脸色凝重。 “有三拨人试图接近实验室,都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其中一拨是萨布派来的,说是‘例行巡查’。 另一拨身份不明,但看身手像是练家子。 第三拨……很可疑。” “怎么可疑?” “他们伪装成送货的商贩,马车里没有货物,反而有监听设备和炸药。”苏菲报告。 “被我们的人截住后,其中一个人服毒自尽了,另一个咬断了舌头,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她递上一枚徽章,徽章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眼睛、金字塔、还有拉丁文“Novus Ordo Seclorum”(世界新秩序)。 光明会。 林承志的眼神冷了:“他们动作真快。” “显然,光明会也在盯着特斯拉团队。”苏菲分析着。 “无线电技术如果被我们独占,对他们的全球控制计划会是重大威胁。” “加强安保。”林承志吩咐。 “另外,通知圣殿骑士团在欧洲的人,查清楚光明会对无线电技术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他们也有类似的研究,我们必须知道。” “是。” 苏菲离开后,林承志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出北疆的轮廓,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上圆圈。 哈尔滨、齐齐哈尔、海兰泡、瑷珲…… 线条把这些圆圈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网络。 林承志的目光从哈尔滨移到更北方,移到西伯利亚,移到贝加尔湖。 无线电网络建成之日,就是西征开始之时。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德国特使 德国领事馆的会客室,林承志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 “他们迟到了。”晋昌站在身后,低声禀报。 这位北伐军悍将站姿依旧笔挺如松,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刀柄的位置。 “德国人喜欢让别人等。”林承志没有回头。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显示他们的优越感,我们等着就好。” 墙上的挂钟指向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整。 过了大约十分钟,走廊里传来军靴踏地的铿锵声响,节奏整齐,力道十足。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请进。” 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德国驻天津领事汉斯·穆勒。 一个五十多岁秃顶的胖子,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林将军,久等了。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冯·德·戈尔茨上校,皇帝陛下特使。” 他侧身让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房间。 冯·德·戈尔茨上校大约四十岁,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普鲁士陆军深蓝色将校服,胸前挂着一排勋章。 他有着典型的日耳曼人相貌,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睛锐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站姿就像一杆标枪,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左手扶着一根银头手杖。 “林将军,”戈尔茨的声音低沉。 “久仰。您在北疆的功绩,在柏林军事学院的沙盘上被反复推演。” “过奖。”林承志微微颔首,“上校,请坐。” 两人在长桌两侧坐下。 晋昌站在林承志身后,穆勒领事坐在戈尔茨旁边,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 “我代表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陛下,向您致以问候。” 戈尔茨从怀中取出一个烫金的信封,双手递过。 “这是陛下的亲笔信。” 林承志接过,拆开。 信纸是印有霍亨索伦王室徽章的特制纸张,内容用德文写成,字迹刚劲有力。 信的内容与细纲所述基本一致:威廉二世赞赏林承志的战绩,提议德中针对共同敌人(俄、法)进行战略协作。 德国愿提供军事顾问、工业设备、贷款等支持,换取中国在未来牵制俄国,并给予德国在华贸易特权。 一句话引起了林承志的注意:“……鉴于您在远东展现出的卓越军事才能,帝国总参谋部认为,一个强大而友好的中国,符合德意志在亚洲的长远利益。” 德国人不是在施舍,而是在投资他这个人,投资中国这个可能崛起的势力。 林承志放下信,看向戈尔茨。 “皇帝陛下的厚意,我深感荣幸。 但我想知道,这种‘战略协作’的具体形式是什么? 德国能提供什么,又希望得到什么?” 戈尔茨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 他从穆勒手中接过一个牛皮文件夹,摊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单和条款。 “首先,军事方面。”戈尔茨的手指划过清单。 “帝国愿意提供:一、克虏伯兵工厂最新式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设计图纸及生产许可。 二、毛瑟1898式步枪的生产线设备。 三、二十名陆军军官组成的军事顾问团,协助贵军进行现代化训练。” 每说一项,晋昌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些都是军队急需却求之不得的。 “条件呢?”林承志平静的问道。 戈尔茨说出条件:“第一,贵国需在未来任何涉及俄国的国际冲突中,保持对俄军事压力,牵制其至少二十个师的兵力于远东。 第二,德国在华贸易享受最惠国待遇,关税降低百分之三十,并在山东、湖北等地获得矿山开采和铁路修筑的优先权。 第三……” 戈尔茨冰蓝色的眼睛直视林承志:“德国需要在中国设立一个‘联合军事观察站’,地点可由贵方指定,需由德方人员管理。 这个观察站将负责收集远东军事情报,并与柏林保持直接联络。” 晋昌的手不由按在了刀柄上。 第三个条件太敏感了,在中国领土上设立由外国人管理的军事观察站。 这等于开了个口子,以后德国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中国搜集情报,可能成为军事存在的桥头堡。 林承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小口。 “上校,”他放下茶杯,“前两个条件,我们可以谈。第三个……请原谅,这涉及国家主权,恕难从命。” “将军可能误会了。”戈尔茨面不改色。 “这个观察站是双向的。 德国也会对中国军官开放相应的军事设施。 这是互信的表现,是战略协作的基础。” “既然是互信,”林承志看着戈尔茨。 “为什么观察站要由德方人员管理?为什么不能是联合管理,中方占主导?” 戈尔茨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料到林承志会如此直接地质问。 “将军,您要知道,德国提供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技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技术的价值,远超过一个观察站的管理权。” “技术有价,主权无价。”林承志的声音钉子一样敲在桌上。 “我可以接受德国顾问,可以购买德国设备,可以允许德国工程师在中国工厂指导生产。 但中国的土地,必须由中国人自己管理。” 穆勒领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打着圆场:“林将军,上校,我们可以慢慢谈,不必……” “穆勒先生,”林承志打断他。 “我时间有限。北疆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这样吧,我提一个反提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德国提供我们需要的军工技术,我们按市场价购买,可以用矿产、农产品支付。 作为回报,中国承诺:在未来五年内,保持对俄国的军事压力,使其至少十五个师的兵力无法调往欧洲。 德国在华贸易享受最惠国待遇,关税降低百分之十五,与其他列强持平。” 林承志转过身,目光如炬:“至于军事观察站……我们可以换个形式。 德国可以派观察员常驻北疆边防军总部,参与训练和演习,必须接受中国军队的指挥和纪律约束。 相应地,中国也可以派军官到德国军事学院进修。” 戈尔茨沉默了,盯着林承志,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来之前,柏林给他的指示是尽量争取最优惠的条件,尤其那个观察站,那是总参谋部远东战略的重要一环。 但林承志的强硬超出了预料。 这个中国人不像其他清国官员那样畏首畏尾、贪图小利,他有着清晰的底线和长远的眼光。 “将军的提案,”戈尔茨缓缓开口。 “与陛下的期望有一定差距,我可以将其转达柏林。 不过,在等待回复期间,我们是否可以就一些……即时合作达成共识?” 林承志眉头一挑:“比如?” “比如,德国可以先提供一批军火,帮助贵军巩固北疆防务。”戈尔茨提议。 “我知道,俄国人正在集结兵力,很可能在夏季发动反攻。 贵军的装备……恕我直言,还停留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水平。” “德国想提供什么?”林承志询问。 “一千支毛瑟1893式步枪,五十万发子弹。 二十门77毫米野战炮,两千发炮弹。 还有两门210毫米重型臼炮,专攻要塞。 这些都可以在一个月内运抵旅顺。” 晋昌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个精锐旅,尤其是那两门重型臼炮,攻打海参崴要塞的把握就大得多。 “条件呢?”林承志冷静开口。 “用北疆的矿产支付。”戈尔茨说出条件。 “黑河的金矿,漠河的煤矿,我们要三年的开采权。当然,会按市价购买矿石,只是享有独家开采权。” 德国人用军火换资源,很公平,也很精明,他们知道北疆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林承志在心中快速计算。 三年的开采权,换取急需的武器装备,这笔买卖不亏。 德国人开采矿山,必然会修路、建厂,客观上会带动北疆的工业发展。 “可以。”林承志最终点头答应。 “但有几个补充条款:第一,德国采矿企业必须雇佣至少百分之五十的中国工人。 第二,采矿产生的税收,中国占七成。 第三,三年期满后,所有矿山设施折价转让给中国。” 戈尔茨笑了,这是他会谈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将军是个精明的商人。这些条款,我可以代表德国企业接受。” “那我们就从这笔交易开始。”林承志伸出手,“希望这只是长期合作的起点。” 戈尔茨提出了一个条件。 “在正式签署协议前,我想去北疆看看。亲眼看看您的军队,您的防线,还有……您那位传说中的特斯拉先生。” 林承志的眼神微微一凝,特斯拉的名字从德国特使口中说出来,这绝不是巧合。 “上校对无线电技术感兴趣?” “凡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技术,总参谋部都感兴趣。”戈尔茨坦然承认。 “不瞒您说,德国也在研究无线电通讯,进展缓慢。 如果特斯拉先生真的取得了突破……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一领域进行更深度的合作。” “那要等北疆安全之后。”林承志松开手。 “现在那里还不太平,光明会的刺客,俄国人的间谍,朝廷的眼线,都在活动。 我不希望尊贵的客人在我的地盘上出事。” 林承志不想让德国人过早接触特斯拉团队,那会暴露自己的技术底牌。 戈尔茨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那么,我可以等,希望将军早日扫清障碍。” 会谈结束,林承志和晋昌离开领事馆,坐上马车。 “大人,”晋昌坐在一旁询问。 “那个德国人提到特斯拉先生……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肯定知道。”林承志看着窗外。 “光明会能打探到,德国情报部门自然也能。 不过没关系,他们越重视,我们手里的筹码就越多。 在无线电网络建成之前,特斯拉团队必须完全保密。 你回去后,立刻加强实验室的安保,所有研究人员外出必须两名护卫陪伴,住所周围布置暗哨。” “是。” 马车转过一个街角,林承志喊了一声:“停车!” 车夫勒住马,林承志掀开车帘,看向街对面的一家当铺。 当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和掌柜说话,是苏菲。 林承志示意晋昌留在车上,自己下了马车,快步穿过街道。 苏菲显然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平静。 “大人。”她微微躬身。 “你怎么在这里?”林承志开口问道。 “接受情报,北京那边出事了。”苏菲开门见山,“静宜格格被太后软禁了。” 林承志的心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罪名是‘私通外臣,干预朝政’。”苏菲的脸色很难看。 “实际上是因为她多次在太后面前为您说话,引起了后党的不满。” “还有更糟的。”苏菲继续报告。 “慈禧已经密令新任黑龙江将军萨布,让他‘相机行事,必要时可夺林承志兵权’。 萨布正在暗中联络北疆的满族权贵残余,准备对您动手。” “他想刺杀我?”林承志冷笑。 “不是刺杀,是‘请’您去齐齐哈尔‘养病’。 只要控制了您,他们就可以用您的名义下令军队换防、将领调职,一步步把兵权收走。” “你怎么知道这些?” “艾丽丝夫人在天津得到了消息。”苏菲解释。 “她动用美华银行的关系,收买了萨布身边的一个师爷。” “还有,”苏菲的声音压低。 “德国特使戈尔茨……他的背景不简单。 艾丽丝夫人查了美国共济会的档案,发现这个人在三年前曾以‘商业考察’的名义去过南极,同行者中有几个是已知的光明会成员。” 林承志猛地睁开眼:“你是说,他可能是光明会的人?” “不确定,但可疑。”苏菲分析着。 “大人,这次会谈恐怕是个陷阱,德国人想用军火交易麻痹您,同时让萨布在背后下手。” “有意思。”林承志露出一丝冷笑。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砧板上的肉,谁都想切一刀。那就让他们来切吧。” 看见林承志出来,晋昌迎上来:“大人,怎么了?” “召集人,萨布可能会有动作。”林承志吩咐。 晋昌右手按刀:“多少人?” “五百左右。”林承志吩咐,“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 要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土匪袭击’,明白吗?” 晋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明白。” 德国领事馆的顶楼,冯·德·戈尔茨上校站在窗前,用望远镜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穆勒领事说: “发电报给柏林:目标拒绝观察站提案,但接受军火交易。 其人意志坚定,眼光长远,非寻常清国官员可比。 建议调整策略,从技术合作入手,逐步渗透。” “是。”穆勒点头,又问,“萨布将军那边……” “让他按计划行动。”戈尔茨面无表情。 “无论成功与否,对我们都有利。 成功了,中国失去一个潜在的强人。 失败了,林承志与朝廷矛盾激化,更需要外部支持。” 他转身离开窗前,银头手杖敲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古老的帝国正在苏醒。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它,而是……引导它,让它为德意志的利益服务。”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灰狼”的袭击 黄昏的光线被茂密的红松林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厚厚的腐殖质上。 森林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腐烂树叶的气味。 周武趴在一棵倒木后面,左手按住右肩的伤口。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浸透了灰色的军装,滴落在黑色的泥土里,很快被吸收。 身边还剩下七个人。 六个小时前,周武带着护卫跟着一支五十人的运输队,押送着从哈尔滨运来的药品、棉衣和一批新到的德制步枪和子弹,前往海参崴前线。 这条补给线一直平安无事,俄国人龟缩在海参崴要塞里,外面的山林应该是安全的。 袭击发生在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 运输队正通过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 周武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刚要下令加速通过,“呯”一颗子弹就射穿了最前面一名士兵的喉咙。 士兵没来得及惨叫,就捂着脖子倒下了,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射向每一个暴露的目标。 “敌袭!找掩护!”周武大吼,拔出手枪连开三枪。 敌人在不停移动,像幽灵一样在树林间穿梭。 周武只能看到偶尔闪过的影子,穿着灰白色的伪装服,戴着毛茸茸的皮帽,脸上涂着黑灰。 “灰狼”是俄国人在远东组建的一支特殊部队,全部由来自贝加尔湖以西的布里亚特蒙古人和哥萨克混血组成,指挥官叫谢苗诺夫。 距离海参崴还有一百多里,灰狼居然深入中国控制的区域。 “机枪!机枪架起来!”周武大声下令。 机枪手被一支箭射穿了眼睛,从后脑穿出。 重机枪歪倒在一边,枪管上还挂着半凝固的血浆。 拉车的马嘶鸣着乱窜,有几匹中箭倒地,堵住了狭窄的山路。 运输队被困在山谷里,成了活靶子。 “弃车!往山上撤!”周武当机立断。 山坡上响起了马蹄声,几十多个骑兵出现在坡顶,手里拿着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左眼戴着眼罩,右眼是浅灰色的。 他没有带头盔,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类指骨串成的项链。 他举起马刀,用俄语喊了一声什么。 骑兵们开始冲锋,两侧包抄,像狼群围猎一样,把猎物往中间赶。 几十多名士兵依托马车和岩石射击,步枪在近距离对付骑兵效果有限。 这些哥萨克骑术惊人,他们能在马背上俯身,几乎贴着马脖子。 一匹战马中弹倒地,骑手在落地的瞬间翻滚,起身,弯刀一挥,一名中国士兵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手榴弹!”周武大吼。 几颗手榴弹扔出去,爆炸掀翻了两个骑兵,更多的骑兵已经冲进了队列。 弯刀劈砍,马匹冲撞,惨叫声和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一个年轻的士兵才十八岁,叫小柱子,是海兰泡的孤儿,参军时说想“为爹娘报仇”。 他被一刀从肩膀斜劈到腰部,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上半身还在抽搐,手伸向天空,像是要抓住什么。 一个士兵被马撞飞,撞在岩石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到十分钟,运输队就崩溃了。 活着的士兵开始四散逃跑,哥萨克骑兵像猫捉老鼠一样追上去,一个个砍倒。 周武带着几个亲兵往山上跑去,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从背后穿出,被两个士兵拖到树后。 “大人!坚持住!”一个老兵撕开急救包,用绷带死死勒住他的伤口。 周武咬着牙,透过树叶的缝隙往下看。 五十人的运输队,除了周武几个逃出来的,其余全部阵亡。 哥萨克们正在战场做两件事:第一,收集战步枪、子弹、药品。 第二,处理尸体,不是掩埋,而是……展示。 谢苗诺夫跳下马,走到几个德国军事顾问的尸体旁。 这次运输队里有三个德国人,是威廉二世提前派来的“技术顾问”,负责指导新式火炮的使用。 他们穿着德国军装,很容易辨认。 谢苗诺夫蹲下身,用匕首割开一个德国顾问的喉咙,慢慢的,一张完整的人脸皮肤就被剥了下来,血淋淋地提在手里。 另外两个德国顾问也被同样处理。 谢苗诺夫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把刷子,走到一辆马车的侧板上,用刷子蘸着血,写下了一行俄文: “复仇刚刚开始。” 写完后,他转身,对着山林大喊:“中国人!告诉你们的林将军!这只是开始!西伯利亚的每一片雪,都会染上你们的血!”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乌鸦,“呱呱”叫着飞过血色的天空。 “灰狼”们,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被洗劫一空的马车,和那三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的人脸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黑了,周武和六个幸存者躲在一个岩洞里。 洞口用树枝伪装,里面生着一小堆火。 “大人,喝点水。”老兵递过一个水壶。 周武接过来,伤痛让手在发抖。 “我们……死了多少人?” 老兵回答:“加上那三个德国人,四十六个。活着的……就咱们七个,都带伤。” 五十人的运输队,都是老兵,是从奉天一路打到哈尔滨的精锐。 结果在一场伏击中损失殆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哥萨克……”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他们不是人……” “他们比野兽更可怕。”老兵心有余悸,“野兽杀人是为了生存,他们杀人……是为了取乐。” 周武看着跳动的火焰。他想起林承志在哈尔滨时说过的话。 “战争不是比谁杀人多,是比谁犯的错误少。一个错误,可能就是几十条、几百条人命。” 他今天犯错了,低估了敌人,选择了错误的行军路线,没有派出足够的侦察兵。 代价是四十六条人命。 “我们要回去。”周武挣扎着坐起来。 “必须把消息告诉大人。‘灰狼’能深入到这里,说明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我们的防线有漏洞。” “可是大人,您的伤……” “死不了。”周武咬着牙,“明天天亮就走。走小路,避开大路。那些哥萨克可能还在附近。” 他看向洞口外漆黑的森林。 “他们杀了德国人……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他们是故意的,想挑起我们和德国的矛盾。” 老兵一愣:“什么意思?” “德国顾问被杀,而且是被虐杀。”周武分析着。 “德国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是不是我们故意把德国人送到危险的地方? 或者,是不是我们和俄国人有什么私下交易?” 周武越说越心惊:“谢苗诺夫那个人,看起来像个野蛮人,但这手玩得很毒。 他不仅打击了我们的补给线,还在我们和盟友之间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以骑制骑、草原盟约 天苍苍,野茫茫。 四月的呼伦贝尔草原,冬雪初融,枯黄的草皮下已经透出点点新绿。 风从西伯利亚吹来,依旧凛冽,少了刺骨的寒意,多了草原特有的、混杂着泥土、牧草和牲畜粪便的粗犷气息。 林承志勒住马,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草海。 身后是五十名骑兵,鄂温克猎手和蒙古向导混编的卫队。 所有人都穿着皮毛镶边的袍子,背着弓箭,腰挎弯刀,看起来更像是草原部落的武士。 这次北上呼伦贝尔,名义上是“巡视边防”,实则是秘密会晤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 “大人,前面就是约定的地点。”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蒙古汉子,叫巴图,曾在车臣汗帐下当过骑兵队长。 “那处敖包,是车臣汗部夏季祭天的地方。” 远处有一座石头垒成的敖包,上面插着五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敖包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和马匹。 “他们来了多少人?” “大约两百骑。”巴图眯着眼睛数了数。 “都是精锐,看马的膘情和人的坐姿就知道。” 晋昌策马上前,与林承志并肩:“大人,要小心。蒙古人虽然与俄国有仇,毕竟是外藩,与我们也不是一条心。” “我知道。”林承志点点头,“所以我才亲自来。有些事,必须面对面谈。” 说完轻夹马腹,队伍开始向敖包前进。 马蹄踏过融雪的草地,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天空湛蓝如洗,几只鹰在极高处盘旋。 距离敖包还有一里时,对面驰来五骑。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身穿宝蓝色蒙古袍,外罩银色锁子甲,头戴貂皮帽,帽顶插着一根长长的雕翎。 年轻人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嘴唇抿得很紧,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来者可是林承志将军?”年轻人用蒙语问,声音洪亮。 巴图正要翻译,林承志抬手制止,用流利的蒙语回答:“正是。阁下是?”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汉人将军会说蒙语。 他右手抚胸:“巴特尔,车臣汗长子。奉父汗之命,前来迎接将军。” 巴特尔,这个名字在蒙语里是“英雄”的意思,看这年轻人的气度,确实有英雄之相。 “有劳王子。”林承志客气的点头。 两支队伍汇合,一同向敖包行进。 巴特尔骑马与林承志并行,目光不时扫过林承志和他的卫队。 “将军的蒙语说得很好。”巴特尔寒暄,“是在哪里学的?” “少年时游历蒙古,跟一位老喇嘛学的。”林承志半真半假地回答。 实际上,他的蒙语是在美国留学时,从一个流亡的蒙古贵族那里学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难怪,父汗听说将军在北疆大破俄军,很是钦佩。 我们不明白,将军为何来找我们? 喀尔喀部臣服大清,但……天高皇帝远,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接到北京的旨意了。” 林承志笑了笑:“我不是以大清将军的身份来的,是以北疆边防军统帅的身份来的。我来,不是下旨意,是谈合作。” “合作?”巴特尔挑眉,“汉人和蒙古人,能合作什么?” “对付共同的敌人。”林承志看向北方,“俄国人。” 敖包到了,车臣汗已经等在那里。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矮壮,脸庞被草原的风霜刻满皱纹,眼睛依旧明亮。 穿着朴素的褐色蒙古袍,没有戴太多的饰物,只有腰间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弯刀显示着身份。 敖包旁铺着地毯,摆着矮桌,桌上放着奶酒、奶豆腐、手把肉等草原食物。 没有椅子,所有人都盘腿坐在地毯上。 “林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车臣汗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请坐,喝酒。” 林承志依言端起银碗,碗里是浑浊的马奶酒。 他先敬天、敬地、敬主人,一饮而尽,酒很烈,带着腥膻味。 车臣汗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很多汉人官员来草原,都嫌奶酒难喝,嫌手抓肉不卫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将军的来意,巴特尔已经跟我说了。”车臣汗直接切入正题,“你想借我的骑兵,去打俄国人?” “不是借,是请。”林承志纠正。 “我听说,车臣汗部的勇士,是草原上最好的骑手和射手,我正需要这样的人,去对付一群特别的敌人。” 他简单讲述了“灰狼”的情况,运输队被伏击的事。 听到德国顾问被剥皮示众时,车臣汗的眉头皱了起来。 “谢苗诺夫……”老人喃喃道,“我听过这个名字。 十年前,他带人袭击过喀尔喀部的一个小部落,抢走了所有的马匹和女人,把男人全部杀死,剥皮挂在帐篷上。 那之后,他就有了‘剥皮者’的外号。” “这样的人,必须除掉。” 车臣汗看着林承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是林将军,我为什么要帮你? 喀尔喀部与俄国人有仇不假,那是旧账了。 现在俄国人的势力主要在东西伯利亚,离我的草场还远。 我何必为了你们汉人的事,让我的勇士去流血?” 草原上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承志早有准备,让随从抬上来几个木箱,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茶叶,上等的福建武夷岩茶,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一共一百斤。 第二个箱子里是丝绸,苏杭产的上好绸缎,花色艳丽,质地柔软。 第三个箱子里是瓷器,景德镇的青花瓷,碗、盘、壶、瓶,一应俱全。 第四个箱子里是枪,崭新的德制毛瑟步枪,二十支,配五千发子弹。 车臣汗的眼睛亮了。 茶叶、丝绸、瓷器,这些是草原上最受欢迎的货物,可以用来贸易,也可以用来赏赐部下。 而枪……在弱肉强食的草原,武器就是实力。 “林将军果然大方。”车臣汗笑了笑,“但这些,只够买我的友谊,不够买我的勇士去拼命。” 林承志点点头,让随从展开一张地图,北疆及外蒙古地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方势力范围。 “如果,我承诺战后,”林承志的手指划过地图。 “开放边境贸易,喀尔喀部的皮毛、牲畜、药材,可以自由进入北疆市场,享受最低关税。 同时,北疆的粮食、布匹、铁器,以成本价供应给贵部。” 车臣汗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边境贸易,这是蒙古各部最渴望的。 清廷为了控制蒙古,一直严格限制汉蒙贸易,导致蒙古人需要用高价从汉商手里购买必需品,自己的特产却卖不出好价钱。 “还有,”林承志继续说道,“我可以提供粮食援助,帮助贵部度过春荒。今年雪大,很多部落的牲畜越冬困难吧?” 车臣汗沉默了。 确实,去年冬天异常寒冷,喀尔喀部冻死了上千头牛羊,开春后粮草紧张,不少小部落已经开始宰杀种畜充饥。 “最后,”林承志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我可以支持您,统一喀尔喀各部。” 车臣汗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你说什么?” “喀尔喀四部,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赛音诺颜部。” 林承志缓缓说道:“四部各自为政,内斗不休,这才让俄国人有机可乘,步步渗透。 如果四部能统一,形成一个强大的蒙古联盟,那么无论是面对俄国,还是面对……朝廷,都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林承志观察着车臣汗的反应:“而您,车臣汗,是四部中最有威望的首领。如果有外部支持,统一大业,不是不可能。” 车臣汗死死盯着林承志,仿佛要看清这个汉人将军的真实意图。 支持蒙古统一?这等于是在大清版图内扶持一个强大的地方势力,是任何一个朝廷官员都不敢提的事。 “你……不怕朝廷怪罪?”车臣汗还是有些不肯定。 “朝廷?”林承志笑了,笑容有些冷。 “朝廷现在忙着对付我,没空管草原上的事。 而且,一个统一而友好的蒙古,总比一个分裂而倒向俄国的蒙古,对朝廷更有利,不是吗?” 车臣汗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巴特尔忍不住开口:“父汗,我觉得可以谈。 林将军的诚意很足,而且……谢苗诺夫那个魔鬼,必须除掉。 他今天能袭击汉人的运输队,明天就可能袭击我们的牧场。” 车臣汗看了儿子一眼,看向林承志:“你需要多少骑兵?” “两千。”林承志语气肯定。 “要最好的骑手,最好的射手,熟悉山林地形,能追踪,能潜伏,能打硬仗也能打游击。” “两千……”车臣汗沉吟着。 “我最多给你一千五百,剩下的五百,要从其他部落征调,需要时间。” “可以。”林承志点头。 “这一千五百人,由巴特尔王子率领,直接听我调遣。 战后,所有缴获的战利品,一半归参战者,一半上交。 阵亡者,抚恤金按北疆边防军标准的三倍发放,子女由官府供养。”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车臣汗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请讲。” “我要你保证,”车臣汗盯着林承志的眼睛。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要把蒙古人当作盟友,而不是附庸。 我们的勇士为你流血,你要给他们应有的尊严和地位。” 林承志站起身,右手抚胸,用蒙古人最庄重的礼节躬身。 “我,林承志,以北疆百万军民的名义起誓:蒙古勇士是我的兄弟,草原是我的第二故乡。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车臣汗也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划破左手掌心,让血滴入奶酒碗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承志照做,两人交换血酒,一饮而尽。 盟约,就此达成。 午后,林承志和车臣汗详细商讨了出兵细节。 巴特尔在一旁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他渴望建功立业,这次剿灭“灰狼”的行动,正是绝佳的机会。 会谈结束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车臣汗设宴款待,烤全羊、马奶酒、各种奶制品摆满了矮桌。 蒙古汉子们弹起马头琴,唱起古老的战歌,气氛热烈。 林承志喝了不少酒,起身走到敖包边,看着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巴特尔跟了过来。 “将军,我有一个问题。” “问。” “您为什么这么看重我们蒙古骑兵?您的军队有枪有炮,为什么要用我们的弓箭和马刀?” 林承志转过头,看着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因为有些仗,不是靠枪炮能打赢的。 ‘灰狼’藏在深山老林里,来去如风,神出鬼没。 大炮轰不到他们,步兵追不上他们。 只有更熟悉山林、骑术更精、箭术更准的人,才能对付他们。 战争不只是武器的比拼,更是意志和文化的较量。 谢苗诺夫用野蛮和残忍震慑敌人,我就用更强大的野蛮和残忍回敬他。 蒙古勇士的勇猛,正是他最怕的东西。” “我会亲手砍下谢苗诺夫的头。”巴特尔握紧刀柄,“向所有人证明,蒙古勇士依然是草原的主人。” “我相信你。”林承志拍拍他的肩膀。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飞驰而来,在敖包前勒马,跳下来的是个鄂温克卫兵,满脸焦急。 “大人,紧急军情!” 林承志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说。” “周武大人回来了!”卫兵气喘吁吁。 “‘灰狼’袭击了运输队,全军覆没,德国顾问……全部被杀。” 林承志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转身看向车臣汗和巴特尔:“看来,我们的合作要提前开始了。” 车臣汗重重点头:“巴特尔,你立刻去点兵。一千五百骑,明天天亮前集结完毕。” “是!”巴特尔转身就跑,年轻人的身影在暮色中如离弦之箭。 林承志翻身上马,对晋昌吩咐:“回哈尔滨,立刻。我们要准备迎接德国人的质问了。” 喜欢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请大家收藏:()神州崛起:从娃娃抓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