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先娶个漂亮媳妇》 第1章 我打西边来 第1章 我打西边来(先给纯爱读者道个歉,作者设置单女多女时点错了。本书是多女主,喜纯爱的读者可以略过了。耽搁了您几秒时间,属实抱歉。江湖走马交朋友,咱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另:喜欢主角开局拿着介绍信找班上的,可能也耽误您时间了。主角开始工作在55章以后。) 呜……哐当哐当哐当…… 1958年10月初,天朦朦亮。 一列火车自西而来,孤零零地行驶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喧嚷的车厢内,无人发现那个蹲靠在车厢连接处,身穿打着补丁的老旧学生装,看不清面容的青年人早已经气绝身亡。 “哎,腿让让……” 过了不知多久,也不知从他身边经过了多少人。直到一个圆脸扎着麻花辫,挎着餐筐的列车员唤了唤青年。 青年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了列车员身上。 阴暗的车厢内,青年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心底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青年虽然还是那个青年,但内里早已经换了芯子。 “哎,你这人!都说了让你把腿收收……”许是看青年没有闻声而动,圆脸列车员面色愠怒。 青年顾不得其他,费力的往里靠了靠,腾出了点给她通过的空间。 唉!这事就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喽。 这青年名叫廖向东,穿越前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容貌,普通的学历,先天牛马圣体中的圣体。 上班摸鱼看四合院同人文,晚上回家后也要熬夜看四合院同人文,由于经常熬夜,不知怎么的,这次就一睡不起了。稀里糊涂的就给穿越到了这个年代。 廖向东缓缓起身,从车窗玻璃依稀可见原身的容貌。 缘之一字,玄之又玄。总之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穿越过来就变成了一个人。原身这倒霉孩子名叫向东,和自己的名字是一字之差,也是陕省关中人。原身是一九四零年生人,今年十九岁,身高一米七八。 相貌虽然比各位读者老爷差点,但也是面容刚毅,五官立体。不到寸许的短发,乌黑发亮,如同一根根钢针一样,矗立在头顶。 许是原主自小随爷爷习武,使这具身体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还算坚实。属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此次进京,是接到二叔向承业因公牺牲消息的信件。 向东的父亲名叫向承宗,于一九四零年底和二叔向承业被光头征召入伍,简单训练后随军布防中条山。 在一次战斗中,向承宗替胞弟挡了子弹身亡。胞弟向承业因此心生愧疚,只觉无颜面对父亲、大嫂和年幼的侄儿向东。 除了定时给家里邮寄些钱物外,一直都没有再露过面。 后加入解放军,作战勇猛,屡屡冲锋在前,不畏牺牲。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又北上他国作战,于一九五二年在北边负伤归国,被安置在公安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任副所长。 又于上个月在一次抓捕谍匪的行动中,不幸中弹,后因伤势过重,只留下简单的遗言后牺牲。 组织上安葬了向承业后,由交道口街道办发出信件,并联系陕省关中当地机关,通知向承业亲属进京接收遗物,及后续抚恤等事宜。 原主向东在接到通知和信件后,孤伶一人的他,也是茫然无措。 只因他眉须皆白,拳法精湛的祖父在新中国成立前昔身故。身体孱弱,疼爱自己的母亲,也在去年自己高中毕业后撒手人寰。 无奈,原主向东只能开好各种介绍证明文件后,独自进京处理二叔身后事宜。 许是长途劳顿,心力交瘁。结果在火车上突发心梗,骤然离世。直到被新世纪的廖向东悄然入主。 “呜…呜…呜……” 火车将要进站,嘶吼的汽笛声响起,也惊醒打断了廖向东的沉思。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以后…… 以后就叫向东,在这个火红年代。 清晨时分,红日还未见踪迹,但天色已经大亮。 在正阳门东火车站下了车后,向东背着卷包提着行李,随着人流亦步亦趋的来到了站前广场。 一九五八年的京城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落后,后世的人对这个年代的印象大多都是黑白色的,自己之前亦是。 但此刻站在火车站前广场停车场上,湛蓝的天空下,平整的水泥地面,娇翠欲滴的绿化带,还有各式各样的汽车、卡车、公交车,令向东目不暇接。 至于自行车、三轮车、平板车等都顾不上瞧了。 向东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个年代似乎也不错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得尝尝京城的地道,啊不对,应该是京城地道的早餐。幸好不用特意寻找,广场两边就有卖早点的小店。 今日供应:豆汁、油条、包子、米粥。 嗯,豆汁,豆汁好! “师傅,来俩油条,一碗粳米粥。”向东放好行李后,看着正在拿着长筷子炸油条的中年大叔道。 大叔头戴白色卫生帽头,瞥了一眼向东道:“去那边那交钱拿票。” 这年月物资供应困难,不是你想买啥就能买的,有钱也不行,都得是凭票供应。向东刚来到这个时代,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 掏出离家时准备好的钱和全国粮票,去服务台领到了饭牌儿,才吃完了这顿饭。看着忙碌的油条大叔,抽了根烟后,也歇了想问路的心思。 拿好行李起身出了火车站广场,向东随便问了一个路人大妈,在大妈殷切热情的指点下,坐上了前往交道口的公交车。 此时公交车上也没有多少人,向东随意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欣赏着五十年代末的京城。 看着宽敞的大街上,到处都是骑着自行车或步行准备上班的人流。他们大多没有富态的身形,没有红润的面色。但他们的身上有着斗志昂扬,奋发向上的精气神。 约半个小时左右,向东在地安门大街南锣鼓巷南口附近下车。 “大爷早上好!请问交道口街道办怎么走?”看着迎面走来了一位拄着拐棍的老大爷,年纪约摸着七八十岁,胡子能有一尺长,穿的还是旧社会时期的长衫。向东赶紧露出清澈的笑容,快步上前的问道。 老大爷对这一精干小伙,朝着他迎面而来的场面有点懵,也有可能是早上起猛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地?” “街道办!” “哪儿的街道办?” “交道口街道办!” “哦,那你打哪儿来啊?”大爷也真是上年纪了,好不容易得着一个小年轻能言语,得赶紧捉弄几下。 大爷您家楼上住的是马冬梅吧? 一脸复杂的掏出了根大前门递给大爷,大爷笑呵呵的也不客气。又掏出火柴给大爷和自己都点上。 还真是出门不递烟,亲人两行泪。出门嘴不甜,你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老神仙。 尽管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但俩人就站在巷口旁自顾自的抽着烟。 “你打哪来的啊?”大爷捏着烟屁股,用小拇指指尖轻轻的刮了刮烟灰。怪异的动作,仿佛自己多潇洒似的。 向东也捏着烟屁股,用食指弹的烟身邦邦响。对着大爷一脸认真的道:“我打西边来的。” 大爷闻言,微怔的表情一闪而逝。 “听音,你是长安人。”大爷语气笃定。稍显浑浊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飘向何时何方。 “我见过的长安人不少,远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派出所里牺牲的向所长,他就是……” “他是我二叔!”向东闻言立即道。 “我就是接到我二叔牺牲的消息,才东出进京的。” 大爷此刻表情认真的道:“呦!你是向所长的侄子?那马大爷得给你道个恼了,真对不住。”大爷姓马,还真是没能绕过马冬梅。 “走走走!大爷带你过去。”说着就要拉着向东亲自给带路过去。 “不妨事,马大爷。您给我指指路就成。”向东连忙婉拒。于是在马大爷的再三复述下,向东记清楚了路线。 “谢谢马大爷,那您接着遛弯儿。” 背好卷包提起行李,告别了马大爷,向东快步的朝交道口街道办事处赶去。 此刻骄阳初升,天际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 第2章 这个王姨不对劲 第2章 这个王姨不对劲交道口街道办是京城东城区的下辖街道。东边是北新桥街道,南边是地安门大街,西边毗邻什刹海,北边是鼓楼和安定门。 前段时间刚刚合并雨儿、桃条两个街道后,才正式更名为交道口街道办。 此时街道办还未到上班时间,大门紧闭,向东只能带着行李在一旁候着。闲来无事的打量着四周,和来来往往路过的行人。 “爷们,找谁啊?” 门房的大爷拿着扫把刚打开大门,就看见一个风尘仆仆但卖相不俗的青年人,站在街道办的大门旁边。 向东连忙过去递了根烟:“大爷您好,我是来找办公室王爱华主任。”说着就翻出上衣口袋里介绍信等证明材料,也递给了门房大爷。 “我叫向东,从陕省过来刚下火车。”看着大爷认真的看着材料,向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了片刻后,接过门房大爷递还回来的信件,又小心重新装好。 “你就是向所长的侄子,王主任都等你好几天了。”说着就提起向东放在地上的行李…… “走走走,进去歇会儿喝口水。”门房大爷领着向东走进门房,往茶缸里倒了些水,递给了向东。 向东轻抿了一口后,放下茶缸道:“大爷贵姓啊?” “免贵姓冯。”大爷抽了口烟。 “冯大爷,您能给我说说我二叔的情况吗?我娘去年病故后,家里就剩下我了。” 向东目光低沉,以后能否在京城立足。还得取决于这个未曾谋面过,但已经牺牲了的二叔。 二叔向承业一生未婚,也无后人。自己作为亲侄,有责任料理二叔的身后事。 同样,无论从法理或者情理上,自己也有继承二叔遗留财产的权力。这一点对于此刻无依无靠的向东来说,尤为重要。 “向所长是53年调过来的,对了,派出所就在隔壁。附近的老住户没有不知道他的,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和人急赤白脸。”冯大爷目光追思着道。 “向所长先是在雨儿胡同住几年,当年住房紧张,所里很多同志没房可住,有的都挤在所里的宿舍。 刚好那段时间街道鼓励同志们购买私房,因此你二叔在供销社后边的95号院,买了大概三四间私房。后来就一直在那住着,……”冯大爷也算熟知二叔近些年的情况,给向东大致的讲了讲。 “得嘞!你先坐着”冯大爷起身丢掉烟头。 “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具体的一些事情,他们来了后会给你交待清楚的。放宽心,办公室的王主任跟你二叔那可是老交情了。” 说完冯大爷就出了门房,拿起扫把掠着地上,被夜风刮过来的杂物。 “唉,大爷。我来扫我来扫…”向东连忙跟着出去接过了冯大爷手里的扫把。 冯大爷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向东一下挨着一下压着扫把扫着。 “嘿!你这小子!咱京城爷们做事得有理有面,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冯大爷,我这现在不就在京城了嘛,也算是京城人了,您说是吧?” “快了……”冯大爷依旧笑呵呵的道。 向东闻言,心中大定。整个人顺带着扫地的动作,也开始轻快了起来。 几分钟的活,硬是没多久就干完了。刚进门房还没坐下,就听到有几个人相互打着招呼,说笑着走了进来。 “唉,王主任您留步…”冯大爷冲窗外连忙高声道。 向东看到一个三十岁出头,鹅蛋脸、留着胡兰头,身形微微发福的女性闻声停下脚步。 “冯师傅早啊……”王主任面带笑容,眼中带着疑色的打着招呼。 “向副所长的亲属到了,这位是他的亲侄儿,小伙子名叫向东。刚从陕省赶来,才下火车。” 冯大爷带着向东走到王主任面前一米处,略显郑重的介绍着。向东也赶忙从兜里掏出介绍信等身份证明材料,双手递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的白净的脸上,早已褪去了笑容。神色凝重的接过材料后,快速翻阅了起来。 向东这才仔细观察着,这个给自己来信,和二叔交情不一般的,交道口街道办办公室主任——王爱华。 与此同时,王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向东。神色已不似方才的从容,眸光流动着哀伤。 “走吧,去我办公室说吧,行李就先放在这儿吧。”王主任说着收起了手中的材料。 同王主任告别了门房冯大爷,进入了街道办院内。 街道办所在的办公场所,是一套建制完整的三进四合院。街道办占了前院和中院。 后院和后罩房归东城区的粮管所,粮管所的进出从另一边走。 隔壁跨院是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 俩人同程没有什么交流,向东亦步亦趋的跟着王主任进了办公室。 “向东,我和你二叔相识多年了,以后就叫我王姨吧。”王主任目光柔和的看着向东。 至此,向东心底隐隐明白了些。 这位王姨和二叔,可能不止是认识时间长,关系比较好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看王姨提起二叔时的表现,的确像那么回事。但二叔这些年却一直未婚…… 向东来不及细想,只见王姨继续道:“向东,陕省那边同志的回件上说,现在家里就剩你一人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王姨,我是接到这边的来信,是过来处理……” 王姨打断了向东未说完的话。 “你二叔的后事,组织早都已经处理好了。对他的烈士认定手续也下来了。等你安顿好后,我带你去祭拜一下他……”王主任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眼前闪过,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 王主任眼眶微红继续道:“你二叔留有遗言,也有领导和同事见证。他的几间房子和私人物品由你继承,你可以留在京城生活。” “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别跟王姨客气。你二叔还有一些战友,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听到王姨这样说,向东尽管内心激动,但面上依旧带着哀伤。这位从未谋面的二叔,这些年来对家里的亲人满怀愧疚。但他却不知,向东的爷爷和母亲从来没有归咎于他。 世间事,也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遗憾。 但现在二叔给自己遗留的下东西,远不止房子和浮财。还有眼前这位,应该是差点成为二婶的王姨,和那些终将相见的老战友们。 第3章 成了地道的京城人 日头逐渐升高,街道办院子里也是人来人往。 王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向东,让你带的证件资料都带着,没有什么遗漏吧?”王姨再次确认道。 “您信中说的,我都带着呢,照片我也专门拍了近照,没用以前的。”向东连忙从内兜掏出一小摞证件材料,摆列在王姨的办公桌上。 王姨在办公桌前微躬着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文件袋,小心的装进去并系好了白绳儿。 “走吧,趁书记和主任这会都在,户口、粮食关系、房子过户,今且得忙呢。” 说着就带向东出了办公室,朝着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等向东和王姨从粮管所出来后,阳光撒在身上,已显炙热。向东捏紧了手里的粮本。 幸好一路有王姨这个科级干部,刷脸带着忙前忙后。 不然凭自己按部就班跑下去,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成。 看着额角见汗的王姨,向东满是感激,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王姨仿佛察觉到了向东的目光,把额前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微笑着对向东说:“再坚持坚持,争取在中午下班前把房子落实,王姨就带你去吃饭。” 向东一时间感动到有些语滞,重重了点了点头。 王姨对二叔的感情,折射到自己身上,都能这样真挚,可见一斑。 紧赶慢赶,终于在临近下班前,向东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京城人。 和王姨在南锣鼓巷供销社旁,找了一家公私合营的饭店。向东本想请王姨吃一顿,奈何囊中羞涩,最主要的是没有肉票。 饭店大师傅冲着王姨的面子,肉也是足斤足两,甚至还给了点搭头。 肥多瘦少色泽透亮的红烧肉、汤汁浓郁的红烧鲤鱼、盘子里盛的满满的木须肉、一盘大蒜炒猪肝,四个肉菜外加一斤大馒头。 这年月不像后世,现在大家肚里都没什么油水。这一桌也让饭店里其他食客暗自咂舌,时不时的瞥一眼。 后世而来的向东,虽然心里不觉得什么,但嘴里不禁开始分泌起了口水,涌出了最原始的渴望。 “快吃吧,别傻愣着了。”王姨也察觉到了向东的异常,捡起大白馒头递给了向东。 这顿饭吃得是美滴很!美滴很!大多都进了向东的肚子里。味道好,分量足,临了还拿馒头把盘子擦的雪白。 没办法,身体到处都缺油水,特别是向东这种,从小就习武的青年人。 过了饭点,店里也就没什么人了。饭店公方经理给沏了两杯高沫,很有分寸的客套了两句。 吃饱喝足后,王姨就领着向东去了街道办隔壁的派出所。 途中王姨一路提点着向东,详细的讲了二叔这个上级好友。 派出所所长名叫陈豫成。和二叔在多年的工作中配合默契,性子也合的来。虽然是二叔的上级,但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但来的不巧,办公室的公安干事告知,陈所长去区里开会去了,回来时间待定。 向东只好跟着王姨,由公安干事领着,取回了二叔的一些贵重遗物,主要包括存折、现金、票据等。还有就是95号院儿里的房门钥匙,和一只上海牌防震手表。 最后还签收了烈士抚恤金,及一面写着光荣之家的木牌等。 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面容姣好女公安干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双手递在了向东胸前。 “这是我们大家自发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女干事神情肃穆,语气坚定,仿佛不容拒绝。 “这……”向东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物资匮乏的年代,公安干警们都不容易,背后都是一大家子人。再者,自己的二叔有国家抚恤,他也不希望看到,紧衣缩食的同事们如此。 基于此,向东准备婉拒。 “向东收下吧,你刚来京城,身边也没个长辈亲戚,手头宽裕点,遇事也能应个急。” 还没等向东拒绝,王姨就发话了。 还得是你啊,王姨。我刚放到包里的信封中,二叔留下的现金可不老少,存折上的数字还没来得及数。更何况抚恤金摸着也挺厚,真不缺。 当然这些心里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人有亲疏远近,向东也心知肚明,王姨是为他着想。 于是双手接过信封,道了声谢,庄重的对着办公室里的人群鞠了一躬。 出了派出所大门,看着女公安干事离开后。王姨看着向东面无表情,也不言语。 有些好笑的道:“刚才的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既然是他们的心意,你收下就是了。更何况,你二叔也值得他们这样做,分配的房子紧着他们住,逢年过节的福利紧着他们发。” 王姨说着嘴角逐渐上扬,仿佛与有荣焉的继续道:“你二叔的人缘好,不止在所里和街道办,就是整个南锣鼓巷,他的群众基础都很好。” 其实向东对此,并没有太多太复杂的想法。 慕然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年代,在举目无亲的情形下,意外的有一笔不菲的遗产继承。在生存问题得到保障后,就避免去麻烦他人,或者受他人恩惠,这也是受后世思维影响。 当然,王姨例外。 给门房冯大爷递了根烟,实际上是看了眼自己的行李。尽管对冯大爷很放心,但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行李可比钱更值钱。 和王姨回办公室的路上,向东内心还为此有点小自责。 刚进办公室,王姨就被街道办的陈主任唤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王姨急匆匆的又回来了。 “向东,区里有急事,得赶紧去一趟。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让小张带你过去。明天放假,到时候王姨带你好好逛逛京城。”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钱票,塞在了向东的布衫兜里。 “王姨,您去忙您的,我一个大小伙儿能有啥不放心的,您忘了我会打拳,不信我给你比划两下……”向东看的出来王姨的确有些不放心,于是摆了个动作,半开玩笑的道。 王姨轻哼一声,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你回去后把房间门窗,能打开的都打开,散散味。我看你带着铺盖卷,晚上就用你的。你二叔的肯定发潮了。”王姨语气稍快的叮咛着,看的出来确实事儿很急。 出门后又叮嘱道:“你二叔那可能没法开火,这两天你就自己去巷子口的饭店,先对付对付。” 尽管是离开的背影,但依旧温暖着向东的内心。 第4章 洗衣姬,咱可太了解你了 王姨口中的小张,是个地道儿的京城人。 小张名叫张建设,以前的名字不好说,是后来改的。家里就在附近。 今年23岁,圆圆的脑袋,戴着圆圆的眼镜儿。黄豆大小的眼睛,在厚度半厘米左右的镜片中,神奇的放大到了芸豆大小。 除了眼睛比较小之外,小张的方方面面,一直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带着向东行走在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如数家珍的讲着周围的一切。又是声情并茂,又是滔滔不绝。 什么‘倍儿’、‘嘿儿’、‘您嘞’、‘盖了帽儿’,来来回回的在向东的脑子里溜达。 路过供销社,向东跑进去买了两瓶汽水。 俩人就蹲在门口树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张哥,我二叔那离这还有多远啊?”向东随口问道。 小张嘬了一口汽水。“快了,转过弯再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 看着向东手里拿着空瓶子,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小张一口闷完了还有小半瓶的汽水。 “嗝~嘿!真舒坦!” 这时候喝完汽水,还得把瓶子还回去呢,瓶子可比汽水值钱多了。 继续走了五六分钟,又学了点新词汇。 “嘿!向东,您猜怎么着?”小张突然了一句。 “怎么着啊?” “到啦!” 看着小张兴奋的睁大眼睛,向东的嘴角有些中风的征兆。 95号大院是一套三进四合院,东跨院因为房屋少,外加年久失修,早已封存了起来。 进入大门后,右手边是一间小门房。左手边是一排倒座房,具体是几间房子,向东没来的及数,就跟着小张过了垂花门,走进了前院。 下了游廊台阶,小张指着道:“向东,怎么样?三间东厢房,外加靠里面的一间耳房。住你一人够够的,我家四口人还没你一人住的地大。” 看着小张一脸羡慕的表情,向东心里也表示理解。 虽然这三间厢房加耳房,拢共只有七十个平方大小。但相较于有些一间房子住四五口人,自己无疑是令人羡慕的那一个。 门窗上的朱红色,早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 掏出钥匙打开锁,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除了桌椅上的灰尘外,屋子里也算干净。家具也不多,一张八仙桌配俩条凳,上面放着一个暖水瓶和茶缸,写字桌一张配一张椅子,除了几本书外,还有一台座钟。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夹着大小十多张照片儿。 里间做了隔断,走进后只有一张床,旁边放着一对樟木箱子。 家里的家具,就数这对箱子精致,黄铜包角包边,带黄铜锁。由于小张在,就没打开。 厨房里能大概认出来这是个厨房,米面缸当然都是空的,早都被处理后事的人员带走了。毕竟这年月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浪费粮食。只有水缸里面还有些水,但也长满了绿苔。 出了厨房后,向东看着早已经停滞不走的座钟,神色带着些许复杂和倦意。 小张看到后,连忙起来告辞。面对眼前这摊活计,向东也没办法挽留。 一起走出房门后,小张朝着对面人家喊了句:“闫老师家有人吗?” “谁啊……” 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掀开门帘,伸出脑袋往外探了探。 “是张干事啊,快进来坐。老阎还没下班呢,您过来是有啥事吗?”妇女见来人是街道办张干事,态度殷切。 “不坐了,阎老师不再给您说也一样。” 小张对着妇女说:“这位是您家对面向所长的侄子,以后就住这了。阎老师回来后你可得记着告诉他,他刚来,有些事你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转过头,又给向东介绍着眼前这位,正在上下打量着他的教师夫人。 “向东,他们家就住你对面,是这院里的老住户了,她家阎老师是院里的三位联络员之一,院里的邻居都称他们为管事大爷!” 管事大爷?管事大爷!管事大爷!!! 一道闪电从向东脑海里闪过,这他娘的难道是自己看了无数本的刑满…禽满…情满四合院? 那岂不是一会就要被贾张氏抢房?那岂不是以后会被秦淮茹借肉? 还有傻柱,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柱之力! 向东随即来了兴趣,拔腿就往中院奔去。 洗衣姬…洗衣姬…… 穿堂屋摘菜的妇女,和一旁坐着闲聊的大妈,俩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大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扶着门框向望向中院。 果然,向东在院子中间,看到了一个站在水槽边,撅着大腚,正在卖力搓洗衣服的郝檑,不对,是秦淮茹。 秦淮茹的余光看到了穿堂门口的向东,这小青年盯着自己干嘛? 被盯的不自然的秦淮茹,随即拿湿着的手,把脸颊的散发勾在了耳后。 不对,这谁啊! 秦淮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正准备询问的时候。只见青年转身离开了中院。 有啥大病吧。 同样这么觉得的,还有穿堂里的闲话的两位。 至于前院的这俩,心里怎么想,向东早已经顾不得探究了。 还真他娘的穿越到四合院了,向东心里还挺激动。 走到目色询问的小张和三大妈跟前后,又装作无事笑着打了个哈哈。 气氛有点不正常,小张也完成了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向东这小老弟啥都好,就是偶尔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让人受不了。 兴奋的送走了小张同志,向东回到屋里后,一时间也难以心静。 打扫卫生吧,从厨房找到了一个还算完好的铁皮水桶,提溜着咯吱咯吱的水桶,又朝着中院的水槽慢悠悠的走去。 穿堂里摘菜的妇女没了身影,只有下路人甲大妈一人,依旧是方才的眼神。 还在洗衣服的秦淮茹,看到这个小青年又来了,还拎着水桶来了。这是要干啥? 秦淮茹的眼神充满疑惑。 但向东作为过来人,在这样或那样的眼神中,丝毫没有尴尬之意。 不客气的说,对于这个大院方方面面里里外外角角落落,比他们在这住的都清楚。 说句更不客气的,就是她秦淮茹自己对自己的了解,都不如咱了解的多。 秦淮茹心里就纳闷了,你谁啊!就提着桶来我们院里接水。看着坐在穿堂,正往这边瞅的大妈。秦淮茹一时也没吱声。 水槽放在中院,两排六个水龙头。说是为了整个四合院都方便用水,当然,中院这几家更方便。 其他人可能不觉得什么,但从后世而来的向东,却觉得自己用水格外的不方便。 第5章 您是怎么飘过来的 “你好,我叫向东,今天刚搬到前院东厢房。” 秦淮茹打量着,正在旁边接水的小青年。发黄的背心,裤子上打着补丁,脚上穿着老布鞋。 在这座大多都是工人、教师的四合院里,尽管他长得有棱有角,看着精神,但也略显寒酸。 向东看着眼前的真人秦淮茹,把她和自己脑子里固有印象的秦淮茹,做了个详细的对比。 虽然贾东旭还没上墙,秦淮茹也没有进化到完全体。但白莲花的本性就杵在那里,其战力依旧不可小觑。 只见她装作无事的回应道:“哦…你是新来的呀!我叫秦淮茹,身后就是我家…” 要是说她长得漂亮吧,后世满大街都是改头换面术,屏幕里也有美颜滤镜的加持。向东对这方面的抗性,早都拉满了。 秦淮茹有一种骨子里天生自带的媚态,桃花眼不经意间就能流露别样的风情。 傻柱不冤啊!被拿捏也在情理之中。 水桶里的水,已经接了大半。 向东又道:“我这刚来,也就认识对门的阎家大妈…” “你说的是三大妈吧?他家三大爷在红星小学教数学,等他下课回来,领着你认认其他邻居。住段时间,大家就都熟悉了。” 这青年尽管刚搬进院子,不懂院子里的规矩。别人都喊一二三大爷,到他这连名带姓的乱叫,就算大爷们心里不会有啥疙瘩,但总归显外道了些。自己也是好心提点他,秦淮茹心想。 看着向东关了水龙头后,没有立刻走的意思。于是秦淮茹又接着说:“院子里拢共有一二十户呢,三位管事大爷,后院管事的是二大爷,姓刘。中院是一大爷,姓易。你们前院管事儿的是三大爷阎老师。” 向东饶有兴趣的听着她讲。 “除了三大爷外,一大爷和二大爷都是轧钢厂的高级工,我家你贾哥管一大爷喊师父呢。” 说到这儿,与有荣焉的秦淮茹,嘴角都压不住笑容了。 这娘们儿虽然是一朵心机白莲花,但也没有网文里那样描述的,什么一点朱唇万人尝,不择手段的最毒妇。 向东在后世信息爆炸的时代,早都被熏陶的阈值无限高了。因此她在剧里那点心思算计,顶多算个小儿科。 “你谁啊!” 突然从背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这大热天儿的,瘆人。 只见一圆滚滚,三角眼,拉着脸站在俩人身后的老太太,斜眼瞪着向东。 向东瞬间就乐了,露出清澈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老嫂子您,会一直躲在窗帘后面偷瞄呢。还是说我向某人长得,让您不放心? 再说,您这体型,是怎么飘过来的。这是亡灵召唤师的被动技能? “妈~这是今天前院刚搬来的新邻居,向东。来中院打水呢,我俩就在这没事,闲话了几句。” 秦淮茹连忙解释,怕婆婆误解,自己可不是那招蜂引蝶的人,怕东子,不对,怕东旭误会。 “向东,这是我婆婆。” 秦淮茹一板一眼的介绍。 “你好大娘,你看我这今天刚来,里里外外都还没收拾呢。咱这以后可就成邻居了,还得多多来往嗷!” “哦哦,是新来的呀,那快回去收拾吧。” 面对向东的和颜悦色,贾张氏也没拉脸子。 但心里颇为不屑:穷酸样,还多多来往。你前院那房子,我从门缝里,早都瞄的一清二楚,除了白瞎了那么好的房子和你这张脸以外,你能有啥,你是个啥? 向东不以为意,这才哪到哪,老嫂子瞪你一眼咋了?一没抢你房,二没拽你裤腿不松,你就偷着乐去吧。 向东提着水桶,笑容愈发的清澈,提起水桶道别俩人后,一步一步的朝前院走去。 “淮茹,街道把前院那几间房子,分给这小年轻了?”贾张氏看着向东走远后,一脸复杂的问道。 这年头谁家不缺房住?别看自己家也是三间厢房,但架不住人多呀。老的老,小的小。 得亏棒梗儿还小,小当也才断奶。东旭两口子晚上都不敢闹出动静…… 秦淮茹一眼就看穿了婆婆的心思。 “妈,这您刚出来,我也没来得及问清楚。不过,应该是向所长的亲戚,向所长都走了一两个月了,人家里人不得来接手房子呀。” “晚上东旭回来,让他去找一大爷问清楚,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院里钻。”嘴里边说着,就朝家门走去。 秦淮茹听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婆婆的心思。 我儿东旭,厂长之姿。 堂堂轧钢厂三级钳工,师承八级大工、院儿里大爷之首易中海。 凭什么你这个外来的小穷酸,一个人住的比我家四口人都宽敞。 人性如此,恨人有,笑人无。 此刻,回到屋里的向东,抄起抹布就开始擦洗起来。自己虽然没有洁癖,但干净一点总是好的。 于是把屋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打扫了个遍,光水就打了五六回。 待给刷洗干净的水缸,打满了水后,太阳已见西。 翻出二叔的手表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六点了。看来王姨今天是没时间过来了。 也好,毕竟大热天的,王姨陪着自己跑了一天,下午又被区里紧急召往,自己心里挺不落忍的。 顺手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又转身进入厨房。 二叔留下的生活用品倒是挺齐全的,看着笨重厚实的铁炉子,还得赶紧生火。于是厨房墙角,整齐码成一摞的蜂窝煤里,夹起一块就出了门。 京城今年刚刚推广使用蜂窝煤,领导干部基本上都得起个带头作用。 “三大妈!来你家换个火。” 站在三大爷精心伺弄的小花圃旁边,向东再没往前走。 一个刚搬进来的新邻居,和陌生人有啥区别。自来熟的闯入别人家,没有分寸,也惹人厌烦。毕竟,这年头名声是值钱的。 “是向东啊,家里都收拾妥当了?” 三大妈闻声赶了两步出来,笑呵呵的问道。 “都收拾好了,这不过来夹个火,把炉子生起来。”向东随口答道。 “你这孩子,也不吱个声,三大妈帮着你一块儿收拾嘛…” 三大妈微笑的脸上,佯做嗔态。 向东面上乐呵呵的,心里却不以为然,认真你就输了。 要说这家人,大毛病没有,但是小毛病膈应人。 就比如他家三大爷,有时间就守在花圃旁边。你这边买完菜刚进院门,他就迎面走过来找你瞎白话。掐你个葱叶子塞嘴里,哎呦你这葱好啊!味足。 不盯着你看,盯着葱来一句:明我也买点尝尝…… 第6章 过瘾呐,过瘾! 等向东回到屋后,给炉子上坐好了水。就听到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垂花门。 “哎,一大爷。这前院东厢房,怎么门窗全打开了?” 听这说话声音,就知道是主角傻柱。 “我也不清楚,早上出门的时候,门窗都合着呢。走!过去看看。” 回傻柱话的是,一大爷易中海。 跟在后面没吱声的还有一人,这人后来在墙上挂着,秦淮茹的丈夫,贾东旭。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向东反应过来。就只见易中海逢门而入,后面紧跟俩左右护法。 向东心中不悦,不吱声也不敲门,你这是回自己家了? “您几位这是?”向东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的问道。 “嘿,我说小子!你谁啊?怎么在这房里。” 呵呵,我是你大爷! 门都不敲,进来就问我是谁! 还没等到易中海答话,傻柱就从后面露了出来。 如果没有秦淮茹,这货就是妥妥的天命之子。 在院里住着正房,原剧里后来大半个四合院,都在他的手里。在厂里和厂长关系匪浅,后面还傍上了部委的大领导。 傻柱这人啊,对关系亲近的人是直率、幽默和善良。对旁人是口无遮拦,有仇必报。 你看,他这会像不像一条狗,守护这这个院子的安宁。 在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院里,身前有一大爷护持着。更何况眼前这位,裤腿上还打着补丁的穷酸青年。 所以傻柱此刻龇着牙,无非就是被闯入领地的意识感发作,顺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在滤镜的加持下,向东瞬间就明白了。 “傻柱!” 易中海恰如其分的呵斥了一声。屋子窗明几净,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但傻柱的脸上仍是不忿。 “他就是的混不吝,你新来的吧?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看门开着,就进来看看。” 你瞧!不敲门就上人家里,一句我是管事大爷,你是新来的,就表明了一切。 怎么,怕您贵姓给我耳朵震聋喽? 倒是贾东旭,一言不发。白净的脸上,只有刚进门时的微微诧异。 这人大致上还不错,不然易中海也不会选他当徒弟,和自己的养老保险。 性子上稍有些软,有点妈宝属性。但老贾走的早,贾张氏寡妇失业的能把他拉拢大,这也正常。 向东心知肚明,这院子里没几个省油的灯。自己一个后世来的,会和他们产生冲突,这点向东是早有准备的。 但自己跨进这院子里不到半天,就有网文中那样,被打上门来的既视感。 他娘的,一瞬间心中还有些微怒。 “管事大爷贵姓?” 听着向东进前几步的回话,易中海心中不喜,但面色不显。 不等易中海张口,向东紧接着道:“我叫向东,向着胜利前进的向,任尔东南西北风的东!” “我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带我来的是街道办的张建设,张干事。他临走时,叮嘱了对门的阎家大妈。还有上个月缉捕匪碟时牺牲的,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向承业,是我嫡亲二叔!” 听到向东语速渐快,但语气沉稳的话儿,易中海神色微变。 傻柱脸上的不忿,也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有势必要上墙的贾东旭,不时的看向门外。 “贾东旭,怎么茬。这屋门谁给打开的!” 易中海微张的嘴,又被堵住了。 来人站在游廊下,是刚进院门儿,还未回屋的对门三大爷,阎埠贵。 闻言,仨人出了屋子。 向东也跟着出去了。 此时,只见三大妈趴在三大爷耳边,开始嘀咕。 瘸了一条腿,打着绷带的眼镜镜片,都挡不住三大爷盯着向东时,那双闪烁发光的眼。 他指定又是边听,心里边快速的算计着什么。 向东看着周围不明所以,缓缓靠近的众人。就差在脸上写着,见者有份! 于是走下台阶,朗声说道:“各位邻居,大家下午好,我叫向东……” 此时从垂花门中,急匆匆的走进来了一个胖子,憨憨的看到这个场景,有点懵逼。 来人正是后院二大爷刘海忠,进门后听到有人在讲话,以为是哪位领导来了,自然就显得焦急。生怕这样的场合,把他这个院里的二大爷,给落下喽。 进部之心,世人皆知啊!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个,是一血终结者,傻柱的一生之敌,下不了蛋的许大茂。 俩人就在人群后,听着向东继续说。 “院里人是真好啊,一点也不拿我当外人。想到以后能生活在,这样优秀的模范大院中,我是由衷的喜悦。今天刚来,也没什么准备。等我安置好了后,再登门拜访诸位。” “二大爷,您不去给这小伙指导指导?”许大茂趴在刘海忠耳边小声道。 要说许大茂这人,坏是真坏。但坏的很简单也很纯粹。你不得罪他,就会发现这人不坏。 和傻柱做事一样,得分人。 刘海忠也不是笨,笨人也干不了高级钳工。他就是不忿易中海是一大爷,要是涉及到这方面,就会乱了心智。 “哎~让让……” 刘海忠举着手,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这个小向啊,你讲的非常对。我们大院在管事大爷的带领下,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是出人头地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二大爷,二大爷我义无反顾。” 向东看着刘海忠拍着胸脯,表演完了后,脸上真挚的感谢道:“谢谢!谢谢!您可真是院里的领头羊。您这觉悟,就该您当领导。等我这边得空了,到时候弄俩菜,请您来家里给指导指导。” 刘海忠听到这话,直了直腰杆,嘴角的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连忙挥着手说:“哎,来二大爷家也一样,到时候让你二大妈炒盘鸡蛋。” 随后又对着站在一旁,还没下场的三大爷阎埠贵,和人群中的许大茂说道: “他三大爷啊!你到时候带着小向一起来,大茂也来。” 易中海听到这,早已经面色不虞。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这样吧。都忙了一天了,都该干啥干啥吧。” 看着易中海吆五喝六的,向东就心里不爽。 正待易中海带着左右护法,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 就听向东不紧不慢的说:“中院管事大爷留步,听说您是轧钢厂的技术大拿,想必家里的工具挺多吧。想问您借把锤子使使,把我今天刚领回来的,那面光荣之家的牌子钉上去。” 易中海深深的看了一眼向东。 “东旭,一会拿把锤子过来。” 说完易中海头也不回的朝里走去。 向东则对各位好邻居,含笑着点头打着招呼。 待众人散去,向东回到屋内后,只觉得灵魂深处都在颤栗。 纵使自己把番茄里的四合院同人文,都翻完翻烂,也不抵这现场直播的含金量。 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过瘾呐!过瘾! 第7章 虽迟但到 天色入幕。 在外面公私合营的小饭店里,吃饱喝足后。 向东背着军绿色挎包,施施然的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 不背不行,今天没见着棒梗,心里没底。再说这包里装的存折抚恤金等,可关乎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话说这贾东旭这好大儿棒梗,今年应该也有六七岁了吧。 回屋后插好门闩,又感觉不放心。想了想,又拿条凳顶在了门后。 待门窗关严实后,向东坐在里间床边,把挎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开始盘算了起来…… 屋外月已经露头,院儿里也静悄悄的。 “他爸,你说对门这小子,就这么住进来了?” 阎埠贵家,三大妈脸带酸样儿的小声说道。 “你懂什么,这房子是人家向所长,当年为了支持街道工作,自个掏钱买的,人那是私房。” 阎埠贵一脸老神在在的接着又道:“你别看今天院里那些人,都急赤白脸的。我告诉你,没用!当年让他们花钱买,没一个愿意的。现在房子不够住了,这能怪得了谁。” “那咱家解成那事,有眉目了吗?”三大妈听后,也不盘算了,又操心起了自家大儿的事儿。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三大爷一脸的洋洋得意。 “啥妙计,快说来听听!”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我保证明年开春,他和于丽结婚有房子住就成。” 老两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和阎家欢快的气氛相比,此时的易中海坐在桌前,面色微重的沉思着什么。 “当家的,早点睡吧。” 一大妈看着烟一根接着一根抽的易中海,又宽慰道:“要我说柱子这孩子也真是的,哪儿有那样跟人说话的。哦,好端端的跑人家里去,进门就耍横。搁谁心里都不舒服,我看他就是你给惯的。” “他这不是不知道今天来新人嘛!你先睡,我去后院看看老太太。”易中海愈发烦闷的道。 随后就出了房门。 一大妈坐在床边,望着易中海出门的方向,怔怔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良久之后,又传出一声叹息。 “梆梆梆~” “老太太,睡了吗?” “是中海啊,门没关,你进来。” 说着屋里亮起了灯,只见聋老太太已经端坐在床上。 “中海,你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聋老太太虽心知肚明,却面露疑色。 人老奸、驴老滑,兔子老了不好拿。 对于下午前院发生的事,她并不是一无所知。谁要是当她真聋,那谁才是真的聋。 “老太太,谁知道向承业突然冒出来个侄子,一人住四间房,弄得院里很多人,心里都不上不下的。”易中海皱着眉头说道。 “你呀,操那么多心干啥!你只要把柱子和东旭笼络好就行了。” 易中海听后,沉思不语。 这人啊,千万别心思重,容易钻牛角尖。 一个是前院新来的,一个是中院老住户,谁和谁也不挨着呀。 但这人比傻柱更狗,领地意识更强。由于没儿没女的,是个绝户!心里稍微有点拿捏不准的,他就寝食难安。 中院,贾家。 “东旭,你以后离前院那小子远点。别惹你师父不高兴。” 不知想到了什么,已经躺在小床上的贾张氏忽然道。 “妈,我师父今天也就是路过,进去问了问情况,不至于。”贾东旭不以为然的。 “哼!你师父那人心思沉,还偏偏心眼子不大。你等着看吧,这事没完。” 说完贾张氏就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只留下贾东旭和秦淮茹,面面相觑。 院里有各家各户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心思。 但只有此刻的向东,是痛并快乐着的。 无他,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二叔的存折里有五千元整,似乎这会利息很高,这得空去银行问问。剩下的现金加上抚恤金等,也有九百块出头。 但最主要是票。 二叔竟然留下了一张自行车票,这玩意儿也叫预约购车单,上面写着的车型号是凤凰牌。 二叔对我恩重如山啊…… 全国粮票加起来有两百斤出头,五市斤、三市斤面额的粮票都有。这全国粮票可是好东西,不仅仅是它全国通用,最主要的是它带油。 京城粮票也有将近三百多斤,还有一小沓总共三斤左右的油票。 烟票也不少,一张甲等烟票,三张乙等烟票。甲级烟可不好弄,比如中华、牡丹。一张甲等烟票,只能买十包,乙等和其他烟票能买二十包。也别小看乙等票,大前门和大重九就得拿乙等票买。 就二叔留下的这些烟票,够向东抽大半年的。 奇怪的是没有肉票和其他副食票,糖票和布票也没有。向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还有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票,诸如肥皂火柴之类的,林林总总的也挺多。 总之,短期内是不会为了票据发愁了。 归置好钱票后,向东打开了挂着锁的樟木箱子。第一个箱子里东西挺杂,都是二叔平常穿的衣物,两套旧军装,衬衫汗衫也四五件。八成新的铜头皮带一条。底下放的是一套旧被褥。 向东对此也没有什么忌讳的,洗干净照样穿。再说这个年代,这可是顶好的衣服了。 第二个箱子打开后,才让向东是惊喜满满。两件军大衣,一件两边胳膊肘上打着军绿色的补丁,但另一件像是新的。新的还有两双皮鞋,其中还有一双是棉的。 可惜二叔转业的早,没有授衔。 不然,咱也穿上将校呢,蹬着二八大杠,背上绑把小日子军刀。在这附近混个东爷的称号,老了也是老炮儿。但咱不穷横,咱只要在话匣子给咱理发的时候,不走神,就行! 锁好樟木箱子后,向东咂吧着乙级香烟大前门。幽幽地看着相框里二叔的照片,叔侄儿俩长得挺像。 突然,老天爷像是睁开了眼!挂在墙壁上的相框,突然给消失了。 惊的向东瞪着双眼,张大了嘴巴。都没顾得上,从嘴里掉落的半截香烟。 窝擦嘞! 一股酥麻感,从向东的尾椎骨,顺着脊椎直上天灵盖…… 脑子里好像有个奇奇怪怪小光点,等等!我为什么能看见自己的脑子??? 向东心神沉入,发现那是个混沌不清空间,长宽高都是十米左右的样子,刚才消失的相册也在里面。稍微凝神后,相册随心意又挂在了墙上。 向东连忙把掉在地上,还未熄灭的香烟也收进了空间。只看见香烟不燃不灭,一如刚才在地上时的样子。 随后向东跑进跑出,试了又试。 直至退到两米后,再收取相册时,心中生出无力之感。 这空间大约有一千立方米,两米之内,只要体积不超出,无物不收,收了又能保鲜! 这他娘的!我就说嘛,凭什么在这个风水宝地,大家都能觉醒,就我向某人不行! 您瞧,这不就来了嘛…… 第8章 管事大爷怎么说? 清晨,天已大亮。 在四合院上空一群鸽子飞过,响起了呜呜嗡嗡悦耳的声音。 向东倚靠在床头,手臂搭在床边。只见指尖刚点燃的烟,散发着微弱的光。 穿越,四合院,空间......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刚睡醒的向东,还有点懵。 既有对这个年代,这方世界和自身的新奇;又略带对后世繁华的眷恋。 在这方世界里,自己虽然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但又能顶着这具肉体,受其亲友恩泽。 已经能听到,院子里有人进出的动静了。 向东起身下床,奔向胡同里的公厕..... 公厕不远,距离大门约有五六十米,这会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向东心中微叹,没得办法啊! 不是胡同里这时候没有下水道,而是大粪这东西对庄稼太过重要。 这时代还有一种特殊且有味道票据:粪票。 也不知道四合院的同人前辈们,是怎么做到给自个房里,修洗澡间卫生间的。 排队的人群中,有几个是昨天在院里打过招呼,但只是脸熟的邻居。 向东也熟络着,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可是真实的现实世界,不是自己躺床上看网文。哪能逢人就怼,遇事你死我活的。傻柱为啥娶不上媳妇?一半是因为秦淮如,另一半是因为他浑不吝的名声。 可见这名声之重要。 没一会儿就到向东了,蹲在快要冒尖儿的坑上,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战斗。这也就是向东年轻肠胃好,这要是来个便秘啥的,在这环境中,保准能被腌入味。 刚到大门口,就碰着门房里住的大爷。 大爷头发花白,脸上写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砸吧着烟斗,从大门走了出来。 “爷们儿,起的挺早啊”大爷声音沙哑,笑眯眯的率先开口。 “早上好啊,大爷。您这是出门?” “这人上了年纪,觉少。就出来转转。” 向东给大爷递烟,大爷摇头,示意自己正在燃着的烟斗。 于是俩人移步到大门侧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向东对院里的住户,除了主角团外,其他的都不了解。逢人不能先入为主,得多聊多来往,才知深浅。 大爷姓周,光绪年间生人,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比后院聋老太太的年龄还大两岁,今年已经七十过半了。 周大爷的家人也早已经尘封在了,那段动荡不安的历史长河中。新中国成立后,被安置在这院儿里的倒座房中。 兴衰多少事,尽湮苦命人。 从周大爷这里了解到了,院里其他住户的一些基本情况。向东心里,也渐渐的有了底。 临走时周大爷终是接过了,向东递给他的卷烟。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面对这位命苦的老人,向东心里也是略微的酸楚,以后要是有个抬抬搬搬的,自己尽量给搭把手吧。 七点钟左右向东才回到屋里,端着搪瓷脸盆,肩上搭着发白发硬的毛巾,施施然的朝中院走去。 前院和后院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去中院洗漱,犯不着。家里有水缸,洗脸刷牙能用着多少水。只有中院的人,有在水槽边洗漱的便利条件。 向东一边想着用水的事,一边默默的刷着牙。 刚拧开水龙头准备漱口,就见中院正房里的傻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嗨嗨嗨!我说新来那小子,那水不要钱啊,你拧那么大。” 向东耳聪目明,抬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傻柱。见他刚睡醒的样子,眼角屎都还没抠干净呢。 向东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漱完口,把嘴角和手上的水渍擦干。不然还能顶着一嘴白沫,喷将起来? 但傻柱不干了,你谁啊!无视我。没看着你身后贾家的秦姐都出来了嘛。不把这事掰扯清楚,那柱爷我的脸面儿往哪搁呀。 顷刻,傻柱就从台阶上奔了下来,快步的走到水槽边上,向东的跟前。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别人问你话儿的时候要有回应吗?” 向东闻言,早已面无表情。把端在手里的脸盆,又放回了水槽中。 “贵姓!” “不敢当!我叫何雨柱。” 向东故作恍然后接着又道:“那何叔、何婶在不在家?” 傻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向东朝着自家房子喊。 “何叔!您在屋里吗?在的话请屈尊……” 说时迟那时快。 向东才刚起了个话头,傻柱就炸毛了。向东故作不知的话,触碰到了傻柱的逆鳞。 只见抡起拳头,就朝着向东的头上砸了过来。 向东早已经听不清,身后屋檐下焦急的秦淮如,嘴里在喊叫什么。 左手抓住傻柱抡过来的手臂,大力的往前一带。右胳膊肘顶在傻柱的后脖颈之间,把傻柱的脑袋抻进水槽中,喉结卡在水槽上。傻柱的右腿不能动,想往后撅蹄子的左腿,被向东的腿牢牢卡住。 这一幕让听到门外动静,出来察看的中院住户们,目瞪口呆。 而傻柱的喉结被顶在水槽上,异常难忍,剩下那只手在水槽边上,拍的啪啪作响。 向东没有理会其他住户,目光对上了在刚动手之前,就已经出来的易中海。 “管事大爷怎么说?” 易中海察觉到傻柱没事,拉着脸阴沉的道:“赶紧把柱子放开,这一大清早的,就跑到中院来打架。” 果然是易中海。 “昨天不敲门径直闯我家,今天又想教我做人。何雨柱,有一有二不可有三。再有下次,我会打断你的腿!” 向东提起傻柱用力往前一扔,傻柱还没反应过来,脚下趔趄的趴在了地上。 “你!” 看着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傻柱,此刻狼狈的趴在地上。易中海脸上写满了愤怒,这个新来的对他有敌意,他从第一眼就看得出来。尽管心里不解,但并不影响他同样不喜欢这个人。 人和人就是这样,第一眼的印象至关重要。 眼睛示意一旁的贾东旭,扶起了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傻柱。 此刻的中院,呈现出诡异的寂静。 众人看着以往不形于色的一大爷易中海,此刻微微发红的脸色。皆是掩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连许大茂,这个傻柱的死对头,也静静的站在远处,没敢上前奚笑傻柱。 易中海之威,可见一斑。 向东端着脸盆,看着易中海直视道:“中院管事的,我虽然刚来,但我住的是前院。你要是想称量称量我,就放马过来!我还是那句话,有一有二没有三。” 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前院走去…… 此时的傻柱眼里早就没了凶狠,头被摁在水槽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人不似他以往遇见的人,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玩具。 “东旭,一会去前院找一下你三大爷,让他来一趟,有事商量。” 易中海此刻已经恢复了从容,交代了徒弟一句后,就朝着后院走去。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自古如此。 回到屋里的向东,对刚才的冲突,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是坐地户,国营大厂的工人,在向东这个外来户面前,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你龇牙,你也得低眉垂眼的受着。你稍带点不忿,那便是罪过。 有冲突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向东没有想到,会来的这样快。不急,这才哪到哪啊,贾家的那位,还没挂在墙上呢。 到那是,且看这老狗的腰杆子,还能不能直的起来。 第9章 大茂哥,值得敬根烟 太阳已照常升起。 金秋的清晨,阳光洒在身上格外舒爽。 老旧的胡同里,刚吃完早点的向东,步伐轻缓的行走着。 巷口CBD的优秀员工们,也已经按时上岗,对来来往往的客户,进行严格的打分。 转过巷口,就看见后院的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看着身着橄榄绿的衬衫,脚踩皮鞋,长发三七分。不得不说,能被称为一血达人,许大茂还是有些人格魅力的。这点娄晓娥、秦京茹、于海棠等都可以向你证明。 此时,向东也笑呵着正面迎上。 “我叫许大茂,咱俩昨天在您屋门口见过。”许大茂抢先道。 “知道知道,您这是要出门?” “嗨!今儿不上班,去一趟我妈那。您这是刚回来?”许大茂比向东大一岁,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按照时间线,这会的许大茂,应该已经和娄晓娥在接触了。 但你看人家,就不到处显摆。就是知道院儿里有些人,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背后使坏。 向东故作不知,打了个哈哈。 “向东兄弟,今天早上的事,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您也别怨哥哥不站出来帮你说话,就中院那几家在院子里,谁敢惹啊!” 许大茂一脸深有体会的说道。 “就傻柱那狗东西,仗着易中海,在厂里和院里吆五喝六的,打小我就看不惯他。” “没事儿,早上就是闹了点误会。再说了,他们住中院,我住前院。谁也不碍着谁。” 所谓交浅言深,君子所戒。再说这许大茂虽然会来事儿,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向东犯不着跟他推心置腹。 “哎呦喂~我说兄弟啊!您这是刚来,不了解情况。您觉着是误会,可在人家那儿,这就是在打他的脸。你瞧着吧,今晚准得开全院大会。” 许大茂有些捶胸顿足,这兄弟一点儿都不上道儿,都这会了还跟没事儿人一样。那易中海是好惹的吗?厂里的技术大拿,院里的管事一大爷。收拾你一个新来的小年轻,不手拿把掐的事。 “来来来大茂哥,抽根烟。这开全员大会是怎么个说法?”递根烟给许大茂,向东故作不知的一脸疑惑道。 “嘶~呼~兄弟我给你说,这全员大会……” “哎呦,王主任早上好。” 话刚起个头,王姨推着自行车,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许大茂看见后,也顾不得给这小兄弟说全员大会的事了。满脸笑意,连忙微躬着问好。 向东回头就看见王姨走了过来,并微笑着对许大茂点头。 “王姨,您来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向东连忙问了王姨一句。 大茂哥见此情景,不大的眼睛左右摇摆,似乎想读懂这是什么情况。 “吃过了,这不今天要带你出去嘛。怎么样,在这还习惯吧?” “习惯,有啥不习惯呢。昨儿跑了一整天,要我说您今就该在家歇着。”向东对王姨,那是有啥说啥。 “少废话!”王姨微嗔,有外人在也没有多说别的。 转向许大茂道:“这是许放映员吧?” “哎呦,要不说您是领导呢,这记性真好。我就是95号院里的许大茂,跟向东兄弟一个院的。”许大茂听到领导问他,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好,我跟向东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王姨微笑着拽了向东一把。 “您忙,您忙。” 大茂哥面带笑容的,朝着跟他示意告别的向东,摇了摇手。待俩人都转过弯后,依旧杵在原地,摩挲着下巴面露沉思。 蓦地,眼睛转了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向东……” “王姨,你就叫我东子吧。连名带姓的叫,显得生分。”向东忽然打断说道。 “嘿,你这小子,我还不能叫你名了是吧?” 只见王姨佯装微怒的,轻轻拍打了一下向东。 “会不会骑自行车?” “会啊,我以前经常骑同学的玩呢。” 王姨的自行车是一辆飞鸽牌,二六型的女士自行车,比二八大扛更稀有。 “那还不赶紧接着,等我这老太太驮你这大小伙呢?” 向东接过自行车把。 “老太太?在哪?”踮起脚尖,向四周极目眺望道。 看着向东故作不解的样,王姨是又好气又好笑。 向东驮着王姨出了南锣鼓巷,行驶在宽阔的地安门大街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比昨天刚来熟稔了许多。 在王姨一边指着路,一边给向东介绍着沿途的建筑。要单论买东西,也没必要跑到百货大楼去。沿途向东就看到了好几个百货商店,地安门百货、北新桥百货等等。 但这时候的京城百货大楼,那可是闻名全国的“新中华第一店”,里面的商品是琳琅满目。 1955年国庆前,百货大楼正式对外营业。当天关门的时候,光是顾客挤丢的鞋,就捡了两大筐。 王姨领着向东进了百货大楼,因为是星期天的缘故,有点人山人海的内味儿。 “东子,热闹吧。跟紧我,别一会儿找不着人了。”王姨兴致颇高。 但在后世向东看来,也就那样。 一层一层的走下来,向东的两只手都快拿不过来了。从头到脚都买了新的,日用品也买了七七八八。有心劝道,但王姨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向东心里的感动,都快涌到脸上了。 在路过自行车柜台时,王姨微叹了口气。无他,没票。 “王姨,我有票我有票,我二叔留了一张票,我带着呢。”说着向东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兜中摸去。实际上向东昨晚临睡前,就已经把所有的钱票,都收进了空间。 看着向东手里的自行车票,王姨一副嗔怪着道:“你这孩子,这东西都能随便塞在兜里吗?丢了我看你哪儿找去。” 向东则故作悻悻之态。 “那就买?” “买!” 果然女人的购物天赋都是与生俱来的,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 王姨知道向东有钱,所以基本都是她给票,向东付钱。 骑着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扛,对于周围投来的目光,向东表示并不怎么享受。 俩人并行着回到了南锣鼓巷时,已经接近正午时分。 “王姨,前面店里一起吃饭吧。”向东朝着王姨问道。 “蓉蓉还在家写作业着呢,你跟我回家吃去。” 王姨已故的丈夫姓赵,和二叔在援朝时同属一个部队。只不过二叔负伤,他则是永远留在了那前土地上。 王姨的女儿叫赵蓉,今年10岁了。在红星小学读书,和剧中棒梗是一个学校的。 这时候的小学实行的是五年一贯制,是为了缩短学制,提高效率。 话说,今天又没见着棒梗。 第10章 蓉蓉,哥可没看见啊 王姨的家也在南鼓锣巷,是一座独门独户的一进四合院。 这是已故丈夫家的祖产,公婆也都不在了。娘俩住这,倒显得有些空旷。 王姨在厨房里叮里当啷,王姨的女儿赵蓉,则靠在厨房门框上噘着个嘴,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向东。 这丫头长得倒是挺喜庆的,面如圆月,唇红齿白。还留着个学生头,行为举止跟个小大人似的。 “蓉蓉,给哥杯子里再添点水吧。”向东看着她鼓着个包子脸,心中可乐的故意逗她。 “听到了没,快去给你东子哥倒水去!”厨房传来王姨的声音。 小丫头气鼓鼓的撅着个嘴,满不情愿的挪着步子走来。 看着近在跟前提着水壶,正在往杯里倒水的小丫头。 “蓉蓉,哥今天来的匆忙,没给你带什么礼物。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等哥回头安顿好了,就带你出去买去。” 向东误以为小丫头使性子,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带礼物。 “啥呀,我妈答应过我的小白鞋,结果转头就把票给你用了。”蓉蓉放下水壶后说道。 向东心里恍然。 作为后世人,鞋这种东西,想买几双就能买几双,只要你有钱。 可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穿的是家里手工做的布鞋。鞋票除了布鞋外,其他的诸如皮鞋、胶鞋等鞋票,大多都是带有奖励性质的。 可见鞋票之稀有,小丫头有情绪是很正常的。 向东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小丫头稍躲了一下,有点儿不情愿。 “呦!哥真不知道这个。我这空了就给你踅摸张票,到时候带你去百货大楼,你喜欢哪双就买哪双。” “没事儿东子哥,向伯伯以前也经常给我带好吃的……”说着小丫头就低着头,眼眶微红。 这时,王姨从厨房里喊道:“面好了,蓉蓉过来端饭。” 今中午王姨做的是打卤面,肉票昨天都进向东肚里了。虽然是素卤,但胜在味道好,面条劲道儿。 向东捧着饭碗,就蹲在院儿里吸溜了起来。 王姨见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蓉蓉也抿着嘴眼带笑意。 “是王姨家里,没你坐的地了吗?蹲在那你不难受啊。” “啊?我蹲习惯了,以前吃饭就这样儿。” 向东虽是后世来的,但也是陕省人。蹲着吃饭在他眼里,和坐着没啥区别。 “我们陕省关中有八大怪,我这蹲着吃饭就属其中一怪。”咽下了嘴中的面条,向东对着娘俩说道。 “这就叫板凳不坐蹲起来,还有房子半边盖、姑娘不对外、手帕头上戴、面条像裤带、锅盔像锅盖、辣子当道菜、秦腔吼起来!” 向东绘声绘色的讲着,生怕娘俩没听懂。 “赶紧吃,一会面坨了。” 王姨有些好笑的催促着。 “好嘞!” 还没等向东蹲下,就听到‘噗嗤’一声。 向东跟王姨一块看着,看坐在王姨对面的蓉蓉,不仅笑出了声,还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哎呦喂!这我可没瞧见啊……”说着向东就撇过头,假装没看见。 “妈~您看他……” 蓉蓉涨红的小脸蛋,一边向王姨告状,一边拿眼睛剜着向东。 就这样仨人,打打闹闹的吃完了这顿午饭,但同时也拉近了心底的距离。 收拾完之后,蓉蓉就去里屋写作业去了,向东则和王姨坐在桌前聊了起来。 “东子,你的工作问题王姨是这样想的。你二叔是公安组织干部,不是工厂企业那种可以随时让你接班。当然你要是想去公安,他们肯定也很欢迎你。” “但你向家就你一根独苗了,王姨不建议也不愿意你去公安上班。正好街道办马上要人事调整了,你来王姨这里上班,王姨也好照应你。” 听了王姨的话,向东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谢谢王姨,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清楚楚。工作的事您别太为难,我这高中文凭,还不至于说找不着工作。” 恩重如山啊,向东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于是宽解着王姨。 “再说我二叔是烈士,国家也是优先照顾的,这王姨您是街道办主任,您比我清楚不是?” “是办公室主任,不是街道办主任,不要乱说。” 王姨一脸认真的纠正道。 “反正我觉着,这是迟早的事。您工作起来多认真啊,整个街道办,我就没见着比你更忙的人。” 向东倒觉得无所谓,反正这是这关起门来,在自家院里说话。况且自己也没瞎说,王姨就是后面剧里,交道口街道办主任。 “还说!你给我记住,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后面你上班了也要牢记这点。” 王姨竖眉睁眼,颇有威严的告诫向东。 “东子,以后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中,一定要注意搞好团结,这样对你是有好处的。” 仿佛是觉得气氛有些微重,王姨缓了缓表情,语气又变的柔和。 “哎呦王姨,我也想搞好团结。我这才刚来,还没认识几个人呢。我们院里那管事大爷,也不知道为啥,就有点针对我那意思。” 既然说到这了,向东就干脆先给王姨,打个预防针。别到时候院里生出事来,又显得自己不是个乖宝宝。 人在街道办居委会挂了名的模范四合院,结果自己去了就生出了各种事端。那谁是坏孩子,这不秃子的头上长虱子,明茬嘛。 闻言王姨脸上又恢复了严肃。 “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这不我昨天刚打扫完卫生门敞着,人搁板凳上歇着嘛。中院那姓易的管事大爷,就带着俩人也没敲门就进来了,其中有一人住中院正房,张口就问我从哪冒出来的。” “易中海?”王姨脸上带着疑惑,仿佛不太相信的样子。 “对对对,就是这人。我寻思着,就算心里不高兴,但咱毕竟是初来乍到嘛。我就给人家介绍了一下我的来历,结果人听完,一句欢迎也没有,面无表情的就走了。” “中院正房那应该是何雨柱,他是轧钢厂大厨。”此刻的王姨眼中,已有深思。 “东子,易中海那可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说他好话的人可不少,你可别在王姨这儿添油加醋。” 王姨一脸正色道。 “王姨,他这人心肠热不热,我这刚来也不清楚。但咱就说,心肠热的人能让七八十岁鳏寡孤苦的老头,从门房跑到中院挑水吃吗?” 王姨此时已沉默不语。 第11章 三大爷,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你动手了?” “我没打他,就是把他摁在水槽边,是为了不让他打我。” 向东一脸的伟光正,回应着王姨的质问。 “再说我这从小打红拳,要真下手,他这会儿都火化了。” “知道知道,你二叔也会。” 王姨黑着脸,是真怕向东出事有个好歹。 “王姨,你说我这也没招谁惹谁吧?我昨儿个才刚来,他们就是看我穿的寒酸,处处斜着眼睛看人。这我也就忍了,谁让咱是外来户儿呢。可人家打上门来,顶着我二叔这‘光荣之家’的门楣,我要是没个回应,这不是怂包软蛋嘛!” 向东则有些委屈的继续告状。 “就这种院子,都能成为远近闻名的模范四合院,可见这居委会和街道的工作,也做的不详实。” “行了,越说越没谱了。去里屋把今天买的新衣服都换上,骑着车子滚蛋。” 王姨没好气的指着里屋,对向东说。 向东喜滋滋的去了里间,换上了一身新。 只见这少年,剑眉星目,面如刀刻。混纺毛织料的中山装往身上一罩,挺缝线在微阔的裤身上笔直,内着白衬衫,脚踏回力鞋。 时人谁不道一声,好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嗯,就是这珍贵的回力鞋有些违和。 无妨,二叔的皮鞋穿着也合适。 王姨看的是目露神采,蓉蓉也跑出来上下打量。 向东则是有些新奇的,张开双臂左后看着。毕竟后世穿中山装的人不多, “行了,别臭美了。”王姨好笑的说道。 “嘿嘿,谢谢王姨,我这还是头次穿这么好的衣裳。” 说完向东又对着小丫头道:“蓉蓉,回头哥一定给你踅摸一双新的回来。” 蓉蓉闻言,仿佛被戳破了什么心思。羞恼的瞪了一眼向东,就转身写作业去了。 “你就别招她了,麻溜儿滚蛋!明天记着去给自行车打钢印。” 王姨一脸嫌弃的瞪着向东。 不愧是娘俩儿,瞪人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王姨送向东出了门,看着骑着二八大杠,已经蹬出去了的向东,又连忙不放心的高声叮嘱。 “回去后和院里人好好相处,别打架!” “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渐远,但铿锵有力。 身上的卷烟快见底了,就顺路在南鼓锣巷供销社里,花了七块钱和一张烟票,买了两条大前门,塞在了车后座的包裹里,就又跨上爱车,悠悠的朝着家里蹬去。 抽惯了三毛五的大前门,再抽别的咳嗽。 别看院里那些人牛哔哄哄的,大部分抽的都是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瞧不起谁呢! 路过巷口CBD时,优秀员工们双眼放光的盯着向东。你要说向东穿的有多好,那倒不至于。 但架不住向东新啊,新人新车新衣裳。这让大娘大爷们都暗自咋舌,这啥家庭啊! 院里门房周大爷也坐在旁边,隐隐有些不合群的样子。这人啊,老了就想沾点儿人气。无儿无女的就没了底气,人群中说话声儿都不响。 如今老无所依的周大爷,就是易中海的前车之鉴。所以在贾东旭上墙后,他道德绑架傻柱,为所有人买单。 停在周大爷面前捏闸下车,掏根大前门,硬塞在推辞的周大爷手里。 “谁啊、没见过啊、面生、谁家亲戚吧、那您问问?打听打听再说!” 看着向东车停在这,跟老周打招呼,中心C位几个大妈窃窃私语着。还有个方脸小眼睛的大妈,好像是正在给家里的闺女找个女婿,但似乎又担心着什么。 呵呵! “老周大哥,这是你家亲戚?”方脸小眼睛大妈试着打听,也打断了向东和周大爷的聊天。 “这是向所长的侄子,昨天才来。”周大爷回了一句。 “各位大爷大妈下午好,我叫向东,在95号前院住。还请各位大爷大妈多多关照啊!” “来来来,大爷抽烟……” 向东露出清澈的笑容,赶紧向CBD的诸位问好。大爷大妈们也乐呵的回应着向东。 “向东,快扶大爷一把。哎呦,这腰又不舒服了。” 周大爷拽着向东的手,然后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回过头收起半高的马扎。 “好样的、真精神……” 在一声声夸赞中,向东没有迷失自我。而是推着车子,和周大爷缓步的朝家走去。 “向东……” “周大爷,您就叫我东子。”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向东对周大爷有点怜悯之心。 “好好好……” 周大爷闻言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东子,周大爷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也长的俊俏精神。这大杂院里是非太多,邻里之间有数不清的矛盾。你这刚来,更是免不了和他们发生摩擦。” 周大爷这一生栉风沐雨,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人间疾苦。孑然一身住在四合院里,但根本不像四合院的人。 “东子,一会回去后院里肯定还会再生事端。你要操持冷静,你越是着急就越会出错。这人心复杂呀,好不得也坏不得。太强硬了不妥,太软弱了更不行。你要把握好尺度,把自己的立场站稳当。” “周大爷,我向东来这,就是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外面的是非,咱不理也不想理。但谁要非是骑在我头上,我可就要把他重重的摔下来。” 说着,俩人到了大门口,让周大爷先行。 看着周大爷进屋后,向东走进垂花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在侍弄着他的花圃。 “哎呦!向东您这是怎么说来着?” 我拿腿说,关你屁事! 三大爷见着向东推着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杠,一身新衣服,车后面还捆着一大包东西。顿时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来询问道。 “这不我二叔给我留了张自行车票嘛,我怕给放着被老鼠啃喽,就推回来算了。” 向东随口应付着。 只见三大爷拿手摩挲着车身,一副虔诚的模样。他娘的,你这是在摸黑丝嫩模吗? 边摸嘴里边喃喃着什么‘凤凰二八’‘可不便宜’之类的,向东就当他是在自言自语。 “哎哎哎!三大爷,这可不能动,里面都是旧衣服鞋什么的,你可别给我抖散喽。” 向东连忙止住三大爷,摸向车后座包裹的手。 这人,真的比剧中更令人讨厌! 三大爷讪讪的收回了手,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那三大爷您先忙着,我回屋了。” 这癞蛤蟆bia过来,还得让人主动往外甩。 “你等会……” 向东心里有些烦躁,还没完没了是吧? “还有什么事吗?” “晚上七点开全院大会,我给你通知一下。” 说着三大爷瘦吧的脸靠近了一下,还压低着声音,似乎怕谁听到似的。 “主要是说你今天早上,在中院打傻柱的事。” 啊?这都第11章了,才开大会。 三大爷您不知道我等了很久了吗? 第12章 我年纪小,坐南边不吃亏 回到屋里的向东有些渴望,不对,是有些渴。 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已经不热了。 这京城的水是真难喝,茶叶呢?又忘了买茶叶。 趁着茶叶不要票,这会多买点吧。晚上再打听一下黑市的情况,早点为荒年做准备吧。 哎~这一个人生活啥都得自己操心。 看了看手表,不到四点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门再溜达一圈。 刚出垂花门,迎面就遇上一个不怎么面熟的青年。眼睛不大,门牙发黄,笑嘻嘻的看起来有点儿猥琐。 “呦呵!二八大杠!你哪来的?” 你有啥大病吧?咱俩熟吗?我特么从百货大楼偷出来的! “你谁啊?”向东面色不善。 “我是中院的六根,轧钢厂二级钳工。” 六根面带自得,无非心里想的就是,咱可是万人大厂的正式职工,哪儿是你一个外乡来的小年轻能称量的。 这人剧中好像提过,但向东没有什么印象。 “哦,六根,你有自行车吗?” “你特么!” 六根闻言大怒,被这外乡来的街溜子,给欺住了。关键他娘的,他还真没有,好气! 随即又想到什么,恨恨的对着向东道:“晚上开全院大会,你给我等着!” 撂完狠话,就绕过向东准备进去。 看到这狗东西抬腿撒完尿,就准备夹着尾巴跑路。 向东哪儿能让他如愿呢。 “六根,你到底有没有自行车?” 六根闻言,转过身瞪着向东的眼神儿,让人怕怕。 “你特么有病!” 狗东西仿佛尿不尽,又抬着腿儿滴了几点,跑路的尾巴也夹的更紧了。 “哈哈哈哈……” 来到这方世界,向东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谁知道这他娘的,比电视剧更有意思。 “噗嗤……” 进门后第一间倒座房,房门能掩着人,但没掩住从里面的娇笑声,仅仅有个音儿便戛然而止了。 这位邻居别是跟贾张氏一个毛病吧,喜欢趴在窗帘后偷瞄? 算了天大地大,买茶叶的事儿最大。 这时候茶叶产业公营占比是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归私茶。 私茶没有出口的条件,因此在国内供应中占比很大。 今年可是往后几年,茶叶产量最高的一年了,某地为了增产,把茶树都秃噜皮了。再过个两三年,茶叶产量就腰斩到大腿根了。 所以这时候再不买,往后想喝口茶都不容易了。 出门就奔东,为啥奔东啊,因为张一元在大栅栏,太远。只能去北新桥那边的吴裕泰,反正都是茉莉花,喝谁不是喝。 进了茶庄,就能闻到清新的茶香。柜台后的墙上,放满了盛茶叶的罐子,看的向东着实是有些眼花。 “您好,我买茶叶,要茉莉花茶。” 售货员一听,这是个外行啊。 但一位看着还算合眼缘的中年女售货员,给向东林林总总的介绍了七八种茉莉花茶。什么珍毫、香毫、锦毫、香雪、金尖…… 那个便宜,这个贵的。向东听着都有点晕,那就都来点尝尝吧。幸好这时候茶叶不要票儿,也没有限量供应。 “您刚说的这几样,各来五斤!” 啪!一声。还在乱瞅的向东被吓了一跳,茶庄里其他人也纷纷伸头探目。 “小兔崽子!跑这消遣我来了!” 女售货员竖目怒道,这京城人都是论两买呢,哪有这样的。 向东连忙道:“哎呦,大姐,您误会了。我这昨天刚进的京城,这不想着买点东西拜访一下亲友,人有点多,所以我就要的多呀。” “真要?” “真要!” 女售货员这才脸色缓和,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努嘴朝着里间柜台道:“先去交钱!” “大姐,您跟着一块去吧。你懂行儿能说的清楚,我怕又闹误会。” 向东仿佛还心有余悸,但实质上是自己没记住那些茶叶名儿,又见这柜台顶上光秃秃的,没有能甩单子的铁丝绳。 买了四十斤茶叶,花了三百出头。 平均下来一斤要七块多,但这个价格并不贵。收购、仓储、货运、制茶、零售等等都是成本。 乡里收购站收刚摘下的叶子,质量好点的都得三四十块钱一百斤。 四斤鲜叶才能炒制一斤干茶,更何况花茶还得熏制几次。 提着两大包茶叶出门时,太阳已经只剩下头尖了。 主要是自己说的是走亲访友,人家几个人合力,一斤一斤的给分着包了起来,费了好长时间。 拐到了胡同,许是晚饭时间到了,见前后无人,在拐角处把茶叶收进了空间,留下一斤挂在了车头。随后就轻轻蹬着车子,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入。 老规矩,供销社旁的小饭馆。 要了俩大馒头,就着小咸菜吃了起来。你还别说,吃起来有滋有味的。 干脆,再来二两散白,一碟粉肠,嘬的酒盅滋滋响。 吃饱喝足后,和饭店熟脸的公方经理白话了几句,就推着车子慢慢悠悠的,朝着四合院走去。 等回到屋里炉子坐的水,烧的就剩下半壶了。 给自己沏了一大缸茶,又把剩下的茶叶,找了个白瓷罐子装了起来。 刚坐下点上烟,就听到外面开始喧哗了起来。 没管,继续抽着烟,嘬着茶。 这两天心不静,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得好好思考思考,规划一下。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年头谁敢冒尖啊!自己转过年就二十了,还是找个俊俏媳妇儿,关起门来过日子比较稳妥。 别说改开,就是到新世纪自己也才六十出头,虽然是个半大老头了,但谁规定的老头就不能潇洒了,而且还是个半大的。 好好保养自己才是王道,所以不能太操劳,得吃好喝好睡好。 晚上得问问周大爷,附近哪儿有黑市,转过年就要粮荒了。存粮! 梆梆梆~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向东的沉思。 起身开门后是二大爷家的刘光天,这小子是42年出生的,今年16岁。刚初中毕业,整天和自己一样,瞎溜达。 虎头虎脑、裂眉瞪眼,望之不似人子经常被打的刘光天,敲开门就留下一句开会,就颠颠的跑了。 向东站在门内,看着前院站满了,等着看热闹的好邻居。 转身回屋端起茶缸,想了想又提着椅子,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院子里。 大场面啊! 只见穿堂台阶下边,坐北朝南设有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桌子上席和左右各设一张椅子,桌面同样摆着三个搪瓷茶缸。 但椅子上的人就一言难尽了,正北边坐着不当人子的一大爷易中海,东边是无能的二大爷刘海忠,西边是失职的三大爷阎埠贵。 除此之外,院子里除八仙桌前三米空档外,其他地方都摆满了长条凳,长条凳上也三三两两的坐着与会人员。就这还有一大半人,是或蹲、或站、或倚、或靠,没时间细数,估摸着也能有四五十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穿堂口顶上的灯泡却亮的很。 这是准备拿老子开刀,完事儿吃席啊!这他娘的,老子像猪吗! “让让!” 拿椅子稍微攉开了前面站着的人,又从一大妈和许大茂中间插了过去,走到了院子中间。 秦淮茹一家三口,坐在对面前排的条凳上,贾张氏还搂着棒梗。旁边的长条凳上面,坐着正低头耷目的傻柱和后院聋老太太。 嗯?棒梗?终于见面了,兄嘚!看了一眼棒梗。这娃废了,你还想去部委开车?你还想霸占四合院?甭费那劲了。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椅子放在了八仙桌朝南空着的一面,把茶缸子往桌子上面一搁。 这下齐活,不然老是空着一面,看的人强迫症都犯了。 咱哥儿四个里面,我年纪最小,坐南边,也不吃亏。 第13章 向东兄弟没错 “嘿!小子,那是你能坐的地吗?” 在三位大爷微愣的眼神中,和全场观众期待的目光下,向东的屁股落在了椅子上。 但没自行车的六根,真不愧是的小机灵,当即就能在人群中显得自己,顿时就对着向东吆喝了起来。 众人的反应不一,有嘲讽的,有憋着笑的,只有周大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这,这这……” 在刘海忠结巴着,左右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也没见过这样的呀!再加上昨天向东奉承了两句,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与此同时,易中海阴沉着脸。 只听见阎埠贵急忙道:“向东,你怎么能坐这,快起来快起来!” “这挺好,我坐着挺稳当的。” 向东闻言瞥了一眼阎埠贵,但盯着易中海。 “啊对,这不能坐,今天就说你的事呢,快快快,端椅子坐中间去。” 刘海忠仿佛理清楚了思路,接上了阎埠贵的话。 向东故作不解的询问着:“我的事?昨个我不是给大家介绍过我了吗?” “哦,对了,我从老家来,带了几把杏干。要不给各位尝两粒?” “你别搁这装傻充楞的,谁稀罕你的土特产,咱京城爷们啥玩意儿没见过啊?今晚上是处理你打傻柱的事。” 六根这个小机灵鬼打断了向东的话,龇牙咧嘴的就朝着向东,发起了冲锋! “是六根啊,你到底有没有自行车,我对这事儿挺好奇的。” 向东则是打人打脸,打狗踹腰。就凭今下午,你对我爱车露出的猥琐样,咱俩这辈子在自行车这事上,过不去! 噗嗤!周老头旁边那位差点笑出声来,但声音不大,众人不明所以也没人关注她。只有周大爷扭头看了她一眼。 “行了!你想坐哪就坐哪。开会!” 易中海这老狗终于坐不住了,拉着脸呵止了眼前莫名其妙的场面。 “今晚叫大伙开会呢,是因为今早上啊,中院发生了严重的打人事件。向东跑到中院,把何雨柱给打了。这事儿在中院大伙都是亲眼所见。” 这老狗坐在穿堂下面,背着屋檐上的大灯,脸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吧,我看你这老狗能说出什么花来,向东心想。 “大伙都知道,咱们院一直是街道的模范大院。大伙儿呢,都很珍惜这份荣誉。平时在院里团结互助,孝顺老人……” 孝顺老人得记着啊,这个划重点。向东心里翻着白眼。 “但是,咱们前院刚住进来的,这位新邻居向东,这才刚来第二天,就在院里对老住户何雨柱,大打出手。这是很严重的思想道德问题,这在我们院,是坚决不能容忍的。”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我们不能一棒子打死谁,得给当事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和二大爷三大爷商量了一下,就让向东给何雨柱道歉,并向全院做检讨。大伙说怎么样啊!” 易中海一脸的伟光正,这人避重就轻、裹挟民意是一把好手。 向东只听到身后大多数邻居,都已经开口附和了起来。 什么‘对!’‘好!’‘可以’‘就是的’络绎不绝的声儿,嘈杂入耳。 向东不紧不慢的拆开了手里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塞在嘴里并点上。没有给桌上的哥仨发烟,一根将近两分钱呢,他们也配? 咳咳! 向东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向东代表个人对于今晚,来参加会议的诸位邻居们,表示感谢和欢迎。” 鼓掌啊!这院里人怎么瓷嘛二愣滴!没有礼貌! 没有理会不礼貌的邻居们,掀开盖子喝了口茶的向东继续道。 “其次,就轧钢厂八级钳工,95号院中院管事大爷,易中海同志的提议,本着将事情闹大,为院里邻居敲警钟的原则,本人将于明日前往交道口派出所,投案自首。” 说完,不理会炸锅的院里人,也不顾易中海噬人的目光,端起搪瓷缸子轻嘬着茶水。 “嗨!不至于不至于,向东你可别胡来啊。”三大爷阎埠贵连忙居中斡旋,这陕省来的这么楞。 刘海忠则眼里放光,这词儿新啊,回家得赶紧拿本本记下来。 闻言,向东稍重的磕了一下茶缸。 “那这大晚上的三堂会审我,旁边那位,还准备上来行刑啊怎么着!”看着跃跃欲试的六根,向东反问道。 “您一个前院儿的管事大爷,不想着把事儿弄清楚,就助纣为虐的搁这审我,这合适吗?” 阎埠贵闻言,表情一滞,目光放空不语。 “我打人?还特么众目睽睽?谁看见了,站出来说道说道!” “怎么,你还要威胁院里人吗?” 易中海盯着向东说,准备把向东逼到院里的对立面。心里则是快闹起来吧,闹大了看你怎么收场。到时候谁管你在中院干了什么,街道领导眼里,你就是不安分子。 “一大爷,我不怕他威胁,我看见了。” “对!” 六根儿连忙附和易中海,不能让一大爷的话掉在地上。六根他娘没办法,也附和了一句。 “你是傻逼吗?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向东属实是不明白,这群人心底都是怎么想的。 “我还就看见了,怎么着吧。你还要打我?” 得到了一大爷的眼神褒奖,六根的表情也愈发嚣张。 “唉,你们啊。这是党和人民的天下!我父亲四零年,在中条山替你们挡了小日本的子弹。抓谍匪牺牲的我二叔,这会也尸骨未寒。三位管事大爷就搁这私设公堂,问罪于我这个烈士遗孤。谁给你们的权力,谁给你们的狗胆!!!” 向东的煌煌之言,如重锤击鼓一样,锤在了众人心头。 “我有罪自有公安定夺,自有法院审判!烈士遗孤也是你们能肆意嬉笑欺辱的!何雨柱!!” 傻柱突然听到向东喊自己的名字,连忙眼神致意。 “今早发生了什么事,你心知肚明。是非曲直你是当事人,老爷们坐那不吭气,说不过去吧?” 傻柱虽然站了起来,但眼神挣扎不定,扭头看了眼坐在身旁的聋老太太,仿佛下定了决心。 “早上是我没睡醒犯浑,向东兄弟没错!” 说完,傻柱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下来。 第14章 把自己吐出来的吃回去 “傻柱,你想清楚了说话!不要担心,咱不怕他姓向的。” 六根听了傻柱的话,跳脚猫儿似的蹦跶起来。不顾身边母亲的阻拦,又焦急的朝着傻柱喊话。 “就算他是烈士遗孤,那也不能随便欺辱咱们老百姓吧?咱又不把他怎么着,就是要个说法!咱老百姓还不能说话了怎么着?” 大势已去,易中海恨恨的看了眼傻柱。平时挺横的,到了关键时候就窜稀。 傻柱对上易中海的目光,心想一大爷哎,咱就别瞎折腾了。这小子我瞅着邪性,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就不似咱踏实过日子的小老百姓。 向东要是知道傻柱的心思,保准得想办法灭个口,这就是主角吗?好敏锐的洞察力。害怕! “行了,既然事说开了,那就散会!” 易中海说完端起茶缸,就准备退场。院儿里众人也都抬起来屁股准备离开。 这就完了?进退自如? “等会!你们以为这就没事了?” 众人闻言停下了脚步,这大会还带返场?赶紧退回来准备二场。 管事大爷易中海,也是进不得退不得,心底的火苗又噌噌的往上冒,只听到向东幽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们三位管事大爷私设公堂,罔顾事实。指使六根及其母亲当众作伪证!妄图欺压我这个刚入住的烈士遗孤!” “我没有!” “你胡说!” “哎,哎,哎……” “向东可不敢这么说!” 六根儿和母亲听到后急得跳脚,连忙否认。这不就拍一大爷的马屁,怎么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了。 刘海忠心急之下,肚里的词,还是一句也蹦不上来。 阎埠贵也着急的劝阻,这要是被坐实了,自己的教师工作丢了不说,还得吃牢饭。 易中海怔怔不语,脑袋瓜子嗡嗡的,想不通啊!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你这梭哈了,以后还在这院儿里怎么住? 三位管事大爷都给你送去吃牢饭了,先不说他们的家人了,就是胡同里和院儿中的其他邻居,心里会怎么想? 谁还敢亲近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吗? 周大爷眼见在人群中见风向有了变化,心里一阵哀叹。这大杂院里都是小老百姓,因为自身弱,所以立场也弱,更会不自觉的站到弱者的立场。 向东此刻的强硬,让院里其他人也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向东是个烈士子弟,自身又有文化,将来肯定是个当干部的好材料。但这个年代,偏偏群众基础很重要。 向东要是想在这大杂院里建立自己的群众基础,光靠着理直气壮可不成。还需刚柔并济,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周大爷对向东这个新邻居很有眼缘,总觉得这个孩子出类拔萃,没有院里这些人的市侩习性。自己虽然垂垂将矣,但也想扶这烈士孤儿一把。 正当周大爷弯腰背着手,嘴里叼着烟斗准备走进了会场时,向东的目光和他碰到了一起。 这时向东想起了下午和周大爷的对话,明白这院里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和后世当牛马的自己一样,都有同情弱者的劣根性。 自己虽然入住了四合院,已经算是这个院里的住户。但对于这院里的其他邻居来说,自己此刻和陌生人无异。拿着烈属的大棒捶打易中海,在他们眼里就是在捶打他们。 加冕当皇帝还得有个三请三辞,麻匪打出去的子弹都得再飞一会。 于是向东示意周老头不要着急,自己心里有分寸。 随后向东朗声朝着四周,接近四五十号的人群道。 “各位邻居,我向东不是那种胡搅蛮缠,遇事只会抡拳头的浑人。” 用手指了指自家门框上的铁牌,随后又道:“顶着这块我二叔用命换回来的光荣牌!我向东做人做事都是如履薄冰,生怕辱没了它。” 此刻前院寂静,众人心思各异。 “今早,何雨柱在中院对我吆五喝六,说我没教养。让正在刷牙的我,顶着满嘴白沫子回他话。何雨柱!是不是!” 向东厉声质问傻柱,傻柱则丧眉耷眼的点了点头。 这可把坐在一旁的聋老太太,给心疼坏喽。我这心肝耷拉孙,啥时候这样子过! “年轻人,听太太一句。这老话儿说得好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满嘴没有几颗牙的聋老太太,仿佛语重心长的劝慰着向东。 “你跟柱子俩,就是闹了点误会,事说开了就好。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向东心中顿时就一阵腻歪,许大茂被傻柱从小打到大,也没见你们闹出这阵仗。 “老太太贵姓?” “不敢言贵,院儿里人都叫我聋老太太。” 这老太太人老马滑,贼的很呐。 “那老太太总看得见,他们几个刚才对我的百般诘难。那时老太太怎么不站出来,让他们饶过我?” “向东兄弟,这事是我做差了。赶明儿,我摆一桌向您赔罪!您看成吗?” 傻柱不忍奶奶在众人面前难堪,态度卑微,眼神中带着祈求。 周围的邻居见平时混不吝的傻柱,此刻竟然哀求着向东。心里在畅快的同时,也有些不落忍。 这就是小老百姓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热闹看热闹,但不妨碍他们,看着看着就推己及人,同情弱势。 在这院里生活,哪儿有邻居不拌嘴,不红脸的。上纲上线于己于人,都没有好处。 但向东根本就不在意傻柱,他今天的矛头对准的是易中海。 向东要让这院里的邻居们都知道,这根矛刺下去是应该的,不刺下去那是自己仁义。 但这根矛仍旧握会在自己手里,悬在空中。等真正刺下去的时候,也会让旁人觉得他那是罪有应得。 “何雨柱!我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人,你置席赔罪就不必了。” 向东的话让何雨柱身上一阵松快,并目露感激的看着向东。 但向东却话锋一转,矛头直指三位管事大爷:“三位管事的,你们觉着我拿大义压你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也是用管事大爷的身份准备压我!这就叫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院里的群众对向东的话若有所思,仿佛还真是这个道理。 只见向东指着东厢房说道:“你们要是觉得我拿这面牌子压你们,你们不服气。也成!谁让我向东仁义,好说话。” 但还没等到三位大爷松气时,就听向东又说道:“但我向家可不是只有这面光荣牌,还有我这个向家的儿孙!” 说着向东带着众人的目光,快步走到三大爷阎埠贵的花圃旁,抄起一块六斤多重的青砖。又带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走到院子中间。 咔!咚咚! 只见向东运气一拳打在青砖中间,青砖顷刻之间分成两节。 ‘哎呀!’‘嚯!’‘哎呦!’…… 院里众人惊呼,这他娘的!过瘾呐,过瘾! 看了着地上断成两节的青砖,又看了看站在院子中间的向东,那完好无损的手。 小机灵鬼六根见状,往人后捎了捎。 “三位管事大爷,没别的意思,这拳叫红拳,打出去就得见血。无故辱没我的人,我要是不用大义压他,就只能用拳头捶他!” 随后向东转身又看向了易中海,这老狗此刻把自己隐入人群,仿佛这些事儿和自己没关系似的。呵~忒! 易中海面无表情,但心底依旧是愤懑不平。自己平时在院儿里,一直都是说一不二。今天却被这小子挤兑到了墙角儿,奈何自己还无法置身身外。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吐出来的吃回去! “我们,我们三个管事大爷,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就急着开会。 这事我做得不对,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希望你能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至于六根,六根家和傻柱是隔墙,关系好,说话也有失偏颇。我作为中院的管事大爷,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 我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 易中海说完还给向东鞠了一躬。 向东内心毫无波澜,当着全院众人的面,沉稳的说道:“易中海,我知道你口不对心,但没关系。我今天已经把话给你挑明,你下次要是求锤得锤的话,跪着都没用了!” 第15章 捡还是不捡? 在向东宣布大会胜利闭幕后,拎了一两普通的茉莉花茶,来到了门房周大爷家。 “周大爷,刚才那事我没办差吧?我这算是给他们打了招呼。他要是再胡生六指在我跟前咋呼,我可就要上手捶了!” 向东抽着烟,跟周大爷就刚才的事,进行磋商。 周大爷在桌角磕了磕烟斗,又重新塞满烟叶,点着后咂吧了一口,随后笑眯眯的用烟斗指了指向东。 “你这小子,心里是有成算的。打今起,你也在这院里立住了,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说着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包:“你小子找邻居拉话还拎东西,老头子我受了。这茶叶我不会白喝,往后咱们爷们事上见。” 向东初来乍到,单枪匹马可要不得。拉一批打一批,这是至理名言。 这位周大爷是位老京城人,虽然看起来凄苦可怜。但向东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位老人,尤其是历经几朝战乱的老人。 紧要的是自己需要备足荒年物资,还得东西南北的去购置家当。有个地道的老京城人指点,会使向东少走很多弯路。 于是向东试着询问周大爷关于黑市的情况,果然这位老爷子通透的很。随手就给向东指点了好几个去处,还叮嘱向东切记注意安全。 向东见时间不早了,自己晚上还要去黑市。院里其他邻居今天态度不明,一把家乡的杏干就能探探他们的深浅。 “得嘞,老爷子走吧。刚话儿已经说出去了,您老领着我,去院里其他家认认门吧,至于那三位管事大爷就算了,哪有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中院西厢房那家也不去,他家那老太太市侩的很。傻柱六根和他奶奶家也不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跑回家取了土特产,咸洋杏干。古人以山南水北为阳,因这里地处九嵕(zong)山之南,渭水之北,山水俱阳,故名咸洋。 倒座房靠大门这两间的邻居,姓杨,叫杨柳。二十五六岁,前年丧夫,如今带着四岁的女儿,在街道办成立的制衣厂上班。说是制衣厂,其实就是个小作坊。今儿下午躲家里学贾张氏,笑出声儿的就是她。 模样倒是和中院秦淮茹有的一比,但没有秦淮茹那样看着好生养,也许是穿着肥大的工装裤吧,再说,向东也不敢上手称量啊! 四岁的女儿叫张依依,倒是比她妈妈可爱多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堆在桌上的杏干儿,时不时的偷偷看着向东。 临走时,向东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张家嫂子,下午搁窗帘后头那是你吧?” 惹的杨寡妇一阵嗔眼瞪,至于脸红不脸红,害羞不害羞的。天黑,看不清。 再靠里的两间住户,姓马,早年丧妻,如今在煤炭厂拉煤。四十岁出头,儿子年初去北方参军。为人憨厚正直,周大爷让向东称其马叔。 最里那间空着,门口堆着杂物。这就是剧情里,阎解成和于丽的房间。 前院西耳房两间是杨春明家,今年三十三岁。和媳妇都在家具厂上班。一家四口人,有俩儿子。和向东也没有过多交谈,微带着点儿疏远。看吧,这就是得了大会后遗症。 隔壁西穿堂是陈二宝家,早年丧父,母亲常年身体不好,如今十八岁打零工过活。日子过的恓惶,人也不甚开朗。草草几句,就出了门。 东穿堂及两间耳房都是关春来家的,他家是旗人。关春来今年三十一岁,在肉联厂杀猪。媳妇儿庞亚娟在南锣鼓巷供销社当柜员。一家四口有儿有女,说话挺和气的。临走时还叮嘱向东,要是买肉买东西啥的,就找他两口子。好使! 中院傻柱家隔壁,两间东耳房就是小机灵六根家了,也是寡妇带儿。六根这怂样都娶到了媳妇,向东真想问一句在隔壁的傻柱,你怎么睡的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这阶段!你睡得着觉! 后院聋老太太西边的两间,是刘大妈家。这家也是苦命人啊,家里只有刘大妈带着孙子孙女,扫大街过活。俩孩子挺有礼貌,就是躲躲闪闪的眼神,让人看着心里发酸。 你看啊,这院里苦命人还挺多的,啥时候才能捐款啊,我都等不及朝易中海脸上啐了。 至于靠东边这两间后罩房,是郑家。郑大福在轧钢厂是五级钳工,今年四十五岁。一家三口,有一个儿子,读书挺好的,去的时候正在看书,没敢过多打扰,就告辞了。 月上枝梢,映的人影和屋影来回碰撞,一路上向东沉默不语。 回到前院,邀周大爷进屋,给周大爷沏了杯茶。 “东子,这院里的情况你也都看见了。” 见向东始终沉默,周大爷咂吧了口烟后,又接着说。 “易中海无非就是想,斩了你身上的棱角后,好拿捏。这人这些年为了生前身后事,处处算计。大爷看在眼里,但从不去掺和。” 磕了磕烟斗继续道。 “不然跟后院的聋子一样,吃人嘴软啊!但你今晚这拳,已经把他打怕了。今晚你别看他后边,那一副虎死不倒架的样,实际上早都夹着尾巴想溜喽。” 随后又盯着向东认真的道。 “东子,抓紧把工作落实好,然后娶个媳妇儿,为你向家开枝散叶,这东厢房里要是有三五个小娃娃,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不要像大爷一样……” 向东顷刻神色动容。 “周大爷,你这……” “哎…不妨事,你二叔人好,你也和大爷合得来,所以大爷就给你多唠叨几句,别招你烦就行,这人老喽,就爱往人堆里凑,无非就是想多沾点人气,多活一天算一天。等以后见着我那妻儿,也能多给他们讲讲,这不用东躲西藏的新社会。” “走喽,走喽…” 周大爷眼眶有些湿润,收起烟斗。背着手,脊背微驼着就往外走。 向东连忙起身,拉亮了游廊上的灯泡。走出垂花门后,周大爷挥手示意向东回去。 等回到屋后,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花茶。点了根烟,目光沉沉的望着袅袅直上的青烟。 自己有些自负了,总以为凭借自己对四合院的了解,带着上帝视角去衡量与他人之间的联系。 他们是这世上活生生的人,他们的人生有悲有喜,但大抵还是悲来的多。今日委身,他日求全,到头来还是期期艾艾。他们求的,不过分。无非就是想让命运高抬贵手。 自己又不是那主动招惹是非的人,非要跟带着滤镜跟这院里的几家掰头。但愿他易中海这次能长个记性,否则可就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还有这传说中的四合院战神,也不过如此嘛。在这红拳下,毫无反抗之力。 这养老天团没了傻柱这双红花棍,那就只剩下老聋子这个白纸扇了。 话说六根到底有没有自行车啊?抽空见了得问清楚,这事儿得上划重点。 烟屁股都发烫了,赶紧丢了。槽,整根烟就抽了一口,一分七厘浪费了一分五厘。都怪易中海! “阿嚏,阿嚏啊~” 此刻,中院东厢房传出了某人重重的喷嚏声儿。 月已走到东房屋顶。黑市走起! 换了身普通的旧衣服,脖子缠了条围巾,这围巾等会得遮脸用。卷起一条宽大的麻袋,悄没声的出了大院门。 这个时候大院门是不锁的,有年纪大肠胃功能不好的,比如易中海等,晚上要是突然想上个大号什么的。 从中院跑到大门处,黑不隆冬手忙脚乱的还没打开门,就听到叮当一声,钥匙掉地上了。撅着个腚,一阵乱摸。 运气好摸着了,也不一定来的及跑到厕所。这就得乌漆墨黑的,蹲胡同墙角解决。第二天路过那,都不敢拿眼瞅自己造的孽,这叫做贼心虚。生怕扫地大妈知道是自己,抡着扫帚跑到院门口跳脚骂。这还咋活人呢? 运气不好一时半会摸不着,撅腚撅久了,肛门括约肌误以为这是在厕所,噗嗤一声,冬天还好,裤子穿的厚,还能给兜回去。这要是夏天,再啪嗒一声掉地上,你说这易中海是捡还是不捡? 关键是捡回去往哪儿搁啊?不捡第二天被贾张氏踩着了能骂几年! 脑海里想着易中海拉裤兜这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时间过的飞快啊,眨巴眼的功夫,向东就到了黑市跟前。 第16章 淮茹那边就惨了 “买还是卖!” 黑市入口处的明哨,近身低声询问。 “买。” 向东也压低着声音回应。 “一毛!” “买不是不要钱吗?” “常来?进吧进吧!” 看不清楚这人的脸,只能看见这人不耐的目光,这狗东西明显是得着机会,想给自己兜里捞钱。 整个黑市处在一个狭窄的胡同里,在两三个破败的大杂院中。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没有高声喧哗的,很多带着手电筒的人都照着脚下的路。 向东走到一个卖板栗的地摊前,蹲下身子。在板栗大叔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个板栗瞅了瞅,个头还挺大。 “什么价?” “一斤八分钱,不还价。” “六分钱,这麻袋里的我全要了。” 向东试着还价。 “成交!” 看着板栗大叔顿时喜滋滋,麻利的开始过秤,向东心里哇凉哇凉的。这特么的,价给高了呀! 过秤三十斤有余,给了板栗大叔一块八毛钱。 “叔,您知道哪位是卖票的?” 看着板栗大叔把清点好的钱,塞入口袋中后。向东低声问道。 “就墙根那小子,看着没,他专门倒腾票呢。找他准没错。”大叔刚达成了一桩大买卖,说话的声儿都透露着轻快。 向东拎着高价板栗,心里难受朝着票贩子走了过去。 “全国粮票有吗?” “有。” “糖票呢?” “有啊!” “鞋票呢?” “不是,你到底要什么票啊!” 从声音就听得出来,这票贩子年纪不大。到底是年轻人,急躁,没有耐心。要不是你东哥我太过于稳重,不是那急躁的主,今天这大买卖可就黄了。你这年轻人,耗子尾汁! “刚说的都要,只要价码合适。”那么多钱留在身上没用,得换成东西。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粮票价格得翻着翻的往上涨。 向东也不想学着穿越前辈那样倒腾一番。要是某个地方出点纰漏,为那点钱,不值当。赶上某位领导不高兴,估摸着还得掉脑袋,或者去大西北铲沙子。 呦呵,这是个大主顾。年轻票贩子立马打起精神,介绍了起来。 “您放心,就这价,我耗子没多要您一分钱。”卧槽!向东闻言一愣,你这是偷听我心声了? 全国粮票一斤两毛钱,拿了一百五十斤。京城粮票一斤一毛五,拿了二百斤。 肉票不多,一斤四毛钱,拿了三十斤。油票十斤,一斤七毛,这玩意儿比肉还贵! 糖票倒是不贵,五毛一斤。但耗子表示只有三斤,多了没有。 蓉蓉心心念念的回力鞋,这下也有着落了。两张票,耗子弯着眼睛,他娘的就要了十块钱。这狗东西在这上面保准赚美了! 棉花票一斤一块二毛钱,要了三十斤。耗子表示这天儿转头就要冷了,行市见长,他也没辙。 烟票我只要甲、乙级烟票,丙级的不要。 啥!你没甲级的,那你牛哔哄哄啥呢。乙级的包圆了,才拿了五张。 自己虽然没酒瘾,但没事也得咂吧两口吧。不然还能闲着坐哪玩手机去? 糕点自己对人不爱吃,但也有备无患。拎着去王姨家串门啥的,蓉蓉那小丫头也爱吃,顶顶好。 布票也本着有备无患的念头,多来点吧。后面娶媳妇后,总不能俩人睡旧被褥,穿旧衣服吧。 一想到娶媳妇,向东也就不拘着了,什么肥皂胰子,毛巾牙膏搽脸油,都拿出来吧。 这零零总总的,花了向东两百都没打住。 耗子背着人点了点钱数,没差后就紧忙收到里兜儿。都没发觉脸罩掉了,合不拢嘴的奉承着向东。 “您放心,这位爷。以后有好票,我给您留着。” 向东知道他今天赚翻了,但谁让咱着急需要呢,这上杆子的事也怨不着谁。 “行吧,有了就给我留着。我过段时间来了还找你。你忙着吧,我再转悠转悠。” 再往里走,两边卖啥的都有。 向东也没想着买古董啥的,那瓶瓶罐罐的就是专业人士偶尔都得打眼。别以为只有后世有假货,这古董造假自古有之,清末民初更甚! 若是真想捡漏,还得买近代书画家的作品。那玩意儿现在不值钱,普通人一月工资就能买好几副。 嗯,闲了就去找找看,这个划重点。 “您这是牛肉吧?” “真真的黄牛肉,队里的牛摔死了,舍不得吃,就给拿这来了。您来两斤尝尝?” 中年男子脸上闷着一条,泛着臭味儿的毛巾,嗡声说道。 “您带了多少?” 向东表示就问你看不起谁?看我今天不给你全包圆喽?都要了! “哎呦喂!我可带了半扇精肉,小二百斤呢。你能都给要了?” 这小年轻,嘴上没溜。还都要了,看给你能的! “您要是都给要了,不要票,一斤一块。” “有票我也不能来这儿啊!贵了。” 你在想屁吃,骨头你都没剃,我一块钱买你一斤骨头?向东心里腹诽,这小老头看着老实巴交的。贼的很! “那您倒是还个价呀!要成,我再饶您俩麻袋,不然您也没地装啊不是?” “六毛!” “成交!” 卧擦嘞!调又起高了。 小老头闻言手起刀落,咔咔咔就给分成八块。仿佛我都给您切好了,您要是反悔,这刀可就砍你身上了! 手提肩扛,腰上还捆着。向东费劲吧啦的走出黑市,闪身进了一个半塌破落房子,趁黑给扔进空间。 随后蹲里面等着!呵呵,小样。我还看不穿你了。黑吃黑是吧?正好这两天花的有点多,拿你们填补填补! 一个小时后,向东骂骂咧咧的朝着家走去。 没能进账成功啊! 话说,这年头开黑市的这么老实本分?还是我向某人看着霸气侧漏? 快到家时,刚转过弯。就看到一人跑进了女厕所,好像是秦淮茹。 你看这大门不锁是有道理的,就防着这呢。 没几步路过厕所时,由于夜深人静,那声儿还挺清晰的,大概率是窜了。 秦姐啊!你这准又是背着我张婶偷吃。 于是向东本着好心,怕秦姐晚上一人害怕的心思,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 回家后躺在床上,向东看了看时间,都特么凌晨一点半了,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 这床就不如炕,翻个身都咯吱咯吱的,这有了媳妇还得了?盘炕!这也得划重点。 话分两头,淮茹那边就惨了…… 这晚上东旭和他妈吃的是现做的饭,有俩发馊的二合面馒头扔了可惜,秦淮茹自己就给吃了。谁知道这半夜三更的,肚里跟击鼓打仗似的,和衣直奔胡同厕所! 正噼里啪啦着,一声咳嗽就给吓得踩粪坑了。 没辙,拎着一只鞋,心里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第17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今天阳光明媚,清风和煦,心情舒爽。 美美睡了一觉的向东,端着脸盆,趿着一双旧布鞋,目标中院水槽。 “呦,贾家嫂子,这大清早的就开始洗洗涮涮了?” 秦淮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向东,你家大清早太阳都上房顶了? “这待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棒梗一天连爬带滚的,不洗不成。” 秦淮茹和声细语的解释了一句。 “哎呦,这水池怎么闻着有味啊!这谁是干啥了?” 这事向东还真不清楚,他昨晚就想着逗弄一下秦淮茹。没成想,她给踩坑里了。 秦淮茹脸刷一下就上了色,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但又怕向东看见她脸上的异样,又不得不吭声。 “没味啊,这水槽一直都这样。也有可能是谁家洗什么东西了。” 秦淮茹欲盖弥彰的道。 “得,贾家嫂子你先忙着,家里没开火,我得出去对付一口去。” 说完也不等秦淮茹回话,就端着盆子步伐已经迈了出去。 秦淮茹盯了眼向东的背影,微张了下口,又低下头继续搓洗起来。 向东回家后,推着爱车出了垂花门。 瞥了一下停在倒座房院里的三轮车,这是马叔送煤用的,也没多想就出了大门。 今儿得先给爱车上个牌,不对,是打个钢印。完事儿还得继续采购,这任重道远的一天啊! “呦!老爷子,您出来遛弯了?就说你门锁着。” 刚路过巷口CBD没瞅着周大爷。转过弯就发现他背着手,腰微弓着的背影。 “东子啊,要出门?我去那边胡同换点烟叶。” 周大爷回头发现是向东,于是和声的说道。 “那我驮着你去。” “快忙你的事去吧,不远,转过弯就到。” 周大爷连忙拒绝,再说这二八大杠坐着也不舒服。 “那得,那我就先走了。” 向东潇洒的勾过脚踏,正准备蹬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问了句周大爷。 “对了,周大爷。我看倒座房马叔家三轮车在院里锁着,他今天没上班去?” “嗨,你马叔今天早下床崴脚了,就歇下了。” “呦,严重吗?等我回来瞧瞧去。” 向东对马叔这人,不同于中院那些人。马叔人挺好,和院里人也不红脸,本本分分的把儿子拉扯大了,现在儿子北方参军去了,一人也是早出晚归,勤勤恳恳。 “没伤着骨头,我瞅着得歇几天。快忙去吧,到家再说。” 告别周大爷,到早餐店时都快吃晌午饭了。 凉了但软和的粉条包子吃了仨,喝了碗温豆浆。 出门直奔街道办旁的派出所,到底是面熟事儿也办的流畅,赶着中午下班时间就办好了。 找个没人的时候,伸手佯装从怀里掏出一斤包好的茉莉花茶。挂在车头,就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冯大爷,我找一下王主任。” 停车给门房冯大爷递了根烟,也没有准备停留。 “呦,是向东啊。王主任在呢,快去吧。” 冯大爷乐呵呵的说了一句。 爱车停在街道办大院里也不怕丢,就没锁。王姨办公室门开着,就敲了敲门。 “东子,你都不看这几点了,钢印砸了吗?” 王姨指了指手表,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向东。 “我办事,王姨您就放宽心。” 看着才来没几天的向东,就变得油嘴滑舌。王姨决定敲打敲打这货。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王植物!向东心里顿时就乐了,王姨您这可是育良书记的前辈啊。但这话能明说吗,于是就卖起了惨。 “哎呀,我的王姨哎。我这不是刚来那天,看您在办公室喝的是白水,心里不落忍。这不今天一早,我就奔北新桥给您买茶叶去了嘛。” 说着向东递上了手里拎着的茶叶。 王姨看着装可怜的向东,也是没法子。但心里也挺受用的,这孩子心里是明事儿的。 向东看着王姨的表情缓和,就知道这样有用,于是一鼓作气道:“昨天不是把蓉蓉的鞋票给用了嘛,正好,昨晚认识院里邻居时,后院有户人家有票,我就换了一张。寻思着这周末给蓉蓉一个惊喜嘛。” “她就是给惯的,好吃好喝都得紧着她。既然你换了张票,王姨也就不和你客气了,蓉蓉确实惦记这鞋好久了。” 王姨这会的脸上,哪儿还有刚才的不快。这孩子不仅明事理,还有心。 俩人闲聊了一会,就到下班时间了。向东再三推辞了去王姨家吃饭,道一会还要去供销社采购,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吃吧。油盐酱醋啥的,别看没多少,但你想准备齐全,可不容易。 再说了,现在都有定量,娘儿俩的定量都不多,自己多吃一口,人家就得少吃一口。 做人得知进退。 道别了王姨,向东骑着爱车,就驶出了南锣鼓巷。由于要采买的多,去家门口供销社买的话,稍微有点扎眼。 横不能你昨儿刚买两条大前门,今天又来买两条。供销社大姨们可是仅次于CBD的存在,向东表示得苟着点,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跑了东城区近七八家供销社,像烟票、酒票、糖票、糕点票等都用光了。 看着空间里的物资,慢慢丰盈起来,向东心底才有了点安全感。就这粮食还没买呢,这可是个费脑筋的事。 骑着自行车,后座捆着个麻袋,里面都装的都是少量的调味品啥的,大部分都搁空间扔着。小心无大错,在这年代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路过CBD,周大爷不在。 进了大门,周大爷门锁着。 周大爷这门经常锁着,他上厕所都得锁。毕竟住的是门房,不说有小偷,就是巷里的小孩跑进来,总之锁起来挺好。 回到家里,在厨房鼓捣了一会,就坐在椅子上歇着了。 抽烟喝茶,就是没有个收音机听听。昨晚买票时尽顾着吃食了,没搭理这茬。 唉,就算有也不敢买啊!一个举报就坐蜡了。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抿了口扑鼻香的茶,美滋滋啊! 又坐了会才想起,还要去探望倒座房的马叔。 于是拿出四个包好的糟子糕,拎着就出了门。 刚出门就看见对面,站在花圃里忙活的阎埠贵,抬起了他那张目中无人的脸! “呦向东!您这是要出门?” 三大爷阎埠贵用手扶了扶眼镜,可能是这眼镜一条腿折了,还打着绷带,需要扶着点才能用的缘故吧。 “哦,是三大爷啊。这不是倒座房马叔,今儿早上脚崴了嘛,听说挺严重的。我去瞧瞧,三大爷要不一起?” 三大爷阎埠贵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说道:“这事听说了,不是说不严重嘛。那你赶紧瞧瞧去吧。” 说完就急匆匆的进了自家房门,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第18章 这是个高手! “马叔!我来看看您,您没事吧?” 向东朗声进了马叔家门,人情往来或者做好事,特别是在这个院里,就得大张旗鼓的。悄没声的,别人还以为你有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向东来了,快坐。你自个倒水喝,马叔这也没办法招待你。”马叔憨厚的脸稍带点歉意。 向东把手里拎着的糕点,放在了炕头。 “咱这邻里邻的,说啥招待呢。我听周大爷说您脚崴了,就来看看。您这有啥需要的就只管说,帮忙跑腿啥的我随叫随到。” 马叔心里知道这是向东的客气话,但听着就心里舒服,笑呵呵的直点头。 “没事,没事。就是脚崴了下,下地也没问题。你周大爷也拿酒给我搓了,见天就好了。” 俩人聊了一会,向东就准备告辞。 刚走出门口,就看见马叔的三轮车停在那。这玩意好使啊,去买粮食骑着它省时省力。 “马叔,您这三轮车这几天借我试试呗,这家里得开火了,我寻思拉点粮食。不白使,一天两毛钱,我保证爱惜着点骑。” 这东西虽然后世都淘汰了的,但在这年代,可是一户人家安身立命的活计。你要用它干嘛使,得说明白。就跟后世有人借走你开滴滴的车,抛尸荒野或者撞了人。那可是个大麻烦,更何况现在。 “嗨,你要用就骑走吧,还给什么钱呢。它搁那闲着也是闲着。” 马叔顺口就答应了,但不收钱。 白使向东心里可过意不去,有这玩意去扛大包都是两个价码,你也好意思白借? 但出钱这事,马叔是坚决不收。 向东无奈,也只能照办。反正一个院里住着,日子还长着呢。 告辞了马叔,抬步刚要准备走。隔壁杨柳杨寡妇,就从房间里打开了门。 这娘们儿虽然是个寡妇,但人长得不赖,是又勾勾又丢丢的。 这猛的一下打开门走出来,整的向东一时间有点愣住了,赶紧抬腿就走,差点没成顺拐喽。 这也不行啊,邻里邻的你不得打声招呼。装作看不见,那是仇人。 向东又赶忙对着人笑着点了下头,心里还感到有点丢人呐。 “您这是准备回屋啊?” 要不说这娘们也不是啥好东西,你出你的门,我进我的屋,虽然咱们是邻居,但你是个寡妇。我一黄花大小伙,给你点头示意一下就过去了。你看你还不依不饶的! “哦,我刚探望了下马叔。” 向东说着看了一眼杨柳,只见这娘们面无表情,但目含戏谑笑意。 见状向东心中咯噔一下!这是高手!这是个高手! 回屋后,向东赶忙喝了口凉了的茶,压了压惊。这他娘的,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他娘的差点成傻柱了! 看了眼左腕的手表,快六点了。这一天还没干啥呢,就要过去了。 带着对白驹过隙的惆怅,带着对虚度光阴的悔恨。 点了根大前门,这得抽一根!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里开始喧哗了起来。轧钢厂那群回来了,仿佛声势浩大的入住寝宫似的。 今天谁要是再不敲门进来,四十三码的大脚保准踹你脸。你不给我脸,你也就别要脸了,真当我东子的红拳见不了血? 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这正说着呢,就有人推开了门! 喔尼玛! 向东就是一个后摆腿准备吓唬吓唬,诸如易中海等禽兽。没敢踢实喽,踢实对面要是运气不好,俩人都得剧终。 “你干啥呢!” 只见王姨一脸惊呼的喊道。 听这声,把王姨吓的不轻。这去谁家先出来的,竟然是一只踢过来带着风声的大脚。 蓉蓉也跟着来了,站在台阶下小嘴都成O形了。 向东吓了一跳!还好自己心里有数,这要是真踢着了,自己剧终了不说,剧终后给二叔咋交代啊! “哎呦!王姨,您怎么来了。我刚在屋里打拳呢。” 向东连忙扶着王姨坐下,一阵后怕。 小丫头也跟着进来了,打量了一下四周。仿佛在检阅着和以前有没有变化。 “我刚敲门没人应,推门就看着你一脚踢过来了,谁家搁屋里打拳呢!” 王姨说完还瞪了一眼向东,也是心有余悸啊。 正在冲洗杯子的向东,闻言也是一愣。敲门?您确定您娘俩敲门了,这是真没听到啊!我又不是后院的聋老太太。 嗯?昨晚和聋老太太交流了两句,这聋病应该不传染吧? “王姨,可能我在屋里练拳呢,没听见。” 给娘俩儿沏了杯高的,可不是高碎啊,正儿八经的高级茉莉花茶,再说咱也没买高碎。 “今儿不忙,我就下班过来瞅瞅,蓉蓉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说着小抿了一口茶,可能有点烫,就放下了。又打量了一下房间,便问向东。 “你这屋里收拾的还挺干净,还缺什么?王姨给你想想办法。” “王姨,我这目前啥也不缺,就是想把这房收拾收拾,盘个炕。床睡着不舒服不说,再说这冬天也冷啊。” 王姨听后表示,这也算个事? 于是俩人半趴在桌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 实际上是王姨给了向东确切的人和地址,并带嘱咐了几句。但在蓉蓉看来,这哪儿是王姨啊,这是王妈吧! 向东察觉到了这丫头的目光,戏谑着道:“蓉蓉,这回力鞋穿着就是舒服,还好看。” 蓉蓉看着向东的转着脚的显摆,登时就涨红了小脸蛋,扭头就对着王姨告状。 “妈~你看他!” 见王姨也是含笑不语。 气的又鼓着脸准备亲自报仇。 “东哥,没您这样儿的,你怎么……”正说着,竖着的眼睛就神奇的弯了起来。 只因看到向东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票,她心心念念的回力鞋票。 “呀!东哥!打哪儿弄来的!给我的?” 在小丫头先是惊喜,后是疑惑的目光下。向东微笑着,又把票装回了兜里。 还没等蓉蓉失望的表情变出来,又赶紧道:“就是给你淘换的,这周末哥带你去买,咱挑最好看的买。” 小丫头闻言,眼里的喜悦仿佛都装不下了。 王姨坐在旁边也露出了姨母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送娘俩儿到巷口CBD附近,天就将要擦黑了。 没开火没法留饭,说去小饭馆对付一口,结果人家娘俩是吃完饭过来的。 目送王姨和蓉蓉转过弯,向东就转身朝着小饭馆走去。 老样子,吃饱后还得喝足。 又要了二两散白,一盘松仁小肚儿。脸生,也没人搭话。 吃着喝着,喝着吃着。目光就望向门外已经黑了的天。 黑市还得去,但换个地方。 第19章 我这算不算守株待兔 月上中天,正是时候。 向东快速穿戴打扮后,就出了院门。 胡同里被月亮照的跟白天似的,路边的树枝的影子印在地上,清晰无比。 向东走在路上,盯着地上的影子,心里边合计今晚要买的东西。 到了黑市近前,阴暗处人影幢幢。没办法,今儿月光实在是太盛了。 “买还是卖!” “买。” “一毛!” “买不是不交钱吗?”向东表示,老子不再是生瓜蛋子了,老子是黑市常客! “不进就滚蛋!” 说话这人三角眼,一看就是个狠茬。向东虽然不惧他,但猛虎架不住群狼呀。明着在人家地盘闹事,谁的部将都没用,被打死喂狗都是应得的。 不就一毛钱吗?虽然向东心里不爽,但和自己的囤货大计比起来,这能算个啥! 老子画个圈圈诅咒你。 于是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您拿好了,可别有命拿没命花。 特么的越想越气,赶紧闪身进去了。 这黑市规模比昨天的还大,熙熙攘攘的卖啥的都有。这有恃无恐的样,一看就是上面有人。 光卖肉的就好几个摊,这他娘的是从肉联厂进的货吗? “什么价?” “不要票一块五。” 你可拉倒吧,当金子卖呢!听着这摊主的价码,向东心底气不顺的腹诽道。 都怪门口三角眼那狗东西,好端端的要爷一毛钱。 “九毛!你摊上的我全要了。”向东没好气的道。 肉票一斤四毛钱,耗子那货都还有赚头儿。老子拿着肉票去肉铺里买,算下来一斤才一块一左右。那肉老子光明正大坐在门口吃! “不可能!” 闻言摊主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声音有点高。引旁边摊位的人,有些都瞅了过来。 见状摊主又压低了声音道:“兄弟,您看看我这肉,三指厚的膘啊!您上哪儿买这肉去!” 见向东不为所动,摊主知道今晚这主顾,自己是拿刀拉不开了。 “兄弟,您要是诚心要,我再饶您一毛。怎么样,称给您高高的。” “我也再饶你一毛,一块钱我全都要了。行就行,不行我就颠儿了” 向东许是今晚被门口那三角眼给坏了心情,说话的语气,稍有点强硬。 摊主面露纠结之色,心里主意摇摆不定。这要是一块钱一斤,自己一头猪也就赚个二十来块钱,距离心里想挣的数,还差着一小半。 可一来这是个大主顾,放过去就今晚黑市这情况,能卖一半都算卖的好。再加上今晚这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也不时的慌慌。 摊主一咬牙一跺脚就开了口。 “成!但下水你得拿走,再给三块钱!” 就算这猪肥,过秤后也才堪堪二百斤出头。点完钱数,让摊主给分割成块,随后塞进了俩麻袋。 也不转悠了,这总不能在人前把两麻袋肉收进空间啊。 找着了票贩子,又拿了将近三百块钱的票儿。就转身离开,只留下票贩子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快跑啊!公安围上来呐!快跑!” 刚要准备离开黑市的向东,被这突然的一声,给吓了一跳。 顷刻,黑市大乱! 这时候哪儿还有什么,手电筒不能对着人脸的规矩。现场光影交错,人群乱窜,跟炸了锅似的! 要不说公安同志聪明啊!四面八方围过来,就今晚这亮如白昼的月光,有几个人能跑的了? 向东躲在一处坍塌成半截儿的废墟里,也是心里直打鼓。 就咱今晚这交易量,保准是整个黑市第一名。这又不是考大学,被弄到派出所去。别说王姨了,就是二叔活过来也不一定管用。 只能心一横,趁这地儿此刻没人注意,就把俩麻袋肉收进空间。颠儿吧,但愿卖肉的,走得早没被抓住。 反正都是蒙着脸,我就是来瞎溜达的。谁让我刚来京城呢,我要那么多肉干啥使?没道理嘛! “砰!!!” 只听一声枪响,吓的向东浑身一震。好家伙,闹这么大吗?这要是被抓住,你就是瞎溜达也不成。各种尖叫声,凌乱的脚步声,让向东的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向东伸出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公安举着枪,到处铐人的画面了。自己这破地儿,地处黑市边缘,要是悄没声的,兴许能跑的出去。 于是向东半趴着,没弄出什么声响,就绕到了屋后。贴着墙边阴暗处,步伐轻快的朝远处走着。 “砰!!” 这次不是枪声,是他娘的有人撞墙了。 就在向东朝着外面跑路的时候,从侧面跑过来一人,可能是没刹住脚,就重重撞在转角处的土墙上。 你别说,撞得还挺重,不然也不能传出砰的一声儿,就直挺挺的躺那了。 走近一看,您猜怎么着? 躺着这人一米处,还躺着一个旧式小皮箱。箱子也是倒霉,都被撞坏了。 可关键是,倒霉箱子嘴里淌出来的是金条! 窝擦嘞!我这算不算守株待兔?这还等啥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么攒劲的玩意,直接收入空间。 向东喜滋滋刚准备走的时候,躺地上这人醒了。 向东转头一瞅,这不是黑市门口三角眼的收费员嘛,狗东西坏了我一晚上的心情,我能让你落着好? 刚抬起头,还处在懵逼中的三角眼,就被向东抬腿一脚,不轻不重的踹在了脸上,于是又歇下了。 虽然月光很亮,照的四周都清晰可见。但在向东三拐两拐小心翼翼的摸索下,还是跑出了黑市地界。 回去的路上,向东也是一直绷着个弦儿,生怕再出什么状况。无它,今晚实在是太刺激了。 南锣鼓巷此刻已经沉寂,巷口的CBD也不复白日时的繁荣。 过了转角,没碰着秦姐。挺好,今晚没窜。 向东轻轻的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刚出门洞时,就被急匆匆的一人,给撞了个满怀。 “哎呀!” “哎,小心!” 看着身前的人压声惊呼,并身形不稳的朝后倒去,向东紧忙拉住胳膊给扽了回来。 “放开!” 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和门洞一墙之隔的杨柳。此刻贴着自己,低声嗔怒道。 你一个寡妇,好像我在占你便宜似的。 说!你是从哪得到的确切情报,算准了我向东此刻会从这经过!你一个高端的猎人,为什么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你,意欲何为! 许是察觉到了向东此刻的异样,杨柳连忙后退,并挣脱了被向东紧握的手腕,并气呼呼的从向东身旁绕过…… “我这天黑没注意……” “哼!” 向东刚准备解释,就见杨柳哼了一声,人也出了大门。 爱咋咋地,这四合院的寡妇,晚上都轮着窜吗? 向东也没在意,转身就回了屋里。 关好房门并用长条凳顶住,就从空间掏出倒霉箱子,喜滋滋的清点了起来,这玩意不比寡妇香? 这箱子里的金条,旧称大小黄鱼。 大黄鱼有五两和十两两种规格,五两大概一百五十六克左右,十两是三百一十二克左右。小黄鱼则是一两规格,则不到三十二克。 向东把大小黄鱼,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桌子上面,颇为壮观,真是黄金晃人眼啊! 十两规格的大黄鱼,足足有二十一根。一两规格的小黄鱼,也有一百一十根。按银行时价二块七一克换算,眼前的这堆黄金,价值两万七千二百多! 这还没完,箱子里还有成捆的现金和票据。 向东又带着激动的心情,数了起来。 现金七捆七千,各类票据无算,比自己在黑市采购的,可要多得多。缝纫机票两张,手表票六张,连自行车票都有四张。 真是一波肥啊!向东收起来后,心里极为舒坦。这可是咱用实实在在的一毛钱,跟三角眼兄弟换的。 话说那兄弟这会应该醒了吧?还是搁派出所暖气片上被铐着呢? 啧啧,兄嘚!哥谢谢你哦! 第20章 给您家想想办法捐个款 一大早儿,许大茂家的鸡还没叫呢。 梦里啥都有的向东,就被院子里的喧哗声,给吵醒了。 听声音是以易中海为首中院那几个,这老狗真是处处都显得他。你一个中院的,跑前院咋咋呼呼啥! 这还咋睡呢,只能端盆中院找秦姐。 这门一拉开,就见易中海带着傻柱、六根和阎埠贵几人,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 看尼玛呢,这有啥好看的。 相顾无言,人几个又转过头继续商量着什么。 “哎,向东。中院你贾哥昨晚去黑市买粮,到这会都没回来!你二叔原来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人头熟,你给去问问。等你贾哥出来,他会念你的好。” 就在向东端着盆从几人跟前路过的时候,这易中海又显得他了。赶忙侧身拦着向东,张口就来。 这老狗真是一点好日子都过不得啊!请人帮忙就拿出个态度来,话里是带着钩又下着套儿。就这心肠,活该你绝户! “这他去买粮没回来,和派出所有啥关系?我二叔都牺牲了,你这大清早的,是要找他吗?” 向东话音儿刚落,六根就不依了。 “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你二叔都死快俩月了,什么大清早的找你二……啊!!!” 还没等他哔哔完,向东抡起拿在右手上,还没干透的毛巾。啪!一声,抽在了六根的嘴上。 疼的六根瞬间就失声叫了一下,再看从鼻子嘴唇到下巴,被抽出了一条鲜红的缕唇。 “你怎么打人呢!” 真是流水的主角,铁打的‘你怎么打人呢’。这话从易中海这老狗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的令向东习以为常。 “我打他是为他好,在我家门口,顶着门框上的光荣之家,你让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或者你复述一遍也行!嗯?” 向东越说心里越是怒气翻涌,老子都不准备针对你了,你看你还来劲了。 易中海看着向东逐渐危险的眼神,呼吸一滞。这哪儿冒出来的呀,怎么动不动就掀桌子!这大杂院里的交锋,它不是打打杀杀,它是人情世故!!! “这不你贾哥一晚上没回来,大家都着急嘛。六根也不是有意的,这邻里邻的,别往心里去。” 易中海无奈只能低眉丧眼的解释。 “求人帮忙就得有求人的态度,贾东旭去买粮和派出所也不搭边啊!一大早堵着门,张口闭口我二叔,我看你们就是在没事儿找事呢!” 易中海仿佛没有听到向东后面的话,脸上露出无奈微苦的表情。 向东表示,就算你们自己入套,我也不入套。这大晚上的去哪儿买粮,又跟派出所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懂。 易中海没有办法,只能陈述事实。 “你贾哥家里五口人,就他一人有定量,所以一直买高价粮吃,这不昨晚去黑市踅摸粮食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我们几个刚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公安昨晚把附近的黑市都给端了!” 说完易中海就眼巴巴的看着向东,还指望着向东去派出所找人呢。 向东表示你在想屁吃。还你贾哥,还念我的好。 “按理说,这邻里邻的是得相互帮助,可我这刚来京城,派出所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觉着我去合适吗?” 易中海闻言,脸上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哎,要我说,还得你这管事大爷出面合适,你去给人家说说情,诉诉苦什么的,兴许人家心一软,就给放了。” 说完,就端着盆向中院溜达了过去。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六根还恨恨的捂着个嘴,好像都肿了。 刚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转过身面对着屋墙,肩膀一抽一抽的。许是哭了,见着中院进来人,就给转过身去了。 这他家出事虽然情有可原,但向东依旧共情不了,自己又不是傻柱,况且这可是棒梗儿妈! 但秦淮茹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水槽边上,怯生生的朝向东说道:“向东兄弟,你家跟派出所熟稔,你能帮嫂子个忙吗?” “不能,跟派出所熟的是我牺牲的二叔,我个人跟派出所一点都不熟。”向东扭开水龙头,头都没抬的拒绝。 一个个的张口闭口要人帮忙,搞得大家好像有多相亲相爱的。 都特么一群什么玩意儿,也配我舔着脸去派出所求人? 秦淮茹见向东断然拒绝,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显得楚楚可怜。 “我儿东旭还没死呢!你在外面嘀咕什么呢!” 正准备刷牙的向东,就听到贾张氏在屋里的怒骂!她能骂谁,除了骂儿媳妇秦淮茹,还能有谁!她还能骂我?贾东旭死不死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哎呦,张大妈,我是前院向东,听说贾哥被抓辣?哎呦,你瞧瞧这事闹的!” 向东看到已经掀开门帘出来的贾张氏,也放下已经抵在嘴边的牙刷,就等着热闹看。 贾张氏没顾得跟向东打招呼,径直对着儿媳数落道:“秦淮茹!我告诉你,东旭这回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回你秦家村吧!” 秦淮茹听到这话之后,肩膀又开始抽抽了。 这年月可不像后世,离就离、回就回,稀松平常。 现在要是被婆家赶回乡下,那就别活了。 先不说父母会怎么想,兄嫂弟媳那关就过不去!更遑论十里八乡,那能淹死人的唾沫星子。 向东闲着也是闲着,顶着一嘴白沫说着软和话:“张大妈,消消气。都是一家人嘛,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 贾张氏听了向东的话,瞪了秦淮茹一眼就给向东告状:“你贾哥昨天早上就朝我抱怨,嫌我手里扣粮太狠,他媳妇吃不饱。 你说这年月谁家过日子要吃饱!她一个农村来的还想吃饱饭?东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向东一脸认真的听着贾张氏的吐槽,并时不时的点头认同。 “这不,昨晚非要出去踅摸粮食去,那黑市能是啥好地方吗?我就说咱没到那份上,找院里口粮稍微宽裕点的邻居借点,这都邻里邻的,也能相互拉扯一把,东子你说是吧?” 我说个勾八! 糟老太婆坏的很,你们婆媳俩是专门搁这给我下套是吧!是觉着我跟三角眼兄弟一样,像个兔? “哎呦,张大妈。您这话是真真说的在理,这邻居碰到难处了,不得伸手帮衬一下那还是人? 要我说这中院管事大爷就不称职,就您家这情况,不得开会组织大伙,给您家想想办法捐个啊,是吧?” 这不开捐款大会,这还能是四合院吗?这不让易中海以公谋私一下,怎么给他脸上啐呢! 再看贾张氏时,只见她发光的眼珠,早已经是转的飞起! 第21章 真是鬼捣棒槌的一天 “马叔!三轮车我就骑走了哦!” 向东从倒座房马叔家出来,就推着三轮车出了大门。采购大业未成,同志仍需努力啊! 铛!铛!铛! 骑在三轮车上,单手扶着车头,一只手边晃着杵在裆前的车闸,提醒着路人。 伴随着三轮车发出的咯噔噔声,就驶出了南锣鼓巷。马叔这三轮车有年头了,别除了车铃不响,其他都响。 这三轮车压根就没车铃,车铃也不便宜呢,再说瞧向东熟练这样子,要车铃也没那必要。 大街上,向东一边骑着,一边心里思索着。 今儿能不能把粮票都换成粮食,向东心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因为供应每个人的粮食有限,如果超出了个人或者家庭的定量,能不能买到,真不确定。 屯粮这事,向东没敢和其他人说。自己脑子一热,就屯了茫茫多的粮票。而且买粮这事在大家看来是常识问题,别人也没人跟你说这个。 走进一处粮店,这时候刚营业不久,里面也没几个买粮的。在粮店柜给营业员递上了崭新的购粮本,和总面值一百来斤的京城粮票。 “显摆你粮票多啊!拿走拿走!” 戴着卫生帽,下巴尖尖的女营业员,看着向东递过来的一小沓粮票,嗑着瓜子没好气的道。 “我这刚来京城,这些票都是我二叔留的,不能用了吗?” 人家没好气的说话那是人家觉着自个牛,但向东还得端正态度实话实说。这要是被轰出去,也没地方说理去,谁让你自己不懂情况呢! “怎么不能用了,去外面吃饭不要票啊?你消遣我呢!” 尖脸营业员此刻有些不耐烦了,向东见状就给递了两颗水果味儿的硬糖。 最好都弄清楚喽,不然就得坏菜! “我二叔前段时间牺牲了,我是从农村来的。对这些不懂。还有好几百斤全国粮票没拿出来呢,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这话,营业员也正了正神色。但听到还有几百斤全国粮票,营业员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了。 让向东在一旁等着,就跑到里间和其他的员工开始商量了起来,有几个员工大姨还时不时的往外瞅一眼。 向东心里也有些打鼓,那大姨你瞅我干啥,还怕我跑了吗?难道我这是自投罗网? 时间也不长,等了二三分钟左右,尖脸营业员就回来了。并对向东道:“这京票来我们这儿,只能买定量,多了可买不成。这全国粮票,我们可以收,你看成不?” 你还成不,我这全国粮票里可带油着呢,你想昧了去? 许是看出了向东心里所想,尖脸营业员又紧忙解释。 向东没猜错,油确实没了,但人给的是足斤白面。这买卖似乎也能做,自己也不缺那点油。别忘了空间里的头大肥猪呢,肥肉向东对其无感,炼成油也行。 想通了后,向东也就不再犹豫。 “成!你们要多少?” “你有多少啊?”营业员一脸希冀的问。 那您可坐稳当了,别出溜下去。 “五百斤!够不?我二叔是市局公安干部,这些年东奔西跑的没少攒。” 向东说着又担心太多,人家觉得来路不正,又解释一下出处。 可不能全拿出来,全拿就吓着人家了。一是数量太多,人家就知道你这肯定不是好路来的,怕惹着大麻烦。二是马叔的三轮车,也拉不了那么多。 尖脸营业员听到后,顿时喜上眉梢。本来还担心票少人多不够分,领导还得拿大头,到自己这也就没多少了。这可太好了,自己至少能分到五十斤往上呢。 掏出钱票,装车!白面每斤一毛六分钱,五百斤也才花了八十块钱。粮票比粮价还高两分钱,这去哪儿说理去。 一袋五十斤,十袋白面整整齐齐的摞在三轮车斗,光面袋子就花了四块钱,正好自己没有,也不亏。 这桩买卖完了,但自己的定量还没买呢。这京城粮票自己手里可多着呢。就光守株待兔那次,里面的京城粮就有三百多斤。这还不算二叔留的,两次黑市里买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小九百斤。 于是本着人熟好办事的原则,向东干脆就一事不烦二主。 向东现在还没工作,属于普通居民定量,堪堪只有二十八斤,这够谁吃的。 就这二十八斤里面,百分之五十五都是玉米面、高粱面和小杂粮等。剩下那百分之四十五才是白面或大米。 人家尖脸营业员说了,这没办法,不能给全给白面。看在大买卖的交情上,说是库房有小米,问向东要不要。 这还犹豫啥呢,要! 这玩意虽然不能归类到细粮里面,但产量少,营养价值高,一般人可买不到。 告别了尖脸营业员,向东站起来撅着屁股蹬三轮。 看了看手表,这会也才刚过了十点钟。 周围也没啥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于是直接驶入一个破旧胡同里,找了个背人的地儿,就把车厢里的白面收入空间。 随即坐在三轮车座上,连抽了两根烟,都没见有人来往,这才放下心,从另一边出了胡同。 同样的故事半个小时后,又在另外一家粮店发生。顺利到让向东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换亏了?亏肯定是亏的,但谁让自己是荒年前囤粮呢!剧里阎埠贵在左家庄换白薯,一斤全国粮票换四斤白薯,还不用找钱。 这次又换了四百斤白面,身上也就剩下五十斤左右的全国粮票了。 身上油票还有五十三斤多,但没有容器啊。 干脆跑一趟,向东心想。感觉今天运气不错,一鼓作气!别少壮不努力,后面出了什么幺蛾子,就老大走伤悲了。 没有这些东西可不行。现在又没有塑料壶塑料盆啥的。幸亏有三角眼那兔崽子给送上门的日用品票,不然自己都没想到过这些东西。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生活阅历啊! 于是就陶瓷小壶装罐里,陶瓷小盆装缸里,套娃似的。买了俩大水缸,三轮车里一竖一倒堪堪放下。陶瓷小壶买了五个,装油盐酱醋啥的只能多不能少。小罐子和盆子加起来能有二十多个。 可别看这是泥土做的,不便宜呢,花了将近小一百。主要是向东给自己掏了俩喝茶用的紫砂壶,这可是新做的,不是什么古董。这玩意买不知道几手的就往嘴里塞,膈应! 油!赶紧买油。 跑到了下午三点多,才买齐了将近五十三斤油。这省着点应该能用个一两年吧,向东心里也不确定。给自己做饭的人这会在哪,都不知道着呢。谁知道她做饭省不省油。 哎,操不完的心! 都怪那三角眼,你没事拎着个箱子瞎跑什么!这整的我将近四万多块钱没办法花,烟酒茶糖日用百货啥的,又特么得重新跑一遍。这次量更大,还得跑出东城去买。 收收收!通通收入空间,一千方的空间这才哪儿到哪儿。 唉,继续吧。 真是??鬼捣棒槌的一天! 第22章 东旭,你送妈回乡下吧 生活就像是一杯,稍不留神就撒出来的汤汤水水。酸辣苦咸甜都在里面搅合着,是千滋百味复杂难语。 向东在外面屯粮备荒忙活着的时候,院儿里的贾家屋内,却阴云密布。 “东旭,妈思来想去,还是得找你师父想办法,院里的邻居怕是扣不出多少粮食来。” 亡灵法师贾张氏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刚被易中海从派出所领回来的贾东旭。 贾东旭一脸的沮丧,虽然这次只是被没收了买到手的粮食,并罚了点钱。但在贾东旭心中,实在是有些难堪了。 这会坐在炕头是愁眉苦脸一言不发,但听到母亲如此说道之时,心中又一阵羞恼。 “妈!我师父家也就那点定量,这都已经接济过咱家了,我还怎么张口啊!” “都是妈没用,拖累了你。东旭,你送妈回乡下吧。” 贾张氏看着平时上进乖巧、意气风发的儿子,此刻竟有些佝偻的着坐在炕头,心里酸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之下说出了回乡下的话。 “妈!!您能给儿子留点脸嘛!哪有儿子在城里,送妈回乡下的道理啊!您别管了,安心在这住着吧。” 贾东旭听着母亲的话,顿时急得跳脚。父亲走的早,母亲含辛茹苦拉扯着他长大,听到母亲这样说,怎么能让他不心如刀绞。 秦淮茹跟个鹌鹑似的,仿佛一直隐身在这座屋里。但看到此刻丈夫那左右为难的样子,她也心疼。于是秦淮茹试着对丈夫道:“东旭,要不你去一大爷家找他说说,让在院里开个会,给咱家想想办法?” “对啊东旭,淮茹这话说的在理,横不能全院人都看着我们家饿死吧!” 贾张氏听到儿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后,就鸡贼的补充了一句。 看着母亲媳妇巴巴的看着自己,贾东旭心中别无他法。 “唉,我去试试吧。” 说完贾东旭就掀开门帘,朝着对面师父家走去…… 话分两头,向东这边就惨啦…… 只见他一只手扶着车把手,一只手拽着车厢,看似有些艰难的往前走着。这可能就叫泰极否来吧,因为车胎被钉子给扎了。 看似艰难,但对于身强体壮的向东来说并不费力,就是这样推着有些不舒服。 一边推着三轮车,一边心里查遗补缺的思考着。今儿买的东西着实是有点多,不算粮食食油,就光大前门香烟就买了六十多条。 六毛五一盒带过滤嘴的中华,也买了五条。 至于丙票,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买的全是二毛三一盒的飞马,也足足有四十条。 就是买棉花时费了点劲儿,只买了四十斤棉花,还有八十多斤棉花票没敢用出去,太扎眼了。 至于其他布匹、黑白水果糖、毛巾牙膏牙刷、肥皂胰子火柴之类的票据,通通都消耗一空。 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早呢!生活可不是去郊外野炊,啥都能凑合。 “呦,马大爷您在这呢!来抽根烟。” 走到地安门大街南锣鼓巷口时,又碰着了初来时,给向东指路的马大爷。 还是同样的位置,还是当初的俩人。 “你小子啊!安顿好了吗?” 马大爷乐呵呵的接过烟问道。 “快了,我这都跑出跑进置办好几天了都,赶明,再出去一趟,就差不离了。” 向东边说边给大爷和自己点着了烟。 两人就冒着烟儿,一个拄着拐杖,一个扶着三轮车把,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马大爷,听街道办公室的王主任说,您家拾掇房子的手艺是一绝!” 说着向东就给马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这是我这辈子养家糊口的活计,那手艺能差了?怎么着,你小子要收拾房子?” 马大爷听到后面带自得,刷白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手艺人就喜欢听你夸他手艺好,再说他家干了一辈子装修活,手艺也不可能差。 “我这不是想给屋里盘个炕嘛,这我打小就睡炕长大的,冷不丁的睡床,这浑身都不自在啊。还有就是把屋里墙刷一刷,脚底下给拾掇拾掇就得。” “那简单,这就是捎带手的活。” 马大爷听了向东的要求,连口就给答应了。摇了摇手,拒绝了向东又递过来的烟卷,并继续说道:“我现在是干不成喽,我那儿子跟孙子俩,就在街道办的工程队里。我回去让他去你那瞧瞧,耽误不了你的事。” “哎呦,谢谢您啊马大爷,那我可就家里等着了? “回吧回吧。” 马大爷给向东挥了挥手,俩人相互道别。 推着一车掩人耳目的粮食日用品,到院门口时向东都有些微微见汗。这玩意儿不重,但是连推带拉的人难受啊,人还得上下斜着前后侧着身体。 “哎呦喂!向东兄弟,这是家里准备开火了,买这么多东西?” 向东刚停好三轮车,准备往里搬东西时。傻柱拎着个网兜,里面装俩饭盒,从转角处走了过来。搁十米开外就朗声朝着向东打起了招呼。 “是啊,老搁外边吃也不是个事,这就准备准备,以后家里开火了。你这是下班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老远处就客客气气的跟你打招呼,好歹得有点回应。 “来来来,我后面使劲帮你推一推!” 傻柱小跑着过来,把饭盒往车斗里一搁,就准备在车后边帮着推。 “不用不用,这车不进院,车胎扎没气儿了。卸完东西,我还得去推路口那补胎去呢。” 向东连忙解释了一下,就俩手提着俩口袋东西往里搬。 “那我也帮你吧,俩人再出来一趟就能搬完。” 说着傻柱就上手提着东西,也帮着搬了起来。 向东见状也没客气,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虽然俩人刚发生过矛盾不久,但人家也当众道歉了。爷们儿家家的,也不能太斤斤计较,至少面上得过得去。 第二趟搬完后,由于三轮车还停在门外,向东就给傻柱递了根烟,道了声谢后,急匆匆奔向了巷口的修理铺。 单补车胎那说不过去,就是请人帮忙后,也得给人舀水擦洗一下,完了还得倒茶递烟请吃个饭啥的。所以就让修理师傅,把整个三轮车都敲打了一遍,轴承和链条也上了点油。 修车的时候,向东抽空去小饭馆里吃了晚饭,没喝酒,怕人修车师傅修完了等着收摊儿。 等回到家时,天已傍晚。 院里的大戏,也即将拉开帷幕。 第23章 向六根学习 烧水,沏茶。 不沏茶,这水喝着总觉得不对味。 正当向东捧着茶缸,坐在桌前盘点空间物资时,门被敲响了。 “谁呀!门没关。” 盘点物资时被打断的向东,心里略微不爽但面儿上不表。 只见推开门的是对面的三大爷阎埠贵,进门后笑呵呵的朝着屋里四处打量。 “向东,晚上七点开全院大会,我已经通知完了,就下剩你一人。这不刚看你屋里灯亮了,就赶紧过来给你说。”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直到闻见向东茶缸里的香味,这才朝着向东瞅了过来。 “哎呦,向东!还是您会喝。这是吴裕泰的高级茉莉花茶,三大爷说的对不对?” 就见这三大爷阎埠贵说完后,眼巴巴的看着向东。就等着向东的那句,‘那给您也沏杯尝尝?’ 做梦! 你对院里邻居没有分寸感,不知进退。我这不得向你学习学习?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行,三大爷,那咱就走着?” 说着向东就端起茶缸,提着椅子准备往外走。 “哎,这还有十来分钟呢,不着急不着急。” 三大爷顿时急了,这可是高级茉莉花茶,这要不喝上一口,往后一个月心里都得难受。 “我还是早点出去吧,我这才刚来,得和院里邻居多熟悉熟悉。” 说完向东就出了门,把椅子往自己门前台阶下一搁,端着茶缸就坐下了。 只见三大爷阎埠贵溜溜地跟了出来,郁闷的表情可知心里得有多难受。 向东也不管,只要出了屋门你爱咋咋地。 “东子,吃过了嘛?” 正看着刘光天和阎解放俩人,抬着升堂大桌放在穿堂台阶下时,向东左边传来了周大爷的声。 “我吃过了,您吃了吗?” 向东闻言站了起来,给周大爷让坐。 “吃过了,今开会看着就行,别吱声儿。” 周大爷摇着手示意自己不坐,并给向东低声说道。 这哪行啊,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这让人看了后还得了,这不妥妥地主家少爷的做派嘛。 于是拉着周大爷坐在椅子上,自己回屋又提着一长条凳出来,爷俩坐在那瞎白话了起来。 眼看开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院儿里的邻居们也纷纷端着凳子走出家门。 一个没注意,向东忽然感觉身边又坐了一个人。只见倒座房的杨柳杨寡妇,屁股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向东没言语,这也没办法言语啊。空着不让人坐?说你一俏寡妇坐在小伙旁边不合适? 这娘们儿啊!拿我当傻柱之心不死。 周大爷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随即想到了什么,又略微摇了摇头。可能心里在想,你小子就算愿意当傻柱,我老周也不能当这个易中海啊! 周大爷在邻居们纷纷入场之时,磕了磕烟斗后又拽了拽向东,俩人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向东又坐在了久违的椅子上面,侧头瞄了一眼杨柳,只见她头低着头,在院里微弱的灯光下,只见她双手放在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呦!向东兄弟,在这坐着呢?” 就在这气氛中,许大茂拿着凳子坐在了向东右侧空地上,抽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了向东。在向东接过后,许大茂想了想又抽出一根,朝周大爷递了过去。 周大爷微举着烟斗摇了摇头。 “大茂哥,你这档次不低啊!放电影这差事油水这么足?” 向东看着许大茂嘚瑟的样子,调侃着道。 许大茂听后,心里还挺得意。 “那当然,不是哥哥给你吹,咱这只要下乡,啥好吃好玩的都得紧着哥哥。你不要还不行,人老乡硬往你怀里塞……” “呦,许大茂,又在这吹牛皮呢。向东兄弟,你可别听他的,他这是缺德。人老乡容易嘛,这么嚯嚯人家。” 正当许大茂满脸自得的说着时,傻柱过来就给了当头一棒! “傻柱!你个傻猪!你就一伺候人的厨子,你有什么资格在爷面前指手画脚的。” 许大茂站起身来,有些气急败坏的朝着傻柱破口大骂。 “来来来,傻茂,你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说着傻柱放下凳子,挽着袖子就朝着许大茂紧逼了过来。 许大茂见状,撒腿就跑。边跑边扭头骂道:“傻柱!你就是个傻猪!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切,就你那熊样。” 到这傻柱就坐在凳子上,不再理会许大茂了。 这俩人真的是天生冤家,就是老天爷给错了性别。但凡有一人是女的,这辈子就搅合在一起了。 “安静!安静!” 只见升堂大桌上面,三位管事大爷已经就位。二大爷刘海忠站起身来,率先主持大会。在他的脑子里,先说话的那就是官大的,看来进部之路,有些坎坷啊。 “今天这个会呢,是咱们中院管事大爷一大爷易中海,临时决定要开的。下面,就有请我们院资历最深的一大爷,易中海讲话!” 啪啪啪! 这声可不是傻柱抽许大茂的耳光声儿,也不是别的啥。这是底下观众们的掌声儿,这平时大家吃完饭就闲下了,开会也是一种文娱活动,都当热闹看。 表示好看,爱看。 “咳咳!这个耽误大伙儿晚上休息的时间,咱们开个紧急的会……” 向东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见易中海这老狗,端坐在八仙桌后,一本正经的替徒弟贾东旭家,打起了感情牌。 “东旭虽然被放回来了,但是家里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一大家子还在等着粮食下锅呢,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邻居,也不能看着贾家一家老小,饿死在家吧。这传出去,我们的文明大院不就成了一句笑话了吗?” 嘿!台上有唱戏的,底下就得有喝彩的。这不,就有人坐不住了,立马附和着。 “就是!一大爷说的对。东旭哥,一会来家里拿粮食,多了可能没有,但也能挤出来三五斤棒子面。我六根不能看着张大妈和秦姐饿肚子。” 说完,睥睨四方的六根,就跟个打了胜仗的大英雄一样,得意至极。 贾家一家五口人都在现场,随即站起来向六根微微鞠躬,连刚断奶的小当都被胁迫着鞠了躬。 啧啧啧! 结果,底下众多观众都跟瞧煞笔一样,目露不解之色的看着六根。 易中海也傻眼了,原以为友邻们会和六根一样,争前恐后捐款捐粮。结果就这?这他娘的还是情满四合院吗?易中海顿时就坐不住了。 “六根能急人所急的伸出援手,我在这里提出表扬。这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也应该向六根学习,我捐五块钱外加十斤棒子面。他二大爷三大爷,你俩也是不是学学六根?” 这要是今天开的不是贾家的卖惨大会,向东保准能笑出声来。谁能想的到,六根这狗玩意,才是向东来到四合院后,最大的快乐源泉。 “呃,我作为二大爷,我捐五块钱外加五斤棒子面。我家的情况大家不像一大爷家,三个小子吃穷老子。所以,我能拿出来的就这么多。” 不得不说,二大爷刘海忠在戳易中海肺管子这方面,是专业的。只见易中海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四方脸上抖动的咬肌,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的方。 第24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夜黑如幕。 八仙桌后方的穿堂,像一张噬人的血腥大口。张大了嘴巴,在等着前院开会的众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嘴里跳。 此刻,贾家四口也干脆不坐着了,省的一起一坐的,浪费肚里本来就不多的食儿。 “作为院里的三大爷,在贾家断粮的情况下,我是应该伸出援手的。但是我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一个小学教员,拿那点工资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东旭,三大爷也难啊!这样,我拿出两块钱,三大爷就这点能耐了。” 三大爷阎埠贵也是被驾到这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 院里原本准备看戏的众人,此刻屁股底下仿佛都有钉子似的,谁能想到大晚上开会,会来这出?捐款?捐粮? 这年头谁家有多余的钱,都是紧巴巴的过日子,从兜里掏可太难了。粮食就更不用说了,谁家吃饱过。不都是每顿能省点是点,就怕到了月底拉饥荒。 看着众邻居们沉默不语,贾张氏可是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自己还真等着米下锅呢。于是悄摸伸手在秦淮茹大腿上拧了一下。 “啊~” 嗯?众人齐齐转头望向秦淮茹。秦淮茹也给架在那没办法了,仿佛嘤咛一声,眼泪珠子就掉下来了,多半是疼的。 这还得了,这还得了! 在向东附近坐着的傻柱,看着邻居嫂子眼泪都掉下来了,心里也替她家着急。 要说傻柱这会儿对秦淮茹有啥想法,那是瞎胡扯。顶多就是一俊俏的邻居嫂子,正常男人对美女的正常想法。 在他心里,一个从农村来的秦淮茹,还真配不上他。 但这人吧,娘走的早,十几岁时爹又跟着寡妇跑了。许是家里没有老人教,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性子急遇事想的少,只要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于是见比情形,傻柱立马质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贾家现在断粮了,我们都伸把手帮帮怎么了,谁还没个难处了。” 听听,满满的易中海味。这狗东西自己没有孩子,就想着法儿的去教人家的孩子。你瞅给傻柱教的,不能说全不对吧,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果然,坐在自家穿堂屋附近的肉联厂职工关春来,就怼了傻柱一句。 “傻柱,你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你是一厨子,整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我们这都一大家子的,和你能比吗?” “是啊!”“就是!”“说得容易”“也没见你捐啊!” 众邻居一听连忙附和关春来的话。 就这样傻柱也被挤到了墙角,但人家说的话是句句在理,并没有瞎说。一时间傻柱也有些反思自己对不对,但说出去的话,如吐出去的钉。傻柱的脑袋又是一热,做出了原本在剧里影响了他一生的决定。 “东旭哥,我家的粮食也不多,我还有妹妹要养活。这样,我们食堂分我的剩饭剩菜,我给你家留一盒。” 嚯~ 好家伙,贾张氏闻言是喜出望外啊!别人不知道这傻柱的饭盒金贵,但她两家挨得近,她可清楚这里面的油水,于是连忙拉着秦淮茹鞠躬感谢。 在秦淮茹面带感激的楚楚表情中,傻柱脸都红了。于是有些不自然的傻柱,赶紧转移大伙的注意力。 “许大茂!爷们我捐一饭盒,你呢?你可别装孙子。” 许大茂听了,哪能装怂?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傻柱啊! “傻柱!你就是个傻猪,爷当然也要捐,但爷要捐的是正儿八经的粮食。二大爷,我捐十斤棒子面。” 到底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前有刘海忠降易中海,后就有傻柱诈许大茂。还真是一对一对的,那谁跟我向东是一对呢?头没敢往左转。 就在这时,秦淮茹怀里刚断奶的小当许是睡醒了,总不能是被她奶奶拧了一下吧? “哇~哇~~!” 耳里传来这刚过岁的婴儿哭声,众人的心肠也不是石头变得。 后院刘婶就看不下去了,面露难色的对着贾家说:“唉,可怜的娃呦。东旭,刘婶的情况你也清楚。没有多的,三斤棒子面一会来家取。” 刘婶家的情况在院儿里,仅比穿堂屋的陈二宝强点儿。带着十岁的孙子,八岁的孙女,靠扫大街生活。俩孩子还都在上小学,虽然免了学费书费,但铅笔之类的你总得自己买吧。所以日子紧巴巴的,两个孩子也都是头发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后院刘婶都捐了,别的人不捐也说不过了。于是这个三斤,那个五斤的就捐了起来。 这人吧,有时候你头脑一热说出来的话,事后你都想抽自己嘴巴子! 正当向东在犹豫怎么捐,捐多少的时候。前院管事三大爷开口了。 “向东,你这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打算捐多少?三大爷可看你这两天都在外面吃,没开火。今儿才买了粮回来。” 三大爷阎埠贵目光阴恻恻的盯着向东,说完了这些话。 易中海也有些懵,你抢我话干什么? 不是,你怎么也是个狗东西啊?我在等易中海开口找茬呢,怎么马槽里伸出了个驴嘴?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报复我没有给你喝茶吗?你可以直说啊! “三大爷,这粮食都是有定量的,您觉着我捐多少合适啊?” 向东着实是被败坏了兴致,于是反问道? 阎埠贵听到后可就来了兴趣,想喝口你的茶,你看你那抠搜样儿!今儿我就得让你出出血。 “三大爷算了一下,这也月中了。你就捐个十斤也影响不大吧?” 阎埠贵目光含笑,仿佛看到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老易会感谢他,贾家也会感谢他。就算没有物质奖励,说声谢谢咱也心里舒坦。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多多益善。 至于得罪向东,这是得罪吗?这是报复,也是替他献爱心。 “好!” 随着向东站起来的一声好,让院中顿时静悄悄,气氛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易中海坐在上首位置,心里暗自担忧,这可别临了出啥幺蛾子了。 “那三大爷可就给你记上了!” 阎埠贵面露喜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本儿上大手一挥。 “三大爷,你给你们仨大爷记上了没?” 面对向东戏谑的询问,二大爷刘海忠和三大爷阎埠贵不明所以,但一大爷易中海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那当然,我这记账的本事可是众所周知的,那绝对是分毫不差!” 只见阎埠贵微晃着脑袋,面露自得的说道。 “我们捐点粮食不要紧,但这私自募捐钱款它是违法的!” 向东的一句话,让院儿里炸开了锅,也让阎埠贵晃着的脑袋卡住了。 第25章 我这有两斤小米 “个人未经许可私自募捐属于违法行为,三大爷,您这是准备又给东旭哥送进去!” 向东趁热打铁,对着阎埠贵就是贴脸开大。 “向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面对着声音有些嘈杂凌乱的会场,三大爷阎埠贵瞪直了眼睛,质问向东后,又回头瞅了一大爷易中海一眼。 看着阎埠贵焦急的样子,向东心里就舒服了。狗东西,让你呲牙! “这可是有法律文件的,你们是管事大爷,街道办和居委会没有告知你们?” 面对向东的反问,阎埠贵和刘海忠齐齐望向易中海。有关学习政策之类的,一直都是易中海去居委会了解,然后回来告知院儿里的住户。 易中海在全院人注视的目光下,额角的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易中海在心中狂怒。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专和自己作对。 “这个,有这个文件吗?还是我听岔了?既然前院向东同志指出了这个问题,那我们的捐款就作废,各自领回自己的钱。” 易中海磕绊着向院儿里人作了解释,但是从大家望向自己复杂的目光中,易中海头一回感到内心的沮丧。 贾家众人闻言,除贾东旭有些担心的看向师父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则有些后怕,又带着些许不甘之色。 钱啊!谁不爱,这十七块钱顶贾东旭小半个月工资呢。 但向东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易中海,凭啥每次你这狗东西都能进退自如,你是上下长了两张口吗? “这众目睽睽之下,收回去就能完事儿?居委会街道办要是知道发生了这事儿,也能无动于衷?” 听着向东不依不饶的话,易中海心里恨急了,但他心思深沉,知道向东还有后文,就没有急着表态。 “这、这这、这。” “向东啊,您给出出主意,这事可怎么解决啊!” 但刘海忠和阎埠贵就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刘海忠纯粹就是被易中海给裹进来的,但阎埠贵这狗东西是自讨苦吃。 呵呵!我给你出主意,行啊!向东心里也是早有成算。 “其实,这事不难解决。钱都拿出来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就算收回去那也是于事无补,该批评批评,该教育也得照样教育!” 众人听着也是稀里糊涂的,这到底要怎么办? “干脆就把这钱款的用途给改一下,我看这前后院用水还得跑到中院去挑,我这年轻人没什么。但周大爷和刘婶、聋老太太等妇孺老幼就有些困难了。所以,干脆就用这钱给前后院再装两个水槽。” 易中海听完,心里暗叹。这小子打着尊老爱幼的名义,再加上自己三人有实实在在的把柄,这不认也得认啊! “可这钱也不够啊!” 阎埠贵闻言,看着向东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看我也没用啊!钱不够就继续捐嘛,你们三位大爷不是喜欢募捐嘛,这可是为院里妇孺老幼做的实在事儿!你们不愿意吗?” 向东表示,今天这前后院的自来水,是修定了! “行,看着周叔来中院挑水吃,我也是于心不忍的。既然向东今天提出这件事,那我们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它解决了!我们不但修,还要大修。除了给前后院儿修,还要给倒座房院里修一个。我个人再出二十!老刘老阎,你们两个也表个态!” 看这意动的人群,易中海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但让他一个人出钱,这不可能,拉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这,行吧。也是为院里做好事,我这二大爷也要当仁不让。我再出二十!” 刘海忠和易中海相爱相杀,最受不得刺激,当即表示同意。 而阎埠贵此刻则眼珠在眼睛里乱窜,又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无非就是等大儿子阎解成结婚后,收房钱时加点价,这有水的倒座房和没水的倒座房,那能一个价吗? 实质上易中海说是给倒座房也修,则是算准了三大爷阎埠贵。阎解成明年开春结婚要房,除了堆杂物的那间倒座房外,别无他法。这也是担心阎埠贵不愿意出钱,被东厢房那小子掀桌。 “成!我们仨大爷作为院儿里的管事大爷,得做个表率。我也出二十,不包含刚才那两块。” 想通之后,三大爷阎埠贵当即略显豪气的说道。 “好!”“这可太好了!”“这下用水方便了!”“当然方便。” 看着人群的欢呼和喜悦。 易中海脸上微笑着,但心里却在叹气,三十块啊! 刘海忠脸上那表情,跟王有胜阅兵似的。 阎埠贵也不能不笑啊,尽管心,痛的无法呼吸。 大多数人都在为院里即将迎来的大工程,发自内心的喜悦时。贾家婆媳俩,则笑的有些牵强。捐啊!钱不能捐,那继续捐粮食啊!感谢诸位老铁带来棒子面,比心! 除了操心这事的贾家人外,还有易中海和傻柱。 但易中海刚挽回了点颜面,当然不愿意再出头了。但傻柱在中院又不缺水,也没有其他邻居的那种喜悦之感。 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募捐大会,变成了水利工程誓师大会。心里还有点儿焦急,这可是着急贾家张大妈没米下锅,没秦姐什么事儿。 “诶诶,我说诸位,这粮还捐不捐了。人张大妈家还等着粮食救急呢!您诸位可别把这事给忘喽。” “傻柱!人张大妈都没着急,你操哪门子的心呢!还是说……” 哪里有傻柱,哪里就有许大茂。这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瞅着就快要打起来了。 这对于坐在八仙桌上首位置的易中海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不管是捐粮还是修水槽,都是做好事。这俩要是在这打起来,又得是一地鸡毛。 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看着都手疼。 “柱子!行了!你跟许大茂有什么好掰扯的,坐回去!继续开会。” 看着一大爷易中海面带怒意的呵斥着自己,傻柱看着许大茂得意的表情,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忿忿着坐了回去。 “向东,既然修水槽这事是你提出来的,你就没什么表示?” 等现场平静下来后,阎埠贵又开始显得自己,蹦跶了起来。 咱就说这茶里面,是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啊!让这狗东西咬着裤子不松口了。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治治这个阎埠贵。 “三大爷,我这没工作也没个收入,再说初来乍到的,你觉着让我出钱,这事合适吗?” 阎埠贵听后虽然面带微笑,但心有不甘。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只听易中海打断了两人的对线。 “修水槽这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还是贾家吃饭的事,这事儿得率先解决了。我们管事大爷能做的,都会帮着大家做。但粮食是定量的,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大伙还有谁要捐的,多少不要紧,老嫂子他们家会念你的好。” 听听,这才过了多久,又开始人五人六了起来。向东心里暗暗道,还你们能帮的,这分明是我帮的。你以为这水槽为什么修,大伙心里不清楚吗? 院里众人因为要修水槽了,心里也高兴。棒子面才值几个钱呀,就当是用二斤棒子面换的。 于是你二斤我三斤的又开始了,这次向东没有再从中阻拦,这要是再阻拦,自己就成了院儿里的坏人了,其他人就算粮食没捐出去,也不会念你的好,吃饭的时候饭桌上还得骂你。 向东虽然对老贾家有滤镜加持,但这婴儿小当时不时的哭声,让向东这个后世牛马也起了点恻隐之心。 但捐也不能悄无声息,这做好事更应该大声说,也要显得自己。 “张大妈,您家这棒子面应该够吃了,我这儿有两斤从老家带来的小米,您拿回去给小当熬着喝吧。瞧这小丫头,这么小头发黄的。” 小米,这可是好东西,熬黏糊了能给孩子当奶使。 这时院里的众人,也是意外的看着这个刚搬来的新邻居。对向东也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小米虽然是粗粮,但没地找去,拿白面都不一定和你换。 而贾家人也是激动的,朝着向东微鞠一躬。特别是秦淮茹,这次眼泪是真下来了。 小当刚断奶不久,喝的一直都是杂和面糊糊,孩子是真的饿,有时候整宿整宿的哭,她这个当妈的,是急得眼里哭,心里也在哭。 唉,一不留神,就成了穿越者给贾家捐粮的第一人啊! 第26章 老天爷打了个盹儿 “张大妈!来进屋拿一下吧。” 贾家捐粮大会暨四合院水利工程誓师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成功结束,众人也即将随之退场。 向东连忙朝着贾家方向喊了一句,这你不自己来拿,还等着我给你送过去呢。 话刚出口,和周大爷坐一条凳的杨柳却张口了。 “向东兄弟,您的小米有多余的吗?我不白要也不借,我跟您换成吗?”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秦姐在旁边坐着呢。您拿啥换呢,我向四万稀罕你那俩钱儿?我看你就是拿我当傻柱之心不死,哼!魑魅魍魉,怎么就这么多。 “没了!就这两斤。你还跟个孩子抢吃的!” 听到向东没好气的说着,杨柳期待的目光顿时黯淡。牵强的笑了笑后,就站起来低着头朝倒座房走了。 其实向东刚说完,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向东先入为主的觉着,跟这娘们儿搅合太深,容易变成傻柱。 坐在旁边的周大爷,目睹了这一切。只见他站起来后,提着条凳就往向东屋子里走。俩人背后还跟着面带感激之色的贾张氏。 待贾张氏拿到小米,千感万谢的走了后。 向东给周大爷沏了杯茶后,俩人各自抽着各自的烟,聊了起来。 “东子,转过年就二十了吧?” 周大爷目光看着门外问道。 “是啊,明年就二十整了。” 向东不明周大爷话里的意思,只能怎么问,怎么答。 “二十了就够娶媳妇喽,你这也得早点准备啊。” 听周大爷这话,向东心里已经琢磨出了点味,但又不敢确定。 “周大爷,您继续说。我听听您的看法。” 周大爷磕了磕烟斗,和蔼的目光看着向东,但话儿又不好明说。于是沉吟了一下,又接着道:“倒座房的杨柳,是个苦命的。你来的日子短,不清楚其中原由。” 周大爷给烟斗又塞满了烟叶,点燃后使劲儿嘬了一口,鼻腔和嘴里冒出来的青烟,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前年夏天,她跟丈夫俩人准备回顺义杨镇的娘家。也不是什么过节做寿,女儿依依就留在了婆家,但兴许是命数在那儿。俩人回来的路上,出了事。” 周大爷咂吧了一口烟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借来的自行车被抢了,身上的钱票被劫了一空。可那几个畜生见杨柳身段模样好,起了色心。他男人见状阻拦时,竟被那几个畜生给活活打死了。 而杨柳是假死之后,夜里被狼舔醒的。” 向东听到这,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月有阴晴圆缺,人就非得有悲欢离合吗? “唉!要说这麻绳专挑细处断,回来后婆家哪儿还能容得下她啊!连带着孙女一起给赶了出来。 也就是新社会好啊!看着娘俩儿可怜,就给安置在这了,还在街道办给找了个活计。 但不知怎么的就传来了她的事儿,被巷子里和院里的老娘们在背后说闲话,言称她是个克夫之妇。” 深秋的月亮,一直都如今晚这样吗?撒下来的光如同白练一般。 杨柳回到家后,看着在炕上玩累了睡着的依依。不知怎么的,就给哭出声来了。 依依听到哭声,揉着眼睛懵懂的看着妈妈。这个才四岁大,性格内敛怯懦的小姑娘,也无法明了眼前的一切。 只能看着妈妈的眼泪珠子,从脸颊滑落后重重的摔在炕檐。 前院东厢房内,周大爷手里的烟斗仍未熄灭。 “东子,大爷给你讲这个,不是让你同情她,去接济她。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她的命苦,是老天爷当年打了个盹!” “杨柳这丫头在院里这几年都没和别的男子说过话,院里的人也不敢靠近她。你家世好人也英俊,我看的出来她对你起了心思。” 向东心中琢磨揣测,这老头好像是个易中海plus版,而周大爷则继续道。 “东子,早点娶妻生子,也好断了她的念想。” 说完就见周大爷把烟斗塞在嘴里,起身后往外走了回去。 这周大爷是怕自己年轻火力壮,忍不住和这杨寡妇勾搭在一起。 又怕自己一个黄花大小伙不愿意娶杨寡妇,更怕杨寡妇旧伤加新伤活不下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啥呢。 还是找穿堂关大哥问问肉票的事吧,天大地大屯粮最大。 向东带着用草纸包着的四个糟子糕,就出了门。 门外月华又如霜,照在了沉寂的四合院里,也照在了向东的心头。 站在门外游廊下,不知怎么的,向东又反身回到屋内。 从空间中拿出了五斤小米,一斤白糖,半斤糟子糕装好后,朝着倒座房走去。 杨柳的屋外,门早已关上了。向东掀开门帘,把装着东西的布袋子放在门帘后面,轻轻敲了敲门,就大步转身离去。 我拿着几百斤的肉票寻肉吃还嫌味道不好,有人为了一把小米不顾脸面低三下四。我向东不是心肠铁硬的人,虽然不能面对荒年兼济天下。但面对饥寒交贫的妇孺老幼时,能顺手为之,也不负穿越时空走这一遭。 向东心里明白自己心善的毛病又犯了。 哎,杨柳啊!你要不是个寡妇该多好,我也不是嫌弃寡妇,就是怕观众老爷们不愿意啊! 隔壁穿堂屋里,关春来一家此刻正其乐融融的说笑着。家里一个是肉联厂职工,一个是供销社柜员,也哭不出来。 见向东提着一小包东西上门时,关春来便知来意。微笑着把向东迎进家后,给沏了杯高碎。向东抿了一口,嘴里的茶叶沫子想吐,但又怕显得没有理数,于是就默默的嚼着吞了。 “关大哥,您给拿个主意。我家有个亲戚,换了小两百斤的肉票。您看,怎么着能给换成肉。” 关春来一听,心里也有了计较。 只见他面不改色的说道:“肉但是弄的出来,就是这价格稍微有点高,比市上一斤贵一毛钱。您看您家这亲戚换不?” “得,关大哥费心了。就按您说的办!” 向东也不计较这半分一毛的了,再过一段时间饥荒就来了。到那时,你就是一斤加一块钱,也没地方找肉去。 俩人约定好明天取货时间后,向东就告辞了。 天色不早了,客不走主不安,自己得识趣点。 第27章 三大爷一盆花卖多少钱啊! 翌日卯时初,天色欲晓。 东穿堂屋的关春来,就带着向东前往肉联厂的分销处取货。 “向东,你就在这稍等会,我进去找找我们头儿。” “行,关大哥,我就在这等着。” 这就是有熟人的好处了,自己要是冷不丁一个人来,恐怕连大门都进不了。 向东抽着烟,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个分销处,是专门针对城里居民食肉供应,由各个肉铺领回去售卖。 约摸十分钟左右,向东就看到关大哥朝他招了招手。于是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跑了过去。 两扇肉给了一百八十斤肉票,外加一百六十多块钱。到此钱货两讫,之后俩人抬着俩装满肉的麻袋,捆在了向东自行车后。 关大哥还要正常上班,趁空给关大哥塞了两包大前门后,向东就骑着自行车,三拐两拐就进了路旁的杂草丛中。 见左右无人,上完大号后,就把肉收进了空间。 至此,囤货进度已完成大半! 肉是不需要再囤了,二百斤牛肉,将近五百斤的猪肉和三十斤左右的下水。三年时间,每天半斤肉足够了。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大多数人,也不见得每天都能摄入半斤肉。 不是买不起,是真吃不下,最起码营养要均衡。 现在唯一愁的是,砸在手里的京城粮票儿。不是说它就用不了了,只是量太多不能一次出手。外加饥荒时期,买到的大多都是杂粮。一边是眼睁睁的吃亏,一边是苟不好会出大事。难啊! 回到巷子里吃了早餐,这时候人们才刚刚起床,骂孩子的、倒尿盆的、还有提着裤子找厕所的。向东穿梭在其中,仿佛融入其中,远远看起来分外和谐。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刚进大门,就遇到了杨柳。这娘们儿是有系统吧?别签到了个定位给我装上了吧? “谢谢你。” 还是门洞里,还是那个女人,但这次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感谢。 说完后她就出了门,向东没有言语。这种事儿不能说出来,坐实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向东脑子一时间有些放空,就移步进了垂花门。 “向东,你这一大早的还骑着自行车,你给三大爷说说,你干嘛去了?” 向东一个没注意,又被这癞蛤蟆给bia了上了。 看着阎埠贵手里拿的洒水壶,向东忽然想到后世网文里有人说过,这狗东西这么爱惜这些花草,可能是为了卖个给某个酒店。 到这,向东决定不管是诈、还是炸,都得给他一下子。不然艰难时期,整天被这么一人盯着,也不是个事。 “三大爷,我给京城饭店去送花儿了。” 咚! 向东和声说完后,阎埠贵手里的洒水壶就掉在了地上,只见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看着向东。 还真是这样!老蛤蟆,我看你以后还往我身上bia不bia! 没有理会失了智的阎埠贵,向东停好自行车后,就转身进了家门。 还没等向东坐下,阎埠贵就急匆匆的在游廊台阶下喊。你看,到底是教书育人的老师,这不比中院那老狗有素质的多。你门就算开着,人也很懂礼数的在外面候着。 “三大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向东没有起身,就坐在凳子上等着阎埠贵。 “东子,您刚说那话,三大爷没有听明白。您指的是啥事啊?” 就见三大爷阎埠贵进门后,急忙走到向东身前不太确定的试着问道。 “三大爷,这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谁家还没个犯难求人的时候了。咱们邻里邻的,可不能相互在后边拆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向东如此说,阎埠贵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头点个不停。 “我这人呢,打小习武长大,力气大所以也就吃的多。这见天吃不饱饭,还要给邻居捐粮,我也难呐!” 看向东如此做派,阎埠贵只以为向东是在报昨晚之仇,一时间也犯了难。 “向东,昨晚的事,是三大爷做差了,您别和三大爷计较。可这小米儿,三大爷也没地方去给你弄回来啊!” “不用,昨晚不是说了嘛,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总不至于看这贾家一次次往黑市上跑啊,就算咱们院儿没人举报,也背不住巷子里的其他人。三大爷你说呢?” 阎埠贵这会才听出了向东话里的意思,连忙表态道:“你放心东子,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有什么事儿大家关起门来商量,绝不能放外面张扬去,你三大爷也不是那人。这往后咱们两家,可得多多来往,有什么事,你就随时招呼着。” 看到三大爷阎埠贵如此上道,向东也就放心了。 于是便调侃着三大爷阎埠贵道:“三大爷一盆花,卖多少钱啊!” “三块五块都有,我这花可……” 看着向东戏谑的表情,阎埠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声住,但也为时已晚。 得!这次栽了,阎埠贵心想。随即又露出苦巴巴脸。 “向东,三大爷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这解成马上就要结婚了,后面还有仨跟着。你三大妈又没工作,一大家子人可都指望着三大爷呢。我这一天东抠西抓的,钱是一分都不敢多花,穷怕了……” 向东看着如此卖力表演的阎埠贵,心里也觉着没啥意思。他家压力大是真,但穷那就是在瞎扯。原剧中他家有自行车,后边又有收音机、电视机,还能拿出钱来入股和做生意。所以,谁要是信这个,谁就是呆瓜。 “三大爷,再不走学校可就要扣工资喽。” “哎呀,这没注意时间,我得赶紧走了。向东,三大爷承你的情。往后,咱们事儿上见。” 看到这阎埠贵临走时,还不忙给自己再吃一颗定心丸。向东也是摇摇头,又觉得有些好笑。 阎埠贵这人就是受抠搜的性格影响,往往做出让人看不惯的事儿,在算计这上面,就跟贾张氏吃了止疼药似的,上瘾! 所以对他得请客斩首之后,才能收入门下使唤。 送走了对门阎埠贵,向东这才有时间烧水沏茶。早上起来要是不喝上口高级茉莉花茶,就感觉这身子一天都不通透。 要不下乡转转?在乡下拿粮票换东西,老乡们应该是愿意的。再说囤了这老些肉也得找个地方给做喽,不然到时候东西邻家都在吃糠咽菜,你搁家里炖肉? 再说野外没有条件做精细活,只能给肥肉炸成油,其他的都做成卤肉,也只能如此了。什么红烧肉,小炒肉可通通闪开吧,你们休想害我。 今天是来不及了,这可也得好好规划规划。 大铁锅得准备几口,水在哪里取,卤肉的地儿放在哪…… 唉,殚精竭虑啊!整个向家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第28章 保证完成任务! 秋日清晨的阳光,自东方升起,势不可挡。 对门阎家的玻璃反射过来的光,叫醒了正在沉思中的向东。 灌了一口还温着茶水,向东这才准备起身出发。 出了垂花门跟马叔打了声招呼后,推着三轮车直奔北新桥附近的信托商店。 在工资不高、物资匮乏、凭票供应的年代,大家为了满足生活中方方面面的需求时,信托商店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信托商店一般分为售品部和收购部两块儿,里面的商品那可谓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从服装帽子照相机手表自行车,到床头鞋柜桌椅板凳。那是应有尽有,能满足每个人不同的需求。 当向东来到北新桥信托商店时,只见店外人来人往,店内热闹非凡。 向东侧着身从门口进去后,许是里边人多的原因,味儿并不好闻。向东没有瞎逛磨蹭,紧着找到了一个卖杂项的柜台。 “同志您好,您这有铁锅吗?麻烦您帮忙找个口径尽量大的。谢谢!” 眼前的柜员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目光和正。戴着黑框眼镜,耐心的听着向东的需求。 “铁锅的口径大都一样,你要的话,我带你去取。” 青年柜员说着就带向东进了里间的库房,只见里面大大小小的锅锅灶灶放了大半个库房。边上还靠着一摞摞,看起来厚重的案板。 这锅得要,案板也得要啊,向东在心里思索。 但问题是这些锅都有点小,煮个一二十斤肉还凑合,自己六百多斤肉得煮到什么时候去,向东心里逐渐犯了难。 青年柜员看着向东的面色,镜片下的眼睛转了一圈,随即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犹豫,迟迟未能张口。 向东在里面挑了一口还算合眼的铁锅,也不顾锅底灰就上手拍了拍,听声音浑厚确保没有开裂等问题。 “唉,就它吧,还是太小了。” 向东无奈的道。 青年柜员见向东露出无奈的表情后,连忙上前说道:“同志,有大的,但是那锅是前年从村里收上来杀猪褪毛的锅。就在后院墙上靠着,要不我带你去瞅瞅?” 于是俩人亦步亦趋的赶往后院,当向东一眼就看到那褪毛锅后,顿时喜上眉梢。只见这锅直径大概一米二左右,扣靠在墙上像一个铁房子一样。经年受风吹雨打,看起来有些埋汰和锈迹。 着啊!这锅虽然有些埋汰,但自己洗干净就是了。杀猪的锅煮猪肉,也没毛病! 看到向东有些意动,青年柜员心里有底了。 “你要的话就拿走吧,不然我们就捐给街道炼钢了。” 要!不要是傻子。 四十块钱不二价,这个价格向东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这个年代铁器本身就贵,又赶上炼钢铁。 交了钱领了单据后,向东把三轮车从侧门推进来,顺带四块钱买了俩厚重的枣木案板,六毛买了一大捆麻绳儿。把一大一小俩铁锅夹在案板中间,给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出了北新桥,顺着雍和宫大街一直往北骑。骑到地坛公园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把铁锅和案板收进了空间。 谨慎起见,又从和平里北街空着三轮车,转悠到安定门外大街上,绕了一大圈返回。 不得不谨慎啊,频繁使用空间,要是一不注意被人发现,会是个天大的大麻烦。 随着回到内城后,骑在三轮车上的向东,看着道路两旁熙攘的人流,内心的不安才渐渐消去。 看着日头已经逐渐升高,奔波了一早上的向东,肚子里早都没食了。 自从来了京城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尝到老京城老字号。向东今儿大事已定,心情好。就去老字号天兴居去尝尝,它这地道的炒肝! 得了,在沿途的几个供销门市买足了大料调味品。向东又转悠回到了东四十条和东四北大街的十字路口,找到老字号天兴居后,就兴冲冲的奔了进去。 将就着吃完地道儿炒肝后,向东坐在三轮车上真是一言难尽。 这啥啊这是,啊!有人吗? 这玩意儿能有偌大的名声,巴巴的让向东前来自投罗网。向东表示吃不惯,真吃不惯。有脏器味儿不说,还齁咸。算了,尊重地方饮食习惯是美德,再说这年头有口肉吃就不错了,还挑啥呢!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向东的胃是油泼面和羊肉泡馍喂大的。后世贾深深的父亲贾老先生说过,胃是有感情的。 这话是实在话,向东此刻只想咥一碗油泼面! 也算吃饱喝足,向东骑在三轮车上,在大街上瞟来瞟去。想回吧时间还早,一人坐在屋子里回会显得很呆。不回吧,这在大街上瞎溜达着也不是个事。 算了,去给蓉蓉买回力鞋。自己还不知道要去乡下几天呢,别答应人家的事,自己给爽了约。到时候见面人还能叫东哥?不喊你声大东子就不错了。 于是又巴巴的跑进了百货商店,这店里的售货员都看着向东眼熟,没办法这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就来了三五趟。每回买的东西还挺多,这是要结婚了,爹妈给攒的票? 向东哪儿能管的了别人的心思,干净利索的付了钱票,就带着鞋子出门了。 只留下旁边同样在买鞋的小青年,一脸的羡慕。无他,小白鞋难得,回力鞋更难得。 “王姨,吃了嘛您! 王姨坐在办公室的桌后,看这满嘴没溜的向东,也是一阵头疼。这才几天啊!一个举止得体的孩子,就变成了个京油子。 “你少甩那片汤话,有事说事!” “嘿!我今儿又学着了一句。” 向东故意逗乐似的耍宝。 “出去!” 王姨佯怒道。 “王姨王姨,我这是给我妹妹送鞋来了。” 向东仿佛是怕了王姨一样,紧忙解释。 王姨听后,目色不解的看着向东。 “我这不是想去乡下几天嘛,怕到时间回不来,耽误我妹妹穿新鞋,还有就是请您给开个介绍信。” 听了向东的解释后,王姨顿时横眉竖目。 “你没事儿跑乡下干什么!” 唉,该来的迟早会来。这年头无论去哪儿都得有介绍信,干啥为啥都得是清清楚楚。 “王姨,我这打小就练武,吃的也比别人多。况且我现在还没工作,这定量它远远不够啊!您可别想着接济我,您跟蓉蓉俩人定量也不多,再说你就是接济我,那也不够啊!” 王姨看着向东面露难色的说着,心里也清楚,那点定量平常人都吃不饱,更何况这样一个习武长大的小伙。 “王姨,我二叔还留了一些粮票。所以我就想着去乡下,找老乡们换点粮食。也算各取所需嘛。” 听完向东的解释,王姨也是一阵为难。算了,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既然他心里有成算,那自己也就成全他。刚好,去红星公社给她送个私人信件,这名目也有了。 “行,你去大兴那边的红星公社吧,顺道替王姨送趟信,给你三四天时间,能不能办到!” 向东喜上眉梢,红星公社来回一天都够。向东心里感动,这王姨真的是满满的姨爱啊! 于是向东随即立正,敬礼!并向王姨大声承诺。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滚蛋!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王姨写好递过来的介绍信,向东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入内兜后,喜滋滋的和王姨道了别。 “冯大爷,您坐着,我回了。” 跟门房冯大爷打完招呼,向东步伐轻快的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第29章 我还得留点老婆本呢 太阳已西。 回到家后的向东,点了点空间里的各类物资,马上要下乡整一波大的,可别事到临头出了岔子。 盏茶的功夫就清点好了,这年头也没有太多物事是可以准备的,只要是肉吃不死人,大家都会争着抢。 但向东还得尽最大可能的,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只要吃好喝好锻炼好,哪怕到了新世纪初,自己的身体也能邦邦硬、硬邦邦。 正当向东心里美美的憧憬着未来时,穿堂那边传来了刺耳的骂街声。 这破院子,打根儿上就消停不了。 本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心思,向东端着茶杯走出了屋门。 “今儿要是还不把钱给我送家去,小心你家二宝的腿!” 向东刚走上穿堂台阶,就在一群老娘们中看到,六根娘斜着个三角眼,咧嘴放了句狠话。 听听,这得多牛哔的人才能放出这种话。这年头打断一条城里人的腿,他或许还能糊个火柴盒之类的,勉强饿不死。这要是个农村人,这一家还不得饿死。 都说贾张氏糟糕透顶,但和这老虔婆比,那可是提鞋都不配。 “六根妈,最近粮站活不多,二宝一会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我就让他给你送到家里去。” 这忙着递话的中年妇女,是陈二宝的寡母。年纪也就四十出头,但看着比和她岁数差不多的六根妈还苍老。灰白的头发虽然梳的齐整,但毫无光泽。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显得她的颧骨异常突出。 这就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有诸多毛病的中年妇女。但为什么会欠六根家的钱,对此向东一无所知。 “行了,等会爷们都要回来了,快回家做饭吧。”只见易中海媳妇儿一大妈上前劝阻着六根妈。 到底是一大妈呀,携一大爷之威,稳住了场面。 于是看热闹的妇女同志们,一个个悄没声的回了。 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 二宝娘看着离去的六根妈,仿佛都松了口气,身体摇晃了一下就顺着穿堂的柱子滑了下去。 向东距离他四五米远,手里捧着个茶缸子,也来不及扶。就在向东快步走到跟前准备扶的时候,人又悠悠的爬了起来。 二宝妈看着近前的向东,也没说话。许是微笑但在向东眼里是惨笑,稍稍颔首之后,转身进了西堂屋。 还真是让人摸不着脑袋啊!按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这院里最恓惶的二宝家,无疑在向东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端着茶缸站在穿堂台阶上的向东,目光扫了一圈中院,厨房里正在忙活的妇女同志们,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又想什么。 向东回到前院东厢房里,打算今天不出去吃了。天天搁外面吃,也是会被戳脊梁骨的。如是后世,向东只会撇撇眼来一句,关你屁事。但这个年代还真是人言可畏,名声能影响到方方面面。 起锅倒油,不对,起锅烧水。 给碗里倒了半斤左右的小米,洗了六遍才停手。里面的灰尘倒也没啥,但有沙子啊! 水开之后把小米倒锅里,就把炉子封住了。也不盖盖,怕锅开之后溢了出来。再说加的水多,让它慢慢咕嘟去吧。 向东后世一个人住,也是经常做饭。南北大菜那做不了,但家常小炒生炸炖煮什么的,做的还算是得心应手。 院儿里在厂子里上工的大部队,已经回来了。一个个大着个嗓门,生怕自个回家奸夫跑不出去似的。您还真别说!这也算一种生活智慧了。 天色将幕时分,向东把咕噜了将近大半个小时的小米粥,给盛在了海碗里。碗就是吃油泼面的碗,买盆盆罐罐时一起买的,大大小小的数量还不少。 看着金黄烂糊的稠粥,还挺让人有食欲的。随即就从空间拿出了四个糟子糕,慢慢沿着碗边儿呼噜噜的吃了起来。别说,这动作和吃炒肝一样一样的。 果然,美食是花样百出,但吃饭的动作寥寥无几。 “向东同志在吗?” 来人声音粗犷,年纪不小。 向东连忙回了声后就迎了出去。 “向东同志您好。我姓马,我爹说您家要拾掇房子,就让我过来先看看。” 来人是马大爷的儿子,也是个急性子,当即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您好您好,您叫我向东就成。快进屋吧。您可不知道,马老爷子是我在南锣鼓巷的领路人呢。” 向东迎着这位马叔进了房门,马叔进门也不坐,接过向东递过来的烟,就开始认真打量起了房内情况。 “马叔,我是这样打算的。把我这三间东厢房,隔断拆了重新做,木头尽量用结实点的。中间这就当会客吃饭的地儿,不用什么大的改动,只把围墙和地面拾掇一下就行了。” 马叔认真的听着向东的要求,不时的点头示意明白。 “靠北边那间房子,是我的卧房。里面盘张炕,炕尽量大一些,烟囱就朝东墙外就行。” 俩人移步到里间时,马叔从兜里掏出了纸和笔,开始认真的记录起来。 “南边那间现在是厨房,我打算把收拾成一个卧房。等将家里人多了,也能住的开。也是盘炕。” “那您这厨房,放外边?” 这马叔听向东都安排好了,有些疑惑的道。 “嗨,怪我没说清楚。这北边还有一间小耳房,那个当厨房绰绰有余了。您到时候给里边也盘上灶台,盖上搁案板的砖蹲就行。” 马叔看完整个房子后,也是有些羡慕。一个还未成亲的小伙,拥有三间半房。别说自个住了,将来孩子结婚也不愁没地住。 随后向东又带着马叔,移步到南边天井处。指着这块地,要搭个小棚子。平常能放放杂物,冬天也能堆碳堆。 又回到屋内后,向东给马叔沏了杯茶,俩人就趴在桌子上面合计了起来。 包工包料四个人三天就能完工,算下来一共还不到一百块钱。当然里面没有水泥等这些材料,就是普通的青砖黄土。 俩人算完后,向东就看马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实诚人脸上挂不住事的。 “马叔,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咱这也不是什么外人。” 马叔听了向东的话后,更是一脸难色。随后支支吾吾的也算说清楚了。 原来啊,马叔最近在为儿子结婚的事儿发愁。马老大爷一大家子人都在一块儿住着,也没分家,大家挣的钱都在公中。但他儿子要娶的这媳妇,人家也是 有工作的,在纺织厂上班,要的东西还不少。你众我寡的,这不糊涂账就出来了。 也是看向东这条件挺好,出手也阔绰。于是就想把自己早年间弄到手的一批瑕疵金砖,卖给向东。 但这年头,你就算是皇上用的东西,只要是它不顶饱,那就没用。所以马大叔才有些犹豫。在他看来,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地道。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还以为您不接我这活呢。那砖问题大吗?” 向东表示,我不需要他顶饱,我就图它的精妙绝伦。金砖啊!虽然不是实实在在的黄金,但那玩意儿质地坚细,敲之若金属般铿然有声。每一块上面都带着督造的印,稍有瑕疵就作废了。什么木地板大理石在它面前,提鞋都不配。 “我可保存的很好,好多年了面上依旧光溜溜的。有些瑕疵大的,也不过是磕掉了点小角。我是干这行的,可不能有半句瞎话。” 马叔听到向东似有意,急忙解释。 “那您就出个价吧,价格合适我就要了。要是贵的话,我还得留点老婆本呢。” 向东基于和老马大爷之间的联系,也相信其儿子不是什么坑蒙拐骗之类的人。再说了,只要你住在南鼓锣巷,我王姨的治下,也不怕你耍诈。 “你这厢房连带耳房总共也要不了九十块砖。一块砖,我只收你一块钱。你看成吗?” 马叔小心着报价。 “那成,我要了。拾掇房子的钱我可以先给您,我明天得下乡去,可能得过个三四天才回来。房子里的东西我一会收拾一下,至于砖钱,我回来再付给您。马叔,您看成吗?” 马叔听到向东应了时,就已经喜出望外了。至于回来付砖钱,也不在意。毕竟也没有谁家还没动工,就先给结账的道理。 天已经黑了下来,送马叔出了大门后。向东就把屋子里两个箱子中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桌椅板凳啥的随时可以挪动,两个箱子里装上一些茶杯碗筷厨具之类的小件物品。 至于床,明天睡起来放在屋外的游廊上吧。 等收拾好了后,向东又带着一两茶叶,送到对门三大爷家。 这自己要出门几天,还是得给院里管事大爷言语一声。再者,自己不在房子还要有人照应着。有这一两茶叶打底,他阎埠贵就责无旁贷了。 至于门房周大爷,咱上烟上的勤快关系也好,那属于内线。给周大爷打声招呼就成,他老人家会比阎埠贵这个外线更上心。 第30章 地生啊,还得是你小子! 天刚麻麻亮,向东就已经出了城。 从南鼓锣巷到红星公社将近六十里路,这要是在后世开车路上不堵的话,也就半个钟头的事。 但这会儿向东骑着自行车,心里可不得劲了。这要是在宽阔的公路上,二八大杠能蹬的飞起。可这出了城后坑坑洼洼的路,还真挺让人难受的。 已经是十月过半了,路旁的农田里光秃秃的,像是被被农家遗忘了似的。只有偶尔扑腾起来的麻雀,三三两两的在田里翻来翻去,啄食着浅表土层里的种子。 向东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无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煎熬。老天爷这次可不是打了个盹,它老人家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向东虽然知道即将到来的饥荒有多么令人绝望,但他却不能对旁人透露只字片语。只是心里一个劲的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去乡下换粮。仿佛自己换到手的是庄户人家的命! 沉默中的煎熬,在旭日东升的那一刻终得释放。粮食就不换了,就用粮票换一些干菜或者山货吧。 想通了之后,向东的神情也松快了起来。这车轮下的路,仿佛也开始平坦。 终于在问了几个路人后,赶在上班前到了红星公社门口。 “您好大叔,我叫向东从东城交道口街道办来的,找一下公社里的刘副书记。” 公社门外有个正在扫地的大叔,抬起头看了眼向东,语气淡淡了给回了话:“刘副书记还没来呢,你去院儿里等会。” “谢谢。” 推着自行车向东就进了公社,公社院子倒是挺宽敞的。就是有些简陋,连棵树都没有。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这位刘副书记才骑着自行车进了院中。 许是门口那位不太热情的大叔,告知有人找。这位刘副书记进院门就看到了向东,直直的奔着向东过来了。 刘副书记是的中年男性,看着都有五十多岁了。 “找我的吧,走走走,进办公室说。” 这刘副书记急匆匆的还没下车,就朝着向东问道。 “刘书记您好,我叫向东。交道口街道办办公室王主任让我给您送封信。” 向东的心思不在这,所以也并不打算停留过多时间。 看着向东递过来的信件,刘副书记接过后确认无误,就当着向东的面准备拆开阅览。 “刘书记,那您先忙着。我这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刘副书记道了谢后,向东告辞了。 向东出了大门略微思索后,就朝着房山方向赶去。 田家少闲月,一路上两旁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干活的人。虽然看起来忙忙碌碌的,但看着有些刻板。 快到中午时,向东已经进入了房山地界。 见左右无人,向东就从空间里拿出了点吃食,坐在一旁的树下吃了起来。 “别动!” 还没等向东反应过来,顿时只觉背上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给顶着。向东心中大骇,以为遇见了劫道的。 “团长!你们都出来吧,敌人已经被我俘虏了!” 他娘的,看着眼前这群拿着刀枪棍棒的孩子。他们小到五六岁,大到十一二岁。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一个个还挺敬业,俨然一副正规军的样子。 这让向东心里也是哭笑不得。这出来一趟还被俘虏了,耻辱啊!耻辱! “我是从城里来的,介绍信就在兜……” “闭嘴!敌人最会花言巧语了,再说话,就给你上刑!” 眼前这个十岁出头的儿童团长,把向东还没说完的话给打断了。 要不是身后被红缨枪顶着,怕他们没轻没重。再者自己也不能下手,一时间场面还真僵住了。 “团长,我们把他押回村部吧,让书记和队长审审这个敌人。” 向东又看向说话这位,这怕不是团里的政委吧。你这裤子都磨烂了,整的半个屁股蛋都露出来的小萝卜头,嘴巴巴啥呢。 “走!手给捆起来,压回去!” 团长发话了,士兵们一个个行动了起来。绑的也没啥技巧,向东也犯不着和他们计较了。不然真惹出村里的民兵,愣着端枪给自己一梭子咋整! “二蛋你把咱们缴获的战利品推着,我和拴子大成子在前面带路,其他人把他包围起来,带回村部!” 向东瞧着还挺有章法的,这肯定是村里的民兵给指点过。还真是全民皆兵啊! 行!今儿就陪你们玩玩,过过你们的瘾。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村部走去。 “地生,你们这是又抓到坏人了?”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路边田里的一位女子听到了众人的动静,转过头后对着儿童团里的团长问道。 虽蹲在地里正在干活,但隐约可见其修长的身姿。脸蛋圆圆的,给人一种温柔可亲的感觉。 “姐!我们这次抓的肯定是个敌人。你就放心吧!” 这位叫地生的儿童团长,闻言把胸膛拍的邦邦响。 “我看你们又是皮痒了,上次把公社的领导押回去,我看还是打的轻了。” 人家姐弟俩掰扯着呢,但向东也没闲着啊! 这位地生的姐姐,虽然茂密的头发有些枯黄,脸颊也不怎么红润。但五官秀美,在这个没有浓重滤镜,没有复杂妆容的年代,向东也能直观的感受到她的美。 嗯…长得像电影《大桥下面》里的秦楠,现实中南边的龚樰。 许是注意到了向东直勾勾的目光,地生姐姐的脸上有些泛红,连忙微低着头。 向东自穿越过来,还没见着过这样令他可心的人。真是长到了自己的心里一样,这要是娶回去当媳妇,可就真美滴很! “哎,同志。我叫向东,从城里南锣鼓巷过来的,可不是坏人。” 这时候地生就有些讨厌了,端着手里的红缨枪,指着向东不许说话。 “地生,把你的柴火棒收起来!这位同志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你们带他去村部找队长去吧。客客气气的,别惹恼了人家。” 看到被弟弟威胁的向东,女子连忙呵斥。 “同志,您来我们村是有事吧?跟着地生去村部吧,书记和队长都在呢。” 女子一双大眼睛,笑着给向东说了一句。 向东看着她笑起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于是向东决定,不和地生这群小萝卜头计较了。 这会还换什么山货呢,早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脸上写满了我要结婚四个大字!这周大爷说的对啊!得早早的结婚! 想着想着就又被小萝卜头们簇拥着往前几步,向东顿时就急了,连忙转头朝着女子问道:“诶同志,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许是向东的声音有些急迫之感,女子周围干活的人群都看了过来。只见她红着脸嗔怪似的瞪了向东一眼,急忙转身蹲下干活去了。 向东被簇拥着,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女子。流连忘我的盯着人家那饱满的上面,浑圆的下边。真真是盘靓条顺啊! 等一大若干小的人群,乌央乌央的进了村部。书记和队长也是有点愣神,看着向东穿着混纺中山装,一副人模狗样的。他俩心里也是直打鼓,这回别又是个县里的干部吧! 等澄清了原由后,大伙才知道闹了个误会。 轰散了儿童团的那群小萝卜头后,几个人就坐了下来。既然知道了向东的来意,书记和队长也就不拘着了。 直言换山货可以,但不能私自去换。得在他们村部里当面交易,避免出什么严重的错误。 等几人商量好了兑换比例后,向东连忙打听那女子的情况。 “地生的姐姐?你说的是秀宁啊!她怎么了?” 老书记端着个半米长的烟锅,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神含味的盯着向东,仿佛看穿了向东的小心思。 “她没有婚嫁吧?” 向东可不拘着自己,这讨媳妇可不能太矜持。 “那还没有,但她也到了说婆家的年龄了。不过这十里八乡盯着她的,可不在少数。” 老书记说着,就见向东又给自己递烟。这烟叶盒子旁边都四五根了,也知道这小子看上了赵家的闺女,但这着急忙慌的,到底是年轻啊! 老书记收的有些手软,只好把这赵秀宁的情况一一道来。 赵秀宁一家五口人,父亲赵大牛,母亲赵王氏。哥哥赵福来,弟弟赵地生。她弟弟是她娘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搁地畔上生的,所以叫赵地生。 地生啊,还得是你小子!你娘把你生在地畔了,你就在地畔把你姐夫逮回来了。 第31章 爹,我都成 正午时分,村部。 “走,向东!去尝尝我们的大锅饭。” 听到中午下工的敲钟声,老书记邀请向东去大食堂吃午饭。 俩人刚到村里大食堂附近时,只见着乌央乌央的下工村民们,如同一群,呃……村民们如同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也听不清嘴里都在喊什么,就是个往前冲。 向东在人群中也没有瞅到未来媳妇,心里稍有些丧气的跟着老书记进了食堂。食之无味啊,再说这也没啥吃的,全是窝窝头和菜汤子。 由此可见此时的大食堂,已经开始有些难以为继了。老农民虽然在其他方面不懂,但这地里打庄稼的事儿心里可门儿清。但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只能跟着瞎起哄了。 就在向东吃饭的时候,大队长已经把换山货的事儿,给村民们露了出去。村民们也是喜滋滋的,恨不得立马就回家取东西。 吃完饭后向东和村里的几个领导,抽着烟溜达着朝村部走去。途中路过赵秀宁的家,老支书也是不避人的指给向东看。 看了看赵秀宁家的院落,其实也没啥好看的,沿途到处都是这样的院子,无非就是有滤镜加成而已。 院子不大,正中两间瓦房,两边是草房。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还是一个字,穷。大家都穷的那种穷。 等一行人到村部后,门口已经有不少村民带着山货在等着了。 “向同志,那咱们就开始吧?” 老支书似是询问了向东一句,但人已经进了房门。 “赵大柱十斤干蘑,兑五斤粮票!” “赵满囤五斤干黄花,兑三斤粮票!” “李大海四斤风干野鸡,兑十斤粮票!” …… 虽然前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村部屋内的空地上,也分着堆起了山货。但向东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东西上。因为他心心念念的未来媳妇儿,始终不见踪影。 “赵大牛十斤干蘑,兑五斤粮票!” 谁! 这是我大牛岳父? 见向东急忙转过来眼带询问,老支书不露声色的颔了颔脑袋。 确定了之后,向东的屁股就有些坐不住了。但还没等他动静,老支书就在桌底拽了拽向东的裤腿。 “等事儿办完,我领着你去。你个光杆儿大小伙的,一人跑人家里去像什么话。” 向东心里清楚,书记说的是老成之言。 这一个人跑到人家里,张口就是我要娶你闺女儿。只怕会被人打出来,现在男女之间可不比后世那样分分合合的,现在男女有大防! 终于挨到了兑换结束,向东从二八大杠后座上取下了一捆麻袋和布袋,分着装完了一堆堆山货。也不着急着往车上捆,已经和老书记说好了晚上住村部。 洗了洗手递烟!老书记今天这烟收的都顺手了。 老支书也没言语,就是略微打趣的看了看向东。收起长长的烟锅,背着手走在前面,就带着向东朝着赵秀宁的家里走去。 “大牛啊!在家吗?” 听听,这中气十足的,咱就不敢这样叫。 “在在在,书记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娘,书记来了,快倒水!” 只见未来老丈人,着急忙慌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边跑着嘴里还在招呼着媳妇赶紧倒水,可见这书记颇有威望啊! “大牛啊,这位是向东同志,你刚才在村部也见过。” 听到支书介绍自己,向东赶紧站起身来颔首问好,给未来岳父和大舅哥递上了烟。庄户人家不善言辞,这大牛岳父朝着向东一个劲的笑。 接着老书记就抽着烟锅,老神在在的说起前来的目的。 “这位向东同志家是城里的,这次来咱们这调剂着山货吃食啥的……” 向东此刻是迫切的想见着赵秀宁,但这未来老婆和小舅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就这样,这向东同志相中了咱秀宁,你们当爹娘的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 说完老书记就把烟锅在地上磕了磕,目光盯着门外。 赵大牛对今天这出还有些懵,知道自己女儿在十里八乡都属拔尖儿,但没成想这城里小伙也相中了女儿。但这才刚接触,也不知根底。心中一时间难以抉择,低头沉默不语。 赵母这边虽然面露喜色,但只是拿眼睛盯着自己丈夫,在一旁坐着不敢吱声。 这哪行啊!这都不吱声是有啥不满意的? “赵叔,赵婶。我知道这初次见面,您二位对我这人没啥了解。我现在住交道口南锣鼓巷,家里也没长辈了……” 听着向东详细的介绍,未来岳父赵大牛心里慢慢有了底。如果是真的,这条件是着实不错。至于是真是假找个媒人就知根底了。 未来岳母则一直是笑眯眯的,貌似对向东挺满意。 向东似乎还不太放心,又接着保证道:“赵叔赵婶,请您俩放心,我对赵秀宁同志是真心实意的。” “大牛啊,这孩子我瞅着是个不错的。咱秀宁能进城过活,也是件好事。这样,让俩孩子见见,也听听咱秀宁的意见,” 给老书记这烟没白递啊!他不让向东自己来,就是怕场面僵住了,俩孩子错过了好姻缘。 和初见不同的是,此时从里屋出来的赵秀宁,脸蛋儿上的皮肤虽然不细致,但已现桃花之色。 赵秀宁微低着头,走向人堆的步伐如上山一样迟缓且吃力。 “赵秀宁同志你好,我叫向东。” 向东见状赶忙起身,向可心人问好。 又叫见她声如细蚊的应了一声,双手无处安放的搅在一起。许是布票短缺或身材高挑,她的衣袖和裤腿都稍稍显短。 “秀宁,这位向同志刚才在路上和你照过面儿,相中你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给爹说说。” 赵大牛看这女儿的姿态,也渐渐心里明了。但仍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爹,我都成。” 只见赵秀宁说完,就转身逃似的回了房间, “哈哈哈哈,成了!向东,明天回去之后就找个媒人来提亲吧。” 老支书眼看事儿成,开怀大笑。高兴是为宗亲后人找了一门好亲,亦是为这一桩良缘由自己促成。 向东也是得偿所愿内心激动,这新盘的炕就得睡新媳妇。 第32章 你会娶我姐吗? 虽没有炊烟升起,但暮色依旧来临。 在村部会客室简易的床上,向东翻来覆去的压不住内心的激动。 原本还想着多转几个村子,多换点东西。但眼下这情况,向东是恨不得连夜赶回。 每每想到赵秀宁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和脖颈间那雪白细腻的肤色,向东就想起身去找她,哪怕和她聊聊天也成啊! 夜色才刚降落,这长夜可怎么熬啊。 砰砰砰! “向大哥,开开门,我是地生。” 正在向东辗转反侧的时候,未来小舅子、赵家村儿童团长、地生同志把门敲的邦邦响。 “向大哥,我爹怕你晚上冷,让我给你送床被子过来。” 开门后就见地生胳膊肘夹着被子,说话时表情怯怯的看着向东。 “来来来,地生,进来说。” 向东接过被子,拉着地生就要进屋。 谁知这熊孩子转身就跑,单兵素质还挺强。跑出十来米后,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向东,但夜里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向大哥,你会娶我姐吗?” 问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你姐,今天你铁定会知道什么叫红拳。 但事关终身大事,向东还是认真的回答。 “会的,我喜欢你姐。” 说完,向东心里也颇有感触。这是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关爱,他感受得到。 “其实被子是我姐让我送的,这是她的被子。” 说完地生就跑了。 这!向东欣喜过后又是一阵感动,但问题是秀宁把被子给自己了,她自个晚上盖什么。这又不是后世,家里人均四五条各种各样的被子,这年头大多数都是人均不足一条被子。并且抱在怀里的被子并不厚,约摸只有三斤左右的重量,单薄的可怜。 向东心里百感交集,未来媳妇今晚没被子盖,只能和家人凑合着睡。但这被子又不能还回去,还回去不说赵家怎么想,但秀宁指定会和自己之前一样,在心里会患得患失。 一时间,向东也犯了难。 罢了,夫妻就应该有苦同吃,有福共享。咱不盖它,咱枕着它睡。 别说,脑袋枕在秀宁的被子上,还挺舒服。淡淡的女儿香,比千年的沉香还好使。 不一会儿,向东就入了梦乡。 “秀宁,你说你把被子给他,你晚上怎么睡呢。” 看着母亲责备的表情,赵秀宁虽有些表情不自然,但内心却是甜甜的。 “妈~,咱这晚上冷,他一个城里人,晚上冻坏了怎么办。” 看着女儿的样子,做母亲的也是既好笑又心疼。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少在我这嘚嘚,今天白天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 微弱的烛光下,赵母见女儿红着脸低着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但此刻无人看到她那双的弯成月牙状眼睛,充满了智慧和温柔。 翌日清晨,农庄没有鸡叫你敢信? 但向东是的的确确没有听到鸡叫声,他是被村部院儿里的人群吵醒的。 等吃了大食堂简单的早饭后,村民们又要开始一天的劳作了,而向东也要启程回家了,什么事都比不过回去找个媒婆来提亲。 向东从窗里望着窗外,想等人群散开之后再出门。但这时儿童团长地生,领着他的小伙伴们进了村部。 “地生,你过来一下。” 向东朝着地生喊了一句,就见他跟身边的伙伴说了什么后,就小跑了过来。 “地生,你姐呢?我一会就要回去了,想跟你姐道个别呢。” 说着向东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约摸一二十颗的洋糖,塞在了地生的兜里。 地生震惊的看着塞在自己兜里洋糖,对向东说了声后就朝着自家跑去。对这个年代的小孩子来说,糖果绝对是对他们最有吸引力的。 京城南锣鼓巷四合院内,院儿里早起上工的人,大都已经出了门。 东厢房对面的阎家花圃旁,三大爷阎埠贵已经整装待发,但又似乎放不下自己的心尖尖小花圃。拿个着小水壶,又滴滴答答的侍弄着。 三大妈拎着丈夫的教学包,站在丈夫旁边告状似的说道:“他爹,我早上出去倒尿盆,见六根妈可盯着对门瞅呢,也不知道在踅摸啥呢。” 闻言,阎埠贵浇花儿的手一顿。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叮嘱媳妇道:“别瞎说,小心被人听到又惹是非。你记住喽,她家那人可沾不得。” 三大妈带着一丝委屈状嘟囔道:“这儿又没人,我这不就再小声说嘛。再说你可答应过人家照看房子呢,别回头有事扯到自己身上。”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阎埠贵就接过媳妇手里的教学包,摇头晃脑的走出了四合院。 赵家村村部院子里。 向东把干货都绑在车上后,就进了村部的办公室,跟老书记道别。 道别时也没递烟,拿出一包大前门塞在了老头的手里。 刚出村部,就看着秀宁和弟弟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向同志,你要走了吗?” 赵秀宁心中虽知,但也难掩脸上的失落。 “以后叫我向东吧。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走吧,咱们边走边说,我还要跟你爹道别呢。” 地生已经找他的小伙伴们去了,只留下向东和赵秀宁俩人。 “赵秀宁,当我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就喜欢上了你。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向东的话在这个年代,无疑是放开胆子才能说的。后世早都俗到不能再俗的话,对秀宁来说,确如一阵惊雷。震得她芳心大颤,心神失守。 “嗯~” 良久耳边才传来回声,向东看着面目含羞的秀宁实实在在的应了自己,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我这次来的匆忙,也不知会遇见你,所以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我看你的衣服不是特别合身,这是三十尺布票你拿着,去做两身衣服吧。回以后到了城里,我给你买成衣穿。” 从兜里掏出布票卷着十块钱,塞在了还想推辞的秀宁手里。 俩人沉浸在这怪异却又甜蜜的氛围里,只觉得这条路好短。 “赵叔,我来跟您道个别,回去后我就抓紧准备,过两天就来提亲,争取早点把秀宁娶回家。” 俩人在半道上就碰着了未来老丈人,向东停好车子后郑重的向赵父道了别。 赵父憨厚老实不善言辞,只是重重的应了一声后,就让女儿秀宁送向东一程。 清晨的阳光已经均匀的撒在了大地上,村头送别的路口,向东看着秀宁那双大眼睛,里面仿佛包含了千万无语和不舍。 “秀宁,不要不舍得花钱,我们家不差那点。你要懂得爱惜自己,我要你陪着我一直到老。” 听到向东突然说出如此动人的话语,赵秀宁停下了迟缓的脚步,怔怔的注视着向东。眼睛里已经蓄溢着泪水,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个时代能遇到一个看对眼的男人不容易,更遑论自己和向东这般两情相悦。 “向东,我以后都听你的。等我嫁给你后,我会好好服侍你的。”赵秀宁说完后低着头,圆圆脸蛋儿已经红透了。 看着眼前的人说出这句话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向东忍不住牵起了赵秀宁的手,正应了那句古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 回城途中的向东,无暇顾及路上的人和事儿。只想早点回去,然后再早点回来。 第33章 这怕是给我砸坏了吧 南锣鼓巷四合院。 “哎!别动……” 咣当! “啊!我的脚啊!哎呦呦~” 前院东厢房,正在给向东粉墙的一年轻小伙,看到窗外有个院里大娘一时也没在意,只当是院里闲着来看看热闹。 谁知一转眼,这大娘就跑到垒在屋外的金砖旁边,是这瞅瞅那摸摸的。小伙子刚想提醒她,这话还没说完,金砖就倒了一摞,把这大娘的脚给砸了。 “哎呦~我的脚啊……这怕是给我砸坏了吧……” 正在屋内的工头老马叔,给新盘好的炕做着一些收尾工作。听到了动静也是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招呼着其他人一块赶了出去。 这大娘看到人都出来后,那哭丧的声音更是加大了几分,其声是抑扬顿挫,又是婉转千回。 老马叔着急的准备上前扶一把:“这位大姐,您没事吧,站起来走两步?” “你起开!这么大的砖砸在脚面上,你说有没有事!” 这大娘虽然嘴里一直在唱扬着自己被砸坏了,但态度语气却中气十足。 老马叔看到这情况后,顿时感觉自个儿头都大了一圈。这好端端的垒起来的砖,怎么会突然砸到人?老马叔心里始终保持着怀疑。 但现在这情况,怀疑解决不了问题。因为院儿里的住户听到动静,都跑来看热闹来了。把案发现场给围了起来,并且嘴里还一直低声议论着什么。 “哎呦~怎么还没人带我去医院呐!我这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们没完……” 这大娘看到自己人都围了过来,顿时心里胆气十足。 老马叔一看这也不成啊,算了算了,就当是自己倒霉吧。于是扭头对着身旁的小伙说道:“小高,你骑板车送她去瞧瞧,我估摸着没什么大事,快去快回啊!” “什么叫你估摸着没事,送我去医院,我要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 老马叔听到这婆娘的话,顿时心里一沉感到有点儿棘手了。自己开工前还偷偷看了黄历,宜动土啊,那这幺蛾子是打哪来的? 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院儿里的妇女邻居们,也有看不过眼的。但你想让她出头露面说句公道话,那是万万不能的。 可事情不能这样僵着啊!老马叔只好让小高送她去大医院检查治疗。自己则忧心忡忡的和剩下的人继续回屋干活。 中午时分,向东推着车子回到了四合院。 走进垂花门,向东就看到自家门窗都敞开着,里面有几个人在施工。 “马叔!这都中午了,也该下工吃饭了吧。” 向东走进门还没来的及观察自己的房子,就率先向马叔打着招呼。 马叔看到主家进门后,心里也有点疑惑。以为向东回来是有什么事,毕竟向东下乡时说过自己的出门时间,但还是笑呵呵的回应了:“快了快了,你这是回来了?” “事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没事,您照常忙您的。我随便转转。” 于是向东就到自己卧房瞅了瞅,这老马叔的手艺不错,炕盘的是平平整整,做工细致。不愧是老手艺,也不知道比起传说中的样式雷来孰胜孰劣。 房间的改动不是很大,隔出来的两间房除了地面外,其他的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给屋内几个工人散了圈烟后,向东就准备去吃午饭。毕竟今下午得去找王姨复命,还要商讨自己的终身大事。 “马叔,您这金砖也忒瑕疵了吧?这好几个都成两节了。” 正当向东出门口,打眼扫了一下垒在边上的金砖时,却发现有五六块砖都是或大或小的成了好几截。 “哎呦,您听我说。这不是你马叔蒙你,我昨天拉过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您对门邻居可见了。这坏的是您邻居拨弄下来的,一大早小高就带她去医院了,这会还没回来呢。” 老马叔也是怕向东误会,连忙给解释了一番。 他看着向东此刻眯着个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紧忙再解释道:“您担心,碎了的这几块算我的,您不用掏一分钱。这砸了人的医药费,也算我的。” “马叔啊,恐怕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她这可能是奔着讹钱来的,要不好好垒着的砖能倒了?” 听到老马叔的一番解释后,向东脑海里也不知怎么的就蹦出来了一人,还真不是咱贾张氏张大妈,而是他们院儿里的六根娘。 随后向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才作此推断。 “哎呦,您还真别说。我瞅着她也有点这意思,不过没事儿,只要去了医院,人医生可不会讹人。” 马大叔还是太年轻了啊,不对,还是太老实憨厚了。事要是能这么简单,他就不是四合院了。 中午向东胡同小饭馆里,向东对付着吃了一顿炸酱面。为什么说对付呢,因为没敢吃蒜,怕下午熏着咱王姨。 吃炸酱面喝面汤,原汤化原食。吃饱喝足之后,向东就慢悠悠的朝着街道办走去。 王姨当然下班回家了,不过咱可以找冯大爷谝闲传呀。 冯大爷对向东的到来,表示由衷的喜悦和欣慰。俩人坐在门房里抽着烟聊着天,也是有说有笑。 “冯大爷,您是不知道我那未过门的媳妇,不但长得俊,就这个头都跟您差不了多少了。您说这将来生一炕娃娃,可不得一个赛一个高。” 冯大爷看着向东来来回回的媳妇儿长媳妇短的,心里也是觉着有趣,像宠孩子似的随着他说。 “听你这么说,这闺女是挺好。但向东啊,你要考虑到她是个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吃。你俩将来再有了娃,这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冯大爷的忠告,向东心里早都考虑过了。自己空间里的物资,应付后面这艰苦的三年,还是绰绰有余的。过了往后这三年,凭借自己手里的金条,养十个孩子都够。 “冯大爷,您的话是在理的,但架不住我喜欢人家呀。粮食不够吃,咱有钱有票的到处踅摸踅摸也能过活。但这人要是娶不到,我往后这辈子心里都不得劲。” 冯大爷听了后笑了一声,仿佛在笑向东猴急猴急那没出息的样。 “哈哈,你心里有准备就好,城里姑娘也好,农村姑娘也罢,只要是个实心过日子的,那就差不了。” 随后,俩人就转了话题,没在这上面聊了。 秋日的午后,除了窗外地面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外,一切都显得那么静怡和人。 没过多久,街道办的干事们都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向东也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王姨。 第34章 你没自行车还得走着去 交道口街道办,王姨的办公室里。 王姨眼神复杂的看着向东,见他绘声绘色的给自己讲述了下乡后的趣闻和收获,但还是忍不住的打断了向东。 “你不是去换粮食的吗?怎么给自己踅摸了个媳妇?” “要不说这就是缘分,我未娶她未嫁的,我俩还都能看对眼,这就是天作之合的缘分,王姨您说是吧?” 向东仿佛没有读懂王姨那复杂的神色,他心里也清楚王姨在担心什么。 “我看你就是瞅人家长得漂亮,还什么天作之合。你自己想好,这娶个农村姑娘意味着什么。” 王姨见向东主意坚定,也不打算再劝了,只能嫌弃似的损了向东一句。 向东见王姨没在说什么,就趁热打铁道:“王姨,我家里没个长辈操持,您这边工作又太忙。我这不得找一个靠谱点的媒人嘛,您给我参考参考,看哪家媒婆合适。” “呦,心急了?”王姨打趣着向东。 听到王姨打趣自己,向东心里也乐了,这事儿稳稳妥妥的最好了。 “您看您说的,我这也马上就二十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是?” “行了行了,居委会里的陈大妈是专门负责婚娶的,也是附近有名的媒婆。你去找她就行了,可别让人白白跑。” 说完王姨还不忘叮嘱了向东,毕竟自古说媒都得有喜钱,况且这还在三四十公里外。老太太来来回回的,谁能好意思白使唤人家。伺候不好的话,这媒人的嘴可好使的很,保准你一天想吃三遍后悔药。 “放心吧王姨,我心里有数的,我这就去找她。” 得知了媒婆是居委会的陈大妈,向东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立马起身就要离开。 王姨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虽然自己也不是向东的娘,但自己是真真的拿他当后辈看待。 “滚吧滚吧,记得照顾好陈大妈!” 喜滋滋的向东也是满嘴答应。 就在向东刚要走出办公室时,突然想到了早上院里碰瓷的六根妈。这得给王姨先透透气,不然到时候事情有变化,再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再说自己这段时间可不想节外生枝,只想秀宁。 “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急啦?” 王姨虽然眼里带着疑问,但依旧打趣着向东。 “王姨,是这么回事。我这不是在拾掇房子嘛。今儿师傅们在房里忙活着,院里有个老太太跑到我家门口,不知怎么的就被砖头砸着脚了。倒是不严重也送医院了,但这老太太可不依不饶,我瞅着是想讹人。” 向东可不是信口开河,就凭六根那怂样儿,他娘可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次在穿堂那里要账那架势,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都送医院了,她还怎么不依不饶。放心办你的事去吧,没影的事先别急。” 这种事对王姨这种级别的街道办干部来说,那的确连鸡毛蒜皮都谈不上。 向东也就是给王姨吹吹风,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只要自己心里有个度就行,又不是什么攸关的大事。 和王姨道别后,向东蹬着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朝居委会奔去。 居委会的办公地点挺朴素的,就在两间平平无奇的民房里。屋里总共就三个大妈,正悠闲地坐着唠嗑呢,那桌椅看上去跟家里用的没啥两样。 向东说明来意后,给每位大妈都发了几颗洋糖,然后就跟陈大妈找了个僻静的地,把自己和秀宁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 陈大妈这人是个干净利落的小老太太,年纪大概快到六十了。在了解了基本的情况后,陈大妈很爽快的应了下来。俩人约好了后天的出发时间及一些其他事项后,向东便提出了告辞。 向东从居委会回来后,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到前院有一群人在吵闹。 向东面色一沉。 果然,这老虔婆是想碰瓷。 “我告诉你们,我妈脚还疼着呢。你们今儿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想从这大院出去!” 向东刚进垂花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东厢房附近,六根更是对着老马叔一阵突突。院儿里的男人大都上工去了,只有一群闲在家里的妇女围观着看热闹。 老马叔心里也不舒服,这都带你妈去大医院瞧过了,也上药包扎了,这摆明了是想讹人嘛,他心里都有点怀疑,眼前这人的娘就是故意使坏的。 “在医院医生已经看过了,说你妈没事儿。就是破了点儿皮,这几天别沾水就行。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向东没有贸然进入战场,站在后面打量着眼前的事态。也是想看看,这六根儿能耍什么花样儿。 “医生是说没事了,但我妈脚还疼着呢,她也上了岁数了,后面要是恢复不好落下残疾,反正你们得负责到底,不然你们就别想走出院门!” 老马叔一听这话,可就急眼了。你这破了点儿皮的事儿,还准备要吃我一辈子!姥姥! “你他娘的,敲诈到我头上来了!我告诉你,要钱没有!我们要走我看谁敢拦着!兄弟们,继续干活,到点就走。谁要是敢拦着就从他身上过去!” 六根见状,急忙拦在向东的屋门口。 “诶诶诶,事没说清楚,你们就甭想继续干活。” 向东看到这儿,也就明白了六根的路数了。但自己房子的工程进度可不能落下。于是上前几步说道:“六根,你这大白天的不在厂里上工,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场中的人见着向东回来了,面上不显但都心思各异。 “姓向的,我妈就是在你家门口出的事儿,不仅他们要负责,你作为主家也得负责。” 六根这狗玩意,本着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了再说的心思。无论是施工的还是主家,能粘上谁算谁。 “哦,那你去报公安吧。对了,你没自行车还得走着去。” 向东才不惯着你呢,癞蛤蟆长得丑还想的美,你娘都那岁数那模样了,还想着让我负责,你恶不恶心。 现场所有人一愣,公安还管这事儿? 向东可管不着这些,走到六根面前,一把拽住六根胳膊,就把他从游廊上扯到台阶下面。给你能的,还堵我家门。 “马叔,你们继续干活,到点就回。放心,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一会儿再给算算,这玩意儿他娘弄坏了咱多少块砖,这可得赔!” 听向东如此说,六根可就急眼了。咋滴!你不给我钱,还想从我兜里往外掏!我以为只有我六根不是啥好玩意,没想到你姓向的这浓眉大眼的也不是啥好人。 “姓向的,你给我等着!” 龇牙咧嘴的撂了句狠话,六根就恨恨的退出了战场。 围观的院里妇女们,见没热闹瞧了,也和向东笑着颔首离去。 “东子,这六根她娘不好相与,这事儿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你心里要有个底儿。” 周大爷嘴里叼着烟斗,见众人离去后给向东说道。 向东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嘛。 “周大爷,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经把这事儿在街道那报备过了,他们家就是再麻烦,也得赔我这几块金砖!” 周大爷听后乐了,还得是你小子。别人都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只有你还想着让人赔你钱。 看着周大爷又准备出去遛弯,向东就急了。 “诶周大爷,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没告诉您呢。我昨儿在乡下找了个媳妇,那模样别说院儿里,就整个胡同都没有那样的我告诉您。” 周大爷一听向东在乡下找了个媳妇,心里也是很复杂。也好也好,断了杨柳那丫头的心思。 “这是好事啊!什么时候办事,大爷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快了快了,就这两天把事定下来,等房子拾掇好了布置布置,就该娶进门儿了。” 向东每每和关系亲近的人说起结婚,就有一种把自己这溢出来的幸福感,分享给他人的感觉。 “好好好,周大爷恭喜你喽!” 向东仍旧眼含喜悦看着周大爷,背着手从垂花门里走了出去。 第35章 陈家往事 傍晚,四合院里的各家各户的已经升起来炊烟,在家妇女们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准备着晚饭,以迎接上工辛苦的自家爷们。 向东送走给自家拾掇房屋的老马叔他们,就回屋后简单的收拾了起来。炕还没有烘干暂时睡不成,就算能睡也没准备打底的草席,和尺寸合适的褥子。 所以向东只能在客厅里找个合适的地方,重新支起了床板。 向东刚收拾妥当没坐多久,对门三大爷下学后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向东,听你三大妈说你今天回来了。” “三大爷,您有事啊。我这屋也没地坐。” 向东心里很清楚,对门这三大爷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向东,你托付给三大爷的事,三大爷这两天可一直放在心上。我听你三大妈说今天院里出事了,还是六根他妈,所以我就赶紧过来给你说说。” 只见阎埠贵压低着声音,神情谨慎的给向东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这六根妈今早就在你家门口转悠呢,我一猜这里面就有事,果然这事就出来了。你可得很小心应对,这六根家可难缠的很。”阎埠贵一副为向东着想的样子,但也似乎要点到为止了。 “三大爷,谢谢您费心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了。赶明儿送您点乡下的干蘑尝尝。” 这人只要你给他点甜头尝尝,他对你交待的事儿还是很上心的。 三大爷阎埠贵一听还有好处拿,顿时心里一阵纠结。这六根家虽然难缠,但对于他阎家可不是一合之敌。罢了…… “向东,你可大意不得。这六根家做这事可不是第一次了。穿堂屋那陈家为这事两年了都不得安生……” 向东罕有见阎埠贵面色如此难看和复杂,于是也对这两家的恩怨,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那是一九三九年腊月的京城,大雪纷飞时节。 彼时陈二宝的母亲张桂玲还是一个妙龄少女,家就在京郊附近。 这一天随父母去置办年货,尽管乔装打扮过的张桂玲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不知怎么的,也许又是老天爷打盹,就被当时那片儿有名的汉奸陈生民给当街抢走了。 张桂玲的父母在陈生民随从的枪口下,只能伏地作揖,告苦求饶。但汉奸可是见惯了眼泪,嬉笑着扬长而去。 被陈生民玷污后的张桂玲,于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名男婴,被取名为张二宝。只能听天由命的张桂玲也是没有办法,就带着孩子在陈家过活。 但汉奸就是汉奸,除了勾结倭寇残害乡里外,就是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但张桂玲不知道的是,汉奸陈生民在八大胡同里一直有一个老相好。这位不是别人,就是现如今的六根母亲,名叫刘月娥。 这刘月娥按理来说,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丈夫被抓了壮丁,生死了无音讯。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带着个孩子,那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无奈只能去胡同里当妓女,好挣点儿嚼咕。 这刘月娥在妓馆里可是春风化雨八面玲珑,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当上了领班。后面遇见汉奸陈生民后,俩人就搅合在了一起。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抗战胜利后,这汉奸陈生民不仅没事,依旧混的是风生水起。在京城警察局当差,生活也照样是花天酒地好不自在。 直到新中华成立后,这汉奸才被拉到粪场里打了靶。 张桂玲虽然是受害群众,但陈二宝却是汉奸的后代。被没收房产后,安置在了南鼓锣巷九十五号院儿里的西穿堂屋,至此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 然世间事,无巧不成书。 母子俩在这里还没住多久,刘月娥带着六根也住进了这个院子。 真的这么巧合吗? 刘月娥在老相好被打靶后,无奈只能干着半掩门这个肮脏的行当。期间结识了易中海这个狗东西,不知用什么做了交换,让六根跟着易中海,进了当时还没有公私合营的娄氏钢铁厂。 恰逢其时,住在中院正房的何大清要跟着寡妇跑路。但又担心儿女不能独自过活,于是就托付给易中海照看。条件就把自己中院正房旁边的两间东耳房,低价过到易中海手中。自己手里房多无用,儿子住三间正房,女儿住一间厢房就够了。 刘月娥在儿子正式成为娄氏钢铁厂的员工后,也就退出了做暗门子的行当。再加上当时国家改造特殊人群,自己生怕被打上标签,就央求易中海帮她另寻住所。 于是恰逢其会的,刘月娥和六根母子俩也住进了这座四合院中。 这两家虽识得彼此,但谁也没有戳破这件事。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年,一切也似乎要尘埃落定。 陈二宝尽管和母亲艰难度日,但他为人内向踏实。十六岁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找着零散活糊口。只是在院儿里很少和大家交往,也深知邻居们看不上他这穷困潦倒的家。 六根生父姓张,但大多数人都随他母亲和易中海叫他六根。在轧钢厂有着体面的工人身份,院子里有一大爷易中海亲近着。早早就娶了媳妇,媳妇儿名叫王翠霞。 六根儿也是家学渊源,经常流连于胡同里的暗门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媳妇一直怀不上孩子。于是家里经常打打闹闹,院儿里为这事没少开会调解。 一天,院里又因为六根家的事,开起了全员大会。这六根母亲刘月娥在院里准备撒泼打滚,但又怕摔着自己。见旁边站着一人,也没看是谁,就顺着他倒了过去。 这人正是陈二宝,陈二宝见状连忙躲闪。只听“砰”一声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就见这六根母亲刘月娥抱着脑袋趴在地上哀嚎。 六根和傻柱当即就送这刘月娥去了医院,而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则是严厉指责陈二宝,把锅都甩给了陈二宝。 陈家势单力薄,在威盛势重的易中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此负担了六根母亲刘月娥的医药费。 但谁知这刘月娥的脑袋,是天天疼月月疼。最后又是在全员大会的逼迫下,陈家月月付药费钱给六根家。 这脑袋疼是真疼还是假疼,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这药是真吃还是假吃,大家似乎也不清楚。 陈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背上了负担,连陈母张桂玲生病都没有钱去看看,只能挨着。也只能忍受着六根家一次次跟催收似的要账。 这陈家是被掐住了脖子,因为你一个汉奸的后代,你有说话的权力? 第36章 实在是敌军太狡猾! 暮色已经拉开了帷幕。 前院东厢房内。 向东看着眼前的三大爷阎埠贵,绘声绘色如说书一般,讲述着这段往事。解开了向东心中疑惑的同时,也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人就是夹杂在历史洪流中的一颗泥沙,在汹涌澎湃中跌宕起伏,最后归于沉寂。 向东虽同情穿堂屋里孤儿寡母的陈家,但亦是无可奈何。汉奸两个字读起来容易,但贴在身上那就是万重大山。 但六根儿家想故技重施,那却是打错了算盘。今儿不出了这口不平的气,晚上都会睡不着。 “三大爷,您这先回家,我收拾收拾就去您家拜访。” 向东心中已有成算,但没有阎埠贵可不行。 “好!好!那我在家里等你。” 说完,阎埠贵就面露笑意告辞了。对他来说陈家可不可怜不重要,张家可恨不可恨也不重要,只有向东手里的干蘑菇才是最重要的。 向东在三大爷阎埠贵走后不久,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二两左右的干蘑和少许干木耳黄花。找了个小布袋装起来后,就拎着去了对门的阎家。 拿着东西进阎家门,那就是贵客。只见阎埠贵一家六口,无论老幼大小均是喜上眉梢,对向东的到来亦是热烈欢迎。 小的让座,大的倒茶。 向东看着茶杯里那三根茶叶,均匀分布在茶杯内,也是忍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 眼下正事要紧,旁枝末节的就不在意了。能拿出三根茶叶,自己足显向东的地位了。不然别说傻柱,就是易中海过来能给倒杯白开水,那都算是阎家大方。 “三大爷,我要开全员大会。” 向东直抒胸臆的话,让阎埠贵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咋滴!你是嫌事不大? “向东,你这是要干什么?” “三大爷,这六根妈打碎了我六块金砖,这可不是一毛两毛钱能解决的。” 阎埠贵一脸震惊的看着向东,仿佛没跟上他的思路。好家伙,原来你不仅不打算赔钱,还准备从他家口袋里掏钱啊! 阎埠贵脸上有点犹豫,让他张罗着开会,这也和他平时滑不溜秋的人设不符啊! “三大爷,您说过咱两家是对门的邻居,要多多往来。您可不能看着我这老实人吃亏吧,再说了您还是这前院管事大爷。这于情于理您都不能不管不问吧?” 向东可太了解这人了,啥事都得给点甜头,他才能支棱起来。 阎埠贵听着向东亲近的意思,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干货,咬了咬牙就点了头。 “解成你和解睇去中院和后院挨家挨户通知开会,解放和解旷你俩去搬桌子,搬完后就把前院和倒座房的通知一下。快去!” 你别说,这三大爷阎埠贵到底是教师出身,这安排起事来,还真是井井有条。 从阎家离开后,向东就把那六块摔坏了的金砖,给归置放在一旁等开大会时备用。又从家里拿出了椅子坐在自己门口的会场旁边,一边抽着烟,一边心里期待着。 “怎么茬啊!怎么突然要开会”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今儿在前院六根妈的脚被砸了。” “呦!这我可不知道!那今晚的可有的瞧了。” “嘿!等着吧,反正也不关咱的事儿。” “那是!咱就当瞧个热闹。” 随着时间推移,前院儿里前来开会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对于今晚会议的主题,都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终于,三位管事大爷各就各位。 只见易中海这狗东西一脸的严肃,实则是心里在暗暗生气。这突然开会才来通知他这个一大爷,那他这个一大爷不是白当了吗? 刘海忠则是跃跃欲试的样,这人就爱开会,就爱坐在上面享受这种扫视会场的感觉,在他心里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 阎埠贵老神在在的端坐着,等到人差不多到齐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主持会议。 “大家都安静下来,今晚开会是我们前院东厢房的向东来我家提议的。下面就由向东向大家说明此次开会的原由。” 这老泥鳅真是滑不溜秋的,事是一点都不沾。不过向东也表示理解,毕竟是一个院子里住的老邻居。不能因为向东那点茶叶和干货,就亲自下场对线。 就当向东准备站起来要说话的时候,六根这狗东西就给抢了先。这才对嘛,符合恶人先告状的原则。 “各位邻居,今天早上咱们院里出大事了!我妈在向家门口被砖给砸了,到这会脚还疼着呢!我去找人家讨要说法,人家根本就不理睬我。可怜我妈这会还躺在家里炕上,疼的直打哆嗦。我这当儿子的没本事,只能看着她老人家受罪。” 院儿里的人见六根抢先站出来诉苦,面上也没有什么表示,就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六根见状心里一阵不爽,这哪儿行啊! “各位邻居,我也没有别的要求,谁让我妈命苦呢。咱惹不起人家,讨个医药费总成吧!总不能让我妈就那样躺家里,一直受疼吧。” 六根这狗东西也真是个人才,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坐在上首的易中海见自家狗在前面咬人,在加上被咬的向东也面无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向东,大晚上的也不要耽搁邻居家的时间了,既然人被砸了,那就付点药费。做人可不能太霸道!你二叔以前可不这样。” 今晚这事儿,向东本来也就是讨要个砖钱。但易中海这狗东西又跑出来显得他了。 还得是你啊,易中海! “诸位邻居,我今天让三大爷开这会不是为别的,是因为六根母亲打碎了我家六块砖。这砖可不是普通的砖,这是人家里传下来的皇宫金砖。一块作价两块钱!” 向东说到这儿,就见大院里是一片哗然。众人皆是难掩脸上的震惊。这一块砖两块钱,这整个房子铺下来还不得两百块钱。 易中海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制止了会场的喧哗。 “向东,你这是贪图享乐主义,封建帝王用的东西你都敢用。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易中海假模假式一脸叹息的样子,仿佛向东误入歧途让他感到可惜。 院儿里的人也盯着向东看,向东看的出来,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想法。 呵呵!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易中海,我看是你思想出了大问题。现在都是人人平等的新社会了,大家平常连故宫都能进去溜达。怎么?你觉得我配不上封建帝王用的砖?” 二大爷刘海忠顿时乐了,整个人坐直了连忙道:“向东,这个你展开说说。” 易中海没有理会刘海忠的话,只是皱着眉头在思索向东的意思。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向东继续说道:“封建皇帝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我能用这砖就是因为人人平等,我用这砖也是人人平等的铁证。易中海,我看你就是封建帝王思想作祟,思想意识还停留在封建帝王时期。你这样的人也配当管事大爷?明天我就去居委会问问去。” 易中海听完后脸上已经变了颜色,连忙狡辩。 “你!我没有,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大家都看在眼里。这要是在旧社会,用这砖可就被满门抄斩了。正是新社会才打破了这些陈规陋习,我才能用!我铺的这砖是用来踩在脚下,但你心里的砖却压在头顶!你还敢狡辩!” “对,不能狡辩,这必须说清楚!” 二大爷刘海忠眼中灵光闪闪,跟个捧哏的似的。 不是就狡辩嘛,来吧。这事今天不把你们打怕了,往后还有扯不清的麻烦。 “诸位邻居,这当家做主和人人平等可不能只挂在嘴边,还得长在心中,也得从实际行动中体现出来。我能用这砖铺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大伙说,对不对!” 众人一听,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 此刻再看易中海坐在那里满面挫败,恨不得仰天长叹。不是我军不努力,实在是敌军太狡猾! 宝宝心里也苦啊! 第37章 阎解成你回来! 穿堂上挂着的灯泡,此刻散发着橘黄色的光。均匀的撒在前院的会场上,用尽全力想要照亮前院的每一寸土地。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阴影,有人的地方就照不穿。 看着眼前向东在人群中高声阔谈,易中海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同嚼蜡。 “易中海,你不要装聋作哑!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你要正视你自身的问题。我们会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对你也不会选择一棒子打死!但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可得看你自己。现在,你可以站起来给人民群众做检讨了。” 说完向东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并老神在在的盯着易中海。 二大爷刘海忠听完向东的话,顿时感到自己的理会来了,连忙站起来对着易中海插刀。 “我觉得向东同志说的非常对,咱们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这思想出了大问题,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个人对易中海还能不能担任一大爷这个职务,是持有怀疑意见的。大伙怎么说呢?” 显然没什么人理会他,于是他又悻悻的坐下了。 但易中海此刻在全院目光的注视下,额头的汗水都流了下来。他可不是害怕,他是愤怒。他感觉自己在这大院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威信,在无声无息的流逝。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万万不能容忍的!他要反击,但这事急不来,眼前这关还得过。 众人见易中海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对着大院里的空气鞠了一躬。 “各位邻居,我为刚才说的话向大家进行检讨。我易中海从来是一颗红心向着祖国,今天在言语上一时失察,我在这里谢谢大家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谢谢!” 随着易中海放屁似的检讨,众人也没有表示什么,这种事说穿了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私底下谁会当真,都是小老百姓哪儿能事事都这样较真。 看到易中海又沉着脸坐下后,向东又立马站了起来。 “诸位邻居,今儿早上六根他妈就在我家门口晃悠,好几个邻居都看到了。我严重怀疑,这是他们家有组织有预谋的碰瓷儿。” 六根听到这急眼了,连忙朝着向东怒道:“你胡说!我妈好端端的能被你家砖砸了!” “那你妈好端端的跑到我家门口干什么?你可别说是路过,谁家从人窗户底下路过呢!” 听到向东不缓不慢的说道,院里众人看向六根儿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我妈就过去瞧瞧怎么了?怎么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六根此刻已经慌不择言,他那没有易中海背后指点的脑袋,已经有些失了智。 “我家砖早不塌晚不塌,偏偏你妈走过去就塌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我家砖碎了六块,一共十二块钱。你要是不给我就报公安,话说今天你去没去找公安?没有自行车骑也能走着去啊,又不远。” 说完向东还特意瞅了一眼,远远的站在垂花门附近的杨柳。这娘们儿不是爱笑吗,今天怎么不笑了? 向东对比也没多往心里去,给六根要钱这事要紧。 六根此刻涨红了脸,满脸愤怒的盯着向东,仿佛那眼神如刀似剑。主人易中海只盯着正前方,仿佛没有看到六根那求助的眼神。 六根儿绝望的表示,自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再不济让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要钱没有。 “我不赔!你的砖砸了我妈,要赔也得是你赔我!” 向东到这已经感到有些无趣了。 算了,懒得跟你掰扯,开这会也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老话说的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想要钱,光靠大会是没用的。 “三大爷,我出两毛钱,麻烦您家解成给跑个腿。骑着自行车去派出所请值班公安过来,这六块砖十二块钱,又不是个小数目。您说呢?” “我去!!” 还没等三大爷表态,阎解成就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就要去。这可是两毛钱啊,就跑个腿儿的事儿,还能骑车。 三大爷阎埠贵不满的看了一眼阎解成,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你急什么。当皇帝还有个三请三辞呢。你倒好,跟个太监似的。 况且自己也舍不下这唾手可得的两毛钱,所以隐晦的给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看着阎解成推着向东的自行车,喜滋滋的往出走时,六根崩溃了。 “一大爷!这可不成啊!咱们院里可没这样儿的!您说句话呀!” 此刻易中海真是无语问苍天,苍天又无言,只能硬着头皮出面了。 “解成!你先等等。” 阎解成听到这也迟钝了一下,见他爹三大爷面无表情,就没在意易中海的挽留,执意推着车子往垂花门快步走去。 “我赔!阎解成你回来!” 六根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不赔不行啊!真要公安过来,就她娘那点道行,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白天听到姓向的提起了公安,他就知道这次事儿是成不了了。但他没想到姓向的会让他赔砖钱,还开着全院大会要。 阎埠贵倒是挺有趣,见向东朝他使眼色,就喊着阎解成回来了。因为他知道,凭自己对向东的了解,这两毛钱跑不了。 其实他猜的挺对,向东只要事成能拿到砖钱,阎解成这无论是真表演还是假表演,都会有这两毛钱的演出费。 易中海心也落了底,不管这事儿报不报公安,自己都不会替六根出一毛钱。毕竟和六根儿娘那点露水姻缘,早都随着六根娘人老珠黄后淡了。 当然,不报公安是最好的。 众人看着六根,只见他垂着头攥紧拳头绕过升堂大桌朝中院走去后,眼里意味纷杂。 今儿这会开的这么顺利,也是因为院里那俩搅屎棍不在。 许大茂今天是厂里给了任务,让下乡放电影去了。傻柱是今晚加班,给领导炒小灶还没回来。 六根这狗东西取个钱都磨磨蹭蹭的,耽搁大伙时间。正当大伙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六根拿着钱出来了。 表情委屈的像个三百多月的宝宝,把钱搁在升堂大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流出眼泪。这可是他整整十天的工资啊! 阎埠贵看到事情圆满解决,就笑呵呵的把桌上的钱递给了向东。 随后二大爷刘海忠又做了大会最后陈述,在群众极不耐烦中结束了大会。 散场纷乱的人群中,向东看着阎解成尴尬的朝自己笑着,就走过去给他掏了两毛钱。这钱这次不掏的话,以后想要再使唤可就难了。 第38章 粮入满仓的喜悦 夜晚,南锣鼓巷四合院。 黑夜已渐渐漫长,但光明依旧如约而至。 向东是被前来干活的老马叔喊醒的,醒来一看手表都八点钟了。草草洗漱后,向东给老马叔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待小饭馆里吃饱喝足后,向东就骑着自行车就径直往西山方向去了。 今天必须得找个地方把肉做喽,不然过完这个年,向东在院里都不敢拿出来。大家都长时间处于半饥饿状态,你家突然传出来红烧肉或者炖肉的味儿? 这时候谁还要脸呢!就是再通情达理的人,都会去举报你。有肉票都买不到肉,你的鲜肉是哪来的。这就跟往滚油锅里滴水没区别,能炸的人粉身碎骨。 西山位于京城西郊,地跨海淀、石景山、门头沟三区,将近六千公顷,是大家平日里郊游的首选之地。 向东一路骑到西山脚下时,早已是正午时分了。主要是在途中找到了一条水质清澈的小河,向东又见四周没有人烟,就把空间里的肉和锅拿出来洗了洗涮了涮,又给两口大水缸和其他的盆盆罐罐都装满了水。费了些许功夫,但这也是必备的事。 西山脚下。 由于向东走的是小道,四周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这让他微提着的心,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于是推着车到一处丛林中,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大概确定了一下方位后,向东就朝着林深处走去。 一边寻找着合适的位置,一边捡着干枯的柴火。这时候可不像后世,无论是防火安全还是环境卫生,每天都会有各种巡山的工作人员。这时候除了知名的景点外,其他的地方都跟荒着没有两样。向东短短一个小时,就顺手收了上千斤的干柴火。 这些柴火大的一会囫囵烧着煮肉用,小的留着以防家里备用。别看这柴火多,但可不经用。今儿工程量太大,可能也剩不了多少。 向东在山里一路走走停停,观察思考。哪里丛林隐蔽,哪里地形合适等等,这都得费心费力。 就在向东有些心急焦躁,准备找个地将就着用的时候。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踅摸到了一处特别隐蔽适合干活儿的地方。 这地方三面凹进山里,四周林木茂盛。对别人来说,可能都懒得看上一眼。但对于此刻的向东来说,那可谓是风水宝地。 到了目的地后,向东连忙开始清理了一小块地方。就开始准备搭建简易灶台,此刻已经下午两点时分了,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明儿还得去大兴赵家庄提亲呢! 紧忙从空间掏出三个破旧的石门墩,放在地上围成一个三角形空间。又在门墩中间往下掏了大概三十公分左右的坑,这样做是方便更好的烧火。然后从空间掏出小柴火开始引火,等火引好后就把空间里的大锅,落在简易灶台上。并四周围着看了看,灶台刚好挺稳当的。 这还等什么,起锅倒水。向东见锅底火势正旺,就把粗壮长的大柴火,从四面八方塞了个穿堂过。 拿出厚重的枣木大案板,找了个平稳的地儿铺在地上。然后从空间拿出被分成大块儿的猪肉牛肉,一点一点开始分割起来。肉大块儿煮香,但大块儿不好熟。自己时间不多,每块分割成一两斤左右最好。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肉已经下在了锅里,没时间细分,只能猪肉牛肉一起卤。但那口大锅始终没有开锅的迹象,这也让向东暗暗着急。 但这是无可奈何之事,自己又没有异能。 算了熬猪油吧,心急也没用。向东给灶台的坑道里再次填满了粗壮的柴火,看着锅底熊熊燃烧的大火,似乎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从空间拿出小铁锅,说是小铁锅,其实也算是大铁锅了,搁家里砌个灶台才能用。又用四周搬来的石头,歪歪扭扭的垒了一个更简易的小灶台。从大锅坑道里引着火后,就把刚才剃下来的纯肥猪肉和牛肉一块儿丢进锅里。 这次可不用等待,肥肉在炙热的锅里根本经不起锤炼。噼里啪啦的声响,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向东的耳中,油脂的香味也在此刻分外好闻。 锅里肥肉中的油脂已经逐渐榨了出来,向东从空间取出了六个陶瓷大油罐,用铁勺一点一点撇着往罐子里舀。 还真别说,虽然地处深山荒野,但此刻认真忙碌的向东,心里还是挺有满足感的。 由于灶台的简陋,向东也不敢用铁勺把油渣摁的太紧。就这样一百五十斤左右的肥肉,熬出了足足大约九十斤左右的油脂,装满了六个大罐还不够,又拿了个陶瓷盆装了半盆。 把锅里焦黄酥脆的油渣盛到一个大陶瓷盆儿里后,一回头,那边的大锅水开了。 向东欣喜若狂,眼见太阳的光芒都不怎么刺眼了,锅终于开了。把油和油渣放在一旁晾着。向东怀着欣喜,紧忙跑到煮肉大锅跟前。 只见大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肉汤上面褐色的血沫能有好几厘米厚。自己熬油熬的专注,都不知道这边何时锅开。 向东连忙开始转着圈的,用铁勺撇打着浮沫。由于锅底火势太大,打浮沫的过程也颇为艰辛。不过有所付出时,其收获才会令人格外喜悦。 望着清澈的汤底上面漂浮着厚厚的油脂,向东开始投入香料和食盐,两斤左右重的香料包漂浮在锅中,刹那间向东仿佛闻到了久违的香味。 那是一种属于西北关中地区,过年时才有的独特味道。这种味道也让向东这个后世之人的思绪,已经穿越了时空开始越飘越远。 片刻后,向东就回神了。事儿还没完,别忘了空间还有一套三十斤左右的猪下水呢,这得抓紧时间。于是又把那边熬油的简易灶台加固后,加水烧火卤起了下水,这东西只要洗干净后,吃起来也是顶呱呱的。 不知过了多久,向东仿佛感到有些寒冷。十月中旬的深山里,温差是非常大的。看着还在咕嘟的大铁锅,上面漂浮着一块块诱人的卤肉。向东又往锅底塞了几根粗柴火,还是多煮一会吧,汤虽然香气逼人,但肉也得煮透。 大锅里的肉虽然还得等会,但这边下水却已经卤好了,这东西好熟可不敢煮的时间过于久,免得影响口感。于是向东找了个大陶瓷盆,把卤好的下水装入其中,准备搁在一旁晾凉后,再收入空间中。 唉,可惜羊肉味太大了,不然煮上一碗羊肉泡馍吃,那可就美滴很!美滴很! 终于在暮色时分,肉煮好了。 六百斤出头的肉,就煮了不到三百斤的熟肉,和九十斤左右的猪油及十来斤的猪油渣。 看着一盆盆色泽诱人的肉,和一罐罐雪白的油脂,向东整个人都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喜悦,这种感觉就像是忙了一整年的庄稼人,在粮入满仓时的激动和满足。 天已经黑实了,但月亮还没有露出脑袋。 向东等煮好的肉都凉透后,才开始迅速的收拾了起来。 本来这肉还得在肉汤里泡一夜,这样吃起来才够味。但现在向东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只能将就着吃。 向东把所有作案工具都收入空间后,又潦草的破坏了作案现场。 趁着夜色,消失在了茫茫的丛林中。 第39章 南锣鼓巷您也找不出第二位 凌晨四点钟左右,南锣鼓巷四合院。 这明明才隔了一天,却等的向东心急火燎。 一大早的醒来后,从空间里划拉着去赵家庄提亲的礼物。身边没个长辈张罗,向东着实是有些犯难。 这礼物少了不行,太多了也扎眼。 现在正是大食堂时期,带粮食猪肉之类的不妥。更何况有的村为了炼钢,家里锅灶都没了。 向东思来想去后,决定拿出了两条大前门、两包京八件、两瓶汾酒、两斤黑糖。 至于聘礼,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这礼虽然也挺重,但也相对较为稳妥了。别的是不敢再送了,再送就是抬高行情会被观众老爷们骂! 现在向东唯一纠结的是,要不要送布和棉花给秀宁做被子。这转眼天就要冷了,一想起她在寒冬腊月里,盖着那三斤来重薄如纸张的旧棉被,自己心里就挺不落忍。 但要是送吧,这玩意可比烟酒茶糖更乍眼。一时间向东有些纠结,就在爱意上头的时候,向东想起了二叔留下的旧被褥,那可是从北方带回来的军品,光被子就足足六七斤重。 向东是越想越靠谱,这年头可没人嫌弃旧被褥,只要棉花没问题,还有拿新棉花换旧被子的,只不过量多量少罢了。 于是向东就从箱子里拿出了二叔的旧被褥,折叠整齐后找了条绳子打包好。又找了个装粮食的棉布袋,把准备好的礼物装进去捆绑好。 向东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擦亮,见对门阎家厅里灯也亮着。就去三大爷阎埠贵家,要了一片儿红纸,准备包彩礼用。 秀宁啊!你瞧我这用心程度,你可得加油,咱俩争取三年抱俩。 向东巴巴的在居委会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远远望见陈大妈,陈大妈也是小步子迈的飞起。 向东见状,连忙迎了过去。 “陈大妈,您来了。” “你小子等了好一会了吧?瞅给你急的。” 陈大妈也是一脸喜色,她这人最爱牵红绳,并且在她手底下的那是有一对成一对。 “嘿嘿,刚到刚到。陈大妈,那咱走着?” 因为这次东西有点多,稳妥起见向东找马叔借了他的三轮车。 看着向东心急的样子,陈大妈仿佛司空见惯了一般。被向东扶着上了三轮车,坐在车厢的小板凳上。 “出发!” “好嘞!” 俩人一唱一和,行驶在胡同的深处,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欢快了起来。 向东虽然心里火热,但考虑到陈大妈的年纪和路途颠簸,所以骑的速度并不快。临近中午时分,才赶到了赵家庄的村部。 “赵书记,这是我们居委会的陈大妈,今天是来帮我提亲的。” 向东给介绍完了之后,陈大妈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大家也相互认识了一下。由于临近下工,老书记也就没使人去叫未来岳父一家回来,这也是集体生活的不方便之处。 也就一两根烟的时间,下工的铃声就响了起来。老书记顺势邀请一起去吃食堂大锅饭,当然这次于情于理都是要掏粮票的,向东也及时奉上了自己和陈大妈的粮票。 此时村里食堂的大锅饭,已经是稀多稠少了。向东和陈大妈对视了一眼,也不知二人的心里是否是想到了同一处。 简单的吃过了午饭后,老书记带着陈大妈在前头走着,向东则蹬着三轮车跟在后面,片刻后一行人就到了秀宁家里。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人还是那些个人。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秀宁的脸上,更是多了些许红晕的光彩。 俩人在这种场合下,也不适合多说什么。于是大家相互寒暄了一番过后,被老书记张罗着坐了下来。 许是陈大妈看出了赵父赵母不善言辞,就率先道:“秀宁爸妈,向东这孩子老家在陕省,家世清白更是烈士后代,来京城也有一段日子了。 工作呢按理来说应该早都下来了,但组织考虑到他是烈士后代,想给他安排一个较为合适的工作。据我所知,已经有眉目了……” 向东在路上已经被陈大妈提点过了,到了之后不要多说话,一切都由她来安排。向东心里虽然不解,但也相信陈大妈。老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看着老岳父一家在陈大妈的介绍下,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睛里,都逐渐有了满意的喜悦之色。向东内心狂呼,稳了! “这孩子也是个有心的,一大早就在居委会门口等着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走近一看,这提亲怎么还带着被褥呢?结果孩子一解释,我就明白了。他说上次来看咱家秀宁被子太单薄了,怕天冷了给冻着,这是心疼自个媳妇喽~” 大家听着陈大妈的话,顿时都大笑了起来。只有向东被众人盯着有些局促,秀宁也没好儿,脸红的跟个红星苹果似的。 “由于时间仓促,孩子今天来也准备的不多,您二位可别嫌弃,等成了亲有他孝敬您二位的时候。” 向东听到陈大妈提到礼物,就立马把口袋里双份礼物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也颇有些壮观。 不仅赵父赵母看着心里震惊,老书记含笑的脸上虽不显,但心里也是暗自咂舌。这些东西在他们庄户人家,想拿出一样来都费劲。尽管秀宁长得是万里挑一,但毕竟是个农村姑娘。因而心里也对向东更加满意了,这孩子的确是诚心实意。 这一切陈大妈是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于是便想着趁热打铁。 “秀宁爸妈,您二位还有没有什么意见,咱们今天坐在这里就一起提出来,争取早点把俩孩子的事定了。也好让向东早点回去准备,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把咱秀宁娶回去。” “没有没有,都挺好挺好……” 看着大牛两口子支支吾吾的,不是这城里来的婆娘的一合之敌。老书记就坐不住了,磕了磕手里长长的烟斗,就亲自下场了。 “大妹子,这大牛两口子是我们村有名的本分人家。秀宁这孩子也是个好孩子,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里外里的都是一把好手。这跟着向东去城里也是她的福分,我们这些长辈同意这门亲事。咱们乡下庄户人家,就眼下这年景,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您这边可不能挑理啊。” 陈大妈对此早有准备,聘礼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女方的嫁妆,向东路上也提起过,秀宁家里条件困难,他不图这些。 “书记说的在理,这无论条件如何,都得把咱秀宁明媒正娶回去。这聘礼向东也是早都准备好了,按咱这地界最高的给。” 陈大妈的话也点到了老支书的穴位上,只见老支书笑呵呵点了点头,这事儿成了! 向东默默的坐在一旁,只能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但看秀宁的时间更长,真是越看越好看。虽然生活在农村,但端庄大气又不失秀美可爱。 “东子,还不把聘礼拿出来给你岳父送过去?” 听到陈大妈的话,向东赶忙从兜里掏出彩礼钱,红纸包着一张崭新的大黑十,双手捧着给送到了赵父面前。 老岳父虽然不善言辞,但心里是明白的。接过了聘礼后,对着向东点了点头笑着道:“向东,秀宁从小到大没享过福,你要尽量对她好点。” 这话从老岳父口里说出来后,使得屋内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沉重,只见秀宁和母亲坐在一旁潸然落泪。 向东也为这沉甸甸的父爱所动容,老父亲不好当啊,特别是有女儿的老父亲。 “叔婶,秀宁嫁给我那是我的福气。请您二老放心,我待她会如同待自己。” 老岳父含笑着点了点头,老岳母笑着也是擦了擦眼泪。只有秀宁一时间悲欣交集,一边为父亲爱女心切的话所感动,一边为向东所作的承诺而内心喜悦。 “得嘞!村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等成亲的那天,我得讨杯喜酒喝喝。” 老书记见事成了,也不过多停留,起身就往外走。 众人见状,都是起身相送。 待老书记出了大门后,向东追上去给老书记塞了包大前门。自己的事儿能顺顺利利,可急不来老书记的撮合。 众人回屋后,刚才因老岳父伤感的氛围也散了大半。 陈大妈见状就打趣着向东道:“东子,怪不得你巴巴的跑这么选来娶媳妇。今儿我一见秀宁,才弄明白了。秀宁姑娘这身段样貌,大妈我也是头回见。” 陈大妈的话让赵父赵母与有荣焉,更让秀宁羞的不敢抬头。 “是吧陈大妈,我早都跟您说过了,秀宁这模样不说南锣鼓巷了,就是满京城您也找不出几个来。” 看着向东乐的找不着北那样,众人也是欢笑一堂。 第40章 杨姐,按市价给我缝套被褥 下午,赵家庄上工的铃声早已经沉寂。 赵大牛家里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勤勤恳恳的赵家人,也放下了这半天的劳作和工分,以庆祝自家即将到来的喜事。 屋内众人你一句我一言的,对俩人的婚事各抒己见。最终俩人的结婚日期,定在了农历九月十九这一天,这天宜祭祀、结婚 、搬家、 安床。 虽然向东现在的年纪才十九岁,不到男性二十岁领证结婚的年龄。 但这年头没结婚证的大把存在,只要是明媒正娶,谁也说不着啥。傻柱和咱秦姐被捉奸,那是因为俩人都是一个院里的,更没有大张旗鼓的操办,外加上有心人使坏。 只要向东和赵秀宁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向老人家做了保证摆个酒席,这就是事实婚姻了。等年纪到了再去领个证,这在城市里也是稀松平常的。至于农村,领不领都没人问。 欢乐总是短暂的,离别的情绪已经慢慢的涌上了向东和秀宁的心头。 众人此刻还在屋里闲谈,只有向东和秀宁俩人站在院里互诉衷肠。 “秀宁,我给你带的被褥,你这几天拆洗后晾晾。你那被子太单薄了,我本来想给你带棉花和布匹,但又怕一路上太过乍眼……” 秀宁听着未婚夫关切的话语,心里也是幸福极了。咋办啊!这好像掉进蜜罐里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都习惯了。再说冬天屋里烧炕呢,不冷。” 向东听了心里可不是滋味了,恨不得立刻回去收拾房子置办家当,早早的把秀宁娶回家。 媳妇儿挨冻这哪儿行呢。于是又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和五斤棉花票、十尺布票,硬塞在秀宁的手里。 秋高气爽,但秋风也萧瑟。 赵家庄村头路口,赵家人都来相送即将离开的向东和陈大妈。 村头一旁的众人有说有笑的等待着,不远处的向东和秀宁。两位准新人此刻相互依依不舍,仿佛有诉不尽的千万无语。 “秀宁,给你的钱票尽快用了,给你置办几身新衣服和棉袄。可别舍不得穿,咱家不缺这些。” 西风渐起,马上就要霜降了。看着未婚妻秀宁腿上露出一截,向东忍不住的再次叮咛道。 秀宁一双美目紧盯着向东,怕看不够似的。听到向东关心的叮嘱着自己,既甜蜜又苦恼。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公社扯布做新衣裳。但你给的棉花也太多了,我哪用得了那么多。” 向东知道她的意思,五斤棉花能结结实实做三件过冬的棉袄。都给她自己用了,到时候嫁妆怎么办。 眼下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布票和棉花,就是想出去借,但这年头大家都想借呢,谁能有多余的。这一床陪嫁的棉被,的的确确是压在庄户人家头顶上的大山。 唉,太懂事了也令人心疼啊! “秀宁,你回家给婶说一声,嫁妆的事不要勉强,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再说咱家不缺这些,没有必要让家里为了嫁妆的事作难。” 秀宁听了向东的话,内心有些酸楚。但她也明白,这年头就是这样。陪嫁的的确确家里是拿不出什么东西,不陪嫁又怕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也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大多数人家都是在无可奈何之下,硬着头皮把脸装进兜里。 太阳已经西下,荒凉无人的乡村野道中,只留下了向东蹬三轮车载着陈大妈的身影。 等回到南锣鼓巷时,夜色早已降临。 “陈大妈,这是孝敬您的,您可不许嫌少。” 到陈大妈家门后,扶着陈大妈下车后。向东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印有宝塔山的两块钱,塞在了陈大妈的手中。 陈大妈乐呵呵的推辞了一番,便收到了兜里。 这两块钱也不少了,顶的上陈大妈在居委会里三天的收入,这也不算在南锣鼓巷胡乱哄抬物价。 “东子,天也晚了。你早点回吧,娶新媳妇的时候,大妈可要讨一杯喜酒喝。” “放心吧陈大妈,到时候您可得坐上席。” 和陈大妈愉快的道别后,向东骑着三轮车缓慢行驶在黝黑的巷子里。没敢蹬起来,是怕撞着那些突然从门里跑出来窜了的人。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 到胡同深处时,一边向东骑着三轮车,一边哼哼着后世的经典说唱名曲。 “你唱这啥曲啊?我怎么没听过呢。” 突然从身后传出了一声询问,吓的向东一激灵,好在三轮车蹬的不快,没有撞树上。但此刻向东的背心处,也在深秋的夜里微微发汗。 是真的吓人啊!一路上悄没声的,忽然背后就传来一句幽幽的询问声。这他娘的,幸亏唱的不是啥太离谱的歌。这要是唱着《爱如潮水》让人听到后,那还得了? 不是,这谁啊!咱俩认识吗?有这样搭话的吗? 气的向东转头就瞪向来人,这人此刻已经走到了三轮车的侧面,向东的身旁。 “你啥时候走我身后的,怎么连个声都没有呢!” 这人不是别人,是院儿里倒座房的杨柳。 幽暗的夜里,向东也看不太清这娘们的表情。但她肯定能听出向东此刻的不爽! 于是杨柳语气有些委屈的道:“是你太认真了,刚转弯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了,是你骑的太慢,又不是我专程跟着你。” 向东听完后心里更不爽了,这得亏我没唱别的。这以后可得注意了,划重点!线加粗! “哦,那我先走了。” 向东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这一个阳刚大小伙子,跟一个俏寡妇待在夜晚的胡同里。被人看到还得了,明天巷口CBD可就有得热闹瞧了。 向东这边才刚坐上三轮车,就听到杨柳忽然哭出声了。这要是在之前,向东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寡妇跟剧里咱秦姐一样,又要耍什么心眼子,玩什么幺蛾子。 但前段时间周大爷的话还言犹在耳,这个女人命太苦,让自己离她远一点。虽然向东在遇见秀宁之前,对杨柳也有点男人的小心思,毕竟是一位俏寡妇邻居。 但向东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要趁人之危,那晚给她家悄没声的留了些物资,也是真的可怜这个女人。 但现在,自己都已经订婚了,就更得和她保持点距离了。 “杨姐,你把眼泪擦一擦,被人看到影响不好。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也累一天了,没事儿我就颠儿了。” 寂静的胡同里,只有身旁杨柳一阵一阵的抽泣声回响。 向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闻这杜鹃啼血的哀鸣,嗓子眼里有些干。忙不迭的从兜里掏了根烟,塞在嘴里点燃。 “向东,我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东西,我是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这个克夫的寡妇不该接近你。但我实在是没法子了,院里的孩子没人和依依玩,年初我送她去街道里的育红班,她去了两天,就说什么也不再去了。” 杨柳眼中的泪光,被向东吸烟时微弱的火光,映得有些晶莹。 见向东坐在三轮上,抽着烟一言不发,神色晦暗不明。杨柳有些焦急的道:“向东,我明白你的难处。周大爷前天也告诉过我,你已经定亲了,让我不要在你身上费心思了。我不求别的,我只求你能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帮衬我一把。成吗!” “不成!” 向东扔掉手里的烟头,语气郑重且坚定的道。 杨柳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杨姐,不至于此啊!您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您在和我闹着玩。您有难处,就找院里的管事大爷,就像那天贾家那样就成。您放心,到时候我保证该帮……” 但还没等向东说完嘴里的话,就被杨柳一下子抱住了,贴在了向东胸膛的脑袋一阵摇晃。 嘴里的还喃喃着,你不懂,你不懂。 向东顿时心中一沉,重重推开了杨柳,见左右无人向东急切的问道:“杨姐,是不是邻居都不打算做了!” 说完,向东就松开别起来的车闸,往前蹬了起来。 杨柳绝望的蹲在原地,把脑袋埋在胳膊中,漆黑的胡同深处,只剩下若隐若现的呜咽声。 “杨姐,在制衣工厂,按市价给我缝套被褥吧。”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向东的声音。 “成!” 杨柳蹲在地上,听到向东的声音后,俊俏的脸上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后,尽可能的和着声回答。 第41章 掌勺这钱就算了 清晨,南锣鼓巷四合院。 一夜无梦。 向东清醒后没有着急着起床,点燃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着,靠在床头抽了起来。 院里的邻居们,大都已经起床忙碌了起来。 对于昨晚倒座房杨柳的突然出现,向东的内心并无太大的波澜。 当务之急是安排好自己的婚事,房子内部已经竣工,两张盘好的大炕日以继夜的在烘干着,屋内墙面刷的雪白平整,黝黑发亮的金砖也已经在地上铺设好了,两处格挡重新砌好并安装了崭新的门窗。 只剩下北边耳房里的灶台,和南边天井处的窝棚没有砌好。不出意外,今儿整个房子就能竣工。 距离娶秀宁回家,也就剩下不到一周半的时间。 虽然诸事繁杂,但向东钱票充足,所以心中也并不着急,只有满心的期待。 “贾家嫂子,这天才刚亮,您就已经洗上了。” 端着脸盆走到中院水槽处,由于天已见亮,大早上的也没什么人来这洗漱,只有秦淮茹在搓洗衣服。 秦淮茹对向东喜欢早上来中院洗漱,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向东的打趣,也毫不在意。毕竟她是真的爱洗:“嗨!等您家有了孩子,您媳妇保准跟我一样。” 向东一听洗衣姬这话就乐了,你这车也忒快了吧,这径直朝我碾过来了。这要是不还你一下,心里还真亏得慌。 “那可不一样,您是您,我媳妇是我媳妇。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贾哥还在呢。” “嘿~你这小子,大清早的占我便宜……” 秦淮茹听着向东的话,顿时就气笑了。什么叫你贾哥还在,你贾哥不在了你还想怎么着!接着对向东就开始准备输出。但话还没说完,傻柱就从正房门里出来了,秦淮茹紧忙止声,又低着头搓洗起来。 相似的场景,但剧情却截然不同。 “向东兄弟早,这是来中院洗脸?” 傻柱也端着盆,走到了水槽边上。 “这不来不行啊,在屋里洗还得打水,费那劲干啥。” 向东可有可无的回了一句。 傻柱可并不傻,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就对向东说道:“您别着急啊!这院里铺设管子的坑都挖好了,就等公用局那边了,估摸着下周水就来了。” “那就好,我这可不想结婚后,让媳妇跑中院来洗漱。” 向东看似随口的一句话,却让身边的俩人心中一动。 秦淮茹想的是,这小子才来京城没多久,看着吊儿郎当的一天也没个正事,但这又是买自行车又是收拾房子的,可着实让院里的人羡慕。没成想这媳妇都要娶进门了,这也忒快了吧。 傻柱则是有着焦急,这向东年纪可比他小几岁,这人家都要结婚了,自己这可连个老婆影儿都没有。一时间刷着牙,沉默不语。 秦淮茹倒不似傻柱的沉闷,脸上挂着笑容就朝着向东开始八卦。 “呦!这可是大喜事啊!哪家的姑娘啊,也没见来咱们院啊。” “这才刚定亲,娶的话还得段时间呢,家也不远,就大兴那边的。” 自己要结婚,藏藏掖掖的不是向东的风格。自己又不是傻柱,还怕别人知道不成。再者自己娶的是农村姑娘,提早放出声去,他们议论议论也就没音了。 “农村的呀!农村的也好,知冷知热会照顾人。” 秦淮茹一听这姑娘是农村的,顿时就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自己嘴快了,连忙补救了一句。 向东听后心里微微不喜,但和她也犯不着计较。再说她自个也是农村的,这就是自己爬上岸,就本能的俯视水中人了。 “不管农村的也好,城里的也罢。我向东娶媳妇看的是人,只要是我喜欢的就行。她跟我虽然不会过的太宽裕,但至少不会饿着。” 说完后,也不理会秦淮茹的沉默,就自顾自的开始洗漱起来。 殊不知向东的话,让一旁已经洗漱完了的傻柱,给听到心里去了。 对啊,只要长得好看,无论是什么户口,咱一个厨子还能饿着她? “柱子哥,兄弟这月底三十一号娶亲,酒席这边您能给搭把手吗?” 傻柱还在一旁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傻柱!向东兄弟和你说话呢。” 秦淮茹急忙喊了傻柱一声,仿佛在为刚才的事做找补。 “啊!行行行。那咱屋里谈。” 傻柱回过神后,就邀请着向东一起进中院正房。 进屋后,向东随意的扫了一眼整个屋子。这到底是正房,看着就宽敞。 房间内倒是不怎么像里那样脏乱差,就是家具的摆放有些杂乱。 俩人坐在桌前,向东给傻柱递了根烟,并制止了傻柱倒水的举动后,俩人直入正题。 首先得统计出来,酒席得预备几桌。 赵家庄那边得请老书记大队长过来,再加上赵家五口人算一桌。街道办那边有王姨蓉蓉娘儿俩、冯大爷、还有小张张建设干事。居委会陈大妈是媒人必须得请到。 院里的邻居不算向东,拢共十六户。每家出一人,能坐满两桌。 至于二叔的那些战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来京城这么长时间还没见面呢。但本着有备无患,预备出三个人的位置。 俩人一番计算后,向东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准备五桌。 但对于酒席的菜品和规格,向东却有些犯难。马上就要进入困难时期了,自己在门帘揭开之前不能太高调。但也不能太寒酸了,至少不能委屈秀宁。 于是在行内人傻柱的建议下,才把菜品定了下来。每桌四冷四热带一汤,俗称八菜一汤。 冷菜定的是凉拌酱牛肉、四喜卤水拼盘、京城传统灌肠、呛拌莲菜。 热菜定的是土豆红烧肉、四喜丸子、红烧鲫鱼、醋溜土豆丝。 汤是红枣桂圆莲子粥,寓意也好。 这就是为什么向东会来找傻柱的原因,首先是知根知底,秦姐也没进化成功。再一个人家祖传的勤行出身,对这事门清。 关于酒席材料,傻柱也是全包了。毕竟平常人家是攒一两桌都费劲,更何况向东这四五桌呢。傻柱的师傅师叔师兄弟们,都在这行当。有些都已经是大饭店的主厨一类,踅摸四五桌食材并不怎么费力气,就是这价格会比这市场上的贵一些。 最终核算下来,除过傻柱的掌勺费用,五桌正好是五十块钱,这价格虽然偏高,但物资实在是太难得了。 “向东兄弟,上次那事是我不对,说是给您赔个不是呢,这也一直没个机会。这次哥哥给您掌勺这钱就算了,玆当是给您赔礼道歉。” 听听,谁说傻柱傻。这话说的真是进退有度,大气含蓄。 但人傻柱这样说,向东也不能就这样认呀。这到时候万一出个纰漏,向东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柱子哥,一码归一码。那事早都过了,您也甭放心上。这人吃饭有时还咬舌头呢,您说是吧。” 傻柱微低着头,咂摸了一瞬便明白人家这是不愿意落自己的人情。 “行!兄弟大气。那咱就按行价,五桌我收您五块钱,您看成不成?” “成!那我就占您便宜了,到时候婚宴上您可得多饮几杯。” 一桌一块钱,这价格还真不贵。这主厨大师傅的活,可不是在粮站扛大包。别看炒菜一时快,但这准备的工作可不老少。就这还得有个帮厨给打下手,不然凭一人是搞不定的。 时间也不早了,去厂里上班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的出了门。向东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就从兜里掏出了五十五块钱,就起身准备告辞。 但傻柱也挺讲究的,连忙拦着向东,从抽屉里掏出了纸笔,给向东打了个收条。 傻柱送向东出门后,就见易中海站在自家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瞥了这边一眼。 向东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就朝着前院儿扬长而去。 第42章 三轮车得站起来蹬 清晨的朝阳还没有穿过屋顶,院里上工的人已经相伴着出了院门。 四合院内,向东回到房间后把床铺收进了箱子里,床板和床头支架搬到了门外的游廊内。 刚做完手里的活,就见老马叔带着三个工匠走了进来。 “马大叔早上好,今儿就能完工吧?” 向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微笑着迎了上去。 “今儿用不了一天,就剩下厨房的地面和灶台了,天井那边的窝棚也是捎带手的事儿,加点紧下午就能做完。” 老马叔接过向东递来的烟后,笑呵呵的说着工程进度。 和老马叔几个人闲话了几句后,向东也准备上前帮忙。 “您不用管这些,您要是闲着就把新盘的炕再烧烧,今儿晚上你就能睡在上边了。” 老马叔赶忙阻止向东准备上前搭手,并随口给指点了个活。 新盘的炕不同于陕省关中的炕,其在侧边有一个略低的炕灶,在里面烧柴火或煤炭都行。点燃炕灶之后温度和废气,会随着炕体内的缓坡冲到里面火墙上,再由火墙外的烟囱排出。 倒也是操作简单,向东毫不费力气的就点燃了炕灶,并关上了灶门。 这炕是盘好待用了,可这铺炕的草席和被褥还没有着落。草席好说,外面就有卖的。但这被褥得重新缝制,不然铺在上面大小不合适,睡着不舒服也不美观。 得嘞,问了老马叔这炕确切的大小面积后,向东就琢磨着找人缝制炕褥了。这炕长三米,不算炕檐宽两米。长留出来一米放两个黄铜樟木箱子,以后被褥衣服啥的放里面随时能取用。 跟忙碌的老马叔打了声招呼后,向东就跑到前院找倒座房的马叔借了三轮车。 马叔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但毕竟年纪不小了,不把伤养好,容易留下根子。 给马叔打了声招呼,向东丢下了一包烟后,不顾马叔的推辞,连忙跑出来推着三轮车就往外赶。 兜兜转转到无人的角落,向东才从空间取出了一麻袋绷得紧紧实实没有压缩的棉花。自己是称过的,这一麻袋只多不少足足二十斤重。又拿出了一匹白色棉布用麻袋包好放在车斗里,一匹估摸着应该够用了。真要是不够,自己再送一次就成。 骑着三轮车,向东直奔南锣鼓巷街道办。在街道办门房冯大爷的指点下,又溜溜的跑到了街道办的制衣工厂。 南鼓锣巷街道办的制衣工厂是一个小型的集体单位,为了安置辖区内生活困难的妇女所设立的。说是工厂,其实就是在一座老旧的二进四合院内的小作坊。 里面不止有制衣工厂,还有其他小型的手工单位。小到五六个人一组,大到一二十个人一组。制衣工厂还算规模较大的,有十五六个女工,在前院的三间厢房内工作。 “杨柳,有人找。” 门外的看门大爷进去后给杨柳叫了出来,这地方虽然不是国营大厂,但也是公家集体单位,外人也不能随意进出。 “杨姐,昨晚给您说的事,没忘吧?东西我都带来了,您这边帮忙缝制一下,该多少钱你算一下。” 向东看到杨柳出来后,直奔主题。 “行啊,把尺寸报给我,我核算一下。” 此刻的杨柳也不似昨晚那样感性,脸上带着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被褥都是两米乘两米二,布我带了一匹,棉花也带的多,你按八斤十斤装都行。” 杨柳听着向东的要求,心里微微诧异。这种规格,一般人家得攒多少年才凑得齐。但转瞬心里又是一酸,尽管她心底清楚没有可能。 “这棉花都是弹好的,直接就能用,倒也省事。布用不了这么多,估摸能剩下个三分之一左右。你拢共四块钱就成。” 看着杨柳熟练的计算着用料,向东心里也有了底。东西够用就好,也省的自己再跑一趟了。 就是她这脸上的笑容,也忒刻意了。 “杨姐,这是四块钱你收好喽。对了,多久能做好?” 向东顺势从兜里掏出了四块钱,递给杨柳。 “两天后你来拿。” 接过钱后,杨柳说了一下取货时间,就转身进了工厂大门。 向东也没工夫去关注她的心思,自己的事还多着呢。这天底下苦命的人多了去了,自己这点儿能耐能帮几个?无非就是眼不见为净,要实在看不过眼,也不能看着人饿死在眼前,稍微帮衬一下就行。 此时,巷子里行人寥寥。 向东骑着三轮车往百货商店驶去,今儿趁着买草席的功夫,有些东西还得再补充补充。 到了百货商店后,向东买了四张草席。两张两米乘两米,两张一米二乘两米。没办法,没有那么合适的,只能多买两张小的叠起来用。虽然不如整张铺着,但铺上炕褥后也没差别。 把草席绑在三轮车厢后,向东又返回了百货商店。 布票还有二十多尺,不敢乱买了。不然等到结婚后,媳妇儿想做件衣服就没布票了。这那天黑市的动静,已经给向东吓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糖票还有二十多斤,拿出十斤今都给用了。 空间里的洋糖都留给秀宁和小舅子地生了,这结婚的喜糖必不可少。向东还是打算买二斤纸包的洋糖,经济实惠。那大白兔奶糖向东还真没见有卖的,就是想买也没地方去买。 剩下都买成四斤白糖和四斤黑糖,这也是生活中用得到的。 鞋票还有八张,向东望着柜台后面的各种胶鞋,整个人微微后仰。自己不缺鞋穿,先给老婆买一双回力胶鞋。她那双花布鞋,鞋根儿都快磨平了。地上稍有个小石子,都能给脚垫的生疼。 至于香烟,自己空间里存的太多了,甲乙级烟票早都用了。空间里有一百二三十条香烟,其中带过滤嘴的中华就有六条,剩下的一半都是大前门。丙级烟票买的是二毛三的北海,但怕咳嗽一直没抽,四十条齐齐整整的码在空间里。 向东被大牛岳父订婚那天的舐犊情深所感动,于是决定月底娶亲时,给老岳父送上两条北海。大牛岳父抽这烟,应该不咳嗽。毕竟,那烟锅子劲更大。 今儿主要是来买酒的,这玩意向东没瘾。时不时的嘬几两,也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于是在烟酒柜台,向东买了二十瓶西凤酒。作为陕省人,婚宴喜酒不喝西凤,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至于其他的生活用品,诸如毛巾肥皂牙膏牙刷这着,已经不用考虑了。空间里囤的太多,少说也能用个一二十年。 从百货商店出来后,已经快接近中午时分了。 车上拉的东西不值当收进空间,就是几卷草席,里面塞了十斤糖。至于酒在木箱里装着,里面垫着麦杆稻壳之类的做缓冲用。 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索性一块拉回去得了。 于是骑上三轮车,向东在宽敞的大街上,撅着屁股站起来蹬的飞快。 第43章 央着咱给他掌勺 太阳高照的天,依旧是万里无云。 都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但大家都在期盼着下雨,地里的庄稼正在嗷嗷待哺,干旱已经初现端倪。 向东回到四合院后,老马叔正带着俩人在天井处扎窝棚。 窝棚的主体都已经搭建好了,老马叔正在提着夯槌,卖力的夯着木桩根部的三合土,以确保窝棚结实耐用。 手艺人靠手艺吃饭,一定要秉着良心本分做事。老马叔对此一直在恪守,这不仅是他做事的原则,也是他做人的准则。 向东走到窝棚旁边,掏出烟给老马叔他们一个个递了过去。 “马叔,这到饭点了,先吃饭吧。” 老马叔接过烟后,顺手就夹在了耳朵后面,提着夯槌继续干活。 “快好了,小高去拉草帘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等把窝棚顶封喽,就大功告成喽。” 听着老马叔的话,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那成,一会完工后,我请您几位下馆子吃肉!我这几天事太多,全靠着您几位费心。” 一般匠人给人家做完工后,主家招待一番也是应有之义。 “呦!您局气!” 几人听后大喜,嘴里的吉祥话也不少。这年头给家里能省则省,更何况是下馆子。 向东也没过多打扰,就把买的东西都搬进了屋内。 炕已经烧的干透了,向东也没再往炕灶里加碳。打扫了一下炕面的浮尘,向东就拆开草席平整的铺了上去。 待向东把屋内地上的浮尘杂物都清理干净后,老马叔他们也已经完工了。 于是待他们收拾完工具后,一行人就往巷子里的饭店赶去。 红烧肉、爆炒猪肝、韭菜炒鸡蛋、炒花生米、酸辣土豆丝,外加每人一碗炸酱面。看的众人是瞪直了眼睛,喉咙吞咽着口水。但主家没发话,众人也没有提前下筷子。 打了一斤散白,向东给众人也都斟满酒。 “诸位这几天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说完向东就一饮而尽,众人也是连忙对饮。 “那咱也甭废话了,开吃!” 向东说完后,众人忙不迭的就吃了起来。说吃也有些含蓄了,满满一碗红烧肉,一愣神的功夫就空了。小高也不嫌齁的慌,把碗里的汤汁都倒进了自己的面里。 看着桌上的菜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清空,老马叔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连忙拦着起身准备加菜的向东。 “他们这都是大肚汉,你有多少肉也不够。哪能吃肉到吃饱,再说还有一大碗面呢。” 向东本来也是说着意思意思,虽然自己肉多票多,但也不能任由他们造啊。 要真那样,人家面上奉承着,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一会的功夫,饭桌上面空空如也。 老马叔便敦促着其余几人,带着家伙事先行离开了。 向东也没耽搁,就准备给老马叔结剩下的账。 “马叔,这砖钱您算算,今儿我就给您结了。” “金砖拢共用了八十六块,您给结八十五就得。” 老马叔一口答出,向东也知道大差不差,自己甚至还占了点便宜。 “马叔,您点点。” 向东佯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钱,递给了老马叔。 老马叔数了两遍,仍不对劲。抬头看了看向东,眼里满是疑惑。 “这不对啊,多出来了十二块钱。” “这十二块钱,是我们院里那老虔婆赔的砖钱。连同您给垫的医药费,您就收着吧。 咱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让她讹喽,不然我家以后要是再拾掇房子干啥的,谁还敢来接这活!” 听了向东的解释,老马叔也是恍然大悟。连忙推辞着不收,但最终还是装进了兜里。 “您是个讲究人,我老马谢谢您。以后您家要有什么活,只管招呼。” 老马叔千谢万谢后,喜滋滋的和向东道了别。 中午,红星轧钢厂三食堂。 傻柱正站食堂内的窗口前,居高临下一勺一勺给工人们打着饭菜。 而易中海则排在长长的工人队伍里,面无表情的盯着傻柱,旁人也不知这位技艺精湛的老师傅,心里在想着什么。 “呦!一大爷,您今儿个还亲自来吃饭!” 傻柱看着递给自己饭盒的是一大爷易中海,心里乐着开了个玩笑。 “一会儿忙完了去那边找我。” 而易中海冷着个脸,这让傻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还没等他询问,就见易中海只丢下这句话,就端着饭盒朝着一旁走去。 傻柱也云山雾绕的不知道这一大爷找他有什么事儿,连忙唤来一个杂工替他。 袖罩都没来得及摘下,就从偏门出来,朝着易中海坐的地方走去。 看着易中海坐在那里面色低沉,吃饭跟小鸡儿啄米粒似的,仿佛谁给这菜里下毒了似的。 傻柱也没多想,径直就坐在了易中海的对面。 “一大爷,您这大中午的找我有啥事,我这灶上可忙着呢。” 易中海余光看到是傻柱,头也没抬。 “今儿一大早,我看前院那小子从你房里出来,还有说有笑的,这是咋回事?” 傻柱一愣,这本来还以为有啥要紧的事呢,自己着急忙慌的,感情就为这事。 “这前院的向东说是月底要结婚,知道咱手艺好,央着咱给他掌勺。” 易中海听到后终于变了脸色,夹在嘴边的菜都掉了下来。 心里暗恨着,这小畜生竟然要结婚了?他一个街溜子也配?他得当绝户! “哦?我没听说过呀,那女方是谁啊?家在哪儿呢?” 傻柱听一大爷这么问,也是忍俊不禁。这是干啥呀,您和向东两家又不亲近,这一大爷着急忙慌的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嗨,我也是早上刚知道,听说是南边乡下的,具体是哪的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易中海听傻柱也是一知半解,心里暗恨不已。但也有些庆幸,得亏是个农村的,这没有定量看这小子怎么办! 于是易中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盯着傻柱道:“柱子,他这事你给推了去,这忙你不能帮。” 听一大爷这样说,傻柱虽一时间没有反应上来,但随即就炸毛了。 “诶这可不成啊!我都应了人家了,这钱我都收了。这都事到临头了,我给人家推了,这不结死仇了!这不成这不成!” 说罢,傻柱连忙摆手拒绝。 “柱子啊!你糊涂!这姓向的可不是啥好东西,他跟咱们院儿里的其他邻居不一样。这小子眼里没有尊卑,不知道邻里和睦。你要是帮他,这院里人还怎么看你呢!” 看着易中海痛心疾首的样子,傻柱慢慢的咂摸出了点味道。 “诶一大爷,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不能因为人家院里大会上没给你面子,你就说人不好。我觉着人向东和邻居们处的挺好的,这刚来就带着东西挨家挨户上门拜访,给贾家捐粮人家还捐的小米,这东旭哥还是你徒弟呢,你怎么能这么说!” 易中海看傻柱混不吝的劲又上来了,心里也是暗暗着急。 “柱子,这姓向的小子是个街溜子呀,你看那天早上冷不丁的就朝你下手。他这样的人迟早会惹出大祸,你和他亲近,到时候也会连累到你!你呀你,你好好想想吧。” 看这傻柱偏着脑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易中海也是无计可施,起身端着饭盒铁着脸离开。 傻柱看着一大爷离开的身影,怔了怔神。 喧哗吵闹的食堂内,没人知道他这会在想什么。 第44章 给一大爷留杯喜酒 黄昏,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刚靠在炕头歇下,就听到院里已经有人下班回来了。 整个东厢房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看着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这也是向东下午在房内上窜下跳的原因,买家具不但要知道买什么,还得知道买多大的。 所以向东趁着现在房内空荡着,把客厅和两个卧室规划了一下。 这活不费力气,只费脑子。 向东靠在炕头边上点根烟,盘算着都要买哪些家具。 四合院无论是布局还是装设,讲究的都是对称及和谐。 屋内既要美观大方,但又不能太扎眼。 思考良久后,向东决定在厅里正中靠墙的位置要摆上一张条案,案前得摆上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 条案左右两侧放一对座椅和茶几。 至于供案和那些瓶瓶罐罐的就算了,华而不实,过几年后还要惹是生非。 正中墙上方得贴上老人家的红太阳画像。当今大多数人家里都贴着画像,自己当然不能例外。 家里没书房,也不需要书房。就在左右两边隔断那位置,摆上一张写字台和椅子就行了。 两个卧房里有炕不需要买床,买俩衣柜俩箱子就行。再给炕上买个小炕桌,这样秀宁嫁过来后缝缝补补的也能有个地方。 厨房里地方宽敞,买俩橱柜就行。 这要是在后世,想要什么家具就买什么家具。但这年代不行,你要自己找人打家具的话,你就得有木材票。你要是想买成品家具,你也得有家具票。 但向东恰好缺这两种票,不是一张没有,是远远不够。 幸好前院西穿堂耳房的杨家两口子,在家具厂上班,向东打算着一会上门找人家帮帮忙。 至于其他穿越者前辈去信托商店买古董,向东是没这个打算的。这古董家具都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经过多少事。买那玩意儿回来放在房间里自用,向东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想要二三十年后发财致富,也不指望这个。 巧的是正好此刻杨春明两口子推着自行车,有说有笑的从垂花门外进来了。 向东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空间掏出了二两茶叶和半斤槽子糕包好,拎着就出了门。 邪门的是向东刚出门,易中海也从垂花门外进来了,更邪门的是易中海率先朝着向东,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向东,听傻柱说你马上要结婚了,一大爷恭喜你了,成亲那天可要给你向家多长脸,备不住一大爷还得向你讨杯喜酒喝!” 向东此刻的内心很复杂,如同后世地铁老人看手机似的。 这啥啊这是,啊! “哪凉快哪待着去!” “哼哼!” 易中海盯着向东冷笑一声,背着手摇晃着回去画龙了。 ‘梆梆梆’ 杨春明两口子刚进家门,门敞开着。向东在门框上敲了敲,待里面人应声后才进去。 杨家不愧是家具厂的,这屋里摆的是满满登登的,倒是显的屋里有些杂乱了。 “呦,稀客呀!您这是有事?” 啧,杨春明这话初听着也没什么,但要是仔细琢磨味不对。 向东装作不知,和气的笑着说道:“杨哥,我这月底结婚,时间紧来不及置办家具,这不找您帮帮忙嘛。” 杨春明听着向东的诉求,是一边点着头表示理解,一边微笑着脸仿佛很支持。 “哎呦,恭喜恭喜!这结婚是得有几件像样的家具。我这边给攒个椅子凳子啥的没问题,大件的主要是最近厂里缺木材,这是没办法的事。” 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被婉拒了,白话了几句,向东就准备告辞了。 “诶兄弟,你把这东西带回去。你这马上要结婚了,得先紧着自个儿的事。” 杨春明见向东告辞后转身就走,连忙提着向东拎来的东西,追出来塞在向东手里。 “成!那我娶亲那天,杨哥可得多喝几杯。” “好说好说。” 告辞后,向东面无表情的朝着屋里走去。就要抬脚进屋时,看见易中海从东穿堂屋里笑着被送出。 后院后罩房正中间,聋老太太家门前。 “老太太,这太阳都回家了,您还舍不得回呀。” 傻柱拎着饭盒也没来得及回家,就跑到了后院聋老太太家门口。 此时聋老太太稍眉耷目的靠坐在墙根,同样靠在墙根的,还有她那根被折、被扔、被拽了无数次的拐棍。 “是柱子呀,你这是来给太太送好吃的?” 聋老太太听到来人是傻柱,枯木无神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呦,这谁家老太太啊,嘴这么馋。得得得,给你吃给你吃。” 傻柱在聋老太太面前,仿佛一直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连忙扶着聋老太太就进了屋,片刻还跑出来把拐棍给送了进去。 看着傻柱在热着剩菜,香味在房内游荡。聋老太太愈发的笑容可掬。 “柱子诶,我的好孙子。你这可有日子没来太太这了,你有什么事呀,给太太说说。” 傻柱面对着墙提着锅铲,听到聋老太太问他的话。一时间眼眶微红,往事历历在目,如许大茂放电影的胶片一般。 那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聋老太太像亲奶奶似的关爱着他。 傻柱端下了锅,放下了手里的锅铲,转身走到聋老太太的跟前坐了下来。 “老太太,前院的向东要结婚了……” 傻柱还没说完,但聋老太太一听到结婚就挺敏感。 “结婚?你也想结婚了?这就对了……” 傻柱知道聋老太太想说什么,忙打断道:“哎呦,我的老太太诶,您倒是听我说完呀。这向东结婚,找我掌勺。我也应了这钱也收了。 可今儿中午一大爷让我推了,不让我和他来往。您说这事儿办的,我这也左右为难呐!” 聋老太太被傻柱打断后,也不气恼。依旧是笑眯眯的,认真听他这心肝耷拉孙讲的事。 “前院向东这孩子我知道,人不坏。给他掌勺这事,你做的也没问题。你一大爷这么做也是担心你,他也是好心。你想听就听,不听也成。 但让太太我来说的话,这人才进咱们院儿不久。这也不知根不知底的,为这事儿你还能和你一大爷闹掰?” 这老太太到底是人老成精,比易中海的道行高出许多。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就让傻柱心中的天平在缓缓倾斜。 前院,东厢房内。 向东坐在炕边抽着烟,微眯着眼睛在思索着,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也隐隐的摸着了易中海这老狗的脉。 向东知道凭借人情世故和心思缜密,自己还差的远。但拥有上帝视角的他,无惧这院中的一切魑魅魍魉。 易中海显然是图谋不轨,蓄意破坏自己的大喜之事。 恐怕接下来,院里大多数人都会对自己虚以逶迤。 这里头,包括傻柱。 幸好这老狗沉不住气,还等着看自己受人嬉笑,名扬南锣鼓巷CBD。 呵呵,你怕是不知道我为啥叫向四万! 西穿堂耳房内。 杨春明媳妇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和自家男人谈论刚才的事。 “春明,你说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总觉得这一大爷的话理不对。” “当然不对,这明显就是在蓄意刁难向东。” 杨春明对这事,是心知肚明的。 “啧啧,这一大爷一大把年纪了,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这心眼子也忒小了。” 杨春明媳妇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半个二合面馒头吃了起来。 “行了,吃饭吧。这事咱听呵就得了,甭管院里那是非。” 说罢,杨春明也端着碗吃了起来。 东穿堂屋内。 肉联厂关春来坐在屋内椅子上,手里夹着点着的烟,嘴里哼着曲。 “诶当家的,你说这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关大嫂坐在屋内床上织着毛衣,随口问道。 关春来嗤笑着道:“你甭管他卖的什么药,他都打错了算盘。向兄弟会缺这点儿肉?笑话!” 第45章 那你不怕得罪易中海! 夜幕已降,南锣鼓巷四合院内喧哗褪去。 ‘梆梆梆’ 前院东厢房内,向东正在复盘和思索着。就听到敲门声响起,向东目光一凝,果然来了。 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傻柱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这也让向东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这要是婚礼前一天你再来,怕是你们几家晚上睡着后房子就塌了。 俩人落座后,傻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向东哪儿有时间在这耗着,于是决定不装了,摊牌了。 “是不是易中海让你推了我的事?” “啊,没有…” 傻柱猛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撒谎。但看着向东盯着他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傻柱也是心一横,就把事给撂了。 “嗨!兄弟,这次是哥哥对不住您了。不过您放心,我让我师兄来给您掌勺,他比我厉害……” 傻柱还正解释着呢,就看到向东从兜里掏出了收条,搁在桌子上推到了他的跟前。 此刻傻柱笑的比哭还难看,就差唾面自干了。 无奈,也从兜里掏出向东早上给他的五十五块钱,搁在了桌子上面。 看着向东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傻柱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了。 傻柱早上打的收条,依旧在桌子上面搁着,随后被向东扔进炉子里烧了。 向东趁着炉中火苗正旺,趴在上面点燃了一根香烟。 自己莫名的穿越到这个年代,住进这个院子。自问没有主动招惹过谁,但易中海这老狗却屡屡在自己门口撒尿,还滴滴答答的不停。 遇见这种狗得打,得往疼了打! ‘梆梆梆’ 又是一阵敲门声儿。这次来的是门房的周大爷。 “周大爷,您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事?” 向东此刻气不顺,说话的语气稍显生硬。 “今儿傍晚,我在门外碰到了易中海和杨春明夫妻,他们路过和我打了个招呼,我一猜准是和你有关。” 周大爷也不以为杵,枯老的脸上古井无波。 “呦,您这是给我通风报信来了?那您来晚喽,这杨春明还答应给我做个小板凳呢,这傻柱已经把我的事给推了。” 于是异世异乡独自一人,向东此刻有种无边的孤寂感。听到周大爷的马后炮,也没什么心思了。倒是对周大爷打趣了起来。 周大爷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使劲儿嘬烟斗的时候,额头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这是一个黄土都埋到头发稍的濒死之人,一时间向东心里充满疑惑。 “东子,易中海给你使坏,鼓动院儿里人孤立你,那是他愚蠢!” 啥?你说啥?向东内心的疑惑已经写在脸上了。你这个易中海PLUS版的周大爷,今晚喝假酒了吧! 周大爷磕了磕烟斗,眯着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看向何方。 “这几天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明儿早上吃过饭,去把你马叔的三轮车骑上。这不管是家具也好,酒席也罢,周大爷给你想办法。” 听这周大爷颇有豪气的大包大揽,向东内心不怀疑那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半开玩笑着说道:“周大爷,这易中海趁我才走了几天,就给您收买了。这招是不是叫釜底抽薪?” 周大爷乐着重新给烟斗里塞满了烟叶,笑着说道:“易中海要是有这能耐,你搁这院里也住不成。” 划了火柴点上烟斗后又道:“明天去看看,有现成的就顺道拉回来。至于酒席就别在院里办了,放在王府井的萃华楼。” 向东听后也是暗自咂舌,这都掰扯出萃华楼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明天走一趟了。 “这院里的该请还得请,我估摸着一席也就够了……” 向东和周大爷坐在桌前,慢慢的合计了起来。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此刻坐在椅子上,眼神闪烁着光芒。手里的烟灰能有一寸长,可见其心思之重。 易中海媳妇一大妈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衣服。看见老伴直勾勾的坐在那里,半晌都不动弹,心里一阵叹息。 “当家的,咱两家也没仇没怨的,你为啥就跟人家过不去呢!” “这小子自打进院里的第一天起,就专门跟我对着干!我也是没办法,有他在这个院里,咱家就好不了。” 易中海手里直直的烟灰掉了下来,心里不喜,语气也不善。 闻言,一大妈一阵叹息。这就是没孩子的苦楚,眼看着自己老伴一天天魔怔了起来,为了养老费尽了心思。可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 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流下了眼泪。 但对门的贾家,此刻却是另一种氛围。 只见贾张氏坐在床上,嘴里来来回回的唠叨着。 “东旭,你可不能不听你师父的话,前院东子虽然对咱家有恩,但咱这一家老小可都指着你师父呢。咱把这老东西伺候好了,咱一家有了活路不说,他那两间厢房也迟早是咱家的!” 贾东旭面色纠结的坐在炕边,心中也是天人交战。 贾张氏一看这还得了,急忙盯向儿媳秦淮茹。 “淮茹,你快劝劝他。这事别说人家东子还没来家请咱,就是请了也得推了。到时候妈头疼,你家送妈去医院。你俩可别糊涂啊!” 秦淮茹听了婆婆的话,也是不得不规劝自己的丈夫。 “是啊,东旭。妈说的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还没等秦淮茹说完,贾东旭就猛的站了起来,不从心的顺应了母亲的意思。 后院,二大爷刘海忠家。 二大爷刘海忠坐在板凳上,眯着一只眼睛不停的抽烟。 今儿院里的氛围显然不对劲,但自己又一无所知。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自己是领导,碍于面子又不能主动去问。 此刻看着俩兔崽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刘海忠心里就一阵烦躁。 于是就抽出皮带,准备父慈子孝一番。 快步冲到俩人床前,举起手里的铜头皮带,气运丹田。把手里的皮带抡的跟哪吒的风火轮似的,一气呵成。 ‘啪……’ ‘啊……’ 看着俩兔崽子缩在床角,顾头不顾腚的样子,二大爷刘海忠顿时心里舒坦多了。 前院,阎埠贵家里此刻可没打孩子。 几个小的为了减少运动,阻止肠胃快速消化,早都躺床上干瞪眼去了。 只留下三大爷阎埠贵和媳妇杨瑞华,外带好大儿阎解成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连一杯热水都没有,怕是喝多了晚上起夜,就给浪费掉了。 “老头子,我今儿傍晚看易中海在院里上窜下跳的,这是有啥事啊?也不说开个大会!” 三大妈杨瑞华此刻的八卦心思,堵在胸口闷的难受。这要是不弄清楚,晚上睡啥姿势都没用。 同样八卦的还有阎解成,但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你们还记得昨天早上,对门向东跑咱家要的红纸吗?” 说完,三大爷阎埠贵就一副诸葛武侯在世的模样。 三大妈和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俩人面面相觑。 “这,这俩人得是多大的仇啊!至于嘛!” 听出了媳妇儿的不信和疑惑,阎埠贵一脸老神在在的调整了一下坐姿。 老阎家课堂开课啦! “易中海这些年在院里吆五喝六的,就越来越觉着自己很有威信。其实是大家不和他计较罢了,他一个绝户谁没事得罪他干嘛。真要是等到他七老八十了,谁还听他聒噪。” 阎埠贵看着娘俩听的认真,还时不时的点头认同自己,心里得意至极。于是又打起精神开始授课,如同吃了一块士力架一般。 “这次这事他可做差了,为了一个新来的小年轻,昏了头似的。院里的人明面上不说,背地里都得骂娘。你们信不信,这院里至少有一半人,不会跟着他瞎起哄,还有一半人则是得过且过,两不招惹。” “呦,老头子,还得是你啊。那你说到时候咱家去不去?” 三大妈给自家男人挠了挠痒痒,又提出新的议题。 “去!为什么不去!东子这孩子多好的,还知道买茶叶孝敬他三大爷。这事,咱家说什么也得帮帮场子!” 见自己老头子像是吃了啥药一样,说话斩钉截铁的。 三大妈却有点犹豫不决,于是试探着问道:“老头子,那你不怕得罪易中海!” 阎埠贵听到这句话,顿时站直了身子!气冲汉霄! “我阎埠贵三个儿子,我怕他!” 第46章 给我接轧钢厂保卫处 清晨,向东早早的就跑到门房,拉着周大爷去巷子里的小饭馆混了个饭饱。 之后骑着三轮车,径直就往王府井大街上的萃华楼赶去。 等到了萃华楼后,向东扶着周大爷下了三轮车。俩人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不知道周大爷有什么感触,但向东却觉得一般。 就这门头真看着一般,除了正中的牌匾古香古色的,带了点历史的韵味。这要放在后世,顶多就是一盘菜多加了几十上百块的老字号智商费。 但如今,却在餐饮界鼎鼎大名。盖因这里面的诸位师傅,可都是早年间东兴楼里出来的。 此时饭店还没到营业时间,但周大爷就推开门径直的走了进去,向东紧跟在后边。 “呦,老爷子您来啦!” 进来后大堂的凳子都还在桌上面扣着,只见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笑容可掬的快步迎了上来。 “这会还没营业,师傅们都还没来。要不,我给二位捡点饽饽,您二位先垫吧垫吧?” 这就是旧社会里的跑堂,待客说话“量体裁衣”。以为周大爷和向东是误闯进来的,因为平时来这吃饭也不是这个点。外加向东装扮平常,周大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头。 “饽饽就不用了,给我们上一壶茉莉毛尖,等灶上的师傅们到了再说。” 周大爷看似佝偻的身躯,在此刻竟显得立挺。 “呦,恕我眼拙,您二位稍等。” 说着跑堂大叔,把离向东俩人最近的的桌子给腾空了。并用抹布正擦一遍又反擦一遍,又微躬着身子请俩人入座后,跑进去沏茶了。 待给向东俩人斟茶后,跑堂大叔退着站在一旁问道:“老爷子今儿想吃什么菜,找哪位师父做?” “我要吃曲师傅做的酱爆鸡丁。” 说完周大爷就翻了翻茶盖,轻轻的抿了一口还烫嘴的煎茶。 “呦,老爷子原来是曲师傅的故人。得嘞,我给您记下来了。您二位稍等,等曲师傅到了,就给您二位上菜。” 说完这跑堂大叔就退了两步,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此刻向东着实是有点背不住了,这二位搁这一唱一和的,哔格倒是满满的,那煎茶你喝着不烫嘴啊! 于是俩人就坐着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人。期间周大爷还特意给向东讲了讲,关于他和这位曲师父俩人的交情。 在抗战时期,小日子也抓劳力,用完之后就是十死无生。 当年周大爷的儿子被抓了,于是他倾尽家财上下打点。有个二鬼子也算是有点人性,就给周大爷支了一招。那就是趁小日子接班的时候,在他巡逻的地界接应一下。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周大爷也看到了儿子的身影。但他儿子后面紧跟着好几个人,动静闹的有点大。小日子就地开枪连射,仿佛要射杀区域内一切活物。 这二鬼子虽然可恨,但也当场被打死了,周大爷的儿子亦是死于乱枪之下。但造化弄人,唯独跟在后面的那几位,除了一个胳膊上中枪的之外,其他人都毫发无损的跑了出来。 彼时周大爷肝肠寸断,但也来不及多想。就让这三个人,爬上了马车,几人驾车而逃。 给胳膊中枪的那位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几人就在深山里躲了大半个月。 中枪那位最先离开,留下姓名后走了。经年杳无音讯,也不知这人还在不在这世上。 其中有一人负责他们在山里的伙食,这位就是如今萃华楼的曲师傅。 还有一位家传木匠手艺,在正阳门附近住着。 周大爷对这几人,那可是救命之恩。但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他们大概率也认为周大爷早已故去。 此时周大爷浑浊的眼睛,只带有对往事的追忆的伤感。于周大爷这种年纪的老人来说,任何宽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向东心里有些发潮发酸。 萃华楼大堂内。 向东和周大爷等了将近两个钟头,茶壶里的茶都泡的没味了。 看周大爷在闭目养神似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向东也没打扰他,就一个人去厕所放水了。 就在向东刚去不久,后厨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人正是萃华楼的大厨曲师傅。 “老爷子,听说您找我?” 此时周大爷端坐在椅子上面,闭着眼睛微低着头。忽然就听到有人在他身旁问了一句,睁开眼睛便后看清楚来人。 “小曲,还认得周叔吗?” 周大爷声音不大,来人的耳边却震响惊雷。 “周叔!真的是您!您这些年也没个音讯,我们都以为您作古了……” 故人二十年,一见双泪流。 向东从厕所出来后,见周大爷还是在那坐着,但跟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心里便清楚,这人就是今次要找的大厨曲师傅。 向东走近后才发现,早已过了古稀之年的周大爷老泪纵横。而一旁的曲师傅,也是痛哭流涕。 周大爷见向东回来了,便朝着向东招了招手。 “东子,这是你曲叔。” 曲师傅大名曲天池。 “天池,把眼泪擦擦坐下说吧。这位是我在院里的忘年交,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他的事。” 曲师傅闻言止了哭声,被向东扶着坐了下来。 “周叔,您这些年了无音讯,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 向东和曲师傅坐下后,只见曲师傅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些年过挺好。” 周大爷看到曲师傅情绪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我们几个早些年也找过您,可谁承想您就在这京城里躲着不见我们。周叔,我们也想替周兄弟尽孝啊!” 说着曲师傅就有些哽咽。 “天池,我当年救你们也是因缘巧合,你们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那也是你们的福分。行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说说我今儿来找你的事吧。” 曲师傅此刻尽管还有些悲从中来,但听到周大爷后面的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赶忙正襟危坐。 “周叔,您吩咐。” “我这邻居向东在院里跟我亲近,是英雄烈士的后人。这个月底就要成亲了,我想在你们这给他置办几桌婚宴。” 周大爷指着向东简单介绍了一下,就说出此行的目的。 “这容易,到时候您只管来就是了。” 曲师傅是这行当里的大拿,安排几桌酒席对他来说不是难事,随口就给安排了。 “天池,给备上三桌就成。他这成亲可是大事,你到时候可不许藏着掖着。” 周大爷眼见事成,心也放了下来。 曲师傅听周大爷这样说,连忙叫屈。 “周叔诶,您这话说的。到时候捡好的给您上,我亲自掌勺。” 桌上的几人,也都从悲痛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这萃华楼置办酒席可不便宜,好点的席面更是价格不菲。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能置办一桌。周大爷虽然于曲师傅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就此挟恩图报。 “好好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算算多少钱,今儿就定下来了。” “周叔!您这是打我的脸吗?我要是管您要钱,那还是人嘛!” 曲师傅听到周大爷的话,顿时就急眼了。 “钱还是得收,哪有吃饭不给钱的道理。你要是不收,那周叔就去别家。” 说着周大爷朝着向东伸了伸手,就让向东扶他起身离开。 “收!收还不成嘛。” 曲师傅见状急忙拦着,好声好语的规劝着。 最终向东的婚宴酒席,在周大爷的帮助下定在了这萃华楼里。 待跑堂大叔又沏了壶新茶后,向东给俩人一边斟茶倒水,一边听着曲师傅给周大爷汇报菜名。 这凉菜是酱牛肉、盐水鸭肝、老醋蜇头和凉拌三丝。热菜是葱烧海参、芙蓉鸡片、油焖大虾、九转大肠、干炸丸子、糟溜鱼片、烩乌鱼蛋外加一只北京烤鸭。主食是烤花卷。 向东坐在一旁边上,听的是垂涎欲滴。就这全是招牌菜的规格,三桌拢共也只收了七十五块钱。 曲师傅早已是过了知命之年,但在周大爷面前像个孩子似的。说着说着就要进厨房,准备给周大爷炒俩菜尝尝。 周大爷连忙拦着,并告知曲师傅等会还得去正阳门找小牛定家具。曲师傅这才作罢,但又拉着周大爷殷殷相谈。 临走时曲师傅再三请求周大爷,办完事情就回来找他,周大爷笑着应了下来。 在扶周大爷上了向东骑着的三轮车后,曲师傅快步回到大堂。 拿起电话拨了号说道:“喂!给我接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第47章 刚才谁给我面子了 临近中午,正阳门楼下。 “东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不是正阳门嘛。” “这是我的家。” 向东骑着三轮车听到这话,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了眼周大爷,见他盯着一旁的正阳门楼看。 “都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向东听出了周大爷有些缅怀之意,就试着问了句。 “要不就去看看?您指路。” “不去了不去了,早都成别人家了。” 俩人顺着大街骑了进去,向东第一次来这里,和交道口的南锣鼓巷比起来,这里要繁华的多。 周大爷也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只知道大概在什么地方。但现在已经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俩人也不能赶着饭点找人。 在向东的提议下,俩人就在巷子里的一家小饭馆中点了午饭。 这店也不大,有两三间门面。 但除了周大爷和向东外,店里也没有别的食客,只有俩女服务员坐在一旁嗑瓜子。 向东对此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年头中午下馆子的人并不多。 “上菜!” 也没等多久,旁边的厨房传来了厨师的声音。俩服务员并没有闻风而动,年纪大点的照常嗑着瓜子,只有那位年轻的服务员磨磨蹭蹭的起了身。 “两位菜齐了。” 那服务员把菜搁在桌子边上,也不往中间推,就扭着屁股转身回去了。 周大爷仿佛跟没事儿人一样,拿起筷子就招呼向东。 “吃吧,吃完了还有正事。” “您别急,我问问。” 向东拦着周大爷准备下筷的手,又拿起盘中冰凉邦硬的隔夜馒头。 知道饭店的人牛,但没成想牛成这样!怪不得这大中午的店里没人,只有两位来自南锣鼓巷的食客。 “这馒头能给热热吗?我不急,可以等一会儿。” 年轻的服务员听到这话,只看了看身旁的中年服务员,并没有说话。 而这位还在嗑瓜子的中年服务员,像是接收系统出了点问题似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热不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中年女服员一脸的不耐烦,极不情愿的说道。 “那这饭菜给我退了,钱票还我。” 周大爷看了看向东,仿佛没有异议。 “你们这是大中午的来这找茬啊!这菜都上了还怎么退!要吃吃,不吃滚蛋!” 但中年女服务员却炸毛了,怒气冲冲的一把扔下手里的瓜子。 “怎么茬啊!谁要闹事!” 厨房内的炒菜师傅,闻讯提着大勺出来了。 向东见状,拿起一个馒头掂了掂。 “呵呵,你们这店挺好!” 说完就往兜里揣了一个馒头,扶着周大爷起身准备往外走。 “小兄弟留步。” 刚扶着周大爷到门口时,后面传来了一声轻唤。 “有事?” 向东已经不耐烦了,回头问道。 只见饭馆后门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妇女,面带着和煦和笑容快步走来。 “两位是觉得饭菜不可口?我给您重新做。” 向东看着这位正阳门下小女人,徐慧珍。 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里还是挺惊讶。不过向东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因此并没有太过激动。 毕竟后世自己是个九零后,并不怎么吃文丽这丫头的颜,更何况她都结婚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不用了,拿个馒头路上也能垫垫。” 向东说完后,就扶着周大爷跨过了门槛。 徐慧珍快步跟了出来,并追到了三轮车旁,连忙拦在向东俩人身前。 “小兄弟,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看着徐慧珍态度婉转的赔礼道歉,向东没敢小瞧这女人,常年混迹于男人堆里的她工于心计,更擅长伏低做小。 “我看你这小饭馆牌匾不大,但欺客的本事倒是很大。你让我给你面子,刚才谁给我面子了!” 向东说完也不看她,扶着周大爷坐上了三轮车后,骑着就往路中间驶去。 徐慧珍见状急忙迈着小碎步,跟在一旁嘴里不住的道歉。 “小兄弟,我是这小酒馆的私方经理。自打这公私合营后,我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这店里的生意您也看到了,就差关门歇业了。今儿是真对不住,这饭钱我自掏腰包退给您。也请您二位晚上赏脸来喝几杯,权当我徐慧珍给您二位赔罪了成不成?” 向东骑着三轮车并不快,但也不是常人走路能跟上的。只见徐慧珍一边说一边小跑,此刻有些气喘吁吁。路口拐弯处,向东降低了速度。徐慧珍见状心喜,自以为说动了向东。 却不料向东停下三轮车,走向路边拉洋片的片爷。 “这位大叔,烦请问一下前门街道办怎么走?” 三大爷,不对,是这位拉洋片的片爷,扫了一眼也没言语,就给指了指方向。 “谢谢您了。” 说完向东就蹬着上三轮车,在巷外的大路上快速跑了起来。 徐慧珍见状也是恨恨不已,瞪着片爷。 “片爷,您这拉洋片的眼神,就没看见我给您使眼色?” 片爷也是懵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干了什么? 这刚要说话,就见徐慧珍跺了跺脚,扭身离开了。 前门街道鲜鱼胡同。 此时刚过晌午,路上行人不多。向东和周大爷几经打探,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这家院子门口,向东扶着周大爷下了车后,就准备上前敲门。 “您找谁?” 还没等向东举手敲门,院门就被人从内打开了。来人探出半个身子,疑惑的问道。 果然,在见过徐慧珍之后,向东心底就有了猜测。眼前这位正是早上经常去小酒馆喝酒,在剧里德高望重的牛爷。 “您家是不是姓牛?” “是呀,您有什么事?” 牛爷打开一侧大门后,继续追问。 “小牛。” 正当向东准备说明来意时,背后周大爷唤了唤牛爷。 这位被周大爷唤作小牛的牛爷,连忙从向东身前掠过,快步向周大爷走去。 “您?” “小牛,不记得周叔了?” 牛爷先是疑惑,随即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再次确定来人后,已经是红着眼眶语气哽咽了。 “周叔!真的是您啊!这些年您去哪了,怎么也不给我捎个信呢!” 周大爷许是早上散尽了悲痛,脸上表情和缓。 “周叔,走走走回家。” 中年男人双手拉着周大爷就往家里走去,向东自然就跟在后面。 正房厅里落座后,这位牛爷就使媳妇沏茶倒水。 牛爷也顾不上询问向东是谁,只顾着朝周大爷询问着这些年的种种。 向东插不进去话,也不愿意打扰二位故人叙旧。于是就自顾自的扫视着,这位牛爷家里的家具布置。 不愧是木匠的家,这厅里的家具做工古朴大气,归置摆放的井井有条。使得整个厅里显得古香古色别有格致。 不到一刻钟后,周大爷便道明了来意。 “这有何难,我家几辈木匠。家里的木头家具多的是,送他一套就是了。” 牛爷做人做事豪爽大气,在前门大街这一片儿也是鼎鼎大名,受人尊敬。 但无功不受禄,向东明白人家是看在周大爷的面子上才做此表示,自己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受了。 “牛叔,这可使不得。您要是送我条凳子椅子啥的,我也就舔着脸收下了。但您家这都不是普通的家具,我哪能白收呢。” “没事,牛叔家里多的是。周叔拿你当自家晚辈,你跟牛叔也就是自家人,让你拿你就拿。” 牛爷许是真不在乎这点家具,它虽然珍贵,但在这个时代地位却略显尴尬。有身份地位的用不着,大众百姓又不舍得买或买不起。 周大爷见状,也明白向东的心思。 “振邦,他诚心想买,你便宜卖给他几件。” 这牛爷大名叫牛振邦。 听到周大爷开口,牛爷略微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在仔细询问向东的房间格局之后,牛爷心里合计合计后。就带向东二人去了自家后院,在一排装满家具的倒座房中挑选家具。 这牛爷真不愧是业里大拿,在向东需要的基础上作了修改。 给向东客厅靠北的墙边,加了一张罗汉椅。给客厅南边加一张画桌。书桌牛爷是不赞成加进去,会让客厅显得拥挤。 给北卧房里挑了一张带镜面的梳妆台,两个房间的衣柜,在原基础上各加一个小的。 他这还有现成的一米长炕柜,南北房间炕上各加两个。 都是好木料啊!多好的手艺啊!看着这崭新且古朴大气的老式家具,真香! 回到前院厅中,周大爷让牛爷算了算价钱。既然在商言商,牛爷也不拘着。 加工费不收,木材按时价,总共作价三百元整。 这价格在当下是绝对不便宜的,但向东心里清楚,牛爷是忍痛割爱也没赚自己钱。当即就从兜里掏出一摞钱,数出三十张递给了牛爷。 趁着周大爷和牛爷俩人叙旧,向东则飞奔大街雇车去了。 这年头啥都金贵,就人力不贵。 第48章 你是要赶我走吗? 下午,南锣鼓巷四合院。 六个人,六辆三轮车,六块钱。 就把所有家具溜溜地给拉了回来。 给师傅们递烟结账之后,向东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脸上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地上铺着漆黑如镜的金砖,房内摆放古朴大气的崭新黄花梨家具。向东仿佛看到了秀宁,靠在罗汉椅上小憩的样子。 但周大爷可是遭老罪了,中午没吃成饭,这会吃着向东给的两块糟子糕,不时的喝水往下顺。正吃着就又噎了一下,向东看着心里也不自在。 老头为自己的事跑了一天了,中午饭都没吃成。随即小酒馆里那几张跋扈的脸,又跳到了向东眼前。 “周大爷,吃完收拾收拾咱就走吧,已经三点多了。先把您和行李送到牛叔那里,我去裁几身衣裳。” 周大爷应牛爷相邀,过去小住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家里藏啥宝贝了,还非得亲自回来收拾行李。 向东摁灭手里的烟头,也小撒了一个谎。就是怕小酒馆那事,周大爷又阻拦自己。 向东等周大爷喝了口水,就一起出了门。 这南锣鼓巷到正阳门不远也不近,骑车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也就半个钟头左右。 到正阳门牛爷家门口,向东扶着周大爷下了车。只见周大爷拍了拍向东的肩膀,目露笑意。 “去吧,裁你的衣裳去吧,尽快回来。” “知道了,您快进去吧。” 向东说完,就上了三轮车蹬了出去。向东前行了十来米后,就听到周大爷在后边又叮嘱了一句。 “别打架!” “好!” 这老头对中午小酒馆的事,也看不过眼。这要是在旧社会,能给你店砸了,你还得连夜跑路。 南芦草园胡同,前门街道办事处。 向东给门房大爷递烟并说明缘由后,在门房大爷的指点下找到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有一男一女在聊着什么。 男的是街道办主任,姓李。梳着分头,带黑框眼镜。面容严肃,看着年纪不满五十。 女的背对着门,穿着黑底红花的旗袍,坐在凳子上显得身材婀娜,头发烫了大波浪。不用猜,这就是绸缎庄老板娘陈雪茹了。 ‘梆梆梆’ 李主任听到敲门声,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向东。 “这位同志是有什么事儿吗?请进来说。” “您好,我叫向东,在交道口住着。今天来前门街道这边办事,顺道给您反映个问题。” “哦?那你要反映什么问题呢?” 李主任心里稍稍有些疑惑,但还是决定先听听再说。 一旁的陈雪茹扭头自下而上的瞅着向东,这小伙子眼生,看不出什么来历。倒是这身高样貌,都是上上之姿,这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啊! “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向东毫无添加的平铺直叙,李主任脸上没有表情,内心也没啥想法。这外面公私合营的店铺太多了,几乎每家都有问题。上面的领导虽然责令他整改,但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呀。 陈雪茹听着事关徐慧珍,妩媚的大眼睛眨了个不停。心里有些许幸灾乐祸,又有些担心徐慧珍会受牵连。一时间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位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知晓。随后我们会详细的调查取证,若是事实,我们会认认真真仔细的研究,拿出一个确切可行的解决方案,做到查漏补缺继而亡羊补牢。” 啊?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还有你说谁是羊,还亡我。我都亡了,你还补个锤子! 向东心里顿时就不爽了。你这敷衍我的态度,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我从中午就饿着肚子忙活了一下午,你坐在这人五人六的喝着茶,更何恨的是还有美女陪着你聊天! 让一个青年烈属跟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大中午在馆子里啃那种能砸核桃的馒头,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我在小酒馆受气,来你这还受气,那我不白来了! 我向·穿越者·烈属·四万·东,今天跟你拼辣! “领导,你是在敷衍我吗?” 李主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又快速回想了一下,还真没听错。这哪里来的愣头青,对向东的感观瞬间降到了冰点。 “年轻人,这话怎么说!” 李主任抬了抬眼皮,已经准备好把向东礼送出门了。 向东对办公室里异常的氛围,丝毫不在意。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搁在办公桌上,就是今中午从小酒馆里带走的那个冰冷梆硬的馒头。 “领导,老百姓挣俩嚼咕容易吗?好不容易去馆子吃顿大价钱的饭,端上来就是这样的馒头!这不是让老百姓辛苦挣来的钱打水漂吗?这是多黑的心肠,才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跟这种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简直是耻辱是悲哀!现在我来给你反映这情况,你还给我满嘴打官腔。这得亏是我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去了,这要是市里书记去了,你也打官腔吗!” 李主任闻言已是面色铁青,这是谁家的孩子!大人是怎么教的! 陈雪茹也是微张着嘴巴,眼神中带着疑惑不解震惊。兄嘚!这可是堂堂街道办主任啊! “这位同志,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放心我们街道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留你了。” 这李主任是不是个好官,向东还真不知道。但对于此刻的向东来说,这人绝非好官。 “这位领导,你是要赶我走吗?你可以直说呀!你能当官靠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活到现在是靠我爹和我叔。我爹在中条山拿命堵小日子的枪口,就是为了让我活,也是让你活!” 此时的办公室门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她们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在围观着这场大戏。 隔壁办公室里也有一位大妈,但这人没来,人刚撂下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喝茶。 陈雪茹已经不是诧异了,她处在战场交锋之中两军对垒之间。胆战心惊的怕牵连到自己,同时又在为小酒馆的徐慧珍默哀。 “我二叔也是从中条山开始,从国内打到国外,南征北战十几年,身负重伤这才退伍转业。都这样了他还冲在第一线,到死都是胸前中枪。你这叼毛,此刻安逸的坐这给我打着官腔……” 李主任看着外面那群正在偷偷咬耳朵的中年大妈,在看着办公桌前跟失了智似的向东。他预感到今天自己要是处理不好,会有大麻烦。 至于处在战场中间的陈雪茹,此刻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看你这样的官,根本就是忘了群众、忘了初心、忘了是谁给你的这一切!整天坐在办公室里,靠着吹吹捧捧当着糊涂官。” 向东依旧在忘我的输出,嘴里的小词是一个接着一个。但李主任坐不住了呀!这再说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于是连忙站起来,走到向东面前准备安抚。 “小同志,你先消消气,我也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事关公私合营,我也不得不谨慎对待。小酒馆里的员工,对于本职工作懈怠,对于顾客态度傲慢,我会严肃处理的。” 向东今天已经把这个李主任得罪死了,别看他这会话说的冠冕堂皇,背地里肯定会想着法儿的整治向东。借用夏洛王老师的一句话:你完了,你前途没有了。 这要是后世,借向东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但这年头,举头三尺有人看着呢。 所以,今天可不能到此为止。 “这位领导,如果你只是认为这是员工的错,那你就错了。你这做官水平高低我不知道,但你这做事水平太差了,都不如外面站着的那群大妈。” 这办公室太小,翻不了跟头。于是向东说着就朝着门外人群走去,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搏一搏,咱也不图单车变摩托,就图个从本心出发。 “诸位大妈,我叫向东。向着胜利前进的向,东风吹战鼓擂的东……” 门外的大妈们可没想到还有这出,这还怎么扯到我们身上来了。 李主任一看这情形就拿起了电话,但又想到其烈属身份,咬了咬牙又放了下来。我的治保委主任在哪里! “诸位大妈,你们说这样对待我们爷俩合适吗?我一个年轻人无所谓,可还有一位七十过半的老人呢!公方经理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让私方经理一个女人,跑出来追着让我给她个面子。这是面子问题吗?” 这还得了!有的大妈也是情绪代入了,仿佛是自家长辈被如此对待。 “在前门大街这顶好的地方,这馆子除了路过的我们爷俩外,那是一个食客都没有。这难道仅仅是服务员厨师的问题?” 那还有啥?大妈们也被绕晕了。这时间也不早了,年轻人你快进入主题吧。 “我认为不是!这要是公私合营刚开始出现这种情况,我是一点都不奇怪。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就差关门歇业了!就这领导还说他调查调查,研究研究。你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调查!你跟一女的坐在办公室里研究!” 李主任脸色已经铁青,手颤抖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陈雪茹也是脸色惨白,眼神狠狠的瞪着向东。这话能说吗?这明天前门大街还不得炸锅了,我刚离婚不久,还正在踅摸对象着呢。 第49章 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下午,前门街道办。 此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庞大,这里面包括厨房的厨师帮厨和门房的大爷。 知道详情的,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半路加入的为了了解原委,都在相互咬耳朵。 只有在后面站着的门房大爷,发现从大门外进来了俩区里的大领导,此刻又被领导牵着问起了原由。 “没能耐,你就别当这个官呀。靠打官腔糊弄百姓,怕也是只会媚上欺下。” 听着向东越说越离谱了,李主任面色铁青,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你住口!我在工作中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夙兴夜寐、如履薄冰。这公私合营是很复杂的工作,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李主任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结果遇到了这样一个失心疯。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颜面扫地。 “所以说你没能耐啊!来来来,李主任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就是他,就是他闹事。把他给我拘起来!” 正当向东准备人前显圣的时候,四五个公安挤进了人群。在李主任大呼小叫之下,提着手铐冲到了向东面前。 向东虽然心里有点慌,但又不那么慌。 自己一个群众反映问题,和领导吵吵起来又能怎么?拘了自己拷在暖气片上?打一顿再给放了?还是打断双腿趴着出去?还是就出不去了? 我他酿后世是个任劳任怨的牛马,穿越到这个火红年代还要当牛马吗? 这能忍?这不能忍!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向东越来越上头的时候,侧面进来了四个人,看着即将失控的场面,为首的那位连忙呵止了。 “都散了!围在这里做什么!” 另一位挥着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路过李主任身旁时,还低声呵斥了句无能! 李主任虽然站在一旁,但面如土色,和瘫软了没什么区别。 为首的那位开口说道:“这位小同志,我们是区里来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虽然没说职务,但向东也能猜到个大概,这俩人不是书记就是区长。这李主任的乌纱帽就算扒不下来,仕途也大概率到此为止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这几位公安同志,你们刚才冲到我面前是有什么事吗?” 李主任叫来的公安刚准备退场,但此刻尬住了。面色很不好看,但向东就当看不见。 “这位同志,我们接到李主任电话,说是有人闹事,就赶了过来。现在看来是闹了点误会,所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对着众人敬了个礼,转身就带人走了。 “小同志,刚才你说有办法解决公私合营现在出现的问题?” 为首的领导依旧是微笑着询问向东。 “同志,这位是区里的陈书记,你放心大胆说。” 另一位可不愿见场面尬住,连忙提醒着向东。 “两位领导,我叫向东。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就是中午在饭馆里的遭遇,让我有些感触而已。您二位既然想听,那我就说说。” “说说说,放心大胆的说。” 跟陈书记一块来的这位领导,是区长姓宋。宋区长应该是军人出身,性子略急。 “这饭馆经营不下去的根本原因,就是责任划分的不清晰。这店里的大小决策和事项,员工到底是听公方经理的,还是听私方经理的。” 陈书记没有回答向东的问题,饶有兴趣的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陈雪茹见外面围观的人都散了,就出了办公室准备离开。但听着向东和几位领导在那讨论公私合营,就迈不开步子了。 她今天来也是因为这问题,店里已经没什么生意了。有公方经理在一旁掣肘,她的处境也是步步维艰。 “这公方经理没有经营方面的经验,很容易为了自己的履历好看,盲目的做一些不利于经营的事情。但私方经理有经营经验,又没有权力去阻拦不利于经营的行为。” 陈书记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倒是有些认同向东的意见。 “这俩经理既然都觉得自己是对的,那矛盾就来了。到底谁是对的,到底听谁的!俩经理针锋相对,几个员工忙着站队,这生意它能做好吗?” 听向东讲到这,宋区长也觉得是这个理。忙招呼旁边的干部拿了几个条凳过来,还示意向东坐下说。 向东也没客气,就径直坐下了。 “这生意不好,店里收入每况愈下,给员工开不出工资,员工还有什么积极性可言呢。反正发不出工资,领不了分红。这干与不干都一个样,那多我这样一个食客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两位领导,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眼瞅着快到下班时间了,向东也没有磨叽,就直指根本问题。两位领导听到这,也是心有所悟。 陈书记含笑着问向东:“向同志说的很有道理,让我们感触颇深呀。” “陈书记,我也是恰巧赶上了,也是纸上谈兵,您听听就得。” 但一旁的宋区长性子直,听着向东谦虚的话就不乐意了。 “这怎么能是纸上谈兵呢,你这是给我们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你在哪工作,我得让你们领导好好表扬你。” 表扬?你是指领导拍拍我的肩膀,说声向东同志很好吗?更何况我还没有领导呢。还不如像其他前辈那样,给点稀有的票据,买回去让好邻居们羡慕羡慕。 “宋区长,我因二叔牺牲,这才刚来京城不久,工作目前还在等着街道的安排。” “那你就来我们这工作,找一家合营门店当个公方经理,好好干,也给其他合营的门店打个样。” 陈书记对宋区长突然的提议,虽没有说什么,但也有些意动。 面对宋区长的招揽,一时间向东的脑子在疯狂运转。自己不是个当官的料,只想找个摸鱼的工作。这公方经理倒是挺适合摸鱼,但起风后容易受到冲击。再者掉进这个坑,再想往出爬,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就算爬出来没坑也不行,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 看到向东有些纠结的样子,两位领导也有些疑惑。这公方经理可是干部身份,干好了还有分红拿。别人都是抢着要去的,这还用纠结? “两位领导,我家几辈人都没做过买卖,我也就是纸上谈兵瞎掰掰。这么重要的事,可别因为我出了什么岔子。所以这事,您二位还得另寻贤能。” “行,那我们也就不强求了。但还是要谢谢你呀,向东同志。” 宋区长闻言明显不悦,但陈书记不愿多耽搁了,起身走到向东面前握手,似有送客之意。 “那两位领导,我就告辞了。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还忙着裁衣服去呢。这结婚是件大事,啥都得提前准备着。像我这普通家庭,缝纫机收音机啥的想都不敢想,干脆裁两件衣服得了。” 俩人似乎听出了向东的言外之意,转头相视一笑。 但陈书记没说话,宋区长却来了句:“这是好事啊!那你快去吧。” 这宋区长不当人子啊! 向东含蓄的笑着转身告辞,转身后就把笑容收了。 “等会!把这个拿上。” 生子当如宋区长啊! 向东听到身后宋区长的话,又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最终,向东还是挂着笑容乐乐呵呵的,从前门街道办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只因兜里揣着陈书记的一支钢笔,宋区长给的缝纫机票。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在门外不远处等着他。 第50章 这是被咱张大妈救活了 前门街道办,门外胡同。 已经快到大家下班的时间了,向东没敢耽搁,就骑着三轮车往胡同外驶去。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向东刚蹬上没多久,就见路边站着一风姿绰约的女人瞪着他,这人正是陈雪茹。 虽然你长得太过漂亮,太有女人味儿,我很吃你颜,但我向东也不会惯着你。 “你有病!” 啊?你还敢骂我!陈雪茹气的嘴里咬着牙,一双狐狸眼都瞪圆了。 “你刚大庭广众之下污蔑谁呢!我是去找李主任谈工作,什么就跟一女的研究。要是出了事,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任!” 向东看着眼前的陈雪茹,对她嘴里说什么毫不在意。只是略有欣赏的看着她急得跳脚。这女人真的是好看,爱看。 “负什么责任,你都要三婚了还负什么责任!” 向东只顾着看美女,一时间嘴快给秃噜了出来。 但幸好这戳到了陈雪茹的痛处,只见这位平日里性格强势的女人,气的此刻眼眶都红了。 陈雪茹伸出白皙的手指着向东,情绪有些激动。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就扭身往前走了。 要说这正阳门下的这俩女人,向东最欣赏的还就当属这个陈雪茹了。 丈夫跑了带着个儿子守活寡,跟店里的公方经理结婚后,又被卷了钱财后离婚。 至于后面和范金友那货结婚,纯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但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呢。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在正阳门下唱着大戏,四合院里的好邻居们也没闲着。 这边三大爷阎埠贵这才刚回家,就端着洒水壶开始滋滋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许大茂着急忙慌的从垂花门里跑了进来,后面跟被狗追着咬似的,仔细一看,原来又是傻柱。这阎埠贵当然得帮着拦一下,毕竟许大茂多会来事的,哪像傻柱那货,只会噎人。 “诶诶诶~傻柱,三大爷问你个事。” 阎埠贵放下手里的水壶,就拦在傻柱面前。 傻柱急啊!许大茂这狗东西都进穿堂了都。 “哎呀三大爷,有什么事您等会问成吗!” 被拦下的傻柱有些气急败坏,脸上是写满了不耐烦。 阎埠贵可从来不会看人脸色的,他只当自己没看着。 “我家对门东子这月底结婚,是你给掌勺吗?”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就一阵烦躁。但也不能实话实说呀。 “不是,我那天忙没空。” “呦,那可怎么办呀,他这家具可都拉回来了,这差个掌勺的。唉~” 阎埠贵看似拦着傻柱,其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三大爷,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您管的着吗?没了我这屠夫,人还不吃猪肉了?” 傻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心烦也没给阎埠贵递烟,这人他不抽,但你要给他就接。 “傻柱,咱跟东子可是一个院子的邻居,更何况和三大爷家还是对门。他家也没个长辈帮忙操持,我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不得帮衬一把,难不成等人办事那天,我去看人笑话?” 阎埠贵刚说完,就见傻柱飕一下从他身边穿过去了。 却说这许大茂,都从月亮门跑后院家里了,关上门朝外偷看,没见着傻柱追来。又颠颠的跑出来查看,到穿堂里才看到三大爷阎埠贵和傻柱在说些什么。 不料傻柱太狡猾了,等到许大茂溜到穿堂柱子后面偷听时,才猛然奔袭。 许大茂一瞬间也是心颤胆寒,急忙转身就准备跑路。不料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也顾不得疼就准备起身,但也为时已晚。 只见傻柱拽着许大茂的衣领,对着许大茂的肚子就是一电炮。 “啊!!!” 许大茂应该是接炮接习惯了,下意识的就跳了一下。但跳的有点早,被傻柱一拳打在了小腹位置。 院里看热闹的人都呆住了,傻柱也呆住了。 只见许大茂捂着小肚子,大叫一声后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阎埠贵见状扔掉手里的洒水壶,连忙跑上前来查看。 这时易中海恰巧领着贾东旭和六根,有说有笑的从垂花门里进来了。他知道傻柱追着捶许大茂去了,也没阻拦。 “大茂!大茂!” 阎埠贵此刻面色苍白,手脚哆嗦。已经无暇顾及炸锅的人群了,因为倒在地上的许大茂面如白蜡,没有了鼻息。 “都让让,怎么回事?都围这干什么!” 六根在前面攉开人群给易中海开路,贾东旭跟在易中海身后宛如大内侍卫。而易中海跟个人物似的,带着质询之意走进人群。 “老易,出大祸事啦!” 看着阎埠贵哆嗦着跟个鬼似的样子,易中海心中一凛,这才看清楚了状况。 不等他反应,阎埠贵就大声哭嚎道:“傻柱把大茂打死啦!” “快报公安!”“找保卫处!”“找街道办!”…… 瞬间,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好几个院里的人都跑出去了。 易中海表情木木的,下意识的张了张嘴,但此刻谁又听他的呢。 傻柱此刻靠坐在穿堂的柱子底下,就是许大茂片刻前还躲着的那根柱子,双腿一动不动蹬的直直的。要不是面露目瞪口呆之态,众人还以为他也嘎了。 “中海,快掐他人中。” 关键时刻,一大妈都没来的及扶,是背着聋老太太跑出来了。 “哦,哦好。” 易中海听后连忙蹲下,伸手就往傻柱的人中穴掐去。但还没掐到地方呢,就被聋老太太的拐棍打在了头上。 “糊涂!掐许大茂!!” 聋老太太也是醉了,这平时人五人六的,怎么关键时候,就开始拉稀摆带了。 大茂平展展的躺在地上,还显得有些孤单。就是被掐的有点狠了,血都流到后脑勺地上。 易中海回头看了一下聋老太太,俩人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绝望。 但谁也没看到躺在地上的许大茂,嘴唇动了动,但又好像没动。 “让让!都让让!街道办的同志来了!” 跑出去的几人分头行动,一人去找许大茂父母,一人去了厂里保卫处,还有一人在转角处碰到了俩街道办治保委的巡逻队。 领队的一看这情况也麻瓜了,当即怒道:“把人先抓起来!” 众人看着几个队员朝着傻柱扑了过去,拿着麻绳把傻柱给捆了起来。 “谁是管事大爷!还有家属呢!” 领队瞅着散在一边的人群,心里也有点疑惑。这么大的事,双方家属都不带出面的吗? 阎埠贵看着还没有回过神的易中海,心里一阵鄙夷。但自己也是管事大爷,不露面也不行了。 “我是前院管事大爷,这俩人一个是中院何雨柱,一个是后院许大茂……” 阎埠贵也没有偏向谁,就是给自己脸上贴了点金。 “另外,这俩人家属都不在院里,何雨柱他爹早年间去保定了,家里就一个还在上学的妹妹。许大茂父母前几年也搬出去住了,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 领队了解情况后也有点头大,这事只能通知公安过来处理了。 “让让!让让!傻柱人呢?” 治保委领队正待通知公安的时候,就见轧钢厂保卫处来人了。 见几个干事武装带上还别着枪,治保委领队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于是说明了情况后,就把傻柱交接给了轧钢厂保卫处。 正待保卫处的人押着傻柱准备离开的时候,街道办和居委会也都来人了。 这种惊天大瓜,短短片刻就让整条巷子都沸腾了。 在各方都了解清楚情况后,傻柱就让保卫处带走,善后工作交给了街道办。 街道办还是有经验,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了许大茂父母和傻柱在学校的妹妹。随后又让一位干事回到街道办,务必给保定何大清处挂了一个长途电话。 这何大清不回来,丧葬赔偿怎么办?两家虽然都死了孩子,但许大茂人家是冤死的,你傻柱可是死有余辜啊。这要是不协商好,傻柱妹妹要是掉河里淹死了,也是个事。 在街道办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时候,又发生意外了。 “妈呀!!!” 贾张氏的一声尖叫,让整个局势又复杂了起来。 却说贾张氏闻讯赶来,就站穿堂柱子边上看着热闹。对,就是那根今天立大功的柱子。 她一时间心里也挺难受的,这俩孩子她是从小看着长大,这一会的功夫,这俩人就都要没了。 虽然心里难受,但也不耽搁她八卦啊!想尽量听清街道办的安排。这一步挪着一步的往前探,没成想就让她探到了。 前院里此刻是人山人海,但大家的目光都朝着一处看。那就是尖叫了一声之后,便趴在许大茂身上的贾张氏。 “他、他、他……” 贾张氏想说诈尸了,但着急的说不出话来,腿也软的站不起来。只是手指着许大茂的尸体表情复杂,对就是复杂,至少大家都这么认为。 大家瞬间围了上去,这一看好家伙! 只见大家都以为早就凉透了的许大茂,嘴里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声。 这是被咱张大妈救活了! 第51章 这是个妖精啊 正阳门下,南芦草园胡同路口。 向东骑着三轮车,在人流逐渐密集的胡同里,一直悠悠的蹬着,都没有前面大步扭腰的陈雪茹快。 路口处陈雪茹转身停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后面的向东。 “你跟着我干什么?” 看着陈雪茹忽如其来的质问,向东都有些无语。 “谁跟着你了?我还有事呢,别挡着。” “你个蹬三轮的能有什么事!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长舌妇嚼舌头根子。” 向东瞧着这娘们是蓄意报复,那双狐狸大眼写满了挑衅。 “对对对,你说的对。” 这周大爷还等着跟自己晚上一块赴约呢,再说自己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谁有空跟你在这斗嘴。 “三轮车,我店里有个活要拉,你接不接?我可出高价哦!” 这娘们还以为自己打了胜仗,还想趁机羞臊羞臊向东。 不是你还没完没了是吧?非要给我塞钱是吧?你这钱我向四万今天挣定了。你两任老公都给你来了卷包会,还不长记性。 咱东子心善,你库房里要是少了几十匹缎子,你可别寻死觅活。 “行啊!那我这蹬三轮的,今天就多谢你给赏饭吃了。” 陈雪茹心里可美了,心道别看你今天在街道办里咋咋呼呼,栽在我这个正骨大夫手里,看我怎么拿捏你。 “那还不赶紧走着!别耽搁了我的事。” 这娘们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就开始劲劲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要不你坐车边上,我这跑起来你可追不上的。” 向东也是好心,毕竟赶时间要紧。 “走你的吧,只要你能跟上我就行!就前面的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说完就见向东已经蹬到十米开外了,只留她一人站在路口,大波浪都有些凌乱了。 南鼓锣巷四合院,前院。 整个前院已经站满了人,出了垂花门一直到大门口的巷子里,也是人山人海喧哗嘈杂。 “快快快!送许大茂去医院。” 街道办的某位领导看到许大茂还活着,就急忙喊人往医院送。 院里的众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许大茂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实在是今天这事转的弯太大了,谁承想傻柱都被抓走即将打靶的时候,许大茂不计前嫌的救了傻柱。 相爱相杀,莫过于此。 围观人群让出了一条路,就看着许大茂满嘴是血的被抬了出去。 “张大妈,您是好样的!您不仅救活了许大茂,您也挽救了两个家庭。大家给张大妈呱唧呱唧!” 在领导的倡议下,在贾张氏惊愕的表情中。南鼓锣巷四合院中,所有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大妈,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生生的把一场惨剧,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在此我代表街道和办居委会向你表示感谢,我们会对您有表扬和奖励!” 贾张氏矜持的笑着,也认了。 不认不行啊!这多光荣,有表扬还有奖励。 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靠在仓库边上摆着pose,嗑着瓜子,看着向东在那磨洋工。 “你能不能加把劲啊!照你这样干下去,多久才能完事?” 向东也不想磨洋工,但给空间收绸缎这活得干的精细点。这才卷了她三匹绸缎,向东就已经手心出汗了。 自己也是瞎了心,鬼上身似的跑这来了。 “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 说着向东就丢下手里的活,朝着大门走去。 陈雪茹顿时就不乐意了,横眉竖眼的指着向东说:“嘿!你不干可不成,你不干一分钱都没有!” “我发现你这娘们有病!怪不得你男人跑了,就你这样的,谁能受得了,你就是守活寡的命!” 向东说完就抓起旁边的零散的缎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但陈雪茹可破防了,一把扔掉手里的瓜子,两只爪子跟雨点似的,在向东的背上肩上胳膊上胡乱拍打,好像打顺手了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啪’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陈雪茹看着向东,向东看着自己的手。虽然俩人看的目标不一样,但俩人的目光却都是一样的。 不可置信。 陈雪茹疯了一样扑上来使着王八拳,不顾一切的朝着向东身上使劲。胳肢窝底下那黑底红花的旗袍,都扯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口子。 向东也麻瓜了,一只胳膊挡着雨点般的攻击,一边嘴里连忙道歉。 但谁听啊!那地方是外人能随便打的吗? 此时绸缎庄里的员工,已经搭上门板下班回家了。 没人能想到在后面仓库里的陈雪茹,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大波浪头发在身后飞舞。对向东是越打越凶,越打越起劲。 向东怕被花了脸,就一直举胳膊挡着,是越挡心里火越大。 ‘啪…………’ 向东顺势就把陈雪茹摁倒在绸缎堆里,举起右手如同暴雨瀑布般向下拍去。 打了多久,没看手表不知道时间。 但陈雪茹已经安静了下来,只见她眼神迷离,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大波浪头发紧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脸颊也不知何时泛起了红晕。 好家伙,这都啥属性啊。 向东没舍得起身,佯装问道:“知道错了吗!” 陈雪茹眼睛明亮的盯着向东,竟羞涩的点了点头。 你在街道办胡同里那劲劲的样子呢?你刚靠门口嗑瓜子趾高气昂的给谁看呢? “说话!” “知错了。” 陈雪茹的表情带着羞涩和期待,声音温柔带着颤抖。 这是个妖精啊! 向东只觉得自己心跳飞快,呼吸急促。 在大脑一片空白中,仿佛身体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南锣鼓巷,四合院中。 后罩房聋老太太屋内,眉头不展的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指缝中夹着刚点着的香烟。 “老太太,柱子这会麻烦大了。许富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聋老太太这会拄着拐棍,在屋内走来走去,显然内心不太平静。 “为今之计,也只能我找一找他了。这人贪财,得拿钱平事啊!” “这得多少钱啊!这要是我儿子差点被打死,给个金房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我看啊,这次这关是不好过了。” 易中海内心清楚,聋老太太让他出钱。但这事太大了,恐怕不是一百两百能解决的。自己无儿无女,外人都不可靠,自己还是得把钱抓紧点。一时间,内心隐隐有放弃傻柱的心思。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也明白易中海想抽身离场。但为了自己的耷拉孙,不得不豁出去啊。 “中海啊,柱子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贾家那婆娘你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你指望贾东旭?老太太我看这事两说。不然,你这会还坐在我这里干什么!” “老太太,您这说的什么话呀,柱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大清走的时候也让我帮忙照看,现在柱子惹出这祸事,我还能不管嘛!” 易中海被当面拆穿,心里虽羞恼,但眉头依旧紧皱。 聋老太太见易中海还是有些不为所动,无奈又只能加码。 “中海,你要是能给柱子使使劲,他能拿你当亲大爷待!” 易中海苦啊!自己是个绝户,为了将来病床前能有个伺候的人,也为了将来死后能有人摔纸盆,只能咬咬牙认了。 “老太太,您就直说吧,要我出多少。” “五百!中海五百块钱对你来说不难吧。” 聋老太太拿捏准了易中海的心思,再多就谈崩了。 中院,正房门口。 天色已暗。 闻讯赶回来的何雨水,看着自家正房门上的封条。孤单单的坐在台阶上,埋着头哭了起来。 母亲早逝,父亲离家。 当何雨水在学校里被告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她看得到老师看向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惋惜和同情的目光。 这次不管大茂哥能不能活下来,自己家都难逃一劫。 她回到家时,院里不是没有邻居。平日里她回来时,会和她亲切打招呼的邻居们,今天看到她后,都是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至此表现的淋漓尽致。 天已经暗了下来,黑夜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囚网,在朝她缓缓铺来。 前院,西厢房内。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已经沉默了很久。 对于今天院里发生的事,他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 “老头子,你喝点水吧。” 看着媳妇杨瑞华端来的热水,阎埠贵依旧无动于衷。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这事它和咱家没关系呀。” 看着自家男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三大妈的心都被揪着了。 “瑞华,这院里往后不太平了。” “老头子,咱不管。咱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听到自家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三大妈紧忙拉着阎埠贵的手宽慰着。 但阎埠贵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目光望着窗外已经黯淡的天空。 “我以为对门向东和易中海会闹出事情,我还等着看易中海的笑话呢。谁知道最先闹出事情的,是这从小玩到大的哥俩。瑞华,大茂今天可跟死过一次没两样了。” 第52章 我就是个搭头 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后院仓库。 绸缎堆里,陈雪茹躺在向东的肩膀处。额角沾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红透的俏脸上眼睛水汪汪的。 向东这会可心虚了,这好端端的俩人就发了疯。趁着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得赶紧跑路啊! “行了,我还有事呢,得先走了。” 陈雪茹听到后,芳心顿时一颤。仿佛男人要跑路,给她的心里已经留下了莫大的阴影。 “那我怎么办呢?你这是打算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向东这时候头都有些大了,但也不能不面对现实。 “雪茹姐,先别说我月底就要结婚了,就算我单着咱俩也没这可能呀,你性格太强势,我也不会委曲求全,咱俩勉强生活在一起,也就只剩下吵吵闹闹了。” 陈雪茹依偎在向东暖热的怀里,耳里却听着如此冰冷的话语。泪水从眼角顺势而下,脸上满是哀伤。 “那我今天偏要你负责呢?” 陈雪茹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直勾勾的盯着向东,仿佛是今天向东不给个交待,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向东看着眼前这女人,彼时还盛气凌人,但此刻却是楚楚动人。一时间,向东的心也软了。 于是伸手把陈雪茹搂在怀里,这会心里也乱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才道:“雪茹姐,我是个孤儿,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们此刻虽然是因缘际会,但毕竟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让我就这样舍下你不顾,我心里也是实不情愿的。但这世间的事,十之八九都不如意,也勉强不来。我和秀宁已经有婚约,让我就这样抛弃她,让她受人奚落耻笑,那就是在逼着她去死。” “那我呢?难道我就是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人?” 陈雪茹的泪水落在了向东的肩膀上,冰冰凉凉。 向东不自觉的抱紧了怀里的人,仿佛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雪茹姐,今天之前我还没见过你,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你。但今天之后你就住进了我的心里,这个世上也只有一个你。” 陈雪茹听后,趴在向东的肩膀上,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向东松开了陈雪茹,用手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捧起她的俏脸问道:“雪茹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陈雪茹心都碎了,这是个冤家啊! 交道口,京城第六医院。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目光急切的看着眼前的医生。 “病人已经清醒了,也脱离了生命危险。至于后续会不会出现问题,还得再观察观察。” 值班医生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了,这谁打人往小腹上打?这谁小腹被打了一拳就差点死了?还有谁掐人中差点把鼻唇沟掐穿? 许富贵闻言喜出望外,紧紧的握着医生的手不松。 在家里刚听到大茂被打死时,真是仿若天塌地陷,媳妇瞬间就晕倒不省人事了。自己只能托邻居帮忙照看着,埋头就往四合院赶。 走到半路时,就碰到有几个人骑着三轮车,带着儿子往医院赶。 “医生,我儿子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您可得帮着细细诊治啊!您放心,钱不是问题,我回头必有重谢!” 许富贵就这一个儿子,对他也看的很重。 “病人家属,你要相信我们医生。我给你透个底吧,你儿子已经没事了,他最重的伤不是小腹处,是人中穴的伤口。” 听到医生如此说,许富贵瞬间就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什么,目光阴恻恻的。 东直门,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傻柱!我劝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对许大茂下死手!” 审讯室里,傻柱被铐着双手,端坐在椅子上。对面墙上的唰白的强光,照的他都睁不开眼。 他到这会也想不明白,许大茂为什么会死? “我真没有下死手,我就轻轻打了他一拳。” “不要狡辩,你杀人的过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审讯员早都知道许大茂抢救活了,但这事凭借他们办案的经验,总是觉得里面有什么重大的阴谋。 “……” 于是傻柱又把事情从头到尾,毫不保留的复述了一遍。 但谁信呢!下午那事闹的可是沸沸扬扬的,轧钢厂、街道办、派出所齐齐出动了。这要是个误会,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于是,审讯员把探照灯又放近了一点。 正阳门下,鲜鱼胡同。 牛爷家客厅中。 “周叔,这东子怎么还没回来。” 牛爷坐在厅里和周大爷喝着茶,聊了一个下午。即将到了赴约时间,但这人还没回来。 “不要着急,东子这孩子是有分寸的。这会还没回来,准是有什么事临时绊住了。” 周大爷虽然嘴里说的轻松,但目光里也透着少许担忧。 “那就成,但也不能太晚,失了礼数。蒋方南现在被调到轧钢厂任保卫处长了,咱也不能去的太晚,耽搁人家时间。” 周大爷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怔怔的望着门外,等着向东。 雪茹绸缎庄。 “雪茹姐,记得给我裁两件衣裳,我可要好料子呢,你可别糊弄我。” “哎呀,知道了。赶紧的转过身来,你不还有事呢吗?” 陈雪茹正在给向东拍着衣服上的毛絮,就听这冤家还在叮嘱自己。 “没想到你个蹬三轮的,还要去萃华楼赴约。今晚都有谁啊?” 向东看着陈雪茹此刻跟个小媳妇似的,嘴巴巴的说个不停,心里还挺受用的。 “请客的是萃华楼的大厨曲师父,赴约的有我邻居和你们附近的牛爷,估摸还有一位,但不知道是谁。我就是个搭头,没人在意我。” “我在意呀,什么搭头不搭头的,多认识点人,对你也好。曲大厨我知道但不认识,那可是勤行里的头面人物,在上面挂了号的。至于牛爷那可是老相识了,经常在小酒馆里一起喝酒呢。” 向东看时间已经要来不及了,就抓住了陈雪茹的手,拥抱了一下就转身离开。 向东走到侧门打开门时,陈雪茹急切的问道:“搭头,今晚还回来吗?” “回来!” 陈雪茹差点喜极而泣,看着门处已经离开的背影,仿佛在喃喃自语。 “那我给你留门。” 王府井大街,萃华楼饭庄。 饭庄大堂内,已是座无虚席,推杯交盏之声不绝于耳。 楼上的一处包房中,却显得有些静怡。 房内的餐桌处,只坐着萃华楼大厨师傅曲天池,和身旁着黑色中山装,面容清矍的中年男人。 “老曲,这周叔怎么还没来,要不让我去接一下?” 中年男子周身气度虽渊渟岳峙,但此刻也有些微微焦急。 “方南,不要着急嘛。周叔年纪大了,路上走得慢也是正常……” ‘梆梆梆’ 就在这时,俩人听到敲门声响起。中年男子霍然而起,急匆匆的朝门口奔去,曲师傅亦是跟在身后。 “周叔!方南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您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开门后,门外站的是向东三人。 但中年男人打开门后,一眼就认出了周大爷。 “好好好,我好着呢。” 周大爷见蒋方南目中含泪的询问,心中是感慨万千。这当年一身锐气的青年,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 “走走走,进去坐着说。” 蒋方南身后的曲师傅见状,连忙招呼众人入内就座。 待众人入座后,向东端起茶壶给众人一一斟茶。见墙上没有抽烟罚款的标语,又给众人递过香烟。 坐在周大爷侧边的蒋方南,看到向东递过来烟,微怔了一下便含笑着接下。 “你就是向东吧?” “是的,蒋叔。我就是向东。” “你还是叫人蒋处长吧!” 坐在曲师傅身旁的牛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包房里气氛一滞,只见牛爷一脸不屑,蒋方南脸上笑容勉强。 “老牛,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你俩私底下说去!” 曲师傅连忙呵止,生怕又闹起来。 “今天要不是周叔来,私底下我找得着他吗?姓蒋的,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儿子保国今年能不能回来!” 向东对比一头雾水,这晚上赴宴也要唱戏? 原来是蒋方南五年前,带着牛爷的独苗儿子牛保国去北方参军了。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别说在家里想儿子抹眼泪的牛婶了,就牛爷自己心里也是每每惦念。 不料,这蒋方南年初时转业调回来了,而自己儿子还在北边驻扎着。这还得了,牛爷是一而再的恳求蒋方南,让自己儿子也调回来。可部队又不是过家家,再加上这牛爷儿子牛保国也是个犟种,还不愿意回来。 这事就僵到这了。 “老牛,保国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再说他也喜欢当兵,这你是知道的。你就别着急了,他在北边安稳的很。今天周叔他老人家在这里,我给你保证,真要有机会,我一定调他回来。成吗?” 牛爷听蒋方南都这样说了,也只好蔫蔫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先聊着。我给你们炒菜去,一会咱们边吃边聊。” 曲师傅见包房内气氛和缓,就起身去了后厨。 第53章 这就叫双赢 王府井大街,萃华楼饭庄。 “向东,听说你这月底就要结婚了。蒋叔今天也没带什么礼物,我这刚好有张收音机票,你拿去用了吧。” 萃华楼包房内,向东又散了一圈烟后,就见蒋方南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收音机票,说着就要递给向东。 向东虽然内心十分想要这票,但也要推辞一番才行啊。正待向东准备推辞的时候,就见坐在主位上的周大爷,含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收下。 “那我就谢谢蒋叔了,到时候我结婚,您可一定得来喝几杯喜酒。” “好好好,没有要紧的事,我到时候一定来。” 这位蒋叔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对向东说话的时却和煦如风。向东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这是看在周大爷的面子上。 “蒋方南,你光给个票据这可不成啊,人孩子现在没工作拿啥买呢?” 坐在一旁的牛爷真是刚,对别人说话时,那是稳重有礼,但对这位蒋处长却是夹枪带棒。 周大爷坐在上首位置,是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像一个拄着拐棍登录QQ时的老企鹅。这尘间事,现在能引起他关注的,已经不多了。 “向东,这么说,你这工作还没下来?” 这蒋叔面对挑衅,也仿佛无动于衷,还特意的询问向东的近况。 “是的蒋叔,我们街道办公室主任跟我二叔关系好,说是要给我挑个好点的工作,现在我还在等着呢。” “你说的是王爱华吗?那你二叔是谁呀?” 蒋叔许是认识王姨,抽着烟随口问了一句。 “我王姨是叫王爱华,我二叔名叫向承业,他前段时间出任务时牺牲了。” 蒋叔听到这时,神色凝重了起来。捻灭了手里的烟,认真的端详了一下向东,目光有些复杂。 “你二叔牺牲的那次行动,我们保卫处也是参与其中。当时我们在其他地方已经布置好了,但那伙人偏偏没有上钩,却准确无误的朝着最薄弱的区域突围,那片区域正好就是交道口派出所负责的。” 向东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他一个门外汉此刻都知道,那次行动有内鬼,毕竟现在这年代间谍可不少。 想到间谍,向东脑海里有阵灵光闪过,一时间却总是抓不住。 “但你二叔他们硬是挡住了,没有放跑一个人。还好坚持到援军赶来,否则那次会出大麻烦。但他们也是伤亡不小啊!你二叔向承业也光荣牺牲了。” 蒋叔也是一阵感慨,那次行动本来已经是失败了,大家也都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但是谁也想不到,仅凭一个派出所的警力,却硬生生的给挡住了,仿佛是天意使然。 “向东,要不来我们保卫处吧。王爱华能给你踅摸出什么好工作来!无非就是街道办里的活。” 看着这位蒋叔此刻霸气外露,向东心里也挺感激。哼!但你也不能这样说我王姨。 “蒋叔,我这家里就我一根独苗苗了。我这要是进了保卫处工作,怕是祖宗们难安呀。或者您看,您那保卫处有没有文职工作,我能干那!” 蒋方南差点气笑了,这小子长的人模人样的,身体也是壮壮实实。但没想到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瞧那没出息的样子,都把祖宗给搬出来了。 “没出息!要不你去档案室?” “好!” 蒋方南本想激将一下,但没成想这小子还真一口就给应了。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样不求上进的。 到底是当兵打仗出身,一瞬间蒋叔就有些暴走的迹象。只见他手掌盖在茶杯上,仿佛下一刻就能朝着向东扔过来。 “东子说的没错,啥工作不是干啊。我也觉得这档案室的工作挺好,活少安全还省事。” 牛爷咂吧着嘴里的烟,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东子这孩子可真好,不枉我半卖半送给他那么好的家具,本来还挺心疼,但这会感觉好多了。 唉,要是我家保国也能像东子一样明事理,那可就太好了。 “你闭嘴!!” 蒋方南到底是战场上的佼佼者,一句怒呵,差点就把牛爷手里烟灰给震了下来。 “方南,你消消气。我瞧东子这孩子,不是干你们这行的料,周叔也觉着档案室这活好。” 这关键时刻,还得是周大爷呀。两句话说的蒋叔没了脾气,让牛爷和向东也是喜笑颜开。 “行吧行吧!这档案室还真缺个人,明天早上拿你的材料来找我。没出息的样子!” 蒋叔也似乎看准了向东的性子,骂骂咧咧的就答应了。 这年头能混个保卫处档案室的工作,简直太爽啦! 咱就坐在安静的档案室里,看着傻柱大热天的在厨房灶前翻锅,瞅着易中海大冷天的在车间里打螺丝,瞧着许大茂隔三差五的跑乡下放电影。 啧啧!蒋叔真是恩人啊! 这不得给蒋叔敬个礼,不对敬个烟。佯装从兜里掏出两包过滤嘴中华,屁颠着就给送了过去。 蒋叔瞪着向东,也没说伸手接一下。向东哪能惯着他呀,就乖乖给放在了他身前的桌上。 回到座位后又觉着不合适,牛爷也帮了咱大忙了,那顶顶好的木材家具,放到几十年后也能值大钱。又紧忙从另一边兜里掏出两包,也给搁在桌上。 看着牛爷本来微笑的脸,这下变得更和蔼了,向东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连忙夸赞自己有眼色。咱虽然是个牛马穿越的,但人情世故也得时时留心呀。 “周大爷,今儿就带了四包。回去剩下六包都给你送过去。” 周大爷笑呵呵的连忙摆手,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曲叔推门带头进来了。 交道口,京城第六医院。 许大茂除了鼻子底下像个小日子之外,这会坐在床上那是吃嘛嘛香。 ‘梆梆’ “富贵,我和中海来看看大茂,大茂这是没事了!” 许大茂和他爹俩人这会坐在病房里,阴恻恻的商量着怎么整治傻柱。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是后院的老聋子和狗东西易中海来了。 许大茂连忙想躺下装病,但被他老子一把拦住了。这四个人,那是魑魅魍魉今天聚齐了。 咱们暗人就说明话。 不装了,摊牌吧。 “把门关上,风大,大茂怕冷。” “对对对,大茂身体要紧,中海进来把门关上。” 许富贵先下一城。 一个靠在床上,一个坐在凳子上,还有俩站在地上。一时间病房里那是刀光剑影,杀人于无形! “富贵,大茂这没事了,你看是不是把柱子放出来,这混小子,我让他来给大茂磕头赔罪!” 聋老太太仿佛义愤填膺,把手里的拐棍拄的嗒嗒响。 “老太太,那大茂要是有事呢?” 许富贵似笑非笑的又下一城。 看这情况易中海又得显着自己了,也不知道这老东西仗着什么,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 “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一万!” “你!” Double Kill !! 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许富贵心里一阵暗爽。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今儿这血得出,无非是出多少的问题。 “富贵啊,当年你从院子里搬走,老太太我也没拦你。” “老太太,咱这事可都已经过去了,你提它干嘛?” 许富贵心里暗恨,自己当年也是鬼上身了,好端端跟六根妈刘月娥搅合在了一起。还被这老东西给撞见了,但这些年里大家可都一直是心照不宣。 聋老太太看着许富贵有些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是扳回了一城! 许富贵也打算见好就收,再者大茂人也没事。就是这嘴巴和鼻子中间,容易出门挨打。 “那你们准备出多少?” “五百!” 听着聋老太太斩钉截铁的说道,易中海不可置信的盯着聋老太太,好家伙!感情全让我出了? “不行,大茂差点被打死。至少五千!” 许富贵听到出价五百时就已经动心了,但有枣没枣再打几杆。 “富贵,大茂这不是没事吗?你们一家人又能和和美美的,这不比啥都强。” 许富贵神情一滞,聋老太太扳回两城! “老太太,今儿这事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儿在院里差点被活活打死。就算大茂这会清醒了,但他傻柱也得坐牢!” 许富贵也被这老聋子恶心着了,心里的气又上来了。仿佛亲眼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在院里众人叫好声中被活活打死。 “六百!我老太太只有这么多了,要还是不行,那他傻柱就是这坐牢的命!” 聋老太太看着许富贵眼眶发红,神情狰狞。也是连忙加码,这要谈崩了,再想进这门还就真得一万了。 “成吧,大茂,谁让你爹没本事呢,咱也只能答应人家了。” 许富贵想笑,连忙背过身抱着自己的好大儿,脸朝着窗外肩膀抽搐。许大茂真是被他爹感动到了,眼睛都红了。 聋老太太看着父慈子孝的,仿佛也挺开心。只要自己的耷拉孙不坐牢,自己出一百就一百吧。 这就叫双赢。 房间里面无表情的只有易中海。 第54章 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弟 萃华楼饭庄,楼上包房。 曲师傅不愧是顶级大厨,距离小当家也就差了点五毛特效加持。 就说向东此刻吃到嘴里的酱爆鸡丁,这道菜无论是后世还是如今,向东都没有吃过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菜肴。这道菜颜色金红,鸡丁裹满酱汁,夹在筷子上酱汁不脱,入口后肉质又鲜嫩,咸中又微带着甜。 “东子,你小子小心舌头!” 牛爷坐在向东旁边,看着向东快而不忙的吃着。知道这小子已经被曲师傅的手艺所折服,心里对老兄弟也是暗自佩服。厨师能做到他这个份上,那已经是登峰造极。 向东哪里还能顾得上舌头,先不说这好吃成怂咧,从早晨到现在,向东都是空着肚子南征北战。更别说傍晚还在陈雪茹那个绸缎庄仓库里,使了全身的力气。 “三位叔伯,您几位和周大爷慢慢喝慢慢聊,甭急,也甭管我。” 众人听着向东的俏皮话,也都是忍俊不禁,纷纷调侃起了向东。 ‘梆,梆梆’ 听到有人敲门,众人都以为是饭庄里的服务人员,就由曲叔应声回应。 来人听到回应后,张弛有度的推开了包厢房门。包厢内众人只见他身着黑色中山装,背头梳的一丝不苟。胸前别着只钢笔,脸上更是笑如煦风。左手握着酒瓶,右手端着酒盅,身形似鹤的朝着众人走来。 李主任?但这个李主任可不是前门街道的李主任。这人是轧钢厂的寡妇之友,那啥咱秦姐的未遂之徒,李怀德李副厂长。但现在他是厂里的后勤主任,还没有上任副厂长之职。 蒋叔见李怀德突然来访,也是急忙站起来寒暄,并把在座的众人简单的做了介绍。 李怀德长袖善舞的功夫倒是极为出众,立马和众人握手言欢,举止言谈令人如沐春风。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尽管向东带着上帝视角,有滤镜加持。但依旧觉得此人气度恢弘,难怪后来能成为轧钢厂的扛把子。 随后蒋叔示意向东,给李怀德添碗加筷。李怀德也没有推辞,就顺势入席。 “兄弟刚在楼下看见了你的车停着,就特意前来敬你几杯酒。咱们厂上下万余人的安危,可都在蒋处长的肩上担着。蒋处长劳苦功高,请!” 李怀德说完后,就端着泼满的酒盅一饮而尽。 “李主任客气了,李主任也是咱们厂的肱股,全厂上上下下,可都指着李主任手中的算盘,轧钢厂能有今日之辉煌,李主任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请!” 蒋叔也没犹豫,一口闷。 向东对俩人的吹牛打屁,是丝毫都不感兴趣。当官多累人的,还得把自己的圣母心,亲手戳成马蜂窝,这心得多狠啊!自己有房有车,有存款有媳妇,外面还有…… 李怀德在席间对众人,那真的是面面俱到。唯独向东这里,对他投来的眼神不是视而不见,是根本就没看见。 向东只顾着吃饭,白天饿了一整天,晚上估摸着还得加班干活。这不吃饱,真的会影响干活速度。再说自己还没到二十岁,万一身高还能再窜一窜呢? “小兄弟好胃口啊!这平日里我们可吃不到曲师傅的菜,今天也是借了蒋处长的光。” 李怀德见向东只顾着吃菜,桌上的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心里也是有点好奇,就准备盘盘底? “嗝~李主任见怪见怪,实在是曲叔这手艺出神入化啊!而且我这从小习武食量也大。” 向东也对李怀德的关注点有点奇怪,你这目标是我蒋叔,再说你也不知我根底,也玩不了迂回。 “呦!这么说你还是个武学高手,这也是家学渊源……” “向东刚来京城不久,我准备把他收进保卫处工作,以后在厂里,还得李主任多关照关照他。” 蒋叔连忙打断了李怀德嘴里没有说完的话,向东这孩子家里已经没人了,你这再问下去也不好看。 李怀德脸上没有不悦,反而笑容更盛。 “好好好,这进了厂,咱就更是自家人了。以后有需要李叔帮忙的地方,可不能见外呀。” 向东并没有因为滤镜问题,就对他心存芥蒂。事情得一件件经历,人也得一个个去品味。对于俗人向东来说,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对自己坏的人就是坏人。 怀着纯洁的笑容,向东提起斟满酒的杯子,再三谢过这位李叔。 众人又聊了一阵,就散了场。 也许是正阳门下回忆太多,周大爷被牛爷邀请回家,准备在那小住几天。向东自无不可,至少自己今晚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 ‘咚咚咚!’ “雪茹!雪茹!陈雪茹……” 绸缎庄二楼洗澡间里,坐在热气氤氲的浴桶中,陈雪茹正双目含情的在想着什么。 忽然就听到楼下徐慧珍叫喊的声音,颇有些不情愿的离开了洗澡间。 “我说徐慧珍,大晚上的你嚎叫什么呢!” 陈雪茹打开门后,美目竖睁的盯着徐慧珍。仿佛今天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我跟你没完。 窝脖蔡全无跟个保镖似的,眼皮耷拉着站在徐慧珍身后。 只见徐慧珍带着哭腔询问道:“雪茹,出大事了。我的小酒馆被人举报了,我听说你当时就在街道办,到底是什么情况呀现在!” 吓!怎么把这茬忘了,我这小情郎下午可是唱了好大一出戏。看着徐慧珍哭丧似的脸,陈雪茹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走走走,进去说……” 门口也不是个谈事的地方,招呼着徐慧珍就进了门,临了还不忘让蔡全无把门合上。 陈雪茹把徐慧珍迎到屋中坐下,一边给沏茶,一边给解释着情况。 “慧珍,这下午我是在街道办里,也看见有人举报你的小酒馆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是给区里提建议,我估摸着跟你关系不大。” “哪能没有关系呢!我可是小酒馆的私方经理呀,出了事我得担责任。我听说今天街道办都闹翻天了,这板子迟早得打在我身上。” 徐慧珍说着还红了眼眶,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心急如焚,毕竟是祖业传到她的手里。 “哎呀,我都给你说了没事,你看你怎么还哭上了。这有问题的门店它可不止你一个,这前门大街上那么多家店,哪个没有问题。再说,这不还有范金友那个公方经理替你分担嘛。” 陈雪茹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又不得不宽慰着徐慧珍。 徐慧珍听完和缓了一些,果然果汁分你一半,不对,是锅只分你一半,责任相互分担。 “唉,也怪我。今天中午见没人,就进去喂孩子去了。谁承想会闹出这么大的事!那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追着给他道歉都不成,一个年轻小伙,心眼比针还小……” 陈雪茹点着的头僵住了,起初还点着头顺着徐慧珍的话。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损起我家向东了。狐狸大眼微眯,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行了!这天也不早了,你这茶也喝的差不多。快跟你家窝脖回家去吧,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给居委会和街道办交待,今儿区里书记和区长可都去了。我瞅着这事不会小,说不定还就得拿小酒馆开刀!” 陈雪茹说完,连看都不看徐慧珍了,顺势就扭头朝向一边。 徐慧珍懵了,蔡全无也摸不着头脑。 陈雪茹,你是被啥上身了吧? “雪茹,刚还好好的吗?你这又是怎么了?” 塑料闺蜜可太了解塑料闺蜜了,反应过来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哪句话说的不合适让她生气了。 “我还实话告诉你徐慧珍,今天中午去你小酒馆里的那人,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弟。你家店大欺客,厨子都拿着铁勺出来了,还不许我表弟去街道办反应?依我的脾气,让你家小酒馆关门都是轻的,就应该把你抓进去坐牢!” 徐慧珍微张着嘴巴看着陈雪茹,见她都有些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了,眼睛转了转,也一时忘了来的目的。 “呦~我就说呢,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哪是表弟呀,这怕是情弟弟吧。那小伙子挺俊俏的,你俩到底是咋回事,快给我说说……” 陈雪茹心里也是暗暗后悔,这糊弄过去就得了,自己怎么就没忍住脾气。难道那小情郎没骗我,我真的不适合找男人过日子?再说自己心里又舍不得他…… 徐慧珍见陈雪茹此刻沉默不语,脸颊泛红眼睛水汪汪的,顿时就调笑了起来。 “呦呦呦~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赶紧说,他哪的人……” “滚滚滚!蔡全无,赶紧把你家徐慧珍领回去,别让我赶你们走!” 隐身人蔡全无见陈雪茹羞愤的样子,怕再这样下去,俩人又翻了脸,便给自己老婆徐慧珍使了个眼色。 陈雪茹在后面驱赶着俩人离开,在俩人走出门后,咣的一声关了门。 就在陈雪茹刚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时,就又听到了门被拍响。 这次,她咬着嘴唇笑着跑了出去…… 第55章 等的就是这神仙工作 雪茹绸缎庄,二楼客厅里。 向东靠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陈雪茹的家。 这房里的家具陈设,在后世都属一流。与如今普通人的居住环境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怎么样,我这房不错吧?你那破院子有啥可住的,你要不入赘过来算了。” 陈雪茹从厨房拾掇完出来后,就看到向东在打量自己的房子。心里还挺得意的,毕竟这房子里的陈设,她可花了不少心思。 “雪茹姐,你这沙发多少钱买的?” “这可是从北边国外运回来了,大概花了一千多。怎么了?” 陈雪茹看向东面色不对,也收了收得意的神色。 “那这房里的摆设都置办下来,恐怕一万块钱都打不住吧?” 向东心里愈发沉重了,原剧里虽然一笔带过,但肯定发生了什么。 致使她把长头发都铰了,衣着打扮也变得朴素了。家里的这些家具不见了,使的是普通的木头桌椅。 “没你说的那么多,但也差不离了。你问这干嘛?你喜欢就住这呗,可别想着往你那破院子搬,搬进去你那些邻居还不得酸死。” 陈雪茹一时间心里有些迷惑,搞不清楚向东的用意。 向东站起身走到陈雪茹身前,看着眼前的秀脸。 这女人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他难以割舍的意思。自己既然知道她将来有难,也有能力助她度过难关。那就不能对此置之不问,袖手旁观了。 “雪茹姐,你也知道我的邻居会眼红,那你的邻居呢?” 陈雪茹心想,我这家当是个人都眼红,但眼红有什么用,他们还真能进来强抢不成? 看着陈雪茹不明所以的样子,向东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未卜先知这种事说出来,她会当个笑话听。长篇大论的推测分析,对她这种固执的女强人来说,也是困难重重。 一时间,向东沉默了。 “发什么呆呢,赶紧休息。你明天还要去轧钢厂报到呢,这可是大事。”陈雪茹拽了拽向东,神情这会既像刘眉又像喜凤。 ………… 清晨,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终于来到这地界了,但是向东心里并没有多少感触。 也是昨夜向东有点激动没有休息好,这会到了轧钢厂正门处有点精神恹恹。 但轧钢厂早已进入了工作状态,大门也被栅栏挡住了,只有边上小门可以进出。 “同志您好,保卫处蒋方南处长通知我今天过来入职。请您帮忙转达,谢谢。” 向东认认真真的表明来意,毕竟人家这会还在站岗。 “请退后,稍等。” 站哨的保卫同志朝着门房打了个手势,从中又出来了一名保卫同志。在其了解情况后,查看了向东的有关资料。并让向东稍作等待,就转身回到门房里核实情况。 不到三五分钟后,又出来带着向东回门房里等待。 向东坐在门房里的长排椅子上,不禁陷入了思索。 这种严格程度,傻柱是怎么把半只鸡带出来的?还是我走错了地方? 屋内安安静静的毫无气氛可言,于是向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试探着问道:“同志,这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请自便。” 保卫同志言简意赅啊! “同志,那你也来一根?” 保卫同志看着向东,笑着就接了过去。 这个保卫同志叫刘光明,年龄二十五岁,是个退伍转业的。长得倒是普通,但身上有一股子锐气。看人那眼神总让人不舒服,这大概是杀猪杀多了的后遗症。 “刘同志,咱们厂区有几个大门啊?这一个应该不够用吧。” 刘光明看了一眼向东,略微思索了一瞬,才给向东简单介绍:“厂里有四个门,但有一个平时封着不用。我驻扎的这个门,正对着东直门外大街,所以是厂里的正门。西边那门平时进出物料,行人不能通过。后门是大多数工人进出的大门。” 怪不得,整得这么严肃。 原来这里才是轧钢厂的正大门,棒梗烤鸡的地方是在后门那边。 ‘梆梆’ “向东同志你好,我叫沈岚。蒋处长让我来接你。” 屋内俩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敲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性,穿着女工装,留着齐脖短发,带着很标准的笑容。 轧钢厂办公区域环境还是不错的,跟后世一般工厂的区别不是很大。 笔直的水泥路,两边栽满了法桐,时不时的还有枯黄的叶子掉下来。 这扫地的人呢?你把这留着给杨厂长扫吗? “向同志,咱们厂的办公区域都在这边,大会堂、招待所、澡堂还有个食堂就在边上。以后你会慢慢熟悉的。” “沈姐,您叫我向东或者东子都成。咱以后在一个处里工作,可得您多多照顾。” 俩人在路上不疾不徐的走着,也得亏轧钢厂面积大,俩人路上聊着聊着也就熟悉了。 保卫处不在厂办大楼里,是在一旁的三层小楼中。相较于厂办大楼的恢弘气势,保卫处的小楼就显得萌萌哒。 保卫处处长和副处长都在三楼办公,同样在三楼的还有向东工作的档案室和机要科。 向东觉得自己也算是和处长们坐一起了,谁要是找咱还得先过处长的关。 俩人上了三楼,蒋叔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沈姐门口敲了敲门,说话声音和缓。 “处长,向东同志来了。” “嗯。你们进来先坐会儿。” 就见蒋叔头也不抬继续伏案疾书。向东没当过官,但也知道无论是谁,每次去领导办公室,领导都要让你稍等一会。 要不正在写,要不正在看。 等吧,不然还能跑过去拽着他的领口来一句,老登,我忍你很久了。 向东坐在办公室的包布沙发上,就见沈姐提着水壶,先给日理万机的蒋处长茶杯续水,也端了杯白水递给了向东。 别说,向东还真有点渴。对着微烫嘴的水杯,就来了个吨吨吨,看的刚忙完坐下的沈姐,那是一愣一愣的。大概在想,这是谁的部将! “向东。” “在!” “档案室的工作看似清闲,但也是重中之重。一旦出事,会牵连一大片。你可得想好!” 蒋叔把笔帽插好也不放下,就拿在手里说话时点来点去的。这手再举高点,就有乐团指挥家的水准了。 沈姐坐在一旁心里有些难受了,这是我的部将啊! “报告处长,时刻准备着接受挑战,请您放心!” 看着向东蹭的站起来,满脸和光伟正的回答,办公室里另外俩人心思各异,但都有些无语。 “沈岚,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带他办手续去吧,明天就来上班。” 蒋处长都不想理向东了,给沈岚交待了一句就又日理万机了。 沉默,俩人办入职手续的过程很安静。向东也没有打破这种这种安静。 原来这沈姐是机要科副科长,充当蒋叔的联络员,更是向东的顶头上司。 入职手续办的也是顺风顺水,没有遇见嗑瓜子斜眼让等的那种。 按照优待政策,给向东定了个二十五级,七级办事员,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 向东热情的跟俩人道别后,美滋滋的出了轧钢厂大门。 从今以后看谁还说咱不找工作,我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档案室管理员向东,我等的就是这种神仙工作。 第56章 我为你割下了良心 南锣鼓巷,交道口街道办。 “谁让你去档案室的!谁让你去档案室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工作我来安排。你脑子里面装的是浆糊吗?我告诉你,你前途没有了,你完了!” 向东喜滋滋的跑到王姨这,想给王姨一个惊喜。看着面含煞气拍桌子的王姨,现在看来确实是给惊着了。 “王老师,不对,王姨啊,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了,我得想着如何把我们老向家发扬光大,只要有个工作就行了。我觉得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这事,才是我往后的重心工作。” 王姨笑了,她笑了诶。 “也没人说不让你结婚生孩子!你能结一辈子婚,生到七老八十吗!我看你就是故意图清闲自在,这种工作它能有什么前途!街道办已经开始人事调整了,你就不能再等等!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你去派出所呢!” 王姨真的是被生生气笑的,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向东非常理解王姨,档案管理员这种岗位,大多都是照顾妇女同志和轻微伤残的功臣。但向东没法说呀,我向四万就不是那当官的料,过几年互相倾轧的时候第一个被放倒? “王姨,您别生气了。我倒是觉着我走的路,可是越走越宽了。” “什么意思!” 王姨吨了一口水,愤怒的火焰还在大脑里没有熄灭,此时根本无暇细想什么。 “是这样王姨,我昨天……” 咣~咣当~当~当…… 向东刚说完前门街道的事,就见王姨手里的搪瓷缸子,直直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没拿稳,不好意思。” 听了向东的解释,看着王主任好像不高兴的脸色。隔壁几个听到声响赶来的同志,又不明所以的离开了。 向东连忙捡起搪瓷水缸,只见这洁白无垢的水缸,被摔的斑痕累累。 向东趁着王姨的头扭在一边,悄没声的哈了一大口气,这才使得眼眶红润。 “王姨,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王姨听后心中震怒,但看着面露委屈的神色,又不得不给他阐明厉害。 但俩人谁都没想到,交道口街道办的主任从转角处露出身影,并向这边走来。 “你不是让我失望,你是在给自己惹麻烦。那可是街道办主任,正处级的领导干部。堂堂街道办主任是你这个七级办事员能得罪的吗!我都得罪不起!” “爱华,出来一下。” 俩人齐齐往外看,只见一个小个子老头站在门口,这小老头就是交道口街道办的主任。过来肯定是要招呼王姨有事,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听到什么。 王姨起身笑着应下后,就跟着往门外走,路过向东处,狠狠的剜了一眼向东。 “爱华,你准备准备,下午区长要见你。我这次要退了,我推荐你当咱们街道的副主任,区长那边也同意了,你下午可要好好表现。” 王姨听到主任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脸上的笑意都露了出来。连忙感谢主任的推荐,不愧是当领导的,这好话一时间说都说不完。 “爱华,街道办主任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主任说完就转身离去了,留着王姨一个人面色复杂的站在那里。 南锣鼓巷,四合院。 傻柱他回来了,蓬头垢面眼带血丝的从垂花门里进来了。 “呦!傻柱,你怎么回来了?” 傻柱看都没看正在摘菜的三大妈,就径直的朝着中院自家走去。 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门上的封条,这才过去了一夜,怎么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时间,傻柱流下了眼泪。 “哥!你回来了!” 何雨水从窗户看到自家大哥回来了,惊喜的跑了出来。 “雨水,你今天怎么没去学……” 傻柱话还没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收了声。 “哥,回家。” 何雨水快步跑到门口,撕下了封条,拽着傻柱进屋了。 “哥,以后你千万别和人动手了,这次……” “雨水,对不起,是哥犯浑了,差点连累到你。哥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和人动手了。” 何雨水看着坐在床边沉默的傻柱,小心翼翼试探着劝说。但话还没说完,傻柱就打断了她的话。 “哥,你给我娶个嫂子吧,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院里邻居的这些事咱少掺和,成吗?” 颓丧的傻柱让何雨水感到心疼,自家那个咋咋呼呼的哥哥,如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雨水,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后院老太太和一大爷这次为了哥,给许家赔了整整六百块钱。你去别的院子瞅瞅,哪有这样掏心掏肺的邻居……” 听了傻柱的话,何雨水如丧考妣。那俩人什么心思,她从小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早都看的是一清二楚。这俩人是真不打算放过自家哥哥了吗?哪有人家爹还活着,就想让人儿子给自己摔纸盆的! “哥,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再凑凑,咱们先还给一大爷吧。” 何雨水还想再努努力,毕竟这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呀。况且自己也要嫁人,这娘家要是一锅粥立不起来,自己以后在婆家,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头。 “还什么还呀,咱还的清嘛!这些年一大爷可没少贴补咱。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啊!雨水,咱以后可要对老太太和一大爷好点,知道了吗?” 何雨水一时间心里迷茫了,呆呆的点了点头。是啊,这一大爷这些年的确是给他们家贴补了不少,哪像个普通邻居大爷呀,不然她也不会有这种怀疑。 难道,一大爷他真的是个好的? 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 向东跟王姨吃过午饭后,被王姨训的心里有点郁闷。秀宁远在乡下,身边也没个安慰自己的人。就只能又又又骑着马叔的三轮车,溜达着来到了正阳门下的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此刻站在店里单手插着腰,正训诫着身旁的裁缝。向东还挺喜欢她这劲劲的样子,标准的御姐模板。 “你来干什么!” 陈雪茹看见向东旁若无人的走进了店里,急忙示意裁缝离开。不知道是穿上衣服不认人了,还是因为刚才裁缝的事烦心。 向东开着玩笑,低声的道:“雪茹姐,我这半天都没见着你,就怕你又跟别人结婚喽。” “好好说话!没事就麻溜滚蛋!” 好好好!你陈雪茹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我向四万肠胃好,软硬都能吃。 “陈雪茹,我今天把入职手续办了,明天就要上班了。以后时间紧任务重……” “行了!走吧,去给你量尺码。今天加急给你赶出来,拿着滚蛋!以后别来了。” 陈雪茹直接打断了向东未说完的话,扭身就往里间走去。 向东心里发毛的有些摸不清状况,这是要恩断情绝吗?紧身跟着进去了。 “雪茹姐,你以后让我别来了,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陈雪茹手里拿着尺子,认认真真的量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向东看着身前的陈雪茹,心里逐渐着急。自己虽然不当人有点渣,但自己也是渣的很专一。这要是撂过手,心里还真是挺难割舍的。 “雪茹姐,我不图你别的,我可是真喜欢你这个人。” 陈雪茹依旧是面无表情,量完了前面就转到了后面继续量。 一种植物!谁说女人是需要哄的?还是我向某人业务能力太差? “唉,雪茹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啊!你放开我!你松手!我喊人呐!唔~” 里面较为偏僻,外面扯布的裁剪的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也没人看到里间正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良久,良久,又良久。 “呜呜~你成亲了我怎么办!这不清不楚的,还不得被徐慧珍笑死!” 向东看着半躺在碎布堆里,还没缓过神的陈雪茹。 “陈雪茹,我为你不惜割下了自己的良心,你为我受点嬉笑怎么了?怎么了!” 陈雪茹靠在碎布堆上,表情萌萌哒。她怀疑向东刚说错了话,眼神带着追问之意。 “陈雪茹,你两任丈夫都跑了,你也得反思反思自己。我向东要不是个好人,今早上我就跟你扯证了。卷包会这事我也会做,我还会比他们做的更绝。但我为什么不做,那是因为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向东心里一阵忐忑,论口才自己是真的垃圾。要是讲道理不行,还不如直接动手。 但陈雪茹作为两次卷包会的当事人,对这事可太有心理阴影了。再加上短短两个小时,悲欢离合留给体验,全乎了。只觉得向东说的太有道理了,与其结婚后人财两失,还不如就现在这样,人财两得。 “那你得做个保证,至少每个月都得来找我一次,不行!得两次。” 陈雪茹心里美滋滋的,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向东看着眼前的陈雪茹,在色彩斑斓的碎布堆中,像一幅温馨而动人的画卷,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光芒。 “你想得美,最多一周一次!” 第57章 咱两家这叫双赢 大兴,赵家庄。 下午,赵秀宁和赵母从公社回到了赵家庄。俩人虽然是手提肩扛着,但脸上洋溢着喜气。 俩人走在村口田边时,碰到了几个正在劳作的妇女。 “呦,秀宁、秀宁妈,这是刚从公社回来呀!” “是她婶子呀,这不是秀宁马上就要出嫁了嘛,就去公社置办点物什,人向东家里虽然不缺这些,但咱也得把礼数给周全喽。” 赵秀宁端美秀丽的脸上虽泛着红晕,但眸色清明。这几天凡是见过她母亲的人,无不知道自己要嫁到城里、自家还赔嫁妆、向东条件很好。 “呦,可不是嘛。这要是被人挑理的话,咱秀宁夹在中间也难做,毕竟嫁出去就成人家的人了……” 赵母听到这,心中不喜,直接打断了她婶子的话。 “嗨~那不会!她婶子你不知道,人东子疼秀宁跟眼珠子似的,刚来那天看咱秀宁被子薄,转头就给带了一床十多斤的厚被褥。也怪咱秀宁个头高挑,那脚脖子在外面露着,可把东子心疼坏了,又是给钱又是给票的,让赶紧去置办几身过冬的新棉袄。哎呀,你说咱这做老人的也没法说,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赵秀宁看着几位婶子背着身开始劳作了,便轻拽赵母的衣服下摆。这知道的是自己要嫁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母仪天下了。 回到家中看着忙东忙西的母亲,赵秀宁觉得很有必要和母亲聊聊。母亲最近有点飘了,处处在外面架着向东,这越架越高可怎么办啊!人邻居婶子的话没错,自己到时候就会被夹在中间难做。 “妈,你再这样下去,整个大兴都知道我嫁到京城了。这向东要是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我嫁给向东,是奔着过日子去的,可不是为了往家里倒腾东西。” “你这孩子,妈这不是高兴嘛。咱家有喜事,还不兴妈给别人说说。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跟个外人似的,还数落起我来了。” 被女儿当面戳破了心思,赵母的脸上都不自然了。别人只知道女儿容貌秀丽过人,但别人不知道的是,女儿也是聪颖过人。她知道女儿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女儿今天会当面拆穿她。 “妈,向东是个大气的人,家里有个急事,他不会不管。但咱也得有个度,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能尽指望向东呀!你要是继续这样,我看我以后还是少回来为好。” 赵秀宁眸色清冷的规劝和数落,让赵母心里有些难受,眼里也泛起了泪花。她为了什么,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向东要是娶的是邻家女儿,她妈也会和自己一样。这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有向东靠着也能好过一点。 “秀宁,你觉着妈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吗?实在是咱家太难了,你大哥明年可就二十三了,这地生又紧在后面跟着。你爹他呀,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你现在好了,妈就是盼着你能帮衬一把。让咱家过了这个坎。妈再说句难听的,你嫁出去后,咱家要还是这样,我和你爹抬不起头不要紧,但村里人会数落你呀!” 赵秀宁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她能看着哥哥打光棍不帮衬吗?她就是怕,怕自家不知进退,人家给和自己要是两码事! “妈,我还能看着哥光棍一辈子吗?城里生活好,我去打听打听接点零活,不出一年半载也能挣点。向东给的被褥就留家里,布票棉花票给我做一身就成,剩下的你攒着给哥娶媳妇也够用了。” 赵母听着女儿的安排,心里也渐渐平复了。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兴许能给儿子娶个媳妇。要是早几年就好了,早几年就这些东西还能娶个好的。 赵秀宁见母亲神色舒展,也知道她转过这个弯,于是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不是自己不顾家里死活,实在是被城里赶回来的媳妇下场太惨了。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实质上贫贱的家更甚之。 倘若自己被赶回来,不说父母能不能容得下自己,但哥嫂弟媳是铁定容不下自己。到那时谁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娶到的媳妇,到那时父母会不会为了顾全家里牺牲自己。那个从永定河里跳下去的女人,她的坟堆都进不了村,只能裹在那冰冷的黑泥里,被堆在河边岸上。 南锣鼓巷,四合院。 消失了两天一夜的四合院新星向东,推着马叔的三轮车进了院门。 “呦,三大爷,你下课这么早啊?” 向东还了三轮车后,刚走进垂花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提着洒水壶,全神贯注的浇着小花圃。这老小子只要上完自己的课,就带头跑路了。 “哎呦,东子你可回来了!” 就见阎埠贵放下手里的洒水壶,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过来。 “东子,你昨天没回来,咱们院里可出大事啦!你都不知道,当时傻柱把许大茂给打死了!哎呦喂!” 阎埠贵痛心疾首的说完后,就见向东如遭雷击殛,目光直直的不知道再盯着哪看。 “东子,你怎么了?嗨!也怪三大爷话没说清楚。这许大茂又给救活了,还是中院贾张氏给救的,现在两家又和解了。听说是给赔了六百块钱,啧啧,一拳头六百,这得多好的事。” 窝擦嘞!! 差点被阎埠贵这老东西给闪了腰,向东一瞬间有暴打这老东西的心思。 自己这才一天没回来,回来许大茂就被打死了,还是傻柱打死的,这又没死成,还是贾张氏给救活的。 这跟错过了一部评分9.8的热播剧有什么区别? 陈雪茹误我啊! “哦,我知道了。那三大爷我先回了。” 热播剧我是一集都没看上,跟你这看过现场直播的有什么好聊的。 阎埠贵见向东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你这都不带兴奋的吗?傻柱可是黄了你的婚宴。 “哎,向东。你等等三大爷,我还有事找你呢。” 看着向东都进门了,阎埠贵赶忙追了上去。 三大爷进门口看见向东准备生火,连忙让自家媳妇给夹了个火过来。等向东给炉子坐上水之后,才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东子,你这家收拾的可真敞亮。这家具真好啊!这在旧社会得值不少钱呢。就是这地砖有些不耐脏。” 向东看着三大爷进来踩的一溜黄土脚印,也没说什么。但他自己还给嫌弃上了,给你能的。你家要有这东西,你能枕在头底下睡觉。 “三大爷,今天我这没热水,喝不了茶。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今跑了一天还困着呢。” “我不渴不渴。” 三大爷对向东的脾性还是知道一些的,他这人好说话是好说话,但前提是你得好说话。 “东子,你游廊上的旧家具卖不卖?你要是卖的话可得卖给三大爷。你放心,价格咱们按照信托商店的走,三大爷也就占点搬运费的便宜,但你也省了运费不是。咱两家这就叫双赢!” 双赢?也不知道易中海听到这话会怎么想。 旧家具卖谁不是卖,况且自己也懒得往信托商店送。 “三大爷,卖你也行。但你得帮我一个忙,帮我写几份请柬。我这婚期将近,也该发发帖子了。” “嗨,你这孩子,这是应有之义。等会三大爷就回家拿纸笔过来,就在你这画桌上写。” 众禽里,也就阎埠贵算是只良禽,懂得择木而息。 走廊上的家具并不多,有些还破破烂烂的,但修修钉钉刷下漆,也能当新的用。向东去过信托商店,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价格。 俩人算了一下,拢共收了阎埠贵三十块钱。他图省搬运费,自己图省事。你别说,还真是双赢,但比起人家易中海还差了点,人家这次可赢麻了。 阎埠贵见事成之后,立马小跑回家拿来了笔墨红纸。铺在向东崭新的黄花梨画桌上时,这老东西脸上猥琐至极。 这桌子有什么好摸的,赶紧写! 只见阎埠贵取出两张双面红纸,来来回回的对折,完了再用小刀轻轻一划,一份份对折整齐的请柬模胚就做出来了。 只见他归置好请柬模胚后,照着向东写好的人名,就开始一张一张的写了起来。这越写越是心惊,向东这小子一个外来户,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看这些名字就知道,这都不是什么凡人。 这玩意手写可太累人了,简化后每份也将近三四十个字,还得用最细的圭笔去写。但阎埠贵写的极为认真,还没写到一半头上就出汗了。 向东看着都头疼,于是给阎埠贵沏了一杯至少二三十根茶叶的花茶。放在画桌边上的时候,就见他目不斜视,依旧认认真真写着。但这鼻孔张的跟个尔康似的,还得是你三大爷啊! 等写完后,院里上工的都回来了。 向东一张张的检查,防止哪里出现问题。还没检查完呢,门就被敲响了。 只见门外站着刘光天,通知今晚七点开会。 屋内向东和阎埠贵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俩人的心思是否想一块去了。 第58章 老畜生!睁开你的狗眼 四合院,前院。 天已经暗了下来,但前院却是人影绰绰。今晚这全院大会,院里几乎每家都是全员出动。 向东这次没有靠近会场,提着椅子就坐在自家门口的游廊上观赏。 就见易中海黑着个脸,聋老太太丧眉耷眼,傻柱站在中间,何雨水一脸不安。 嗯?还押上韵了。 “这个今天啊,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来开这个全院大会。 这个全院大会我们是不得不开了,再不开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下面啊,就有请中院管事大爷易中海同志,给我们讲两句。” 刘海忠率先开场,仿佛自己给定下了调子。 易中海挺了挺腰,黑着脸扫视了一圈,可能是在怪罪在座的各位吧。 院里围观群众那是面无表情,但心里有没有MMP的就不得而知了。 “院里的各位邻居们,首先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的模范文明大院被撤销了,至于为什么被撤销,大家都心知肚明。 咱们院里的有些邻居,遇到事就是喜欢动手打架。这次就甭说了,何雨柱差点把许大茂打死了。 要不是老嫂子出手相救,这次我们在座的谁也落不着好。让我们为老嫂子呱唧呱唧。” 在易中海的倡议下,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咱贾张氏眉目含笑还带着羞涩,在众人的目光下的站了起来。 先是朝着主席台一鞠躬,紧接着脚底下快速挪动,又朝着对面向东这个方向也是一鞠躬。 这躬鞠的真好,就跟咱秦姐在自家屋里排练好了似的。 贾张氏给四周鞠了躬,对着鼓掌的邻居笑着点头致意,然后退场就坐。 等贾张氏结束后,易中海控了控场。 “何雨柱!你也给大伙道个歉,争取大伙的原谅。” 何雨柱僵着头咂吧了一下嘴巴,就站在会场中间也给四周鞠了一躬。要不是贾张氏今天心情好,肯定会站起来啐他一脸。 年轻人不好好创新搞抄袭,忒!! “各位邻居,我何雨柱对不住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保证以后不在院里动手了……” “你在外面也不能动手!” 刘海忠立时打断了傻柱的话,并补充了何雨柱话里的漏洞。 “啊对,院里院外都不能动手。请大伙做个见证,也给我何雨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谢谢大家!” 向东坐在自家门口都无语了,你傻柱最应该道歉的是人许大茂。那孙子都被你打的背过去了,你是只字不提呀。 但向东并没有多事,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谁做呢,你看人家其他邻居,都当这是在放屁。 何雨柱在检讨完毕后,在易中海的眼神示意下,在刘海忠有些不满的表情中,在阎埠贵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下,何雨柱退场就坐。 唉,向东原以为今天这会能有些看点,结果就这? 但易中海在不辜负向东这方面,他一直不会让向东失望。 转眼就到了大会闭幕前的总结时间了,易中海学习轧钢厂杨厂长那样,端起茶缸呡了一口再准备发言。 “大伙要引以为戒啊!咱们这院里一直都挺和谐,老人是和蔼慈祥,年轻人是尊老爱幼,咱们院以前多好的。 但你们看现在,整个院子里乌烟瘴气的。前院的跑中院打架,中院和后院的在前院打架,整个都乱套了。我们要坚决抵制这股新进来的不良风气,做到……” “易中海,你这老狗怎么没完没了的。” 正在易中海痛心疾首的规劝众人时,向东站起来把茶缸放下后说道。 众人闻讯,齐齐朝着向东看去。就跟舞台追光灯似的,追着向东步入会场。 刘海忠兴奋了,调整了一下坐姿。 “向东,你怎么给一大爷说话呢!” 六根看易中海脸上不悦,率先使出盖伦平A。 “兄弟,今天给哥哥个面子,回去坐着。” 傻柱见这情况,连忙站起来对着向东Q了一下,意使向东沉默。 “向东兄弟,我师父不是那意思,你误会了。贾哥在这里给你道歉。” 贾东旭也走到向东跟前,主动开启W防御。 “嘿!我老太太这辈子活到七十多,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今是让我开了眼了,你家大人是忙着为国征战,没空教你是吧? 给你一大爷道个歉,院里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聋老太太坐在原地拄着拐棍,朝着向东E了几圈,审判着向东。 “向东!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你要尊老!你对我目无尊长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你是烈属又能怎么样,烈属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明天就去街道办反映你在院里的所作所为,要是街道不管我就去区里!这天底下总有说理的地方,大伙说是不是?” 易中海果然不负向东,使出来大招R,想要给向东正义喽。 阎埠贵是面无表情,他今下午在向东房里,写了一下午请柬。他知道向东都认识那些人,一个小小的易中海,还真不是个儿。 “区里不行,你得去市里,得让全京城人看看你这老狗的本色。一个老绝户,一个绝户,俩人在院里搅风搅雨,把这大院当你家自留地了!” 向东的话戳到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痛处,只见聋老太太眯起眼睛,易中海面色铁青。傻柱更是咬牙切齿,贾东旭满脸难色。 至于六根,早都被他妈悄悄拉着坐下了。 “我向东来这院里的第一天,其他人与我秋毫无犯,只有你这老狗不经请就闯进我家。怎么?我住这房子还需你点头?” 院里人这才知道原委了,就说那天下午俩人就看着不对付,原来是这样! “老狗带着小狗,在这院子里横行无忌,看谁不善就龇牙咧嘴。 也是我初来乍到,不与你计较。但你还当我怕了你了,三番五次在我这里找茬。” 何雨柱忍不下去了,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向东,你够了……” “闭嘴!你那天早上答应给我掌勺,下午回来就因为这老狗出尔反尔,我虚说了?” 何雨柱被向东逼退。 “老狗!我结婚你为看笑话,东家出西家进的游说,真是煞费苦心了。但你放心,我向东就是在房里打地铺,这婚我也是照样结,娃我也是一个一个生。 之前我一直很疑惑,你年龄都这么大了,为啥家里没个娃。后来我才明白,你这老狗当绝户,那是老天有眼。 因为你肚里装的不是人的心肝,是腥臭坏了的狼心狗肺!你不绝户天理难容,你当绝户那是罪有应得!” ‘噗~’ “一大爷!!”“一大爷!”“中海!” 只见易中海脸色发紫,一口鲜血喷出,八仙桌上方一股血雾弥漫。 “快!快!!一大妈晕倒了……” 随即院里一阵忙乱,但忙乱的也只有那几家。 其他人有的站起来踮着脚看,有的干脆就坐着不动。 只有六根妈和贾张氏扶着一大妈回了家,六根和贾东旭背着易中海去了医院。 向东说的对啊!院里人苦聋易久矣。能干出毁人姻缘的事,这得多坏的心肠。 向东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种种,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流露。 “小子!我傻柱算是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就是和一大爷有点不对付,但我没想到你特么是的畜生!” “煞笔!” 傻柱义愤填膺的言辞,被向东不屑的回应了。 “小子!身手好没什么了不起,你脑后总没长眼吧。” 向东见傻柱要往邪路上来,心中不知为何竟有杀意回荡。 老聋子耳朵不好使,但眼睛可尖的很。她见向东听了傻柱的话,脸上咬肌一动,瞳孔快速收缩。便知道再不下场,今天怕是难过。 “小子,老太太劝你招子放亮,今晚这事你向家不给个交待,明早我就挂在你家门口!” 院中的人看事态失控了,纷纷有些劝和之意。倒座房的马叔和后罩房的刘婶都是目含忧色,杨柳更是皱着眉头满脸焦急。 穿堂关家大哥,拉住妻子准备上前的胳膊,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他知道近来向东在院子里,被这几家三番五次的遭扰。 前有周大爷劝和,但这几家仍不收敛。也不愿掣肘向东,因为今天这拳不打不行,就算周大爷在这也无济于事。 “老聋子,你现在就去!让你耷拉孙给你把绳子挂上,这么大年纪了,可别让我向某人瞧不起你。” 向东面对老聋子的威信,心里嗤笑。别说她越老越怕死,就是真死自己也不怕! “小子,你以为我给你说笑!你这可马上要娶媳妇了,老太太我挂你家门上,我看你这杂种还怎么娶!” 老聋子被向东挤在了墙角,虽尖声嚎叫,却也难掩其色厉内荏之态。 “老畜生!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家门口挂的是什么?我向家男人要是怕这,门楣上也不会钉着这块牌子! 你且去试试,看看今日我向东回家时,敢不敢推开你的尸首进门!” 向东的煌煌之言,震的院中众人失神。 众人被这一幕所震慑,今这几家成死仇了。 第59章 护城河里看谁先飘上来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 月光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前院里众人的面孔。 “姓向的,你就是个杂种!你爷爷我今天要弄死你!” “啊!”“快拦着”“傻柱你干什么!”“傻柱!别冲动!” 傻柱看着老太太如此受辱,已经是怒发冲冠,目含血色。 转头提着小花圃旁边的铁锹,就要和向东拼命。 院里众人顿时骇然,尖叫劝阻之声不绝于耳。 向东见傻柱提着铁锹朝自己奔来,心中更是躁动难耐。 众人只见向东转身避开劈头而下的铁锹,铁锹劈在砖地上擦出几点火花。 又见向东避开之后,一把拽着傻柱拿铁锹手,右手结结实实一拳,砸在傻柱的脸颊上。 众人没有看见傻柱被砸断的半嘴大牙,只见向东朝着傻柱的右膝盖又是一脚。 “啊!!” 众人目惊骇然,左右对视,见皆是浑身发颤。 只因傻柱大叫一声后倒在地上哀嚎,右腿从膝盖处往下已经变形。 这出大事了! “啊!!哥!” 何雨水见状吓得大叫,急忙跑到傻柱身前,跪在地上抚慰正在哀嚎的傻柱。 “小杂种,老太太我跟你拼了!” 这边老聋子才反应过来,举着拐棍就朝着向东头上抡了过去。 “向东快躲!”“兄弟快闪开!”“不敢向东!” “啪!!” 众人只见向东拽着聋老太太的拐棍,一巴掌就呼了上去。聋老太太到底不如傻柱经打,被向东一巴掌就给干在地上了。 这!!院里其他众人先是诧异,继而暗爽。 “阎解成,你骑我自行车去通知公安,顺道去雨儿胡同找王爱华王主任。 阎解放,你骑马叔三轮车,去找轧钢厂保卫处。三大爷,你有没有意见!” 阎埠贵此刻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今晚这事处理不好遗祸无穷。只能点头同意向东的做法,挥手让俩儿子去了。 向东目光扫了一圈邻居们,六根就差把头埋在他娘怀里了。 “诸位邻居,今晚上发生的事大家都有目睹。我向东且不论是非曲直,那由司法推论。 但傻柱动铁为凶,我没打死他都算我心地善良。一会各方来人,还请诸位邻居能据实回答,我向东就感激不尽了!” 众人缓过神后,都已经对今晚这事,开始深思起来了。 老聋子早已经被后院刘婶扶了起来,目光阴狠毒辣的看着向东。这也不能怪刘婶,老聋子要是死在这,才是向东最大的麻烦。 何雨水也是一边安抚傻柱,一边仇视着向东。 你看你码呢!槽! 向东顿时心中的暴戾又开始躁动,要不要打死!该怎么打死!自己可以跑路,但秀宁怎么办?陈雪茹又怎么办? “傻柱!我知道你听得见。还有老聋子,你也转告易中海。 咱们几家从今往后是死仇,有什么手段就朝我身上招呼。 咱且看看,这京中护城河里是谁先飘上来!” 哗! 众人悚然一片,杨柳这娘们站在后面眼泪都流了下来。 何至于此啊!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值班室。 “对!确定是叫向东,在南锣鼓巷95号住着。好!好!明白!” 阎解放看着眼前的值班干部,安静的办公室里他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那肯定是个大官,这得回家告诉自己爹,以后可得巴结好向家。 值班干部也是不解,这新来的向东到底和处长是什么关系,值得处长这么做? 心里也来不及想明白了,就立马拨通电话开始摇人。 得抓紧点,得走到处长前头去。 交道口,公安派出所。 “这位同志你稍等,我们马上出警!” 阎解成好不容易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就见记录完毕的值班公安转身离开。 紧闭的房门外,阎解成听到值班公安在里间拨打电话。但阎解成没敢上前偷听,只是等的有些焦急。 毕竟,王主任那边还等着通知呢。 “同志,咱们走吧。” 阎解成看着刚打完电话的公安,心里也是不解,就您一人吗? 值班公安看出了他的不解,于是说道:“咱们先过去控制好现场情况,等上级支援。” “那个,公安同志,要不你先去。我还得去雨儿胡同通知街道办的王爱华主任呢。” 见阎解成一脸为难,值班公安也没说什么,就去其他办公室招呼了一声,又出来了三个公安。 几人出了公安派出所大门,就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雨儿胡同,王姨家。 “王主任您好,我叫阎解成,住在向东家对门。您快跟我去看看吧,我们院里开会的时候,向东差点被人拿铁锹劈了,这会打的不可开交。” 阎解成也是个机灵鬼,知道向东让他找的人,肯定是向着自己的。于是站在向东的立场上,给王主任说了一下情况。 王姨听后心中大惊,她听向东说起过,院子里有些人找他麻烦,但没成想这矛盾会如此酷烈。 加之今天中午自己刚训斥过向东,一时间王姨心中悔恨交加。 “蓉蓉!你东子哥找我有事!你出来把门关上。解成同志,咱们快点走吧!” 王姨听到蓉蓉应声,但还没能等到蓉蓉出来,就急忙催促阎解成赶紧走。 南鼓锣巷四合院,前院。 “我给你们说啊,这公安同志还没来之前,大伙先别离开啊!”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院里众人也都躁动了起来。刘海忠见状,连忙主持大局。 “二大爷,让我送我哥去医院成吗?” 何雨水看着哀嚎不已的傻柱,心里充满悲伤和焦急。 老聋子见状也坐不住了,半肿着脸,愤恨的朝着二大爷刘海忠说道:“刘海忠!你也是看柱子长大的,你就忍心看着他疼死在这!” “谁敢动!他疼死了自有我偿命,在公安没来之前,谁要是敢带他离开,我就让他和傻柱一块躺着!” 向东此刻异常暴躁。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己三番五次的忍气吞声,没成想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易中海这狗东西倒是吐血及时,不然此刻也得躺在地上。 其他众人听了向东的话,也没有劝说什么。 易中海三番五次的挑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傻柱动铁器要向东的命,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老聋子倚老卖老,结果人家有底气是丝毫不惧。 向东定住了人群后,忽然感到口渴,就朝着自家屋里走去,留下地上哀嚎的傻柱,和抽泣的何雨水。也留下了一院子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房间里向东给茶杯续了水,温度刚刚好。 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置办的家当,想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点点滴滴。向东的内心有点悲凉,但不后悔。 今这事自己要是无法全身而退,那怕搅到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自己不是常人,没有什么地方能困住自己。 一时间,向东心里杀意滚动。 “这是怎么回事!管事大爷是谁,出来说说!” 听到院里来人了,向东放下茶缸就出了门。 “来几个人,先把这人送医院去!这谁打的,人呢!” 向东刚出门,就看见几个公安在控场,一边了解原委,一边让人送傻柱就医。 虽有情可原,但向东心中还是怒意汹涌。 “放下!人是我打的。这位公安同志,你脚下的铁锹,是你旁边地上躺着那人,要打杀我的作案工具。 这院里几十号人为证。你要带他去医院,他要是跑了谁负责!” 年轻公安心中不悦,但也忍不住嘬牙花子。这右小腿都废了,他往哪跑。 “你放心,要是事实如此他跑不了。你先过来说明情况!” 向东也不是二愣子,得谁都是你死我活。 “我叫向东,是这院住户……” “你就是向副所长的侄子,我……” “公安同志,今天这里不需要向副所长的侄子,只有向东。” 俩人互相打断了对方的话,气氛又凝滞了起来。 “行了小张,我们几个已经问了情况。大差不差,现在先送何雨柱就医。 至于这位向东同志,呃,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去所里一趟。” 几位公安在走访了一圈后,已经得出了结论。其中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公安,走过来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向东心中一沉,他不清楚这年头有没有正当防卫这说法。但道理在他这边,因而一直有恃无恐。 但在院里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到派出所去,还是心有不甘。 傻柱已经被送医院,何雨水也跟着去了。 今晚的当事人里,只剩下了自己和老聋子。 但现在只有自己要被带走,在向东心里,这仿佛在告诉众人自己有罪! “行了走吧,早点去说明情况,你说对吧?” 中年公安见向东迟迟没有动身,催促了一下。 “那我要是不去呢?” 中年公安听到向东的话,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脸上笑容一僵。 年轻公安脸色铁青,紧忙挽起衣袖说道:“我特么忍你很久了!小子!要不是向副所长我……” “我说过了,这里没有向副所长!!你耳朵聋了!槽!” 向东高声打断了年轻公安的话。 第60章 王姨,不对,是二婶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 向东并不知道自己此刻额头青筋暴起,原本刚毅的脸上带着狰狞。 “我再说一遍,今天这里不需要向承业的侄子,我是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想要抓我……” “谁要抓人。”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垂花门处传来,让情绪激昂似不可制的向东,瞬间缄口无言。 众人只见从垂花门处进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人身着黑色中山装,面容清矍,周身气度不凡。 院里轧钢厂的包括在场的公安都认识,这便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兼东城分局副局长,蒋方南。 正待众人对蒋处长的到来震惊之时,几位公安敬礼的手还没放下,垂花门处又疾步进来了一群人。 原来阎解成带着王姨在巷子口时,刚好碰到了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兼东城分局治安科科长,向东二叔的老战友陈豫成。 俩人交流了一下情况,便一同赶到了四合院。 “蒋局长!” 陈豫成进门不识向东是谁,但人群中央可是站着自己的领导蒋方南,于是连忙上前敬礼问好。 王姨王主任则不管这些,跑到向东身边,眼里带着垂怜,连忙查看向东是否完好。 “东子,你这么冲动干什么!打死了人那还了得!” 向东心绪难平,又听到这种如周大爷似的委曲求全之言,烦闷之意顿涌。 这些腌臜东西做的事对你来说,不过是辖区里的鸡毛蒜皮。但我向东身处其中,日日受着横眉冷指,更何况我也没主动招惹他们。 难不成他们看我不顺眼,我就得乖乖低头赔罪,还是跪下磕一个! 恼怒之下,向东嘴里的话便脱口而出。 “王姨,这事我给您讲过多次了,院子里的周大爷也劝我良多。 我也是听了你们的话,认为你们是为我好,我便一退再退!彼时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这老狗,自己是绝户,看不得他人好。 于是这老狗当时就上蹿下跳串通院里邻居,意图孤立我看我笑话。要是这老狗知道秀宁家的地址,他都能亲自跑去毁我姻缘。 周大爷为此到处找寻故旧,一样一样的帮我排忧解难。我知道他是怕我忍不住气,从而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所以啊王姨,这些我都给忍了!” 王姨听着向东的锥心之言,想到这孩子孤苦伶仃的处境,受人欺辱时的无助,眼眶里顷刻就涌出了泪水,她能直观的感受到,此刻向东对她的疏远之意。 “东子,王姨不是这个意思,王姨……” “但今晚!今晚明明与我毫不相干,我躲着他们坐在自家的房檐下。我想离他们远远的,这样总不至于碍他们的眼吧? 但易中海这老狗还是追着我龇牙咧嘴!话里话外都在鞭笞着我,对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这院里几十号人可都不是瞎子,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要忍让吗?我退无可退了!” 向东说到这时,深吸一口气。望着已经爬上屋檐的昭昭明月,心里孤寂之感顿时生的无边无际。 眼前种种似是一场梦境,难道此乡真非我故乡? “王姨,你说狗一次两次的朝着我龇牙叫唤,我绕着它走,我离它远点都行。 但它追着我龇牙追着我咬,我都不能训斥它吗?我稍有动作,就仿佛显得我有罪过一样。 今天我只是质问这老狗,为什么要跟我一而再的过不去。呵!这有错吗?但就仅仅这样,围在它身边的那群狗,就对我群起而攻之。我再不顺从,就再伐之。 我今晚在这院里被一群狗追着围起来撕咬,当时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阻拦。” 王姨已泪流满面,看着向东在月光之下的脸庞,清冷无比。 “东子,咱玉器不与瓷器碰,要不你搬到王姨家来住吧。” “王姨,你知道吗?蒋处长旁边那地上有一道痕,那道痕本该是在我头上的。不然,你此时只能听鬼说。” 向东说完满脸落寞的朝前走去,步伐缓慢但坚定。只留下泪流满面的王姨,一个人站在那里。 “处长好,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向您报道。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众人见向东走过来后,朝着蒋方南斩钉截铁的说着。 “向东,今晚的事我已知晓。你虽应对激烈,但错不在你。现在我命令你,退到一旁等候处理!” 蒋方南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渊渟岳峙。对向东的维护之意,是丝毫都不掩饰。 向东听罢,也渐渐的放下心来。自己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一个人了,所作所为势必也会牵连其他人。能不如此,便是最好。 “向东,我是你二叔的战友陈豫成,你放心,我们会按照蒋局长的指示秉公处理。” “谢谢陈所长。” 向东看着近前的这位二叔故旧,心里并没有太多想法。这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眼中带着血丝。 自己来了这么多天,一直也没有机会见面。也许是人走茶凉,也许是他工作太忙,又或者两者兼有。 但对于向东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人性就是这样,如若是自己怕也不能免俗。 向东一个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孤单单的。 人都道春花秋月,最美不过。但此刻向东看这孤单单挂在天上的秋月,如同看自己一般。 良久。 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公安便遣散了院里的众人。 向东回到屋里不久后又出来,手里拿着五张大黑十,一板一眼的递给了陈豫成陈所长。 陈所长接过后对向东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带着几名公安离开了院子。 “向东,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你明早准时上班,现在回去睡觉。” 夜已深。蒋处长见事情妥善处理了,拍了拍向东的肩膀,对向东做了安排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四合院。 蒋叔虽认识不久,但对向东的维护之意,让向东已经冰冷的心,稍稍回暖。 向东回过头后,只见王姨孤单单的依旧站在那里。 大兴区,赵家庄。 村里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赵秀宁家的窗口闪着微弱的光。 赵秀宁和赵母俩人盘坐在炕上,一针一线的在赶制着嫁妆。 炕檐上放着弥足珍贵的简易油灯,那微弱的灯光里,依稀可见蹲在地上抽着烟锅子的赵父。 “娘,今晚我这时不时的就想起向东,心里也老是惶惶的不行。我有点担心他,要不我明天去京城看看他?” “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上门去找人家,村里人知道还不得说闲话呀。再等等,反正这也没几天了。” 赵母也看出来女儿今晚的异样,但也有自己的顾虑。 “妈!我是真觉着他可能有事,我当天去当天就回了。我保证不耽搁。” “去吧,让地生跟你一块去。” 沉默在一旁的赵父开了口,虽不善言辞,但说出来的话,家里也没人不听。 赵母见状,也只好妥协。 “那行吧,明早上早点走,明天可一定要回来。” 赵秀宁此刻忧心忡忡,恨不得连夜启程。听到父母同意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南锣鼓巷四合院,东厢房内。 “东子,你要是出个什么事,王姨怎么给你二叔交待呀。” 但向东在经历了今夜的事后,整个人清冷了许多。 “王姨,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您对我的好,我会一直放在心上。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保卫处的办事员,也没有能力回报您。 但您要是有需要我向东的地方,我也会义无反顾。” 王姨听到向东说出这样的话,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 他这是在怪我吗?是的,他早就给我讲过这院里的情况了。只是自己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惨烈。 “叫我二婶!我跟你二叔就差登记领证了。你刚来那天,我恍惚像是看到了你二叔。你现在是要跟我断绝往来吗?说话!” 向东虽然一开始心里就有猜测,但现在听到王姨亲口讲出来,心里还是挺有感触的。 “我告诉你向东,我即将上任街道副主任,也是有你二叔的原因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组织都认,你认不认!” 王姨不顾流下的泪水,眼睛盯着向东。 这关系算是挑明了,向东一时心乱如麻。 不认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俩人没登记就是事实。认了的话以后该如何自处,毕竟自己开局就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但王姨打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好,处处都拿自己当子侄看待。 尽管是因为二叔,但自己得承了这情。 看着王姨脸上泪痕未消,坐在椅子上盯着向东。 向东起身沏了杯茶,双手端着走到王姨身前。 “二婶,喝茶吧。” 王姨,不对,是二婶。 二婶一瞬间眼神中带着光,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但眼泪却哗的仿佛决堤了一般,滴在了身前的衣服上面。 “诶!” 二婶重重的应了一声,双手接过茶杯,不顾烫嘴的抿了一小口。 向东顷刻间,内心涌上一股酸楚。 唉,心里有座坟,埋着未亡人。 第61章 山来就我,我不就山 清晨,南锣鼓巷四合院。 院里各家各户已经响起了锅碗瓢盆声,妇女同志已经开始给自家上工的爷们,麻利的做起了早饭。 向东靠坐在炕边,点燃了一根睡醒烟。 昨夜的激烈的场景,此刻还浮现在向东的脑海中。傻柱的右腿算是废了,就算治疗及时得当,余生也只剩下跛腿前行。向东的那一脚是从傻柱膝盖的正面踢下去的,且没有收力气。 易中海吐血后面如金纸,也不知道这会死了没有。一大妈晕倒并无大碍,这人本身心脏就有问题。至于聋老太太,只是被扇肿了脸。 向东知道自此往后,和这几家结下了死仇。一时间,心中的暴戾又开始起伏难以抑制。 向东心中顿时一惊,便知道经过昨夜之事,已经放出心中猛虎,往后怕是再难收回了。 起床洗漱,今天还去中院。 端着盆走在院中,向东不知道有多少人从窗户中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如何讨论自己。 中院的洗衣姬照常还在那里,如同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 “向东兄弟来洗脸呀。” “嗯,贾家嫂子早上好。” 秦淮茹看到向东,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到底是白莲花的底子,转瞬即逝后便笑着打起了招呼。 向东知道她的心思,经过昨夜自己悍然出手,打残了傻柱,给她也给这院里的人,心里带来的是惶恐和不安。 回到屋里后,向东开始换起了衣服。 这上班的第一天,还得把自己收拾的利落一些为好。 换上二婶(王姨)给自己置办的一套黑色毛料混纺中山装,穿上二叔留下的旧皮鞋,拿出新买的鞋油刷的锃亮。收拾好了之后,对着卧房里梳妆台的镜子,是左右一通照。啧,就是手里差了一个皮制公文包。 我已就位,感觉良好。 刚出门就碰到西穿堂耳房的杨春明夫妇,向东原本还想打个招呼,但这俩人只是看了向东一眼,就扭头继续往前走了。 好好好,这样也好。 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以后谁的路走窄了,可别后悔当初。 在巷中小饭馆里吃了早饭后,向东骑着还算崭新的二八大杠,朝着东直门外大街的红星轧钢厂驶去。 向东表示不想走后门,那是以后棒梗烤许大茂鸡的地方。烤许大茂鸡的地方让我走,晦气! 不就捶了傻柱一顿嘛,你看今早你娘那样,两斤小米我向东就当喂狗了,真是一家子白眼狼。呵忒! 心里骂骂咧咧的,不一会向东就到了红星轧钢厂。进了厂门直奔保卫处小楼三楼,结果到了之后,除了处长和副处长没来,其他人都来了。 向东也不尴尬,反正他就是来当咸鱼的。就算自己五更起大半夜前来,对升职加薪帮助也不大。 “走,向东。我带你去科长那里报到,咱们科长名字叫马秀梅。顺便也认识一下科里的其他同事。” 向东在副科长办公室里,找到了昨天接应自己的沈岚。 跟在副科长沈岚身后,俩人就进了科长的办公室。 “马科长,这是向东。咱们科新来的档案室管理员,我带他来您这汇报一下,您这边有没有别的安排?” 跟着沈岚敲门进去后,向东就看到这位年纪稍大的马科长,正认认真真的伏案工作。也不吱声,但沈岚还是率先开口,给奋笔疾书的马科长介绍着。 向东心里一阵无语,这都跟谁学的。你明明听到有人敲门,你也应声让人进来。进来后你又在低头工作,不吱声。你是想干嘛?你也日理万机吗?还是你对我向某人有意见? 果然,马科长对向东有意见。 “向东是吧,以后好好在科里工作,不要偷奸耍滑。档案室的工作很重要,也不简单。我希望你能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的工作。你能做到吗?” 这位马科长没有一丝笑容,坐在桌子后面是动都没动。在她说话的时候,向东也是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马科长可不简单,瞅这伏案工作的角度,身高得有一米五往上吧。一张政治老师的脸,嘴唇发紫。向东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别的,但不欢迎三个字,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谢谢马科长的指指点点,我向东保证努力工作,天天向上。” 办公室里的俩女科长,一个站在向东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坐在向东对面,嘴角微微一抽。 “行了,不学无术。什么叫指指点点,是指点,是指导。” “谢谢马科长的指点指导,我向东保证努力工作,天天向上。” 马秀梅都无语了,这处长招来的都是啥人。确定这样的,能做好工作?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沈副科长,我这没别的事了,你带他去工作吧。” 马秀梅在向东没来之前只是不高兴,这档案室的老牛退休后,她就准备把这岗位运作给自己儿媳。结果这向东来了之后,她就更不开心了。在她看来,把这人安排去看大门都够呛。 向东和沈岚副科长从马秀梅办公室出来后,就去了别的办公室,带着向东和其他人认识了一下。 这机要科连同向东,五男四女一共也就九个人。这才刚来,也就和他们客客气气了一番。有看着眼善的,也有一个看着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但也没关系,咱向东是档案室的,独门独户。上班开门,下班关门。你回你的家,我睡我的炕。只要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还是一个科里的好同事。 “这就是档案室了,从这到最里面一共四个办公室都打通了。你平时没事就待在里面,负责接收和整理档案。听着!不管谁来调阅档案,都必须是两个人一块来,都必须有两位处长的签字。你要牢记这两个必须,一但出了事,谁也帮不了你!还有,以后进出锁好这道铁门和里面的门。” 跟着沈岚进入到档案室后,沈岚就一直在给向东重点强调安全。向东虽然对这方面工作一知半解,但在后世好歹也是牛马大学毕业,这点工作量,短时间上手并不难。 至于这安全问题,凭借自己这身手,对付三五个常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但要是训练有素的谍匪一类,一个可能也成。但要是两个相互配合,自己估摸也得歇菜。 “沈科长……” “叫沈副科长!” 向东浅吸了一口气,瞬间就想通了。这就是王姨说的,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虽然自己省了一个副字,但那也不行。 “沈副科长,我这岗位给配枪吗?” 向东可不管自己会不会使,但有总比没有强啊。自己这工作看似清闲,听她这样说还挺危险。 “呃,之前牛大爷是自己有配枪的,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制度。这样,我带你找处长问问。” 沈岚并不确定要不要给向东配枪,毕竟这时候很多制度都不完善还有漏洞,很多人也都有自己的配枪。 “配枪?什么配枪!一个档案管理员配什么枪,你也不看他配不配!” 蒋处长的办公室中,只见他知晓俩人的来意后,不顾办公室里还有人,瞬间就变了脸。 许是昨夜回去晚了,公粮没交足,在蒋婶那受了气,转头就撒给了向东。 向东也想要枪,就算不开枪带着也能过瘾。这一听蒋处长没这意思,顿时就坐不住了。 “报告蒋处长!您说过档案管理是重中之重,一但出事牵扯甚广。所以我认为档案管理员必须配枪,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处长,这位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我看不如就给他配把枪。咱们保卫处的人配把枪怎么了,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向东说完,还没等到蒋处长发飙,旁边坐着的那位倒是先开了口。虽然说话时声音和煦,但说出来的话挺霸气的。 “向东,这位是咱们保卫处的副处长李旭东同志。” “李副处长早上好,我叫向东。” 这位李旭东李副处长看着可不简单,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向东不愿意多说什么。毕竟说多错多,况且自己又不是宦海出身。 但这位李副处长可笑了,向东也不知道他笑什么。走到向东面前伸出手,俩人还结结实实的握了握手。 “向东,以后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咱们都是处长手下的兵,可得要精诚团结。” 呀!向东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他的意思,但也不能不回应。 “谢谢李副处长,我会好好工作的。” “行!沈岚,一会处长这里没事了,就带着向东同志去我那里认认门。” 李副处长简单交待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了处长办公室。 向东是真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也无需琢磨了。听不懂,就只能当字面意思听。毕竟还有蒋叔在,自己只要能安安稳稳摸鱼就行。 做到山来就我,我不就山。 第62章 把钱全拿出来过白事 南锣鼓巷,四合院。 被傻柱差点打死的许大茂,今天痊愈出院了。 这时四合院里也没几个人,老爷们都上工小半天了。妇女同志们有的去买菜,有的干脆就在家躺着。比如许大茂的救命恩人,贾张氏张大妈。 许大茂回来后,路过穿堂的那根柱子时,仿佛看到了自个还在那躺着,瞬间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一阵尿意袭来,转身就往门外跑。 已过CBD,在巷子转角处。 “姐,是这吗?” “那大娘不说了嘛,95号院就在这边。” 此时说话这俩人,其中一个是向东心心念念的未过门媳妇赵秀宁,另一个是赵秀宁的夫婿捕捉者赵地生。 俩人早上天不亮就从赵家庄出发了,一路不敢耽搁。幸好在半路时碰到能载人的马车,俩人两毛钱。这时候大兴还没通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哎,你们找谁呢?” 巧的是许大茂在外面厕所尿完之后,一脸晦气的往外走,可能是尿手上了吧。刚出了厕所,就看到拐角处过来一美女。至于一旁拿着红缨枪的地生,他选择了无视。 真美啊!虽然穿的土里土气的,可这长得实在是太美了,过去的皇后娘娘也就这样了吧。 “你好同志,我找95号院。” “我就是95号院的,你是谁家亲戚?” 许大茂一听乐了,这叫啥?这就叫缘分。如果他今天不出院,也就碰不到。碰到了不说,还正好是要去自己那院子。 赵秀宁看着眼前搭话这人,心里就不舒服。实在是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令人无法直说。但考虑到这是以后的邻居,为了不给自家男人惹麻烦,就只好虚与委蛇。 “我是来找向东的,你帮我指个路就成。谢谢啊。” “呦!您这是向东兄弟的亲戚?我俩关系挺好的。我叫许大茂,在红星轧钢厂当电影放映员。向东兄弟这会应该在家呢,他这刚来也没工作。走走走,我...啊!!!” 赵秀宁顾及向东的处境,就由着跟前这人侃侃自谈。但没成想他还上手要抓自己手腕,正准备躲的时候,地生拿着红缨枪,抡在了这人的手腕处。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啊!!!!” “地生不敢!!” 许大茂被抽了一棍子,顿时怒火攻心。我特么的在院里受傻柱欺负,在外面还得受你欺负。今天我就要拿你在这巷里立威! 但地生是谁啊,赵家庄儿童团的扛把子,向某人的捕捉者。他见这人还要上前,端枪直刺! 赵秀宁连忙阻拦,但也为时已晚。就见地生的红缨枪,插在了许大茂的肩头。 地生见姐姐厉声阻拦,又把枪头拔了出来。 “啊!!!” 许大茂的尖叫引来了路人,还有CBD中心那群大爷大妈。 “哎呦!!”“快送医院呐!”“这没轻没重的!”“你看这血…” 许大茂真是觉着自己流年不利,今天这事完了之后,自己得好好请人看看。要再这样下去,自己活不到年底。 “嘶~快帮我报公安,别让这俩农村来的给跑喽!嘶~~” 赵秀宁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心也慢慢沉了下去。自己还没被向东娶进家门,就闯下了大祸。 难道昨晚的心慌,是在应今天此刻的事! “各位大爷大妈,我和我弟弟今天是从大兴赶来。95号院子东厢房的向东,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姐弟俩刚走到这里,这个人就上前搭话。你们见过有谁搭话要抓别人手腕的!” “嘶~我没有!你胡说!嘶~~” 许大茂急了,这传出去自己名声就坏了呀!这周围站着的,可全是CBD的资深职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口口声声说我男人是你兄弟,你家兄长会抓弟媳手腕吗?今天就是你不报公安,我都得报公安!” “我没抓着!嘶~” 赵秀宁看着许大茂的惨样,心知今天自己半步都不能退!退了自己就落入深渊了,尽管她知道向东是个大气的人,但自己不敢赌,也赌不起。 “发生什么事了?让让!让让!” 正在此时,街道办治保委巡逻队的人来了。 “王队长啊!我是许大茂啊!嘶~” “呦!许大茂,你这又是怎么了?谁干的!” 但是是熟人好办事,这治保委的王队长对许大茂可是印象深刻。但印象深刻也是印象,当即就有为其做主的意思。 “我刺的!” 地生不愧是首长级别的人物,此刻提着红缨枪,仿佛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 “嘿!你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怕我们给逮进去!” 治保委的王队长听到地生承认,连忙让人抽出绳子,把地生给捆了起来。 赵秀宁见状连忙阻拦,但也无济于事。三下两下的,就被推搡至一旁。 “几位同志,今天这事出有因。我们姐弟俩……” “什么原因!伤人了先带回去再说!” 治保委的王队长见地生已经被制伏,也不管其他就开始安排着后续。 这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秀宁见许大茂和这王队长有交情,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便也不想着挽回了。 “地生,不要怕!你可是我们赵家庄的儿童团长。今天这事我们没有错!我们赵家庄七百四十余口人,一定会为今天的事情讨个公道!” “姐,你别哭,我不怕!我等你们。” 地生见姐姐目含热泪,连忙安慰着。 “嘿!你们伤人了,还不依不饶的。我且等着你们村里来人。走!” 王队长和许大茂交待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许大茂也是心有顾忌,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档案室。 向东坐在档案室的办公桌上,今天准备不周全,是没带茶叶也没带茶缸。没体会到喝茶看报的工作,这让向东心里挺遗憾的。 但随即手就摸到腰间皮带处,抽出一把崭新的五四手枪。这枪俗称大黑星,威力大不大的向东不清楚。但这入手挺沉的黑家伙,肯定能打死人。 “砰砰砰!” 正当向东又开始把玩着手枪时,一阵声响,吓的向东以为走火了,差点把枪掉在了地上。但随即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 “向东,厂大门有俩人找你,一个是你邻居,一个说是你未婚妻。” 来人是机要科的科员,眯眯眼李明。 但向东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给李明道谢后,就快速锁了门,朝着楼下快步走去。至于有人要查阅档案?等着吧! 秀宁怎么来了?还有自己邻居陪着?一路上向东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但唯独可以确认的是,秀宁遇到麻烦了。因为自家院里可没几个好心人,陪着你上厂里找人。 “秀宁,你……” “向东,快,快骑着你的自行车送我回去,地生被抓了!” 俩人还有十来米的距离,但向东已经看到了赵秀宁的眼泪夺眶而出。至于旁边站着的杨柳,向东此刻也无暇顾及了。 “你不要着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向东,都怪我!我昨晚上心里惶惶不安,老是想到你。我怕你有什么事,就说今来看看你。谁承想都走到你们巷子了,碰到了你们院邻居许大茂……” 向东此刻既是感动又是愤怒,还带着有点自责。心里有了计较后,伸手就抚去了未婚妻子脸上的泪珠。 “你先别哭了,你跟杨柳姐在值班室里等我一下。” 说完,向东不待回应,就朝着厂内跑去。 保卫处小楼,处长办公室。 “你要胯子干什么?你会骑吗?” 蒋处长见向东风风火火的来到自己办公室,一张口就是要一辆侉子摩托车。 “处长,我在陕省骑过,我同学骑出来我试过。我真有急事!气油费我给算最高的就成。” 向东自行车只能带一人,难道还让秀宁坐车杠上面?这一路招摇过去,三人谁也别出门了,不管杨柳的话,人家远远的陪你未婚妻过来找你,你俩颠颠的走了。不合适。 “你能有什么急事,静心!给我原原本本的说。” 啊?我才原原本本完,你又要原原本本。 没办法,向东只好给简单了概述了一下。 “你们这院里都是一群什么人!不行你就搬出来住,我给你找房子。” “那不行啊处长,我不在谁替您照看周大爷呢,您说是吧?” 向东不是不想搬走,这刚来的新鲜劲都已经过了,也被这群恶心的够呛。 但向东担心的是,他这边搬着东西刚出门,空间也跑路了。跑路了就跑路了,咱向东也有办法养活媳妇。但向东怕的是,他这刚把东西搬出来,出了95号大门,空间跑路给他把物资留下了。 这哗啦啦一下子,大门外面巷子里一地的东西。路中间给你整整齐齐码上面粉,大门边上给摆着一盒盒香烟,树底下给你搁着几大盆熟肉,树枝上还挂着几十条迎风招展的白毛巾。 这场景就跟易中海死了后,傻柱良心未泯,把钱全拿出来过白事似的,多渗人啊。 你让秀宁怎么看?你让南锣鼓巷路过的人怎么看?他们肯定会看天上,因为天上也有东西啊。天上飞的是什么,是大黑十夹杂着无数的票据。 第63章 你对俄太好俄也要捶你 南鼓锣巷,四合院大门口。 向东骑着三侉子,带着赵秀宁和杨柳迅速赶到了南锣鼓巷。 “向东,你把我放院大门口就行。” 今天街道办的制衣厂没活了,杨柳就在家里待着。出门上厕所时,碰到了刚进大门的赵秀宁。知道她是向东的未婚妻后,杨柳心里也是酸涩不已。 “成!杨姐,今天谢谢你了,我……” “行了,事情要紧。你的被褥缝好了,我下午过去给你拉回来。” 说罢,杨柳就下了车,径直朝着大门走了进去。 向东见状也不敢多耽搁,便蹬了一脚后,突突着向街道办驶去。 “呦,东子,今天这是鸟枪换炮啦,三侉子都骑上了。” 到了街道办大门口,冯大爷听到突突声,以为是来了公务人员,出来后才看见是向东。 “冯大爷,今天来不及跟您细聊了,这是我未婚妻秀宁,他弟弟被街道治保委给逮来了……” “嗯?那小子是你妻弟?那快去,快去!东子,这事可要好商好量的,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冯大爷也没耽搁向东时间,自己也有职责在身。连忙催促着向东,似有事急从权之意。 向东和赵秀宁俩人迈着大长腿,三两步就来到了街道办主任的办公室。今天不能找二婶,以防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梆梆梆! 街道主任就在办公室里,这主任姓陈,看起来像个小老头。向东心中焦急,略重的敲了几下门框。 “陈主任你好,我是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我妻弟早上被你们治保委抓了进来。但事出有因,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人?” “哦?原来你就是向东,这段时间你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你在前门街道办的事,我也听说了。昨晚你们院里的事,我也知道了。” 向东心里一时摸不清这小老头的脉,只见他脸上笑眯眯的,细数向东的近况。但向东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陈主任,我妻弟早上是事出有因,他见许大茂伸手便要抓我妻子手腕,这才用枪棍抽了一记。见许大茂不收敛还要往上扑,才不重的刺了他一枪。但治保委来人后,不问原委,只拿我妻弟。主任,这不合适。” “向同志,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还要经过调查才行。” 小老头听出了向东言辞里的不善,但他也不怕。他历经风风雨雨,岂能因为这点事退缩,因为这个小年青惶恐? “陈主任……” 向东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便被现在身旁的秀宁打断了。向东见她目含泪点,秀脸带着决绝之态。 “向东!地生这事你不用管了。我给他们的人说过,我们赵家庄七百四十余口人,对今天这事一定会讨个公道!街道办成了地痞流氓的帮凶,肆意欺辱我们庄户儿女。这还是新社会吗?我们赵家庄的人哪怕去广场,也要把这事问个明白!” 赵秀宁说完转身就走,向东也连忙追了出去。只留下了肃然起身后,脸上已然变色的陈主任。 “秀宁!我能处理好!你不要冲动!” 向东在院子里追上未婚妻后,连忙拉着她的胳膊。看着未婚妻决绝的神色,向东心疼极了。 “向东,我是真想嫁给你好好过日子,我做梦都想。你的邻居也没碰着我,我是清清白白的。但我不能连累你,我们…我们怕是成不了了。” 赵秀宁的话,瞬时让向东心中抽疼,只感到腹中柔肠百转,寸断千结。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我向东能因为这事,就弃你不顾! “秀宁,你是我的妻子,尽管还没过门。但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我这辈子是分不开了……” 赵秀宁听到后,扑在向东的怀里。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真的让她难以承受。但此刻听到向东的回答,也顾不得他人眼光了。 向东抱着在怀里抽泣的赵秀宁,心里也是稍微好受了点。 “秀宁,自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是夫妻,地生的事不要怕牵连到我。今天,你无论想要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街道陈主任带着治保委的人,也已经赶来了。还带着被绑住双手,左脸青肿的地生。 “向东同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把人领回去吧,至于……” “陈主任!这事对你来说,的确不是大事。但对于我们普通老百姓,却是天塌地陷。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我妻弟今天也领不走了,赵家庄的人会亲自来要人。告辞!” 当向东看到地生的脸被打肿时,自己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侥幸。他抱着赵秀宁的时候,已经冲着二婶的办公室摇了摇头,让她置身事外。他相信,二婶能明白他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怎么给主任说话呢?你们打伤了人,自己还不依不饶的。要我说都送派出所得了!” 向东刚说完,陈主任身边的治保委王队长却不服了。在领导面前表现嘛,人之常情。但同时,也显得愚蠢。 但向东听后确实怒火攻心,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怎么?还想拿了我们夫妻?” “就把你们抓了又能怎么样!你个……” 只见王队长趾高气昂的脸上,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露出了惊恐之色。 “向同志住手!“向东不要!“向东!” 众人只见向东伸手摸向后腰,在立挺的中山装下,掏出了一把漆黑的五四手枪,指着陈主任这边。 众人惊骇! 二婶也顾不得其他,便冲出了办公室。赵秀宁也拽紧了向东的衣衫。 “向东,快把枪收起来!” 二婶近前也不敢上手妄动,怕枪响走火。枪在这内城一旦响了,不管有没有人伤亡,在场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王主任,今天我们夫妇走不走的成?” “能走!” 向东闻言,收了手中的枪,在众人的目光下,带着秀宁出了大门。 街道办,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跟承业的关系您是知道的,向东是我的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向东俩人离开后,街道办陈主任驱散了人群,带着二婶俩人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后,二婶急切的询问。 “唉,也没什么大事……” “主任你糊涂啊!这孩子平时和谁都和和气气的,但他那脾气要是上来,天塌了都不管。这事街道处理不好,会成为严重的正直事件!” 陈主任已经快要退休了,此刻也是一头汗水。 “爱华,他最近闹出了大动静,我也是想称量称量他。没成想,他那媳妇看着文静秀气的,没成想比他性子还烈。这事已经到这地步了,你有什么主意就直说吧。” 二婶也是无语了,你这纯粹就是耗子逗猫,没事找事。但事关重大,也顾不得心里吐槽了。 “主任,我家的孩子我了解!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这许大茂行为不端,治保委王大虎处理事情太过草率。我认为王大虎已经不适合留在这个位置了,至于许大茂他是自作自受,我们无需管他。您说呢?” “成!王大虎免职。这样,你带几个人把赵地生送回去,顺便告知我们的处理结果。在会计那里支取五块钱十斤粮票,就当我们街道办的补偿。爱华,你马上可要上任副主任了,这事可一定要处理妥当。” 南河沿大街,王府井。 “秀宁,先吃饭,这事情不差一顿饭的功夫。有我二婶在那,地生不会有事的。” 向东骑着侉子带着未婚妻,俩人路过王府井。向东便带着未婚妻,进了一家饭店。 赵秀宁虽然着急,但心里也明白不差这点时间,再者自己也是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饥肠辘辘了。 “秀宁,你大口吃别给我留,我去旁边百货商店买点东西。你也明白,今天这钱不能省,再说你男人有的是钱。” 向东看未婚妻只吃炸酱面,对桌上的红烧肉是一动都不动。心里既是感慨,又是感动。 顾不得其他,向东出门就直奔百货商店。虽然赵家庄都是一个祖先,但世代下来也分远近。从后世而来的向东,并不知道乡亲们会不会伸出援手。在后世这基本不可能,但现在应该可以。 但向东不能赌,他要尽人事。 在百货商店里,向东买了四斤毛尖,五斤洋糖。装进布袋出了百花商场后,又从空间取出十条飞马香烟和五斤熟牛肉。这烟多的是,原本都是给大牛岳父往后准备的,但现在是为了他儿子地生,想必他知道后也不会说什么。 向东回到到店后,见桌上的红烧肉只少了个尖。对这位容貌秀丽的未婚妻,心里充满了怜惜。 二话不说,坐下后端起红烧肉,不顾她的推辞,就往她的碗里拨的泼满。 “你傻不傻,都给你说了不要给我留,你就是不听。咱家肉票多的是,要不是怕乍眼,我能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太多了,我都吃饱了。你别给我拨了……” 听向东这么说谁信啊!反正赵秀宁是不信的,谁家还能天天吃肉。但向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秀丽过人的脸庞,写满了惊讶。 “秀宁!俄给你说,你可不要对俄太好,你对俄太好俄也要捶你!” 第64章 这带枪怕是要出事呀 大兴区,赵家庄。 “快看!三侉子!!”“在哪!在哪!!“秀宁姐?是秀宁姐!!” 向东骑着三侉子,背后坐的是未婚妻赵秀宁,侉座里放着装满东西的布袋。 这刚进村,就被眼尖的儿童团发现了。儿童团这会虽是群龙无首,但也能精诚团结。向东也不忍心告诉他们,他们的团长被捕了这个残酷的消息。所以就没管他们,径直朝着老丈人家驶去。 “啊!!那地生这会没事吧?我说不让你去……” “行了!!你闭嘴!” 到了老丈人家说明情况后,丈母娘赵母顿时心急如焚,一边着急自己的儿子,又是数落着女儿。但被蹲在地上咂吧着烟锅子的老丈人,赵父给呵斥住了。 “东子你跟我走,咱们去村部找老书记。” 说罢,赵父摆手拒绝向东递给他的一条飞马。闷头就往门外走。 向东见状,给未婚妻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就背起装满东西的布袋,急忙转身去追老丈人。 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大茂,这么说你不打算追究了?可你这次伤得不轻啊,你看这么大一个窟窿。” “哎呀,妈~那向东是好惹的人嘛。你没听二大妈说昨晚的事吗?傻柱被打成残废了,易中海两口子这会还在房里躺着呢,连老聋子脸都被扇肿了!你让我多活几年成不!” 许母见儿子情绪激动,肩膀处纱布上又渗出了血。连忙闭嘴,但仍是心有不甘。 “大茂,你说你也是的。一个农村丫头罢了,犯得着嘛。” “哎呀,我这不是没见过那么标致的人嘛。你别说,向东这的狗东西眼光就是好,这女的得亏是个农村的。这要是在京城,哪轮得着他呀。” 许大茂虽然伤口时不时的疼一下,但一想到赵秀宁那模样,心里还是一阵激动。 “这种话以后少说,妈已经开始给娄夫人灌耳音了。这你要是能把娄小姐娶回家,咱家十辈人都不愁了。听到了没有!” 大兴区赵家庄,村部。 向东和老岳父到了村部后,由向东阐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村部里老书记和大队长他们都在,听了之后顿时义愤填膺,只有老书记抽着旱烟锅子,沉思了一会说道。 “大牛啊,你先别着急。地生不愧是我们赵家的子孙,他做的对。我们赵家庄世世辈辈能在这里扎根,靠的就是团结。秀宁丫头说的没错,他们不讲理,那咱们就去找能讲理的地方!” 老书记目光逐渐坚定,对着会计吩咐道:“赵秀民!敲铃聚人!” 向东只见身旁的白面中年大叔应了一声,起身就出门摇人去了。 “书记爷爷,我带了一些东西过来也不多,就是点心意。您看要不等会乡亲们来了,拿出来给大伙淡淡嘴。” 老书记看着向东提起个布袋子,从里面一点一点往外掏着东西。眼里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这个孩子有心了,没拿自己当赵家外人。 看着桌上摆着四斤茶叶,五斤洋糖,五斤熟牛肉,十条飞马卷烟。 老书记和大队长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大定。 赵家庄的村里人听着村部促急的铃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男女老幼都向村部奔去。 片刻,村部大院里已经站不下人了。 有的人看不清楚,踮着脚看向屋檐下的几个人。 放东西的桌子就摆在旁边,这些东西平日里在村中是极难见到的。但今天此时此刻,村里无论男女老幼都没有轻举妄动。 “赵家庄的乡亲们,今天把大伙叫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说。今早大牛家的秀宁和地生去了京城,在城里被地痞流氓糟扰。地生奋起反抗,被地痞流氓勾结街道办给强行抓走了。” “啊!!”“狗娘养的!!”“去要人!”“对!要人!!” 老书记站在房檐台阶上,看着群情激奋的乡亲们,心里也是非常慰藉。 “乡亲们,我赵家庄在这里已经扎根二百年有余。每遇大事,从不分老幼尊卑,也不分先后贵贱。必同心竭力,共渡难关!” “对!”“没错!!”“老书记说的对!” 老书记控场能力很强,稍稍压了下手,群情激奋的人群,便静了下来。 “今天大牛家里遭了难,我赵家子孙岂能不闻不问!更何况,错不在我!没有公道,我们赵家庄自己讨公道!” “对!”“我们自己讨公道!”“书记您吩咐!!” 老书记见军心可用,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随即看向一旁桌上的东西,指了指道:“这桌上的烟糖茶肉,是秀宁的夫婿向东,特地从城里带了答谢你们的。” “现在,各家女人上前领回去。秀民,你给分发一下。” 会计白面大叔,应声就招呼了起来。 “振生,你是队长。你去带着咱们赵家庄的民兵,去库里取枪!” “老叔,这!这带枪怕是要出事呀!” 大队长赵振生面露难色,低声想要规劝规劝。 “振生啊,你以为我们能到得了京城吗?我们这样,也是拿出来一个态度给外面看,也是给乡亲们看。这人心要是散了,队伍就不好带喽。” “明白了老叔,我这就去安排。” 大队长赵振生随即招呼着几十个民兵,朝着库房走去。 空中的太阳,已经不怎么刺眼,慢慢悠悠的朝着西边去了。 “老大爷,赵家庄是从这走吗?” 向东的未过门二婶,王主任带着四个人,都骑着自行车。其中一个人的后座上,驮着脸肿着的地生。紧赶慢赶的,也快赶到赵家庄的附近。 “哦,就从这直直往前走,有个二里路就到了。” 二婶对路边老大爷道了声谢后,就连忙骑上车,招呼了一下众人,急忙向赵家庄赶。 刚走到半刻钟左右,就见对面路上迎面走来了一群人。走近后是四五十个精壮汉子,各个肩扛钢枪。虽是民兵,却也有股肃杀之意袭来。 老天爷!! 这幸亏及时赶来了,真要是让他们到了京城,打将起来,这天都得塌下来。 “东子!!快停下!地生我给送回来了。” 向东骑着侉子,背后坐的是当事人陈秀宁,侉座上坐的是老书记,慢慢悠悠的跟在队伍后面。 “二婶,你怎么来了!” 向东见来人是二婶,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 “向东,事情搞清楚了,是治保委徇私舞弊,主任已经把王大虎撤了,并给予地生补偿,让我把他送回来。” “停!!” 坐在侉座里的老支书闻言后,急忙喊着队伍停下。被向东搀扶下摩托车后,给大队长交待了几句,就招呼着向东二婶一行人赶往村部。 村部办公屋里。 “你们街道办能还地生的清白,那再好不过了。能惩治助纣为虐的帮凶,也算你们还对得起百姓。但这险些坏了秀宁清白的杂种,你们准备如何处置。” 老书记一马当先,要事情这么容易就平息了,岂不是显得自家任由别人拿捏。 “这…书记同志,当时的情况各有说辞,等事情发生了才有路人围观。这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好办事,再说咱们的地生同志,也狠狠的给了他一梭镖。您是赵家庄的带头人,您应该……” “书记爷爷,地生拦的及时,那人也没碰到我。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街道办的同志也给了交待。给地生的赔偿,我想拿出来给乡亲们加在餐里,多多少少,也算是我家对乡亲们的谢意了。” 现在一旁的秀宁,可不愿意看到俩人讨价还价。一个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书记爷爷,一个是自己过门后的二婶。再说这也是因为自家的事,自己再不出面说和,任由俩人你来我往,这也不合适。 干脆就拿出自己的补偿,归到村里账上,也圆了书记爷爷的面子,解开套在未来二婶手上的套子。 二婶看着说话的秀宁,眼里满是喜爱。原以为向东这臭小子,只是贪图美色。没想到这赵秀宁不仅姿色过人,还异常聪颖。 “好好好,既然秀宁都说了。那咱们就这么办吧!主任同志原来是客,秀民看茶!” “书记同志,茶就不必了。我是向东的二婶,这初次来到亲家的门口,哪能不进去探望呢。咱们这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了,就不必客套了。” 二婶可不知道向东刚带来了四斤茶叶,她只知道村民的日子不好过。茶叶那也是精贵之物,就连着村里的领头人,平日里也不见得能喝上几次。自己又不是非喝不可,就急忙劝阻。 向东见眼前的事情结束了,但在自己这可远远没有结束。虽然许大茂这狗东西,没有碰着自己的未婚妻,但生出了这狗胆也不成!听秀宁说这狗东西都尿到手上了,和他搭话时指尖还有水滴,她看着恶心,所以就离得比较远。 向东心里默默盘算,在思考着如何惩治许大茂。自己既不亲自动手,还能让他痛彻心扉。 向东趁着时间还早,自己骑得又是摩托。和二婶商议之后,就让随行的四名街道办干事,先行返回城里汇报,自己则带着二婶前往赵家照面。 第65章 一刀四六分,我四你六 大兴赵家庄,赵秀宁家。 屋内二婶和丈母娘坐在炕沿上,仿佛一见如故似的,相互拉着个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 “二婶,你跟我叔和婶先聊着,我和秀宁在外面走走。咱们不着急回,摩托车快的很。” “行了行了,你去吧。瞅你那出息!” 二婶只以为向东是为儿女情长牵挂着,也没有多想。但向东这会出去,可有大事要办。 这事得安排妥当,才能万无一失。 村部,办公屋里。 “东子,你这主意倒是个好主意,简单却实用。但你怎么能保证这杂碎,他能来我们这放电影!” 村部里,当向东趴在老书记的耳边,讲了讲自己的计划后,老书记只是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反对。 “老书记,我怎么让他来您甭管。到时候诈出来的钱票,我是分文不取。我不图别的,我就是想给我家秀宁出口恶气!” “东子,一千块钱怕是多了点吧,他家能拿的出来?” 老书记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确是乐开了花。今年这地里收成铁定是砸了,有了这笔钱,村民们也能多条活路! “老书记您多虑了,他家可不穷。他父子俩都放电影,他娘更是资本家的佣人。手里拿出一千块钱,那是毫不费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你能让他来我们公社,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不掏钱,就别想活着走出大兴!” 老书记到底是经过风浪的,眼里露出狠厉之色。谁让这杂碎不长眼呢,敢骚扰赵家庄的女子。 向东见自己计划中的一环,已经安排妥当。给老支书搁了包大前门后,便带着门外等候的秀宁朝着村外走去。 “向东……” “叫我靓仔!” 嗯?赵秀宁秀丽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靓仔是个什么鬼?他的小名吗? 向东见她秀宁这样,只觉得萌萌哒挺可爱。 “向东,许大茂真的没有碰到我,他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就躲开了,你要……” 向东哪还能任他说下去,一把就抱在怀里。就这事今天都给自己灌耳音了,这要是再说下去,自己估摸着得跪下忏悔赔罪。 “秀宁,别说他没碰到你,他就是真抓着你的胳膊,那又能怎样?找个机会打折了就是。你不要因此耿耿于怀,显得你家男人小气。” “你在屋里和书记俩,是不是商量着怎么报仇?我不是阻拦你,我是怕你出事。” 向东听着怀里人如此说道,心里熨帖极了。 “秀宁,你男人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也没人能把我怎样。你放心,我和老书记都商量好了。这事,万无一失!” 正当俩人抱在一起,心里甜甜的说着贴己话时,秀宁就看到远处有几个村民出现。吓的她急忙挣脱出怀后,朝着村里跑去, 太阳已偏西,向东看着未婚妻那婀娜的背影,在夕阳下宛如一帧电影画面,并深深的刻在了心中。 南锣鼓巷,雨儿胡同。 “东子,二婶给你说的事,你要记在心里。以后你不再是孤家寡人了,做事要仔细。” “成!我记住了。您快回吧。蓉蓉可还饿着肚子呢。” 向东送王姨回家后,骑着三侉子就回到了四合院。三侉子就放在了门外,这也没人敢动。骑这家伙的,不是公安就是保卫。大人怕惹麻烦,小孩也只敢在附近瞅瞅。 向东回到屋后,在对门夹了火。 升着炉子做了水后,向东坐在椅子上开始深思了起来。 这院里正常人不多啊!这才刚收拾了中院几家,这后院许大茂就又蹦跶出来了,好的很,好的很。 向东心中暴戾又开始升腾,只想去后院给许大茂把气给放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许大茂还死不成。至少也得娶了娄晓娥之后,再寻机会下手。 赵家庄那边安排好了,只等许大茂去。当然不能直接去赵家庄,在方圆几个村庄就成! 至于许大茂去不去,那就由不得他了。李怀德李叔啊,我这可有你喜欢的东西。 “梆梆梆” 世上这事就是这么巧,当向东在房里想着怎么安排大茂的时候,大茂哥就提着两瓶酒,二斤猪头肉来了。 “兄弟啊~哥哥今天可冤的很呀!这不是看你对象来了,哥哥有点激动。哪成想会闹出这事来,你看!哎呀,哥哥对不住,对不住。我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呵,我还以为你给我送茶来了! “大茂哥,这都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哎呦兄弟,可甭这么说。这事是哥哥不对,可别耽搁了你的大事,我瞅弟妹这人不错,还是兄弟你有眼光。你放心,你过两天办事的时候,哥哥肯定有大礼相送!” 向东笑的可开心了,咱后世就是个牛马。得了这机缘,也是老天眷顾。本想安稳度日,做个吃喝玩乐安逸的俗人。但这院里有太多人,真的是在眼皮子底下,硬给塞眼药。 行行行,我眼不见就行。 “兄弟,别看你来的时间短,但在这院里,哥哥我可是和你最亲近。在这院里生活,单打独斗可不成,得有个人帮衬着。” “那是,大茂哥这话是真真在理的。昨晚傻柱拿铁锹削我的时候,还真没人站出来。也是大茂哥你不在,兄弟我真的是孤掌难鸣啊!” 许大茂听向东搁这装逼,脸上的笑容都不自然了。咋滴,我差点被傻柱打死。但到你这,一脚就给傻柱整残了。这两相比较,我这脸往哪放。 “兄弟,你今天不在,你不知道,那院里的长舌妇可都在编排你呢,那六根妈跟贾张氏在人堆里,跟说相声似的。哥哥我是真看不过眼,要不是这有伤在身,我非得跟他们掰扯掰扯。” “大茂哥,你这伤虽然不重,但也得好好养着。咱们厂的宣传任务,可都在你的肩上挑着呢。这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兄弟我这跑了一天也乏了。咱们往后啊,可要携手并进才是。” 送走了许大茂,这才算安静了下来。奇怪的是,今天院里可太安静了。也是,没有中院那几家蹦跶,这院里可不就安安静静的。 向东见水咕嘟了起来,给水壶里灌了水之后,就给自己沏了杯茶,坐在椅子上悠悠的喝着。 “梆梆梆” 这谁啊又是,进进出出的。拿我这当什么地方了,当门市呢? 向东开门就被一大坨东西给堵了进来,回过神看清,这是倒座房杨柳扛着被褥进来了。 红扑扑的脸上,气喘吁吁的。 “你搭声我去拿嘛,还亲自给送过来,看这给累的。” 向东赶紧伸手接过。 别说,这玩意不重,但也不好拿,只能扛着。 “没事,我刚看见许大茂从你家出去了,我就寻思着赶紧给你送过来。你别站这了,这东西没地放,赶紧铺着去。” 向东听着也是,就转身进了卧房,把被褥扔在了炕上,就准备收拾起自己的旧被褥。这活都会做,但要是做精细了也不容易。只见向东一时间,还有些手忙脚乱的。 正当向东抻起褥子铺了上去,见不平整准备微调之时,杨柳看不过眼也上手帮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是个寡妇这茬,对不起……” 杨柳刚上手,就见向东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心中一惊,但也为时已晚。急得她站在一边哭诉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没事,我不忌讳。你要帮忙就帮彻底,要铺就给我铺整齐。” 向东对这不懂,也不觉得这有啥可忌讳的。知道的东西想多了那是忌讳,要是不知道的话,每个人每天都会犯忌讳。 只见杨柳趴在炕上,撅着大腚一板一眼的铺了起来。许是炕太大,怕鞋子蹭脏了新被褥。于是又脱了鞋子,只看到袜子上满是补丁。 俩人一个在炕上铺着,一个在地上看着。 向东却看见了杨柳羞红的脸,瞬间心里一个激灵。自己这又是犯病了,连忙出了卧房门,坐在椅子上抽烟静心。 半根烟的时间。 “那个向东,你家床单在哪放着,你给我拿一下。” 嘶,有个屁的床单。先用自己那小的吧。明天周末不上班,自己去厂里还了侉子,就去陈雪茹那做几个被套床单吧。 “先用我那小的,大的还没来得及做。明天我去寻摸一套。” 整根烟抽完后,杨柳才姗姗而出。 “那我就回去了,有事你打招呼……” “杨姐,桌上那猪头肉你给撕下来一半,我不爱吃肥的,瘦的给我留下就成。” 这正常人听到这样的事,还不得喜出望外。但这娘们却站在那,微低着头红了眼眶。向东知道她的心思,但俩人都知道那不可能。 “要不了那么多,撕下来一缕给依依尝尝就成。” “等着!” 向东顿时就来了气,咱秦姐要是在这还有你什么事。一点都不机灵,你不会跟我说,“你个大人跟孩子抢嘴吃!” 向东拿着猪头肉,起身出门奔向厨房。一刀四六分,我四你六。 推搡着眼泪巴巴的杨柳回去了。 自己算好人吗?不算。自己明明有未婚妻,还跟陈雪茹搞在了一起。那自己算坏人吗?也不算。杨柳自己勾勾手就能得到,但自己不能。尤其是看到她女儿依依,那张干瘦枯黄的脸,那双见到人时躲闪的眼。 第66章 这是武装思想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小楼。 向东孤单单的一个人,寂寞的坐在档案室中,喝着茶看着报,真是舒服极了。 等向东一觉睡起来伸了伸腰,伸手看了看时间,这都十点多了。这再耽搁下去,可就到中午饭时间了。 于是向东连忙锁上门,就出了保卫处小楼。 至于有档案送来,或者谁要查档案。等着! 我向东把升职加薪的机会都让给你们了,你们在门外等等怎么了。 “梆梆梆” “李主任,我是向东。在萃华楼咱们吃过饭,您还记得吧?” 向东到了行政大楼,直奔三楼后勤处处长办公室。原以为会碰到刘岚王岚张岚什么的,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里面跑出来,结果啥都没有。只有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前,兢兢业业的伏案工作。 话说这桌底下会不会有人啊? 李主任一瞅是向东,脸色瞬间变得和煦了起来:“向东啊,瞧你这话说的。不是给你说过了嘛,叫李叔!” 嘿,你瞅瞅,这人能成事那是老天有眼。 人家都纠正了,向东也只能打蛇上棍。脸上带着谨慎的微笑问道:“李叔,我这突然过来,不打扰您工作吧?”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怀德心知肚明向东这会突然来找他,肯定是私事请他帮忙。看那天蒋方南对他的态度,自己也不能将此人拒之门外。 “没事,我正好要歇一会呢,来来来这边坐,那里有水杯,渴了就自己倒水喝。可别等着你李叔伺候你。” 向东听到这,心里也放下了大半。不怕虚情假意,就怕人家转头忘了你。只要能和他搭上话,这事就成了一大半。 向东就是再不懂得人情世故,也知道该循序渐进。不能进门后张口就道明来意:“李叔,是这样的。我这不是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嘛,就特意来给您送张请柬。您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来喝两杯喜酒。” 李怀德知道这只是前菜,毕竟那天饭桌上,向东就已经邀请过他了。所以也是不改面色,依旧是笑呵呵的应着:“好好好,李叔没有要紧的工作,倒是一定亲自道贺。” 向东知道这场面话已经说完了,既然人家认咱这个侄子,咱就得孝敬孝敬人家,谁让咱有事求人家呢。 “李叔,我媳妇家是大兴那边的,农民兄弟日子苦啊!整天吃不饱穿不暖,纯靠着一腔热血支撑着。我上次回去,听几个小孩就在那讨论,说是要结伴去隔壁县看电影。我这心里就不落忍,这不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请您帮帮忙,给放几场电影,让农民兄弟们也武装武装思想。” 向东诉清自己的来意后,只见李怀德虽然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浑身气场却已经和刚才有所不同。 李怀德有点失望,以为这小子是结婚为了房子之类的,得了蒋方南的指点来求助自己。没成想仅仅是放个电影这种小事,这事有什么人情可落的。 “这~向东啊,这个放电影它归宣传科管,宣传科是黄书记一手抓着,这厂长都插不上话。这个事可不好办,李叔可以找机会提提,至于成不成,李叔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向东听着李怀德推脱之意,脸上也没有失望。他可没指望自己这点脸面,况且自己一个办事员哪来的脸面。 况且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哪能像易中海那老狗,一大早堵在人家门口,张口闭口的就念你好。 咋滴,你这是念经超度我呢。 向东伸手在兜里摸出一根小黄鱼,在李怀德不解的表情中放在了茶几上面,推到他的跟前。 “李叔,我刚进门时,在您门口捡到了这个,我想着就应该是您掉下来的。您快给收好喽,这给婶子打个手镯项链什么的,正正好。” 李怀德虽不解向东的意思,为了放个电影,玩的这么大。但黄金这种东西本身就摄人心神,更何况他李怀德本身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 “呀!我就说兜里少了什么,这正是你婶子让我拿出来给他打首饰的,你看这差点就给丢了。还得是你啊,东子。李叔我可谢谢你了。” 李怀德不露声色的就把小黄鱼收入囊中,动作熟练至极。 李怀德这个人贪财好色,但只要他收了,事只要不离谱也就给办了。 向东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但毕竟没有送礼的经验。就这点也是后世道听途说的,心里还是想得个保证。 “嘿嘿,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李叔,农民兄弟是真想看电影,这事您要不找黄书记再说说?” “东子,李叔可得纠正你一句。这不是放电影,这是武装思想!你放心,这事我一会就去给黄书记汇报。保证让农民兄弟,精神上充分的武装起来!” 嚯!这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一脸的伟光正。这真是天生当官的料子,脸皮厚心肠黑。 向东今天也算是见识了,这能当官都得有几把刷子。这刷几下那刷几下,兜里也就刷满了。 虽然放电影这事成了,但也得分谁放。电影队里可不止许大茂一人,这要是分到别人去了,小黄鱼可就白使了。 向东使劲嘬了一声牙花,颇有些面色为难的说道:“李叔,你也知道我们院里的许大茂,也是放电影的。我想着熟人好办事,他去了肯定能多放几场。您说是吧?” 李怀德多精明的,瞬间心里就串起来了。 就说向东今天过来,为这点事使了一根小黄鱼,这又是电影又是许大茂的。可见这里面所图不小,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他图什么。 “这个~东子,你给李叔交个底,你是不是和许大茂有啥过节,到时候可别出什么事呀。” 向东看着李怀德表情有些认真,便知道这事还得有个讲得过去的说辞。面色纠结了不到一分钟,向东就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随后一叹气,无奈的说道:“李叔,我也不瞒您了。我媳妇堂姐打小身体就不好,我给您直说,那就是的跛子。这也一直说不到婆家,家里人急得呦!” “你想把她说给许大茂?” 李主任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老神在在的仿佛我看穿了。 向东心里乐了,这都学会抢答了吗? 但面上还是愁着个脸,继续说道:“是啊!这也不是没辙了嘛!但偏偏家里人还拿她当个宝一样,非得给她说个城里的婆家。我这也算是动了个歪心思,李叔您可得保密啊!不然这邻居都没法做了。” 也不知是向东这理由太过贴切,还是李怀德故意装傻。只见李怀德微笑着点头:“你放心吧,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这事,你李叔我得帮帮场子。最迟一个月内,许大茂就会去大兴赵家庄附近放电影,到时候可别让你媳妇堂姐错过机会。” 向东得了李怀德的保证,憨笑着不停的感谢。这李怀德在剧中不算好人,但在向东心中,可比院里那几家好的多。 向东见事情结束,就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就看赵家庄那边的布置了。 什么媳妇堂姐的,抬着喝醉的许大茂,找一个村里的半老寡妇,俩人合衣在众目睽睽之下躺一会就成。 等他醒了,这裤裆里的黄泥巴,可就真变成屎了。 就这我们还不要钱,我们就要许大茂娶这四十来岁的寡妇。 不娶今天就打死你,打死也是白打死,厂里丢人的都懒的问。 你许大茂堂堂一个国营大厂的电影放映员,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入赘寡妇门? 你肯定不能,你得乖乖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人家农民兄弟们原谅。 谁让农民兄弟心善呢,那就原谅你吧。但寡妇你白睡了?你还让她怎么出去见人!这不出门不干活也得有吃有喝,按照一年六十算,给二十年的生活费一千块,至于那二百零头农民兄弟大气的给抹了。 向东明白,针对许大茂这圈套并不高明,但简单实用。 等向东回到档案室之后,并没有人来查阅档案。 但茶杯里的水都凉了,重新蓄满水后,拿起桌上的报纸,又开始认认真真的工作啦! 只能下班铃声响起,然后又开始无聊的食堂吃饭。 第67章 这条腿的仇我也会报 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聋老太太家里有俩人,一个是脸还有点肿的老聋子,一个是面色有点苍白的易中海。俩人阴恻恻的坐在房里,大门紧闭。 易中海从鼻孔里吹出了一行烟,另一行可能是鼻子不通气。所以略微显得有些怪异,也给此刻阴森森的屋里火上浇油。 “老太太,你平时主意不是挺多吗?傻柱这会可还在医院里躺着,听说这腿可是好不了了。” 老聋子面上露出愁苦之色,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愈发显得沟壑纵横。易中海对她此刻的态度,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和善。但她也不以为忤,俩人本来是大树和藤蔓,饿狼和奸狈的关系。 “中海,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们斗不过那小子。那天晚上你们都不在,老太太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虽然这街道办保卫处和派出所都来人了,但人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易中海听到老聋子似乎有退缩之意,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悦之色,心里更是恨恨不已。 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就指望关键时刻你能出把力。没成想,你特么的比傻柱更废物。 易中海扔下手里烟头,走到老聋子身旁,弯下腰阴恻恻的说道:“老太太,您也不想老无所依吧?” 唰!老聋子一下子就站直溜了。 脸上血色褪尽,就连青肿的伤势,都仿佛消散了一些。 心里是又惊又怒,但又无可奈何。说好听点自己是受人尊敬的老太太,说难听点自己就是易中海养的狗。自己想要安安稳稳的养老,可不得不听易中海的。 老聋子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讨好似的向易中海回话。 “中海,我老太太都活了七十多了,这些年一直承蒙你的关照。生的给我做成熟的,冷的也给我变成热的。我老太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记你们两口子的恩情。” 易中海看着老聋子一脸的讨好卑微样,心里却不以为然。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谁还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性子。但他也不能真就撒手不管了,毕竟这是自己的人设。 于是易中海只能摁下心中的不爽,毕竟这老东西还有用。对付前院那小子,没这老东西还真不成。 “老太太你言重了,院里也就咱们几家来往多。我们可得团结起来,不能任由别人欺负。您说呢?” 老聋子见易中海缓和过来的神色,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这易中海要是真和自己翻脸,自己往后的日子可有得苦头吃了。毕竟傻柱已经半废了,一时半会也指望不上。 “中海,你放心。咱们虽然明面上拿那小杂种没办法!但我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我有的是手段,我要让他断子绝孙,当一辈子绝户!” 易中海闻言,嘴角是直抽抽。 这老东西心是真脏!一时半会还真分不清楚她是骂那小子,还是骂自己。更或者,把自己三人都给骂了。 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交道口,京城第六医院。 傻柱躺在病房床上,两只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采。腿上夹着木棍上面裹满了绷带,一动不动的任由何雨水往嘴里喂着稀粥。 “梆梆梆” “谁是何雨柱!” 门口处站着两名表情严肃的公安,傻柱和妹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希冀。 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前院那小子进去了。 傻柱连忙应了声,由妹妹何雨水连忙招呼着两名公安入内就坐。 但公安推辞不坐,站在病房中间朝着躺在床上的傻柱说道:“何雨柱,鉴于事发当晚的行为,未对向东同志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向东同志已不予追究你的责任。希望你……” 这种意外的处理结果,让一旁站着的何雨水绷不住了,直接打断了公安:“他把我哥打成这样,你们就没个说法吗!他还想追究什么!” 何雨水听到后,实在是不能理解。原以为公安会带来什么好消息,结果却是这样,情绪瞬间爆发了。 公安神色不耐,他们早都知道了原委。虽然向东下手挺狠,但很对他们胃口。 于是朝着哭泣的何雨水呵斥道:“何雨水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们公安已经走访调查清楚了,事发当晚是何雨柱率先举起铁锹,围观的人群看的是一清二楚,他是奔着向东同志的头。你要清楚这是什么性质!人家要是追究起来,何雨柱还得坐牢!” 此时何雨水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了,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他哥都残了,那姓向的一点事都没有。仿佛不追究他哥哥,还是对他们家偌大的恩典。 躺在床上的傻柱倒是有心理准备,因为姓向的当晚说过一句话,动铁为凶!自己举着铁锹那一下,现在自己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那要是真砸在他头上,恐怕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的坟头草都枯黄了。 “雨水,别哭了,听公安同志说完。” 傻柱劝了一句自己的妹妹,也朝着公安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公安同志,您继续说。该我何雨柱承担的,我不会退缩。” 公安见何雨水熄了哭声,傻柱也算是敢作敢当。于是神色也暖和了一些,不再如刚进来时那样。 “你理解就好。向东同志已经不追究你的责任了,鉴于你的伤势,他本人出于人道主义拿出了五十块钱,让我们交给你。希望你以后遇事多想后果,不要冲动行事。最后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傻柱听完警察的处理结果,虽然依旧抻平着脸,但心里却是异常复杂。 姓向的打坏了自己的腿,医生也告知了自己,这条腿已经不可能恢复如初了。但这事双方要是换个位置,自己能不能做到像他那样,傻柱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以后自己成了跛子,人也算是废了一半。虽然对掌勺也有点影响,但自己还能对付过去。但跛子娶媳妇,这是自古至今的大难题。 但无论如何,这仇也得报! 公安看傻柱躺在床上怔怔的发呆,也没打扰。给何雨水点头示意后,俩人就离开了病房。 何雨水送完公安回来后,看着病床上发怔的哥哥,心思细腻的她,瞬间就想到了哥哥内心的想法。 “哥,现在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要再固执了,能不能听我一句劝告!” 何雨柱知道妹妹想说什么,但那些话他不愿意听,更不想听。 “哥,你现在成这样了,就别想着去报仇了,也别管一大爷他们之间的是非了。” 傻柱听到妹妹直白的劝告,脸色也变得不善了起来,愤怒的冲着何雨水吼道:“可一大爷为了救我花了六百块钱!那是六百块钱!” 何雨水看见吼自己,也是不管是不是刺激哥哥了。 “那你还为他废了一条腿呢!!” 听到废字和腿字,傻柱是心如刀绞。刚咬紧了牙关,却钻心的疼痛。 被向东捶掉四五颗大牙,致使他的脸颊有些凹陷。为此刻愤怒的表情,更添了几分狰狞。 “一大爷的恩我会偿,这条腿的仇我也会报!” 第68章 二婶,我这才刚睡下 农历九月十九日,宜,祭祀结婚搬家安床。 这个年代人们大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对后世的向东来说,每当夜色降临,便是一种煎熬。 后世自己有虽然宅,但是有电脑有手机,还有几十万本的四合院看。 不像现在自己虽然有车有房,空间里有肉有粮,白天却只能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打盹,晚上躺在炕上数羊。 生活寡淡无味,漫漫长夜难抗。 但从今晚开始,炕上会多一个人数羊。 鸡不鸣狗不叫之时,二婶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四合院。把睡的正香的向东,从被窝里给揪了出来。 “二婶呀,我这才刚睡下……” “这都几点了你还睡!媳妇还要不要了。” 看着向东被拽起来后,困得说话时眼睛都闭着,那迷迷糊糊的样,让咱街道办副主任可生气了。 蓉蓉在门框上靠着,看着向东迷迷糊糊的样子,嘲讽道:“东子哥,我可早就起来了,你还在这呼呼大睡。给你娶媳妇我这比你还上心呢,你今天可得多给我几块糖。” 向东这才知道今夕是何夕,此时是几时。整个人也清醒了,拿起炕头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哎呦二婶,您二位也不看看这才几点!谁家凌晨四点就去接媳妇呀。” 向东昨晚兴奋的失眠了,这好不容易刚睡着,还没个把小时呢,就让这娘俩从被窝拽了出来。 二婶听到向东的埋怨,气的鼻孔跟个尔康似的。谁让你偏偏要娶个农村的,你要是娶个城里的你八点钟去都来得及。 “你磨磨蹭蹭的,来回不要时间。赶紧喊人去!” 二婶拿起炕边的外套,扔在了向东的被子上。转身出了卧房门,又开始指使起了蓉蓉:“蓉蓉,去给你哥倒水去,等他出来赶紧收拾!” 向东听到厅里二婶挥斥方遒的样子,也不敢多言语,生怕再招惹到一阵埋怨。 于是就利索的穿好衣服,在前院刚修好的水槽边,简单麻溜的洗漱了。 今天去接亲的都是院里的年轻人,向东也早都给打好了招呼。凡是去接亲的,五毛钱再加一包烟。 等婚宴结束,还得再送回去。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里出俩人,阎解成和阎解放。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里也出俩人,刘光天和半大小子刘光福。 至于老大刘光齐,那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想让他三更半夜蹬着自行车去接亲,这事想都别想。 向东回屋里放好脸盆毛巾,对门三大爷阎埠贵家里的灯也亮了。 这人只要有便宜可占,他在事上保证比你更上心。向东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的跟他来往,最起码他从不主动害人。 梆梆梆 “三大爷!让解成和解放准备一下,马上要出发了!” 阎埠贵在房里听到向东敲门,连忙打开了门。脸上挂着笑容,早都穿戴整齐了:“放心吧东子,马上就过去,不能误事!” 向东听到这也就放心了,给阎埠贵发了根烟:“三大爷,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您多费心了。这在院里招呼客人,饭店那边还要帮忙记账,活可不轻松啊。这到时酒席上,您可得多喝几杯。今儿可喝的是好酒西凤。” 阎埠贵耳朵上别着烟,老脸都笑成了菊花:“东子,你这是什么话。你家这情况,咱两家还是对门。三大爷不帮衬一把,难不成还要也学中院那伙人看笑话?” 向东知道他的心思,他话里这上下一比较,就能显出他的真情实意。但他说的也没错,事实如此。 向东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不能再耽搁了:“那成,三大爷,我这先谢谢您了。我不敢多耽搁了,还得到后院叫那几个去呢。” “快去快去!我这你就别操心了,等会我让你三大妈过去给你扫洒拾掇一下,你办好正事就成。” 阎埠贵把向东送出小花圃,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向东走进穿堂,这才赶忙反身回屋。 “杨瑞华,你收拾收拾,一会去对门帮着扫洒擦洗。解成解放,你俩洗快点……” 向东走过穿堂到了中院,就看见易中海家灯亮着。 易中海在屋里抽着烟,靠在炕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灯泡。 听到了前院的动静,他知道这是那小子要去接亲了。 心里煎熬啊!但他阻止不了,只能在心里盼着,盼着俩人路上掉沟里摔死,盼着路上有截道的,盼着…… 易中海靠在炕头抽烟,把睡在里面的一大妈给呛醒了。 她看着自家男人靠在那,灯光下眼里泛着寒光,一脸的阴狠。 作为易中海的枕边人,她最了解自家男人的心思。 但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看着自己男人这些年,一点一点的朝着邪路上走了。 “当家的,快睡吧,你白天还要上工呢。前院和咱家也不挨着,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闭嘴,睡你的觉去!” 易中海听到媳妇的劝告,心里顿生怒火。什么不挨着,还要怎么挨着!不把这小子治的服服帖帖,就当他易中海这些年白活了。 魔怔的人就是这样,被仇恨蒙蔽的人亦是。 他靠在炕头一根根的抽着,却看不见自己的媳妇,泪水一滴滴的往耳窝里灌。 向东看到易中海家的灯亮着,身形在中院停顿了一瞬。 嗤笑了一声,向东知道这狗东西睡不着,因为自己即将大婚,心里肯定是吃紧了。 狗东西睡不着才对嘛,你就得醒着看我向东成亲,看我向东的娃一个接着一个的在院子里跑,看着他们远远的喊我爹。 向东走进后院,看到刘家的灯灭着。 于是在刘家门上敲了几下,并说了来意。 只听里面顿时就有了声响,刘海忠开始斥责兄弟俩。 向东听到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外人没辙。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 这刘海忠可不就是家里的土皇帝嘛,也很贴切。 向东在院里等了几分钟,就见兄弟俩缩着脑袋出了门。 俩人穿的也不厚,许是刚从被窝里被赶出来了,站在那缩着脖子,时不时的还打哆嗦。 向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兄弟俩一人散了一根。兄弟俩连忙塞在嘴里,仿佛瘾犯了似的。 向东心中一乐,这俩货看来抽烟的时间不短了。于是划了一根火柴,给兄弟俩点上了。 “光天光福,今天可是哥哥大喜的日子。你俩好好干,等哥给你们把嫂子娶回来,一定有重谢。” 刘光天闻言,眼睛都瞪大了。 这东哥出手阔绰,抽烟只抽大前门,他们兄弟俩平时没烟抽,可没少跟在东哥屁股后面捡烟头。 这次给东哥办好差事,那不得至少每人一包烟。 “东哥,您请好吧!我们一定听你指挥。” “东哥,我跟我哥听你的!” 向东看着兄弟俩摩拳擦掌的样子,就知道这事稳了。不怕他们贪,这点东西向东还没放在眼里。 从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在兄弟俩面前晃了一下。 在兄弟俩一脸期待的眼神中,向东塞在了他俩的兜里。并对他们说道:“这烟先拿着抽,等下午送完回来,每人还有五毛钱呢。” 兄弟俩心里都美上天了,看着向东朝月亮门走去。俩人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第69章 要好好服侍向东 大兴,赵家庄。 夜色还没褪去,天空中的星星点点繁硕无比。 赵家庄里此刻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赵秀宁房间窗户,闪烁着微弱的烛光,映在窗纸上的人影飘忽不定。 赵母此刻跪坐在炕上,给坐在炕灶的女儿插着头上的红花。 赵母神情专注,想要尽可能的打扮女儿,让她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漂漂亮亮的出门。 “秀宁,你今天嫁人之后,可就不比在家里了。从今往后你要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要好好服侍向东。” 赵母看着窗外,这夜色即将退去。等天亮之后,眼前朝夕相处的女儿,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一时间红着眼眶,仿佛有对女儿说不尽的话。 赵秀宁看着母亲已逐渐苍老的面容,看着母亲对她的牵挂和不舍。想到自己以后就成了向家的媳妇,再也不是赵家人。一时间也是红了眼眶,湿了脸颊。 她知道母亲的心事,这眼巴前大哥还未成亲,自己这个当妹妹的却走在了哥哥的前头,这在村里是要被人说闲话的。虽然以后就成了向家人,但对自家面临的囧境,她也时刻放在心头。 “妈,您就不要操心我了。以后我不在家里了,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哥哥的婚事,我会放在心上。能帮衬的,我和向东也会帮衬。咱们离得又不远,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赵母听了女儿的话,心里悲喜交集。脸上的笑容虽是遮挡不住,但眼眶里的泪水也没拦住。 自家也是没有法子了,难为这个女儿了。幸好女婿是个大气的,对自家的事也挺上心。这女儿嫁过去,可得好好服侍人家。 “秀宁,妈昨晚给你教的都记住了吗?晚上可别出了岔子……” “哎呀妈~我都记清楚了。” 听了母亲的询问,赵秀宁一时间有些难为情。昨晚母亲叮嘱她的事项,让她此刻羞涩的抬不起头。烛光下,映的她那秀丽的脸庞,红润无比。 赵母看着女儿可人的脸,心里的事也都放了下来。烛光下,对着借来的镜子。赵母又开始给女儿打扮了起来。 “滴滴滴!!!” 紧赶慢赶,天边也已经泛起鱼肚白。历经两个小时,向东终于到了赵家庄。 “来了!”“快!”“要放炮了!”“等会我!” 在赵家门口,向东狠狠的摁了几声喇叭。村里的儿童团争先恐后的,朝着赵家的门口跑来。 结婚就得热热闹闹的,向东也不怕花钱。从侉座里拿出准备好鞭炮,鞭炮是十多串捆在一起的一万响。还有八个大炮仗,招呼着儿童团的孩子们一起过来放。 “噼里啪啦…砰!…砰……” 这时村里的大人们也都闻讯出门,转眼间赵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哎哟!你看还骑得三侉子!” “真精神,你看那衣服料子!” “秀宁可享福了……” 放完炮后,周围大婶嫂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这都是一个赵家门户里的人,向东也不该怠慢。紧忙从兜里掏几包拆好的大前门,给各位大爷大叔大哥们敬烟。 向东看着紧闭的大门,听到院里有动静,是地生的声音。连忙招呼了一声:“地生!给姐夫开门,出来帮姐夫发喜糖!” 嚯!一瞬间儿童团的就急了,还有旁边的一些妇女同志,也都脸上露出了喜色。实在是糖这种东西,大伙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个。 “团长!”“地生!”“出来!” 向东看着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场面,也是喜笑颜开。后世自己还没来得及娶老婆,但现在自己能有幸遇到赵秀宁这样的姑娘,所以今儿这事一定得办的漂漂亮亮,给赵秀宁还有自己一个美好难忘的回忆。 赵家屋内。 赵秀宁已经听到门外喧闹的声音,知道自家男人来接自己了。一时间也在房里坐不住了,秀脸上浮现出了焦急的模样:“娘,快让地生去开门呀……” 赵母看着女儿那猴急的样子,心里虽是酸喜交加,但面上仍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急什么,这人来了还能跑了不成!” 这时地生跑进了屋里,着急忙慌的说道:“姐,外面都叫我呢,二狗牛蛋他们都坐咱家墙头了。” “行了,那你去开门吧。你爹水也烧好了,让大家进来热闹热闹。” 赵母看着情形,心里盘算着时辰也到了,便不再耽搁,嘱咐地生去开大门。 得了赵母的吩咐,地生瞬间飞向了大门口。 院墙上骑坐着的二狗和牛蛋,看见地生跑来开门。急忙冲着外面大喊,生怕这情报不是从他们嘴里透露出去的。 “哦哦!”“门开了快!” 众人见地生打开了大门,都在外面欢呼雀跃。 男的都嘴里抽着烟,三三两两的朝着门里走去。女的则盯着向东和地生,眼巴巴的等着吃喜糖。 向东见状也没有拿乔,知道这几颗洋糖对于庄户人家的吸引力。于是从侉子斗里掏出了装糖布袋,塞在了地生手里。 “地生!把糖拿着给乡亲们散散,也让大伙甜甜嘴。” 向东交代完,又怕地生太过实诚分不清楚,又趴在他的耳旁叮嘱:“地生,这糖每人给两个就成。剩下的你藏起来,留在家里慢慢吃。” 众人见地生露出笑脸,手也伸进了布袋,便大声呼喊着,一窝蜂的朝着地生扑去。 向东笑呵呵的看这场景,从人堆里挤出去。 拎着两条飞马和一斤劳保茶,这是早都给老丈人准备好的礼物,走向门口前来接应自己的大舅子,俩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门。 院子里已经蹲满了大爷大叔,向东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 因为老丈人和丈母娘已经站在院中,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进来了。 向东连忙快前两步,递上手里的布包。 “叔婶,我来接秀宁了。你们也都收拾收拾,等会来人接你们,咱们一块去城里。” “好好好,你快进来歇歇喝点水。” 老丈人不善言辞,点头笑了笑没说话。丈母娘则是喜滋滋的接过向东手里的布包,也没当着众人的面拆看。 向东稍做推辞,紧忙从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塞在身旁大舅子的手中。在大舅子一脸的不解中,向东给解释了一番。 “大哥,院中的都是咱赵家门人,我这新女婿不便待客,就由你替我敬他们一根烟。” 老丈人嘴里塞着烟锅,看到这一幕也是老怀开慰。这女婿刚来虽是有些愣头愣脑,但这为人处世却走在前头。 丈母娘见状拉着向东的胳膊,就进了屋门。 赵秀宁坐在房里听到外面的谈话,知道自家男人进了院门。这会心里有些紧张和兴奋,安静的屋里,她仿佛都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向东的媳妇了。 “媳妇,我来接你回家!” 向东掀开门帘,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媳妇,此刻端坐在炕沿上。身穿红袄,头戴红花,脸上打着粉扑,嘴上印着红色。 这一身装扮虽然在向东看来,还不如不打扮。但这在这个年代,却是必不可少的。 在向东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俩人目光对视在了一起。赵秀宁满眼希冀的看着向东,不同于往日的羞涩和躲闪。 这次她是大大方方的昂着头,似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赵秀宁看向东掀着门帘,怔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她。内心欣喜不已,但这傻样还愣着等啥? 于是试探着轻声唤了句:“靓仔?” 第70章 你看你,又急! 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 店里的员工已经收拢了门板开始上班了,但陈雪茹却坐在里间愁苦哀楚。 那人今天要结婚了,原以为自己心里顶多有点不舒服。没成想此刻心里会如此煎熬。这段时间和他的点点滴滴,像是刻在了心里一样。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那人凿开了心门,一发不可收拾了。昨天晚上还梦见他了…… “经理,徐慧珍来找你。” 陈雪茹听到徐慧珍来找自己,连忙收拢了羞红的神色。 “呦~这一大早的,您不在家搂着窝脖睡觉,来我这干嘛。” 尽管心里不得劲,但陈雪茹依旧不改本色。 这俩人只要一碰面,就得呛呛几句。整个就是傻柱和许大茂的女版,但这俩人只吵吵不动手。 徐慧珍可不惯着陈雪茹,自己这大清早的跑来给你递消息,你没个好脸色不说,张口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呵!我这家里好歹还有个窝脖,您那床上可就只剩个枕头。” “你!!” 陈雪茹被徐慧珍一句话逼到了死角,心里更是一番酸楚。倘若那人和自己结婚,看这徐慧珍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陈雪茹心里虽然难受,但这可不能让徐慧珍看出来,于是依旧板着脸:“少废话,你来干嘛!” 徐慧珍这娘们也说不上是好心坏心,昨晚得了个消息,仿佛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低声在陈雪茹耳旁说道:“雪茹,昨晚牛爷在我那喝酒,你猜他今天要干嘛去?” 陈雪茹一脸的不耐烦,大清早的你跟我这逗咳嗽呢:“牛爷他去哪,用得着给我汇报吗?徐慧珍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陈雪茹这会心里乱着呢,哪有心思在这听徐慧珍瞎白话。 徐慧珍听着陈雪茹不耐烦的语气,顿时就不乐意了。拉着脸准备刺一下这娘们:“嘿你个陈雪茹,不识好人心!牛爷今天要去萃华楼喝喜酒,结婚那人就是你那表弟。怎么,人没邀请你?” 徐慧珍边说边盯着陈雪茹的表情,仿佛想要探究清楚。 而陈雪茹听着徐慧珍试探的话语,内心的酸楚,顿时涌上心头。 原来,他真的要结婚了。 也顾不得跟徐慧珍计较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倒要看看,他能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南锣鼓巷,四合院。 “来了!”“来了!!” 蓉蓉站在门口听到三侉子的声响,顿时着急忙慌的就朝着院内跑去,向众人汇报消息去了。 三大爷阎埠贵喜上眉梢,听到回来的动静后,赶紧指使着儿子动起来:“解旷,赶紧去放炮。” 向东下了三侉子,带着媳妇和丈母娘站在路边,躲着阎解旷在大门口举着点燃的鞭炮。 那噼里啪啦的鞭炮飞屑,像天女散花一样,一时间铺满了大院门口。 丈母娘站在大门边上捂着耳朵,一边躲着鞭炮飞屑,一边眼睛到处瞟看。仿佛每一寸地方都得印在心中,毕竟这以后是她闺女生活的地方。 “亲家,快进来。这一路冻坏了吧……” 二婶等鞭炮声结束,也从门里跑了出来。满面笑容的拉着赵秀宁的手,招呼着丈母娘。 “哎呦,你瞧给秀宁冻得,这手跟个冰块似的。东子你路上骑那么快干啥!” 向东看着二婶忘情的表演,嘴角都没敢抽抽。 这谁拉着我黑天半夜的起来,催我快点给人接回来。 后院,聋老太太屋。 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窗帘也拉的齐齐整整。这大白天的无论让谁看,这屋里的人都没干好事。 果然,屋里也是黑漆漆的,异常沉闷。还有一股老聋子的老人味。 易中海也是个狠人啊,仿佛闻这味上头。这关门闭窗的,像是提前演练适应。 老聋子看着易中海坐在自己屋内,烟是连着抽,气是不停地叹。这屋内烟熏火燎的,仿佛是想早点给自己送走。 “中海,你也甭唉声叹气了。这事咱也阻止不了,你甭看他这会得意,后边可有的苦头吃。” 易中海见老聋子眼里泛着寒光,信誓旦旦一副志在必得的样。但听到前院热闹的声响,心里还是不上不下的。 “老太太,你那法子到底灵不灵。我这口气出不了,晚上觉都睡不好!” “你看你,又急!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事急不来。这法子也是我在大户人家当仆人时学来的,对付他这乡巴佬绰绰有余。你呀,就等着瞧好戏吧!” 易中海见此,心里也慢慢宽展起来了。一想到那小杂种倒霉的样子,目光里就透露的期待和喜悦。 是啊,这事急不得。他不是喜欢骂绝户嘛,让他自己尝尝绝户的滋味! 这目光要是一大妈看到了,指不定得啐他一脸。老娘对你掏心掏肺的哄不好你,老聋子三言两语的就给你弄兴奋了! 中院贾家。 贾家一家五口,四个坐在桌上吃饭,只剩下周岁不久的小当,还在炕上被窝里呼呼大睡。 贾东旭吃着手里掉渣的窝窝头,看着碗里稀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 脸上浮现纠结之色,下定决心后对着正在咕噜噜吃饭的母亲说道:“妈,要不咱家给随一份吧?上次向东可给咱家捐了两斤小米,咱也不能忘恩负义吧!” 啪! 贾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绊,瞪着自家好大儿,一脸的愤怒。 “妈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离前院那小子远点。你这不但不听,还要巴巴凑上去。这话让你师父听了还得了!” 秦淮茹看着丈夫被婆婆训斥的低下了头,也自觉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微低着头,一副有难同当的样子。 贾张氏见好圣孙棒梗有被吓哭的迹象,又连忙缓了缓神色。心里唉叹了一口气,自家到底还是弱了点。 “东旭,妈哪不知道人家对咱有恩,妈也知道向东那小伙子人不错。可你看看咱这一家老小五口人,指着你的定量是活不下去的。要是没有你师父月月的帮衬,妈都想找个没人地,把自己埋了……” “妈!” “妈!” 贾东旭听到母亲的锥心之言,连忙阻拦。心里绞痛之下,眼泪花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秦淮茹也是连忙阻止婆婆再说下去,自己做儿媳的,不管心里怎么想,但面上还得做出姿态。 中院正房,傻柱家。 傻柱自从腿坏了之后,已经在床上躺了十来天了。医院叮嘱他不能活动,所以吃喝拉撒都得有妹妹何雨水伺候。 妹妹一边上着学,一边还得伺候着他。如今已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而自己每到晚上,这坏了的腿是钻心的疼。 此刻听到前院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仿佛像是给傻柱心里扎刺一样。 如果自己当初答应了掌勺,事情的结果会不会截然不同? 不!一大爷说过,那小子不是好东西,让自己离他远点。自己刚想要亲近他,就闹出了这事。 一大爷是对的。 第71章 为啥就相中了你 前院,东厢房内。 媳妇赵秀宁和丈母娘自进到屋后,就一直畏手畏脚的。卧房里俩人一个坐在炕上,一个坐在炕沿。 俩人看着刷白的墙壁,蓬好的屋顶。不说厅里琳琅满目的家具,就这卧房里,一大一小两扇雕工精湛木纹漂亮的柜子,还有这炕尾都放着两扇崭新的炕柜,柜子上面还有两个包铜的实木箱子。地上那黑俊俊的地砖,仿佛能看清楚人的脸似的。 赵母此刻心里也有些微酸,承认有些羡慕嫉妒女儿的好命。就这条件,娶个皇后娘娘,怕也不过如此吧。娶自己农村的女儿,向东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会不会…… “秀宁,这向东家的条件也太好了吧!你看这家具这地砖,娘在过去地主老财家里都没见过。你说他这条件,在城里找个也是轻轻松松的,为啥就相中了你,娘这心里还真有点不放心……” “哎呀妈~越说越没谱了,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被人听到还得了。” 赵秀宁虽然嘴里劝着赵母,但自己的内心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不说这房子家具,就她此刻坐在炕上,摸着蓬松柔软厚实的被褥,这平常人家哪里置办的起,仿佛真就进了皇宫一般。 自家男人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会娶自己这样的农村姑娘。他就这么喜欢自己吗?还是说他身体有什么问题。 听着厅里喧闹的氛围,赵秀宁坐在炕上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王府井大街,萃华楼饭庄。 牛爷和周大爷俩人距离近,早早的就出门了,一路上溜达着来到了萃华楼。 萃华楼里向东的喜堂已经布置妥当。 只见堂内处处张灯挂彩,厅里中间贴着大红喜字,两边还放置着鲜花和饰品。 俩人到处转了转,喜悦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曲师傅得人通报后,连忙赶了出来。见到老牛和周叔在厅里打转,也连忙上前问候。 “周叔,这时间还早着呢,您在家里歇着嘛。” 周大爷听着曲师傅的话,大早上的心里也是熨帖的很。但事关向东的终身大事,自己还得多上点心。 “天池,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东子那孩子我瞅着喜欢,他家里没个老人给操持,我能帮衬就帮衬着点。” 曲师傅闻言脸上露出了苦笑,您这是帮衬他吗?您这是鞭策我来了。 但周叔于自己有活命之恩,自己几十年来无以为报。他老人家难得开口,这次说什么也得尽尽孝心。 “周叔,您老就把心放肚子里面,今天这菜我亲自动手。保证不给您丢分,您老就踏踏实实的那等着。” “好好好,你忙你忙。” 周大爷得到保证后,顿时脸上笑开了花。不顾牛爷还想再调侃几句,拉着他就走到无人处坐了下来。俩人要了一壶清茶,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从柜子里拿出花生瓜子和洋糖香烟,整整齐齐的码在厅里的八仙桌上。静待还在后面被自行车驮着,由许大茂带领的大部队。 向东左右无事,便抓了几把糖果花生,出门给院里和大门口挑拣哑炮的孩子们,每人分了几颗。 杨柳的女儿依依,趴在门洞墙边,只敢露出脑袋,羡慕的盯着外面捡炮仗的同龄人。 向东于心不忍,给她兜里塞了一大把糖果。依依不敢和向东直视,顿了一下就慌张的跑进了房里。 垂花门内欢声笑语,倒座房外显得斑驳。 正在向东怔神的时候,大部队终于赶来了。 伸手看了眼左腕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从兜里掏出香烟一一递给众人,不管是院里小伙,还是赵家庄的岳父老书记,大家都是乐乐呵呵的就进了院子。 三大爷阎埠贵挺会来事,把众人迎进屋内就坐。便吩咐媳妇女儿给沏茶倒水。霎时向东的左厢房内,人来人往热闹异常。在偌大的四合院内,显得有些特异。 大家闲聊了一刻钟左右,也对向东的家有了全新的认识。老岳父虽不善言辞,但面对众人的恭维,也是喜笑颜开。 在二婶的催促下,也该往饭店走了。 向东招呼着院里的小伙,骑着自行车送赵家庄的众人去赴宴。 向东从柜子里掏出两条大前门,塞在布兜里递给二婶。由她和阎埠贵先往一步,去萃华楼招待来宾。 向东送走了二婶和蓉蓉后,刚要转身进门,就见后院的刘婶,夹着扫把小跑了过来。 “东子,今是你大喜的日子。刘婶本该去喝杯你的喜酒,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得给两个放学的孩子张罗饭吃。这五毛钱,是刘婶随的份子,你可别嫌少。” 刘婶有些气喘,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盯着向东,怕这五毛钱拿不出手,向东心里介怀。 向东看着这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心里是酸水横淌。直问自己,这世间人和人为什么天壤之别。 “刘婶,您家什么情况,我心知肚明。您能知会我一声,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份子我收了,您没时间前往我能理解,但我向东不能就白白收了您的份子,今晚您别做饭,我提前给您布菜带回来。” 刘婶原本还拘束的神情,在听了向东的话后,逐渐露出了笑容。 “不用!不用!费那事干嘛!你有这心,刘婶就很高兴了。刘婶祝你跟秀宁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刘婶虽然推辞,但向东知道她家情况。家里俩孙子孙女,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吃上几口肉。 “谢谢您刘婶,您快去忙吧,剩下的您别管了。咱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刘婶也不耽搁向东的时间,夹着扫把又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向东明白,刘婶不去赴宴,一是手头不宽绰,二是迫于易中海的淫威。但无妨,刘婶能有这个心思,向东就已经很领情了。 尽管易中海那狗东西一阵撺掇,但院里赴宴的人还真不少。 除了聋易贾傻这老四家巍然不动之外,中院正房耳房的六根家和前院西穿堂的陈家杨家,也都是不露声色。 向东知道他们的心思,干脆理都没理。 除了陈二宝碍于身份,不管谁家有事都不敢掺和。 其他的人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与谋,以后谁的路走窄了,可别忘了今日的因果。 至于倒座房里蹬三轮拉煤的马叔,崴了的脚也已经恢复好了,蹬着自己的三轮,带着杨柳母女和后院郑家的大嫂,几个人都已经出发了。 刘海忠今天依旧上工去了,他这人对工作还是勤勤恳恳的,一是为了荣誉,二是也想再和易中海争争长短。所以他家只有闲在家里的二大妈,等刘光天返回后,捎着她前往。 穿堂东屋的肉联厂关家,则是已经上工去了,到时间后自行前往。 而许大茂因为胡同厕所事件怕双方尴尬,因此人不去只提前上了份子钱。 光是整个四合院里,都将将要坐两桌。 幸亏向东觉得上班了有同事之间的人情往来,估摸着三桌不太把稳,又去萃华楼找曲师傅加了两桌,不然今天人多没座,向东可就坐蜡了,能被易中海笑出鹅叫声。 眼看院里该走的都已经走了,向东收拾好心神。回屋喊了卧房里的正在说悄悄话的媳妇和丈母娘。 带着俩人出门一把油门,就朝着萃华楼驶去。 但向东万万没想到,萃华楼里还有个大麻烦在等着他。 第72章 就按咱俩说好的 王府井大街,萃华楼饭庄。 楼内已经是人来人往,沏茶倒水之声不绝于耳。 陈雪茹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因为和牛爷是街坊老相识,遂坐在牛爷和周大爷旁边,俩人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牛爷见陈雪茹独自前来,心中也是暗暗诧异。 向东一个刚来京城的小伙,什么时候和这个女中豪杰认识了。须知这女人做事泼辣,为人霸道,俩人可是风马牛不相及啊! 陈雪茹虽知道牛爷今日也在,自己来了之后他肯定会探究详情。但顾不得此刻的不自在,只能和牛爷虚以逶迤。为的就是看一看这个小男人,他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雪茹,你这生意怕是做的赔本喽,这哪有顾客制衣,主家还得送礼赴宴这样的买卖。” 牛爷端起茶杯,虽是嘴里吸溜着茶,但一双饱经世事的眼神,可悄咪咪的盯着陈雪茹。 陈雪茹即是心里酸楚,又是对牛爷的追根问底不耐。自己也是鬼上身了,跑这来寻什么不自在。 “牛爷,瞧您这话说的。我陈雪茹在前门大街做那么大买卖,这吃一顿和顿顿吃,我还能分不来吗?这向兄弟可不是普通人,往后逢年过节置办衣裳,他不来我这,他都不好意思。” 牛爷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仿佛认同陈雪茹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以他对陈雪茹的了解,事情恐怕不止这样简单。 牛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周大爷,仿佛预示着自己的心理。只见周大爷浑浊的目光,也透露着些许担忧。 不一会,大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 “来了来了!” “快!” “长什么样啊!” “哎呦!” “真俊!” 向东带着赵秀宁走进大厅,笑着和众人打起了招呼。一时之间,耳边的恭喜之声不绝于耳。 向东赶忙掏出香烟递给众人,秀宁也拿出装满喜糖的布包,在周围的恭贺之声中,散发了起来。 咯噔!向东心中大骇! 只见牛爷身旁站起来了一个人,这人今天要是闹将起来,会闹出天大的麻烦,到那时向东也无法收场。 向东心中乱了,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安排二婶带着媳妇丈母娘等人就坐。 然后步如登山的,朝着陈雪茹走去。 “东子,今儿可是恭喜你了!你小子可是捡了个大便宜。你这媳妇姿容秀丽,这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牛爷见事不对,笑着站起身来,连忙朝着过来的向东恭贺,企图打个圆场。 向东虽然笑容有点僵,但对牛爷投来的梯子也是不得不接。 “牛叔您捧了,我代秀宁谢谢您了。” 牛爷见向东这样,心里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但今天事关重大,还得帮忙摁住这陈雪茹。 “东子,陈经理听说你结婚,也是一大早就赶来了。你以后要是做衣裁布,可得关照人家。” 陈雪茹冰冷着脸,听到牛爷拿自己的话,堵自己的嘴巴,心里顿时气恼。 向东心里恨不得给牛爷磕个头,这才是恩人啊! “陈经理今天能赏脸前来,我向东感激不尽。您放心,我这做衣服的活,就按照咱俩说好的,不会变卦。” 向东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内心紧张至极。自己不会打哑语,只能顺着牛爷的话,暗示陈雪茹。祈祷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否则…… 陈雪茹多聪明的,她听出了向东的话外之意。再说她来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砸今天的场子。自己就是气不过,想来看看今天的新娘,会是什么神仙人物。 刚才她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赵秀宁,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向东的这个媳妇端庄秀丽。若不是农村出身,凭向东也很难凑到跟前。 自己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往后如何相处,还得看这狗男人的本事。 “呦~向兄弟说哪里话呀,您就是不在我这做衣裳,认识您这青年才俊,我也是愿意的。快去招呼客人吧,等会别忘了带新娘子过来,让我们也开开眼。” 陈雪茹缓和的脸色和促狭的话,让向东心中大定。雪茹姐到底是老成持重,让我东子心生愧疚,东子找机会给您好好赔罪,以报您今日不杀之恩。 就在向东心存侥幸之时,一旁的周大爷面上可没什么表情。见这桌上的事已了,沙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东子,你出来一下,周大爷有事和你说。” 向东闻言,脸上笑容一滞。这周大爷怕也是看出了端倪,顿时心中暗暗叫苦。 周大爷带着向东走到无人的一侧,盯着向东的目光,也让向东的脸上变得不自然。 “东子,大爷从满清活到新中国,所见之事不知凡几,对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大爷,我这……” 向东本想给周大爷狡辩一下,寻个蹩脚的理由。但这话还没出口,便被周大爷给打断了。 “你不用给我讲这些,圣人都道:食色性也。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经受不住诱惑这也是人之常情。” 向东顿时安心了,表情也舒展了起来。这周大爷年纪虽大,但这为人却不刻板。也对,历经满清北洋民国到了新社会,自己这点小九九又算得了什么。 向东在心里不住的点头,对对对!周大爷您说的真对! “唉,看你俩这样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断的。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尺子,秀宁我瞧着是个顶好的姑娘,你别辜负了人家。” 周大爷说完,看都没看向东一眼,磕了磕手里的烟斗,背着手就回座位去了。 向东此刻心中虽然繁杂,但今天这事可容不得他安静的思量。 宾客是一个个来,厅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处长您来了!快快快里面坐。” “王副处长谢谢您来捧场!快里面请!” “沈姐您咋一人来了,您家我张哥怎么没来?快快快里面请!” 约摸到了十一半左右,大家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来了三人,正副俩处长,还有向东的顶头上司机要科沈岚副科长。以后别的同事,大概也是向东去的时间短,大家都不熟。 李怀德李叔可是真仗义,说亲自来就亲自来,没有放向东的鸽子,向东也对这人的感观又刷新了一次。 拢共五桌酒席,大都已经陆陆续续坐满,只有周大爷那桌有几个空位,那是给向东和陈秀宁准备的。 在蒋方南蒋叔的主持下,向东夫妻简短直接的宣誓和保证后。 曲师傅一声令下,萃华楼里的工作人员开始陆续上菜。 喜堂大厅中,大伙看到出来的菜品后,顿时喧声鼎沸,欢声笑语不断。 添酒掌灯将开宴,今朝欢聚在一堂。 第73章 你是喜欢老的吗? 王府井大街,萃华楼饭庄。 赵秀宁自幼生活在乡下,进城的次数都不多。对于自己的婚事,她是有过憧憬和期盼。但她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会在这闻名遐迩的萃华楼中,举办自己的婚宴。 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弟弟,穿着朴素的衣服上面打着补丁,在满是气度不凡的宾客中间,神情拘谨的坐着。 赵秀宁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城里和农村的巨大差距。 就像隔壁桌那个女人,着装简直不似人间模样。背着大波浪头发,身着大红金花贴身旗袍,上身披着不知名的皮草,脚底下穿着雪白的皮鞋。 她是向东的什么人?她为什么频频朝着我看? 赵秀宁虽然见识短浅,但作为女人的敏锐直觉,令她心中隐隐不安,也泛着一股难以明说的酸楚。 “媳妇,咱们该去敬酒了。” 向东神情喜悦的走到赵秀宁身边,没有察觉到赵秀宁内心的变化。 宴席已经开始,他得带着自家媳妇给众人介绍并敬酒。 “恭喜恭喜!” “恭喜……” 向东带着赵秀宁率先来到了红星轧钢厂蒋叔和李怀德那桌。 “谢谢蒋叔,谢谢李叔,谢谢沈姐……这位是我媳妇,赵秀宁。我们夫妻谢谢诸位赏脸赴宴,大家吃好喝好,我干了!” 赵秀宁和众人点头结识,便给向东斟酒。 向东在自己的大喜日子里,没有偷奸耍滑扭捏,对着众人一一举杯,每个人都没有落下。 赵秀宁今天虽然欣喜,但看自家男人一杯接着一杯,自己手里的酒壶都换了一茬了,心里也有些担心。 “你,你少喝点,别一会醉的不省人事了……” “放心,我酒量虽然一般,但这点还放不倒我,耽搁不了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向东脸色发红,此刻虽然神志清醒,但也略有些醉意,看着自家媳妇牵挂的语气,心里很是熨帖。 赵秀宁的脸上泛起了粉色,怕被人听到,连忙朝着旁边扫视,见没人注意才稍稍放心。 “胡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哪……” 向东看着小媳妇脸都红了,也连忙安慰道:“媳妇我错了,这话不应该在这说,咱们应该回家再说。周大爷那桌还等着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周大爷牛爷他们这桌,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放在最后。但谁让他们这桌坐着的,还有一位陈雪茹。向东是一拖再拖,但最终还是拖不过去的。 “媳妇,这位是周大爷,对我很好,咱俩的家具和今天的婚宴,都是他老人家帮忙张罗的……” “哎~东子,少说几句。周大爷这里就免了,你敬你牛叔和曲叔他们吧。” 周大爷见向东带着媳妇前来敬酒,也知道为什么最后才来。看向东酒喝多了面色发红,周大爷也是担心他喝多了,急忙避开向东的敬酒。 赵秀宁心思聪颖,看出了周大爷的心意。但自家男人说的没错,周大爷对他们家帮衬良多。 尽管自家男人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但敬周大爷这杯可不能含糊。 “周大爷,您对我家的帮衬,向东是时常在我耳边提起,我心里也一直也想感谢您。您不喝向东敬的酒,那我敬您。” 赵秀宁说完也没顾向东阻拦,端着酒盅就一饮而尽。 周大爷微笑着放下手里烟斗,端起酒盅喝了下去。 牛爷坐在一旁,估摸着今天是喝高兴了。平日里在正阳门下的小酒馆里自斟自饮,每顿只喝二两。今天这面色,少说也喝下了半斤。 “东子,你这媳妇可了不得呀,这跟我们正阳门下这俩女……” “牛叔!侄儿敬你一杯,您做的家具精妙绝伦,多谢您忍痛割爱。请!” 向东看牛爷喝多了,竟然想拿赵秀宁和正阳门下这俩女人比,惊的向东连忙打断他的话,端起酒盅就一饮而尽。 牛爷被向东打断,顿时心中微微清醒,脸上带着讪笑,端起酒盅也灌了下去。 “牛爷,跟正阳门下谁啊?您不会说的是徐慧珍吧?呦,那我可不认,我这酒量您也是知道的。” 陈雪茹坐在边上,看着场中几人心思各异,一副藏头藏尾的样子,心中觉得有趣。 “嗨,雪茹经理女中豪杰,海量海量。” 牛爷也顾不得陈雪茹调笑了,回了一句后闷头就吃。 向东心中暗暗心急,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东子,还愣着干什么,给你曲叔和这位陈经理敬酒。” 周大爷也是内心担忧,连忙催促着向东。怕再待下去出了意外,还是完事尽早离开比较好。 向东心领神会,一边暗中给周大爷点赞,一边端起酒杯:“曲叔,谢谢您能亲自掌勺,我和秀宁敬您!” 曲师傅乃是勤行大拿,几十年来三教九流见识颇广。对刚才桌上的事,心里也是门清。虽然向东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但这眼光确实一顶一的好。 娶的媳妇赵秀宁,容貌秀丽无双,心思慧中聪颖。虽是农户出身,却也端庄大气。 再看这陈经理性格泼辣豪爽,身段相貌也当属上上,说话时风情万种,做事时不拘小格。 一时间心中也是暗赞,这小子好福气啊! “东子,曲叔祝你们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干!” 曲师傅不多话,也想让向东早点抽身离场。 “接下来是不是要敬我了?向兄弟,你敬我可不成,这杯酒得你媳妇,这位赵家妹子来敬才行。” 还不待向东反应,陈雪茹就已经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逼了过来。 向东心中暗自叫苦,自家媳妇怕早都看出了端倪。对这事心中已经不存侥幸,只盼着今天这事能顺利收场。 赵秀宁心中一沉,仿佛心中之事得到了印证。这女人果然和自家男人有染,心里虽是酸楚,但在今时今刻自己可不能退缩。 “陈经理,我男人今天喝多了,此刻不胜酒力。我这当媳妇的势必要替他接着,这也算荣辱与共。请!” 陈雪茹看着赵秀宁浅笑的神态,落落大方。原以为是个农村姑娘,准备称量逗弄一下。谁承想,向东的这个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家妹子好酒量,但你敬我酒也是应该的,我今天可是送了大礼。为了恭喜二位,我送上男女毛衣毛裤各一套,绸子棉袄共一双。这礼怎么样?” 赵秀宁虽气恼这女人有意为难她,但也被她送礼的手笔所惊讶。别说她没穿过毛衣了,就这棉袄谁家会用绸缎缝。 这女人是个劲敌! 向东在一旁暗自煎熬,生怕一会掀翻了桌子。连忙在底下抓住赵秀宁的手,不顾赵秀宁掐了自己一把,对着陈雪茹面露祈色。 “谢谢陈经理,您今天吃好喝好。我们还有别的桌没敬,就先失陪了。” 看见陈雪茹面带微笑的坐下后,向东连忙带着赵秀宁离开了此地。 赵秀宁狠掐了一下向东的手,向东也是暗暗受着。 但赵秀宁仿佛气不忿似的,朝着向东问道:“当家的!你是喜欢老的吗?” 第74章 奶奶替你报仇 王府井大街,萃华楼饭庄。 萃华楼里喜堂中,众多宾客欢声笑语,推杯交盏之声不绝于耳。 向东和赵秀宁敬酒结束之后,坐在主桌上便吃了起来。俩人从凌晨起床就开始忙碌,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虽然俩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但经过刚才陈雪茹的事,这会虽面色不变,但心里怎么想的,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也被向东今天的手笔所震撼。这萃华楼虽在京城,但他们却从来没有踏入过。 二大妈此刻也顾不得仪态了,使得筷子在桌上飞舞,实在是这酒席太丰盛,这菜肴的味道也令她顾不得旁人怎么想了。 杨柳看着一块红烧肉,刚想给怀里的女儿依依夹过来,不料却被二大妈捷足先登,稳准狠的夹走了。 看着二大妈吃到咀嚼的满嘴流油,杨柳气的差点没哭出来。 三大妈杨瑞华有些看不过眼,但也没有明着指出来。 “他二大妈,今天这饭菜合你口味吧?你慢点吃,瞅这酱汁都滴到衣服上了。” 二大妈闻言一愣,嘴里嚼着东西,脑子也来不及思考,只以为阎埠贵家媳妇是提醒自己。 “吧唧~吧唧~他三大妈,这饭菜咱平时可吃不到,你瞧这油水足的,你也多吃点。咱可都是随了份子的,至少得吃回来不是。” 桌上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想啐她一口。 真是好大的份子,没听着旁边桌刚才的讨论吗?这一桌少说也得四五十,指望你随的那一半块的,向东今天指定得哭死。 关家大嫂有心怼她两句,但今天这场合也不合适。怕三两句闹起来,向东脸上也不好看。 只能嘴角一勾,轻声的嗤笑。看着怯怯的依依,心里也是有些心疼。自家也不缺肉吃,随即把自己碗里的肉丸子夹给了杨柳。 “关嫂子,这不合适。您快吃,依依吃别的就成。” 杨柳对于碗里多出来的肉丸子,仿佛吓了一跳似的。这肉丸子又大又圆,谁舍得给别人吃呀,随即连忙推辞。 “杨柳,这是给依依的。你嫂子我家不缺这口,这菜就是再好吃,它也是肉做的。嫂子又不是没吃过,哪能跟个孩子抢嘴。” 听到关家媳妇这么说,一旁的二大妈算是反应过来了。敢情就因为我刚才夹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他们这是冲我来的。 “一个小丫头能吃多少,吃多了还得窜。关家媳妇,你要是吃肉吃多了不想吃,那就夹给我吃。” 众人听着她话里有话,再看她脸色沉沉。仿佛很生气,后果也很严重,让在座的掂量掂量。 关家大嫂可不惯着她,在院里她家还没怕过谁。随即筷子往桌子上面一搁,面露嘲讽:“呦~二大妈还没吃够?我看这桌差不多都进你一人肚里了,你家条件在院里可不差,还是说二大爷亏你嘴了?再说这可是国宴大厨做的菜,哪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你得慢慢品慢慢尝。” 嚯!其他人脸上纷纷变了颜色,这话怼的可不轻。大都朝着二大妈的脸上看去,只有杨柳心里焦急,怕闹起来不好收场,砸了向东的宴席。 “关家媳妇!你什么意思!我瞅你在院里就人五人六的,我今天吃的是向东的酒席,碍着你什么事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家的!这不管吃谁的酒席,都得有个分寸!还是个做长辈的,你看依依那丫头才吃了几口,抢孩子的吃食,你也配做个长辈。我呸!” 关家大嫂和二大妈两个人顷刻间,便在桌上闹了起来。看这情况愈演愈烈,大有出手的架势。 旁边桌上的其他人听到争吵,都已经纷纷看了过来。杨柳见状心急如焚,放下怀里的依依,站起来连忙劝和。 “关大嫂,二大妈,你俩消消气。这事都怪我,今天是向东的大喜之日,咱们坐下来说吧。” 二大妈可管不着这是什么日子,许是自己在院里霸道惯了。这会瞅谁都不顺眼,看到杨柳站起来说和,仿佛就像找到了出气筒似的:“这有你什么事!按理来说你个克夫的寡妇今天就不该来,骚里骚气的装给谁看呢!这可没有爷们,收起你那道行……” “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二大妈的口味吗!” 向东和赵秀宁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赵秀宁脸上露出焦急。向东在安抚了媳妇后,就朝着杨柳这桌走了过来。 走近后便听到二大妈在数落杨柳,口里的话也是难听至极。 但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不适合多生事端。于是连忙出声,打断了二大妈的话。 二大妈见向东来了,这才清醒过来。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差点坏了人家的事了。于是急忙露出讪笑:“呵呵,东子呀,这菜好!好着呢。呵呵~” 向东见她有所收敛,脸上也是平平。这院里的主要人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今天要不是用得着刘家,自己可得想个法子治治她。 “好吃大伙就多吃!菜吃完了每人还有一碗炸酱面呢,今天一定要让大伙吃饱喝足。” “呦,东子局气!” “向兄弟大气!” 向东见场面稳住之后,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这自己只有半个长辈,凡事都得自己操心。今天这状态频出,这会心里也有点累了。 安抚好众人后,向东刚准备走时,却扫到了盯着他看的依依,见自己看到后,怯怯的眼神连忙躲闪。她妈妈杨柳红着眼睛,对向东拘谨的点头示意。 向东此时虽醉意盎然,但内心却清明无比。 这桌上刚才发生的事,看来是应在了杨柳母女的身上。大家都是来赴宴,不可能有其他矛盾。无非就是手里筷子的争夺,让有些人红了脸。 宴后既然要给后院刘婶布菜,多一个杨柳母女也无妨。 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 院里除了赴宴的各家之外,其余人家都已经简单的吃过午饭了。 傻柱照旧躺在床上,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房梁。吃喝拉撒皆不由己,已经让他丧失了自尊。 整个人也不似之前的精壮,胡茬纷乱脸颊凹陷。 老聋子坐在傻柱床边,看着他意志消沉,精神萎靡,心里焦急:“柱子呦~奶奶的好孙子,你要振作起来,等伤好了你就能上班喽。到时候奶奶给你说上一房媳妇,再生……” “奶奶!你看我这样的,还能娶到媳妇嘛!谁愿意嫁给一个跛子!!” 老聋子的劝慰像一根刺,把沉默的傻柱给扎醒了。看着自己耷拉孙眼泪顺着眼角,使劲往耳蜗里灌。老聋子也是一阵心疼,更是一阵愤恨! “柱子,你放心。奶奶不会让你吃的苦白受,奶奶替你报仇,奶奶会让前院那小子不得好死!” 傻柱看到了老聋子那阴狠的眼神,还有咬牙切齿的表情。内心虽然不信也不嗤,但也是暗暗震惊。这一向面目和善的老太太,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第75章 到时血衣为证! 旧鼓楼大街,小黑虎胡同。 心怀仇恨的人,身体里会自发喷涌出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也会推使着她,一步步踏进深渊。 太阳已经奔着西边去了,老聋子拄着拐棍迈着麻雀步,慢慢悠悠嘴里还碎碎念着,来到了旧鼓楼大街的小黑虎胡同。 走近一处破旧的院子门口,鬼鬼祟祟的见左右无人,便推开门进去了。 “王二,这事你能不能办!” 老聋子目光阴狠的盯着对面的人,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对面这人虽身材不高,但身体精壮。络腮胡茬才刚刚刮过,下巴及两侧脸颊处泛着青色。目光阴霾,打眼一看便不是善与之辈。 王二常年带着几个兄弟,靠着拦路劫掠为生。做事果决,手段残劣。在他们的手中,能活下来的凤毛麟角。 “老太太,这可是轧钢厂保卫处的人,我们几人万一有个闪失,那就得不偿失了。得加钱!” 老聋子闻言脸上表情不动,但内心却松了一口气。加钱是在意料之中,怕的是他不接这活。只要有的商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二,那小子可是个有钱的主。他那天保准骑得是他新买的二八大杠,那车他可没买多久。这单你赚着了。” 老聋子可不是轻易就能松口的主,深知不能任由王二开价。况且自己的体己钱也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在王二这可不成,他干的就是这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所以在钱财上是半点亏都不吃,能多得一块钱,都够他们兄弟们一天的嚼谷。 “老太太,自行车那是人家的,咱们谈的是劫道杀人的买卖,可不能混为一谈。两个人五十块钱可远远不够,最少两百!” 王二斩钉截铁的还价,让老聋子心里不悦。但确实自己开的价码太低,况且也是自己主动求上门的。 只见老聋子这老妖怪,脸上仿佛树皮翻起的样子,此刻竟然露出猥琐的目光:“王二,老太太我知道这价开的低了点,这样,我再加五十!就是我不加,你这次也赚大了!” 王二心中疑惑,但面上依旧无动于衷。 这老聋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赚大了又是什么说法。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老聋子见自己卖的关子没有奏效,也坦白道:“王二,我老太太要是你,这趟活我不要钱都去!这小子虽然心肠坏,但眼光却是一顶一的好。他那媳妇长得俊极了,过去宫里的娘娘怕也不过如此。你说,你们哥几个是不是赚大了?” 王二这才幡然领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要真如老聋子说的那样,自己的确不亏。这逛暗门子还得个五毛一块呢,但那都是什么货色。 摩挲了一会下巴的青茬,王二目光带着期盼。“成!那就一百。你先给钱,到时血衣为证!” 老聋子见事成,也不耽搁。从内兜手帕中翻出了一摞大黑十,沾着唾沫数出十张共一百后,就给王二递了过去。 “王二,他那媳妇可不能活,你们哥几个可别见长得心疼,就舍不得下手,这事阴沟里翻船的可不在少数!” 老聋子还有点不放心,要是一般女人她问都不会问。但今天她在穿堂远远的看了一眼赵秀宁,饶是她的年纪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诧异。 “老太太你把心放肚里吧,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可人。我们哥几个拉进山里,快活个一晚上。保准不会让她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王二笑着应承着老聋子,心里也是愈发的期待了。自己这有今日无明日的,像这样的女人还真没上手过。再加上这一百块钱打底,兄弟们又能高乐一阵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向东结束婚宴后,礼送众宾客出门,本已是微醺的他,经大门外凉风一激,就有些上头了。 二婶见状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招呼院里小伙原路送回娘家人。 蒋叔见状,开车送回了向东夫妻和门房周大爷。 此刻,睡醒的向东一阵口渴。 起身后才发现,卧房里只有自己一人,看了看手腕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从炕上下来掀开门帘,才发现自己的媳妇在客厅中。背着身子跪在地上,拿抹布一点一点擦着地砖。 向东站在后面,看着她左右起伏,身姿卓越像极了一个葫芦。 口渴之余,小腹处像是笼起了一团烈火,迅速扑向整个身体。 秀宁也似乎感受到了身后有人,回头才发现是自家男人醒了。脸上带着欣喜,连忙起身:“你醒了,我给你兑水喝。” 向东见房门紧闭,媳妇在桌前倒水,便一下子扑了过去。 “哎呀~大白天的~” “媳妇,这是咱自家屋里,我管他白天还是夜晚。” 向东搂着媳妇,鼻孔里钻进来一股幽香,似是以前没闻过的那种奇特香味,便再也把持不住了。 “嘤咛~去,去房里……” 窗外寂静,院里也没有人往来。而窗内像燃烧着弥天烈火,在焚烧着世间万物。 “嘶~” “怎么了媳妇,又……” 向东听到媳妇疼的抽了一口气,猛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窗外都已经黯淡,屋里都不知过了几个小时。 赵秀宁也发现天黑了,但晚饭还没做呢,自己却疼的不敢动弹,秀丽的脸蛋上透露着纠结。 “呀!当家的,天都黑了。都怪你,我这还怎么下床啊~” 向东靠在炕头,看着怀里的媳妇有些撒娇,自己脸上也露出了宠溺的神色。 “那你就躺着,我去给你热热菜,顺便……” “我还是起来吧,今天是我在向家的第一天,我可不能偷懒。”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有点宠她,心里虽然甜丝丝的,但相夫教子是她的本职,可不能因此荒废。 向东虽然心里明白,作为这个年代的新媳妇,大都刚嫁人时会忙着表现自己。但自己是个另类,再加上家里也没有长辈了。以后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所以也就随着她去,毕竟自己俩人开心就好。 “那你别勉强,我去给后院刘婶送份菜,回来就帮你。” “嘶~诶。” 向东看着媳妇被折腾的够呛,也有点心疼。披上衣服后,躬身对她来了一个香香的问候。 厨房里有萃华楼打包好的两个多层食盒,里面杂七杂八放着各种各样的菜肴。 向东打开看了一下,大多都是肉菜。一想到刘婶家里的孙子孙女,枯黄黯淡的面色。 向东便端出一盘早已冰透了的红烧肉,准备给送过去。 第76章 你对杨柳也有想法? 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外面的天色黯淡,屋内更是漆黑一片。 老聋子端坐在床边,她对面黑暗中有忽闪忽亮光点。 “咳咳~老太太,这事把稳吗?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别最后鸡飞蛋打了。” 易中海得知聋老太太的计策,心中也是暗自震惊。这老东西心是真的狠,竟想着买凶杀人!自己就是再不忿,也就只敢背地里使个坏。哪里敢有这样的念头,而这老东西都已经找好了人。 老聋子今天再加上赔偿许大茂的一百块,这里外里的损失了两百块。想到这茬时,她就已经打好算计易中海的主意了。 不敢要的太多,也不能太少。两百块刚刚好,既能弥补自己的损失,又能给大孙子报仇。这计谋可真是棍子插进了麻雀堆,一箭多雕。 “中海,老太太原本是有别的打算,但你这茶不思饭不想的整日煎熬,柱子又躺在床上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索性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在他们归宁回门的路上,让他们悄没声的消失。你说呢?” 黑暗的房间内,易中海看不见老聋子眼里泛着算计的寒光。但抽着烟的他,却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自己要不要参与,这可是杀头的勾当。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更何况那小子认识的人,可全都是公安和保卫。 这事不把稳! “老太太,这事太大,你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中海!当断则断,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吗?” 老聋子见易中海似有退缩之意,这可不成。拉易中海下水不仅能弥补损失,万一事发也有个垫背的。 但易中海此刻心乱如麻,自己可是一个光荣的八级工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参与到这买凶杀人的勾当中干什么! 还是不成! “老太太,这事不成。我劝你也别妄动,他家满门忠烈,就剩下他一棵独苗。他要是出事,无论是公安还是保卫,肯定会仔仔细细查个底朝天。到那是可就悔之晚矣了!得了,这饭你也吃完了,我端回去了。” 易中海扔下刚点燃的烟,端起桌上的碗筷,也没有看到老聋子阴狠不甘的眼神,打开屋门出去了。 此时,向东端着红烧肉走到了后院。 见易中海从老聋子的屋里出来,看向自己的目光甚至有点躲闪。 这可不是这老狗的作风,向东心里有些疑惑,但总不能当面去问吧,有什么招自己接着就是了。 刘婶在家,屋门也敞开着。 向东走到门口光亮处,看到屋里两个孩子在写作业,刘婶拿着针线正在给衣服打补丁。 “刘婶,饭带回来了,你拿个碗盛着。” 刘婶抬头一看,是向东端着一盘红烧肉来了。顺时脸上一喜,但随即露着为难的神色。 自家就随了五毛钱,为的是面上过得去。但向东这孩子可太局气了,这满满一盘红烧肉,在外面小饭馆都得将近两块钱还得带肉票,更何况这还是名满京城的萃华楼里烧制的。 “东子,你太客气了。留着自家吃嘛,婶这……” “刘婶,你今天忙没去成可亏着了,你不知道,你们后院的二大妈,那吃的是满嘴流油。可见这菜香啊!我带给你和两个孩子尝尝。” 向东连忙打断了刘婶的话,这意思俩人心里都清楚,但说出来于向东无碍,对刘婶可有点辱没。 俩孩子抬头看着红烧肉,在二十瓦不算亮的灯泡下,向东都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眼里泛着渴望的光芒。 “那~那婶子就多谢你了。祝你和秀宁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刘婶随即不再拘谨,转身在桌上拿了一个瓷碗,由着向东给小心翼翼的倒了进去。 倒完后盘子边上掉了一滴油,俩孩子眼尖看到了,盯着地上的油点,眼里露出心疼的目光。 向东心里哀叹,但这年月就是这样,自己使出浑身本事,又能接济几个人。 只能从兜里掏出四颗洋糖,放在了俩孩子的旁边。不顾刘婶的留置,转身就出了门。 路过中院时,洗衣姬就着四周邻里家传出来的光,在水槽里搓来搓去。 秦淮茹见向东从后院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心中隐有猜测,但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诶,东子你这跑后院干嘛去了。” 向东本不想理这家人,虽然四合院有无数版本的她家。但直观的感受到了之后,心里还是挺介怀的。 此刻见秦淮茹小声和自己搭话,心里是既来气又可笑。便毫不留情的怼道:“我干嘛去你管得着嘛!” 秦淮茹愣了,这向东平日里对自己和和气气的,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这是吃枪药了?还是说因为自家没有随份子的缘故。 “诶~” 秦淮茹还想再说什么,但回应她的只有向东的背影。 向东回到前院,见媳妇在厨房里忙活,先在外面观赏了半分钟,还觉得挺有趣的。 这以后就是俩人生活了,自己是个异类,平时吃穿用度还得时时留心,不能悄没声的就从空间里掏出东西。 向东走进厨房后,见媳妇一本正经的开始做饭。心里知道自己劝不住,但还是忍不住道:“媳妇,简单弄点就行了,多了吃不了。现在天也凉了,搁上三两天的也坏不了。” “你快出去,茶给你泡好了,等饭好了叫你。” 赵秀宁见向东进来,眼里带光的瞧着她忙碌,心里即是甜蜜,也有些不自在。 “成成成!我给倒座房杨姐家也布点菜,顺道给周大爷夹两个馒头。你不知道,杨姐家孩子怯生生的,中午也没吃几口。” 向东虽然说着给杨柳家布菜,但心里可没有杂念。纯粹是今天中午酒席上,被依依怯怯的眼神给刺到了。 但这话仿佛勾起了赵秀宁今天的回忆,无端的使她想起了今天见到的陈雪茹。 自己正纠结怎么开口询问,自家男人就送上了借口。 “当家的,你是不是喜欢老的?” 向东被这话问的顿时一个激灵,这话咋听着这么耳熟啊!但话不能不说,劫也不能不渡。 “媳妇,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喜欢老的,我还能娶你这样年轻可人的?” 向东虽是为了堵赵秀宁的口,但这话也是真情实意。就见赵秀宁蹲在灶台旁边,往里面架着柴火,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向东走近前才发现,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向东蹲下扶起她,摩挲着她的秀发。 “媳妇,这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这要是被邻居看见,还以为我娶媳妇回来是为了打的。” 赵秀宁伸手搂紧了向东腰,下巴也能刚刚够上向东的肩膀。 “当家的,你是不是对杨柳姐也有想法?” 第77章 一语成谶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耳房。 当向东听到媳妇质问自己,是不是对杨柳有想法时。顿时就急眼了:“媳妇,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跟陈雪茹我……” “说呀!你跟陈雪茹怎么了?” 向东急眼之下嘴里差点秃噜了出来,但此刻也是明茬摆着。 赵秀宁见向东说着忽然闭口,心里的疑问已经和解开了没什么区别。内心酸楚无以言表,只是怔怔的看着向东。眼里既有责怪,也有担忧。 向东知道事情摆在了明面,内心清楚媳妇不可能因为这事和自己离婚,但同时也为自己行为不端而感到愧疚。 向东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叩问着自己的内心。 “媳妇,我跟陈雪茹的确有染,那天在正阳门下……” 向东对此没有遗留分毫,像是一个陈述事实等待宣判的罪人,在等待着赵秀宁对他的审判。 赵秀宁听着向东娓娓道来,其间并不曲折。就是像乡里村外时常会见到的,那种单纯的男女媾和。 “媳妇,她让我放弃你娶她,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那样会逼死你,所以我做不到。但她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人,我心里也是放不下她。媳妇,我是不是贪心了?” 向东虽然在乎赵秀宁,但心里也是左右为难。既放不下这个,也割舍不了那头。如同他的话,确实贪心了。 赵秀宁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只是抱着向东流眼泪,心里虽是酸楚,但也有些庆幸。 庆幸自家男人没有抛弃自己,庆幸自己不会像无定河边那女人一样。 “当家的,你跟陈雪茹好,我不拦着你。但你得知道,哪里是家。你知道吗?” 向东见赵秀宁缓了过来,心里既是窃喜,又是心疼。也得亏是这个年代,要是在后世此刻早都闹翻天了。 “媳妇,我记住了,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你是锅我是盖,咱俩分不开。” 向东也是见事情尘埃落定了,顿时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冒出了一句后世的土味情话,给赵秀宁听的又懵了起来。 “媳妇,但杨姐你可别乱说,那是个苦命的人。那天周大爷给我讲,她和她男人俩人那年在回娘家的路上……” 随着向东对杨柳的遭遇娓娓道出,赵秀宁已经用手捂着嘴巴,泪眼里充满惊恐,实在是这事太过骇人。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当家的,后天我们要回门,我担心……” 向东连忙打断了媳妇的话,大婚的日子说这话有些不吉利:“不会的!你男人我可是保卫处的,宵小之徒哪敢犯上作乱。我可不止炕上功夫了得,手中的拳头也硬的很!” 赵秀宁虽是被向东的荤话说的脸红,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刚说起过杨柳之前的遭遇,此刻言犹在耳:“那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背不住会有人铤而走险。” 向东心中盘算了一下,问题不大。毕竟自己还有配枪,明天打开保险放在空间,若是真有不长眼的,保准他有去无回。 俩人都不知还有一语成谶这个词,更不知这院里也有那狼心狗肺之辈。 赵秀宁对杨柳的悲惨遭遇,在此刻竟有些感同身受。 “当面的,杨姐确实可怜,红烧肉就剩下这一盘了,我这走路不方便,你给她家送去吧。快去快回,别被人看到了说闲话。” 赵秀宁的通情达理,让向东此刻倍感欣慰。捧着她的秀脸,香香的问候了一句。 “那你等我,我快去快回。” 向东接过媳妇递过来的盘子,见她虽是眼里透露着不舍和纠结,但还是推给了自己。 中院,东厢房内。 “啊!这!当家的,你可别糊涂!” 一大妈此刻站在地上,看着坐在椅子上抽烟的自家男人,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任谁也想不到,一向慈目和善的聋老太太,会如此心狠手辣,竟想着要买凶杀人! 易中海内心一阵烦躁,他虽然也想给向东来个狠的,但也不至于杀人越货呀!眼下自己的确没有法子治他,但老聋子的手法又太过吓人。 此刻听到自家老伴的惊呼,顿时气急:“闭嘴!你想让整个院里都听到嘛!” 一大妈闻言内心一颤,连忙左右查看,在这亮堂的自家屋内,显得有些魔怔。 易中海眯着眼抽了几口烟,随即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看见自家老伴依旧是一脸惊恐,又不得不安慰道:“你放心,这事她也就是说说。我堂堂一个工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真是魔怔了!睡觉!” 但一大妈的内心并没有缓和,她目光呆滞的盯着地上,心里依旧不敢相信,这偌大的四合院内,邻里之间能有多的仇怨,值得雇凶杀人! 倒座房,杨柳家。 杨柳看着这个男人敲响自家房门,端着一盘红烧肉就闯了进来。还没等到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案板上的碗中。 这男人她曾经也奢望的憧憬过,但今天他已经结婚娶妻了。如果曾经自己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现在这仅剩的一丝可能也没有了。 自己虽然样貌身段不差,但比起他家里的媳妇,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杨姐,这是给依依的。天冷了也经放了,你每顿给热个两块,让孩子补补……” 杨柳怔怔的听着向东的安排,心里虽暖但也酸涩。 向东看到杨柳这表情,心中也是一叹。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些:“杨姐,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杨柳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呵住了向东。 “向东,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杨姐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句恭喜,现在也还来的及……” “杨姐,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得回了。秀宁还在厨房等着我呢。” 向东没敢让她说完,杨柳对自己有意这事,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又来祝贺自己,向东属实是有些不忍听。 于是向东打断了她的话,告辞离去了。 倒座房内,杨柳看着向东离开的方向,虽然没有流泪,但表情却惨淡。 只有依依坐在炕上,目光盯着案板上的红烧肉。 第78章 快跟我学,撩咋咧 昨夜天上群星繁烁,整夜没有眨眼。 前院东厢房里的俩人,等月过中天之后才相拥而眠。 此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买菜妇女经过时的脚步声。 向东是佳人在侧心思宽展,一觉就睡到了此时。而赵秀宁昨夜几经折腾,直到此刻还在酣眠。 向东抽出媳妇枕着的胳膊,胳膊不麻但有些僵硬。幸好是放在枕头底下,真要是被媳妇枕着睡觉,此刻怕早已没了知觉。 悄悄的和衣下炕,掀开卧房的门帘走到客厅。摇了摇手里的水壶,发现里面水已经不多了。又经过一夜,怕是早就没了温度。 拉开炉子的风门,坐上水就开始烧了起来。 赵秀宁隐约感觉到向东起床了,清醒后揉了揉眼睛,支撑着疲倦的身子,冲着厅里轻喊了一声:“当家的~” 向东这边才刚忙完,就听到卧房里的媳妇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起床吧。一会带你去逛逛,顺便置办点家当。” 向东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煤污,又回到了卧房。 赵秀宁见向东直愣愣的进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连忙钻到被窝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你……” 赵秀宁本想说什么,但又想到这是自家男人,况且昨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床单到现在还有点埋汰。此刻心里羞恼,不知是冲自己还是冲着向东。 向东见她这模样,也是心中一乐。随即就打趣道:“快起!谁家媳妇一觉睡到了十点半,看给你惯的!” “你!” 赵秀宁听到自家男人这样说,差点没被气的哭出来。 这能怪自己吗?前天晚上就没睡好,昨天晚上又是疯狂到了凌晨两三点。就是铁打的人,它也扛不住这样折腾。 向东见媳妇银牙咯吱响,原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瞪着自己,仿佛在用目光鞭笞自己。 急忙趴在炕上,给媳妇了一个香香的问候:“开玩笑呢,今天带你好好逛逛,顺便买点明天回门的礼物。” 说完就转身出了卧房,毕竟刚结婚,虽是荣辱与共生死同契的人,但也得有个适应过程。 向东洗漱完了回到屋里,赵秀宁已经在给茶壶里添水了。 见向东进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壶:“你先喝点茶,我洗把脸就去弄饭。” “今天出去吃,再说了你这会是吃早上的饭还是中午的饭呢,干脆一会去王府井那边吃。” 向东心里搁不住事,想早早出去把事办完后,然后回来继续挺着。 说起做饭,赵秀宁就想起了厨房里的面缸,满满一缸白面,至少得有百十斤往上:“当家的,我看家里面缸里全是白面,咱家的粗粮呢?” 向东听了心中一乐,还粗粮呢。让我吃一顿粗粮,我就当改善生活了。这要是让我顿顿吃,那我囤的白面谁吃啊! “小米啊,不在橱柜底下罐子里装着嘛。” 赵秀宁被噎了一下,谁家拿小米当粗粮呢!这狗东西,结婚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气人。 “那可不成!顿顿吃白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传出去人家笑话呢。” 向东看她那小气的样子,心里也是乐的不行。囤那么多物资,为的可不就是现在嘛。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行了,粮食的事你少操心,有你爷们我在前面顶着呢。” 赵秀宁仍是心疼,毕竟自己往后没有口粮,只靠向东一人的定量,这日子本就得熬着。现在家里又没有一粒粗粮,心里实在是不放心。 “当家的,咱还是买点粗粮回来掺着吃吧。往后咱们有了孩子,这日子会更难。” 向东看着自家媳妇担忧的样子,也决定不再装了。随即就回到卧房从空间取出粮票,佯装放在铁饼干桶里,盖都没揭就递给了媳妇。 赵秀宁看着向东递过来的饼干铁桶,心里虽是不解,但也有些猜测,难道这里面是向家的家当。 打开铁桶后,里面是用线头捆起来的票据,有些许布票,还有几十斤没仔细数的棉花票,鞋票等等。最厚的一摞是粮票,看这面值厚度,怕是得有好几百斤。 吓! 自家这哪来这么多票据,这整个公社怕也没有这么多吧。 向东看着媳妇震惊的神色,心里既自豪,又微带点心酸:“这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就算你没有定量,咱家也不缺吃的。但这可不能给外人说,现在粮食是越来越紧张了。我打算把粮票都换成粮食,藏在南边卧房里。” “当家的,都听你的……” 看着老婆乖巧的应着,向东便明白那句钱是男人胆的道理。 向东骑着二八大扛,带着媳妇就驶出了南锣鼓巷。 俩人出了南锣鼓巷,在地安门大街上径直往西,途经什刹海到了德胜门内大街。 向东路上骑得并不慢,赵秀宁侧坐在后面,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向东的衣服。 “媳妇,你这嫁给我也算是陕省婆娘了,我今天带你去老西安饭庄,让你尝尝咱老家地道的羊肉泡馍。” 向东后世就听过,这年头京城唯一能吃到羊肉泡馍的地方,就是这家一九五四年开业的老西安饭庄,为了保证味道正宗,专门从西安当地名店里调来的厨师。 赵秀宁可不知道羊肉泡馍为何物,简直听都没听过。但想着有羊肉也有馍,吃着味道肯定也不会差。 她能感觉到自家男人的心意,这会心里甜甜的,胳膊不自觉的就挽上了向东的腰,脑袋轻轻的靠在了向东的背上。 “当家的~听你的。” 向东感觉到了身后媳妇的动作,心里喜滋滋的。 拐进新街口,在路的东边,一眼就看到了老西安饭庄。 俩人锁好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就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就见店内装修简朴大气,桌椅摆放整齐,卫生打扫的不错。可能是还在饭点前,店里的食客没有几个。 向东朝着收钱票的圆脸服务大姐说道:“两碗泡馍,再来二十串烤肉,多放辣子孜然。” 圆脸服务大姐一听口音,也就抬头看了看:“一共两块钱,再加一斤肉票八两粮票。” 服务大姐是个地道的京城人,想来也是。总不至于连收银打杂的,都要从陕省调来吧。 向东付了钱票,领了饼和碗就坐到媳妇旁边。 赵秀宁见向东只拿来两个空碗和四个圆饼,这是什么吃法?虽心中不解,但也没有问出来。 向东见媳妇的眼神带着疑惑,也不卖关子,当即就说:“媳妇,这羊肉泡馍得自己把馍掰开,掰大掰小看自个儿。我喜欢掰成蚕豆大小,你看我掰几块,你就会了。” 赵秀宁心思聪颖,看了两三下,感觉掌握了要领,就拿起馍饼掰了起来。 俩人掰好了馍,交由厨师给烹了出来。 向东看着料重味醇,肉烂汤浓的羊肉泡馍,早都已经食指大动按耐不住了,抄起筷子顺着碗边就往嘴里刨。 嗯?为什么跟炒肝一样,又是顺着碗边? 看着赵秀宁用筷子一颗颗往嘴里夹,向东顿时趣味横生:“媳妇,学着我的吃法,这才撩咋咧!” 第79章 你也不想回去晚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 傍晚。 向东推着二八大杠回到了院中,但后面带着的可不是自己媳妇。而是在俩人下午闲逛到王府井百货大楼里,买的一台五一牌的缝纫机。 百货大楼里缝纫机品牌并不多,但向东一眼就相中了这台缝纫机。售货员介绍后才得知,这五一牌缝纫机是由苏省设计制造,今年才刚量产。 据说这台缝纫机,性能稳定、可靠、效率也高。 实质上价格也高,别的如燕牌、蜜蜂牌的,售价是一百六十块钱。而这台五一牌却比它们足足贵了十块钱。 对向四万这狗大户来说,贵十块和便宜十块并没有什么区别。最主要的原因是,媳妇赵秀宁看到它后,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渴望的光芒。 没说的,买! 老是听年代文里的三转一响,如今这三转已经齐全了。 本想给赵秀宁买只手表,但这票据没有出处,万一被院子里哪个婆娘眼红给举报了,也是一桩麻烦事。再者家里也有座钟,也不怕媳妇在家不知道时间。 剩下收音机这一响,刚好有张来历正规的票,所以在向东的强烈坚持下,硬是买了一台。 牡丹牌收音机也是今年新产的,听说后来还赠送过外宾。 饶是向东钱多人傻,看到那价格也是嘴直抽抽。 这年代收音机长得跟个电台似的,就这价格还得两三百块。向东都怕买回去后,被谁使坏给举报了。 实在是这年头太无聊了,不像后世还能去洗个脚啥的。基本上对于普通人群,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娱乐活动。再说向东白天上班睡觉,下班后回来还能睡着个鬼。但也不能天天晚上折腾媳妇呀,媳妇疼不说自己也心疼啊! 没说的,买! 向东是不花钱不心疼,钱哗啦啦出的时候也没啥感觉。毕竟除了二叔留下的存折没动外,其他的都是跟好兄弟三角眼换的。 向东自行车后边绑着缝纫机,车头挂着收音机。媳妇跟在身后,俩人回到院子后就引起了轰动。 主要是三大爷阎埠贵这货,在小花圃浇水的时候,见向东自行车上捆着缝纫机,像极了后世见到爱豆的狂热粉。 只见他搁下洒水壶,三步并作一步的就跑到了自行车前,上手摸着车后座的缝纫机,脸上又又露出了痴迷的样子:“东子!哎哟哟,还是你舍得,这不便宜吧?” 这时前院里的几个妇女也都伸出来头,往垂花门处一瞅。老天爷,这是带了一台缝纫机回来了。 这谁不想家里有个缝纫机呀,这玩意缝缝补补多省事的。可这院里除了贾家之外,那是一台都没有。 都知道缝纫机金贵,贾家也不是大气的人,所以大家也没因为点缝补活,就自讨没趣上门。 现在看到向东冷不丁的买了一台回来,就像后世黄毛看见了兰博基尼似的。纷纷跑来围观,有的拽着缝纫机的踏板还舍不得松开。 赵秀宁见众人你摸一下她蹭一下的,还有点心疼自己的缝纫机。仿佛这缝纫机让人摸一摸,会掉漆似的。 向东一看众人围着自己,东一句西一语的也不是个事。就连忙朝着阎埠贵说道:“三大爷,这是给我媳妇买来干活使的,她又没工作和定量,平时接个活啥的,也能挣点嚼谷。” 阎埠贵摸爽了之后,这才脑袋清醒了过来。听出了向东话里的含义,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讪笑着道:“对对对,这勤劳持家嘛。有了这缝纫机,你肩上的担子也能轻点。快快快,先把缝纫机卸回去,别碰着磕着了。” 说着帮忙划拉开周遭的妇女,护着缝纫机由向东推着,卸在了东厢房的游廊上。 周围几个妇女见状也明白过来了,这是婉拒她们借用。相互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就转头离去了。 向东可不是怕她们用,向东是压根不想让别人常来自己屋。先不说自家的吃食太好的问题,就这黑俊俊的地砖,被踩来踩去的,收拾起来也麻烦。 这拖把不难做,赶明有空做个拖把放家里。 中院,贾家屋内。 此刻贾张氏板着脸坐在桌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年纪也没月事了,能剩下的也就只有更年期了。 “东旭,我看前院那小子和他那媳妇,俩人就不像过日子的人。一天天的净显摆自个儿了……” 贾东旭看着母亲的表情,心里也明白这是为何。不就是看向东买了个缝纫机回来,抢了自家在院里的风头。 “妈,这缝纫机咱家能买,别人家也能买。您至于嘛。” 贾张氏看儿子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暗暗生气。她这儿子啥都好,就是这人情世故方面不随她。 案板前捏窝窝头的秦淮茹,背着俩人嘴直撇。她可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这哪是怕人抢了风头。这是怕别人家的缝纫机往外借,让自家坐蜡了。 果然,就听婆婆给嘟囔着给丈夫解释。 “东旭,咱家缝纫机可没借给过谁,这要是前院那小子同意别人用,咱家会被说闲话的。” 贾东旭见母亲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也是尴尬的摸了摸头。 自家这事确实是做的不地道,自己当初就不同意,谁让母亲和媳妇俩人是一伙的,自己也没辙呀。 前院,东厢房内。 向东在房里左右踅识,也没想好安置缝纫机的地方。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就见厅里有个位置,摆进去刚刚好。 “当家的,我觉得放在厅里东北角就挺好。刚好靠着罗汉床,这样我做工的时候,你还能陪我说说话。” 向东听了媳妇的话,往罗汉床旁边一瞅。位置倒是挺合适,就是有些违和感。 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己瞅着缝纫机放那和客厅里不搭配,但在赵秀宁看来缝纫机才是显摆的重要物什。 向东按她的意思,摆好了缝纫机后,见赵秀宁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于是立马给她把缝纫机身架好了。 赵秀宁摸着漆黑光滑的缝纫机身,神情专注的研究上面每一处细节。这要是没有向东存在,晚上估计都能搂着它睡觉。 “哎呀~你等会~” 赵秀宁正研究着爱机的时候,就感觉到向东从后面抱住了他。作为枕边人,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这会她可忙着呢,没空搭理向东。 向东见状,这还可行? “媳妇,咱得早点休息,明天还回门呢。你也不想回去晚了……” 第80章 是要吃子弹的! 旧鼓楼大街,小黑虎胡同。 五更天的月亮还挂在夜空中,弯弯的像一把银刀。 在昏暗的房间内,一盏摇摆不定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看得清人脸,只见方桌上露出四副阴鸷的面孔。 此刻房里弥漫着烟味和酒气,混合着杂七乱八各种污秽的味道。仿佛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什么叫同流合污。 为首的就是前天和老聋子密谋的王二,只见他此刻眼神锐利而狠毒,下半脸上的青茬已经泛起。 王二目光扫视众人后,声音粗哑而低沉的说道:“这趟活,务必要收尾干净利落。不可再出现那年的情况,这次无论男女都不能放过。都记清楚了嘛!” 对面坐着的一位满脸横肉目光如鼠,只见他此刻喉结吞咽着,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老大,那贼婆子真是这样讲的?要真长的国色天香,这次我肥龙可得拔头筹!到时候……” “行了肥龙!到时候有你玩的,但前提是把正事办好!” 王二左边坐着一位身形魁梧、满脸伤疤的壮汉。他看到王二脸上已经不悦,连忙打断了肥龙的话。 肥龙被打断了臆想,脸上顿时不悦。自己来可不是图钱,就是想玩女人。对他来说玩的越是变态,他就越是兴奋:“大个子,哥们又不图钱,就是想高乐高乐,咱们四个人还能摁不住一个小年轻?你少扫爷的兴!” “够了!” 王二见俩人有掰扯的迹象,心中一股怒火。连忙低喝了一声。 肥龙见王二发话,瞪了大个子一眼后扭过头,虽是把嘴巴闭上了,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忿。 大个子也是低着头注视着桌檐,脸上咬肌抽动,心里更是火起。 王二看向右手边的一人,这人个头不高留着寸头。虽坐在桌前面无表情,但眼中精光闪闪,不似易与之辈。 “小东北,这小子虽然是保卫处的文职人员,但毕竟也是保卫处的。你身手好,到时候可得仔细点,他要是有反抗的迹象,直接出手。” 这小东北似是沉默寡言,只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王二见状,心中定了下来。但看肥龙和大个子还在置气,心中也是大骂不已。不过事到临头需精诚团结,所以还得安抚安抚这俩货色。 “这次贼婆子出价一百,我牵头拿五十,大个子和小东北分剩下五十。宰了肥羊后再算其他,估摸着每人还能再分五十。他那媳妇归肥龙!准备好家伙什,咱们五点出发!” 王二说完后就见众人有所动容,一个个的已经按耐不住了。肥龙更是差点没流下口水,掬着的肥脸上仿佛都渗出了油花。 “肥龙,你可悠着点别给玩死了,得给兄弟们留口汤喝,啊?” 肥龙笑的更开心了,脑海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浑身一哆嗦,仿佛灵魂都升华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 清晨天还未大亮,院里静悄悄的。 向东醒后看着还在熟睡的赵秀宁,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翻身下了炕后,拿着衣服也没穿,就蹑手蹑脚的出了卧房。 向东打开了炉子风门,待炉子火势稍旺,给水壶里填满了水,就端起脸盆就出门洗漱了。 这个时节已经明显寒冷了许多,如向东这样早晨在水槽里用凉水洗漱的人,院里已经不多了。 正在向东刷牙的时候,就看到后院的老聋子拄着拐棍,从穿堂里迈着麻雀步走了出来。 仇人见面可没有分外眼红,老聋子就瞟了向东一眼,继续往外走了。 老聋子出来可没有别的闲情逸致,她是想确定这小子今天是否回门,别自己辛辛苦苦布的局,人家压根就没往里钻。 出来后发现这小子起的挺早,屋里灯也亮着。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后,忽然感到一阵尿急。 向东也是懒得看她,皱皱巴巴的脸怕影响了自己的胃口。 大清早的就往外跑,估摸着是憋了一晚上。 回到屋里后,见媳妇已经起来了。俩人相视一笑,赵秀宁面带微笑的低头收拾起了行囊。 行囊里有向东准备的十斤白面,两条飞马还有二斤卤肉。不敢再多了,就这些赵秀宁都已经急得跳脚了。 向东走过去接下赵秀宁手里的活:“媳妇你去洗脸,我来收拾。咱们抓紧点时间,争取早去早回。” 赵秀宁见状也松开了手,知道路途不近,自家男人明天还上班:“行,你可别再往里塞了,这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他们嘴刁了你可别怪我。” 向东见自家媳妇又开始了,担心自己偷偷往里面加东西。心里顿时乐了,但还有点欣慰:“听您的!您是家里的掌柜的。” 赵秀宁听着自家男人的打趣,转过头噘着嘴嗔视了向东一眼。 俩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在家里简单吃了早饭,向东就骑着二八大扛,前杠上架着礼物,后座坐着媳妇。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出了南鼓锣巷,在宽阔的马路上朝着城外驶去。 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易中海昨夜又失眠了,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行不通。一大早尿都憋着,就溜到了后院老聋子家里。 外人就算看到这情况,估计也没人多想。易中海拿老聋子当亲妈似的,谁会把他俩往那方面想。 易中海推开老聋子的房门,一股尿骚味和老人味扑面而来。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味道正宗,好闻爱闻。 老聋子盘坐在床上,见易中海推门而入。黑暗的房间里她也是有恃无恐,瞪着易中海瘪了瘪削薄的嘴巴。 易中海见老聋子在屋里,连忙关上房门,怕味道跑出去似的:“老太太,我昨晚思量了一下,你说那事咱干不得,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吧。您觉得呢?” 老聋子见易中海坐在椅子上,人五人六的点着烟,嘴里巴巴的劝他,心里可是一点都不得劲。 但谁让自己的饮食起居在他手里攥着,自己不得不给人家一个好脸色。 “中海,已经迟了。老太太我就是给人透露了个消息,人家一听他这身家,还有他那媳妇,说是不要钱都去。” 易中海顿时愣住了,嘴里叼着的烟也忘了取下来:“老…这!…嘿!” 实在是消息太过惊人,易中海刚一张口,嘴里的烟就掉到了裤裆处,紧赶慢赶的都已经烫了一个洞。 易中海一阵气急败坏,可能也有被烧穿裤裆的因素,语气颇为急躁:“老太太你糊涂啊!咱们怎么能沾上这种事呢!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吃子弹的!” 老聋子看着易中海手忙脚乱的样子,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里既是鄙夷又是不屑。 “中海,又不是老婆子我杀的人,我就是说人家要回门,别人听着去了。怎么,这也犯法?再说了,我都七十多了,谁能拿我怎么样!” 老聋子心里可清楚了,别说这事没有失败的可能,就算这事真露了,那又能如何。自己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太太,让自己提着锄头去西北挖沙子吗? 第81章 只要你能放我条活路! 大兴区,树林附近三岔路口。 在前往赵家庄的三岔路口处,旁边有一片小树林。 这个时节已经到了寒冬前夕,林中的树枝上挂着三三两两的枯叶。树梢上大清早的就站着几只老哇,时不时的嘎嘎几声,吓的觅食的野兔在林中乱窜。 王二四人隐匿在这边树林中,许是埋伏的时间不短了,一个个周身散发着寒气,目光阴翳的盯着树林外的路口。 肥龙靠坐在树下,肥腻的脸上早已经写满了不耐烦。哥四个已经等了快两三个小时了,可这路上连只蚂蚁都没有。 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王二,虽是怯怯的不敢打扰,但一想到那女人,肥龙还是没忍住的问道:“老大,会不会出问题啊!这太阳都出来了,眼瞅着都奔八点了,人呢!” 王二此刻也是等的心焦,见肥龙耐不住性子,出言打断了自己的沉思,眼中满是阴鸷。 再看对面树底下坐着的大个子,虽是抻着脸没有说话,但眼睛里也透露着询问之意。 只有远远站在林边的小东北,身姿挺拔的像一棵松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瞅着就让人心安。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小东北虽说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人身手了得办事稳重。再看跟了自己好多年的这俩货,跟人家比真是一无是处。 王二扶着身后的树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枯枝和灰尘,潮气已经湿了裤子,顿时觉得一阵难受。 “大个子,你去小东北那……” 王二本想让大个子陪着小东北盯梢,但突然见小东北弯下身子,并从后背打了一个手势。 肥羊来了! 王二浑身一激灵,连忙低声喝了一声:“噤声!” 随后几人低下身子,朝着林边路口奔去。 向东见此刻旭日东升,还微微有些刺眼。 近来从这条路上已经来回多次了,知道过了前面三岔路口,往南再有个十来里路就到赵家庄了。而三岔路口往东五六里便是大兴区曙光公社了。 向东带着赵秀宁骑的并不快,只能沿着边上骑,因为道路中间坑洼太多,行驶在上面异常颠簸。自己骑得又是二八大杠,不是后世的真皮座椅。后座上只铺了一个小垫,怕给媳妇的垫疼喽。 赵秀宁一路都在叮嘱自家男人,她知道向东好说话,怕自己娘给向东诉诉苦,向东就全揽到自家身上了。 向东被她这股小媳妇的劲,弄得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是不能深也不能浅呀,于是就说:“媳妇,你都已经嫁给我了,你家的事我能出把力就出把力嘛,瞧你那小气样子。” 赵秀宁脸紧贴着向东的后背,两只胳膊把向东的腰箍的紧紧的,心里有点烦恼,但更多的还是甜蜜。 在向东看不到的背后,她甜甜的笑着说道:“嫁给你就成你家的人了,要是老往娘家倒腾,被人知道了,笑话的可是你……” 赵秀宁见车突然停下,向东的一条腿已经撑在了地面上。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你停下干什么?” 还不待赵秀宁反应,就听自家男人低声急促的说道:“媳妇,别说话!待会冷静点。” 赵秀宁下了自行车,顿时看见四面围上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枪! 老天爷!这是看自己过的太幸福了吗? 但赵秀宁记着自家男人的叮嘱,没有失声尖叫,也没有呼声求饶。只有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惊恐。 王二几人见向东停了下来,一颗飘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小子果然是头肥羊,穿的是人模人样的。不仅自己穿着军大衣,他媳妇身上穿的也是军大衣。这胯下的二八大扛也是崭新,这次兄弟几个要发财了。 王二手里拿着枪,指着仿佛已经失神的向东说道:“小子!把手里的自行车放地上,轻点!可别给我摔掉了漆,不然爷请你吃子弹!” 向东被枪指的,可不敢赌这枪里有没有子弹。要是自己一人,今天能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他们!但媳妇就在身边,空间到底能不能暴露? 稳了稳心神,心中隐有计策。 于是向东弯下身子,缓缓的放倒了手里的自行车。目露惊恐的说道:“大哥!我们可无冤无仇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票还是女人,只要你能放我条活路!” 赵秀宁站在旁边虽没有出声,但泪水已经涌了出来。 这是他的心里话吗? 看着弯下腰一脸惊恐的向东,赵秀宁心如刀绞。 肥龙站在侧面,见赵秀宁眼泪都出来了。心中早已涌上按耐不住的躁动,恨不得化身为狼立马扑上去。 肥龙见兄弟几人已经掌控了场面,就急忙对着王二说道:“大哥,这小子还有用啊!咱们兄弟等会高乐起来,可不能没有观众,您说呢?” 说完肥龙露出一脸猥琐的银笑,脸上的肥肉也抖动了起来。 王二见向东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仿佛任人揉搓的烂泥。想了想,也觉着挺有意思。于是冲着大个子招呼道:“把这小子捆起来,先带到林子里去!” 向东此刻还是一脸的惊恐,但早都盼着有人能近自己身前,于是惊恐的呼道:“大哥!饶命啊!我有钱!我有钱!”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心里也哀绝认命了。 是啊!哪里来的盖世英雄,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庄户女儿,他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城里职工。若是没有今日这一出,自己两人也能恩爱百年。但现在大难临头,俩人也应了夫妻本是同林鸟的古语。 此刻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想活,自己也愿意他能活下去,也期盼他能活…… “啊!!!” “大个子!!” “你敢!!” “砰!砰!砰!” 大个子得了王二的吩咐,要把这向东捆起来带树林里去当观众,随即拿着准备好的麻绳,就朝着向东走了过来。 向东见这高个壮汉走到自己身前,瞬时举起拳头,对着大个子的脑袋就是一招铁匠三锤。 向东集中全身力气的三次锤击,使得大个子的脸都已经花了。 又顺手凭空多出一把大黑星,在其余几人惊骇的神情中,对着三米处的王二,连开三枪。 第82章 砰!砰!砰!砰! 大兴区,树林附近三岔路口。 王二在向东枪响后倒地,兴许是打中了,向东已来不及细看。因为侧面一个低个寸头、目露精光的男子,握着一把匕首朝着向东扑来! “当家的!!” 赵秀宁在旁边厉声大呼! 嘶! 得亏是穿的厚实,虽然匕首已经刺进了向东的后背,但向东没有多大的疼痛感,更不影响手上的动作。 一招燕子噙泥,躲过了身后准备连刺的匕首。在低个小东北扑空的瞬间,一个手刀就劈在了他的脖颈上,见他被打的趴在了自行车上,顺手甩出一枪,击在了他的后背。 肥龙见场面局势顷刻间就易了主,站着的仅剩自己一人。 见这小子这几下身手不凡,面对群狼环绕时出手果决。心知自己不是其对手,况且他手里还有枪! 此处地形平阔,唯一能有活路的,怕是只有自己几人埋伏的小树林了。于是心念一转,拔腿就跑。 “砰!砰!砰!砰!咔哒~咔哒……” 糙! 向东猛见一身影肥硕之人,朝着林中奔去。举枪时射击时,他已经逃到五六米开外。 向东砰砰四枪清空了弹夹,却也只中了一枪。只见这肥龙匍匐在地,还在往前爬行。 向东顾不上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媳妇,连忙追了上去。 追上后才发现,自己一枪打在了他的大腿上。只见他的大腿上血浆滋涌了出来,这是打到大动脉了。 向东一脚踩住他的伤口,沉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堵我?是我巧合碰着你们,还是你们早有预谋?说!” 肥龙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那腿上往外喷涌的血,仿佛在一点点抽走自己的力气。他知道无论这人杀不杀他,今天他也是神仙难救。 可惜功败垂成,那个女人确实生平罕见。就是没有吃到嘴里,有些死不瞑目啊。 “嘶~小子,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向东见这人此刻已经视死如归的样子,心中倒是有些疑惑,于是决定听听他想说什么:“你问!” 肥龙闻言,已经疼到扭曲的脸上泛起了油光,露出了猥琐至极的银笑说道:“小子,你媳妇在炕上时,那声大不大,我真想……” “卧槽尼玛的!!” 向东没承想他会问出这种话,再回想到他刚才看自己媳妇的模样。一时急气攻心,提脚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的踩了下去。 只听喀嚓一声,向东也没听到痛呼声,只见这肥龙的脸栽进了土里,后脑勺处已经塌陷。 呵忒!! 向东此刻原本狰狞的脸上更显扭曲,心中的杀意也已经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不是个异类,恰好这具身体武艺精湛。今天他和赵秀宁的下场,如同待宰的猪狗。这胖子临死之前脑子里都存的这种事,可想是何等变态之人。 向东此时心念不通,又愤恨的在肥龙的后背上猛踏几脚,只见早已气绝的肥龙,嘴里又突突出了几口血浆。 发泄了一阵后,才猛然想到赵秀宁还在原地,其余匪徒虽也是活不成了,但她一个弱女子此刻怕也是惶恐不已。 向东便朝着大路上狂奔,只见赵秀宁也朝着自己跑来。在树林边缘时,猛然撞进了自己的怀中。 “哇~呜呜~” 向东摩挲着媳妇的秀发,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放声大哭。实在是这片刻间发生的事情,让人胆战心颤。 “媳妇,没事了,没事了……” 赵秀宁把脑袋埋进向东的胸膛,此刻虽已经有所收声,但仍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以为~我们~活不成了~” 向东看着怀里说话时抽泣声不断的媳妇,此时是心疼不已。紧了紧怀中的媳妇说道:“媳妇,不要怕。万事有我在你身前挡着。” 赵秀宁听到自家男人的话后,抽泣声渐渐止住,仍埋在怀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向东见媳妇已经回过了神,自己暴戾的情绪也渐渐熄灭。 今天这事透露着蹊跷,对方不像是偶然为之。到底是谁想致自己于死地,自己又是和谁有这样的血海深仇! 自己孤身刚来京城不久,除了在院里废了傻柱一条腿之外,并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会是傻柱吗?矛头虽然直观的指向傻柱,但向东心里仍不相信。不管同人里如何描述傻柱,但剧里傻柱虽然混不吝易冲动,但绝不会做出这种泯绝人性的事。 是老狗易中海吗?向东心里也是不相信。易中海再怎么说也是厂里的八级大工,处处受人敬仰。虽然和自己在院里势同水火,但买凶杀人是万万不可能的。一心找人养老想安度晚年的人,怎么可能置自己于深渊之间。 向东迟迟没有头绪,但唯独漏了走路如同麻雀一样的老聋子。 林子边缘,久久不闻泣声,向东怀里的赵秀宁已经平复了情绪。 向东深知今天事关重大,不能一走了之。加之自己俩人是受害者,于是心念一转对怀里的赵秀宁说道:“媳妇,今天这事透露着蹊跷,我看这几人是专程为了你我而来。现在他们都死了,咱们也不能再耽搁了。为了安全起见,我得向处里汇报。” 赵秀宁此时一颗心都在自家男人身上,心里满满的自责。 自己刚才在绝望之际,听到自家男人放弃自己的话,以为是所托非人,当时心里哀痛不已。但谁料到在那种绝境下,自家男人是佯装示弱,为了麻痹敌人。随后更是神勇无比,在顷刻间就宰了那几人。 向东可没有他心通的本事,牵着媳妇的手走到了大路上。 眼前场景饶是向东下的手,此时也令他心惊不已。 最先遭殃的大个子躺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脸上面目全非,两个鼻孔和眼角流出了血水,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横躺在大路中间。 自行车上趴着的寸头小东北,被向东手刀奋力挥在脖领处,此刻趴在倒地的自行车上,脑袋耷拉在空中。更何况他后背心处,还挨了一枪。 至于领头的王二,怕是场中最先咽气的。向东乱甩的三枪,有一枪从他的右眼眶里打了进去。只见他此刻平躺在路上,脑后流出的血都填满了地上的一个小坑。 向东扒开小东北的尸身,把自行车扶了起来,只见自行车的钢圈和辐条上面血迹斑斑,但幸好车杠上面划的白面没有染上血迹。 向东吩咐媳妇靠在路边,自己则把这三人的尸身挪进了树林之中。 第83章 请复述一遍! 大兴区,树林附近三岔路口。 向东强忍着恶心和不适,在林中匿好了四人的尸首。回到大路上又捧了几抷黄土,把路上大片的血迹稍微掩盖了一番。 在轧钢厂保卫处没来之前,此处的事还是避免当地部门的介入。 赵秀宁站在自行车旁,看着自家男人,眼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当家的,咱们先去得先去医院看看你的伤!” 赵秀宁的话也提醒了向东,不然他都忘了背上被匕首刺了一下。此时肾上腺素还未褪去,背上的伤口处,虽然感到火辣辣的,但却并不怎么疼痛。 向东脱下被扎了一个口子的军大衣,放在自行车上。 赵秀宁只见向东身上的毛呢中山装,和里面的衣服尽皆已被扎透。伤口处的毛衣都被血浸透了,使得伤口处深灰色的毛衣都变成了黑色。 赵秀宁泪眼婆娑,心疼的不敢用手去碰。生怕挨到伤口处,疼着自家男人:“当家的,对不起~” 向东内心明白赵秀宁的心思,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在危难之时的权宜之计,也让她绝望的同时更添哀伤。 向东用拇指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对她说道:“瓜婆娘,以后有我在的时候,别怕。” 说完向东一把抱起媳妇,放在的自行车后座。长腿跨过车杠,在三岔路口往东驶去。 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正房。 傻柱在正房里卧床不起,何雨水伺候着他吃了早饭,见他此刻又睡了过去,便回到自己屋里去写作业了。 吱~ 不知过了多久,傻柱的房门被推开了。来人是后院的老聋子,她进傻柱家不用敲门。 老聋子看着在床上睡着的傻柱,拄在地上着拐棍都提在手里,生怕发出声音,吵醒了自己的耷拉孙。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傻柱这孩子。自己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但只要一见到傻柱,她那早已沉寂的心,就涌动出亲情的感觉。 老聋子坐在傻柱床边,看着傻柱熟睡后还皱着眉头。想用手去帮他抚平,又怕弄醒了他。 咯咯,那小子这会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可惜没有亲眼看见他求饶的样子,没有亲眼看见他血溅当场! 傻柱腿断处时不时的抽疼,特别是到了晚上更甚。所以他的作息时间。已经不分黑明昼夜了。 此刻感觉床边有人,睁开眼睛后才发现是老太太。傻柱内心涌出一股酸楚,只想投入老太太的怀里痛哭。 “柱子,你醒了。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买去。” 老聋子见傻柱幽幽的醒来,阴毒的目光瞬时变得和蔼。 傻柱憋着嘴眼眶发红,使劲的摇了摇头,不敢出声回答,怕自己开口哭了出来。 老聋子人老成精,明白傻柱的窘境:“奶奶的柱子呦~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不必操心。好好睡上一觉,等你起来后就天下太平喽。” 傻柱听着老太太的话,心里不明所以。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颓丧。 但他想不到的是,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此刻内心深处的那股躁动,如同地底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 大兴区曙光公社,通讯室。 向东带着赵秀宁一路赶到曙光公社,亮明自己的身份及需要的帮助,公社里的同志并未刁难,带着向东和赵秀宁就来到了公社里的通讯室。 在这个时代打电话,远不如后世那样方便。大部分地区都使用的是人工插转台的电话,使用起来非常麻烦。 向东提起话筒拨了号等了等,随后电话里传来了接线员的询问。 向东立马说道:“这里是大兴区曙光公社,给我接京城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向东又等了片刻后,电话里才传出来轧钢厂保卫处的值班干事声音,今天是周末厂里放假,也只有保卫处是照常运转。 向东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此刻正在大兴区曙光公社。今日清晨我带妻子归宁省亲的路上,遭遇不明歹徒伏杀。我背中一刀,现已将四名歹徒击毙。请将此处情况转呈蒋方南处长,我在大兴区曙光公社等待支援。请复述一遍!” 四条人命事关重大,向东不得不谨慎。尽管自己是受害者,但程序上不得马虎。 老天爷啊! 电话那头的保卫处值班干事听到这种情况,顿时心惊不已。对着笔下的速记本记载的内容,就给向东复述了一遍。 俩人确定无误后,值班干事还关切的询问了向东的伤势情况。向东虽然是保卫处机关中,小到不能再小的办事员。但他是由处长亲自带进来的,这在处里上下可是无人不知。 向东挂了电话后,心神一松,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此刻也略有些倦意。 赵秀宁见已经汇报完毕,便拉着向东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万幸并无大碍,匕首刺在了肩胛骨处,在军大衣和外套毛衣的缓冲下,只有不到半寸长的口子。 卫生所里的大夫草草的缝了两针,上了点药就给简单的包扎了。这年头确实是物资匮乏,就连包扎的纱布都显得袖珍。 向东怕包扎的纱布不结实,又掏了五毛钱,买了一小卷绷带,让大夫重新缠了一圈。 俩人出了卫生所的大门,赵秀宁小媳妇的劲又露了出来,扶着向东的胳膊不松手,怕没有她的帮扶向东会被风吹倒似的。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蒋方南在接到向东遇险的消息后,顿时心中骇然继而雷霆动怒。 遣值班人员会同厂里常备民兵,分头通知保卫科副科长兼治安股瞿连清、护卫队队长张裕忠和机要科副科长沈岚,并吩咐众人在轧钢厂保卫处集合。 蒋方南也没有耽搁时间,立马驱车前往轧钢厂保卫处。 向东是自己带进保卫处的,虽是看在救命恩人周叔的面子上,但自己对这小子的印象也不错,虽然人有些惫懒。 这才刚结婚第三天回门,怎么就能在半路遭遇伏杀。这小子来京城时间不长,这是哪里来的生死敌人。蒋方南一时间也想不通,只待前往现场查看。 约二十分钟左右,吉普车就驶入了轧钢厂大门。 今天恰逢周末,保卫处小楼门口有些冷清。 幸好红星轧钢厂护卫队平时大都在厂里驻扎,护卫队队长张裕忠也在厂里长住。 第84章 现在我命令!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小楼前。 护卫队长张裕忠在接到通知后,心中一凛也没有耽搁,立即点出十名精炼护卫,在保卫处小楼前列队集结等待。 寒风瑟瑟中,使张裕忠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站在护卫队列中,身体显得削薄。 集结大约十分钟后,便看到处长蒋方南的车驶了过来。 蒋方南下车后见护卫队已经集结完毕,心里对张裕忠此举十分满意。 “处长!” “裕忠辛苦了!” 众人见过礼后不久,就见保卫科副科长瞿连清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不远处跟着机要科副科长沈岚。 瞿连清面容白净梳着分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要不是眼里还带着些许肃杀之意,就跟学校里的代课老师没什么两样了。 “处长!” “处长!” 蒋方南见众人到齐后,便吩咐众人入列。 一阵凛风吹过,刮下了法桐树上干枯的树叶。蒋方南见众人皆已入列,便站在行伍对面中间朝着众人说道:“机要科档案室管理员向东同志及其妻子,今日在大兴区曙光公社附近遭遇伏杀。四名歹徒皆已伏诛,向东同志身中一刀但无大碍。现在我命令!” 唰! 队列众人无论护卫还是干部,听到此处皆是面容肃穆继而身形一挺。 “全体人员!目标大兴曙光公社,出发!” 蒋方南下达命令后,便带着保卫科瞿连清和机要科沈岚,三人上了吉普车,率先朝着厂门驶了出去。而全体护卫则迅速爬上了旁边的卡车,由队长张裕忠带领着跟在后面。 大兴区,小树林附近三岔路口。 已至中午时分,太阳悬众人头顶。 向东在曙光公社等来了厂里支援后,便带着众人赶到了事发地点。 向东便把事情详细的经过,一一演示给了几位领导。大致是自己如何反抗,又是为何不得不下死手。 蒋处长在知晓了事件的详情后,便对着护卫队大手一挥,由护卫们深入林中,把四具早都发硬的尸首抬了出来。 嘶! 饶是众人刚听了向东的详细解释,但看到这四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后,还是忍不住嘬了一口牙花。 只见寸头小东北被掌刀打断了脖领,由护卫抬出来的时候脑袋跟个面条似的,在护卫行走的动静中,软塌塌的左右摇摆。 肥龙更是脑浆子都被踩了出来,插进枯叶土里的脸满是血污。领头的王二一只眼眶变成了黑洞,看着跟个鬼一样。 只有最先遭殃的大个子好点,也只是七窍流血而已。 蒋方南见到这样的情况,心里感到诧异。知道这小子会点拳脚,但没想到身手如此强悍。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做到一击致命。于是便对向东说道:“向东,你这身手在档案室里待着,好像有点屈才了,要不把你调到保卫科去?” 赵秀宁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地上干涸的血迹让她打了个冷颤。对于她这个普通人来说,今天这事将会成为一生的梦魇。 向东感受到了媳妇的异样,牵着她的手掌正在安抚。 这时忽然听到处长的话,要调自己去保卫科工作,如同接到了噩耗一般,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自己有车有房,有花不完的钱。家里有国色天香的老婆,外面还有姿色无双的雪茹姐。 这种情况下,不好好养着身体当咸鱼,跑保卫科里图什么,图到退休时给个科级待遇? “蒋叔,今天这情况您都看到了,我可是差点就没命了,到这会还胆战心惊呢,您也不想您侄媳妇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吧?” 蒋方南听到向东的诉苦,顿时气的鼻子都歪了。保卫处在自己的掌管之下,调向东去保卫科工作,几年下来随便立点功劳,到时升个股级干部轻轻松松。但这小子一心图安乐,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行了行了!瞧你那熊样,真是烂泥……” “处长!有情况!” 蒋方南训斥向东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旁瞿连清的急呼。 瞿连清虽然是处里保卫科副科长,但为人心思缜密,是处里侦查办案的一把高手,因而治安股的工作是由他全权负责。 蒋方南闻讯快步上前问道:“什么情况!” 向东给了媳妇赵秀宁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也跟着走了过去。 只见瞿连清蹲在王二的尸体旁,扒开了王二的上衣领口。向东心中虽不解,但看到王二胸口处有个硬币大小的青痣。看瞿连清严峻的神色,这事怕又要节外生枝了。 蒋方南看到这情况后,皱着眉头心中也是不解。自己到京城时日尚短,有些案件也不甚清楚。但看到瞿连清的神色,心里也稍稍有了点猜测。于是问道:“连清,说说你的发现!” 瞿连清看了向东一眼,便指着王二胸口的青痣说道:“如果所料不差,这人应该是市局通缉的要犯王文雄!” 向东心里这才清楚了过来,原来自己误打误撞逮了个通缉犯,虽然现在成了死人,但应该也有不小的功劳。 蒋方南闻言眉目一挑,得知已死的凶徒是市局的通缉犯,安心之余还带着欣喜。如果核实无误的话,这也是一桩不小的功劳,想来也够那小子升上两级。 但目前没有得到证实,自己对这王文雄也不甚了解:“连清,你继续说!” “处长,王文雄这些年在京城附近屡屡作案,目标大多都是城里的职工或公职人员。作案时机不定,手段残忍几乎不留活口。市局针对他多次布下诱饵,也没能使其上钩。有关他的线索及特征,还是前两年一位女性受害者提供的。” 嘶! 听了瞿连清的介绍,在场的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沈岚更是频频看向自己的部将,这位科里的咸鱼,真说不上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这要是常人,这会恐怕都凉透了。 向东没有在意众人怪异的目光,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门清。这次能活下来,全靠自己出其不意的金手指空间。 蒋方南见现场清理完毕,也不愿再耽搁下去。简单给向东交待了几句,便朝众人大手一挥,把四具尸首搬上了卡车,浩浩荡荡的带着众人离去了。 向东没有跟着一同离开,继续骑着二八大扛,带着媳妇赵秀宁,去赵家庄归宁回门。 第85章 最好还是个带把的 大兴区,赵家庄。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赵家庄农田里的社员已经下工了。 村里的大食堂虽然依旧热火朝天的开办着,但老书记则表现得忧心忡忡。 同样忧心忡忡的还有赵大牛,他此刻坐在大食堂里,吃着手里的窝窝头,味如嚼蜡。 今天是女儿秀宁回门的日子,按理来说早上九十点钟就该来了。可此时都已经到中午了,这女儿和女婿到底是有事没来,还是路上遇上什么事了。 “他爹!秀宁和东子回来了!” 赵大牛正心忧之时,赵母在大食堂门口,扯着笑脸高呼着,唯恐村里人不知道似的。 赵大牛听到女儿回来了,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口吞下手里的窝窝头,一边咀嚼着一边大步的走了出去。 赵家院内。 向东撑好自行车后,就从兜里掏出香烟,弹出两根大前门,递给了老丈人赵大牛和大舅哥赵福来。 老丈人笑呵呵着接了烟,连忙招呼向东往院内走。但向东得对回来晚这事做个解释,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容易让人心生芥蒂。 “叔,今天跟秀宁路上遇了点事,所以就回来的有点晚了。”(北方大多数地区,老一辈基本都不喊岳父岳母爸妈。) 向东也没有具体提及是因为什么事,心里也是犹豫不决。自己夫妻二人今天遇到的事情,无论讲给什么人听,都会骇人听闻。 老岳父并没有仔细询问的意思,依旧是笑呵呵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时间还早着呢。”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和父亲哥哥谈笑着,已经在院里板凳上坐了下来。 便取下了自行车前杠上两个布包里的礼物,提着递给了母亲手中。 赵母早就看见了前杠上的东西,虽然向东没言语,但她心里也不急,知道这是带给自家的回门礼。 赵母笑嘻嘻的接到手中,入手后才发现有点沉,脸上虽带着嗔怪女儿的表情,但实际上内心很是喜悦:“秀宁,不是妈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家里日子不过了?” 赵秀宁听着母亲的责怪,但心里可没认真。要是自己带二斤棒子面回来,进门怕是连个笑脸都得不到:“哎呀妈~就这向东还嫌带的少呢。” 赵母内心乐开了花,夸女婿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可不少了,谁家这样走亲戚的。你以后要当好家,这过日子不精打细算可不成。” 赵秀宁虽然心思聪颖,但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地方,见到了朝夕相处的母亲,一时也把控不住自己那颗卖弄的心思:“妈~你不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要是给你带的棒子面,你可就白高兴了。” 赵母闻言面色一滞,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女儿在打趣自己,顿时瞪着女儿说道:“东子就是什么都不带,只要人能回来我也高兴。” 虽然嘴上说着,但随即把俩布袋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就要拆开来看。 “呦!这得多少白面呀!” 赵母露出一脸欣喜,但随即嗔责女儿:“你这丫头,你怎么不拦着点。这么好的白面,给我们吃不糟践了嘛……” 赵秀宁知道母亲言不由衷,虽然自己也心疼这些东西,但都已经拿来了,索性就显摆到底:“这算啥呀!你看看另外一个布袋,那里面才是好东西。” “呀!这两疙瘩卤肉怕是得有二斤多吧!呦!这黑糖留着你们自己喝嘛……” 赵母是真慕了自家女儿了,这都什么神仙命格呀。 向东和老丈人大舅哥坐在院子中间,正在喝茶聊天。听到丈母娘和媳妇在一侧咋咋呼呼的,也觉得蛮有趣的。 于是起身过去从布袋抽出两条飞马,掂过来放在老丈人面前的小方桌上:“叔,这烟劲大,是我专程给你带的。你可别舍不得抽,没了我再给你捎。” 向东空间里的飞马多着呢,这全都是给老丈人准备的。以后每次来带上两条,以报答老丈人给自己生了个好媳妇。 老丈人笑呵呵有点不好意思,这两条飞马不算烟票都得将近六块钱呢。农村庄稼人谁能舍得抽,谁又能抽的起:“东子,以后别带烟了。我这烟锅子抽习惯了。你前面带的烟还在柜子里收着呢,等会你都拿回去。” 向东听了老丈人的话,心里还是有点感慨。庄户人家过的可比城里苦多了,城里人虽柴米油盐算计着用,但至少还有的用。而农村人真是一年到头想算计,都没有可算计的东西。 “叔,你留着慢慢抽吧。舍不得抽也得抽,这是你女儿给你买的,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你就只管言语。” 老丈人听了向东的话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东子这孩子确实大气,自己的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呀。 向东和老丈人这边的氛围显得含蓄而温馨,三人虽然聊的都是家长里短,但谁也没让谁的话掉在地上,向东也时不时的招呼着寡言的大舅哥赵福来。 大舅哥过了年就二十三岁了,却迟迟未能找个女人成家。像他这个年纪在农村里,应该早都是孩子遍地跑了。但家贫人又老实,使得他一直单着。 向东本想过问这事,准备扶持一把丈人家,但自己在这年代人情世故上不练达,怕张口失了分寸。想来媳妇赵秀宁那里肯定有她的计较,到时无论如何自己也会伸把手。 屋内赵母虽然在陪着女儿说着体己话,但眼睛还会时不时瞄一眼布袋,仿佛少看一眼都会吃亏。 赵母回想起女儿成亲那天,自己在向东家里的担忧。于是便小声的问女儿:“秀宁,你跟东子那事还正常吧?” 赵秀宁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大姑娘了,但听到母亲问的隐私问题,想到向东在炕上跟头牛似的,顿时脸就红透了。 她很想说向东不正常,一点都不像你说的那样,什么大概三五分钟就成,自己俩人可三五个小时都打不住。 自己嫁给向东哪哪都好,向东对自己也很体贴。要说唯一不正常的,怕就是在外面有个小的。不,那是个老的。 但这话也不能对母亲说呀,说了也是徒令她烦恼:“妈~好着呢。我男人身体没毛病,你别瞎担心了。” 赵母闻言心是彻底放下了,心里安心之余,却又盼着自己女儿早点生个孩子,最好还是个带把的。 第86章 阎埠贵大意失菠菜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太阳已经归西,院里挨家挨户都在准备着晚饭。锅碗瓢盆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好一阵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但易中海此刻的内心,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窖。 早上天刚大亮,前院那小子就带着新媳妇出门了。往返大兴的路程并不远,算算时间也应该是下午三点之前就回来了。 但这会已经过六点了,他的房门上还挂着锁。 “呦,一大爷您吃了嘛?” “呵呵,吃了吃了。” 杨春明看见易中海从穿堂走了出来,连忙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但易中海却没有闲心和他瞎白话,今天已经从这里往返数次了,再次看到向东门上的锁后,他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穿堂传出了一股冷风,像是穿透了他的蓝色大褂,使他顿时周身发冷,狠狠的打了一个激灵。 “铛啷~” 就在这时向东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媳妇赵秀宁。 向东看到易中海抻平着脸,刚从穿堂走出来。 向东只是淡淡的瞥了一下易中海,就拎起二八大杠撑在了游廊下。 但易中海面无表情之下,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俩人分明如仇人一般,在院里针锋相对。但易中海此刻却为向东能活着回来,而内心感到欣慰。实在是杀人灭户这事,离他这个光荣的工人太远了。 见向东和媳妇已经进到屋里,易中海调整了情绪,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出了大门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向东跟媳妇赵秀宁进了房门,屋里有些黑暗。拉了灯绳后,顺时40瓦的灯泡照亮了厅里的角角落落。 向东家里除了南边卧房之外,客厅卧房和耳房都装的是40瓦的灯泡。 现在这年代还是包灯制,10瓦的灯泡每月是一毛钱,20瓦的是两毛钱以此类推,向东家里三个灯泡每月光是电费就得一块二。 现在多交点电费,总比以后去医院瞧眼睛强。 向东进了家门后,顿时感到一阵疲倦。已经没有心思干别的,径直走到罗汉椅边就躺了下去。 嘶! 后背传来的一阵刺痛,使得向东顿时咧嘴皱眉。 赵秀宁见状,连忙扶起自家男人,目光担忧的说道:“是不是伤口崩开了,快把上衣脱了我看看。” 向东自己心里有数,只是稍稍碰到了伤口。但为了安一下媳妇的心,也就站起来脱了上衣。 脱外套的时候没有什么,但脱毛衣的时候就有点疼了。于是向东微弓着腰,由赵秀宁帮着拽了下来。 幸亏有这几层衣服挡着,不然今天受得伤会更严重。 赵秀宁仔细的盯着向东背上的伤口,迟迟不敢上手查看。此刻这块由绷带裹着的伤口,带给她的是不敢面对的回忆。 向东虽看不清媳妇此刻的表情,但大抵能感受到她的异样。 转身给媳妇一个香香的问候,就对她说道:“媳妇你冷不冷?” 赵秀宁愣了一下:“不冷啊。” “可是我冷啊!” 向东都无语了,过了这周就要立冬了。你此刻让你男人光着膀子站在厅里,你不觉得怪异吗? 赵秀宁明白过来后,眼帘微微低垂,都不敢直视向东了。俏脸上带着一丝懊恼,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卧房。 向东则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卧房。 穿好了衣服后,向东见媳妇盯着自己身上的毛衣瞅。顿时有点心虚,毕竟这毛衣是陈雪茹送的。于是立马转移话题:“媳妇,你今天怎么呆呆的,咱晚上怎么吃啊?” 其实这是向东自己做贼心虚,赵秀宁只是觉得向东穿着这件皂色毛衣,比破了的灰色毛衣更立挺,并没有想到这件毛衣的出处。 此刻听到向东的询问声,赵秀宁立马回过了神:“你想吃什么呀,我这去给你做。” 向东今天经历了生死,精神上难免有些起伏。陕省人最是恋家,出门在外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到最后都只会留下一句:额不弄咧,额回呀! 念及此,向东便有些想念家乡的美食了。 “我想吃油泼面!” 这种饭食,赵秀宁听都没听过。听名称也大概知道这是一种面食,可是用油怎么泼,谁家不过日子了,往面碗里倒油! 赵秀宁顿时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当家的,你说的这面我不会做。” 说完就低下头,仿佛等着向东责备一样。 向东又不是地主大老爷,哪能因为这事生气,于是拉着媳妇的手说道:“嗨!你不会做正常,走走走我教你。” 走进厨房,向东就像个地主老爷似的,指着厚实的陶瓷盆说道:“在面缸里挖一斤面粉,和面时给水里加一小撮盐,揉好后用盆扣着醒面。得了,你先弄着。我等会过来检查!” 赵秀宁一听,这和普通和面也没区别呀,早说明白不就成了,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于是也没回应向东,低着头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向东出了厨房门后,在前院溜达了一圈。突然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的小花圃里,种了一小片菠菜。 嘿!这菠菜长得真精神,不到十五公分高,叶身绿的发黑,根茎粉红粉红的。 这要是拔上几棵等会下到面里,那可真是美滴很!美滴很! 向东站在小花圃旁,也没径直进去拔。而是冲着阎埠贵家里喊了一句:“三大爷!在家吗三大爷!” 阎埠贵在家里忽然听到向东的呼喊,顿时面露喜色。还是东子这孩子懂事,肯定是今天跟媳妇回门回来了,顺便带了乡下的土特产,想给自己尝尝。 于是扶了扶打着绷带的眼镜,笑眯眯的就出了门。 “东子,你这累了一天了,也不早点回家里歇着。找三大爷有事?” 向东也没想那么多,能想的只有他家菠菜。于是言简意赅的道:“三大爷,今天回来的晚了。没买菜,这不想在您这把几棵菠菜对付对付。”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足足有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嗨!我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几棵菠菜嘛,这事也值得你言语,想要多少拔多少。” 向东得了人家同意后,就慢慢悠悠蹲在地边拔了起来。 阎埠贵看着向东一棵一棵的拔,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抽。好在向东也不是没分寸的人,拔了七八棵就停手了。 向东拔完也没着急起来,依旧蹲在地边,把菠菜根上的泥土甩干净后,这才慢悠悠的直起了身子。 向东起来后,见阎埠贵还守在旁边,心里也没多想,道了谢后就转身带着菠菜去了水槽。 这回合有云:赵秀宁初学油泼面,阎埠贵大意失菠菜。 第87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 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易中海在厕所里溜达了一圈,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后院老聋子的屋里。 此刻屋里10瓦的灯泡,都照不亮老聋子的脸。 老聋子虽然阴沉着脸,但不耽搁她心里对这事的疑惑。到底是那几个货找错了人,还是这小子走错了道。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易中海见老聋子脸色不好,知道她这是因为计划失败。心里也在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进去,不然两百块钱就扔沟里去了。 “老太太,以后这事沾不得,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不要着急嘛,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你说呢?” 我说你奶奶个脚! 听着易中海的劝告,老聋子心中一阵暗骂。 是谁这两天急的进进出出的,是谁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是我老聋子吗?特么是你易中海! 这会人五人六的在这劝我,呵忒! “中海,既然这小子命大,那咱就顺从老天爷饶他一命。咱们就按照原来的计划,到时候我亲自出手!” 对于向东能平安无事的回来,老聋子心里很不爽。但她又不敢当面去质问王二,那伙人都是亡命之徒,这事尽管做差了,还能指望他们退钱不成? 易中海得到老聋子的回复后,心里也松了一口。他俩本来就是大树与藤蔓的关系,老聋子吃瓜落,他也好不了。 前院东厢房,耳房。 向东带着洗干净的菠菜进了厨房,叫赵秀宁正在陶瓷盆里揉面。 向东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海碗,把手中的菠菜一折两半后丢在了里面。 赵秀宁见状便问道:“呀!哪来的菠菜?” “对门三大爷家小花圃里拔的,等会下面条里吃。” 向东说完,就在橱柜旁边的一捆葱里,揪出了一根葱。把葱剥干净后,放在案板上提刀切碎。又在墙上挂着的蒜辫上拽下了一头蒜,闲着没事就给全剥了。留出来三颗蒜放在案板上,用刀啪啪啪就拍成了蒜泥。 “小心点,这都溅到我手上了。” 向东见蒜沫蹦到了旁边媳妇,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可学着点,这葱姜蒜可少不了,更必不可少的是我弄的那罐子辣椒。这面好不好吃,可全靠它们呢。” 赵秀宁自觉厨房里的这些活,就没有她不会的。看向东介绍的这几样,心里对油泼面的兴致,顿时就少了一半,于是表情试探着问道:“这能好吃吗?” 向东听到媳妇的疑问,瞬间就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把吗字去了,不对,你别说话!” 说着接挽起袖子要接过赵秀宁手里的面盆:“我今天得让你尝尝正宗的油泼面,不好吃我把头给你!” 赵秀宁见老公有些气急败坏,都要上手揉面了。连忙哄着道:“哎呀好吃好吃!” 就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饭,把俩人在厨房里搞得手忙脚乱,一会是去给锅底添柴火,一会是找个烧油的铁勺。 “滋啦~” 终于,一勺滚烫的热油泼在了面盆里,被热油泼过的辣椒面和葱姜蒜,散发着浓郁的奇特香味。 赵秀宁惊呆了,她不是被香迷糊了,她是被向东的举动惊着了,谁家吃面往里面倒小半勺菜油。 但赵秀宁不得不承认,这面的卖相真不错。白的面,红的辣椒,黄的油,绿的菠菜。 闻到了久违的香味,向东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往面盆里放了适量的盐和味精,倒了香醋又点了几滴酱油。拿起筷子一阵搅拌,给自家呆婆娘盛了一碗出来后,就趴在桌子上吸溜了起来。 赵秀宁叫见东大口大口的吃着,也觉得腹中一阵饥饿。于是抄起筷子坐在桌前就吃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嗯,真香!” 向东看着媳妇吃的开心,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碗面了,这是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抬头笑着说道:“这要是卧个煎蛋更香!” 赵秀宁嘴里嚼着面,抬头斜了一眼:“你可太会吃了,家里哪有鸡蛋给你煎。” 啊?向东闻言一愣,自己怎么忘了囤鸡蛋了。 不成,看来还得再往黑市跑一趟。 俩人各自咥完了大碗宽面,摸着肚皮打了个饱嗝。 赵秀宁见碗里到处都是油花,舍不得洗掉。跟个小机灵鬼似的,给面碗里盛了两勺面汤,摇摇晃晃了一阵就稀溜溜的喝着。边喝还边催着向东也去盛,势必要把碗里的油花子洗到肚里去。 向东见媳妇心疼油,也只好学着她灌了半碗面汤。 家里的日子还得一天天过,向东总不能直白的告诉媳妇,自己是个身怀空间的仙人,里面还存了百十斤油。 吃完饭后赵秀宁还要收拾厨房,向东被推搡出了厨房。回屋里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半躺在罗汉床上歇了下来。 赵秀宁端着面盆里的脏碗,给里面还撒了一点面碱,捧倒前院的水槽里,开始认认真真的刷洗。 这时何雨水挎着书包进了垂花门,见前院水槽边有个陌生女人在洗碗。稍加思索便猜到,这位就是自家仇人的媳妇。 可惜这秀丽的相貌了,竟然嫁给了前院这畜生。 赵秀宁见垂花门里进来了人,等来人近前后才发现是个小姑娘。眼里带着仇视,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赵秀宁心中有点疑惑,这姑娘表情怎么冷冰冰的。虽然自己才刚嫁进来,但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你纵然现在拿我当陌生人,不给个笑脸也成。但这也不至于瞪着我,把我当成仇人看吧。 虽然我赵秀宁刚嫁进来,但我也是这院里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对我横眉冷眼的,也就别怪我对你不理不睬。 何雨水走进了穿堂后,赵秀宁也洗完了盆碗。 等赵秀宁回到屋里后,见自家男人正半躺在罗汉椅上,端着茶壶眼睛眯着,噙着壶嘴嘬的滋滋响。 向东见媳妇进来了,但脸上有点不高兴,嘟着嘴走到自己跟前,也坐在了罗汉椅上。 “当家的,刚才我洗碗的时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我旁边经过时,像是有仇似的瞪了我一眼,我也没招惹她呀!” 向东听了媳妇的抱怨后,躺在罗汉椅上眉头皱了起来。院里这个年龄的姑娘,那就是中院傻柱妹妹何雨水了。 媳妇没看错,那的确是有仇。 于是向东坐起身后,拉着赵秀宁的手说道:“媳妇,咱俩和他们家的确有仇。她哥的腿是我打坏的,但这也是她家咎由自取。以后咱过咱的日子,没必要搭理他们。” 赵秀宁听了自家男人一点一滴的给自己讲述,他们家和院里其他邻居的恩恩怨怨。 总的来说,中院和后院没几家好人。 后院日子恓惶的刘婶和郑家倒是能当普通邻居处处,其余的就别指望和他们和睦相处了。 前院对门阎家和东穿堂关家有事能搭把手之外,西穿堂的那两家也就是点个头的交情。 倒座房的杨柳家,蹬三轮的马叔以及门房的周大爷,倒是和自家处的挺好。 赵秀宁到此也对这院里的情况,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才是人间。 第88章 他不会是个同行吧!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月亮挂在院子中间的天上,被一朵云彩遮住了半个脑袋。一时羞羞答答忽隐忽现,悄悄地偷看着人间的良辰美景。 向东躺在炕上没有入眠,目光怜爱的看着熟睡的媳妇,给她掖了掖被子后,用手掌抚平了她微皱的眉头。 向东看似平静的躺在炕上,但内心的躁动让他迟迟无法入眠。 平凡的岁月很是宜人,但平凡的岁月也充满了惊险。 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入秋以来干旱少雨,今年种在地里的庄稼,恐怕产量要锐减。但他们想不到的是,产量锐减的不止这一茬庄稼,往后几年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令神州大地充满哀嚎。 向东是左右都睡不着,于是决定再闯一趟黑市。 向东悄没声的俯身下了炕,摸着黑拿起衣服就出了卧房。 收拾妥当后悄悄的出了屋门,并在外面给门上挂了锁。 自己来回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只有媳妇一个人在炕上睡着。虽然这时间大概率不会有人来,但还是要防止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院里的牛鬼蛇神太多,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自己不能把家人的安危,寄托于他们仅存不多的良善。 三角眼那个黑市是去不成了,那地方的黑市还不知道有没有缓过来。公安上次围捕的动静太大,估摸那边是去不成了。 向东心里打定主意后,就朝着第一次光顾的黑市走去。 到了黑市后跟前,狭窄的胡同口照例蹲着检票员。如果不是他手里点着香烟,向东都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买还是卖!” “买” 跟黑帮对暗号似的,每次来都会问一句。 “买一毛!” 擦! 向东看着这位检票员摇身一变,瞬间变成了售票员。真的很想问这兄弟一句,知道我为啥自称向四万吗? 但向东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买不是不要钱吗?” 售票员兄弟近前一步,低声说道:“那是以前了,最近风声紧,现在不管是买还是卖都得交钱!” 这位售票员兄弟也许是脾气好,也许是躲得太久有些无聊。也没有急着催促向东,反而给和气的解释了一下。 不管这一毛钱多不多,但这位兄弟的服务态度很好。向东也没犹豫,掏出一毛钱就递给了他。 这黑市之前来过一次,当时觉得规模不大,种类不全,服务态度一般。 但现在不同了,里面的摊贩比之前多了好几倍。这也不难理解,无非就是别的市场被查封了,只能转战此处了。 此刻黑市里跟逛庙会似的,颇有摩肩接踵的感觉。 由于商贩太多,行人过道也只够俩人并行。这边小声的交易,对面都能听个全乎。 向东今天来黑市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采购供应票和鸡蛋。除此之外,其他诸如肉食等,也在向东的采购范围之内。 黑市里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到向东这个狗大户。 向东在老地方的角落里,找到了票贩耗子。 向东走到耗子跟前,小声的说道:“兄弟,身上的票都拿出来吧。” 耗子常年混迹于黑市之中,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也听出了向东的声音,知道这人就是上次腾空他库存的主。他干这行两年多了,也见过不差钱的人。但出手如此阔绰的,就只剩下眼前这人。 耗子心中狂喜,今天又要赚翻了。 “大哥来了,今天是什么章程,您划个道。兄弟我今天只赚点嚼咕,就图交您这个朋友。” 向东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倒腾票据挣钱那是应该的,但要是拿我当冤大头,那你小子的路就走窄了。 “兄弟,三转一响报个价。” 向四万虽然身上钱多,但也不是傻子。自己身上三转一响的票用不成,还不如在这以票换票。 耗子一听欣喜若狂,这可是大买卖呀。一张票据挣个一二十块的,简直易如反掌。 “大哥,您也知道,这自行车票可不好踅摸,我这有倒是有,就是我收的价不低,给您出的话,我也不打算赚你钱了,您给点路费就成。60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嚯! 你这票是金子做的,为啥别的四合院一张才四五十块。 不过向东的目的可不是买这玩意,只能先按兵不动说道:“嗯,还可以,其他呢?” 耗子听到向东的回应,兴奋的眼角都弯了上去。这张票进价才三十五,出了就能挣二十五。 “大哥,手表我收您三十,缝纫机您给四十就成。至于这收音机票,兄弟这还真没有。您要真想要,回头兄弟就给您找去,估摸着也就四五十块钱,对您来说这也不是个事,您说呢?” 向东听了耗子的所有报价,心里也有了底了。自己身上三转一响的票据,今天就兑给这小子吧。横竖自己拿着没用,留着过后也是一张废纸。 至于会暴露什么,这不在向东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知道自己捡箱子的,只有自己和老天爷。就算兑出去查到耗子头上,也没人知道蒙着面的自己是谁。 于是向东盯着耗子欣喜的目光说道:“兄弟,你这价格我很满意,那我这有几张票,你给收了吧。” 耗子弯着的眼角僵住了,磕磕绊绊的说:“啊?大,大哥!您这话我没听懂,您能说的明白点吗?” 向东见他这样心里一乐,有种拔阎埠贵家菠菜的既视感。但正事要紧,没有功夫和他瞎白话:“兄弟,我说我这有一些三转一响的票据,就按你给的价格兑给你,怎么样?” “大哥,您饶了我吧,这出价和进价差的可太多了,您这票我收倒是能收,但这价格可就不是出的价格了。您要同意,咱俩就交货。” 耗子的语气有点沮丧,原以为是个赚翻的大买卖。没成想会是个套,专门套自己的套。自己可是耗子,不是那钻套的兔子。 向东看他这扭捏的样子,顿时也没了耐心,媳妇还在家里炕上躺着呢,大半晚上的也没功夫在这废话:“磨磨唧唧的,我这有四张自行车票,六张手表票,三台缝纫机票,两台收音机票。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向东的话惊着了耗子,使他原本不大的眼睛都睁圆了。 三转一响这几样物件,可一直都是抢手货。谁家有其中一样,那说出去都有面子。 可眼前这大哥跟批发似的,他不会是个同行吧! 第89章 今晚赚了四百二 黑市这地方本该是静悄悄的,但来的人多了,也就嘈杂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耗子,此刻额头上冒出了汗水。 “大,大哥。您这些票来路可别有什么问题,兄弟我这身板小扛不住。” 耗子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仿佛给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这票有没有问题,向东心里也不清楚。但只要能卖出去就行,留在手里就是几张废纸。 看耗子有点推诿的意思,向东只好低声安抚道:“这票没问题,是我们单位领导托我出手的,你只管收,出不了什么事。” 说完后还不放心的继续说道:“要不要啊,我还忙着呢!” 耗子思索了几秒,眼神一凝仿佛下定了决心。 “要!但是大哥,这价格可就不是出的价格了,这您应该能理解兄弟吧?您的这些票兄弟给你个整数。” 说着耗子就竖起来三根手指,意指三百元整。 但这个价格,向东心里是不愿意的。 虽然这票是捡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票。对自己来说如同废纸,但到了需要它的人手里,它就是金箔。 于是向东半眯着眼睛,有点不高兴的道:“兄弟,你逗哥哥玩呢!你另外那两根指头呢?”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是做买卖的一贯作风。 耗子也没指望自己出的价格,别人就能径直同意。但这大哥要的有点狠,按照他的价码,自己把这批票吃下来,可能这俩月都得白干。 于是耗子表现的痛心疾首,眼神哀苦的朝着向东说道:“大哥,我出的价格已经够高了,再多我可就没赚头了。” 见向东仍旧不为所动,耗子仿佛认命似的,长叹一口气后说道:“这样,兄弟我再给您添五十。这已经算我白干了!大哥!” 呵呵!我信你个鬼。 向东看着他的表演,不仅面上没动,心里也没动。 这孙子刚出价宰自己的时候,那刀下的可一点都不犹豫。一套三转一响,可奔着要赚自己十张大黑十。 “兄弟,还是太低了。领导心里的价位是四百,你要赚钱哥哥理解,但我也不能白干吧?” 其实向东的心理价位是四百,但有枣没枣还得再抡几棍子。 耗子愁苦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喜色。虽是一闪而逝,但仍是被向东察觉到了。 只听他有些扭捏的说道:“大哥说的对,咱们都是个跑腿的,领导说多少那就是多少。但兄弟也不能没个表示,兄弟再多饶您二十,就当孝敬您的几盒烟钱。” 向东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十点钟了。现在可不同以往,媳妇还被自己在屋里锁着呢。 虽然知道耗子还有的赚,但这价格也超过自己的心理预期了。做买卖就是这样,买的没有卖的精,人家要是赔本赚吆喝,岂不是跟做慈善一样。 双方钱货两讫,这桩买卖全是成了。 耗子验货票据之后,就谨慎的贴身藏好。这玩意要是丢了,他估计都得跳河自尽。 见向东还在自个跟前站着,心思伶俐的瞬间就明白了。 表情又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拿起大砍刀准备狠狠宰一刀。 但向东岂能如他的意,想赚点钱可以,但是想狮子大开口,那就打错了算盘。 俩人在角落里你来我往一阵拉扯,最终落了个不败不胜。 向东把他那里的糖票、油票、全国粮票、布票都给包圆了,拢共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 肉票不需要,拿了还得再跑出去买。旁边摊上到处都是卖肉的,买现成的肉省事。 耗子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大概是没能下刀宰到向东。 在耗子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向东绝情的朝着黑市中间走去。 黑市里卖鸡蛋的还不少,大多都是近郊农户。在家里偷摸养几只鸡,攒个把月后拿到黑市里,换点油盐酱醋钱。 但鸡蛋这玩意好吃不好拿,一个个都在竹笼里码的整整齐齐。为了防止碰撞,还在竹笼里散播了麦糠。 走到一个卖鸡蛋的老头跟前,向东蹲下身子问道:“大爷,鸡蛋什么价?” 老头见有来客,眼中露出了喜色。 “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大爷这鸡蛋个头可不小。你如果要的多,六分钱一个!” 向东心里清楚,鸡蛋老头这要价并不高。 年初鸡蛋是凭本供应,每户每月大概供应一斤半的鸡蛋。实行了一两个月后发现诸多问题,随后又放开了这项政策。直到今年年底,又恢复了凭本供应。 向东有空间存在,囤着也不怕放成臭蛋。但鸡蛋不像其他东西,可以塞在麻袋中。 鸡蛋老头见向东皱着眉头没有回应,以为是嫌自己报价太高。于是急忙说道:“小伙子,可不能再便宜了。这是自家鸡下的蛋,大爷也就赚点油盐酱醋钱。” 向东听到鸡蛋老头实心诚意的解释,也干脆照实说:“大爷,你这鸡蛋我全要了。但问题是我没带竹笼呀,这布袋可装不成。” 鸡蛋老头也是目露难色,这好不容易遇到个大买主,没想到是个愣头青,你来拿个盆也成嘛,哪有提着布袋来买鸡蛋。 向东见老头竹笼里的鸡蛋并不多,于是就起了连笼一块买走的心思。于是试探着问道:“大爷,你干脆连笼也一块卖我得了,你看成吗?” 鸡蛋老头先是一愣,随即就点头同意了。 这老头生意还挺好的,身前这笼只剩一半了,身后还有个空笼,里面还有麦糠没腾空。 俩人拿着空笼一个一个的数着放,放满一层后就撒上一层麦糠。 最后一共数了一百零三个的鸡蛋,连着俩竹笼一起付了七块钱。 向东提在手里掂了掂,鸡蛋带笼大概十斤出头。这个时代的鸡蛋个头小,但胜在蛋的质量好营养高。 随后向东拎着俩竹笼,在黑市里到处买鸡蛋。到最后总共买了四十多斤,把两个竹笼都装满了。 走到卖肉的摊贩跟前,向东从后腰掏出了俩小布袋。 这过日子还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有这样或者那样安排不到的地方。 自己虽然准备了三四百斤的熟肉,但生肉可是一斤都没有准备。之前虽然有顾虑,但逢年过节总得包顿饺子吃。 于是在几个卖肉的摊上,拢共称了四十斤上好的五花肉。沿着肉纹分成细条状,大概一条一斤左右。 把肉分着往俩小布袋里装好,绑起来挎在左边肩膀上,右背有伤虽然也能背,但就怕出血染在衬衣上。 向东今晚出来这一通采购,可真是太气人了。挣了四百二十块钱,结果花了不到一百七。 向东拎着采购的东西,小心谨慎的朝着黑市外走去。 但不远处有两个人,看到向东离去的身影,相互使了个眼色后,就快步跟了上去。 第90章 嫂子,这屁是我放的! 夜晚虽然静悄悄的,但黑市里却热闹异常。 向东提着两笼鸡蛋出了黑市后,拐进了一个半塌废弃的院子里。 向东见院里无人,趁着夜色把鸡蛋和猪肉收进了空间。 记得当日第一次来这边的黑市,买完东西后就来就是蹲在这个院里,想探一探自己身后有没有跟哨的,结果在这蹲了个寂寞,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次则继续蹲着,自己身怀空间这种事,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倘若被人发现端倪,那对向东就是灭顶之灾。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向东明白今天是真遇见贵了。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幸亏自己依旧保持谨慎。 “哥们!出来吧,看见你进去了。” “出来!不然叉了你!” 听声来人不止一个,至少也是两个以上。 向东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事无绝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置自己于险地。 急忙从空间掏出大黑星,打开保险后又收了回去。枪里的子弹白天打完过一次,白天在三岔路口现场申请补充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向东稳了稳心神,人在墙内朝外面说道:“兄弟也是苦哈哈,求两位大哥放过!” “呵!你兜里揣着一沓大黑十,哥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少废话!赶紧出来!” 墙外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刚才那两个,似乎没有第三人。但敌暗我明,向东不能大意。 “既然两位大哥都看到了,那这钱就当是给两位大哥的孝敬吧。两位大哥进来取吧,拿了钱可要放兄弟一马。” 说完向东就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的盯着豁口。只待来人进来后,能做到一击必中! “算你识相,那我们兄弟俩可就收下你这份孝敬了。” 墙外说话的声音响起后,向东就听到脚步的挪动声。 一秒、两秒、三秒…… 从院墙坍塌的豁口处进来了两个人,夜色暗沉来人皆是把脸遮着。 “兄弟,钱呢!早点交出来早点回家!” 说话这男子身着黑衣,手里像是提着一个分量不轻的短棍。 三人之间相距五米左右,向东从兜内掏出一沓大黑十,举着双手示意了一下,便朝着对面二人走了过去。 拿短棍的男子看到后,心里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俩人在黑市里看的清清楚楚,卖票的递给了这小子至少三四百。这单要是成了,不止今年是个肥年,就是到明年也能过个肥年。 向东走到二人身前一米处,递上了手里的钱。 只见短棍男子旁边的那位,一手持刀指着向东,一手准备接过向东递过来的钱。 就是现在! 向东手里的钱瞬间消失,一把擒住着这人的手腕,一拳击在了他的肝部位置。 只听这人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开始抽搐。 “草拟吗!” 短棍男子反应过来后,攥着短棍就朝向东刺来。 向东这才注意到,这人手里那是什么棍子,这分明是一节被削尖的空心钢管,要是被这东西捅到身体里,那可是非死即残。 一招燕子噙泥,向东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钢叉。 向东今天已经杀红了眼,在大兴三岔路口是这样,现在更甚! 你既要我命,那你今天也就别想活着! 随后朝着短棍男子挥出一拳,没有留手。 咔~ 这一拳打在了他的喉结上,只见他手里的钢叉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分明已经活不成了。 旁边被爆肝的那位,仿佛痛苦到了极致。躺在地上不怎么出声,只是时不时的打个摆子。 向东心里没有犹豫,对着他的喉结也是一拳。 看着地上丧命的俩人,向东的内心迟迟无法平静。 不同于白天三岔路口的伏杀,这俩人的死见不得光。 向东从兜里掏出香烟,蹲在墙角处细细的思索。 最好的方案就是按兵不动,黑市地界死俩人再正常不过。都不用自己操心,这两具尸体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收进空间自己处理,那太膈应了。满空间的粮食和卤肉,跟这人肉放在一起,向东打了个冷颤,表示从灵魂深处拒绝。 本来还想着破坏一下现场,但这年头刑侦足迹学的创始人还在草原放羊,也就熄了这心思。 待把手里的烟头收了后,掏出了两个小布袋套在脚上,苟还是得苟,毕竟得以防万一。 见外面没人来往,就悄没声的离开了此地。 大约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手表的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向东在交道口附近绕了一个大圈,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什么异常。 于是步入南锣鼓巷的某个胡同口后,身形狂奔着朝四合院跑去。 过了巷子拐角,只见院里大门处出来了一个人影。但向东已经走过了胡同的厕所,来人也已经看到了他。 向东心知避无可避,平复着心中躁动的情绪,装作刚上完厕所的样子,继续缓步朝前走去。 走近后才发现是中院的秦淮茹,这娘们估计是又要窜了。 秦淮茹见迎面而来了一人,走近时发现还蒙着个脸。也许是刚睡起来有点迷糊,怔怔的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向东见此心中暗骂,但仍是继续前行。 就在俩人身形交汇的时候,这秦淮茹就出幺蛾子了。 也许是向东今天连宰六人的缘故,周身充满恐怖的气息。仿佛刚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让秦淮茹瞬间腿软瘫在地上。 “你,你,是谁!” 我是你爹!槽! 向东本想不管径直走,但不到十米就是大门。她看到自己进到院里,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向东取下脸上的围巾,露出洁白的牙齿,弯下身子说道:“嫂子,我是向东,你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见这人取下蒙脸,嘴巴微张,一双大眼睛都睁圆了,脸上写满了惊恐。但听到这声音耳熟,再看这人面熟,还真是前院向东。 整个人瞬间就跟跑了气的气球似的,又往下瘫了瘫。 恨恨的瞪着向东,把牙齿咬咯吱咯吱响。低声怒骂道:“你有病啊!大晚上蒙着脸吓人!” 这要是在平时,向东肯定得跟咱秦姐掰扯一番。但今天情况特殊,还是赶紧息事宁人为好。 于是和理和气的说道:“嫂子,今晚上太冷了,我这出来带个围脖暖和。这哪能想到你会出来,瞧这给你吓得,给你道个恼。” 说着就伸手拉着秦淮茹的胳膊,想拉一把她:“快起来快起来……” 噗~卟! 寂静的夜里,一声短促而明亮的屁声,像滚滚响雷一般,瞬间把俩人震住了。 秦淮茹大晚上的确实是有点窜,在向东把她扶起来之后,令她心神一松,不自觉的就蹦出了一个屁。 至于有没有崩出来点别的,向东就不得而知了。 空旷的胡同里,向东倒是没有闻到什么味,但有点尴尬的是,向东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嘿!这味!” “你!!” 漆黑的夜色里,秦淮茹的脸早都红透了。但听到向东这话后,眼中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身后仿佛被狼追着似的,低着头向厕所跑去。 向东感觉有点尴尬,好像这玩笑开的有点过。 便朝着秦淮茹的背影,轻声低呼道:“嫂子,这屁是我放的!” 第91章 怪不得外面养个老的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凌晨回到家后,就半躺在罗汉椅上眯着了。 在炕上酣睡的赵秀宁,自己天没亮的时候,猛然发现枕边人没了踪影,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和衣下炕出了卧房门,才发现自家男人倒在罗汉椅上睡着了。 罗汉椅中间的小几上,放着满满一盆鸡蛋。浑圆的鸡蛋令人心怡,这一盆大概有四五十颗。 赵秀宁心里这才明白,自家男人昨夜跑黑市里买鸡蛋去了。 外面天已经冷了,赵秀宁赶紧跑进卧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军大衣,盖在了熟睡的向东身上。 看了一眼座钟时间,赵秀宁打开炉子准备烧水。随后端起铺满的鸡蛋盆,出门去了厨房。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院里的住户们也已经起床了,来来往往的嘈杂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向东。 嘶~ 向东醒来后一起身,猛的感到后背钻心的疼。 赵秀宁正在客厅里擦拭家具,听到身后的老公醒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赶到向东身前。 见向东皱着眉头,似是扯着了背上的伤口。于是关切的问道:“是扯着伤口了吗?” 向东本不想让媳妇担心,但自己背上崩开的伤口,已经粘连在了衬衣上,时间久了怕出问题。 于是只好对赵秀宁实话实说:“媳妇,我背上的伤口好像崩开了,你帮我重新裹一下,我一会去厂里卫生所重新包扎。” 赵秀宁虽是心疼自家男人,但也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的把向东的衣服揭开,看着和衬衣粘连在一起的伤口,赵秀宁迟迟无法下手。 向东见这也不是办法,于是松开了自己的衣服,拉着媳妇的手说道:“这不好揭,我等会去厂里弄吧。咱们先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向东的话让赵秀宁没能绷住,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不知是为了昨日误会向东的愧疚,还是今时面对伤口无能为力的自责。 向东一时没能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媳妇眼泪直往下掉。伸手就搂过媳妇,给了一个香香的问候。 “唔~” “别哭了,快去看锅里的饭是不是糊了。” 向东的话,让赵秀宁顾不得脸上的泪痕,转身掀开门帘,就往厨房跑去。 见媳妇着急忙慌的去了厨房,于是向东端着脸盆,往里面兑了点热水,出门奔着水槽处洗漱。 赵秀宁忙活了一个早上,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熬了一小盆黏糊的小米粥,从坛子里夹出了一小碟六必居的麻仁金丝。 这早餐就算放在后世,也算是合格的。更别说这年头,大多数人都吃的是杂粮窝窝头。 但向东心里还有点不满足,虽然这饭不寒碜,但要真论起来,还缺了点优质蛋白。 自己心心念念囤了一空间物资,又是翻山越岭去煮肉,又是去黑市买鸡蛋打生打死的,不就是为了能吃口好的! 看着媳妇赵秀宁翘起来的嘴角,向东犹犹豫豫的说道:“媳妇,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赵秀宁正在自我满足,曾几何时自己吃的是什么,再看看现如今这桌饭食,过去也就只敢心里想想。 忽然被老公打断了畅想,睁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呀?” 向东拉着媳妇坐在餐桌前,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媳妇,这事关咱们的家业,你可别往外透露。” 赵秀宁见向东如此说,立马坐直了身子。小脸崩的紧紧的,朝着向东重重的点了点头。 “媳妇,咱爷爷在离世前,给咱们足足留了十几根大小黄鱼呢!” 听向东说完后,赵秀宁瞬间捂住了嘴巴。心中更是翻江倒海,顿时都有些眩晕感。 十几根金条! 这让工资三十块的城里人,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到。更别说像赵家庄里的农民,一年到头都攒不了几个钱。 向东见媳妇被唬住了,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大半。不这样的话几乎没有可能,让一个节俭成习惯的农村姑娘,听从自己的建议,往后放开手脚吃喝。 这好死不死的,向东又给加了一码,低声又说道:“媳妇,我二叔还留了五六千块呢!” 轰!!此刻赵秀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已经有些回不过神了。 只见她双手紧紧拽着桌角,目光复杂的盯着向东说:“怪不得你在外面养了个老的!” 向东脸上的微笑僵住了,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内心深处是一阵怀疑,我是这意思吗?到底是自己的表述有问题,还是媳妇这脑子转的太快了。 向东有些尴尬的给赵秀宁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咱家有钱,咱家不差钱,往后咱好吃好喝养着自己。” 赵秀宁这才反应过来,敢情绕了一大圈,又是金条又是存款的,这是嫌弃自己做的饭不好。 顿时新仇加旧恨萦绕在心头,狠狠的朝着向东瞪了一眼。 槽!! 这怕是娶回来个傻子吧!还是昨晚我出去后你也被穿了! 向东顿时就想拽起她的衣领,让她还回自己的媳妇。 向东理了理自己乱了的头绪,郑重的给赵秀宁解释:“媳妇,咱俩以后每天肉和蛋是不能少的,好好养养你的身体,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咱将来的孩子想想。” 赵秀宁听到孩子两个字,脸蛋有点泛红。想到刚才自己误解了老公的意思,有点忸怩的说道:“咱家是有钱,但去哪找肉呀。你别想着去黑市买,我不同意!” 赵秀宁对吃好点这事不反对,毕竟谁不想天天有肉吃。但要是靠着自家男人天天跑黑市,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吃肉。 向东知道媳妇担心自己,但自己心里早就有计较了。于是顺口说道:“你放心,我不去黑市。是咱二叔有个铁哥们,他在卤肉店里工作。我早都跟他说好了,多了也没有,但一二斤的不成问题。” 赵秀宁听到自家男人有别的门路,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不去黑市,你怎么都成,你是当家的,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向东听到媳妇如此忌讳黑市,于是心里也熄灭了常去黑市的念头。 但要是不去黑市的话,这鸡蛋还得另想办法。 俩人美美的吃完了早饭,向东给媳妇交待几句后,就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门,径直朝轧钢厂驶去。 第92章 这叫轻伤不下火线? 红星轧钢厂,卫生所。 红星轧钢厂的卫生所,在厂办大楼的西侧。是个两层红砖小楼,面积不到一千个平方。 复杂棘手的病看不了,也就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向东在诊疗室里,双手趴在桌子上。并没有看到身后大夫心疼的神色,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诧异。 这位女大夫是心疼被血污了的白衬衫,而不是心疼身上有刀口的向东。 女大夫取出白色搪瓷治疗盘,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阵牙痛的道:“你这是怎么搞得呀,这都粘在一起了。忍着点!咱这紫药水用完了。” 啥意思? 向东一时也没明白她的意思,碘伏用完了又能怎样,哪怕是拿白开水冲洗,只要她给自己重新包扎好就行。 于是信誓旦旦的说道:“这算啥,您只管撕!” 嘶~啊!! 一阵剧痛冲上脑门,让向东的惨叫声在整个大楼里回响。 如果能爆粗口,向东早都问候了并且不会落下她家任何一个人。 没有碘酒咱就拿白开水润开就行,你拿酒精往上面抹算怎么回事啊! 这时从隔壁房里跑进来个护士,急忙查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发现周大夫在给病人用酒精清洗伤口,站在旁边也是咧着嘴不落忍。 见向东虽然不喊叫了,但整个身体都一抽一抽的。额头青筋暴起,大冷天的都流下了汗水。 周大夫给向东揭开了衬衣后,被向东背上的刀口吓着了。 她原以为就是背上破了个口子,哪成想是被人捅了一刀。虽然伤口不深,但这也是非常严重的外伤。 于是周大夫本着职业素养,问了向东一句:“同志,你这是刀伤啊!” 向东虽然还是钻心的疼,但相比之前此刻已经好多了。他清楚大夫的意思,只好解释道:“我是厂里保卫处的,昨天抓捕了几名通缉犯……” 周大夫闻言肃然起敬,心里也有点内疚。但她的内疚可不是因为刚才下手太重,而是看到护士不知道从哪取了一瓶紫药水。 得亏向东背对着门口,不然今天能给卫生所拆了。 随后周大夫又重新给向东缝合了伤口,但这点疼痛比起刚才已经好太多了。向东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今天缝的针数,是昨天在乡镇卫生所的一倍。 向东重新穿好衣服后,转过身发现有个护士在诊疗室。双手背在后面,跟个小学生似的。 他又不知道其中内情,只当是过来帮忙的。 于是给周医生道了谢后,就慢慢悠悠的出了诊疗室。 等向东坐在档案室里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十点钟了。 向东背上有伤,怕习惯性的靠在椅背上。于是就反坐着椅子,双手趴在靠背上。打了个大哈欠后,眯着眼睛就开始工作了。 刚要进入工作状态时,就听到小门外的大门,被人拍的砰砰响。 向东虽然心中不喜,但这是本职工作。于是就从椅子上爬起来,慢慢悠悠的打开了大门。 拍门的是机要科长马秀梅,只见她黑着脸站在门外。 自己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升官发财我绕着走,你黑着脸给谁看呢,向东心中颇为不屑。 向东打开门后,只见马秀梅声音洪亮,有点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就是这样的工作态度!” 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道:“你看看几点了!同志们要都是你这样的态度,革命工作还干不干了!” 向东眉头紧蹙,令他不能接受的不是训斥,是自下而上到自己脸上的唾沫点! 马秀梅的声音依旧在楼道里回荡,令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伸出了脑袋。 向东知道自己空降到档案室里,令她的心思鸡飞蛋打了。所以她今天是借机生事,想恶心恶心自己。 “你入职的时候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这就是你的保证!你的……” “马科长!” 向东的声音更洪亮,打断了她的构难。 自上而下盯着她的眼睛,大声说道:“我背上有伤,刚才是去处理伤口了。所以就来晚了,这有问题吗!” 马秀梅被向东打断了训斥思路,顿时像一头发狂的狮子。用手指着向东骂道:“背上有伤怎么了,你不知道轻伤不下火线吗!你还能不能干了!” “我干尼玛隔壁!” 轰!! 向东的一句怒骂,让马秀梅愣住了,但后面看热闹的可炸开了锅。 他酿的这工作就算不干了,老子也不能让你给欺负了。 “老子昨天亲手打死了四个市局通缉犯!背上被捅了一刀!这叫轻伤不下火线?” 向东的唾沫点像雨点一样朝着马秀梅喷去,也算是报了一喷之仇。 “老子昨晚伤口崩开了,衣服跟肉粘在了一起,我不能去处理伤口!” 马秀梅的脸色变了,她还真不清楚有这回事。但现在这情况把自己给架起来了,况且科里的人看着,处长和副处长也都在办公室里听着。自己要是溜下来,以后这队伍可就难带了。 于是硬着头皮说道:“你这是居功自傲!这事你怎么不找我报备,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你这是……” 向东早都不愿意听她哔哔了,径直喷道:“马秀梅,你能要点脸不!你他酿的也算个领导!我昨天差点都死了,今天带着伤来工作,进门就被你训斥!你他酿的也配!” 副科长沈岚虽然和马秀梅也不对付,但此刻不出头不行了,这再吵吵下去等处长出面,自己也落不到好。 于是走过来朝着向东说道:“向东,你怎么跟科长说话呢!快回去工作!” 向东知道她是好意,但火到心窝子里了,此刻也是爱谁谁,反正今天这口气得出匀称了。 没有理会沈岚,继续盯着马秀梅说道:“打我来保卫处第一天起,你就看我不顺眼。我知道你是为什么,不就是档案室这份工作嘛!” 随后向东又看向后面的人群说道:“这科里的同事疏远我,也有你的手笔吧!我结婚时没一个人来,这就是对待革命同志的态度。我向东记住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马秀梅听了向东的话,急忙一套否认三连,整个人铮铮铁骨似的,好像向东冤枉了她。 沈岚虽和向东接触不深,但此刻内心隐隐不安。总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像是在憋个大的。 第93章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保卫处小楼,四楼。 机要科科长马秀梅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似的,恨恨的盯着向东。 机要科副科长沈岚虽然充当好人在劝架,但眼底却有一丝期待的神色。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显眼包,机要科办公室的李明把自己给露了出来。仿佛势要和科长共生死的样子,并对向东指责道:“你说大伙不亲近你,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在科里不尊敬领导,谁敢亲近你!” 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这他酿的你是保卫处的易中海吗? “快给科长道歉!不然别说你结婚没人搭理,就是你家办丧事也没人去……” 啪!吧! 向东一个跨步冲到了李明身前,扬起手就是一记耳光,不解恨的又反了一巴掌。 “向东!” “打人了~” “你完了我告诉你!” 只见李明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的血混着唾液滴答。抬头看着向东,眼前的眼镜都挡不住仇恨的目光。 向东没有理会沈岚的呵止,也没有在意后面嘈杂的人群。 回头看向马秀梅说道:“我完不完还不一定,但你今天一定得完!” 向东说完后,马秀梅张牙舞爪的被沈岚劝阻着。向东没有再理会她,只是盯着眼前的李明问道:“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李明阴恻恻的盯着向东,一言不发。一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样子,但向东此刻却是地狱的阎王,根本等不到五更天了。 用手轻轻拍着李明的脸蛋,肿起来的脸仿佛有点反光:“你也以为我是个关系户吧?还是你觉着我高中学历,烈属身份不配当这个关系户?” 李明的脸被拍疼了,连忙闪开了向东的手。 向东也顺势放下了手,继续说道:“我家里的男人都为国捐躯了,昨天我也被四个人拿枪伏杀,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死成吗?那是因为这世间英雄的血脉不能断绝,所以我亲手一个个宰了他们。而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居然敢堂而皇之对我构难!谁给你们的狗胆?” 又转头看向马秀梅:“马秀梅你说!” 在场的众人没有出声,仿佛出声会惹来祸事一般。 但向东岂能让他们如愿,步步紧逼着说道:“你们啊~英雄把血都流干了还不行,还要让他的后人把泪也流干吗?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做人也不应该是这样,是吧科长?” 马秀梅怔怔无语,这话她没法接。 沈岚皱着眉头,有点搞不清楚向东的意思了。 在场的众人有的已经低下了脑袋,他们有的是被裹挟着身不由己。 至于眼神躲闪的李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一个上赶着舔科长的人,几年之内翻不起浪花。以后要是发现在身后龇牙,那就只能打死他了。 马秀梅已经有抽身离场的念头了,但对于无欲无求的向东来说,今天发生的这事,绝不能虎头蛇尾。 于是向东回身锁了档案室大门,把钥匙塞在了沈岚的手中。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朝着楼梯口走去。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纷纷看向马秀梅。 但马秀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楼梯里幽幽传来了向东的声音。 “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海里问太阳,听听太阳怎么说!” 轰!轰!轰! 沈岚面露惊恐的看向马秀梅,马秀梅扶着墙坐在了地上。李明吓的嘴直哆嗦,牙齿磕磕巴巴的作响。 围观的众人刚开始还觉着很押韵,但听到最后面面相觑后,顿时炸开了锅! 沈岚顾不得扶起马秀梅,挤开人群就往处长的办公室跑去。边跑心里边骂着,你领回来的这是人吗? 蒋方南知道外面有争执,也知道主角里有向东。但对于他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大事。自己不发话,谁也拿向东没办法。 自己原本就对马秀梅不满意,马秀梅也从不亲近自己。也就是自己来的时日尚短,否则早就踢开她了。 一个堂堂科长跟科员在争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吵赢了又如何,真是愚蠢至极。 砰砰砰!! 这种拍门声,蒋方南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了。虽然不悦,但内心的疑惑更甚。 “处长!向东把钥匙留着人走了!” 蒋方南皱着眉头听沈岚说着,心里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向东有点脾气,回头自己训斥一顿就行了。工作哪能当儿戏,更何况他刚立了大功。 于是沉声说道:“行,我知道了。” 但沈岚依旧站在门口,脸上透露着慌张的神色。 蒋方南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沈岚这会顾不上处长不悦的语气了,磕磕巴巴的把事情的经过讲完了。 蒋方南心中一沉,拍桌而起! 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给我拦下机要科的向东,务必不要让他跨出厂门一步!” 再说向东这边,出了保卫处小楼后,点着一根烟,回头看了一眼。从车棚取出自己的二八大扛,朝着门口快速蹬去。 现在还没有退役军人事务局,有关烈属的问题都由内务部负责。但向东并没有打算去内务部,因为去了也是无用。 烈属在工作单位被欺压和烈属在工作单位跟领导发生冲突,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向东大概率相信,这事到最后会朝向第二种情况。 后世都说太阳照四方,向东今天也想感受一下这种温暖。 向东骑着车子到了大门附近时,只见门口站着四名护卫。面向自己,示意止步。 向东心里一沉,但仍是面露微笑的问道:“几位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其中领头的一位说道:“处长命令!向同志请回。” 好好好!好滴很! 向东松开手里的二八大杠,任由车子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接着从后腰掏出大黑星,快速打开保险。 四名保卫脸色顿变,伸手摸向枪盒。 门房里换岗哨卫连同正在执勤的哨卫,也都提着步枪赶了过来。 向东脸上露出了不明的微笑,侧着头问道:“我犯法了吗?” 先前说话那名护卫只觉得事情要糟,连忙说道:“向东同志,请你冷静。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是你们都在为难我!!” 第94章 我自有讨公道的地方 轧钢厂正门处。 “砰!砰!砰!砰!” 向东一声怒吼后,提枪朝着天空连射四枪。 惊的一名护卫快速抽出手枪后,把伤口对准了向东。 轧钢厂的车间内,易中海把手里的工件打的哐哐响。四周的做工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首钢铁乐章。 保卫处的小楼里,蒋方南带着沈岚从楼梯上正在往下走,忽然四声枪响让他脚下打滑,幸好有沈岚一把扶着。两人惊恐的对视了一眼,就快速朝着楼下奔去。 安静的厂办大楼里,黄书记正在和杨厂长谈论产能问题。突然听到厂门口传来急促的枪声,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头。给原本愉快的气氛,迅速蒙上了阴影。 黄书记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结果蒋方南的电话没人接听。 想了想又打给了机要科的值班室,这次有人接了。但得到的回复也含糊不清,令他无法得知确切的消息。 但毕竟是厂区,枪响了那还得了。不出事情还好,要是真出了事,上上下下都得吃瓜落。 于是急忙让秘书通知其他厂委,迅速在他的办公室集合。 工厂正门处。 向东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竟然有一丝想要挨上一发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心理出问题了,跟刚穿越时有明显的差别。大概是从废傻柱的那天起,他就隐约感觉到了。 现在单靠自己是调整不回来了,心理的天平只会愈来愈倾斜。 现在内心充斥着最原始的暴戾,以及无边无际的毁灭冲动。 “向东同志,不要冲动!” “不要冲动!” 面前的护卫和哨卫齐齐变色,急忙制止! 处长电话里是让他们拦住向东,而不是逮捕。若是今天在这里出了人命,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心里来不及思索,向东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知道原委,也对眼前这幕于事无补。 向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快要爬到正中间。 恰逢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吹过,带着从树梢上刮下来的法桐枯叶,飘到向东面朝蓝天的脸上,如同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抚摸着他的脸颊。 “向东!!” “向东不要!!” 蒋方南带着沈岚一路狂奔,身后跟着十几个民兵。在笔直的大道上,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 他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蒋方南心里有无数疑问,但都来不及思考。 “呼~呼~向东!放下枪!有什么话跟蒋叔慢慢说。呼~呼~” 蒋方南在向东五米处停了下来,剧烈的奔跑,让他双手趴在膝盖处,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 向东听到了他的喘气声,但没有转身。只是问道:“蒋叔,我有罪吗?” “呼~呼~你没有!” 向东听到这话,心里不但没有欣喜,反而一阵愤怒:“那为什么让人拦着我!” 蒋方南急切的说道:“东子!你知道你要干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向东当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得罪一大批人,从此无法在京城生活,只能带着媳妇远离人烟。 “蒋叔!我来轧钢厂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就是想找一个糊口的活计,但就因为我拦了马秀梅的路,她就千方百计的针对我。这我能忍!” 向东的这番话,才让其他护卫和民兵知晓了原委。但他们仍不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向东没有给他们思考的余地,紧接着说道:“就是缝个伤口的时间,在她那里都成了罪过。还盼着我家办丧事?蒋叔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要是没有这把枪,昨天我会是什么下场!我媳妇会是什么下场!” 蒋方南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原来向东的心理出了问题。昨天早晨的伏杀后劲太大,今天丧事这个词刺激到他了。 埋怨、责怪和恼怒从他的心里慢慢消退,担忧、心疼和愤怒又爬上了心头。 蒋方南召来一旁的沈岚,低声的吩咐了几句。就见沈岚带着俩民兵,朝着一旁离去了。 接着蒋方南缓声对着向东说道:“东子,你把枪先放下。蒋叔去给你讨个公道。” 向东心中稍暖,但仍是摇头说道:“谢谢你蒋叔,你让他们别拦着我,我自有讨公道的地方。” “东子,你来处里也有段时间了,蒋叔工作忙,没顾得上你。让你受了委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今天的做法,蒋叔能理解但不赞成。你只图自己爽快,你有没有想过秀宁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蒋方南嘴巴都说干了。从向东的媳妇赵秀宁,讲到院里门房的周大爷。又从萃华楼的曲师傅,说起正阳门下的牛爷。 把这些熟悉亲近的人,翻来覆去的给向东重复着讲。 南鼓锣巷,四合院。 沈岚被司机开车带着,来到了向东居住的四合院。稍微打听后,就敲响了前院东厢房的门。 赵秀宁正坐在罗汉椅上拉鞋底,这是给自家男人做的。顾不得刚才被针挑破的手指,一针一针使出全身力气拉着。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赵秀宁打开房门后,发现是一位着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身着皂色列宁装穿着皮鞋,身后还跟着带枪的民兵。 这女人她见过,是自家男人的领导,结婚那天敬过酒,只知道是姓沈。 院里的邻居已经发现异常,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院子中间,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互相窃窃私语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沈岚没敢耽搁,但也没敢照实说。就是言道向东需要她过去一趟,让锁上房门尽快赶去。 赵秀宁瞬间有些眩晕,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急忙锁上门后,在邻居的窃窃私语中跟着出了门。 轧钢厂正门处。 向东早已经垂下了手里的枪,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明白归明白,心里的弯是很难扭过来的。 于是打断了蒋方南的话说道:“蒋叔!你能拦我一辈子吗?我人到不了那里,我的信总该能到吧。” 蒋方南听到向东的话都无语了,这小子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说他天真吧,他捅娄子的本事比谁都大。说他愚蠢吧,别人还真拿他的行为没办法。 蒋方南在心里为马秀梅默哀,甚至都开始为轧钢厂默哀了。 第95章 他就是要上天! 轧钢厂正门处。 蒋方南要不是顾及向东手里拿着大黑星,早都想冲上去暴揍他一顿了。虽然不一定打的过,但总比现在这样憋屈着强。 向东的四声枪响,早已经让厂办大楼里炸了锅。并且大门外的路上,也已经有围观的人群了。 看着向东现在渐渐平复了下来,蒋方南的内心却逐渐暴躁了起来。 今天这事无论怎么善后,总要有人为此背锅。 滴滴~ 蒋方南的专车在大门外鸣笛,从人群中轰开了一条道。到了大门口的哨岗处停下,从上面下来了几个人。 赵秀宁扶着车门下来了,看到自家男人在门内不远处站着,一颗飘忽不定惊恐的心,也逐渐安宁了下来。 自家男人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憔悴。赵秀宁带着疑问,朝着门内的向东小跑了过去。 “当家的,你是不舒服嘛?你拿着枪干什么?这里人多快收回去!” 向东看到媳妇跑了进来,惨白的脸上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不顾门里门外众人的围观,一把就抱住了赵秀宁。 闻着熟悉安心的味道,向东突然有些困,想睡会儿。 赵秀宁被自己男人忽然抱住,一时有些惊慌失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算怎么回事呢! 于是难为情的问道:“当家的,你到底怎么了?这人多,要不咱回家再说?” 向东听到回家二字后,瞬间就清醒了。 于是松开了媳妇,转身走到蒋方南身前,把手里的大黑星递给了他:“蒋叔,我回家了。” 见蒋方南没有接枪,就把枪交给了旁边的护卫。 转身回到媳妇身边,推着已经被她扶起来的自行车,俩人形影不离的出了厂门。 向东骑着二八大杠,带着媳妇行驶在宽阔的大路上。心里顿时无限畅快,只想跟媳妇好好吃一顿。 “媳妇,我想吃饺子。” 赵秀宁听到自家男人欢快的语气,心里也轻松了下来:“呦!那得去趟菜市场,家里可没菜了。” 得知家里没啥菜了,向东想都没想,随口就说“那咱就去朝内菜市场!多买点菜,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赵秀宁甜甜的说道:“好!听我家男人的。” 她知道今天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令自家男人提着枪现在大门口。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能也不想去问详情如何。她只想陪在老公身边,当他最好的媳妇。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厂办大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蒋方南姗姗来迟。 蒋方南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在厂委对面的会议桌前排就坐。 没有给各位领导闻讯的机会,蒋方南率先说道:“各位厂领导,我对方才厂里的枪声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刚才在厂门口的枪声,是朝天放的。没有人员伤亡,开枪的是我处办事员向东。” 众人见蒋方南掀开笔记本,沉着冷静的说道:“向东,男,一十九岁,汉族,已婚。陕省长安人,高中学历。上个月入职保卫处机要科,做档案管理工作。其父向承宗于一九四零年,在中条山与日寇作战牺牲。其叔父向承业自一九四一年起加入组织,一直在作战部队参战。援朝作战中负伤转业,被分配在公安东城分局交道口任副所长,至两个月前出任务牺牲。” 坐在蒋方南不远处的李怀德心思急转,今天这事向东是主角!他和向东可进行了一笔交易,自己对此事已经出手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现在一切皆未明了,还是再隔岸观火一阵。 蒋方南沉着的声音还在继续:“向东同志于上个月底与其妻子举行婚礼,昨天早上回门返乡的途中,遭遇市局通缉要犯王文雄等四人伏杀。向东同志临危不惧奋勇抗争,在我部支援前成功击毙四名悍匪。在搏杀过程中,向东同志后背肩胛骨处中了一刀。” 身在蒋方南对面坐着的七位,是红星轧钢厂里的厂委成员。 黄书记和杨厂长位居其中,右边是组织刘副书记和聂副厂长,左边则是工会陈主席、郑总工程师和秦总会计师。 他们对蒋方南此刻口里的向东,基本上不感兴趣。无非就是一个烈属身份的年轻人,巧合立了些功劳。 他们更关注的是,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蒋方南一直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依旧在道:“向东同志自入职机要科以来,处处受到以科长马秀梅为首的排挤打压。今晨向东同志伤口崩裂,先去厂里卫生所处理伤口,上班迟到后被科长马秀梅当众批评,并受同事李明的无端指责。这里的话很难听,我就不当众详解了。” 坐在对面的杨厂长,忍不住打断了蒋方南说道:“方南同志,但这也不是他随意开枪的理由吧!要都是这样,那革命工作还怎么进行!” 黄书记用手点了点桌子,对着身旁的杨厂长说道:“老杨,不要着急嘛。先听方南同志说下去,我倒是想听听是怎么开的枪。” 蒋方南被杨厂长打断后心中不悦,这杨厂长虽是干才,但在厂里人缘一般,为人不敏锐,稍显木讷。 倒是这位黄书记老成持重,谈笑间抛过来的如同山岳一般,给人颇有压迫之感。 自己虽是受双重领导,但毕竟在厂里工作,对这黄书记的态度,可不能不重视。 向东虽然是个惹祸精,但他却从不挑事。自己征战半生一身伤痛,一直也没个孩子,对这惫懒小子也挺喜欢。今天这事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把他保下来。 于是蒋方南凛了凛心神,盖上笔记本继续说道:“杨厂长,今日要是没有这四声枪响,他便要去海里问太阳。就是今日枪已经响了,也挡不住他给海里去信!” 轰! 会议室里不止各处领导炸了锅,坐在对面七个厂委的脸色也都变了。 这他酿的是要上天吗?不对,他就是要上天! 杨厂长急道:“方南同志,你就任由他胡闹吗!这是开玩笑的事吗!” “枪都响了也是开玩笑?我以危害厂里生产秩序扣了他?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蒋方南今日被向东磨的也来了脾气,毫不犹豫的怼了上去。 杨厂长被蒋方南当众顶了回去,面色不善的准备诘问道:“你……” 黄书记也是一阵心烦,好端端的就出幺蛾子。这事要任由发展下去,自己头上也得顶口锅。急忙沉声打断了会议室里的争执:“好了!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随后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对面十数位中层干部也止住了嘈杂声。 第96章 四只小母鸡 京城如今大的菜市场有四座,朝内菜市场便是其中一座。 朝内菜市场为丰富周边居民的生活,里面有蔬菜、瓜果、水产、肉、蛋、禽等等。可谓是物种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向东和媳妇赵秀宁并肩走在其中,脸上仿佛有一种丰收了的喜悦。 向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都是在供销社里随便买点对付。今次来到这里,被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给深深吸引住了。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对于已经染上囤货情节的向东来说,这里无异于天堂。 向东转头对一旁的媳妇说道:“媳妇,要不咱们干脆多买点。这路可不近,也省的你经常往这跑。” 赵秀宁虽然心里不认同,但本着老公开心就好的原则,还是试着说道:“当家的,你想买就买呗,你还能都给买回去不成?” 向东得到媳妇的支持,推着自行车就跑到最里头的地摊上。他可不是临时起意,他是看见了里面有卖竹筐的,就是给自行车后座两边放的那种竹子编制的车筐。 在媳妇赵秀宁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向东已经付钱让摊贩帮着绑好了。 “当家的,你这?那我坐哪呀!” “你坐前杠!” 向东欣喜的看着自行车后座,仿佛两边巨大的竹筐像是聚宝盆一般。根本没有察觉到,媳妇赵秀宁的眼神。 之后向东带着媳妇,从菜市场这头划拉到那头,转个弯后又是来来回回。 一边车筐里装着有房山菱枣、房山磨盘柿、昌平的红玉苹果和大兴南庄的鸭梨。林林总总的买了不少,装了有大半车筐多。 另一边的车筐里买了萝卜胡萝卜、黄瓜茄子和芹菜韭菜。西红柿竟然也有,虽然大多都是青色,但有总比没有强。大蒜生姜干辣椒等等,都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赵秀宁虽然紧着老公开心,但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急忙出声阻拦:“当家的,咱是自己吃,不是拿出去卖!” “好好好,那就先买这些。去前头买点肉,咱就回。” 这才哪到哪,向东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但也理解媳妇的心思,毕竟她可不是自己,没有上帝视角和空间金手指。 俩人移步到肉摊前,案板上的好肉早都没了。但在向东的眼里,这案板上剩下的后臀排骨和猪蹄,才是符合他心中的好肉标准。 只见卖肉的中年男人,坐在案板后面,嘴里叼着烟。见到向东夫妻近前,悠悠的起了身。 “师傅,我们夫妻中午想包顿饺子,您看帮忙周转一点好肉。” 向东说着就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虽然案板上没有肥膘和五花肉,但在这人情社会中,向东心里清楚,卖肉的师傅肯定会有所保留。 卖肉的师傅也没客气,油手接过了向东递的烟。顺手架在耳后,躬身从案板底下拿出了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卖肉师傅左手提肉,右手拄刀。一只眼睛被烟熏的眯了起来,对着向东说道:“兄弟,给你划一刀回去包饺子,但多了没有,这是给人留的。” 向东也不管人家没有匡他,能给自己划拉点,也算是人家这会心情好,自己哪能有什么疑意。 向东露出牙齿,微笑着回应卖肉师傅:“谢谢您,就按您说的办。” 卖肉师傅也不含糊,刀子径直的划了下来。向东看着这条肉,估摸能有一斤半左右。 卖肉师傅颇为自信的把肉递给了向东。 “来兄弟,一块钱。你看这秤高高的,你拿好喽。” 京城这时候猪肉得凭证供应,每户每天限购一元的猪肉。 这要是过了年,就得改成按人凭票供应了。每月供肉票三张,每张供肉三两。 一直到六一年,肉票面额会削减到二两。年中到第二年初,更是停发肉票。 虽然向东对案板上的排骨眼馋,但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向东知道这是原则问题,也省了给卖肉师傅张口的心思。 向东把肉挂在车头,给卖肉师傅递过钱后,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和媳妇赵秀宁离开。 咕咕咕~ 忽然一声鸡叫,传入了向东的耳朵里。 只见在肉摊的旁边空地上,蹲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向东听到的鸡叫声,就是从她身后竹笼里传出来的。 老太太怯怯的看着向东,眼里还带着期许的神色。 向东见状,便朝着老太太问道:“大娘,你这竹笼底下是鸡吗?” 老太太也没张口回话,只是蹲在地上点了点头。然后揭开竹笼,露出了四只不大的鸡。 这四只鸡虽然不大,杀了煮熟也没有五斤肉。但向东心里还是一阵惊喜,因为这四只鸡都是母鸡。 赵秀宁见状也是惊喜异常,大眼睛盯着向东眨来眨去。仿佛这四只母鸡已经是自家的了,催促着向东赶快给逮回去。 向东心里虽然疑惑,这拿快要下蛋的母鸡出来卖,这老太太要不是败家,那就是家里有过不去的坎了。 但能遇见母鸡,向东可不会错过。于是在媳妇的帮助下,撑起自行车后蹲着问道:“老太太,多少钱一只,合适我全要了。” 老太太得知向东真的要买,脸上带着欣喜,磕磕巴巴的说道:“我这几只鸡可是好鸡,开春后就能下蛋了。要不是给我儿子说了个媳妇,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我是决计不会卖这鸡的。你要是都要了,一共给十块钱就行。” 老太太说完后,还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向东。生怕是自己出价太高了,买卖不欢而散。 向东知道这价格不便宜,十块钱够两个成人一个月的生活。 但账可不是这样算的,母鸡俗称鸡屁股银行。只要开始下蛋,大概平均两天一个蛋。产蛋高峰期以两年计算,四只鸡在不出现被棒梗偷的情况下,至少能产出一千五百个鸡蛋。在有市无价的荒年里,按供应价格也得值九十块钱。 这四只鸡就算吃两年纯粗粮,也不过将将二十块钱的花费。算上买鸡的十块钱,这买卖至少能赚五六十,还能剩下四只老母鸡! 这些是向东的媳妇赵秀宁搁心里算的,指望向东这个糊涂蛋,根本就不可能花这心思。 “成,我要了!” 向东没有犹豫,就站起身子从兜里掏钱。在媳妇赵秀宁和卖鸡老太太双赢的表情中,这桩买卖成功落下了帷幕。 但轧钢厂会议室里的大幕,才刚刚揭开。 第97章 帮扶他茁壮成长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会议室。 厂委黄书记的目光扫视着众人,让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凝重的氛围。 “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觉着今天这事还没捅出去,自己屁股下的位置还稳如泰山。组织干部是要做实事的,不能媚上欺下。” 黄书记的语气虽然不严厉,但听的对面众人胆战心惊。虽然今天这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但黑锅砸下来可不管谁冤不冤枉。 黄书记也是借此敲打厂里的领导干部,免得今后又生出其他事端。须知李自成虽是驿站里的马夫,却也能敲响大明的丧钟。更何况如今京城这地界,太阳又大又红。 于是黄书记心里有了计较后,看向蒋方南问道:“方南,事关重大,说说你的意见。” 蒋方南心知书记心中已有对策,但这些需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厂里的其他人不愿当这个恶人,但自己却不能不当,也不怕当这个恶人。 于是蒋方南假装思索几秒后,表情严肃的说道:“我认为,此次事件向东同志无错。为了保卫处的稳定,马秀梅不适合再留在机要科任职了,科员李明品行不端,也应给与处分调往他处。这是我的意见,请领导们参详。” 厂委们听后都若有所思,眨着眼睛沉默着。 但杨厂长脸色不喜,径直说道:“方南同志,同事之间发生口角实属正常,不能就此上纲上线胁迫领导!你这属于是由着他瞎胡闹,也跟着他瞎胡闹。你这意见我不同意!” 后勤处长李怀德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摇了摇头。杨厂长这人业务能力合格,但敏锐性太差了。黄书记都已经暗定调子了,怎么还能转过头来重整旗鼓。 蒋方南心中暗骂,一个高级干部竟如此不知深浅。非得等到板子打下来,再护手护脚吗? 于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说道:“杨厂长,我的意见就是这样,会议结束后,我会以材料的形式上报部里。至于是否被采纳,不在我的职权范围。” 说完后仿佛仍不解气,又想起向东在楼梯里的话。虽然自己当时没有听到,但沈岚已经给自己写了下来。 于是翻来身前的笔记本,照着读道:“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海里问太阳,听听太阳怎么说!”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蒋方南合上笔记本回应道:“这是向东同志的原话。” 黄书记听到这话也是心里打颤,随即正色说道:“一个高中学历的烈士子弟,能来我们厂工作,这是我们厂的荣耀。我们应该关心他爱护他,让他在这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但现在!我们的领导干部,逼着烈士子弟险些在厂里拔枪自戮!这种迫害他的行为,是我们要严厉处分的。所以我同意方南同志的处理意见!” 说完黄书记就举起来自己的右手,表示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 众厂委见书记表态后,也都纷纷举手表决。 五声赞成之后,黄书记没有等杨厂长表态。说道:“既然决议通过,那就抓紧形成材料。对马秀梅同志记过处分,调任厂供销服务部,具体工作由聂副厂长安排。”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聂副厂长,聂副厂长也点头示意。 “对科员李明记过处分,调任研发部计量科做文职工作。杨厂长你觉得如何?” 黄书记着看向身旁的杨厂长,虽是在询问,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杨厂长主管全厂日常工作,其主要负责的是生产部、研发部和维护部。 听到书记的安排,杨厂长也没有异议表示赞同。 黄书记看到杨厂长没有再提出意见,心里也是放松了下来。 于是对着众人继续说道:“有惩就有奖。向东同志昨日舍身往死奋勇杀贼,想必市局会有所奖赏。但我们轧钢厂岂能落于人后!我们也要重重的奖励他,帮扶他茁壮成长!” 蒋方南听到书记对向东没有惩戒之意,反而提及奖赏。心中一直漂浮着的石头,到此才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啧啧!李怀德也是由衷的佩服这个便宜侄子,敢打敢杀也敢掀桌子。不想当官也不缺钱,有房有车有美娇娘。 虽然众人提着的心已经放了下来,但黄书记的话还在继续:“向东同志刚参加工作,年纪还小。贸然擢升于他成长不利,这是拔苗助长之举。我们要因地制宜,换个角度去帮扶他。就比如他的妻子是农村户口,现在还没有工作。家里的重任都在向东同志的肩上担着,我们要帮他减轻负担,让他轻装上阵。这样才能一心一意的扑在工作上,为革命工作发光发热,也为革命工作添光添彩!” 啪啪啪…… 黄书记的高屋建瓴之言,让会议室里响起来阵阵掌声。 南锣鼓巷,四合院。 赵秀宁坐在前杠上,浑圆的被挤压成了两瓣。皱着眉头,被向东带回了四合院。 俩人刚进垂花门,就见对门的三大妈杨瑞华,正在他家的小花圃里挑着菠菜。 “呦!东子,你这是把卖菜的给劫了!买这么多菜!” 三大妈见向东进来后,自行车后座两个车筐里装的满满的,全是蔬菜和水果。后座上面绑着一个大布包,车头还挂着一条馋人的五花肉。 瞬间老阎家的基因就觉醒了,化身女版阎埠贵,三两步的就跑到向东车前,直着眼睛往车筐里瞅。 这一瞅可不得了,里面竟然还蹲着四只小母鸡。 “呀!这是母鸡!东子,这畜生也有人卖?” 向东知道她家德行,也不以为忤。为了避免以后彼此尴尬,就想着提前打上一剂预防针。 从车筐里拿出来一颗磨盘柿子,笑呵呵的塞在了她的手里说道:“三大妈,这鸡可是秀宁娘家给踅摸的,今冬喂出来就能下蛋了。想着秀宁要是怀上了,也能补补身子。您说呢?” 三大妈听出了向东的意思,一脸羡慕的说道:“可不是嘛!这老家安排的可真周到。三大妈也希望你们早点怀上,等开春我家解成结婚后有了孩子,俩小娃娃也是个玩伴呢!” 赵秀宁在一旁秀脸微红,她也知道老公的意思,毕竟对门阎家爱占小便宜,与其等到他们家开口再拒绝,还不如提前就断了他们家心思。 自己要是真怀了宝宝,为了孩子以后能健健康康,这几只母鸡还真离不得,得牢牢攥在手心里。 “嘿!还真是!那我可提早恭喜您要抱孙子了!” 向东见三大妈领会了他的意思,白话了几句就跟媳妇回家了。 第98章 来都来了 向东把自行车停在厨房门口,解下了后座上的大布包。提到厨房后,由媳妇赵秀宁开始归置。 车筐里的蔬菜都卸了下来,水果也都放到了南卧房里。但两个车筐向东并不打算往下卸,有这玩意囤东西更方便,也更隐匿。 虽然刚才提及媳妇怀孕是堵口,但也提醒了自己。两个人的生活会比一个人更加繁琐,更何况以后会变成三个人,甚至更多。 自己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在不缺钱票的情况下,应当尽最大的努力,给他们更丰富的生活。 厨房里,两个人你来我往。 把大蒜挂起来,把辣椒绑在墙上,把生姜放在柜子里,把水菜放在木箱中。 除了母鸡还没安排到位之外,其他东西都已经归置好了。 这时向东见赵秀宁已经洗好了韭菜,放在一旁正在晾水,又把肉放在案板上,提着刀就准备剁馅。 向东紧忙拦着赵秀宁:“媳妇,你先把猪皮剃下来,这玩意剁在里面影响口感。” 赵秀宁挑着眉头看了一眼向东,自家这男人嘴可太挑了,每天吃的跟过年似的,就这还不满足。 “那这肉皮扔了也太可惜了吧!谁家这样过日子的。” 向东见媳妇不舍的样子,则露出了阎埠贵的表情道:“这肉皮可以攒起来做成皮冻呀!这要是寒冬腊月里,切上一小蝶用陈醋一拌,再炸几把花生米,咱俩坐在客厅里喝上几口,那可就美滴很!” 赵秀宁听着向东的描述,心里也有点憧憬。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好好好~都依你,跟个大老爷似的。你快去把鸡窝收拾出来,别给它们捂出毛病了。” 向东被媳妇赶出了厨房后,就跑到了自家天井处的窝棚里。 虽然鸡窝不难做,但要做一个结实保暖的鸡窝,让母鸡在里面茁壮成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院里想踅摸一个鸡窝的砖并不难,但为这事和他们掰扯起来,向东可没那闲工夫。 向东现在窝棚旁有些犯了难,也不愿意骑着车子出去找。 这是向东看着东边的墙壁,想到了被封存的东跨院,听周大爷之前说起过,这东跨院里的房屋基本都坍塌了。想要住人就得重新盖房,街道因经费短缺的原因,就暂时把东跨院搁置了。 既然这东跨院荒废着,自己进去找几块砖头也碍不着谁。要是街道问起来,自己照价付钱就得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后,向东觉得愈发可行。 于是跑到游廊下,解开了二八大杠上的车筐。往车筐里扔进去一团麻绳,就又朝着天井处走去。 东跨院的院门并不在此处,而是在中院六根家和何雨水房子的中间处。 院门被拿砖头封起来了,就算去中院也没有意义。 因此向东也没有犹豫,胳膊一挥就把车筐顺墙扔了过去。 紧接着退后几步猛的奔起,在房子和院墙的三角处各蹬一脚,一把就抓住了院墙顶部,胳膊稍稍用力就爬了上去。 向东蹲在墙上,映入眼帘的竟像是一片遗弃之地。东跨院内枯草丛生,也只有站在高处才能隐约看到全貌。 整个东跨院的前半部没有几个建筑,大都是水塘和观景树。只有一个半塌的亭子,孤零零的矗在那里。 大概从中院正房位置开始,就是已经坍塌的建筑处。向东对四合院也是一知半解,并不了解它们原本的功能。 下了院墙后,向东也没有大意,小心的用脚往前摸索着走,因为车筐的位置在人工水塘里。虽然这水塘已经干枯,但塘底仍像有淤泥的样子。 向东扔过来的车筐,正孤零零的被架在枯草枝上。 捡起车筐后,向东便爬上了池塘。摸索着走在池塘中间的小路上,一步一步的朝着后面走去。 到了后面建筑处,眼前的场景让向东心里直骂娘。 转了一圈,好砖头是一个都没有,全是歪瓜裂枣的半截砖头。搞得向东都想晚上跑到中院,给空间收上一面易中海家的墙。 但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向东步伐谨慎的走到废墟中间,开始在废砖堆里寻找。只要是棱口比较整齐的半截砖,向东都委曲求全的收进了空间。 这世上知道向东在这里辛辛苦苦搬砖的,怕是只有天上的太阳了。 哗啦啦啦…… “卧槽!” 只见身前的废墟处往下塌方了,吓得向东一个后撤步蹦到了旁边,动作之迅速险些扯着了背上的伤口。 向东头上微微见汗,仔细打量着塌方处。 毫无疑问这是一处人为的地下空间,就是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顶上的房屋坍塌了之后,由雨水常年浇灌,直到此时此刻向东的折腾,这才不堪重负后塌陷了。 宝藏!绝对是宝藏,电视里都是这样的,谁让咱是主角。 向东怀着期待的心情,慢慢爬了下去。 其实这个空间也不深,距离地面也就四五米深,加上塌下去的废砖,现在都不足两米深。 向东在这密室里面转悠了一圈,连一根木头都没见着。 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就像单身狗去接新媳妇,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是伴郎一样,简直没法说。 但密室墙上砌的砖倒是挺完整的,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向东把先前收进空间的废砖又扔了,准备把四周的墙壁都收了。 等向东收了最里面那面墙后,只见这面墙后又露出来一个狭小的空间,只够一人站立前行。 这他酿的怕才是密室吧!向东心思急转,从空间拿出手电筒,对着里面就是一通照。这密室不到两米高,大约八十公分宽,紧身最少也有十来米。 但最主要的,是里面真的有东西。 向东嘴有些发干,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手电筒,怀着刺激紧张的心情走了进去。 这幽闭黑暗的密室里,空气似乎凝固了,向东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只见两边的墙壁中间,都被掏出一个深半米,高一米的空间,上面摆着五个精致的楠木小箱子。 此地闭塞充满未知,不是久留之地。向东怀着激动的心情,把箱子都收进了空间。确认没有遗漏后,便立刻出了这间小密室。 第99章 大清金库 出了密室后,向东回到了刚才坍塌的地方。天上的阳光直射下来,照的人身体暖洋洋的。 密室里虽然刺激无比,却像阴森的地狱。此处尽管如同废墟,给人的感觉才是人间。 向东拿出空间里的箱子,一个接一个的开启着盲盒。 这五个小箱子都是一般大,约比成人的鞋盒大点。 向东把箱子都打开后,光是金锭就足足有三箱。 但这金锭不是常见的大小黄鱼,更不是各式各样的金元宝。这金锭铸造的四四方方,掂在手上大概有一斤重。虽然金锭的表面已经有点发黑,但上面印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见。 只见这金锭的前面和后面,印的好像是人像的上身。左右两侧还分别刻有“大清金库”和“上上赤足”八个大字。 整体看起来造型古朴大气,黄金的质感也是实实在在。 向东对这玩意是闻所未闻,但毫无疑问这的确是黄金。数了数里面的金锭,三个箱子加起来整整三百锭。 额滴神啊! 向东感觉自己的头顶正在冒烟,整个人躁动的想怒吼。向四万和这玩意一比,那真的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按照此时黄金的市价,向四万已经华丽的转变成了向四十万。 普通的老金锭在后世都有收藏价值,更别说这种向东闻所未闻的大清金库。 此刻向东不断的在内心告诫自己冷静,但浑身沸腾的血液仍是奔涌不止。 另外两个箱子虽然没有金锭来的刺激,但也都不是凡品。 其中一个箱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玉石,数过之后一共是十五颗。向东虽是土鳖,但也能看出来这都是上上之品,玉肉通体洁白无瑕,分明就是玉石界的白富美,和田羊脂玉。 最后这个箱子里也是装的石头,但呈蜂窝状。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向东见状兴趣不大,直接收进了空间吃灰。 关于陨石是否有辐射的话题,在后世一直都在争论。这玩意虽然有收藏价值,但也就那样。毕竟向东此刻身怀将近0.15吨黄金,百分之九十还是具有拍卖价值的黄金。 想到四十年后,一个身家亿万的半大老头,天天上二楼的场景,向东就忍不住的咧嘴笑。 时间不早了,都已经过了饭点。估摸家里那位半大老太太,饺子都快煮熟了。 向东趴在墙上,见院里没人,对门闫家的窗帘也拉着,一个翻身就下了墙。 空间里的青砖不着急取出来,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傍晚得借马叔三轮车一用,假装从外面拉砖。 有钱人也不抠搜了,打算直接把天井从外面封了,砌上一面墙装上一扇门。反正地契上这天井地界是自家的。 窝棚也重新搭,这次直接把整个天井都遮住,也不搭在墙上,留出三面采光就行,不然就成了盖房子了。 这四合院违章建筑,还得从我向四十万开始。 赵秀宁已经包完了饺子,就赶忙跑来想看看自家男人搭的鸡窝。 鸡窝是没见着,就见着自家男人站在那里,脸上露着傻笑,于是疑惑的问道:“当家的,你搭的鸡窝呢?” 向东听到了媳妇的话,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但又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刚才得了宝藏,于是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给了媳妇。 赵秀宁对这提议也挺感兴趣,毕竟就算是窝棚,封了墙后也算是自家的地盘,把鸡养在里面也放心。 但院里可没人这么干,她有点担心的问道:“这能行吗?要不你去问问三大爷,别咱们都盖好了,人家又给拆了。” 向东听了媳妇的担心,眼睛瞪直了说道:“谁敢!咱家可是私房,房契上标着这块地就是咱家的。别说我封墙搭个窝棚,我就是真盖房子那也由我。” 向东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响了,又问了一句:“对了,你饺子包好了没有?” “我把水都烧开了,就等下锅了。” 赵秀宁说完就转身奔向厨房,只留给向东一个婀娜的背影。 向东连忙跑到水槽处,洗手的时候又搓洗了一把脸。 到厨房后见媳妇已经把饺子下锅了,案板上碗里也杵好了蒜泥。向东心里熨帖的不得了,就这媳妇怎么疼都不过分。 接着向东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陶瓷罐子,一个里面是碾好的辣椒面,一个里面是自制版十三香。舀出一勺辣椒面倒在蒜泥里,又往里舀了一小勺调和面。 从油罐往铁勺里舀了菜油,塞在锅灶底下烧了起来。 赵秀宁在一旁眼角直抽抽,对这败家老公她已经习惯了。 向东看到油冒烟后,拿出来还特意晾了七八秒。怕油温太高,给辣椒烧糊了。 滋啦~ 一勺热油下去,整个厨房内弥漫着奇特的香味。 向东往里面加盐醋后,顿时闻到了熟悉的沾汁味道。 赵秀宁虽然心疼油,但也不得不承认,嫁给向东后,她的嘴都快被养刁了。 赵秀宁把煮熟的饺子捞起来,分在两个大海碗里。 饺子虽然没有后世的白,但味道却出奇的好。也不知是赵秀宁馅料拌的好,还是向东真的饿了。 向东吃完后美美的打了一个饱嗝,舀了点面汤正在溜缝。 但赵秀宁是实在吃不完了,碗里还剩了三个饺子。露出求助的眼神,巴巴的看着向东。 向东也是无语了,吃不完就剩着嘛,又不是放到下午明天就坏了。于是对着媳妇说道:“吃不完就算了,晚上热一热在吃嘛。” 一斤肉一斤韭菜的馅,一斤半面粉擀的皮,两个人吃的剩下三个,也属实是胃口大开了。 向东本想帮着媳妇收拾一下厨房,但被嫌弃的推了出去。 原因是向东端起锅准备倒面汤,被赵秀宁拦下后一顿唠叨。向东也理解,毕竟面汤里也有面嘛。 于是溜溜的回到客厅里,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躺在罗汉椅上,思索着天井窝棚的事。 真是一想就会,越想就越觉得简单,不用再去找老马叔帮忙,自己就能给它干喽。 第100章 得为子侄伸把手 红星轧钢厂,钳工车间。 下午刚上工,易中海站在操作台前有点打盹。失眠加起夜,让他最近的精神状况不太好。 车间里做工件的嘈杂声,让易中海觉得烦躁。 这时四合院里的二大爷刘海忠溜了进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易中海的操作台。 “老易!” ??当! 悄没声的刘海忠一声惊呼,吓得易中海手抖了一下,没夹好的工件掉在了操作台上,看样子又是一个残次品。 易中海看着一脸无辜的刘海忠,真想一扳手砸上去。 刘海忠看了看工件,又看了眼易中海,连忙转移话题道:“老易!可出大事了。我徒弟说今中午厂门口放枪了,你猜是谁放的!” 易中海心中也好奇,但他知道刘海忠的德行。于是抻着脸故意说道:“不猜!” 刘海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好不甘心啊!这狗东西怎么不按套路来。但话都到嗓子眼里了,吞回去多难受啊! 于是又重振旗鼓说道:“是咱们院的向东!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太胆大妄为了,简直是岂有此理,狂妄至极……” 易中海听到打枪的是向东后,心里异常惊喜,脸也不抻着了,笑的眼角皱纹都能夹死苍蝇。 事关向东,易中海顾不得欣赏刘海忠背成语了,急忙打断道:“这小子打着人了是吧!他被抓了吗!厂里怎么说!” 刘海忠知道俩人有仇,特意前来给易中海报信。虽说和易中海不对付,但向东这小子不识抬举。自己之前还想着和他亲近亲近,这在院里也算是个帮手,谁知这小子对他爱搭不理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海忠见易中海着急忙慌的问着,脸上放着红光,整个人微微后仰,神情倨傲的道:“厂委们都已经开会了,听说杨厂长还拍桌子了。这事肯定不小,这小子肯定是在劫难逃。让他一天天的目中无人,在院里称王称霸……” 易中海听到厂委们开会,杨厂长拍桌子等关键词后,整个人跟抽了福寿膏似的,飘飘欲死。 随即又打断了成语接龙的刘海忠,怂恿道:“老刘,你说这样的坏分子,他是不是不配住咱们院?” 不愧是老大和老二,刘海忠也早就有这心思了。 于是俩人低声一阵嘀咕,最后欢乐的分了手。 厂办大楼,书记办公室。 黄书记在下午上班后,挂电话把蒋方南招了过来。 此时黄书记在心里快速的打着算盘,想着如何才能让蒋方南亲近自己,让保卫处支持自己工作。 保卫处是受双重领导,在厂里的地位极为特殊。自己要想在厂里巍然如山,是万万不能离开保卫处的支持。 虽然今日的事也让自己头疼了一阵,但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 黄书记拉着蒋方南坐在沙发上,招呼秘书要沏好茶。又起身从自己办公桌上,取了一包拆开的特供香烟。 递给蒋方南一根后,自己也顺势也抽出一根。 笑着对蒋方南说道:“这还是去部里开会,从部长那里顺的。为这他老人家还给我挂了电话,狠狠的批评了我一顿。” 蒋方南只是笑了笑也没搭茬,太上杆子会让自己廉价。虽然是在一个厂里工作,打好干部基础很重要。但各自的归属不同,也不至于让自己阿谀奉承。 黄书记见蒋方南还是绷着,又笑了笑说道:“方南,叫你过来是为了向东同志的事。我在会上既然说要奖励他,那就一定要落到实处。” 蒋方南心里明白,书记在朝他释放善意,想打好俩人关系,也意在拉拢他。 蒋方南对这种拉拢并不反感,相反他也需要厂里特别是书记的支持。 于是蒋方南掏出火柴划着了一根,给书记和自己点着了特供香烟。缓缓吐出一口后说道:“向东这小子算是我的一个晚辈,年纪小做事还不稳当,但人还是很正直的,书记您可不要揠苗助长。” 黄书记自是不能当真,笑呵呵的说道:“诶~方南你这是过于严格了,我是不赞成的。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妻子户口还在农村。我们这做长辈的,得为子侄伸把手嘛。” 不待蒋方南开口,黄书记仿佛早有定稿的继续说道:“我这还有一个指标,打算给向东妻子。我已经和后勤李怀德通过气了,就让她去劳保仓库当个记录员。” 蒋方南顿时大笑道:“书记呀,向东这浑小子要是知道这事,还不得高兴的蹦起来。您这可有点惯着他了,他要是飘起来我可摁不住,还得您亲自去保卫处里指导他。” 黄书记闻言心中大喜,乐呵呵的又抽出特供烟。 俩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开始高声阔论了起来。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出门上厕所的时候,见马叔的三轮车在院里停着。这一问才知道,今天煤厂里没活了。得入冬后煤炭的需求量加大,他们才能真正的忙活起来。 于是向东就又又又借了马叔的三轮车,回屋子里喊上媳妇赵秀宁。 向东骑三轮车带着媳妇,俩人赶到国营木材商店。 小腿粗的圆木有长有短的买了九根,胳膊粗的圆木也买了九根。买的肯定有多余的,但向东本着有备无患,不能等到开始搭建了,才发现材料不够。 路过供销社时,又进去买了把手锯。各式各样的钉子和大扒钉也买了许多,就是没有泥瓦匠的泥刀。 但向东自己砌墙的兴致已经上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回家卸了木头后,就让媳妇赵秀宁回屋歇着,自己则开始倒腾起了砖头。 烦人的是有几个妇女邻居,一直来来往往的观察着。使向东放不开手脚,为此多跑了好几趟。 最后又在南鼓锣巷的外面,找了个人流稀少的大路旁。铲了一车斗黄土,准备拉回去砌墙用。 砌墙这活一看就会,但里面的门道可不少。 虽然太阳已经偏西,但向东还是打算立即开工。也许人类的天性里面,就带着亲手搭建房子的欲望。 向东用菜刀剁了一堆麦秸杆,磕磕绊绊的就开始和泥了。 第101章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院子里的妇女也已经燃起炊烟。向东带着媳妇赵秀宁,俩人正在风风火火的砌墙。 赵秀宁给向东铲泥,向东往上面铺砖。由于没有泥瓦刀,向东都是拿手把泥巴抹平。铺上青砖后,再用废砖块把四周稍微敲打一下。 向东砌的是二四墙,墙壁宽度是一砖的长度。横放两块砖,竖着放一块。 虽然刚开始俩人手忙脚乱,干起活来磕磕绊绊的。但铺了两层砖后,就开始顺当了。 按照这种工程进度,估计到明天下午这面墙就能砌好。连带蓬顶,最多三四天就能结束。 向东回头看了一眼媳妇赵秀宁,见她额头上溅了两滴泥点。于是回过身,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了一下。 这时三大爷提着教具包,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东厢房天井处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只见他往上推了推眼镜,走过来说道:“东子!你怎么能在这盖房子!街道办可不允许私搭乱建,别回头你盖好了让人拆喽。” 向东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但自己肚里早有腹稿,于是说道:“三大爷,这天井的地界可是我家的,房契上可写的明明白白。只要我不往这堆大粪,他谁也管不着。再说我这也不是盖房子,我就是给窝棚砌面墙。” 阎埠贵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向东家也是私房。眼中精光一闪,心里早就有了计较。但又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句:“也倒是说的通,那这事真能干?” 向东这时才明白过来,敢情阎埠贵看自己搭建窝棚眼馋了,心里也有类似的想法了。 这是好事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己一家搭建窝棚惹人眼红,要是多上阎埠贵家后,也能替自己分担分担。 于是怂恿道:“三大爷!这自家的地方自己说了算嘛,又不是在路上砌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碍不着别的谁。要我说,您家孩子多,解成这也马上就要结婚了。干脆你把你家那天井也盖了,盖成个小房子多好。” 阎埠贵听着向东的描述,嘴巴也翘起来了,笑嘻嘻的眼睛都眯住了。 跟向东瞎白话几句后,溜溜的跑回去了。 向东也不管他到底盖不盖,自己则是继续砌着墙。砌这玩意上瘾,恨不得晚上挑灯夜战。 这墙已经砌到胸口了,高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快了。于是向东回头对媳妇赵秀宁说道:“媳妇,给我把游廊上的条凳拿过来,这明天还得找俩梯子去,不然可太麻烦了。” 赵秀宁拿来条凳后,向东踩着上去了。 “住手!!” 平地一声雷响起,向东倒是没怎么着。但赵秀宁仿佛被吓着了,把铁锹里的泥擩到了向东的身上。 只见垂花门里进来了一群人,这一声怒吼也是为首那人发出的。 嚯!四合院里的精英都聚齐了,这是要开武林大会吗? 怒吼的人是老狗易中海,旁边站着的是废物刘海忠。身后是没有自行车的六根和懿文太子贾东旭。 向东可不惯着他们,顺手就把手里的废砖给扔了过去。 只见他们都是脑袋一缩,快的像一群王八似的。 废砖砸在垂花门的柱子上,顿时碎成了好几块。 易中海顿时鼻子都气歪了,指着向东怒道:“你要干什么!无法无天了!你是要杀人吗?” 刘海忠这时不背成语了,又改成了读歇后语:“对!无法无天!我看你就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死!” 六根嘴翘的跟个龙王似的,也助阵道:“姓向的,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只有懿文太子贾东旭站在那里,目光复杂的看着向东。 向东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们,怕自己拿铁锹给他们全铲成两截。 蔑视的看着他们,嘴里骂了一句:“煞笔!” 然后给了媳妇一个眼神,俩人又开始砌墙了。 易中海拉着还想再掰扯两句的刘海忠,回头给翘嘴六根说道:“等会挨家挨户通知,吃完饭开会!” 说完后瞥了一眼向东,就带着众将回营了。 赵秀宁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担忧的说道:“当家的,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向东想都没想说道:“一群煞笔,整天跳来跳去甭搭理它们。等他们蹦高了以后,把腿给打折就是了。” 夫妻俩又砌了会砖,赵秀宁见时间也不早了,去水槽里洗了洗手,就钻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晚饭是煮的是杂粮粥,上面馏了四个纯白面馒头。拍了俩黄瓜拌蒜汁,外加一小碟麻仁金丝小咸菜。 俩人正在厨房吃饭的时候,院里邻居就已经慢慢在前院聚集了。三三两两的指着向东还没砌好的墙,也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总之肯定是羡慕眼红居多。 等夫妻俩吃完后,三位管事大爷就已经就位了。这场面就差一块惊堂木,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一群煞笔,向东理都没理。径直带着媳妇俩,又往窝棚处走去。趁这院里的灯亮着,多铺几层砖它不香? 霎时间院里坐在四周的观众们,见这场景后发出了嗡嗡声。 还没等领头羊易中海说话,二番的刘海忠坐不住了。他被向东无视的态度,深深的伤透了心灵。 啪! 也不怕手疼,刘海忠拍案而起,手指着向东怒道:“向东!你无组织无纪律!你看不见院里要开大会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位大爷!” 易中海虽然面色沉着,但心里却在为刘海忠点赞。毕竟让他冲到前头,总比自己先冲上去强。 阎埠贵老神在在的坐着,众人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实际上他这会在心里还盘算着,把天井盖好得花多少钱。 众人都以为向东会冲到会场中间,和二大爷刘忠海单独solo。没成想向东在众人的目光下,依旧砌墙砌的飞起。 刘海忠一见这情况,更是火冒三丈。目中无人到这个地步,也太特么欺负人了。 刘海忠顿时就失了理智,挽起袖子就冲到天井处。见赵秀宁还在铲泥,一把拽过她手中的铁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指着向东说道:“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第102章 救命啊!领导! “啪!” 赵秀宁表情懵懵的,看着自家老公从凳子上下来后,毫无征兆的给了刘海忠一个大嘴巴子,刘海忠被抽的踉跄着趴到了墙上。 院里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这是又要开始了吗?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站在远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他们可不是和向东关系好,他们是怕变成傻柱。 俩兄弟一时间犹犹豫豫的,不能往后缩又不敢上前。 易中海就等的是这个,怒而起,其声若九天神雷:“向东!你怎么敢打人!这院子是大家的,不是给你称王称霸用的!光天光福!去派出所报案!” 刘光天兄弟俩听到这话,可算是解脱了。俩人跟兔子似的,溜溜的跑了出去。 向东从条凳上拿起抹布,也没管大脑还在混乱的刘海忠。一边擦着手,一边朝着会场中间走去。 赵秀宁目露担心的神色,看着自家老公的背影欲言又止。忙不迭的绕开人群,也从垂花门里跑了出去。 门房周大爷可能是出门遛弯了,并没有参与会议。 倒座房的寡妇杨柳带着女儿,在人群最后面站着。虽然眼里也有担忧,但她没有理由冲上来。 拉煤的马叔本想出来说两句软和话,但看向东冷峻的神色,也是打退了劝和的心思,站在一旁心思急转。 被打的二大爷刘海忠捂着脸,这会也清醒了过来。因为失了威风站在人群后没敢露面,怕大家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向东走进会场中间后,盯着易中海说道:“你怎么跟个癞皮狗似的,没完没了的!跟个小丑似的,搁这表演曹尼玛呢!” “你!” 易中海有想过向东出手打他,但没想过向东的嘴会这么臭。 贾东旭坐的稳稳当当的,但大聪明六根坐不住了。不顾母亲的阻拦,站起来指着向东说道:“姓向的,你完了!你的事发了,你这会蹦的越高,等会就摔的越惨!” 嗡嗡嗡~~ 底下的人群顿时交头接耳着,给彼此分享着自己得到的情报。 六根见自己控了场,有些得意的继续说道:“姓向的,这次你可逃不掉了,我们都等着看你坐大牢!就是不知道你新娶的媳妇,会不会受到你的牵连。真是可惜了……” 向东咂吧了一下牙花,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肩膀上,就朝着六根走了过去。 易中海见向东好像急眼了,怕他今天给六根打死了。要真成了这样,向东固然得死,但他也落不到好。于是急忙站起身喊道:“向东!你还想打人吗!快把他拦住!” 但谁听他的呀,就算有心的也不敢上前。那天晚上的场景早都刻在他们心中了,只一招就把院里战神给废了。 六根急忙站起身想跑,但向东没给他逃跑的机会。一把抓住六根就给扯到地上,揪起衣领把他拽在半空。在他惊恐的表情中,向东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 “啊!!!” “根子!!” “向东住手!!” 向东在六根娘的哭喊中,易中海的怒斥下,松开拽着的衣领,任由六根摔在了地上。 院里邻居们早都站起身来,瞪着眼睛怕错过了任何细节。 六根妈见自家儿子倒在地上,跪着连忙扶了起来。再一看更是心中一凉,只见自家儿子嘴上血呼啦擦的,嘴里的小牙掉的到处都是:“快!快送我儿去医院!” 易中海见六根被打成这样,心里顿时一惊。连忙招呼贾东旭和穿堂杨春明,让俩人送六根去医院。 贾东旭见师父有吩咐,就急忙站起来走了过去。 杨春明却在心里大骂晦气,但也动身前往。 但向东岂能让他们如愿,横步在六根身前说道:“人你们带不走,等公安来了再说。” 杨春明跐溜就转身回去了,只剩下贾东旭一脸为难,听到母亲贾张氏召唤后,也转身坐了回去。 易中海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向东!你不要自误!厂里对你的处理还没下来,你现在这是罪上加罪!” 向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知道自己在厂里的事了。就说他们跟个失心疯似的,刚回来就对自己龇牙。 但向东又不是他爹,也懒得给他解释。 别看易中海牙龇的挺厉害,但这狗东西聪明着呢。口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给向东出手的借口。 但围观群众认真了,他们以为向东这次真栽了。最少也得被厂里处分,更何况这会又在院里打了人。 杨柳估摸着是得了失心疯了,听到向东这次要栽个大跟头。急忙松开女儿依依,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向东,快让他们送六根去医院,别把伤势托严重了。” 向东看到杨柳冲到自己面前,给自己说了这样一句。当着院里众人的面,向东差点没露出黑人问号。 但紧接着心里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她也信了易中海的话。担心自己再固执下去,事情越来越难收场。 向东心里挺感动,但这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于是对她说道:“杨姐,去看着点依依,我这没事。” 杨柳见向东有些固执,脸上愈发焦急了。正想开口再劝,但被向东清明的目光逼退。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一动计上心头。只要能诋毁向东,他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于是他又站了起来,对着院里众人说道:“大伙看到了吧!他这人是一点都不听劝,这就是独断专行惯了。我们几位大爷今天下午回来,就见他在院里私搭乱建。我们赶忙制止,他就朝着我们扔过来一块砖头。那砖头打在柱子上,都碎成了渣子。霸道!容不得别人忤逆他!对于私搭乱建这事,我们也会上报居委会。” 说完后看到杨柳在向东跟前站着,又对着杨柳说道:“杨柳,快回去!小心他朝你动手!” “谁要动手!” 听到垂花门处传来声音,众人齐齐朝后看去。 只见刘光天兄弟俩身后跟着四名公安,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 “救命啊!领导!” “呜~我也被打了,你看这脸……” 其他人还没反应,只见六根妈就朝着公安扑了过去。刘海忠岂能落于人后,也急忙跑过去告状。 第103章 易中海,你完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 “谁打的人!出来说话!” 听了公安的问话,全场众人的目光朝着向东看去。 向东此刻却皱起了眉头,因为问话的这名公安他认识。上次打残傻柱时,就是他出的警。 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张。在处理那天晚上的案件时,差点和自己起了冲突。 张姓公安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向东,也看到了向东身后的六根。但他装作没有看到,脸色严峻的询问。 向东心中自是无惧,不是自恃有人撑腰。而是自己刚才所做之事,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于是向东平静的说道:“是我打的。” 向东说完后,就和张姓公安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张姓公安哂然一笑,表情稍有夸张的疑问道:“向东吧?怎么又是你打人?” 向东见他这个样子,也露出了自己洁白的牙齿。微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又打人呢?” 张姓公安勃然大怒:“打人是违法的!你打了人还不赶紧送往医院,怎么!你还想把他打死!” 张姓公安的反应,在向东的意料之中。这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有人一眼定情,有人一眼结仇,自己和这人则是相互讨厌。 向东依旧微笑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打死人怎么了?人不能被打死吗?我昨天早上可刚打死了四个人,有一个还被我踩爆了脑袋。” 轰!轰!! 四名公安的脸上齐齐变了色,院里众人瞪大眼睛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相信,也有人怀疑。有人觉得向东真敢杀人,也有人觉得向东在吹牛哔。 但四名公安不敢大意,都把手伸向了后腰处。 向东见他们有拔枪的意思,心理的天平又开始倾斜了。淡淡的朝着他们说道:“我劝你们别拔枪,我这两天打了十四枪,对这声有点厌烦。” 说完不待公安回应,又对着张姓公安说道:“你姓张吧?别那么看着我,先弄清楚事情原委吧,不然你就得挨处分了。” 张姓公安心中怒极,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人他虽不喜欢,但今天这事肯定有蹊跷。 况且这小子是轧钢厂保卫处的人,带回去也要交给保卫处。再者他二叔是所里牺牲的领导,身后又有街道办王副主任撑着。 张姓公安心思急转后说道:“向东,我背不背处分不用你管,你先交代你今天为何打人。” 这下又换到向东哂然一笑了,向东语气较为夸张的说道:“张公安,你早这样问这会都回去歇着了,当公安最重要的就是公平,你只有公平了,我才能安全嘛。” 向东也不等他发作,就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回答公安同志问询。今天晚上刘海忠冲入我家,抢夺我妻子手中铁锹,不知意欲何为,我扇他一巴掌那是救他。公安同志你觉得呢?” 刘海忠一听急了,捂着脸急忙说道:“公安同志他胡说,那是天井不是他家,你们看那铁锹还在那呢!” 张姓公安已经闭口不言了,另一名公安问道:“向东同志,天井是你家?” 向东也不是逢人就怼,对自己怀有敌意的除外。说话这名公安浓眉大眼的,看着就是个正直的公安。 于是向东给解释道:“我家房子是私房,天井那地界也是我家的,这在房契记载的清清楚楚,画的图上也标注着。” 说着向东的手伸入兜中,佯装从空间取出房契,轻轻展开后,就给浓眉公安递了过去。 浓眉公安认真看了之后,房契上确实标注着。于是给其他三人公安点了点头,又把房契还给了向东。 又接着问向东:“那你打六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 向东早都等着他们问了,奈何这张姓公安进门就搞幺蛾子。耽误了这么久,大聪明六根都快休克了。 “公安同志,你知道我家是光荣之家,我本人也是烈士子弟。但这光荣之家我瞧着也不怎么光荣,我这烈士子弟更是个屁!” “向东同志慎言!!” 顷刻浓眉公安厉声打断了向东,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没事还好,有事那就是大事。 向东把张姓公安的表情学会了,这个哂然一笑简直太好用了。 只见向东又是哂然一笑的说道:“啧!别人做得,我却说不得。这位易中海伙同刘海忠,聚集院里的所有人,对我这个光荣之家的烈属,公然无端的诽谤。那位被打的六根,他在其中跳的最欢实,更是提到了我这个烈属的妻子……” “公安同志!” 易中海打断了向东的陈述,急忙说道:“向东今天在轧钢厂,无故朝着天上开了四枪,厂里已经开会讨论怎么处置他了。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想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有义务有责任劝他和教育他,所以……” “老狗!” 向东着实被恶心到了,也没有心思陪他玩过家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要是有罪也不可能回家,所以你也别狡辩了。” 说完后又对着张姓公安说道:“张公安,公然侮辱光荣之家的烈属,或者捏造事实诽谤光荣之家烈属的,该怎么处理?会不会判死刑?” 张公安心中一凛,心道这小子真狠! 但还没等到他回应,易中海就急疯了似的指着向东喊到:“姓向的,你敢说你今天没有在厂里开枪!” “我开了。” 向东平淡的话,让易中海的心沉入了谷底。 在他的世界观中,在厂里无故开枪,轻则会被处分,重则是会被问罪的。更何况今天中午在厂门口,向东和护卫对峙,公然开了四枪。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让他有恃无恐。可不管如何,开枪是事实。 向东可没有心思跟他掰扯这些,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于是向东说道:“不管我是昨天打死了人,还是今天打伤了人,不管我昨天开枪有没有伤人,还是我今天放空枪。我此时此刻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那就证明了我无罪。” 向东看着有些失神的易中海,毫不怜惜的继续说道:“我既然无罪,那易中海,你就完了!” 易中海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头上的汗珠如雨点在下。 第104章 饶了你一大爷吧 南锣鼓巷,四合院。 院中众人微微失神,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太过遥远了。但现在他们却在现场,亲临关注着眼前这一切。 这对于他们内心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向东毫无感情的话,让易中海陷入了绝望。更让公安身旁的刘海忠,顺势滑坐在地上。 只见易中海的媳妇一大妈,忽然跑到向东跟前扑踏就跪在了地上。眼泪横流的哭道:“东子!一大妈给你磕头!给你赔罪!饶了你一大爷吧!” 二大妈没有参会,这会也从穿堂哭着跑出来,身后跟着刘光福。 学着一大妈的样子,也跪在向东面前,拽着向东的裤腿道:“二大妈也给你磕头!我家对不起你,你放过你二大爷吧!” 向东往后退了一步,扯开被拽的裤腿。对着张姓公安说道:“张公安,我的控诉已经完毕了,你还有疑问吗?” 张姓公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向东,仿佛心中在权衡什么。但向东的箭已经射出来了,由不得他不接:“向东同志,你不要着急。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也跑不了。当然我们也不能偏听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还得问过在场的群众,以及轧钢厂的回应。你说是吧?” 向东绕开又跪上前来的二位大妈,随口对张姓公安说道:“你说得对,怎么办案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结果。” 向东刚说完,就见媳妇赵秀宁从垂花门里进来了,身后跟着的是二婶和两个居委会大妈。 向东心里乐了,这傻媳妇原来是找帮手去了。 二婶见前院这狼藉的场景,眉头都竖了起来。 几位公安见来人是街道办副主任,也很有眼色的上前打了招呼。 浓眉公安更是不经询问的,就把事情的始末给详细的陈述了。 二婶在听完后瞪了向东一眼,随后便让公安同志继续工作了。 走到向东面前,重重的拧了一下向东的胳膊,怒气冲冲的说道:“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瞒着我是想干什么!是不是心里没我这二婶!” 向东这才明白过来,就说这二婶又是瞪他,又是过来拧他的,原来是自家媳妇把昨天的事,给二婶在来的路上透了出去。 于是向东有些委屈的说道:“二婶,我这昨天打死了四个人,怕身上不干净,哪敢去家里找你。再说我这背上有伤,昨天回来血呼啦擦的,也没时间过去呀。” 二婶在路上听侄媳妇讲了昨天的遭遇,说是死了四个人,向东背上被捅了一刀,吓得她差点没晕过去。 连忙骑着自行车,带着赵秀宁就往四合院赶,路过还喊了两个居委会的大妈,也是为了避嫌。 二婶脸上抻着,但还是关心的说道:“伤的重不重?可不敢马虎大意,不行就去医院躺着。” 向东见这事应付过去后,心里也放松了。便安慰着道:“已经没事了,早上在厂里卫生所包扎了,医生说要不了多久就能好。” 如果天上有个镜头的话,四合院里的这一幕极具艺术感。 一边是其乐融融人间真情,一边是如丧考妣跪地痛哭,还有更多的是事不关己面容麻木。 二婶见旁边哭哭啼啼的也不成样子,就询问向东对这事的意见。 向东着实是被这几个人恶心透了,哪有以德报怨的道理。坚持追究他们的责任,无论最后是判刑还是拘役,哪怕是管制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任何松口。 二婶听到,也没有劝的心思。 虽然自家孩子确实手段有些凌厉,却从不主动挑事。属实是这几个人,三番五次的想爬到自家头顶。 所以,对向东的做法,她心里也不反对。 这时四名公安已经取证结束了,事实也的确如向东所说。 于是只能掏出三副手铐,一副给肿着脸的刘海忠,一副给了嘴烂牙落的六根,最后一副给了面如白纸的易中海。 公安跟王副主任打了招呼告辞后,就带着三人离开了四合院。 二婶见人被带走了,就给居委会主任刘大妈使了个眼色。 刘大妈心领神会,站在会场中间高声说道:“诸位95号的住户们,鉴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要吸取教训。易中海和刘海忠是罪有应得,我在这里也取消他们联络员的资格。以后95号院里的联络员,就由阎老师一个人担任。” 阎埠贵站在旁边眼中闪过惊喜,急忙对着人群鞠了一躬。 刘大妈则继续说道:“我重申一遍,联络员是帮助居委会更好的开展社区工作,是给大家服务的。邻里间有什么矛盾联络员要及时阻止和调解,调解不了就上报居委会派出所和街道办。可不能关起门来称王称霸,连烈属家庭都敢欺辱!” 刘大妈说完后朝二婶看了一眼,见二婶没有什么回应。便继续说道:“行了,那就散了吧,早点休息。” 众人见居委会主任发话了,顿时一窝蜂的散了。实在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赶紧关起门后说出来。 二婶带侄媳妇进了房门,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 于是向东便送两位居委会大妈离开,在大门口给硬塞了一把洋糖。这玩意算不得行贿,只是看大妈们工作辛苦,向东心里敬重她们,让她们甜甜嘴而已。 回到屋里后,媳妇赵秀宁已经给二婶沏了茶,也顺带着给向东茶壶里续了水。 向东坐在二婶旁边,又把今天轧钢厂的事,给原原本本详细的讲述了一番。 二婶心都累了,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生冷不忌的侄子。 “二婶,我真不是吓唬他们,信纸我都准备好了。以后每天给太阳一封信,汇报我的思想动态。就算石沉大海,我心里也是愿意的。” 二婶听了向东的话,也是一脸的复杂。于是规劝着说道:“你想写就写,但是你可不能由着性子乱写。万一真被看到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你听到了没!” 向东点了点头,知道二婶是为自己好。 二婶见向东听进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厂里还没动静,你就先在家歇着,先把伤养好。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把你调到街道办里。” 向东没有回应,他不愿二婶作难。毕竟她才刚上副主任,为自己落人话柄不划算。 况且轧钢厂的事情还很难说,今天闹的动静太大。自己玉石俱焚的威慑力,厂委那里肯定感受的到。 自己就算没了工作,顶多就是每月损失三十来块钱。但他们不敢拿他们的前程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第105章 吃人的老狼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夜已经深了,院里住户家的灯都亮着。 今天院里发生的事,远比傻柱被打断腿要来的刺激。 那三副手铐,仿佛三把铡刀。 让院里有些人欢喜,有些人忧愁,更让有些人痛苦。 院里大会刚散场没多久,许大茂才推着自行车悠悠的回来了。 刚进垂花门就撞见了阎埠贵,也得知了今晚院里发生的事情。许大茂内心颇为震撼,眼睛频繁的朝着向东家瞄。 许大茂心思急转,便从车头挂着的包里,给阎埠贵抓了一把花生,然后就急忙回了后院。 在家里柜子中取出两瓶汾酒,带着一包砂锅居打包的油炸花生米,简单的揣在怀里,就匆匆朝着前院跑去。 前院东厢房内,向东躺在罗汉椅上正在喝茶。 赵秀宁正在缝纫机上忙活着,马上就到冬天了,家里的门窗需要厚帘子。 在向东强烈的要求下,赵秀宁只好把旧被褥都拆了。否则向东就要去购置新棉花,用新棉花做帘子。 梆梆梆~ 三声敲门声响起,赵秀宁想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向东给拦着了,向东自己起身去开了门。 “呦!大茂哥,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吗?” “嗨!这不刚听说兄弟你受欺负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向东见许大茂满腔热忱的样子,还把手里提着的酒递了过来。于是接过他手里的礼物,把他迎进屋内,请到了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秀宁听到有人来访,原准备起身沏茶。但听到是后院许大茂,便又坐下继续忙自己事了。 许大茂见状露出讪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向东则给许大茂沏茶,毕竟面上大家还是好兄弟。向东边沏茶边问道:“大茂哥,你只当这院里今后没有那三人就成,他们已经完了。” 许大茂接过向东递过来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痛心疾首的说道:“兄弟诶~你可不能大意!你以为我没想过法子治他们吗?但易中海那狗东西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厂里的钳工大拿。他犯这事固然不小,但这又不是杀人放火罪无可赦。到时候厂里肯定会出面说和,你听还是不听!” 许大茂固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在院里长期受到易中海的打压。所以在对付易中海这方面,他和向东是天然的盟友。 向东知道他今天来的意思,虽然嘴里说的是探望向东。但实质上是怕易中海不死,又给向东火上浇油来了。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但这话确实说的没错。今天发生的这档子事,对向东来说是不可忍的大事,但在轧钢厂的领导眼里,连个屁都不如。把易中海刘海忠稍微训斥一下,都算是给足了向东面子。 但向东岂会在乎他们的意见,也不稀罕他们给的面子。打定主意这次要追究但你,不管谁来讲和都是如此。 于是向东微笑着对许大茂说道:“大茂哥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现在还是不是轧钢厂的人还两说。昨天早上我和秀宁回赵家庄的路上……” 向东讲述的时候,许大茂就已经目瞪口呆了。心里也翻起了惊涛骇浪,怼的他心头直打颤。 这小子是个疯子啊!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许大茂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以后不能得罪这小子,并且要离他远远的,免得自己遭牵连。 但他还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得罪了向东。向东也已经给他布好了网,就等着他往这张网里钻了。 许大茂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现在已经有点僵了。打着哈哈说道:“兄弟牛哔,既然你心里有底,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刚回来屋里还没收拾,我就先告辞了。” 向东知道他的心思,稍做挽留就送着他离开了。 后院后罩房,聋老太太家。 老聋子虽然在易中海面前直不起腰,但在易中海媳妇这里却能端的起来。 只见她此刻盘坐在床上,像前朝老佛爷似的。而易中海媳妇一大妈,站在床边哭哭啼啼的,像是被老夫人训斥过的丫鬟,站在一旁抹着眼泪。 “老太太,你快出个主意吧。咱娘俩往后过活,可全指望着老易呢。门房周大爷今晚躲出去了,一直都没露面。我看前院那小子,这次可是认真的。” 老聋子看着哭哭啼啼的易中海媳妇,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心里早都骂翻天了。 让你家出钱做掉那小子,你家吓的跟个鹌鹑似的。现在打蛇不死,却被反过来咬住了喉咙。这就是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自己这两天都没敢在院里溜达,生怕被那小子发现端倪。 你们可倒好,巴巴的就给人家送上门去了。还指望着老周头出来说和,我要是他我也跑的远远的。 活该! 老聋子虽然心里大骂不止,但这事还得解决。 正如许大茂所料那样,这老聋子也想到了这一茬。 于是老神在在的给易中海媳妇说道:“翠兰,这事虽然不好办,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中海可是厂里的骨干,咱们只能去求求厂领导了。这事可大可小,我估摸着领导会帮这个忙!” 易中海媳妇听了老聋子的主意,顿时都止住了抽泣声。眼睛放着光,心里也都敞亮了。 老聋子撇了撇嘴,这才哪到哪。于是又说道:“刘海忠虽然是个七级工,但也是厂里有数的。你一会去他家给说一下,明天你们一起去。至于六根他娘也拉上吧,就当个搭头。” 一大妈听了老聋子的话,兴奋的直点头。 果然这老太太有主意,不枉他家一直奉养着。 易中海媳妇着急忙慌的就准备出门,却又被老聋子出声拦住了。 这老聋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费油就更应该给自己添油。 就听到她朝着易中海媳妇说:“翠兰,救中海那是老太太我应该做的,但救刘海忠我可没那闲工夫。这样,你去先不说别的,先要他家两百块钱。就说是我要的,这钱是用来搭救刘海忠的。” 易中海媳妇站在门口处,听完老聋子的话后,心中一凛,这才反应过来。 床上坐着的可不是普通老太太,而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狼。 第106章 你可别不识好歹!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没有因为某个人的离开,某些事的发生,而稍做停留。 向东和媳妇赵秀宁昨晚挑灯夜战,直到这会才堪堪睡醒。 俩人相视一笑,向东倒是没有什么感触。但赵秀宁却是羞红了脸。 她急忙把向东赶下炕后,抱起还有些潮湿的被褥,趁着今天太阳正好,搭在院里准备好好晾晒。 向东站在门外游廊里,对着院子伸了伸懒腰。给搭晒被褥的媳妇招呼了一声后,就提着水桶准备和泥砌墙。 如今的向东,早已不为家庭的生计发愁。明着有二叔留下的遗产,暗里有捡漏的三百多斤黄金。 所以他才能有空闲和底气,去亲手搭建自己幸福的家庭。 虽然向东起床晚了,但按照目前的进度,这面在天井处的青砖墙,今天就能砌好。 向东和好泥后,找来两个梯子,一个靠在连接垂花门的墙上,一个靠在自家东厢房的墙上。 取出六根圆木,用扒钉交错着钉在一起。结结实实的放在两个梯子中间,当踩高处的脚手架用。 没有男女搭配着干,向东一个人又是跑下来给盆里铲泥,又是往架子上搬砖。 等媳妇赵秀宁跑过来喊吃饭的时候,向东才堪堪砌了四五层。 向东和媳妇吃着半晌午的早饭时,轧钢厂厂办大楼里,杨厂长的办公室中,却是期期艾艾的哭声一片。 “哼!” 杨厂长听了几位工人家属的诉状,气的是拍案而起。 又是这个向东! 昨天在厂里大闹一通,回去后又在院子里称王称霸。导致厂里三名工人,特别是其中还有两名钳工大拿,被交道口的公安抓走了。 对于杨厂长来说,自己主管生产。厂里不断突破的产能,才是他履历中的亮点。 但向东这种妨碍他进步的行为,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先紧着事情要紧。于是他思索了片刻后,对着三名妇女同志说道:“行了!你们也别哭了,先回去等消息吧。这事我先问问清楚,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在杨厂长办公室里哭诉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院里被抓的三人家属。 今天由易中海媳妇牵头,领着刘海忠媳妇和六根母亲。 到了厂长面前,三人扑踏跪地痛哭。 一大妈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六根母亲抢了先。 说是昨晚向东和他们三家发生冲突后,先是打了他们的人,随后又是召来公安。公安见向东身份是烈属,又是街道办副主任的侄子,官官相护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他们家人。他们在院里磕头求饶,也被拿脚拨在一边。 一大妈在一旁几次三番的想打断,无奈六根妈嘴皮子太利索,让她都没有张口的机会。 再加上杨厂长因为昨天的事,主观上就对向东有意见。因此偏听偏信,才有了拍案而起的愤怒。 三人听了杨厂长的保证,心思各异的出了厂门。 一大妈脚步飞快,想赶紧回去通报后院聋老太太。 但她不知道的是,老聋子要是知道主讲的是六根妈,而不是自己叮嘱交待的易中海媳妇,恐怕都能给气的背过去。 这什么时候求情变成了告状? 杨厂长坐在办公室里,等三个告状的妇女离开后。就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敲敲打打了好一阵子。 能成为厅级大厂的厂长,老杨同志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但他的这两把刷子,无论是剧里还是剧外都刷错了地方。 只见他给东城区长挂完电话后,又给东城分局去了电话。 最后更是直接打到交道口派出所里,要求先放三人回来上工。 东城区长在仔细打听了一番后,又和东城书记交流了意见。结果是对这事不闻不问,由司法部门去秉公执法。 东城分局更是第一时间找来当事公安,再三比对确认之后。也是摁下心思,公事公办。 轧钢厂杨厂长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电话,让这件半透明的案件,彻彻底底的暴露在阳光下。 太阳底下,谁敢明着徇私舞弊。 同样是太阳下,向东和媳妇赵秀宁砌墙砌的飞起。 由于早饭吃的晚,俩人中午吃饭时间也没有休息,加班加点的继续干着,争取院墙早点砌好。 这时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副科长沈岚,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向东夫妻正在砌墙,顿时嘴角抽搐一脸无语。他的这位部将,心是真的大。 “向东,你今天可是真旷工了!” 向东听到身后沈岚的声音响起,于是便下了脚手架,接过媳妇递过来擦手的抹布,笑着边擦边说道:“沈姐来了,我昨天不是把钥匙和配枪都交出去了嘛。旷工就旷工吧,这两天闲了我就去把辞职手续办好,给别人腾地方。” 沈岚眯着眼睛一脸生气的样子,毫不客气的说道:“谁批准你辞职了!我批准了吗?处长批准了吗?你给我快点回去上班!” 向东抽出烟点着后说道:“沈姐,你也别难为了我了。都闹成这样了,我回去会被人拿屁股笑的!” “谁敢笑话你,谁敢惹你!处里给马秀梅警告处分了,厂里也把她调走了,还有李明也一样,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向东连忙把嘴里的烟取了下来,实在是这消息太出人意料了。原本还以为自己继续闹下去,厂里顶多给他们一个处分。而自己也是失去了这个咸鱼工作,成为待业青年。 没成想自己这边还没动作呢,那边就直接把马秀梅调走了,还加着李明俩人一起调走的。 轧钢厂领导们这种干脆的态度,让向东此刻还有点转不过弯。仿佛前一刻大家还在战场相峙,下一秒就勾肩搭背的坐在了一起。 沈岚看出了向东的心思,再说自己今天本来就是给他搭梯子的。于是又说道:“厂里也没有打算追究你,反而还要奖励你。黄书记发话了,给你妻子一个工作名额,虽然是工人身份,但却是后勤劳保仓库的记录员,你可别不识好歹!” 铛啷! 正在给盆里铲泥的赵秀宁听到后,手里的铁锹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怀疑她听错了,也怀疑沈科长讲错了。 自己是农村户口,嫁到城里没有粮食定量,虽然自家不缺吃穿,但这仍是她心中最大的坎。 第107章 准时找您报到! 四合院东厢房,天井工地处。 向东虽然不在乎媳妇那点口粮,也不在乎她挣的那点工资。 但他知道,这是改变一个人一生命运的机会。特别是对于自己媳妇这样,出身农村的庄户儿女。 对于他这个温馨幸福的小家,任何锦上添花的举措,都会让他感到欣喜,从而去认真对待。 此刻向东看到媳妇赵秀宁听到自己即将改变身份后,愣在那里眼睛泛红,似乎有流泪的迹象。 向东不愿媳妇在人前窘迫,于是连忙说道:“媳妇!还愣着干嘛。快去洗手沏茶,给沈科长沏好茶,用我茶罐里那茶。” “哎~好!” 赵秀宁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屋里跑去。 沈岚撇撇嘴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慢慢有些明白了。 她的这位部将,的确是异于平常人。根本不在乎外面滔天洪水,只想着自己活在安乐窝里。 就凭着沏茶就看的出来,他自己得喝最好的,家里来人需要待客时,只拿次等的茶叶用。 要不是今天带来的是好消息,这好茶恐怕自己只能闻闻味道了。 等向东邀请沈岚进屋后,沈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这小子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屋里铺的竟然是故宫大殿里铺的地砖。 客厅里都是黄花梨原色崭新的家具,两个人用七张椅子还不够,北边卧室格挡外面,还放着一张小床似的罗汉椅。 这卧室自己虽然不适合进去看,但料想肯定比客厅有过之。 沈岚见向东盯着自己的目光瞅,有些尴尬的说道:“向东,你家不错呀!” 向东想说这岂止是不错,这地上随便挑出一块砖的价值,自己后世当一年牛马,也不见得能买得起。 但这话可不能说,于是谦虚自嘲的说道:“也就凑合住吧,肯定和您家的干部楼房没法比。” “沈科长,请喝茶。” 向东刚说完,媳妇赵秀宁就把茶沏好了。 沈岚见状,赶紧接后放在桌上。趁机话入正题说道:“向东,给句痛快话!我这介绍信可都给你带来了,你也不想我又带回去吧?” 说着拍了拍了桌上的公文包,继续道:“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在精简,这样一份福利待遇都顶好的正式工作,外面打破头都抢不到。听姐的,别任性了。” 向东赶忙顺着梯子往下爬,微笑着说:“沈姐,瞧您说的。您都亲自来了,我还能拿乔端着?您放心,明天一早准时找您报到!” 沈岚见目的达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两份调岗通知,一份正式工作。只要是个脑子没毛病的正常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但向东这人自己之前摸不准他的脉,心里对此行也是心怀揣揣。 “向东,不用找我报道。档案室的钥匙和你的配枪,我也都带来了。一并都装在了这个公文包里,连同这个公文包一起给你。” 沈岚说完后,向东眼里就冒出了精光。 刚才沈岚提着包来时,他就瞥了这包好几眼。 这包是个经典的手提公文包,皮质纹理也很清晰。包的做工精细大气,既有皮带卡扣,又带黄铜拉链。 百货大楼没见过这样的,应该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向东虽然不是特别需要公文包,但有这样一个包也挺不错的。 于是不好意思的问道:“沈姐,这包?” 沈岚早都看到了向东眼里的欢喜,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心思,随即就说道:“这不姐也托你的福,顶了马科长的缺。见你平时空着手,刚好家里这个包又闲着,就给你带过来了。” 向东虽然早有猜测,但人家没有遮掩,径直就说了出来,向东在欣喜之余,也对沈岚有了新的认识。随即说道:“恭喜沈科长,恭喜沈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沈岚见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是真的渴了,还是向东的好茶好喝,端起杯子不知不觉的给喝完了。 向东连忙还想再给蓄水,但被沈岚挡了。俩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她就告辞离开了。 向东送她到巷子转角处后,才悠悠的回到了院子里。 走进垂花门,院里无人。只见媳妇赵秀宁站在游廊下,脸上的泪痕泛着光。 向东心中既是感慨,又有点自责。 他虽然知道工作很重要,粮食定量也很重要。但他还是低估了工作户口,对这个时代农村人的吸引力。 向东走过去拉着媳妇的手,回到屋内好一通安慰。直到一个半小时后,俩人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既然明天还要上班,那今天这个窝棚就得加班加点了。 巧的是倒座房的马叔,推着三轮车回来了。 向东听到三轮车响了之后,急忙在脚手架上喊马叔帮忙。 马叔也不含糊,放好车子挽起袖子就来帮忙了。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的也是相得益彰。 原本就快砌好的墙,三下五除二的就完工了。 马叔和向东拿着铁锹,在墙内角落处开始掏坑。别看马叔年纪不小了,但比向东能干的多。一共四个坑,他一人掏了三个。 待往坑里撒上石灰粉后,就开始埋柱子了。由于没有夯槌,就只能一脚一脚挨着踩。 埋完四根柱子后,马叔开始上墙用扒钉固定框架。边钉还边给向东说着:“东子,用不了这些木料,这窝棚顶上不承重,就算冬天积雪,横竖四根也够了。” 向东随口说道:“我这不是怕少几根麻烦嘛。就多买了点,要是用不了就当柴烧了。” 马叔虽然露出苦笑,但还是说道:“这不是糟践东西嘛,要柴火哪没有。一百斤好柴火才块八毛的,你这根木料多少钱?” 马叔看似随意的话,让向东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向东心里清楚,自己的心态随着自己的财富剧增,也在剧烈变化。这种变化自己很难发现,但外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己的生活质量绝不能下降,但以后还是得稍微谨慎一点。 于是转移话题道:“马叔,我这窝棚盖好了,还得您给我拉几车煤回来。” 马叔正在钉着钉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成啊!一会把购煤证给我。回头给你捎回来,再往后想买可就得排队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向东前脚还想着谨慎一点,这会又不经意间露出本性,只听他又说道:“马叔,你能想办法多给我弄几车煤吗?我这打算弄个镔铁大炉子,这冬天点着了那得多暖和。” 马叔摇了摇头道:“每户供应量是定好的,你马叔给你多弄个百十斤还成,但你要的多,我没那么大本事。倒是有一批从北边来的好柴火,烧着和煤也差不多。你心里合计合计。” 第108章 那我走? 太阳已经西去,四合院里闲聊的妇女们已经进了家门。准备燃起炊烟,等待自家男人归来。 前院东厢房天井处,向东和马叔站在梯子上,各自拿着小铁锤,叮叮当当的敲着钉子。 向东的窝棚即将竣工了,就等往顶上再铺设一层油毛毡和草帘子了。 向东一边仔细钉着钉子,一边和马叔继续聊着煤炭的事情。 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了,自家既要生炉子又要点炕灶。指望那点定量的煤炭供应,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马叔虽然是煤厂拉煤的,但他也只是个拉煤的工人。他能帮着给向东优先送煤,就已经算是很照顾向东了。再要是找他想弄点定量外的煤炭,那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既然煤炭这边暂时没辙,况且马叔也提到了柴火。 于是向东就上了心思,继而问道:“马叔,你说的那柴火怎么卖呀?要是好烧的话,我就多囤点留着备用。” 马叔听向东有认真的意思,丢掉了快要燃尽的烟头。抬头对着向东说道:“那批柴火烧着不比煤差,全是正儿八经的榆木段。送货上门,一吨合下来二十来块钱,就看你要多少了。” 听到马叔的报价后,向东心思急转,开始盘算起了这个价格是否合适,和自己家的需求量。 现在一吨煤供应是十四块钱左右,这柴火比正儿八经的煤炭也便宜不了多少。 虽然听着不怎么划算,但煤炭是定量供应的。而柴火只要掏钱就能买到,自己也不差这十块八块的。 况且等媳妇赵秀宁入职之后,自家就是双职工了。白天家里会熄了炉子,只有晚上回来生火取暖。镔铁炉子烧煤,就是点炕和灶房做饭需要柴火。 这样算下来估计也要不了太多,每天烧个三四十斤,一整个冬天下来,四个多月,估摸着两吨半就够了。 向东打定主意后,就跟马叔说道:“那成,我要三吨就够了。” 马叔听到向东要这么多,心里暗自咂舌。本想劝劝他不要这么大手大脚的,但自己一个外人唠叨这些,恐怕是徒惹人厌。 向东看马叔的脸色有点纠结,心里隐隐明白。于是朗声说道:“马叔,这可不是我败家。是我家马上就是双职工家庭了,我媳妇到时也在轧钢厂,是后勤正式工!” 嚯! 好小子!马叔一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嘿!你小子有能耐!你不知道这院里有多少人想看你家笑话,结果你这不声不响的就全给扇回去了。但这事你先别声张,现在工作难得,别转头有人给你使坏。” 马叔是个老好人,听到向东家的喜事时,瞬间眉开眼笑,仿佛跟自家有喜似的。 向东心中一暖,对马叔的关怀还挺感动的。这院里好人就那么几个,剩下的魑魅魍魉占全了。 于是脸上绽放着笑容,开心的说道:“谢谢马叔提醒,今儿个你别生火了,我让秀宁炒俩菜,喊上周大爷,咱爷几个多喝几杯。” 要搁在平时,马叔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婉拒了。但今天这事是个大喜事,于是马叔含笑着点头应了。 向东站在墙上,喊来媳妇后说道:“秀宁,你别忙活了。在橱柜里把那块牛肉和猪肉都切了,再炒俩菜,把那包花生米也拿出来。一会我喊上周大爷,咱们一块高兴高兴。” 赵秀宁今天是喜从天降,从下午开始就跟吃了蜜蜂屎似的,脸上一直笑嘻嘻的,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此刻得了自家男人的吩咐,高兴的去厨房忙活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提到周大爷,周大爷嘴里噙着烟斗,背着手就从垂花门里进来了。 “呦!这都快盖好了!怪不得在门口都能听到你的声。” 向东看着周大爷跟个大爷似的,随口调笑道:“嘿!干活的时候不见您,这吃肉的时候你就溜达着来了。” 周大爷表情当真,随即伸手往前走了两步,佯装说道:“来来来,扶我上来,我上去替你钉!” 马叔笑着摇了摇头,也没管这俩人嬉闹。拿着锤子,自顾自的钉着。 天已经麻麻黑了,向东跟马叔才把窝棚的门装好了。这门是家里格挡的旧门,虽然油漆斑驳不堪,但木料仍是结结实实的。 至此天井的窝棚华丽的转了个身,变成了向东家的独门仓库。 里面原有的小窝棚留着没拆,向东打算扯上几叶木板,把它围起来当个旱厕使用,这也是和媳妇赵秀宁商量过的。搭配着柴灰碳渣使用,无论是大小便都比跑到胡同里强。 自家媳妇美若天仙似的人物,天天排队蹲在冒尖的公共厕所里,那画面向东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打激灵。 随后向东和马叔洗了手,又去门房喊了周大爷。招呼俩人在厅里方桌上就坐,给沏了茶后就去了厨房。 不同于前院向东家的欢乐,中院贾东旭家则是乌云压顶。 贾张氏见儿子下班回来后,一直愁眉苦脸饭都不吃。于是招呼儿子儿媳,一家人坐在桌子前,开个家庭小会议。 “东旭,甭担心。你师父那可是厂里技术大拿,厂里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毁了他。你看着,要不了几天他就回来了。” 贾张氏坐在桌前一直宽慰着儿子,但这也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许大茂和老聋子要是听到这话,保准都一溜的跑出来,然后这老中青三代人,势必得来一场滴血认亲。 贾东旭听进去这话,但仍是皱着眉头说道:“妈!您说的有理,这我知道。但我难受的不是这!” 贾东旭说完后,贾张氏心里就纳闷了。这心里纳闷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有坐在旁边的秦淮茹。 只见秦淮茹挑了挑眉,随即和声的问道:“东旭,你看妈这么担心你的,你有什么话就给妈直说。” 贾张氏听到儿媳这话,嘴角直抽抽。 心道自家这小两口,玩的还挺花。你俩被窝里的称呼,就别拿桌面上来说。 你当他妈。 那我走? 第109章 你想让你儿子娶寡妇 贾家屋内。 秦淮茹无意间出了一招,让贾张氏吃了个闷亏。 但贾张氏从不报隔夜仇,打定主意今晚要给秦淮茹还回去一招。 贾东旭哪里知道母亲此刻的心思,唉声叹气的说道:“妈,今天我师父没去上工,车间其他人问都没问。我师父在的时候,他们可不这样。” 贾张氏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早都无语了。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好大儿,自己含糊谁也不能含糊他。 于是语重心长的给儿子说道:“东旭,且不说这人走茶凉。就说你师父在厂里为人处事这方面,照后院的刘胖子可差远了。” 贾东旭听到母亲有诋毁他师父的意思,顿时就急了:“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咱家能在院里立足,可一直靠的是我师父。谁都能说这话,唯独咱家不能说!” 贾张氏目光透露着和蔼,虽然儿子语气不好,但他儿子做人没得说,懂得知恩图报。 不过该说的话,她还是得说:“儿子,这话妈能去外面说吗?这不咱家关起门来就事论事嘛。你师父这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但对谁也都是防着的。所以他这人和别人不贴心。你说妈说的对吗?” 贾东旭面露难色,有点艰难的点了点头。 秦淮茹则是目光盯着桌子,不知道脑袋里在想着什么。 贾张氏见儿子听进去了,也同意自己的看法。于是接着说道:“你就拿前院东子来说,那孩子多好的,还知道给咱家小当捐小米。” 听着婆婆夸向东好,秦淮茹颇为不忿。虽然脸皮有点发红,但心里却在咒骂向东。 好人?好人上厕所会蒙着脸,好人会说屁是自己放的! 桌上的另外俩人哪知道她的心思,只听贾张氏继续讲着:“东子这才来了多久,你瞧你师父干的那些事,生儿子没屁烟的人都不会那么干。人东子招他惹他了,为什么就要跟人家过不去!” 贾东旭听到母亲咒骂师父,不得已的制止道:“妈~棒梗在呢!你说话注意着点。” 贾张氏哪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无非是不愿意听到自己骂易中海,拿孙子当托词罢了。 于是讪笑着继续说道:“他无非就是想让人家东子给他低头,但人孩子凭什么给他低头。前面几次还有周老头在其中说和,但你看这回呢,周老头屁股一拍溜了。” 秦淮茹在一旁点了点头,插话说道:“是哦,昨晚还真没瞅见周大爷。” 贾张氏见儿媳妇顺着自己的话,愈发得意的道:“是吧!这就是一而再的想爬到人孩子头顶,结果这次小年轻脾气上来也没人劝了,自己就给摔下来了。” 但秦淮茹的关注点有点奇特,不知是不是那晚放屁的原因。忽然说道:“也不是没人劝,我看到倒座房的杨柳就出来劝和了。” 贾张氏听到媳妇质疑她的话,撇撇嘴说道:“你懂个啥呀,她那是劝和吗?她那是信了易中海的鬼话,担心东子把事闹大了吃亏。” 秦淮茹听到婆婆解释后,做恍然大悟状的点了点头。 但贾张氏兴致上来了,又给儿媳下了一剂猛料:“淮茹,你说一个年轻寡妇,挤进人群中担心一个大小伙子,她安的什么心思?” 嘶~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这瓜有点大哦! 贾东旭此刻成局外人了,点着烟蹲到门外头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抽烟,还是给自己妈和媳妇望风。 只见屋内婆媳俩继续分享着这院里为数不多的大瓜。 贾张氏仿佛三娘教子似的,老神在在的给儿媳做着科普:“淮茹,你不懂,这寡妇是真难熬,带着孩子总想找个依靠。你数数院里这几个小年轻,许大茂傻柱阎解成再加上东子,你要是杨柳你怎么选!” 秦淮茹也顾不上婆婆这话合不合适了,她这会心里根本就没法选,脑子里全是那句:嫂子屁是我放的。 贾张氏见儿媳沉默不语,仿佛此刻已经心神大乱。便知报仇就在此刻! 急忙朝着儿媳出招:“淮茹,其实东子娶了杨柳是最好的,这杨柳有定量啊!家里只有个女娃娃,那也不算是负担。你再瞅他现在娶的这个,这是光冲着模样去了。这就是家里没个长辈给张罗,小年轻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听着婆婆此刻说的这番话,秦淮茹早都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在心里怒骂。 向东的确是冲着模样去了,你东旭妈这会又是冲着谁! 什么娶寡妇好,什么寡妇有定量。什么不能娶农村的,什么不能光看模样,什么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 你想让你儿子娶寡妇。 那我走? 贾家屋内是刀光剑影,但向东房里却是歌舞升平。 周大爷以为这顿酒是竣工宴,没成想是庆祝向东媳妇的入职宴。 四个人坐在厅里大方桌前,也没有讲究什么妇女不上桌的陋习。 桌上的菜虽然简朴,但透露着向家的大气。 两盘纯卤的牛肉和猪肉,一盘油渣炒芹菜,一碟油炸花生米。 酒是许大茂昨晚带来的两瓶汾酒,主食是馏的白面馒头。 马叔今晚没有客气,腮帮子就没停下。就着两盘扑满的卤肉,喝了半斤多的白酒。 向东见他吃的兴起,心里很是开心。于是和周大爷连连举杯,就连赵秀宁也是频频进酒杯莫停。 四个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一直到了九点多才停下。 瓶里的酒是喝的一滴都不剩,倒是盘里的肉还剩了几片。向东不懂这是哪门子礼数,主要抄起筷子把盘子腾空了。 向东把周大爷和马叔送到各自屋里后。才反身回到了家里。 见媳妇赵秀宁已经把桌子收拾妥当了,向东便顺手把门关上了。 许是今晚她喝的有点多,此刻脸色红扑扑的。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向东,不避讳也不羞涩,直直的朝着向东走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大胆。 向东哪还不知道媳妇此刻的想法,接过来就给她了一个香香的问候。 问的她喘着粗气哼了一声:“靓仔~” 嘶! 这娇撒的,向东瞬间就不惯着她了。冲到卧室里,就把她甩到刚晒好的被褥上。 第110章 你买完早点回来 南锣鼓巷,四合院。 清晨天刚亮,院里的妇女已经开始倒尿盆了。 向东醒来后没有着急下炕,就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欣赏那正在酣睡的媳妇,那楚楚动人的脸庞。 俩人昨夜是在火炕最里头睡的,昨天刚晒透的褥子,昨夜又湿透了,今天势必又得再晒晒。 向东悄悄摸摸的下了炕,穿好衣服烧水洗漱一条龙。 等向东拾掇完回到屋里后,媳妇赵秀宁还在睡着。于是向东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坐在罗汉椅上嘬了起来。 早起喝茶是京城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体现了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享受。向东虽然不是个地道的京城人,但对早起喝茶也养成了习惯。 向东的这一小壶花茶,大概能有半斤左右。喝完后还得再喝一茬,才能喝透喝舒坦。 向东又给茶壶添水后,见卧室里媳妇还没动静。心里生出了个小趣味,掀开门帘就进了卧室。 “啪~” “嗯~你干嘛!” 赵秀宁在炕上睡的正酣,忽然感到身上一凉。一只大手拍在了她的浑圆上头,顿时清醒后带着委屈。 向东顿时就乐了,故意板着脸说道:“都几点了还在睡,院里的婆娘都把水添锅里了,咱家尿盆还没倒呢!” “我跟你拼了!” 赵秀宁也熟悉了自家男人的性子,心里清楚他就是在捉弄自己。露着上身雪白不顾,张牙舞爪的就扑了上去。 向东见老婆扑了过来,吓的连忙抱住了她。连哄带摁把她又塞在了被窝里,毕竟房间里没生火炉有点冷。 赵秀宁钻在被窝里,撅着嘴嘟囔道:“你还讲不讲理了,昨晚谁拉着不让我睡的,这会又来拽着我起。哼!” 向东趴在炕上,抵着媳妇的额头说道:“消消气媳妇,我今天去厂里确认一下,周末带你回娘家开证明办手续,以后你就是个有工作的城里人了。” 赵秀宁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大眼睛眨的布灵布灵,柔声的说道:“谢谢当家的,以后我一定好好服侍你,早点给咱家开枝散叶。” 向东看着媳妇这会柔情似水的样子,心里顿时有点痒痒。但时间不早了,所以摁住了大战一场的心思。 于是向东翻身下炕后说道:“那我可谢谢你了,代表向家的列祖列宗一块谢谢你。” “德行!” 听自家男人嘴里说着没溜的话,赵秀宁朝着向东翻了白眼后,就拿起炕头的衣服,快速的穿了起来。 向东转头出了卧室,又窝在了罗汉椅上。端着自己的茶壶,滋滋的喝了起来。 等媳妇赵秀宁洗漱完了后,刚要准备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向东拦着她说道:“媳妇,这会做饭可能来不及了,一会咱们去供销社小饭馆吃就成。” 赵秀宁有点不开心,像是觉得向东在怪罪她似的:“很快就好,来的及的。” 向东见媳妇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说道:“媳妇,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这还有任务交给你呢,你今天可闲不下来。” 说完向东没等媳妇问话,就径直说道:“媳妇,咱家还得再缝一套被褥,这一套可不够用的。这也就是最近一直天气好,要是赶个刮风下雨天,咱都没个换的。” 赵秀宁脸唰一下就红了,瓮声瓮气的说道:“往下面铺个垫子也成,再做一套太费棉花了。” 媳妇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向东忍不住的抱着她说道:“你是个憨憨吗?咱家南卧房里那两麻袋棉花,扔那不用等着生虫吗?再说给你那铁盒里的棉花票,再不用可就要过期了。” “呀!还真是,过了年二月份就作废了。” 赵秀宁猛然想起向东给自己的家当,那铁盒里的票据她都一一认真数了。里面那几十斤棉花票,的确是快要过期了。 向东轻轻摩挲着媳妇的脸蛋,虽然脸上还有些清瘦,但摸着触感细腻:“是吧?所以干脆就都用了。厚的再缝一套,薄的缝两套。结婚你带来的那套被子,咱俩盖着不好扑腾,干脆这周拿回去,你娘家也不宽裕。你说呢?” 赵秀宁双手把向东抱的紧紧的,脸贴在向东的胸膛。 向东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知道她内心的慰藉。于是向东又和声说道:“家里有缝纫机,你去倒座房喊上杨姐,反正她最近厂里也没活。叫她跟你一块先去把棉花和布买回来,至于被面的缎子,我呃……” 向东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止住了声。 赵秀宁虽然没有反应,但心里是清楚的。嫁给自家这个男人,她是非常幸运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在外面养了个老的。 但既然已经成了事实,她也只好认了这个老妹妹。自怨自艾不是她的性格,还不如多往家里划拉点好东西。 于是赵秀宁便装作不以为意的说道:“那你下班后顺路去陈经理那,多买几条缎子。” 向东听她这话心里一喜,像是个大气的正房。但还没等向东高兴几秒,就听她继续说道:“你,买完早点回来。” 赵秀宁说完后,瘪着嘴不敢抬头。 媳妇的叮嘱,向东心里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媳妇能让自己去找陈雪茹,就已经是最大的大度了。于是他和声说道:“成啊!我买完一定早早的回来,不然你一人在家里,我可不放心。” 赵秀宁刚大气了一回,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但现在听到自家男人的答复,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俩人锁上门,就准备去外面吃早饭。 今天小饭馆的早餐种类还不少,有包子馒头米粥,也有豆汁豆浆油条。 油条虽然看着焦脆,但锅里的油看着却不怎么样。在这个油水奇缺的年代,这锅油都是反复过滤使用的。 于是向东要了四个酱肉包子,两个豆腐菜包,又要了一碗豆浆一碗米粥,和媳妇赵秀宁俩人换着喝。 向东在吃饭的时候,叮嘱媳妇不要让杨柳白忙活。自家棉花布匹肯定是用不完,不如就给她家丫头依依做个小棉袄。 赵秀宁虽然心疼这些物事,但毕竟这些活可是个大工程。既然自家男人吩咐了,也就只好点头应了。 俩人吃完了早饭,赵秀宁便急急忙忙的回去准备了。 而向东则穿着毛呢黑色中山装,骑着黑色泛光的二八大杠。车篮子里放着崭新的公文包,脚下皮鞋擦的锃亮。 但这今天的红星轧钢厂,却如同龙潭虎穴,仿佛张着无边巨口,在等着他送上门去。 第111章 除了他也没人敢了 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向东今天上班来的挺早,就是得不到什么夸奖了。因为嫌弃他迟到的科长马秀梅,从今天开始就被调往它处了。 向东到保卫处小楼后,机要科里除了值班的人,其他人都没到岗。 于是他微微后仰,先提着自己的暖壶,满满登登的打了一壶开水,回到档案室里给自己泡茶。 向东拿起办公桌上的报纸,这张报纸已经被读的有些皱巴。报纸上面的头版日期,赫然是八月中旬的。 处里不是没有新报纸,而是向东懒的去要。 于是向东把手里的旧报纸,平铺在桌子上面。拿出抬头是轧钢厂的空白信纸,从上衣兜里拿下别着的高级自来水笔。 做男人,就一定得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自己既然都说出去了,那这信就一定得写。不但今天要写,以后每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不能落下。 这信封信纸都是现成的,自己只需要支付个邮资钱。每天最多四分钱左右,一年下来也就是十三四块钱。从现在开始每天寄信,一直寄到太阳落山时,大概也就是两条小黄鱼的资费。 要是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但凡自己能得到一封回执。那就是自家的金钟罩铁布衫,前提是自己别作死。 虽然听着像是做买卖似的,但向东却是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和极为庄严的态度。毕竟那可是太阳,世上只有这么一个太阳。 向东这会一直在打腹稿,但却是反复的推翻。 良久之后,向东才明白自己着相了。 于是向东径直取下笔帽,下笔如神助的就开始写了起来。 无需歌颂什么丰功伟业,只表心里话二三。 向东写完后,眼睛有些泛红。 把信装入信封后,写好信封贴上邮票,用桌上新领的浆糊,一点一点小心的糊着封口。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向东把写好的信装进衣兜,步行前往大门处的收发室,把信塞在了信箱里。 等向东再次回到保卫处小楼时,机要科里的同事们已经差不多都来了。 对着迎面而来打招呼的同事,向东都给了回应。 正待向东准备打开档案室的大门时,身后楼道里传来了处长蒋方南的声音。 “向东!来我办公室。” 蒋方南说完后,就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提着公文包进去了。 向东见处长召唤自己,心里做了做准备之后,在楼道里同事的注视中,面色平淡的进了处长办公室。 到了处长办公室后,向东见蒋方南站在窗户前,端着手里点着的烟,背对着办公室的门。 正待向东准备说话的时候,蒋方南先开了口。 “向东,每个人都有敌人,但最大的那个敌人,只能是你自己。” 向东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问道:“蒋叔,我不太懂您这话的含义。” 蒋方南依旧没有转身,抽了一口烟后说道:“我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我没见怎么着。你这才宰了几个人,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向东这才恍然大悟道:“蒋叔,我最近是容易冲动,但我从不主动惹事。我这人没啥大出息,也知道自己当不了官,所以我安居乐业就行了。但谁要是给我气受,那我可不答应。” 蒋方南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烟头碾灭,转过身后说道:“我五五年就被授上校衔了,年初从北边撤回后转业。跟我同期差不多的,还有去地委当书记的。我要依你的性子,还能领兵造反不成!” 嘶~ 向东知道蒋叔的来历后,顿时心里发麻。 五五年的上校,还在北边参战。这几年就算没什么大的功劳,按理来说转业后至少也能混个副厅。 但如今却在这轧钢厂里,当了个保卫处的处长。向东有些没忍住的问道:“蒋叔,您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不然……” 蒋方南听后没有生气,神情颇为潇洒的对向东说道:“我能得罪谁呀,无非就是时运不济罢了。比起已经牺牲的战友们,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所以说东子,须知刚过易折,上善若水任方圆。” 听听!这还吟上诗了。 向东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大道理谁都会讲。公说公有理,婆还说婆有理呢。 于是向东有点叛逆的回应道:“蒋叔,我觉着您说的不对。这一味的忍让退缩,只会让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您知道亮剑精神吗?” 这世上有没有李云龙,向东心里还真有点不确定。 蒋方南疑惑的思索了片刻,摇头说道:“没听过,你给我讲讲。我倒是想听听,什么叫亮剑精神!” 向东见他没听过,顿时就安心了。 毕竟人前显圣一回不容易,于是一副王有胜阅兵的样子说道:“蒋叔,这古代剑客们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就算对手是天下第一的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即使是倒在对手的剑下,也虽败犹荣,这就是亮剑精神。怎么样?” 蒋方南听完这个亮剑精神后,皱着眉头说道:“我觉着不怎么样,打不过就跑嘛,回去把自己功夫练好,再回来报仇也不迟呀!” 向东被他这话给惊着了,还打不过就跑,你怎么不打不过就加入呢! 于是有些气急的说道:“蒋叔!你这跑路是认真的?咱们以前在缺少枪支弹药的情况下,可不就是靠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才一步步走向胜利的!” 蒋方南抽出一根烟点着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以前的确是照你说的……” “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身陷重围,但是我们敢于亮剑,我们敢于战斗到最后一人!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亮剑精神,是我们国家军队的军魂!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向东按耐不住的打断了他的话,把李云龙的亮剑精神,喊的跟街头演讲似的,最后那个靡字都破音了。 蒋方南愣住了,手里的烟灰断在了地上。盯着向东的目光有点奇怪,像是刚认识这人一样。 梆梆梆 “处长,你这边是有事吗?” 沈岚在外面敲门后,没等里面同意就推开了门。 往里一瞅,果然是她的部将。 怪不得里面鬼哭狼嚎的,除了他也没人敢了。 第112章 重重的补偿! 保卫处小楼,处长办公室。 蒋方南见沈岚推门进来后,便摇摇手示意无事发生。 等沈岚拉上门离开后,蒋方南目光复杂的盯着向东瞅。 你是谁啊!你那贪生怕死的劲头呢!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一个为了进档案室把祖宗都搬出来的人,他能说出这样板正的话? 铛啷啷~铛啷啷~ 就在向东忽然有点尴尬的时候,蒋方南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是蒋方南!黄书记你好。~向东来了,他刚好在我这。” 向东听到事关自己,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奈何自己离得太远,听不太清电话里的声音。 只听蒋方南继续朝着电话说道:“好,我尽快落实清楚!~嗯,好,我马上过来!” 蒋方南挂了电话后,转头看着向东,目光带着疑问的说道:“东子,易中海他们三人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详细说一下。” 果然被许大茂说中了,厂里对技术大拿还是很看重的。 于是向东就原原本本的,把前天晚上易中海和刘海忠的所作所为,没有给事情添油加醋,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详述。 蒋方南听到后心里有些微怒,于是拿起桌上香烟,对着向东说道:“跟我去一趟厂办大楼!” 向东心里虽有些推诿,去了又会是一番拉扯。但有蒋叔在场,至少不会让自己吃亏。自己既然打定主意要治易中海,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俩人到了厂办大楼最高层,进到厂委黄书记的办公室后,里面等着的也有俩人,向东分不清楚谁是黄书记,因此并没有着急开口。 只见蒋方南上前一步和俩人握手,向东心里这才分清楚了。这两人谁是黄书记,谁是杨厂长。 向东没等蒋叔介绍,就对俩人开口问好:“黄书记好,杨厂长好!” 黄书记是个看起来和善的半大老头,脸有点方。对向东的问好,微笑着点了点头后说道:“果然是烈士子弟,英武不凡啊!都坐下说。” 向东对黄书记的印象挺好,重要是这人说话和气,当然最最主要的,还是他给自家的工作名额。 但杨厂长这边,向东就有些不喜了。自己问好也没点回应,况且听蒋叔说前天开会时,这人还想着处理自己呢。 既然不是一路人,咱还是眼不见为好。 向东是不打算理睬他了,但这杨厂长还欺身上前了!只见他板着脸对向东说道:“向东,烈属子弟不能无事生非,光荣之家也不是金字招牌。我劝你要低调行事,免得误了前程!” 嘶~听这话的语气怎么就那么熟悉,这不就是轧钢厂的易中海嘛! 向东也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为人民服务就好,要什么前程!” “你!” 没等杨厂长发作,蒋方南立即呵斥道:“向东!怎么跟厂长说话呢!” 黄书记还是乐呵呵的样子,笑着说道:“向东同志,杨厂长作风英朗,说话直。但他也是为厂里着想,无论如何厂里的产能才是第一位的。是吧老杨!” 杨厂长听到书记递话过来,立马就接上道:“易中海刘海忠他们跟你是邻居,你们无非就是闹了点邻里矛盾,大家说开就好了,抬出烈属身份报公安就太过了。” 向东听到他说话,心里就不舒服。于是径直回应:“杨厂长!事情哪有你上下嘴皮碰碰这么简单,公安是他们找来抓我的!抓我的!还有烈属怎么了?烈属还得藏着掖着?你是不是对烈士有意见!专门针对烈属!” “胡说八道!做事要顾全大局的,厂里生产不能出任何问题,我是在命令你,不是通知你!” 杨厂长说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向东。 黄书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仿佛老好人一样。蒋叔弹着手里的烟灰,仿佛也没有听见。 向东压了压心里的怒火,依旧坐着直视着他说道:“杨厂长,那你给公安下命令吧!我倒是真想看看,谁敢在这件事上徇私枉法!” 黄书记见火候差不多了,及时出声降温道:“诶诶诶~说着怎么吵吵起来了,向东注意你的态度!什么徇私枉法,杨厂长是那徇私枉法的人吗?” 杨厂长见书记出声,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紧跟着,就听黄书记继续说道:“杨厂长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他说的没错,厂里的产能是大过天的大事,任何个人恩怨在这上面都得让步!但也不是你的委屈就白受了,杨厂长那肯定会对你有所补偿,并且还是重重的补偿!” 向东心里了然,黄书记的态度还是向着自己的,但就这样放过易中海那老狗,向东是极不情愿的。哪怕是再掀上一次桌子,拼上这咸鱼工作不干,也绝不能就此罢休! “书记,我这人经事少,您给评评理。作为一个邻居,我忍让他一次两次三次还不够吗?但他为了压在我头上,是无所不用其极!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他这是山头主义!是封建大家长做派!是迫害革命烈士遗孤的坏分子!杨厂长为这样的人张目,这是我极为不齿的!” 杨厂长听着脸色铁青,暗戳戳的想着怎么整治向东。 但向东紧接着又说道:“我虽然是生在旧社会,但我却是成长在红旗下的!任何破坏革命工作的行为,我都会与之斗争到底!我父辈既能为国牺牲,那我也能拼上身家性命!且看今日之中华,到底是不是人民当家!” 杨厂长见向东慷慨激昂的痛斥自己,瞬间就站起来愤怒道:“你住口!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走走走!咱俩去车间问问广大工友我有没有胡说!走走走!咱俩去广场问问人民群众我有没有胡说!你竟然说我胡说,我看你是当官老爷当久了,高高在上有些忘乎所以了!” 向东愤怒的站起来,拉着杨厂长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杨厂长瞬间大窘,连忙挣扎着看向黄书记。 蒋方南蒋叔连忙起身,佯装拉着向东。 而黄书记收了脸上笑容,但仍是坐在沙发上说道:“向东,不闹情绪化,放开杨厂长,你这是冤枉厂长了。易中海等还是要处理的,这是征求你的意见,找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要平复你的委屈,同时还能不耽搁生产。” 黄书记说看着杨厂长问道:“是不是,老杨?” 杨厂长被向东拽着胳膊,此刻心里着急的不行。知道这小子愣,没成想这竟是个疯子!自己今天要是被拉出办公室,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于是杨厂长急忙对书记和向东点头,表示附和的意思。 蒋方南见事情闹的差不多了,拽着向东的手也使了力气。并低声对着向东说道:“东子,先听书记怎么说。” 向东心里虽然愤怒,但也分得清好赖话。蒋叔对自己有恩,便全了他的面子。松开了紧抓着杨厂长胳膊的手,任由他气急败坏的整理着衣服。 第113章 轧钢厂才是你的娘家 厂办大楼,书记办公室。 黄书记见向东没有再拉扯杨厂长,于是便让众人心平气和的坐下说。 众人各自坐在一边,但内里却心思各异。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仿佛只差一丝火花。 黄书记拿起茶几上的过滤嘴中华,给众人散了一根。随后就对向东说道:“向东同志,你无非是想让易中海等去劳改,但在哪劳改不是改。我看在咱们厂里劳改最好,也最能发挥他们的作用。你说是不是?” 向东一直都想让易中海去蹲大牢,这样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于是带着情绪说道:“书记,把他们依旧留在厂里,这和之前有区别吗?我看你的立场也有失偏颇!” “向东!” 蒋方南适当的时候呵斥了向东一句,众人心里清楚这是全书记的面子。 黄书记笑着朝蒋方南摆摆手,表示无妨后说道:“怎么没有区别,易中海和刘海忠是高级工,今后给个学徒工的待遇,十年内不得晋升工级。同时还要给与记大过处分,如有再犯数罪并罚!” 向东听后,心里便盘算了起来。 如果厂里不过问此事,易中海三人至少得去劳教个两三年。但现在书记也有意留他们在厂里,蒋叔也似乎也有靠拢书记的意思。尽管自己能不顾书记厂长的面子行事,但终归会给蒋叔和自己埋下隐患。 但就此放过易中海三人,向东又心有不甘。 易中海八级工加上补助,每月能领工资上百。刘海忠虽是七级工,每月也能领上九十多块。让他们当十年学徒工,等于让他们损失将近上万块钱。 他们的惨重损失,虽然令向东感到心里畅快。但对向东来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黄书记不愧是厅级大厂扛把子,确实是比杨厂长的手段厉害。他见向东神色晦暗不明,便知道他此刻在心中权衡。 既然向东心中有权衡,那这事便成功了八成。于是他便立即加注说道:“这是我和杨厂长给他们二人的处置,至于钳工张六根,则做开除处理。张六根空缺下来的岗位,则补偿给你这个苦主。你看如何?” 蒋方南对于向东的遭遇,内心之中也有愤慨。对于易中海三人,恨不得亲自提枪上阵。 但成年人得讲究利弊得失,易中海三人去近郊农场劳改种地,委实和在轧钢厂义务劳工没什么区别。 书记厂长看中的是他们的技术,至于张六根则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一步妙棋。 三人同属之犯,就应同属之罪。 张六根一个可有可无的低级工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嚯嚯他一个人说不过去,极容易顺藤摸瓜。还不如保全下来开除,还能留下工位补偿向东。 于是蒋方南便提醒向东说道:“向东,黄书记说的是守正持重之言,我是赞成的。” 向东之前对于易中海三人能有此处罚,心里已经是有所动摇了。剩下的不忿和恼怒,无非就是讨价还价了。 这时候轧钢厂的正式工位,私下转让少说也得八百块钱。若是放在黑市里公开兜售,恐怕上千块钱都不止。 对于向四十万来说,这千把块钱算不得什么。但轧钢厂的工位难得,这个时期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若是把这个工位过给大舅子,那媳妇赵秀宁…陈雪茹… 嘶~ 于是向东敛了敛心神,故作不情不愿的说道:“对这三人的处理还得加上公示!还得有广播通知!” 听到向东松了口,在场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黄书记则眯着眼睛笑道:“行行行,都依你!我们播到你满意为止!” 蒋方南配合着黄书记暖场,也是笑着说道:“以后生活中要是遇到难题,别光想着找交道口。咱们轧钢厂才是你的娘家,要多多求助黄书记!”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杨厂长面色难看。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向东不甚清楚。但向东对这位厂长的态度,更是无所调谓。 剧里演的跟个正派似的,实际上也是蝇营狗苟。 他为了拍大领导的马屁,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大领导是四川人爱吃川菜,就专门领着傻柱前往。知道大领导家里有影院爱看电影,也把许大茂带着。 也得亏向东是上帝视角,把他的所作所为看的清清楚楚。也只有傻柱那憨货,才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 杨厂长见事已至此,虽然这和他最初的意愿霄壤之别,但也算是达成目的。起身跟黄书记打招呼后,便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蒋方南和向东停留了一阵,俩人待手里的烟抽完后,推脱了书记的挽留,便也起身告辞离开了。 俩人回到保卫处小楼里,蒋方南又带着向东进了他的办公室。 向东嘴早都干巴巴了,于是便在茶水台上准备倒水喝。 翻来覆去的都没有找着好茶,只有放在台面上发黄的陈茶。 本来还想学着书里那样,跑到亲近的领导那里顺茶喝。结果大失所望,还不如自己最次的茶叶好! “蒋叔,您这茶叶都舍得拿出来?这要是再过个两三年,都能当古董了。” 蒋方南坐在办公桌前,一直看着向东找东找西的。心里也不以为意,毕竟这小子就这好吃懒做的性子。 于是蒋方南调侃向东说道:“怎么?你有好茶孝敬我?那我可提前谢谢你了!你这两天连得两个工作指标,是得给出出血了。” 向东哪能在乎那一二斤茶叶,要不是嫌扎眼,以后把他的茶叶全给包圆了,这也花不了几个钱。 “成啊!明天我来给您带二斤。我那可全是吴裕泰顶好的花茶,您要是喜欢喝,往后您喝茶包我身上!” 蒋方南看着向东咋呼的样子,脸上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越说越来劲了,还包你身上。我缺你那点茶叶!” 向东嘿嘿直笑,打定主意要给他送上二斤好茶。最近这吴裕泰的喝多了,也该尝尝张一元的味了。 反正下班要去正阳门,顺路去张一元再囤一批茶叶。 茶叶买再多的也不打紧,毕竟现在有钱就能买。这要是过了今年,往后二三十年可全剩茶叶沫子了。 第114章 我可是街道的干部 保卫处的档案室里,向东跟面壁思过似的,呆呆的待了一个下午,把早上暖壶里打的开水都喝光了。 等到下班的广播声响起后,向东第一个冲出了保卫处小楼。不是着急着去见陈雪茹,主要是为了扯被面。 把手里的公文包往车头一挂,二八大杠蹬的飞起。没有先去找陈雪茹扯被面,而是先去大栅栏的张一元。 还是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说辞,但这次买的量可比上次多的多。 向东在店里码出一扎大黑十,要了一百七十斤优质花茶。 大栅栏人员密集,不利于向东使用空间。于是找了个三轮车,拉着一块送到陈雪茹的绸缎仓库。 最有意思的是,临走时店里的领导出面了,他见向东身着不凡,以为是某单位采购的行政人员。还自作主张的,给向东送了两斤顶级花茶。 向东可是来者不拒,反正这也是一锤子的买卖。过了今年,徽省的茶树大面积枯死减产。到时候出口都不够,还哪来的内需。就连筛选剩下的茶叶沫子,都是逢年过节按克供应。 看着骑在自己旁边的三轮车,那上面满满登登的茶叶。向东此刻只想仰天长叹,这才是穿越者最大的福利! 过了明年到后年的时候,一斤正儿八经的茶叶,就是那些十张大黑十,也不见得能在黑市里寻到。 到了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结果店员正在插着门板。一问才知,这娘们去徐慧珍的小酒馆喝酒了。 向东无奈,只好让店员通融一番,跟着三轮师傅一块,把茶叶下在了店里。 给了三轮师父一毛钱的运费,又给这位店员递了根大前门。看着这位店员把门板插好之后离开,向东这才推着自行车走了。 不是向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这批茶叶价值一千。他扛着一麻袋跑了,向东官面上就只能自认倒霉。 向东到了小酒馆门口,就听到里面有推杯交盏之声。 撑好自行车后,向东取下里面只装着信纸信封邮票的公文包,掀开小酒馆的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向东进来后,里面在坐的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大都停下酒杯,径直望着刚进门的向东。 来这小酒馆喝酒的,大多都是附近的熟人。向东这个没来过的生面孔,令他们感到新奇。 再有就是向东今天的穿着打扮,这一身漆黑毛呢中山装,手里拎着精致的公文包。再加上向东俊朗立挺的身姿相貌,实在是一副青年领导干部的做派。 柜台的徐慧珍见向东进来后,热闹的小酒馆顿时有些冷场,于是立马招呼道:“呦!您来了,快找个空位坐下,要什么您吱个声。” 向东对这女人印象一般,最主要的是对她颜值有点瞧不上眼。再加上跟周大爷吃饭那次,在这遭遇到的奚落。 还没等向东反应,面朝大门的牛爷起身说道:“呦!东子,你今儿怎么找这来了,快过来坐。” 陈雪茹坐在牛爷侧位,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她一个离异少妇,在这场合搭话也不合适。 向东心里清楚,这是牛爷替自己和陈雪茹打圆场。于是面露灿烂的应声道:“牛叔!我正找你呢!” 说着快步走到桌前,对着空位坐了下来。转头又说道:“呦,陈经理也在这。那今天可得多喝两杯,上次多谢陈经理的贺礼了。” 又扭头对这柜台的徐慧珍说道:“我这来半斤二锅头,再给我牛叔和陈经理各来二两,下酒小菜各来一碟。” 嚯! 向东虽然对着柜台吆喝,但却令周围喝酒的众人纷纷侧目。 这小子是哪来的,这光酒钱就将近一块了。更别说这四五样荤素小菜,林林总总的还得五毛。 牛爷听到向东招呼,脸上乐呵呵的说道:“既然是东子相请,那牛叔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雪茹因在人前,所以故作矜持的说道:“您客气,我还得谢谢您捧场呢。” 徐慧珍听三人在这打马虎眼,站在柜台内微微撇嘴。 别人不清楚这小子跟陈雪茹的勾当,但她早都看的一清二楚。 要说这正阳门下小酒馆里,知道这对狗男女的人还真不少。 陈雪茹的塑料闺蜜徐慧珍不提,就说这位德高望重的牛爷,透过向东结婚那天,便清楚了俩人之间的勾当。 更别说还有个心思缜密内秀的窝脖,徐慧珍的丈夫蔡全无。 向东从东直门外一路奔过来,为的便是眼前的陈雪茹。此时正是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正在这时,从旁边餐厅里进来了一位,这人向东虽没见过,但却熟悉得很。 这人就是现在小酒馆的公方经理,未来陈雪茹的丈夫,剧里十足的卑鄙小人,街道干事范金友。 他见陈雪茹旁边坐着向东,心中便觉得是占了他的防守区。 于是径直走过来,朝着陈雪茹问道:“雪茹经理,这位是?” “什么雪茹经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陈雪茹或者陈经理!雪茹经理算怎么回事!” 陈雪茹勃然大怒,频频朝着向东的脸上望去。生怕眼前范金友的称呼,让向东心里多想。 范金友是个小人,虽然心中极为不悦,但还是盯着僵硬的笑容说道:“口误口误。陈经理,这位兄弟没见过呀,给介绍介绍呗。” 向东哪能让女人替自己张目,于是连身都懒得欠,径直说道:“这位同志好没道理,你没见过的就要给你介绍,那你要是路过大街,那还得了?” “噗~” 柜台里的徐慧珍也不知是真没忍住,还是和范金友不对付。听到向东的话后,突然笑出了声。 范金友的脸色顿时青白交替,心中更是怒气飙升。 这是哪来的小子,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敢给自己难堪,他不知道自己是街道的干事,这小酒馆的公方经理吗! 范金友目光扫向众人,其他人都是附近的升斗小民,虽然想看神仙打架的热闹,但也经不住神仙侧目而视。 见范金友恼羞成怒,众人忙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瞧见,只在心里鄙夷。 范金友见向东羞辱自己后,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心中恼怒至极,径直问道:“你在哪里工作,你来这有什么目的!我可是街道的干部,我有权利问个清楚。” 第115章 十捆大黑十 正阳门下小酒馆中。 在座喝酒的众人见范金友突然翻脸,大都面面相觑噤声不语。也许心底可能会失声痛骂,但面上的姿态做的十足。 官面干部携大势之威,令平头百姓敢怒不敢言。 但向东连他们街道李主任都不叼,更何况一个底层的街道干事。要真论起级别,还指不定没自己高。 “啧啧!街道干部还是牛哔啊!但不巧的是,我今天出来证件落在单位了,只有这支你们宋区长送的钢笔。” 说着向东从胸前的兜里,抽出那支派克钢笔放在桌上,随即又继续说道:“再有就是单位给我的配枪!” 砰! 钢笔是美帝货,太过娇贵,向东只是轻轻的搁在桌子上。但从腰后抽出的大黑星,却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桌子上,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家伙,枪都掏出来了。 小酒馆里其他的吃瓜群众,见此酒都不喝了。连忙起身往外跑,跟电视剧里的情节是一样一样的。 果然,艺术源于生活啊! 不提脸都被吓白的范金友,就说柜台里的徐慧珍,此刻见店里的客人都跑光了,把鼻孔都给气圆了。 这小子是诚心的吧! 虽然上次来店里得罪了他,但他都跑到街道办里告过状了,今天进门就给自己甩脸子,这会趁着机会直接砸场子了! 牛爷倒是老成持重,见向东不按常理出牌,怕今天万一有个闪失,那就真对不住周叔了。 于是牛爷笑着打圆场说道:“范干部,这位是我的子侄,今天是专门赶来探望我的,他是保卫处干部,你用不着疑东疑西的。” 范金友倒是就着牛爷给的台阶,麻溜的爬了下来。至于他心里怎么痛恨向东,向东倒是无所雕谓。 论人脉,自己结识的最低都是科级干部。 论相貌,自己拳打冠希脸踢彦祖,也就比读者老爷差点。 论身手,对上他这样的,那就是叶问的名言:我要打十个! 论财富,听过向四十万吗? 陈雪茹见事态平息,范金友也灰溜溜的走了。于是瞪了一眼向东,起身出了小酒馆。 牛爷不想耽搁俩人的春宵时刻,便也提出结束酒局。 但向东却不愿,拉着牛爷继续畅饮。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这事交给牛爷张目最为合适。 于是向东便低声询问牛爷说道:“牛叔,您见多识广,帮我参考个事,事后必有重谢。” 牛爷见向东脸色认真,一时间心里有点疑惑,莫非他今天不是来幽会陈雪茹,而是为这事找自己。 牛爷表情也顿时认真了起来,随即问道:“有什么事你言语,牛叔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听向东轻声说道:“牛叔,我单位领导最喜名人字画,名气越大越好。无论是古画还是近作都成,而且是多多益善。您这边有没有门路,帮着……” 牛爷也爱好古玩,这会儿听到向东要买字画,于是便上心的问着:“嘶~这得要多少啊,虽然现在这玩意不值钱,但量多的话花费可不少。你得给牛叔个准信,让我心里也好有根尺子。” 向东一听有门,顿时心中大喜。 向东虽然号称四十万,但按部就班到新世纪,钱包可就缩水了,估摸着到时最多是个向四千万。 但这会儿买些名人字画,可是极为惠而不费的事。运气好碰着知名度高的,一副就能盖过自己身家。 况且自己这会不下手,过几年大多数可就要付之一炬了。尽管此时还不是入手的最佳时机,但向东顾不了那么多,毕竟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于是向东直入主题的问道:“牛叔您给我报个大概市价,我心里合计合计。” 牛爷听到向东这话,顿时就知道他是个棒槌! 这字画学问可大了,价格也是天差地别。有的一块钱都没人要,有的一千块钱都买不着。 虽然牛爷有点嫌弃向东,但还是耐着性子给解释了一番。 向东表示无所谓,除非是吴道子唐伯虎王羲之柳公权,不然一千块钱买来可就不怎么划算了, 牛爷听到这大言不惭的话,差点没啐向东脸上。 “你给牛叔交个底,预算是多少?” 牛爷心里一阵无奈,毕竟向东求上门了。自己作为长辈,也不能置之不理。 向东怕数字太大,所以干脆就举起了手指示意。 “一百?” “一万!” 牛爷瞪圆了眼睛,哆哆嗦嗦的喝下了最后一杯酒。跟柜台后面丧眉耷眼的徐慧珍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向东离开了小酒馆。 俩人走在路上,就字画又交流了一番。牛爷怕向东冲动,还好一阵劝说。 但向东这心思观众老爷了解,这个时代的人可不明白。 于是固执己见的让收,收大量的字画,只收一百块钱以下的,字画的篇幅越大越好。 送牛爷回到了家中,佯装从公文包里掏出十捆大黑十,整整齐齐的码在放桌上,看的牛爷是直嘬牙花子。 心知这孩子不听劝,也就不想再劝了。自己还是尽心尽力的好好张罗,争取让他少亏一点。 向东又从兜里掏出十张大黑十,强塞在了牛爷手里。 虽然一万块钱在这个年代是天价,但在向东这只能算是提前埋个伏笔。不管牛爷收来的质量高低,自己都决计不会吃亏。 跟牛爷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实了。再一看表都八点了,估摸着咱雪茹姐也该等着急了。 于是向东便告辞离开了牛爷家,骑上二八大杠就往绸缎庄跑。 陈雪茹的客厅里,此刻灯火通明。华丽的家具,也泛着别样的光彩。 只见她自顾自的一人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哀愁。 外面的天已经黑实了,向东却迟迟未返。以为是舔狗范金友的出现,让向东心里有了变故。 自己虽然作风泼辣,行事不拘小格。但也不是那种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自己回来就赶紧先去洗漱,把身上的酒气都洗了再洗。为此还专门喷了香水,又重新化了妆扮。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陈雪茹正愁眉苦展之时,二楼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能敲出这种声音,准是那冤家来了! 陈雪茹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起身前去开门。 只可惜向东没有看到,她听到敲门声响时那一瞬间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眉宇间醉人的风情。 第116章 重则化为齑粉! 向东到了雪茹绸缎庄之后,先去楼底下把那一百七十多斤茶叶收了。 随后才快步上了二楼,敲响了陈雪茹的房门。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迎着开门瞬间的光亮,向东只觉瞬间满香入怀,身上挂着陈雪茹。 陈雪茹把头埋在向东胸膛,使劲蹭着说道:“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向东虽然心里喜爱她这样,但嘴里却捉弄她道:“我能来就不错了。我问你,小酒馆里鼠目獐头的是谁!还雪茹经理,叫的够亲热的。” 陈雪茹听到向东话里带着醋味,心里得意的不行。原来自己在他心里,分量还不轻呢。 为免向东吃这没来由的醋,陈雪茹还是解释着:“嗨~那人叫范金友。是街道的干事,现在是小酒馆的公方经理。整天跟个哈巴狗似的,我都不稀得搭理他。” 说完还往上瞅着向东的脸色,仿佛担心自己没有解释清楚。 向东低头狠狠地香了一口,但心里却乐的不行。 听着陈雪茹说范金友是哈巴狗,向东心里有些怪异的冲动。 范金友这人向东虽然瞧不上,但他可是剧里陈雪茹以后的老公。虽然被陈雪茹吃的死死的,但也给人家生了个儿子。 “哎呀~” 向东一把抱起陈雪茹,后脚跟带上房门。三两步就跨到了沙发前,随后两人重重的窝在了沙发里。 向东捏着她的鼻子,脸上故作不悦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俩把事定了,你要嫁给他呢,这事我可不依!” 陈雪茹知道向东是在调侃她,脸上故作嗔怒态,用秀拳轻捶了一下向东的胸口,并委屈的道:“说什么呢你!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 向东见她此刻神情诱人,连忙俯身噙住她。俩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好一阵打闹。 陈雪茹被向东撩拨的失了神智,转瞬就开始扯着向东的衣服。 向东制止了陈雪茹的动作,急忙道:“诶诶诶,别急啊,我这一身的酒气,还没洗澡呢!” 不料却被陈雪茹死死的抓住,水汪汪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向东:“洗了就没味道了~” 嘶! 这表情仿佛像是给向东拧了油门,这话也像是给向东拧紧了发条。 只见向东猛的抱起她,径直朝卧室奔去。 良久,良久,良久。 陈雪茹枕在向东身上,潮湿的额头粘着发梢。脸上像绽放的桃花,眼中柔情似水。整个人仿佛心不在焉的说道:“晚上就不走了吧?” 呃…… 向东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这一看才知道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于是向东取巧说道:“雪茹姐,我已经陪了你一夜了。这会都快一点了,给我扯被面可还得一会功夫呢。” 陈雪茹没有达到心中目的,噘着嘴淘气着说道:“我不!你睡到天亮再走,好让居委会的大妈给你拉去游街!” 向东哪能惯着她,掀开被子拍的啪啪响。 向东过了年才二十岁,陈雪茹也就二十四五。俩人精力十足,嬉嬉闹闹又是一阵。 随后在向东的催促下,陈雪茹不情不愿的下了楼。 陈雪茹问了向东被子的尺寸,按照她的花色喜好,给向东的扯着被面,林林总总的能有七八条。 扯完被面后不等向东开口,就自顾坐在缝纫机上,拿出一匹棉花布,又要给向东赶制被套。 这女人是想让自己在家里睡的更舒服,又是舍不得让自己早早离去。于是自作主张坐在缝纫机前,给自己咔嚓咔嚓的赶制被套。 向东的内心在这一刻感动的无以言表,也真真正正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向东在店里转了一圈,转身进到裁剪室里。在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把空间里的三匹绸缎放了出来。 这绸缎还是当初为了报复这女人,在后面仓库里干活偷的。 如今俩人是这关系,已经不分彼此了。要是不把绸缎还回来,向东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转悠回来后,向东给自己点了根烟,靠在柜台上,陪着陈雪茹聊天。 “雪茹姐,还记得我问你家具多少钱的事吗?” 陈雪茹抬眼看了一眼向东,又垂下眼帘道:“你给我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怎么了?” 向东深知,由于自己的出现,陈雪茹和范金友不可能再成为夫妻,风气之时也就没了街道办给与的掩护。 所以向东必须在这事上步步为营,务必到时候要保自己女人周全。 这事虽然不那么容易,但办起来也不难。 “雪茹姐,我是真拿你当我女人这才告诉你。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牢记心中,一个字都不能外传。要是走漏一点风声,你我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雪茹刚听到向东表白似的话,心里异常甜蜜。自己虽不能和他成为亮光下的夫妻,但总归有了夫妻之实。自己整日担心会被他遗弃,但现在看来终是暖化了他。 但紧接着向东庄重严肃的话,又让她的内心蒙上了一层乌云。 她疑惑的看着向东,低声说道:“东子,你放心。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往外传一个字。” 向东也没犹豫,打定腹稿径直道:“我上次问家具价格,就是看它太过精美堂皇。你要知道这家具的价值,够一个四口之家嚼咕一辈子。如今虽然要海晏升平,但暗里依旧是波涛汹涌。” 陈雪茹听着似乎琢磨出了点味道,正了正脸上的神色,凝目看着向东继续说道:“普通工人月薪三十,已经是足够生活了。但月薪二三百的,却依旧只觉清贫。几亿农户为了一床被子,能折腾好几年。你觉得会一直这样下去吗?不会的!” 向东斩钉截铁的态度,让陈雪茹心中颤抖。农村苦她是知道的,就如向东媳妇赵秀宁那样的,结婚虽然穿的是新衣,但在她眼里仍是破烂套子。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陈雪茹肃然的沉默,让向东看到了希望。 他仍在继续说着:“如今太阳光芒万丈,其华也日渐隆盛。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绫罗绸缎,有人衣不蔽体。所以这种割裂的情形,是不会持续太久的。到时像你这样吃穿用度无算的,轻则接受劳动教育,重则化为齑粉!” 蹭! 陈雪茹猛然起身,瞪直了一双眼睛,表情惊恐无措,骇然看着向东。 第117章 算她还有些孝心 雪茹绸缎庄里,昏黄的灯光下。 陈雪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企图找寻僻静的角落躲藏。 向东见陈雪茹已经明白过来,也不忍自己的女人担惊受怕。于是走到缝纫机旁,轻轻的抱住了她。 用手安抚着她的后背说道:“雪茹,不要害怕。我给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至少现阶段这几年里,还不会发生这种事。” 向东说完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和的继续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要与普通人看齐,至少明面上不能马虎。” 陈雪茹靠在向东的身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向东摩挲着陈雪茹的秀手,接着说道:“家具让牛爷帮你打一套吧,现在的我帮你收起来。等能用到它们的时候,这些依旧是你的。” 说完向东怕陈雪茹误会,以为自己是贪图她的家当。于是又急忙补充道:“我这可不是图你家当,你可别以为我今晚吓唬你,就是为了你的这套家具,那我可就伤心了。” 陈雪茹明白他的心思,随即轻捶了向东一拳,并嗔着白了一眼说道:“我陈雪茹有的是钱,为一套弹簧家具,至于嘛!” 啧啧!这富婆说话就是硬气,一套万把块的家具都不放眼里。 这女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向东为了安她的心,则话锋一转:“别看我向某人看着清贫,这家底还真不少。咱爷爷给我留了好几箱黄金珠宝,你别愁没钱花。但咱明面上可得谨慎注意,做事别露了马脚。” 陈雪茹顿时震惊了,黄金珠宝还好几箱。这还怎么努力呀,干啥能挣几箱金银珠宝。 再者向东给她透露家底,也使她心中感动。知道这男人是真没拿她当外人,自己至少也算个如夫人。 陈雪茹开心调皮的说道:“呦!咱爷爷留下来的珠宝,别都是留给大房的吧,我这有没有份呀!” 向东心里一乐,只觉得俩人愈发融洽了。 随即从兜里掏出一颗玉籽,正是东跨院密室的宝藏。 那箱玉石有大有小,一共一十五颗。颗颗都是万中无一的精品,色如羊脂洁面无瑕。 拿出来的这颗玉料,大小宛若一颗小鸡蛋。雕成脖间挂件,那是最完美不过。 陈雪茹盯着向东手里的白玉,已经瞪直了眼睛。饶是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像这样诱人的白玉还真没见过。 向东见她异常喜爱,径直塞在了她的手里。并叮嘱她不要拿出去显摆,特别是拿给徐慧珍看。 毕竟这种东西一物难求,还是尽量别惹人眼红。 陈雪茹把白玉拿在手里使劲摩挲,仿佛是得了稀世珍宝一样。 白玉虽无瑕,亦是难能可贵。 但最重要的是,这是情郎给他的心意。 向东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再多停留一两个小时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个点回去。在赵秀宁那里已经没了交待。 向东叮嘱陈雪茹把东西收好,并提醒她此刻的时间。 陈雪茹这女人风情无双,顺手就把玉石从衣领塞了下去。白了向东一眼后,就径直蹬起了缝纫机。 这人心情好了,干什么都来劲。陈雪茹蹬着缝纫机,那声音都显得欢快了。 终于,向东赶在天还没亮之前,回到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内。 东厢房的屋门闭着,并没有在里面顶住。 向东提着三十斤左右的包裹,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把手里装着绸缎被套的包裹,放在客厅的方桌上。向东掀开卧室门帘,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 嘶~ 向东刚进房间,炕上就传来了赵秀宁的询问。 “呃…晚上我碰到牛叔了,去他家里聊的有点久。呃…后面去陈经理那里,她给咱被面做的太多了,还亲手帮着扎了四个被套。呃…这就回来的有些晚了。” 向东边说边嘬着牙花,这和偷人被当场抓住有啥区别! 向东一是有点尴尬,更多的是怕媳妇心里难受。 拉了房里灯绳,转身跑回客厅,把方桌上放着的包裹,故作吃力的提进了卧室。 房里赵秀宁已经披上了棉袄,在炕上静静地坐着。 见向东提进来一个硕大的包裹,径直放在了炕上她的身前。 向东以为媳妇久久不见自己回来,从而会伤心难过。 没成想人家脸上微笑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直接跪在炕上,打开了面前的包裹。 向东见状便放下心来,操劳了一晚上有些口渴,于是回到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喝着就进了卧室。 赵秀宁把绸缎被面一件件拿出来端详,又把碎花棉布被套提出来展开。整个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哼!算她还有些孝心。” “噗~” 听到赵秀宁的这句话,向东嘴里的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这啥意思?啥叫有孝心?二房孝敬大房? 但向东不敢吱声,只看着她眉弯眼笑的拨弄着包裹里的东西。 齐齐整整的看过了一遍后,赵秀宁把它们整理好收在炕柜里。这才看着向东说道:“累坏了吧?快上来歇会儿。” 向东听到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剧本不对吧,这是哪里搞错了吗?这会儿不应该是背过身子,你说什么我也不理你吗。任你拱来拱去的,我就是无动于衷那种。 向东尽量让自己露着笑容,使自己的脸不那么僵硬,陪笑着说:“媳妇,我这就不上去了,一会儿天就亮了,我也该收拾收拾上班了。” “让你上来就上来,还能再睡一两个小时。你着啥急呢!” 说着赵秀宁猛然起身,不顾身上滑落的棉袄,起身抓住向东的胳膊,就要往炕上拖拽。 向东也只好随她,换了鞋后扭身上炕,把衣服收拾了一下后,就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赵秀宁也是不嫌冷,径直挨着向东。 向东拉了灯绳后伸出胳膊,让她枕在手臂上。俩人随后在黑暗的卧室里,一问一答的窃窃私语着。 第118章 正在努力生孩子 南锣鼓巷,四合院。 清晨天已经大亮,但向东和媳妇赵秀宁仍然没有起床。 面对着背过身生着气的赵秀宁,向东已经哄了好一阵了。 “媳妇,你别生气了,下次我注意着点。” 赵秀宁甩开向东的手,仍是不肯转过身来,只是气呼呼的说道:“哪有她那样的,不是自家男人不心疼啊!她是多缺男人的,你瞧这都给弄成啥样了。” 向东有些尴尬,毕竟以前是粮食多的装不下,而今天回来被迫交公粮时,却没剩下多少。 向东见左哄右哄都没用,于是换了个思路说道:“媳妇,这平时只可着你一人,这不昨天去她那拿东西了嘛,钱没给着就只能给人了,咱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呀!” 赵秀宁听到向东这样说,气的瞬间转过来瞪着向东。 向东见媳妇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就不松手。任由她挣扎着,在被窝里拳打脚踢。 向东昂着脑袋,紧忙开口:“媳妇~你是大房,所以你得大度一点。咱爷爷给孙媳准备的礼物,你不要我可就给她了啊!” 赵秀宁瞬间不挣扎了,横眉竖眼的盯着向东威胁道:“你敢!你要是敢给她我就不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向东见媳妇这三板斧使完了,心里稍稍放心了,毕竟再难哄的媳妇也得哄。 于是向东手伸到自己枕头底下,佯装在底下拿出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玉石,捏在手指中,在媳妇赵秀宁的眼前晃了晃。 赵秀宁见向东拿出了一颗洁白无瑕的美玉,顿时眼睛弯成了月亮,急忙伸手接过后,有些惊讶的问着:“呀!你从哪掏出来的,我白天收拾炕可没见着!” 向东躺在炕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媳妇此刻欢喜的神色,悠悠的说道:“你白天怎么可能见着,这是我那会上炕前塞的。这是专门给你这个大房的,就怕你不依不饶的挠我。” 赵秀宁仿佛没有听到向东的调侃,自顾自欣赏着手里的美玉。仿佛这就是颗传国玉玺,有了它才能表明正统。 向东安抚好了媳妇,但又怕她反复,所以转移话题说道:“你昨天把棉花布匹买了吗?今天就可以着手做了,早点做完早点省心嘛。” 赵秀宁虽依旧盯着手里的美玉,但还是回话道:“买了,我一人去买的,回来找了个板车拉着。杨姐半路被街道办叫走了,好像是找她有什么事。” 向东并不关注杨柳的事,毕竟是被街道办叫走的,又不是地痞流氓半道上劫走的。 他只关心自家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很上心。 “那她今天也没闲工夫吗?要不你找对门三大妈帮你吧,给个五毛钱保证她乐乐呵呵的。” 赵秀宁把手里的玉石塞在枕头底下,抱着向东说道:“我昨晚找过她了,她说今天就帮着做。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能办好。” 向东见媳妇已有打算,也就熄了再问的心思。反正今天是把她哄好喽,但下次估摸着还得哄。向东又不是那种嘴皮子利索的人,只能到时候请出杀手锏,六根留下的工作指标。 虽然这个工作指标很值钱也很重要,但对于向东来说却并不怎么看重。 媳妇家里过的不宽裕,大舅子迟迟未能成亲。要是把这个工作指标给他,估摸着就该老丈人沏茶,丈母娘点烟了。 向东乐呵呵的又搓了一会圆圆之后,便起身下床开始洗漱。 今天依旧不做早饭,毕竟手里的京城粮票还多着呢。向东都打算这两天去黑市里把它处理了,哪怕是换成全国粮票也行。 毕竟翻过年供应紧张之后,甭管什么粮票,肉票之类的,都没有实实在在的粮食金贵。 自己手里还有七百多斤的京城粮票,兑成全国粮票差不多能兑四百斤左右。这次不全买白面,各种各样的粮食都得来点。 不然真到代粮出现的时候,自家顿顿蒸白面馒头就会显得特别扎眼了。 哎~这一天天真是操不完的心。 向东趁着媳妇收拾的功夫,跑到巷里饭馆打了一小盆滚烫的豆浆,又买了四个酱肉包子。 回来后把豆浆倒在小锅里,放在炉子上继续加热,拿出俩土鸡蛋打散,往里面勾了个蛋花。又拿出白糖,往里面添了两勺。 向东在早餐上的一阵捣鼓,看的赵秀宁眉头直皱。 自家这男人一个早饭,都能吃出花来。又是肉包子又是豆浆,又打鸡蛋又加糖的,过去的地主老财都不敢这么吃。 但随即想到了自己男人的用意,眉头又逐渐伸展开了。不但不心疼了,反而心里开始有点甜蜜了。 啧~女人心海底针啊! 向东吃完早饭后,见院里上工的人都还没出发。于是从库房里拿出两个大车筐,结结实实的绑在了自行车后。 闲着也是闲着,趁着现在菜市场里还有几样蔬菜,向东打算多买几筐。毕竟冬天可就只剩下老三样了,顿顿萝卜白菜土豆的。自己这个后世来的,肯定会特别遭罪。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等向东到轧钢厂后,科里的同事们都来了。 给自己打了一壶开水,拿出茶缸泡上茶。 向东就从公文包里掏出老三样,信封信纸和邮票。 唰唰唰写了一阵,洋洋洒洒五百字左右。还是心里话,并汇报了自己的工作情况和家庭情况,着重提到自己正在努力生孩子,争取让自己孩子追随祖辈的脚步,当一个扩土开疆的好战士。 等向东从门口传达室回来,才想起自己要给蒋叔送茶叶。 回到档案室里,依旧谨慎的从公文包里拿。自己的好茶太多了,但最好的花茶,还是昨天张一元的经理送的二斤茶叶。 都给蒋叔的话向东心里有点舍不得,毕竟好茶之人都是这个德行。给你尝尝可以,你要端起来全喝了就有点肉疼。 于是把茶店经理送自己的茶叶,分了一斤出来,又取出一斤吴裕泰的花茶。 拎着二斤用纸包着的茶叶,向东敲响了保卫处长蒋叔的办公室门。 第119章 只知道这人姓杨 向东在处长办公室门外,得了里面蒋叔的应声后,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蒋叔在埋头工作,但貌似心情还不错。 于是向东提着茶叶包,给蒋叔示意了一下。 “呦~还真给我送来了,嗯~闻着确实香,这才是好茶嘛!” 蒋方南见向东手里拎着茶叶,三两步从办公桌后跑出来,跟抢似的接过向东手里的茶叶,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乐呵呵的把茶叶藏在了柜子里,抬头就对向东笑着说道:“东子!市局那边确认了,你打死的那四个凶徒,就是他们多年通缉的要犯。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处,狠狠的露了大脸。” 向东一时间脑中闪过了些什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然自己立功了,那肯定得奖赏呀,这可是大喜事,自己虽然当不了官,提提待遇也行啊。 向东毫不自谦的问道:“蒋叔,那市局也没个表示?” 蒋方南听后哈哈大笑,要是别人立了这个功劳,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肯定会自贬自谦一番。 但向东这小子,是丝毫不掩饰自己。 蒋方南似笑非笑的对向东说:“瞧你那出息,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冯局长当年可是承诺过的,抓住王文雄者重奖!” 向东听到这里,笑的都露出了牙齿。 只要给自己提级别涨工资,不耽搁自己档案室里摸鱼,那就是人间最好不过的事。 蒋方南似乎也被向东的笑容所感染,笑着继续说道:“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提到二十二级也就是四级办事员,这可是大学生转正后才有的待遇。东子,你这二斤茶叶没白送吧?” 向东以为自己能升个一级,顶了天升两级,没成想蒋叔大手一挥,给自己提了三级。 自己本来也就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这下足足涨了二十块。 领着大学生转正五十六块钱的工资,回家后媳妇还不得乐死。 “蒋叔,您要是喝这茶喝的惯,我以后经常给你送。咱叔侄俩您也别跟我客气,我在轧钢厂里可全凭您罩着呢!” 蒋方南听这话虽然心里熨帖,但也不能真让他这样做。那茶叶他闻了闻,有一包可是市面上都没有的好茶。向东给他送的这茶,都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心里一阵暖流穿过,蒋方南有些感动的说道:“东子,茶叶就不必了。你能有这个心,蒋叔就开心的很。以后好好和媳妇过日子,争取早点生几个大胖小子,我这可给他们准备着礼物呢!” “蒋叔,我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呢,您这礼物想送出去还得一段时间。要不您先送我一个,我不挑,就您那将校呢给我一件就成!” 向东一开口,瞬间破了蒋方南还在感动的心绪。只见他破口大骂道:“你小子当个人!还一件将校呢,我都搁柜子里舍不得穿,你还想要?滚蛋!” 向东可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件将校呢大衣,就觉得这衣服挺配自己。 若干年后穿着将校呢,背着缴获的小日子军刀,在冰面上溜冰,什么六爷之类的,那叫六子! 蒋叔肯定有五五式将校呢,这款可是做工最好的,材质也是最好的,比起六五式可要精细的多。 “蒋叔,您留家里不穿也是浪费,要不你借我穿一段时间也行啊!” 蒋方南南征北战见多识广,此刻哪会不知向东心里的小九九。那是借吗?那是肉包子打狗。 于是坐在办公桌后,对着向东挥手道:“滚滚滚!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向东虽然心里遗憾,但也知道这衣服对于蒋方南来说,那可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它是血与火的见证,也是功勋卓著的诠释。 向东安慰自己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当然也是君子没夺过来。 向东出了处长办公室,路过机要科长沈岚的办公室时。只叫她脸上笑眯眯的,抬手召唤向东进来。 “向东,沈姐这里可恭喜你了。有个几年前的女受害者,昨天刚确认了通缉犯的身份。处长都告诉你了吧?” 向东面对科长的恭喜,脸上始终露着笑容。 但实则微笑的脸庞下,心底已经翻起惊天骇浪。 那个女受害者是杨柳吗? 刚才在蒋叔的办公室里,向东脑中闪过一些灵光。但面对升职加薪的喜悦,这问题就没有深思。 况且,向东本来就懒得思考。 现在沈岚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才让向东后知后觉。 “沈姐,你知道那女受害者具体的情况吗?” 向东平静的笑容和奇怪的问题,让沈岚心里有点疑惑。 她也没有多想,作为机要科的科长,对处理来往的重要资料,她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市局发来的资料里,恰好就有这位受害者的信息。虽然不详细,但也提了几笔。 “具体的信息市局那里有,我这只知道这人姓杨,现在和女儿一起生活。市局那边这次还给她做了些补偿和奖励,再多的咱们这没有资料。” 向东本来预感是十之七八,到现在却已经是十成十了。 都道这世间事,无巧不成书,又靠的都是缘分二字。杨柳是在这几个畜生手底下逃脱的,而这几个畜生又是被自己打死的。 这其实并不算机缘巧合,巧合的是俩人还在一个院里住着。 其他人对杨柳的遭遇只能当个故事听听,也包括曾经的自己。但经历了那场生死搏斗后,向东便有了一种置身其中的感觉。 向东从兜里掏出两块洋糖,笑着离开了科长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摸鱼的档案室里,给自己茶杯蓄满水。又从桌上的烟盒抽出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与此同时,四合院向东家里。 向东的媳妇赵秀宁盘坐在炕上,邻居杨柳站在炕边,俩人手里都拿着针线,一丝不苟的缝着棉被。 赵秀宁看着炕前的杨柳,心中充满复杂。 第一回见面时,得了她的倾力相助,第二回听闻她的悲惨过往。 至于剩下的就有些难以言表了,毕竟这个女人把自家男人在心里挂着。 第120章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心 杨柳是街道办制衣小组的组员,平时干着街道办交给的缝补任务。 虽然制衣小组收入不稳定,每月平均下来也能有个十来块。 这种活计看似只能糊口,但这却让其他妇女同志求之不得。 杨柳是带着女儿孤苦无依,这才被街道办纳入特殊照顾的单位。否则制衣小组里的活,是怎么也轮不到她的。 此刻杨柳手里的针线看似飞舞,但脑海里的思绪,却一直飘荡在昨天,停留在那一年。 她昨天帮赵秀宁去采购布匹棉花时,得到了街道办和派出所的通知,说是当年的凶徒已经被缉拿归案,让自己这个唯一幸存的受害人前去指认。 别人都认为她是幸存者,其实她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伙人误认为她已经死了,这才有她侥幸活下来的机会。 杨柳当时脑海一片空白,静静的跟在公安身后。不知道他们前往哪里指认,也不知何时到了指认现场。 当她看到四名嫌犯时,他们一个个赤裸着躺在那里,皮肤发白浑身僵硬,早已是死去多时的尸体了。 杨柳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特别是其中的三个。一个满身肥肉令人作呕,一个胸口有痣是带头大哥,最后一个更是亲手打死她丈夫的凶手。 在公安的停尸间里,杨柳平静的指认完并签了字。带着公安补助给她的少量钱票,又平静的回到了家里。 哭已经哭不出来了,这里面每每午夜梦回时,脑海里那一幕幕场景,都会让她窒息。 “啊~嘶!” “呦,杨姐你扎着手了,要不要紧,先沾沾。” 杨柳思绪飘荡,不慎被锋利的尖针戳破了手指。赵秀宁见状,急忙拿出手帕就要递给杨柳。 杨柳嘬了一口手指尖的血珠,摇头微笑着说:“没事,我这手哪天不被针扎一下,就个针眼没什么,咱们赶紧缝,别耽误事。” 赵秀宁早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但她哪里知道杨柳昨天经历了什么,就怕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不好张口过问。 于是便就着这个契机说道:“杨姐,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呀,我在这院里最喜和你来往,你要是哪里缺了什么,可别张不开口。” 杨柳的眼睛眨了眨,盯着手里活没停下。 “没事没事,我就是……” 杨柳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里忽然涌出的泪珠子,顺着眼眶就掉了下来。 有的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怕别人安慰。 至少此刻的杨柳就是这样,她看惯了别人对她的指点,也听惯了别人对她的议论,唯独很少见着别人关心她。 “呀!杨姐,你怎么哭了。” 赵秀宁看见杨柳落了眼泪,心里不知这是为了何事。连忙起身下炕,拿出手绢安慰杨柳。 但赵秀宁越是这样,杨柳便哭的越是伤心。 赵秀宁没有办法,抱着杨柳高声问道:“杨姐!你啥都好,就是这逆来顺受的性子不好!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哭有什么用!” 许是赵秀宁的话起了作用,杨柳抬起泪流满面的脑袋,盯着赵秀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秀宁,我家的仇报了!” “啊?这……” 杨柳家的过往,赵秀宁早都听自家男人说过了。但这是背地里知道的,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柳握着赵秀宁的双手,表情诚恳但又复杂。 “秀宁,我谢谢你家男人,是他帮我报了仇!” 面对杨柳突然的一句话,赵秀宁瞬时仿若雷殛! 赵秀宁心思婉转,一瞬间便想通了前因后果。原来自家男人打杀的四人,便是当年截杀杨柳家的凶徒。 怎么就这么巧?为什么要这么巧! 这个女人原本就对自家男人有意,现在又阴差阳错的替她报了大仇。 这往后…… 杨柳见赵秀宁的眼神明灭不定,便知道她此时内心极为不静。 抹了抹眼泪后,杨柳脸上透露着欣慰的笑容。 “秀宁,向东对我家有大恩,往后家里要是有忙不过来的事,你就只管招呼我。” 赵秀宁是个普通女子,只想守着自己男人过日子。 但自家男人在面对女人时,极为不让自己省心。 这家里有年轻媳妇,外面还有个老二房。更何况院子里,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在等着。 所以杨柳的这句话,有些刺激到她了。 “杨姐,你对我家男人有心思,这事我早就看出来了。 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心,早点找个好人嫁了吧。毕竟是一个院里的,咱们以后还要做邻居呢!” 赵秀宁突然清冷的话,让杨柳瞬间呆若木鸡。 在这种难堪的场景下,一种心酸委屈夹带着绝望的情绪,登时涌上杨柳心头。 杨柳露出惨淡的笑容,哀苦的说道:“秀宁,我确确实实喜欢向东。在你们没有结果之前,我就恬不知耻的给他提过。 我就是想找个男人靠着,并不奢求他能娶我。你以为他没机会吗?那是他不给我机会。他拒绝我的时候,那语气比你更生硬。” 杨柳又伸出手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你们结婚后,除了那天晚上他在院里打六根,我怕他出事之外,我是再也没有接近过他。 虽然之后面对他,我心里时常还有奢望。那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心里想想也不行吗?” 赵秀宁听着心里既愤怒,又带着同情不忍。若自己不是向东的妻子,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己怕是只剩下同情了。 但事关自己的男人,事关自己的幸福,她不能回避,更不能容忍! “不行!他是我的男人,是我赵秀宁的丈夫,将来会是我孩子的爹!你心里想那是你的事,这是我的态度!” 杨柳知道这事是自己不道德,赵秀宁的态度也丝毫没有问题。 但普通人又不是圣人,更何况她这种求而不得的普通女人。 她心里涌出一股恨,她恨赵秀宁太过霸道!自己只是心里想想而已,那是自己最后的一点慰藉。 “秀宁,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你有很漂亮的脸蛋,有幸福的家庭,更重要的是你能嫁给向东。 你拥有的这一切,我通通都没有。” 第121章 我以为我们都能活! 吧嗒~ 杨柳猛的拽开自己的上衣,衣服上的木扣崩在了地上。 “那一年我的家散了,娘家不要我,婆家赶我走。 我身无分文,依依当时还不到两岁。别人都只知道我克死了男人,但他们不知道我为了让他活着,我付出了什么!” 赵秀宁瞪圆了眼睛,看着杨柳上半身的伤疤。从胸膛到腹部,扭扭曲曲十数条。每一条伤疤都像硕大无比的蜈蚣,正在侵蚀着她的身体。 这布满上身的伤疤,在她雪白肌肤的衬托下,给赵秀宁这个弱女子带来的,是从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时候我也很幸福,我男人虽然木讷寡言,但对我很体贴,就算我生了个女儿,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但老天爷不长眼,谁让我们遇见了这事!” 杨柳用袖子抹了眼泪,脸上散发着无边的恨意。 “我以为他们只是劫财,但谁知道他们拖着我们上了山。我以为我委曲求全,我男人就能活。 他们也答应了,只要我听话,就让他活!为此我受尽凌辱,我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揉虐女人的手段!” “我男人被绑在树上,他看着我被百般凌辱。牙齿咬碎了,眼角也睁裂了。 我对他摇头,我以为我们都能活!” “但是那就是一群畜生,我还妄想他们有信誉。结果他们在我眼前打死了我男人,是活生生打死的! 我身上这疤,是他们用刀划的,用树枝戳的。他们临走时掐着我的脖子,一直等到我没气了。” 赵秀宁早都流下来眼泪,她心里对杨柳充满疼惜。因为她差点也步了杨柳的后尘,所以她对这种绝望能感同身受。 杨柳脸上的眼泪,一直顺着泪痕滑落,没有一刻间歇。 “我是被狼舔着身上的血给疼醒的,所以我没死!我解开我男人身上的绳子,想和他一起从山上跳下去。 但我不能死,依依还在家里。我要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赵秀宁用手归拢好杨柳的上衣,拥抱着她抚背安慰。 杨柳算是吃尽了人间的苦头,这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能不能像杨柳一样,坚强的活下去呢? 自己以前虽然过的清贫,但和杨柳比起来,如同天上皓月和人间尘埃。 “这些年我一直受人欺辱,巷子里有人说闲话,邻居们也不同我家来往,依依更是连个玩耍的伙伴都没有。 直到向东住进来后,他跟这院里的人不一样,他对我没有刻意回避,反而拿我当正常人来往。” 赵秀宁没有看到杨柳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喜悦带着憧憬的面孔。 “他有时对我口花花,有时不耐烦的训斥我。但这对我来说就够了,因为他拿我当人看,而不是漠视无视,依依每次都会笑着吃他给的糖。 所以我从那时就喜欢他了,更何况他很俊朗。” 赵秀宁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她都想推开这个女人。但同情和怜惜占了上风,让她心里充满纠结。 “我并不怨他拒绝我,因为那是人之常情。我依旧喜欢他,我会一直在心底默默祝福他。 但你要让我断了这念想,我怕是做不到了。” 赵秀宁虽然在心里责怪杨柳,但对自家男人更气愤,这招蜂引蝶的还有没有够了! 得亏院里就这一个俊寡妇,不然都能闹的打起来。 杨柳没有听到赵秀宁的回音,但没有回音便是最好的回音。 俩人在安静的房里心思百转,垂花门处却传来一阵喧闹。 “呦!他易大爷,你们没事了?” 三大妈杨瑞华在水池里洗衣服,见易中海三人从垂花门里进来了。 于是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快步上前询问。 易中海三人垂头丧气的进来,看到院里有人,也是臊的不行,连忙点头应着,“呵呵,是他三大妈呀,没事了,我们没事了。你先忙,我们先回了。” 不等杨瑞华有所反应,易中海三人就像夹着尾巴的狗,灰溜溜的朝穿堂里奔去。 三大妈杨瑞华眼珠子一转,连忙进了向东家的东厢房。 “哎呀秀宁,你怎么还在这做工呢。易中海他们又给放回来了!你要不赶紧去厂里问问,别是出了什么岔子,这坏人可不能轻易放过!” 三大妈进来后发现杨柳也在,但也没有理睬杨柳,怕沾上晦气似的。眼里只有向东的媳妇赵秀宁,以及炕上半成品的被子。 赵秀宁心里清楚三大妈的来意,无非是不想易中海他们重新执掌大权。特意跑来告知自己,企图自家男人重新发力。 易中海他们三人的确和自家有仇,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仇人突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也使得赵秀宁心中极为不安。 “谢谢三大妈,我这就去厂里找向东,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三大妈见目的达成,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东厢房。 赵秀宁此刻也顾不得探究杨柳的心思了,还给她换上自己的旧棉袄。 “杨姐,你先缝着,我去厂里一趟。” 赵秀宁急忙拾掇了一下自己,拿出向东给她买的卡其色毛呢外套,穿上洁白的回力胶鞋,就急匆匆的出了院门。 四合院后院,老聋子屋内。 狗被打惨了肯定会逃跑,特别是往它狗娘的怀里逃。 易中海回来在自家待了片刻,就匆匆忙忙的跑到后院。 老聋子盘坐在床上,对易中海能全乎回来心里并不惊讶。 “中海,你这次能回来,可得好好感谢老太太我。要不是我给你媳妇出的主意,你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了老聋子的自夸,易中海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大口大口的嘬着烟,毕竟在号子里可没有烟抽。 自己能放出来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厂里很看重自己的手艺。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次会损失的如此惨重! “老太太,你也甭自夸了,我这还不如就在里面待着呢。” 易中海垂头丧气的话,让老聋子脸上的面容僵住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她知道肯定有所变故,“你呀!能回来就是好事。躺在自家的热炕头,不比蹲在那号子里强?” “可我回来的代价是给厂里当牛做马,要当整整十年学徒工,十年!” 易中海的愤怒的站起来低吼,期间还不忘转头往外看。就怕院里其他人知道,自己从天上已经摔下来了。 第122章 眼看他起高楼 老聋子得知易中海的下场后,瞬间呆若木鸡。 一个国营大厂的八级大工,摇身一变成了学徒工。易中海今年已经四十五了,十年学徒工能让他干到老。 老聋子表面上看着震惊,实际上心里的算盘正在飞速运转。 易中海现在失势了,以后的收入只怕是自顾不暇。 但老聋子知道易中海有钱,他在轧钢厂上工了十几年。光是建国后的这几年,他赚的都是别人一辈子赚不到的。 所以老聋子正了正神色,毕竟她不能失去易中海,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中海,你要振作起来!眼前的困境只是一时的,虽说是十年学徒工。 但谁能保证这期间没有变故,你不能得势?” 见易中海只顾闷头抽烟,对自己的安慰没有回应。老聋子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烂泥扶不上墙。 但自己往后的生计,还需要靠着易中海操持。 “中海,眼下那杂种正得势,咱们还需尽量避让些。我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他家传出喜事。 咱们就安安心心的等着,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易中海对向东充满了恨意。听到老聋子已经准备好了,心里这才感到宽慰。 “老太太,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翠兰去张罗,顺便给傻柱也带点。” 老聋子听到这话,顿时脸上就有了笑容。干瘪的嘴唇包着牙床,嗬嗬哒哒的像只老母鸡。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小楼。 赵秀宁风风火火的赶到轧钢厂,给大门守卫说明自己身份后,守卫并没有阻拦她,而是客气的给她指了指保卫处的位置。 但赵秀宁没有进保卫处,她知道这个地方的工作性质。没有紧急情况,她万不可能给自家男人添麻烦。 向东在档案室里正打着盹,就听到有人拍门。起身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家媳妇来了。 向东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的就跑下了楼。 “秀宁!发生什么事了?” 向东见自己媳妇现在楼外,神色也没有慌张。反而穿的立挺,尽显身段姿色。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从楼里跑出来,急匆匆的冲到自己面前,“当家的,易中海他们被放出来了,上午那会回院里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向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让媳妇巴巴的跑到厂里来找自己。 现在厂里产能紧任务重,是最需要熟练工人的时刻。易中海他们这两天被放出来,是向东意料之中的。 自己没有提前知会媳妇,是怕媳妇提前知道自己有个工作名额。毕竟向东还想拿着这个名额,在紧要关头当杀手锏使用。 现在媳妇慌张的前来报信,向东心里还有点自责。 “媳妇,书记和厂长需要他们干活,那天联手劝导我。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但他们把张六根的工作指标给我了。 这不你家大哥现在是这情况,我这当妹夫的也着急啊!” 此刻赵秀宁的眼前,仿佛被人放了一颗巨大璀璨的烟花。让她盯着自家男人时,眼中光华流转。 工作!又是工作! 自己都还没入职呢,娘家大哥的工作也有了。 赵秀宁心里已经不知道怎么感激向东了,瞬间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要不,给他找个小的? 向东欣赏着自家媳妇的表情,这也是他感到幸福的事。 “呦,秀宁来了!东子快带她上去坐坐” 这时保卫处长蒋叔从楼里出来,看见向东和赵秀宁在院里站着说话。 “蒋叔~” “蒋叔,也怪我昨天忘了给她说这事,这不易中海他们放回去了嘛,秀宁看到后就急忙来找我了,也没啥大事。” 蒋方南得知小两口没什么重要的事,心里也微微安心了。 但随即想到赵秀宁的工作问题,再加上向东手里还有个工作指标。 于是提醒道:“东子,秀宁入职可得抓紧办,现在上上下下盯着工作的人可不少。别回头出了什么变故,咱们可损失不起。” 向东虽然知道工作难得,但能令蒋叔这样的处级干部提醒,想来其中的确有风险。 “蒋叔,我这不是上着班嘛,等周末放假我就带她回去开证明。” “搞得你在保卫处里很忙似的,现在就去!我给你批假。” 说完蒋方南转身进了楼,在一楼值班室里要来纸笔,给向东批了张假条,让向东拿去给机要科长沈岚。 向东心中满是感动,接过假条就往楼里奔。 眼瞅着就快到中午饭的时间了,向东一心想着让丈母娘点烟,拉着赵秀宁就往街边饭店走。 想起杨柳还在自家忙活,赵秀宁急忙拦住了向东。给向东言明杨柳还在家中,自己俩人在这吃不合适。 于是向东便想了个辙,在到店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又给了两块钱当押金,从店里打包了四个菜带走。 向东和赵秀宁回到家后,杨柳已经把手底下的被子缝好了。 见到向东和赵秀宁一块回来了,杨柳低着头打了声招呼,言道要给依依做饭吃,起身就要离开东厢房。 由于媳妇在旁边,向东也没敢说什么。 只见赵秀宁拉着杨柳的胳膊,“杨姐,我们回来给你带了饭,你把依依带来,咱就在这一块吃吧。” 杨柳有些难为情,毕竟这公母俩都清楚自己的心思。跟他们单独一人待着还好,要是俩人都在,自己抹不开面子。 “还…还是算了吧,你们俩吃。我回去给依依热点窝头就行。” 向东见她这样子,心里也不舒服。把网兜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出了门。 留下屋里俩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向东径直出了垂花门,推开杨柳家的房门。见依依一个人坐在炕角玩,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这孩子过了年就五岁了,见人眼睛躲闪不敢直视。在托儿所里受人欺负,回到院里也没人玩耍。 不知是吃了向东几次糖果的原因,还是她妈妈给她说过些什么。 依依虽然面对向东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最起码不是很排斥向东。 向东招手把她抱着下炕,给她穿好鞋子后,俩人一大一小并肩而走,直入垂花门里向东家。 第123章 给你向叔叔磕个头 四合院东厢房,客厅。 赵秀宁在向东出去后不久,就知道自家男人去哪了。 于是把不知所措的杨柳摁在椅子上,自己则从网兜里掏出饭盒。把它们摆在了客厅方桌上,又跑到厨房馏馒头去了。 饭盒虽然没有打开,但浓郁的香味早已经散发出来了。杨柳知道这里面装得不是素菜,而是金贵的肉食。 向东自从住进来后,短短时间里已经接济她多次了。不管是猪头肉还是红烧肉,还有小米糕点和白糖糖果。这些东西都是她平日里吃不起的,她只敢在逢年过节时才咬牙割点肉。 杨柳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客厅里,此刻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妈妈~” 向东掀开门帘,依依便看到她妈妈在里面,随即从旁边冲了进去,紧紧的趴在母亲腿上。 向东见厨房传出炊烟,便知道媳妇在里面馏馍。于是向东才放开胆子说道:“中午就在这吃,给我家干活哪有饿着肚子的。这要是传出去,我向某人还要不要面子了。” 虽然向东和她认识不久,但她在向东面前早就没有了任何伪装。对她而言,向东是黑暗里照射进来的那束光。 自己窗帘后偷笑被他逮住,自己低声下气求米被他训斥,自己绝望无助时又被他帮扶,自己对他表露心迹时被他拒绝。 此时听到向东端着的语气,杨柳垂下的眼帘慢慢抬起来,脸带笑意的嗔瞪了向东一眼。 向东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娘们突然犯了什么病。要不是怕自己媳妇突然进来,向东都想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这时赵秀宁掀开门帘进来了,她刚把馒头搭在锅里,就急急忙忙拿着筷子跑来了,就怕给俩人钻了空子。 “来来来,先吃菜,馒头等会就好了。” 赵秀宁进来后径直走到方桌前,把盖着的饭盒一一打开。 向东把满是红烧肉的饭盒,往杨柳女儿依依跟前推了推。依依虽然吞咽着口水,但却盯着向东迟迟没有下筷。 杨柳突然站起身来,拉着依依的手,俩人径直跪在了地砖上。 “依依,给你向叔叔磕个头。他给咱们家报了仇,是咱们家的恩人。” “诶诶!秀宁快扶起来!” 看到母女俩突然跪下,向东也是有点懵。要不是怕媳妇误会,早都自己上手扶了。 赵秀宁虽然拽着杨柳的胳膊,仍是没能挡住她重重的磕在地砖上。 有人给自己磕头的感觉并不爽,最起码向东心里极为不爽。 “你这是干什么!我那不是给你报仇,我那是自救!” “但你确实是替我报仇了,不是吗?” 杨柳跪在地上,盯着向东反问。 赵秀宁表情有些复杂,这种情况令她心里担忧。 男女之间离不开牵绊,就如此时此刻这样。牵绊的越深,就越难以控制。 向东径直把跪在地上的依依拽了起来,伸手也把杨柳拽了起来。 也不管其他人了,向东直接坐在椅子上,提起筷子就开始吃饭,“赶紧吃饭,我下午还忙着呢!你就待着帮我缝被褥,完了之后给依依做身棉袄。” 三人心思各异的吃着菜,中途又把馏好的馒头也吃光了。 依依吃的有点撑,被杨柳抱在怀里给揉着肚子。 向东躺在罗汉椅上,喝了两壶茶水后,从箱子里拿出两条飞马,带着媳妇赵秀宁直奔赵家庄。 以前觉得这条路很长,但走的次数多了也就那样。 路上赵秀宁到底没有忍住,把杨柳具体的遭遇诉给了向东。也提醒向东目前这样就挺好,别再过分招惹她了。 但赵秀宁也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光是说说起不了作用。老话说的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俩人到了赵家庄之后,时间才刚过下午两点。 路过地头时,赵家人都在田里干活。说是拔草,其实就是磨洋工。 这个季节这么干旱,哪有那么多的草拔。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赵父赵母看到突然回来的女儿女婿,虽心有疑惑,但也知道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给队长说明情况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回到赵家。 向东把带来的烟给老丈人后,就坐在院子里喝茶。 “东子,按理说你今天不休息啊,你们这突然……” “爹,娘,我有工作了!还是轧钢厂后勤的正式工!” 赵秀宁直接打断了赵母的询问,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家人。 即便是平时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的赵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褶子高兴的都露了出来。 “呀!这是真的!这可太好了!是东子给你找的吧?” 赵母说完眼睛都红了,眼泪都差点飙了出来。 大舅哥赵福来嘿嘿直笑,也替妹妹感到高兴。 “是的妈,这是东子千辛万苦弄来的工作名额。 我这次回来就是办手续来了,以后我也有城里的定量粮食了。” “好好好!妈以前总是担心你没定量,只吃东子的现在还凑合,等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呢。 现在好了,妈再也不用担心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赵母的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 眼看着女儿从一个村里的丫头,一步步嫁到城里,现在又有了工作,即将变为城里人了。 这种际遇对于庄户人家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以后女儿发达了,也能接济家里的两个儿子。 向东往嘴里塞了根烟,看着母女俩在那飙泪。虽然自己对于工作看的不是很重,但也明白她们此刻的激动。 “咳~大哥,你想不想去城里上班啊?” 吓! 听到向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赵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母眼神闪烁不定,大舅哥更是摸不着头脑。 “东子,你这是胡闹!这工作只能秀宁去,这关乎你们家的定量,还有将来孩子的上学问题。” 赵母还没开口,赵父却罕见的批评起了向东。 其实这也不怪谁,他们根本就不敢想着能有俩工作等着。 “是啊,东子。我们知道你的心意,但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秀宁的确更需要这个工作。” 赵母虽然有些意动,但也明白这个工作自家不能拿。将来两口子要是粮食不够吃,今天这事就是根子。 向东嘴里叼着烟,心里有些无语。这是怪自己没说清楚吗?还是怪他们没听清楚! 自己刚起了个话头,老两口就轮番上阵了。 赵秀宁可不愿意看自家男人吃瘪,哪有训斥恩人的道理,“爹娘!你们误会了。向东手里有两个指标!我的是我的,还有一个是给咱家的!” 轰! 赵父顿时站了起来,嘴里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母更是一阵眩晕,幸亏有赵秀宁及时扶着。 只有大舅子赵福来闷闷不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4章 妹夫你是文化人 赵家庄,赵家院内。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砸晕了赵家众人。 赵母稳了稳心神后,这才想起来自己夫妻俩刚才说了什么。 于是瞪着赵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东子的话都没听清,就咋咋呼呼的。” 随即又看到向东嘴里叼着烟,这烟还没来得及点着。于是微笑着朝向东说道:“东子是不是没火” “你还不赶紧把火柴递给东子!” 面对赵母的诘问,赵父手脚还在哆嗦着,颤颤巍巍的就想拿起桌上的火柴。 “不用婶,我自己来。”(资料显示:北方很多地区,往上几辈不称呼岳父岳母为爸妈。) 赵母一步跨出,抢到桌上的火柴盒,划了一根就朝向东递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老不中用的,没一点眼色。” 嘶~ 向东嘬了一口烟,心愿达成加一。 “叔婶,也怪我没有说清楚。秀宁有自己的工作,是在轧钢厂后勤处,那是个油水十足的工作。 像正常损耗的工装胶鞋这些,以后咱家就不缺了。到时我们回来给你捎些,那玩意结实耐穿。” 赵父赵母听到这虽然欣喜,但最想听到的还是第二份工作。 虽然他们也疼女儿,不过比起顶门立户的儿子,那确实还差着分量。 “至于给大哥的工作,是正儿八经的车间工作。三年学徒肯定是少不了的,但要是大哥有这天赋,我也能帮忙运作。” 赵父赵母听到女婿亲口说完,这心里才踏实了下来。 别看只是一份工作,它能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平常农户和这根本就不搭边,这不亚于是鲤鱼跃龙门。 “由于现在工作紧张,城里到处都有人盯着。所以我俩今天特意回来办手续,顺道带大哥一起回城。明天就安排入职!” 向东说完后,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等待着丈人家的回复。 “东子,我们老两口谢谢你。但这工作可不是别的,我这庄稼汉都知道它金贵。平白无故让我们得了去,我心里不自在。” 赵父已经缓过来了,坐在板凳上抽着烟锅子。虽然这份工作唾手可得,但女婿这里却不能不表示。 赵母也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并后知后觉道:“是啊,东子。轧钢厂的工作可不是一两百就能买到的,虽然你娶了秀宁,但毕竟你要给向家交待。” 他们这话让向东听了心里挺熨帖,老丈人一家是明事理的。向东虽不在乎那俩钱,至少也得要个态度。 “叔婶,这工作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少说也得千把块钱。 但这不是钱的事,我能娶到秀宁是我的福分,我感谢你们能把她嫁给我。 我虽然姓向,但也是赵家的女婿。给大哥找份工作,也是应该的。” 向东这里没想那么多,媳妇赵秀宁心里却有点不乐意。 毕竟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已经不算是赵家人了。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自己这成了外人的女儿也得算个明白账。 “当家的,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我爹娘说的有道理。这份工作黑市价值一千,咱少收点也成。” 赵母早就习惯了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毕竟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再说这也是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这能怪谁。 无论如何,哪怕是真拿一千出来,这份工作也得留下:“呵呵,东子。要不就听秀宁的?多少收点。” 向东没那闲工夫猜他们的心思, 这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收了下次去正阳门怎么办,回来继续回话? “秀宁你这就不对了,咱能伸手朝家里要钱吗?我当家就听我的,把这份工作给大哥,大哥你表个态!” 向东只想快刀斩乱麻,今天能回去最好,不是嫌弃乡下环境,实在是自己的被窝睡着舒服。 但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大舅哥赵福来这出幺蛾子了。 “爹娘妹夫,这工作我不能要。我和地生都是儿子,我去了他怎么办!” 赵福来说着眼眶都红了,他不是不想进城,他是做梦都想进城。 但他亲身经历了,这庄户人家太苦了。自己拍拍屁股进城享福了,家里的弟弟怎么办?让他步自己的后尘? “你这混球!我打死你!” 赵父瞬间怒不可遏,提起屁股下的板凳,就朝着大舅哥砸了过去。 “诶诶!叔” “爹!”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被大舅哥的话吸引住了。面对恼怒的赵父,向东几人也没来得及阻止。 大舅哥的肩膀被凳子砸了一下,冬天穿的厚实,料想应无大碍。 “爹,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赵福来看似憨厚,倔强的劲头倒是不小。粗糙的脸上,泛着坚定的光芒。 眼见赵父又要上手,向东连忙阻止,自己好心好意的,可别因为这事闹出麻烦。 “大哥,这工作我是给赵家的,你去上班,挣了钱留足生活费就成,其他的原封不动给家里。给够一千就行,你觉得呢?” 赵父听到向东这话,觉得这个主意可行,随即熄了教训儿子的念头。 赵母眼泪汪汪的拉着儿子的手,也一直在规劝。 赵福来心里也有意动,随即回到屋内又跑了出来:“妹夫你是文化人,你替我立个字据,我摁个手印。” 向东神色复杂的接过纸笔,打了打腹稿便写了下去。 这赵家不愧是自己选的岳家,这家虽然清贫凄苦,但兄友弟恭家风不堕。 向东写完字据后,大舅哥按了手印。整整齐齐的折好后,由他交给了赵父。 至此虽一波三折,却也功德圆满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村部,在大队长羡慕眼红的神情中,老书记给赵福来和赵秀宁办了手续盖了章。 大队长和赵家人在办公室里聊天,向东便和老书记借解手的机会,又仔细核对了一下给许大茂编织的网。 随后向东给老书记塞了包烟,就跟赵家人一块离开了村部。 太阳已经到了西边,向东三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按理来说,女婿是门前贵客,绝不能让女婿空着肚子回去。 但现在村里这情况,家里也做不了饭。 尽管向东是通情达理之人,但老两口却颇为不好意思。 赵秀宁也不想多留,早点回去才安心。 便催促着和赵母一起,替哥哥赵福来进城整理行装。 第125章 也让她哄哄自己 赵母在屋内一刻都不敢耽搁,生怕错过了儿子入职的时机。 赵秀宁在院里无事,也帮着母亲收拾大哥的行装。 时令已至立冬。 赵母怕儿子在外受冻,便卷起家里最好的被褥。 赵秀宁见状急忙拦着:“妈,被褥不用拿。向东本来要把我的陪嫁拿回来,刚好大哥要去城里,就让他铺着盖吧。” 赵秀宁的语气有些得意,但赵母心里却感动不已。 女儿是自家的不说,这女婿是真真的好。对自家好的都没法给外人说,说出去都怕人背地里笑话他。 赵母目光慈爱的看着赵秀宁,“女儿,你能遇见东子,可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赵母这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病,但这八辈子一入耳就好像变了味道。 赵秀宁也没有细想,随口就回着母亲说道:“哪里命好了,他整天招蜂引蝶的。” 咯噔! 赵秀宁刚说完这句话,就想径直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也是被工作搅的昏了头,这话怎么能对母亲说呢! 万一母亲要是出去质问自家男人,这可怎么收场啊! 但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赵母并没有多大反应。 赵母是旧社会人,对于这些事情早都见怪不怪了。在她的固有思维里,有本事的男人才有女人跟着转。 事关自家女儿,赵母也不得不认真对待:“秀宁,你不要把东子绑的太死,但也不能丢开手。” 赵秀宁听到母亲的话有些委屈,认为母亲只顾着有个好女婿。 “我哪里把他绑死了,那天结婚有个穿旗袍的你还记得吗?” 赵母闻言点了点头。 “那女人比他大好几岁,是个开绸缎庄的。我俩还没结婚,他俩就勾搭在一起了。 院里还有个寡妇盯着他,也是在我们结婚之前就开始了。” 赵秀宁越说越是委屈,眼睛都开始红了。 赵母目光复杂,心里也对向东的行为有些埋怨。 但埋怨归埋怨,女儿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而且向东对女儿很看重,对自家的态度也没得挑理。 赵母拉着女儿的手,摩挲着安慰道:“秀宁,这事依妈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向东是个有分寸的,毕竟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外面那俩再怎么说也上不了你家的炕。 你只要早点生个孩子,把家当好就行了。” 赵秀宁初为人媳,不知其中心酸。此刻听到母亲的安慰,心里好受了许多。 于是又给母亲讲了许多事,把家里衣食住行都讲了一遍。 赵母听到女婿对女儿极为疼爱,心中的秤砣也定了下来。 赵母把儿子的衣物装好,就跟赵秀宁俩人出了房门。 赵父见时间也不早了,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便催促着向东三人尽快回城,免得天黑路不好走。 向东骑着二八大杠,后座坐的是大舅哥赵福来,前杠上窝着媳妇赵秀宁,三人朝着京城一路狂奔。 到了南锣鼓巷时,天已经麻麻黑了。 向东见媳妇进了巷子后,死活都要下车。便也只能依着她,三人步行往回走。 不是向东惯着媳妇,实在是赵秀宁的浑圆被颠的生疼。用她刚才的话说,腰都被颠成八瓣了。 路过小饭馆时,向东本想带着大舅哥在里面吃晚饭。又被媳妇推着不许进去,直言家里啥都有,就是开个火的事。 向东被赵秀宁这三两下弄的有点心烦,也不知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向东闷头推着自行车就往回走,打定主意今晚不理她了。自己也学着背过身,也让她哄哄自己。 大舅哥虽然看着憨厚,却和正阳门下的蔡全无一样,是个心思缜密的内秀之人。 他看出了向东这会心情不好,也知道向东是嫌自家妹子有点啰嗦。 但他一个初来乍到之人,不方便也不适合掺和进去。 三个人一路颠簸坎坷,终于到了久违的四合院。 向东把自行车停在游廊下,就接过大舅哥手里的行李,理都没理媳妇赵秀宁,等她打开门后就径直从身边走过。 厅里的地光滑如新,向东知道这是杨柳走时擦的。 “大哥你这两天就先睡在南卧房里,等你正式入职之后,我在想办法给你分套房子。” 向东一边说,一边从炕柜里拿出赵秀宁的陪嫁被褥。 带着大舅哥走到南卧房里,解开卷着的草席,铺在了炕面上。 这时赵秀宁见俩人在南边卧房,径直进来问道:“当家的,你跟大哥晚上想吃什么?” 面对媳妇的询问,向东差点就破了功。侧身从她身旁走过,出了房门就奔厨房。 从橱柜里拿出了不到二斤的卤肉,放在案板上就回了客厅。 向东回到客厅里,给大舅哥沏了杯茶。自己也抱着茶壶,窝在罗汉椅上休息。 看似休息,实际上是心里生着闷气。 人家坐在自行车上都嫌屁股疼,咱还带着俩人从大兴骑回来了。 不一会饭就做好了,馏了八个大馒头,切了一盘卤肉,倒了点油炸花生米,每人就着一碗白面糊糊。 向东虽然生着媳妇的气,但对大舅哥的到来还是很看重的。 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西凤酒,打开瓶盖就给他斟酒:“大哥,晚上咱们喝点。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去去乏也好睡觉。” 大舅哥赵福来笑呵呵的点头应着,着实被妹夫家里的伙食惊着了。这不年不节的,又是卤肉又是酒的。 赵秀宁听到自家男人话里有话,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向东自从跟她结婚后,还从来没有红过脸。 她心里清楚向东早都生气了,就是从自己要下自行车开始,再就是小饭馆的事。 这要是搁在平时,自己哄两句也就好了。 可今天大哥一直在身侧,自己也抹不开面子。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等会上炕后,在炕上多哄两句就是。 三人心思各异的吃完了饭,赵秀宁端着盘子回厨房,向东给大舅哥丢了两包烟,俩人坐在厅里吞云吐雾。 等赵秀宁收拾完了之后,大舅哥便直道自己困了。回到南卧房里,并关上了房门。 向东看都没看媳妇,端着盆子去水槽洗了个冷水脸。还不过瘾似的,用冷水冲了冲脚。 回到屋后,非常冷静的上了炕,麻溜钻到被窝里,并背对着房门只露了个后脑勺。 第126章 吃了你杨姐给的药 赵秀宁端着一盆热水,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卧房。 看着向东背对着她的后脑勺,心里瞬间有点慌。自家男人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赵秀宁兀自咂了咂舌,和声和气的说道:“今天骑了一天的车,快起来泡泡脚。” 向东听到媳妇的声音,动都没动装作已经睡着了。 并打定主意今晚不理她,给她点厉害瞧瞧。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没动静,于是趴在炕上朝着向东的耳边吹气。 向东耳朵被吹的直痒痒,自己可是睡着了没法挠。于是装作睡着后不经意的活动,把自己的耳朵蹭进了被窝。 赵秀宁见向东耍赖,没好气的说道:“你起不起!你再不起晚上就别碰我。” 赵秀宁以为自己这话特有威慑力,殊不知向东今晚还真没这心思。 向东还打算等夜深了再去一趟黑市,毕竟二老婆陈雪茹那里也得准备准备。饥荒来了可不管你有没有钱,遗老遗少都拿小黄鱼换棒子面呢。 自己二老婆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花这冤枉钱。 赵秀宁见向东不为所动,心一横跪在炕上就上手了。 向东任她拖拽,反正我就是睡着了。 不一会赵秀宁就把向东的腿拽了出来,腿弯处架在了炕灶上,两只脚耷拉在下边。 “让你磨蹭,这水都不烫了。” 赵秀宁拽着向东的脚,就往上面撩水。 向东其实并不怎么生气,就是今天骑车有点累,外加上被赵秀宁在耳边唠叨的心烦,最后更是死活不同意在小饭馆里吃饭。 赵秀宁一边给向东擦着脚,一边试着转移话题:“当家的,今天谢谢你,替我爹娘谢谢你。” 向东虽然面无表情闭着眼睛,但心中正在冷哼。 谁家谢谢人是这样谢谢的,为你家的事跑了一天还要被你唠叨。怕你做饭累着,想去小饭馆都不行! 向东心里越想越委屈,索性也不装了。 抬脚钻被窝背身,一气呵成。 赵秀宁呡着嘴,眼睛转了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端着洗脸盆走了出去。 等再次回到屋后,脱鞋上炕并拉了灯绳,在炕上一阵捣鼓后,也钻进了被窝。 向东见她躺在里面后,又朝着房门把身子转了过去。 谁知赵秀宁不讲武德,竟然直直贴了过来。 “哎呀~我知错了,你转过来嘛~” 嘶~ 这被人抓着把柄,小向东也不听话。 向东到底是被自家媳妇破了功,但嘴上仍是不依不饶,“说!你哪错了。”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开口说话了,便也放心了。 紧紧贴着向东说道:“我不该在路上唠叨你,但是坐在车杠上面实在太颠了,我知道这不怪你。我这不是被颠的难受嘛~” 向东也知道她不好受,但人非圣贤,自己心里的气还是有的,“看来你对自己所犯的错误,认识的还不够深刻!” “哎呀~这不还没说完嘛” 赵秀宁紧了紧自己的双臂,香了自家男人一口:“这不是大哥今天在嘛,小饭馆里也是馒头咸菜的,就那还不便宜。 我大哥食量大,八个馒头他一人就吃了四个。还不如咱自己回家里吃。我也是没注意自己情绪,我给你道歉嘛~” 向东被她摇晃着,不应声也不行了:“哼!我还不是心疼你,在小饭馆里吃晚饭,回家直接就能休息,不识好人心!” 赵秀宁这才明白自家男人生气的缘由了,原来是心疼自己,却又被自己拂逆了他的心思。 母亲说的对,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他只疼爱自己。 赵秀宁想明白后,顿时心里甜丝丝的。随即主动翻起身子,注视着向东模糊的轮廓。 向东见媳妇难得主动,也是挪动着配合她。 “你小声点,你大哥在家里呢!” 向东连忙低声呵止,这要是被大舅哥听到,自己还怪不好意思的。 赵秀宁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今晚愈发的疯了起来。这平时都是自己调笑她,没成想人家今天翻身做主人了。 南卧房里。 向东的大舅哥赵福来同志,却久久未能入眠。 自己一个注定满身黄土的庄稼汉,今天却华丽转身要变成工人了。 赵福来对向东这个妹夫一直都有好感,他身上没有城里人的娇气,对待自家从来没有任何嫌弃,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妹妹很好。 今天小两口好像因为琐事拌了几句嘴,妹夫看似生气,但也只是拉着脸给妹妹看。 这会北卧房里的声音,也隐约的传了过来。 赵福来会心一笑,便知小两口又和好如初了。 赵福来羡慕他们的幸福,在心里鼓劲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找个媳妇,让爹娘不再为此发愁。 赵福来露着笑容,渐渐的沉入了幸福的梦乡。 北卧房里,向东实在是受不了这娘们了。都是哪里学来的九阴真经,被她使成了九阳真经。 向东直接捂住她的嘴,呵斥道:“媳妇你小声点!谁今天给你吃药了吧!” 不料赵秀宁顺势趴在向东耳边,喘着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吃药了,我是吃了你杨姐给的药,你想不想吃?嗯~” 嘶~ 向东瞬间整个人绷直了,打心底开始哆嗦了起来。 赵秀宁见状,没好气的说道:“哼!还是你杨姐的药管用。” 待赵秀宁起身后,向东躺在被窝里久久不敢出声,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任由赵秀宁拿着毛巾摆弄。 赵秀宁躺回被窝后,把头蜷缩在向东的臂弯,在黑暗的房间内,眼睛睁得大大的说道:“哎~杨姐确实可怜。刚开始我还能强硬起来,但她那身伤疤确实吓着我了。”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它对一个女人的意义。那伤疤在身上会陪她到死,但她心里的伤疤却不一定。” 向东知道媳妇正在注视着自己,心里还有点慌张。 虽然自己的嘴是硬的,但刚才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自己。 虽然想不通媳妇突然放开了对杨柳的防备,但向东知道今天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且绝不单单只是因为杨柳那么简单。 “当家的,要不~” 赵秀宁没有说完,右手合住向东的手指,十根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似乎怕放开就再也找不着了。 第127章 你可以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呦东子,你今天起的够早呀!” 三大爷阎埠贵掀开门帘,就看到向东在水槽那洗脸。 “三大爷早~” 向东嘴里噙着牙刷,不咸不淡的问候了一声。 今天要带媳妇和大舅哥入职,这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面对三大爷,向东也没闲心思和他白话。 阎埠贵见向东刷牙漱完口,也方便说话了。于是在向东跟前低声问道:“东子,你家盖仓库剩下的木料你怎么处理?” “怎么?你想要?” 阎埠贵露出责怪向东的表情,叹气道:“你这孩子,三大爷是那爱占便宜的人嘛!那木料你要是没用了,把它兑给我。” 你是! 粪车过路你都得舀一勺,然后拿回家分着喝。 向东家仓库里还剩下五根木料,基本上就属于扔在那吃灰。 阎埠贵可是没占着便宜就算吃亏的主,他见向东起了个仓库还没事,所以早就动了效仿向东的心思。 但他做的更绝,他要给天井直接盖房子。 向东心思一转低声问道:“三大爷,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准备给天井盖房?” 阎埠贵对向东知道这事并不奇怪,也不怕向东知道。 毕竟两家关系处的还算可以,比起中院和后院那几家,他们两家算是和睦友邻,都能发小红花表扬的那种。 见左右无人,阎埠贵低声道:“这不解成过完年就要成亲嘛,三大爷家里人多地方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阎埠贵叹了一口气,仿佛他家苦的很,睡觉都跟人摞人似的,没有房子就活不成了。 “起初我是想着靠里的那间倒座房,把那申请下来给解成用,居委会和街道办我也跑了几回,但这房子是轧钢厂的,这不就给撂下了。” 向东一听这房子是轧钢厂的,瞬间就起了心思。 大舅哥这初来乍到的,长久住在南卧房里,自己这也不方便。 要是把这间倒座房运作给大舅哥,自己在这院里也能有个可靠的帮手。 于是向东瞬间熄了和阎埠贵瞎聊的心思,随口就应道:“对对对,这事可得抓紧,那木料就兑给你,按市价就成。” “哎呦东子,还是你局气啊,那三大爷可就占你便宜了。” 阎埠贵见目的达成,还省下了运费。像吃了蜜蜂屎一样,一时脸上笑容不断。 向东也没在意那点运费,这是自己当时和媳妇骑三轮车拉回来的。 两三毛钱换回一间倒座房的消息,还是当下急需的消息。 阎埠贵觉得他自己小赚,向东也觉得自己不亏。 尽管房子是给大舅哥的,但肉也是烂在了自家锅里。 向东擦了把脸,端着脸盆就回屋了。 家里他是最后一个起床的,起来后人家兄妹都收拾妥当了。 这有媳妇就是好,早早的起来就把饭做好了。 向东抄起一个白面馒头,往里面夹了两筷子麻仁金丝咸菜。就这金黄浓稠的小米粥,咕噜咕噜吃了个肚子圆。 往常早上每人还有一个鸡蛋吃,但今天早上赵秀宁没做。这明显是媳妇舍不得给她大哥吃,向东也没敢瞎咧咧找不自在。 三人吃完饭后,向东在罗汉椅上拿了个小靠垫,用布条绑在了自行车的前杠上,惹的赵秀宁一阵脸红。 向东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昨天自家媳妇的浑圆被颠惨了。这男人心疼媳妇不是应有之义嘛,况且昨晚媳妇可大度的很。 三人共乘一辆自行车,早早的就到了轧钢厂。 虽然向东给前杠上绑了垫子,但看媳妇的急忙下车的样子,就知道这玩意作用不大,顶多也就是点心里安慰。 “大哥,咱们以后三个人一起上班,总骑一辆自行车也不是个事。要不给你也买一辆算了” 赵福来被这话问的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就说这早上还给前杠上绑垫子,原来这是妹夫心疼自家妹妹了。 但自行车可是个大件,别说他家买不起,就是他们赵家庄村部那些领导,家里都没有自行车。 赵福来脸上有些为难,“东子,这……” “嗨,怪我没说清楚。给你攒一辆旧的,新的咱们也没票。旧的也就五六十块钱,我先给你垫了,后面你慢慢还我就成。” 听到向东心里有了计较,这旧自行车虽然也不便宜。但买上一辆自己也方便,以后放假自己也能骑着回去看爹娘。 于是赵福来紧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成!那谢谢妹夫了,等我开了工资,先紧着你还。” 买自行车这事对赵福来是大事,但对向东来说都不算事。只要自家人活的开心,过的舒服就行。 大舅哥是个明白人,向东也最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都是自家人,不着急还。学徒工工资也不高,你每月还个一两块,到时候给秀宁就成。” 向东带着俩人行走在厂区里,指着周围一栋栋建筑,给俩人都详细的做了介绍。 俩人兴奋的目光中还透露着新奇,也对他们即将入职轧钢厂而感到自豪。 三人溜达到办公大楼时,厂里的上工铃声已经响了。 向东提着自己的高级公文包,带着俩人就进了劳资科。 办理入职手续虽然繁琐,但向东毕竟是轧钢厂内部人。给这个递根烟那个塞块糖的,一路到盖章都是顺风顺水的。 向东三人在大楼里跑来跑去的,四楼厂长办公室里的杨厂长也没闲着。 那天在黄书记办公室里,杨厂长被向东扫了脸面。这几日一直耿耿于怀,想方设法要整治一番向东。 但向东是保卫处的人,保卫处可不受他管辖。所以他的手可伸不进去,一直都是干瞪眼着急。 不过今早厂办接到了一份资料,是市局送来的嘉奖向东的通知。 杨厂长看到向东这刚入职没多久,就立了个大功劳。跳过实习阶段,直接连升三级。 杨厂长对此心中愤懑不平,于是便想着恶心一下向东。 为此他提笔疾书,其间再三删删减减。 写完后朝着门口喊道:“小陈!去把这份通知交给广播站播报,记着交待他们连播三次!” 第128章 既是亲戚又是邻居 梆梆梆~ “呦!东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叔,我这可是求到您这了,您可一定要伸手拉一把我。” 向东进了后勤处长办公室,对着李怀德就是一番诉苦。 李怀德知道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再者这小子媳妇也要入职后勤处。 加上他和蒋方南的关系,也算是可以亲近的对象。 于是李怀德故意调侃道:“这话怎么说的,谁敢欺负咱们保卫处东子呀,你把枪掏出来和他说!” “哎呦李叔,欺负我的人海了去了,我就不给您一一列举了。我今天真是来求助您的。” 看着向东表演,李怀德仍是面不改色,“说说看,不违反纪律原则的事,你李叔没二话!” 向东顿时喜上眉梢,但心里却很清楚,这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于是从兜里掏出两包华子,依依不舍的放在了茶几上:“李叔,我大舅哥刚入职咱们厂了,但他没房子住啊!老是住在我们家,这不影响我们夫妻~您说是吧?” 李怀德看这小子拿出两包华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这给厂里职工分房子是应有之义,但这小子求上门,肯定是别有所图。 “李叔,我们院倒座房还剩下一间,我想着把那个分给我大舅哥,这样我们离得近,有事也有个帮手不是,您看?” 这事虽然小,但也是事。这两包烟虽然少,但也不能不收。 李怀德顺手拿起两包华子,指着向东笑骂道:“你呀,真是个混小子!这事也值得你开口求我,我给你写个条子就成。” 向东仿佛不以为意,露出牙齿嘿嘿直笑。 相比于黄书记和杨厂长那样的,向东更喜欢和李怀德打交道。 我出钱你办事,你办事我放心。 李怀德写好条子交给了向东,也没有往沙发上坐。 向东见他有送客之意,于是也站了起来:“李叔,我们两口子可是拿您当亲叔,这以后也少不了孝敬您。 您侄媳妇刚办完入职手续,以后就在咱们处上班了,她性子腼腆,可别让旁人给欺负喽。” 李怀德自问有点识人的本事,对向东他也看的八九不离十。 这小子啥都不缺,就图天天安乐。只要顺毛捋着他,是顶好相处的一个人。 况且这小子出手阔绰,不知许大茂怎么得罪了他。这小子径直出手一条小黄鱼,让自己配合着给下套。 李怀德目光流转,心里已经在思索着,对于这位新入职的侄媳妇,怎么才能给她更多的方便。 只见李怀德故作不悦,瞪着向东:“有你李叔在处里,谁敢给咱自家人使脸色。劳保仓库里除了看门的王老头外,其他的都是妇女同志。” 说着看了一下手腕表的时间,推着向东就往外走,“走走走,我亲自领她去劳保仓库,给大家介绍一下。” 向东也是提着杆子打枣,没成想这李怀德还挺给力。带着向东和赵秀宁夫妻俩,在劳保仓库里转了一圈。 劳保仓库在厂办大楼不远处,是个大仓库。里面有两间办公室,办公室里七七八八的放着办公桌。 虽然办公环境简陋,但向东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暖气片。 看门的老王头是个缺了只胳膊的老兵,见是李怀德带人来了,面无表情没有回应李怀德的问候,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动。 李怀德不以为意,仍是笑呵呵的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倒是里面工作的这群老嫂子们,倒是对李怀德欢迎的很。 “呦,处长来了,您可有段时间没来我们这了,我们可都盼着您呢~” 嘶~ 说话这女的身段婀娜,眉眼间有着一股媚态,下巴处有一个芝麻粒大的黑痣,让她整个人显得风骚无比。 旁边的几位老嫂子撇撇嘴,神情颇为不屑。 向东又不是菜鸟,哪能看不出来这女的和李怀德有一腿。 倒是李怀德颇具孟德之风采,临危不乱的本事值得向东学习。 李怀德含笑着目光扫了一圈,也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张兰同志,今天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说着招手示意向东夫妻,“这是我侄媳妇赵秀宁,以后就在当记录员。你们得多照顾她,这可是黄书记特批的!” 赵秀宁作为向家大妇,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毫不怯场,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众老嫂子们都是眼前一亮,被赵秀宁的绰约风姿所慑。 那位风骚的张兰同志,刚开始也注意到了赵秀宁。心里以为她和处长有染,为此对赵秀宁还有点敌意。 这会听到李怀德的解释,顿时显得很熟络似的的。连忙靠近赵秀宁,并和声笑道:“呦,我就说这怎么有位天仙似的姑娘,原来是咱们处长的侄媳妇呀……” “行了,以后慢慢聊,她今天刚入职,你带她先去把劳保领了。” 李怀德心里有些不悦,径直打断了张兰的话。虽然这女的跟他有旧,但也不能容她太过放肆。 自己和向东虽然叔长侄短的,但实际是怎么回事俩人心里门清。 今天这张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遮掩。向东虽然和自己是一丘之貉,但自己也要注意影响。 到底是同室操戈过的人,张兰瞬间就听出了李怀德的不悦。 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便带着赵秀宁和赵福来去领劳保了。 李怀德也不愿意在这多待,和向东抽了根烟,嘱咐了几句废话后,便言之有事离开了。 等赵秀宁和赵福来俩人从劳保仓库里出来,只见赵福来肩上扛的手里提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走路都有点飘忽忽的。 “妹夫,这发的也太多了吧。冬夏春装各两套,两双劳保胶鞋,两个饭盒一个水壶,肥皂胰子都有呢。” 向东着手卸下了媳妇的那袋,给大舅哥递了支烟:“大哥,这才哪到哪,以后逢年过节还有别的福利发呢。” 向东见大舅哥开心的露出憨厚的笑容,让人看了还挺治愈的。 于是也不卖关子了,径直说道:“你住的房子我也安排好了,就是我们院的倒座房,以后咱们既是亲戚又是邻居喽。” 赵秀宁在一旁没有插话,但她此刻脸上露出的笑容,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生动。 第129章 通知!通知!通知! 向东带着媳妇漫步在厂区,缓缓的走在平整的水泥路上。树梢上干枯的法桐叶子,时不时还会落下来几片。 大舅哥赵福来被领到车间去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忙不完了。 向东和媳妇商量了一下,在厂里走走熟悉熟悉。等赵福来从车间办完手续出来,三人一起回去。 忽然厂里的大喇叭响了,从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调音声。 “通知!通知!通知!” 向东听到广播站有通知,连忙回身望向大喇叭。 与此同时不管是厂里的领导干事,还是车间的工人师傅。在听到厂里的喇叭响了之后,都齐齐的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通知!各位员工。 近日我厂钳工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七级钳工刘海忠、二级钳工张六根三人,背离了光荣工人应有的职责和使命,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三人在其居住场所,多次多种形式欺压革命烈属。在经过受害人多次警告后,扔是不收敛不收手。” 此时此刻钳工车间里,易中海和刘海忠被工友们围着,俩人抱头蹲在地上,享受着周边工友面上的唾弃和内心的鄙夷。 相比于刘海忠飘忽不定的眼神,易中海此刻却是怨气冲天。 对于他这种旧社会出来的人,他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只觉得向东是个杂碎,领导们小题大做。 自己在院里开个会就被处罚,那向东砸了六根的牙,踩坏傻柱的腿怎么算,为什么没有枪毙他! 尽管易中海心里极度愤恨,但也不影响窗外的广播声。 “经司法部门审核,厂委研究决定,给与易中海记大过处分,降级至学徒工待遇,十年内不得参与工级考核。给与刘海忠记大过处分,并降级至学徒工待遇,十年内不得参与工级考核。给与张六根开除处理。请广大工友们以此为鉴,努力学习,加油工作!” “通知……” ………… 厂里的大喇叭连续播了三遍,职工们听了以后瞬间叽叽喳喳就开始议论了。 整个安静的厂区瞬间躁了起来,窗外的麻雀被惊的接连飞起。 “诶诶,刘海忠!!” “快掐人中!” “易中海闪一边去!” 钳工车间里,刘海忠接受不了这个木已成舟的事实。在播报完了之后,瞬间瘫在地上人事不省。 周围的工友们虽然鄙视他的行为,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急忙踢开易中海,就准备各施所学。 就在厂里职工准备安心工作的时候,广播站的喇叭它又响了。 不过这次不是处罚处理,而是嘉奖保卫处的员工向东。 “通知:我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同志,在入职我厂月余以来,工作能力突出,思想道德高尚。经有关部门审批,厂委研究决定,我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同志予以嘉奖,给与向东同志轧钢厂年度优秀员工称号,由七级办事员提升至四级办事员。另奖励自行车票据一张,缝纫机票据一张,手表票据一张,现金一百元整!请广大工友向保卫处向东同志学习,以向东同志为榜样,努力学习加油工作!” 轰~ “向东?”“不知道啊?谁啊?”“还能是谁!” “指定是厂委领导的亲戚呗!”“凭什么呀!” “诶诶,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先前对于易中海三人的处罚通知,大家也就听个乐呵。但紧接着嘉奖向东的通知,算是彻底引爆了轧钢厂。 向东整日在档案室里摸鱼,知道有他这人的除了保卫处之外,就剩下厂办大楼里的领导干部了。 所以大多数厂里的职工,都不知道这个向东是谁,为什么对他又是提级别又是奖钱票的,他又是怎么优秀的。 办公大楼书记办公室里,黄书记皱着眉头听完了播报,这种通知听起来并没有错,但其中的问题很大。 不用猜测都能知道,肯定是隔壁杨厂长的手笔。 如果蒋方南看重这个向东,那他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保卫处小楼处长办公室里,蒋方南早已是一脸怒气。 这是把向东捧到了天上去了,企图让不明真相的职工们把他拽下来。 蒋方南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也想不出个对策。 毕竟这是份嘉奖通知,里面没有任何批评或者歪曲事实。 自己一个双重管辖实权处长,不宜过多掺和轧钢厂内部倾轧。 自己来的时日尚短,掀翻桌子没有任何成功率。但这毕竟又事涉向东,蒋方南此刻陷入两难。 工厂的水泥马路上,赵秀宁听到对自家男人的嘉奖,顿时觉得自己欢快的要飞起来了,向东简直就是她的八辈子。 自己一个农村姑娘,能被他看上已经是侥幸。家里吃穿住行样样都是挑尖的,如今又给自己和大哥安排了工作。 赵秀宁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比她更幸福。 面对媳妇赵秀宁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东丝毫没有喜悦的情绪。 他虽然不是宦海老油条,但也知道这事是有人针对他。能指派广播站的,黄书记不可能针对自己,那就只有沙雕杨厂长了。 自己在厂里跟个咸鱼似的,根本不需要群众基础。杨厂长的这招捧杀,对于向东而言毫无意义。 但向东是上帝视角,他知道几年后就会起风。到时候拉出旧账单时,上面铁定有自己的大名。 到那时被拉出去后,直接就是一棍打腿防你逃跑,一棍打嘴防你狡辩,一会打头防你思考。 槽!还真被这狗东西误打误撞到了!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面色阴沉,随即也褪去了笑脸。 对她而言,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家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可别吓我呀!” 向东没有时间给媳妇解释,而且这事也解释不清楚。因为就连罪魁祸首都不知道,将来会给向东带来什么影响。 “没事媳妇,你在这里等着大哥。刚有东西落在李怀德办公室了,我回去取一下。” 向东叮嘱了媳妇后,就朝着厂办大楼方向阔步走去。 一阵急促的北风刮过,树上的法桐枯叶刷刷下落。 第130章 这是我的职责 厂办大楼,广播站。 广播站的办公室里,此刻坐着俩面容姣好的广播员。 一个留着胡兰头,一个留着两根麻花辫。 胡兰头的广播员,端详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随口问道:“诶小雨,你说这向东同志长什么样啊?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还是说他是个糟老头子!哈哈~” “我哪知道呀,不过应该不是个老头,你刚不是照稿子念了嘛,他才来厂里上班,应该是个年轻人。” 广播员小雨坐在她对面,提出来不同看法。 胡兰头的广播员可能也是因为工作沉闷,便拿同事小雨打趣道:“黄书记来的时候都五十多了,你怎么笃定他是个年轻人,快说!你是不是心里有想法!” 面对同事的无端调笑,广播员小雨有些无语,话是她问的,怎么事却到自己身上来了:“刘雯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知道他长什么样。” 广播员刘雯这会下巴杵在桌子上,眨巴着大眼睛说道:“嗨,保卫处又不远,咱俩今天又没别的任务,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梆梆梆~ “谁呀!来了!” 俩人听到有人敲门,以为又有通知要发。心里都有些不爽,平时可没这么多活。 “你,你找谁呀?” 开门的是广播员刘雯,她见来人衣着不凡,面容英朗俊俏,于是不自觉的消了心中怨气,有些腼腆的询问来意。 向东对这位广播员的姿态没有在意,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进去。 广播员刘雯见来人理都没理她,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诶诶~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谁啊!这是乱闯的地儿吗?” “对啊,你要干什么,请你出去!” 广播员小雨听到同事的质询,见有人闯进来了。 于是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清冷的呵斥。 向东进到广播室里,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包着红布的话筒,也看到了旁边的绿色开关。 在两位播音员诧异的目光中,摁了按钮并用大腿死死挡住。 “你要干什么!!” “放下!!” 两位播音员顿时花容失色,惊恐的制止向东。 “吱~吱~” 厂区里四个大喇叭,瞬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波。 “我是向东!保卫处机要科档案室管理员向东!我觉得我领这份嘉奖受之有愧,我只不过是以一敌四擒杀了四个敌人,这四个人是市局通缉多年的要犯。而我也只是背部被捅了一刀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书记在办公室里正在写材料,忽然被喇叭声刺的头疼。心里瞬间恼怒,对广播站里的这俩关系户十分不满。 但紧接着喇叭里传出向东的声音,不知道是被刺的后遗症还是别的,黄书记觉得这声音洪亮激昂很是养耳。 养耳归养耳,他对向东这个举动有些不满,但心里又为向东此举点了个赞。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瞬间怒从心起,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的门。 保卫部小楼处长办公室里,传出了蒋方南肆无忌惮的笑声。 只见他连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向东送的茶叶,给杯子里多捏了几颗,跑到水台给自己蓄满了水。 广播站办公室里,两个播音员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人就是向东!原来他很年轻啊,长得也很英俊。 就在播音员刘雯准备给孩子起名时,旁边的播音员小雨早已经摁耐不住了:“向东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你这是在违反规定,你会受到处分的!” 向东哪里管它处分不处分的,总比打断腿批斗强吧。对这位胡兰头播音员的警告,就当是耳旁风。 依旧拿着话筒自顾自的说道:“这四名凶犯经年累月作案十余起,不被记录在案的更不知凡几。 他们当着丈夫的面肆意凌虐妻子,当着妻子的面活生生的打杀丈夫,他们手下从不留活口,有幸只有一位女受害者假死逃脱! 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匪徒,面对这种把自己的兽欲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畜生!我向东作为保卫人员,岂能任由他们逃脱,这是我的职责,更是我的使命!” 播音员刘雯可能把自己给带入进去了,眼睛通红的关上了广播站的门。 一旁的播音员小雨无语的看着这位同事,就这刚才还调笑自己呢,真是又菜又爱玩! 在轧钢厂的四个大广播中,传出向东娓娓道来的人间惨剧。 全厂万余职工,男的静静的掏出烟陪上一根,女的则默默的流着泪水。 但有人却与他们截然相反,杨厂长怒气滔天的冲到了广播站的门口。使劲一推大门,却见大门纹丝未动。 砰砰砰~ “刘雯你们没事吧!你们是不是受到胁迫了!” 砰砰砰! “向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破坏生产活动!你不要自误!现在立刻把门给我打开!” 向东听到了门外杨厂长的怒吼,心里却拿它当了个屁。自己早都做好了一切准备,岂是谁三两句话就能威胁的。 广播员刘雯拽着广播员小雨的手,防止她跑去开门。 向东早就看到了这位广播员的举动,只当她是被自己的讲话感染了。 今天既然已经弄的全厂皆知了,自己这举动肯定也会受到处分。那索性就放开手脚,咱也团结团结群众。 “所以对于这份嘉奖我是不认同的,有关荣誉我尚能腆着脸收下,但杨厂长给我这些物质奖励,恕我不能愧领! 丁是丁卯是卯,领导虽然对我抬爱,但也不能凭借个人喜好,拿广大干部职工的福利做人情。” 杨厂长在外面都气疯了,使劲踹了两脚门后,指使秘书说道:“去!把蒋方南给我叫来!不!你先去楼下叫上来两个保卫,让他们把门给我砸开!” 厂长秘书也有点懵,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去啊!!!” 杨厂长真想掏枪崩了这个瓜怂! 黄书记在办公室里站在窗户边上,嘴角上扬的望着远方。 蒋方南就肆无忌惮多了,在办公室里笑的都咳嗽了。 喝了口花茶,蒋方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就朝着楼下走去。 广播站办公室里,向东依旧拿着话筒慷慨激昂:“既然我不能愧领,那就把它们交给工会,加到年终我厂优秀职工评比奖励中!只有真正优秀的职工,才配得上这份奖励。 我向东还年轻,在革命工作的道路上,还需要埋头苦进追赶各位前辈。 谢谢大家!” 第131章 你无耻,你下流!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哎呀!你们快一点!厂长还等着呢!” 厂长秘书带着金丝眼镜,就是头油用的不是斯丹康,偏分头发都已经散了开来,有几嘬已经粘在了额头的汗水中。 身后的楼梯上跟着两名保卫,他们却面无表情,有点风轻云淡的感觉。 这俩保卫虽然听从指示,但心里却在谩骂不止。 他俩清楚叫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和广播里的向东同志有关。 不提他们是同僚,就说这向东同志讲话讲的多好。 声音洪亮清晰,听的他们差点热泪盈眶。 再看看广播站里那俩货,整天叽叽歪歪说的没有营养。 厂里就应该让向东同志每天播报,也只有他才能让人提起干劲! “厂长,我来了~” 厂长秘书到了广播站之后,气喘吁吁的流着汗水,双手趴在自己膝盖上,想尽量让领导看到自己的努力。 殊不知杨厂长看到后,一脸的嫌弃。他也是军人转业,此刻他最需要的是精兵猛将,而不是半死不活的哈巴狗! 倒是跟在秘书身后的两名保卫,面容刚毅严肃,瞬时双脚一蹬,朝着杨厂长敬了个礼。 杨厂长一直受伤的心,这才得了点安慰,“好好好!快!把这门打开,拆了都行!” 两名保卫虽然心里为难,但厂长的这种指令,他们也不得不听。 除非他们得到处长的命令,才能有理由和底气去拒绝这种指令。 两名保卫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无奈。 于是其中一名保卫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助跑对着广播站的大门蓄力一击。 但这时向东却拉开了广播站的门,冷淡的看着外边站着的几人。 两名保卫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向东能自己出来这是最好。否则等他们进去后,岂不是要同室操戈。 向东身后跟着俩人,这俩人垂头丧目的。 毕竟她俩是广播站的员工,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虽然向东是首犯,但她俩估计也得受处分。 杨厂长见向东自己出来了,顿时就蹦了起来,“向东!你无组织无纪律!这厂里的广播站是外人能随便进的吗!我要严厉的处分你!” 向东其实对这人并没有多大的恶意,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感。 面对他暴跳如雷的训斥,向东比两名保卫更显得云淡风轻,一点也不惯着他:“杨厂长,请注意你讲话的用词! 虽然在广播站播音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但你也不能说我是外人吧!怎么?不在这厂办大楼里工作的,就成外人了?” 杨厂长面对向东的反问,瞬间有点愣住了。他身后的两名保卫处护卫,也是对向东的勇猛直嘬牙花。 向东侧面的播音员刘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向东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倒是旁边的厂长秘书,一副主辱臣死的模样。愤恨的瞪着向东,有些显得自己说道:“向东!请你注意你的说话语气,这是厂里的厂长,你怎么跟厂长说话呢!” “我是用嘴说,不然要拿屁股说吗?我是根正苗红的新社会青年,不是你这拿屁股说话的哈巴狗!你舔你的辟谷可别带上我!” 向东把厂长都怼了,还怕你一个厂长秘书吗?在这满是厂委的四楼里,向东斥骂的声音来回响动。 别看这边动静这么大,在办公室里偷听的厂委还真不少。 他们有的想出来说两句,但又怕被向东这个生冷硬噌的陕省愣娃,把他们怼的下不来台。 只有厂委黄书记在等,他在等蒋方南来捞人。 这事运作好了,也是一个不小的情面。 杨厂长这会已经有点冷静了,他甚至已经有些后悔针对向东了。 作为厂长他为了厂里的产能,他觉得易中海这事自己做的没错。 唯一错的地方就是不该招惹向东,招惹这条肆无忌惮的疯狗。 杨厂长平了平心中的怒气,沉声说道:“向东,私闯广播站扰乱厂里的生产秩序,这个你认不认?” “不认!” 向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往自己嘴上叼了一根,越过杨厂长和厂长秘书,给他们身后的保卫塞了两根。 越过他就是为了告诉他,我们不会成为朋友。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杨厂长在心里制怒,眯着眼睛说道:“全厂万名职工可都听见你的声音了,这事你是赖不掉的。” 杨厂长打定主意今天要处理向东,哪怕官司打到部里也在所不惜。 向东虽然不在乎什么处分,但有些事还是得据理力争的。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杨厂长是金玉其身,非要跟我这个瓦片砖块碰碰吗?” 嚯! 震惊的不只是已经瞪直眼睛的厂长秘书,还有他身后的两名保卫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他们都知道处里来了个猛人,在厂外一挑四团灭,在厂内拔枪四射。 但没想到他竟然猛的一塌糊涂,连厂长的桌子都敢掀。 两个播音员虽然和向东目前是敌对阵营,但也为向东心里暗暗担忧。毕竟和杨厂长这个小老头相比,向东的颜值胜于一切。 杨厂长气的瞬间大笑:“哈哈哈哈~向东,烈属身份不是你的免死招牌,它是能护得了你一时,但是今天这事说破天你都逃不掉。” 向东扔下手里的烟头,用脚碾了碾,面无表情的看着杨厂长,“早上嘉奖我的那份播报,是你操刀的吧?你那是为了嘉奖我吗?你那是为了捧杀我,你无耻,你下流!” “向东!和厂长说话时注意你的态度!” 蒋方南带着沈岚从楼梯口转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了向东的谩骂。 这浑小子还是这么生冷不忌,不过今天这杨厂长也该骂。 原本还想等上两年,把向东往上提提。但这小子也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忽然就立了大功。也不用自己运作,市局特令嘉奖连升三级。 这也让蒋方南有了更多的心思,打算带着向东立点流水功劳,过个二三年后,再往上提提,正式进入干部序列。 但杨厂长一个高级干部,竟然失了智似的,完全没有任何立场的去主动招惹一个小办事员。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会令人不耻?还是说向东这个浑小子,身上有什么特质在吸引他的仇恨! 第132章 方南同志冷静!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四楼。 在办公室里偷听的厂委们,忽然听到了保卫处长蒋方南的声音。 各自都在思索着今天这件事,会不会给厂里还有他们带来什么新的变化。 厂委黄书记知道蒋方南来了,心里为之一振。 但此刻还不是自己出面的最佳时机,所以他还要再等。 杨厂长深知经过上次厂委会议上的争执,蒋方南是不会向自己靠拢了。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也无需顾及他的脸面。“蒋处长,保卫处什么时候改在广播站里上班了!” 蒋方南看了一眼向东后,面带微笑的说:“杨厂长误会了,向东同志是腆不下脸受你的嘉奖,借用广播站向全厂职工说明这个情况,并且也鞭策自己明了志向。” 机要科长沈岚瞪了向东一眼,她这个部将太能惹事了。 简直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杨厂长自觉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不向他靠拢的蒋方南则是蝇营狗苟之辈。 于是也熄了在这掰扯的冲动,“向东自恃有功,私闯广播站。其目的不明,严重破坏厂里生产秩序。” 嘶~ 无论是保卫处的两名保卫,还是广播站里的两位播音员。 无论是杨厂长的四眼秘书,还是办公室里竖起耳朵的众厂委。 都被杨厂长扣给向东的大帽子,给齐齐震的不轻。 杨厂长看着蒋方南搵怒的脸色:“蒋方南,这事我会即刻向部里汇报。现在,请你将他拿下,以防他畏罪潜逃!” 蒋方南眯着眼盯着杨厂长,仿佛心中还在权衡,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了。 “杨厂长言重了,你要说向东违反了广播站管理条例,这我蒋某人无话可说。但你要是肆意罗织罪名扣帽子,我也奉陪到底!” 说完朝着两名保卫命令道:“先把向东扣起来,在一旁等我命令。” 向东见蒋叔为了他亲自下场,心里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更不可能在这犯混,掀了自家的摊子。 于是就由着两名保卫同僚,一左一右温柔的抓着他的胳膊。 杨厂长见此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反而目光晦暗不明。 倒是播音员刘雯着急的想开口,但被播音员小雨拽着。 沈岚眉头紧皱,在为这位惹是生非的部将担忧。 蒋方南没给她担忧的时间,只见他微微侧头朝沈岚又吩咐道:“我说你记!” 沈岚忙不迭从兜里掏出小本和笔,等着处长指示。 “命令民兵武装队胡东贵,集结保卫处常备民兵,封守轧钢厂四处大门,严禁出入!” “命令保卫科王耀武瞿连清,集结保卫科干事,进驻厂里生产车间和办公场所,逐个仔细甄别,不得马虎!命令消防科田庆民许悦平协助保卫科筛查!” “命令护卫队张裕忠,集结护卫队三十人之外,另率民兵三十人。两两一组在厂区内巡守,发现可疑目标,立刻拿下!胆有潜逃反抗,就地击毙!” 蒋方南的一通部署,让在场众人面色惊恐。正在记录部署命令的沈岚,写字的手都在哆嗦! 被扣押在一旁的向东,更是湿了眼眶。 自己和蒋叔因周大爷之故,只算是萍水相逢。但他对自己竟如此厚爱,此次更是不惜押上了自己的前程。 杨厂长有些不明白蒋方南,只不过问罪一个向东而已,何至于拿自己大好的前程压上去。 但事态的发展已经容不得他思量,要是按照蒋方南的玩法,不仅他自己罪不可赦,就连他这个厂长和书记也是罪责难逃。 杨厂长绷着一张苍白的脸,怒视着蒋方南:“胡闹!!蒋方南你这是在玩火自焚!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黄书记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听到蒋方南的部署,他急忙走出来,远远的发声道:“方南同志冷静!” 其他厂委听到书记出头了,也纷纷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等书记走过时,跟在了他的身后。 黄书记在距离蒋方南十来米处,就已经开始劝说:“方南同志,你们保卫处虽然有这个权利,但你也要三思而行。轧钢厂的生产秩序事关重大,出了差错,我们在场所有人都难逃问责!” “咦?你们两个押着向东同志干什么!放开他!没听到厂里刚播报了向东同志的事迹吗?” 两名保卫听了书记的话,顺时放开了向东的胳膊。 他们实际上也没有使力气,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杨厂长见书记出来当和事佬,心里又是愤怒又后怕,还带着些许不甘:“黄书记,这向东破坏厂里生产秩序是事实,我们不能娇纵他,免得他惹出更大的乱子,到时候你我也难辞其咎!” “沈岚!通知副处长李旭东,此次行动由他暂代指挥!另取出我柜里的材料,让他按图索骥,不得有误!” 蒋方南见杨厂长依旧执迷不悟,又往这局势里扔了一颗炸弹。 黄书记皱着眉头,一时分不清是煞有其事,还是蒋方南故作玄虚,但他不敢赌,四楼里的众厂委也不敢赌。 “方南且慢!咱们干工作不能着急,得一样一样来,敌人得抓,但自己人也不能冤枉。向东是个好同志,我看其中就有隐情嘛!” “是啊!”“书记说的对!”“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众厂委们听到书记定了调子,也纷纷开了腔。 杨厂长见到这个场景,心里更是愤懑不已。自己也是一厂之长,怎么没有人向自己说话呢! 自己固然可以坚持己见去部里告状,找大领导好好诉诉委屈。 但此刻厂委们都跟着书记屁股转,早已经三人成虎了。 “蒋方南,你这是在娇纵下属,等他惹出大祸牵连到你时,你悔之晚矣!” “向东私闯广播室,违反轧钢厂广播站安全条例。罚其半年工资,以儆效尤!” 杨厂长说着看向黄书记:“黄书记,这是我的意见,你有其他意见吗?” 黄书记见杨厂长被逼退了,虽然挺乐意看他吃瘪,但厂委班子需要稳定,轧钢厂生产秩序更需要稳定。 因此不能再刺激他了,只好全了他的脸面:“杨厂长处置得当,我个人是没有意见的。我看大家也不必再讨论了,就按照杨厂长的意见办吧。” 第133章 我蒋方南不打无准备之仗 轧钢厂区主干道路边。 赵秀宁满脸焦急的站在路边,旁边跟着已经确定好工种的赵福来。 刚刚听到喇叭里传来了自家男人的声音,赵秀宁刚开始还有点欣奇喜悦。 但联想到自家男人临走时的表情,和喇叭里近乎构问厂长的话。 赵秀宁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自家男人怕是遇到了麻烦。 但是自己在轧钢厂举目无亲,只有一个和她一起来的哥哥陪着她,此刻也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赵福来此刻更是如芒刺背,面色难看:“秀宁,是不是因为工作名额的事,妹夫得罪了人?要是这样,这工作就算了。哥哥不能耽误他的前程。” “哎呀哥!这事跟你工作没关系,你就别跟着裹乱了。” 赵秀宁此刻焦急的担心自家男人,哪有心思安抚惴惴不安的哥哥。 虽然赵秀宁语气不好,但赵福来心里却有些感动。 妹妹两口子尽管处境这么难,还依旧上心着他们赵家的事。 他作为赵家的长子,赵秀宁的胞哥,得记住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也要想方设法报答这份恩情。 与此同时厂办大楼里,刚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氛围已经消散了。 但这次剧烈冲突所造成的影响,却已经深深的扎进了高层领导的内心。 厂委黄书记邀请杨厂长和蒋方南进了办公室,他们三人的谈话内容,众厂委们不得而知,但也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哪里有人,哪里就会有数不清的矛盾。但作为一个集体,争斗也得拘在一个范围内,而不是扩张到表面人前。 所以黄书记无非就是要稳定团结,让大家携手并进力争上游。 向东在书记办公室门口站着,就跟老师罚站学生一般。 其实今天这事就算蒋方南没有出面,自己也能全身而退。领导们顾及自己的颜面,但向东却能直指杨厂长的本质。 杨厂长要是一意孤行非要处理向东,那向东无非就是再次强行进入广播站,把杨厂长对自己做的腌臜事宣之于众。 虽然这样做会让事态扩展到轧钢厂外,也会给向东的职业生涯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但向东别无选择,只能先排除自己现在以及未来的隐患,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个代价对于其他人来说很沉重,但对于后世思维的向东而言,入职离职降级罚薪等等,那都不过是家常便饭。 更何况自己是根正苗红,家里衣食无忧。 黄书记三人谈了大约不到二十分钟,蒋方南就带着向东离开了厂办大楼。 表忠心说谢谢有些矫情,所以向东走在路上有些难以为情。 蒋方南察觉到了向东的异常:“扭扭捏捏的!想说什么就说!” 向东见状,尽量让自己的脸上带着微笑,小心谨慎的问道:“蒋叔,您这么做不怕被问罪呀?” 蒋方南闻言,眯着眼睛发出了笑声。 “东子,你也以为蒋叔是故弄玄虚吗?你们都错了,我蒋方南不打无准备之仗,在部队是这样,在轧钢厂亦是!” 嘶~ 向东深吸一口凉气,难道这厂里还真有敌特活动。 向东左右看了看厂区,头顶有明媚的阳光,耳里有车间传出的钢铁声,这一派欣欣向荣的场景,哪里能和敌特建立起来。 “别乱瞅了,特务还能跑到你面前来吗?” 蒋方南没好气的看着向东,这孩子脑袋说不上有多么伶俐,但这做事误打误撞的本事,就像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似的。 “我来时间虽然短,但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这厂里的特务可不是一个两个,我一直再等待机会,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但今天为了捞你,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向东看着蒋叔给自己解惑,虽然语气平淡,但向东心里却感到沉甸甸的。 “如果杨厂长一意孤行,非要问罪于你。那我也只能拿下几个特务,把这轧钢厂的水搅浑。 这步棋不好走,大家都知道我在胁迫领导。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咱们也只能往下走。 无非就是过段时间拿下一两个特务,给上上下下一个体面的交待就行了。” “幸好,这姓杨的懂得利害也识些大体,不然今日这轧钢厂可就要鸡飞狗跳了。” 向东一改往日的脾性,此刻显得有些静默。因为他此时此刻才明白,什么叫无以为报。 蒋叔为自己担了这么大的风险,而自己又能为他做什么。 蒋方南见向东神情肃然,也隐隐猜到他了的心思。微笑着语气轻和的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秀宁还在厂里吧,快带她回去吧。明天按时照常上班,以后好好工作就是了。 真想感谢蒋叔,抽空再给我捎两斤茶叶。你小子在吃喝享受这方面,还是有一套的。” 说完蒋方南朝着向东挥了挥手,转身顺着主干道往保卫处小楼走去。 向东目送了他一程,这才转身朝着媳妇赵秀宁的方向奔去。 赵秀宁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男人奔来,也不顾哥哥就在身旁。也是急忙迈着修长直腿,奔向了自家男人。 “没事吧当家的!” 向东见媳妇跑了过来,也是张开怀抱,任由媳妇扑在自己怀里,听着媳妇担心的询问。 向东不想让媳妇参与这些蝇营狗苟,只想给她以岁月静好。许是语气轻快的说道:“没事,就是厂里奖励太多了,我怕别人眼红,干脆就退了回去。但我也违反了纪律,被罚了半年工资。” 向东怕媳妇担心,又急忙补充道:“我现在工资涨了,每个月五十六块。这罚了半年,咱俩可损失了三百多呢。你这财迷媳妇,可不许心疼。” 赵秀宁心思聪颖,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明白自家男人的脾性,也不想给他添堵就不再细问这些。 “不心疼不心疼,只要你没事,我才不心疼呢!虽然你暂时没有工资,但我这不是也要上班了,所以咱家照样能过下去。” 向东看着媳妇对自己甜甜的笑容,心疼的都忍不住想香她一下。 但这是在厂区主干道,再说大舅哥赵福来也已经走了过来。 第134章 只要我过的比你好 依旧是向东骑着二八大杠,赵福来拎着两个装满劳保的布袋,而赵秀宁又又又坐在了自行车的前杠上。 向东一路上时不时的低头看,幸好自家媳妇这浑圆上肉多。要不然这三番五次的坐前杠,股骨早都磨的不堪忍受了。 向东可不舍得让媳妇受罪,径直骑到了一处街边的自行车修理铺。 见到向东三人推着车子到了门口,修车男子坐着没动。以为他们是来给自行车打气的,只是用手指了指靠在门口的打气筒。 向东办事逢人递烟,掏出大前门就给修车男子散了一根,“师傅,您这有没有攒的自行车?” 修车男人接过香烟时,听到向东要买二手自行车。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呦,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前天刚攒好了一辆,用的可都是永久的材料,轮胎刹车带都是新的。你要不要瞧瞧?” 修车男人说着就进到里间,提着一辆看着就是二手的自行车,用脚绕开地上的散乱的工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向东面前。 “怎么样这车!推出去就说是永久二八,他也没人敢打吭。” 修车男人脸上带着自得,仿佛这自行车是他怀胎十月生出来的。 向东接过车把手,用脚蹬了一圈,自行车后轮子运转流畅顺滑。又捏了一把车闸,后轮子登时停滞。 顺手把自行车推给大舅哥,让他在推到门口蹬两圈。 赵福来没有蹬过自行车,但他是个内秀之人。早都把骑自行车的要领,牢记在了心里。 三人站在门口看他颤颤巍巍的蹬着,吧唧就摔在了地上。 赵秀宁连忙跑了过去,向东却没在意。 这骑自行车哪有不摔的,摔着摔着就学会了。 “师傅,给个价吧,合适我就推走了。” 向东直接和修车男子讨论起了价格,这也不用询问赵福来的意见。 有自行车骑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修车男子目露精光,这一刻神似阎埠贵,“兄弟,我看你面善。这车子跟你也有缘,你给个整数就行。” 我可去你大爷的,我要是长得青面獠牙,你是不是要跪在地上双手奉上? 还他酿的有缘分,你没瞅到我大舅哥都吧唧在地上了。 “师傅,你这前杠的漆都锈了。这都不知道倒了多少手了,谁知道是不是水泡车事故车之类的。既然你觉得我面善,也跟这车有缘。那你就成全了我们,我出五十!” 修车男子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是水泡车事故车的,谁舍得把车泡在水里,谁骑车还能不撞一回树。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把自己丢出去回旋镖,他不仅躲开了,还往回推了一把。 “哎呦喂,我说兄弟呀,你瞅瞅那可是自行车,谁家买自行车花五十块钱。九十块钱真不能再少了,再少就赔本了。” 向东也知道自己砍价有些离谱,但老百姓过日子就是这样。你不苦苦别人,那可就得苦苦自己了。 “师傅,我也体谅你的不容易,但是我也难呀!这样,六十块钱,行就行,不行我还得带着我大舅哥看看腿去呢,他刚摔的可不轻,我觉着跟这车犯冲!” 修车男子目光频频看向地上的扳手,有拿起来敲向东脑袋的冲动。 你大舅哥那是和车犯冲吗?你大舅哥那是第一次摸自行车。 “兄弟诶,就光这两个车轮子都得三十多,我还把车座都翻新了。剩下的车架子卖废铁它都不止三十。你觉着我给你多要了吗?” 向东忽然想起了傻柱偷车轮的事,他当时卖给修车铺是七块钱,但他那是销赃,所以被压了价格。后来因为事情败露,花了十七块钱又买了一个。 向东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修车男子的底线,于是又出价道:“唉,这大件东西就是熬人呀,平时一毛两毛都舍不得花,在这上面却几十几十的样外仍。算了我们各自退一步吧,七十块钱!” 修车男子脸上做出挣扎之状,咬着牙说道:“行!七十就七十,给你了!” 说完后还不等向东反应,又加了句道:“你可要爱惜着骑,我这车攒起来的不容易。” 听到他说的这话,向东差点没把手里的钱摔他脸上。 卖自行车就卖自行车,扯那么多别的干什么!还真把它当你怀胎十月生的,这出门了还想叮嘱我几句。 你以为你他酿的是我大牛岳父,搁这还想占我便宜。 在修车男子殷切的目光中,向东面无表情的数出了七十块。塞在他的手里之后,就自顾自的出了修车铺的门。 大舅哥还真是不可小觑,这说话间的功夫,就已经不往地上吧唧了,开始可以扭扭歪歪的往前骑了。 媳妇赵秀宁跟个啦啦队似的,跟在后面手舞足蹈的给指挥着。 向东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媳妇身旁:“票已经开了,大哥要是会骑了,咱就抓紧时间回吧。” 这正说着的时候,大舅哥赵福来还转了个弯骑过来了。 向东一看这骑得也没毛病了,于是带着媳妇打头阵,大舅哥颤颤巍巍的跟在后面,一行三人驶向了四合院方向。 等回到院里后,已经到了晌午吃饭时间。 向东便让媳妇赵秀宁去做饭,自己则和大舅哥准备收拾倒座房。 这时间紧任务重,不但要给大舅哥置办锅灶家当,下午还要去街道给俩人办理落户手续和粮食关系。 街道办里有如日中天的二婶撑着,这种手续对向东来说也就是洒洒水而已。 向东家这边风风火火欣欣向荣,中院六根家里也是热闹异常。 六根今早试着碰运气,于是也跟着大部队去了轧钢厂,虽然凭借着一身蓝色工人装,顺顺当当的进了大门。 但到了车间门口,却被记工的干事给拦下了。 六根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哇一声哭着从厂里跑了回来。 回来后脱鞋上炕,也不嫌弃被窝里臭烘烘的,埋着自己的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 六根妈见跑去上工的儿子又回来了,便知大势已去。 六根媳妇翠霞这些年又无所出,在家里和婆婆势同水火。见丈夫六根这次真的被开除了,心里也是一片凄凉。 六根妈有气没处撒,也舍不得辱骂和她相依为命长大的儿子。便只能朝着眼中钉肉中刺,这个不下蛋的儿媳撒气。 六根媳妇貌似柔弱,但性子却泼辣的很。 顿时就和六根妈在屋里吵吵了起来,俩人早都吵出了默契,从不动手撕扯,就是把家里桌子板凳摔的啪啪响。 中院东厢房的一大妈听见了,西厢房的贾张氏也听见了,就连后院的二大妈也听见了。 一大妈是抱着劝架的心思来的,早早进屋就拦着了。 贾张氏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进来后也假模假式的劝着。 只有二大妈跑来是为了图个心里安慰,毕竟自家也是个重灾区。 但和六根这种直接被开除的相比,她顿时就觉得幸福其实也挺简单。 毕竟有句歌词是这样的:只要我过的比你好,过的比你好。 第135章 小娇娥又回来了 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六根家。 六根家婆媳在众人的劝导下,分坐两边偃旗息鼓了。 一屋子的老娘们,只有躺在炕上流泪的六根是个带把的。 这老娘们人多待在一起嘎嘎,就显得屋里跟个鸭笼似的。 六根妈盘着一条腿坐在炕边,拿着一块手帕不停的抹眼泪:“他婶子们,我家根儿说被开除就被开除了,你说往后我们家可怎么活呀!” 一大妈由于身高原因,屁股镦靠在炕沿的棱上。目光复杂的听着六根妈的哭诉,她是能感同身受的。 贾张氏是坐在人家凳子上不腰疼,只听她说道:“大妹子,还好六根这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往后出去打个零工扛个包啥的,虽说没有我家东旭当工人挣的多,但挣到你们一家嚼咕并不难。” 六根虽然头在被窝里,但他可是个小机灵鬼。工人和扛包这两个关键词,被他一下子就提炼出来了。 只见他猛的掀开被子,脸上泪痕未消。愤恨的盯着贾张氏,“张大妈,我请你善良点。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你这就是往我伤口上撒盐!” “嘿你这孩子,大妈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你一个顶家爷们,你得立起来呀!” 贾张氏也知道自己说那话不妥,但这幸福全靠衬托呀。 你六根什么份位,你都被开除了。 可我东旭大儿什么份位,那是厂长之姿! “哎呀,要我说还是前院那小子害的,你看咱们院以前多好,自从他进来后,整个院里是鸡飞狗跳的。” 说这话的是二大妈,她站在六根家屋子里,突然就把矛头转到了向东身上:“你看傻柱那孩子,虽然娘死爹跑的,但人孩子不仅没长歪,还生出来一副热心肠。 结果被那小子一脚踹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诶,今上午我还看傻柱出来了,他架着拐在院里溜达了一圈。” 二大妈看了说话的贾张氏一眼,心里却在大骂。 你他酿的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我们三家这次受了难,你跑这瞎起什么哄。 二大妈没理贾张氏这茬:“再看看咱们三家,人被打了,大工变成学徒工,六根更是连工作都丢了。 凭什么呀!不就说了他几句吗,至于上纲上线的嘛。” 贾张氏暗中撇了撇嘴,心里颇为不赞同。 你们那是说了人家几句吗? 易中海是三番五次的找人家麻烦,办的都是生儿子没屁眼的事! 六根跟在后面摇旗呐喊,需要时还带头冲锋陷阵。 人家把六根辞退了也是应当的,毕竟打仗最先折的就是这先锋。 至于你家刘胖子,纯粹是没事找事。 人家东子也没有把你家怎么样吧,你看你家还来劲了。 跟着易中海瞎掺和,这下掉沟里了吧。 活该! 贾张氏尽管心里嘀咕个不停,但并不耽搁她看热闹。 六根妈成功的被二大妈转移了仇恨,此刻坐在炕边,眼神恨恨的说道:“他二大妈说的对!咱们几家就是说了他几句,我家根儿这会牙都断了六七颗。 就这他还不放过我们,这就是逼着我们一家人去死!” 一大妈看着情绪激动的六根妈,目光闪过复杂。 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毕竟她也觉得向东做的太过了。 邻里之间磕磕绊绊,哪有下死手的。 但他们这几家铁定不是向东的对手,就连聋老太太雇人伏杀向东,都被人家反手全部打死了。 就在她正犹豫怎么劝说的时候,一直火上浇油的二大妈,又给六根妈支了个招:“要我说,咱们几家妇女就去他家闹,咱们也不骂人也砸东西。咱们就是要个说法,也让这南锣鼓巷的邻居们评评理!” 六根妈眼中闪过晦暗,考虑到自家现在的处境,也打算豁出去了:“对!我一个老寡妇,有种让他打死我!” 一大妈顿时急了,连忙直起身子劝说,“月娥,你先别着急,等老易他们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但六根妈这种旧社会风尘女子,性子里也带着无情无义。 以前自家还能靠上易中海,现在易中海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于是冷清的看着一大妈说道:“等他回来也没用,他要是有能力,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看对那杂种讲理是讲不通的,只能豁出性命去闹。咱们小门小户就算活不成,高低也得溅他一身血!” “起开!!” 拿胳膊攉开一大妈拦着的手,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就跟以前出门迎恩客似的,这二十年前的小娇娥又回来了。 二大妈见状嘴角上翘,对一大妈投过来的怒视不屑一顾。 一大妈见六根妈已经出门了,就赶紧追了出去。 贾张氏眼珠子跟个魔力圈圈似的,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路过自家门口时,还喊了自家儿媳秦淮茹。 这种热闹的大戏,最适合拿来教育儿媳妇了。 向东并不知道中院的小娇娥,正在扑闪扑闪朝自己飞来。 他头顶蒙了个毛巾,正在给大舅哥拾掇房子。 这间倒座房里有个小炕,里面还有缺胳膊少腿的旧家具。 向东想着去信托商店买点旧家具回来,但大舅哥却在墙根下找了些砖头垫着。 毕竟这以后是大舅哥的家,向东也不便过多置喙。 于是向东提了几桶水,帮着大舅哥把房子里扫洒了一番。 正当俩人打扫完卫生,站在屋里盘算要添置的东西时。 前院阎埠贵媳妇杨瑞华,伸着头从门里进来了。 “呦!东子,这房子分给你了?” 向东见三大妈进来后,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话语气也淡淡的,便知道她家那毛病又犯了。 向东虽然最近和她家处的还行,但也不会因为这就惯着她。 于是向东抻平着脸,语气淡淡的道:“三大妈,我大舅哥以后就在轧钢厂上班了,所以厂里就把这房子分给他了。” 三大妈一听轧钢厂的工作,顿时眼睛都红了。 自家大儿现在还在打零工呢,这一个乡巴佬居然得了轧钢厂的工作。 眼红归眼红,眼红这工作也不会是她家的。但看到向东家现在的日子蒸蒸日上,她心里是又酸又不舒服。 于是便想着给向东家添点堵:“东子,不是三大妈说你,你这事做差了。有这工位得先紧着你家秀宁,这无论是定量还是孩子上学,不都解决了嘛。” 她见向东大舅哥就在旁边,仍毫无顾忌的继续说道:“这等你们两口子彻底立住了脚,再接济她娘家也不迟嘛。” 向东岂不知道她的用意,就这点伎俩还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尽管向东不愿意和妇女计较,向东仍旧对她今天的行为感到不爽。 看来阎埠贵家还得适当再敲打敲打,这事不着急。 但眼巴前可不能让她心里舒服了,“三大妈,我家秀宁也要去厂里上班了,人家还是后勤文职岗。” 三大妈顿时如遭雷击,站在那嘴里呃呃个不停。 第136章 给我把地上的血擦了 前院东厢房耳房里,赵秀宁正在使劲揉着面。 婀娜的身姿有规律的摇摆着,仿佛想把自己所有的爱意都给揉进去。 捋在耳后的秀发似是挡住了她的视线,赵秀宁用扶盆的左手又把这缕头发捋了回去。 自家男人虽然是陕省的汉子,但饮食习惯和京城的区别不是很大。 虽然都是喜欢吃馒头面条,但是自家男人的口味有点重。 所以他喜欢泼辣的陈雪茹吗?赵秀宁不禁露出了嗔笑。 赵秀宁在厨房里发散思维的时候,六根妈带着浩荡的妇女大军,已经从穿堂里走了出来,即将抵达战场。 六根妈路过东厢房耳房时,眼睛瞟到了正在揉面的赵秀宁。 看着赵秀宁轻快的身姿,如同微风中挂在树上的蜜桃。 六根妈不禁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时眼里也露出了仇视的光芒。 赵秀宁忽然听到院里有动静,侧头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群人几乎都是和自家不对付的,现在聚集在一起,显然不会是路过这里,而是明明白白冲着自家来的。 六根妈见赵秀宁望了过来,便打算示敌以弱。 脑海里闪过了当年接待恩客时的场景,顿时扣住双手做福请安状,“向夫人,我这给您请安了,替我儿子给向老爷道歉,您家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孤儿寡母吧。” 不提她身后咧嘴抽抽的盟友,就说正在揉面的赵秀宁见到她这样,也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有种犯恶心的冲动。 我家男人没让你儿子蹲大牢,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你还不依不饶的跑来恶心我,赵秀宁心中一阵恼怒。 “这位女同志!这里没有什么向夫人,我叫赵秀宁!我是成长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新中华,而不是男尊女卑的旧社会!你再在这瞎胡咧咧,当心我找妇联来收拾你!” 六根妈脸色一僵,顺势就站直了身子。要问她最怕什么,那妇联绝对是当属首位。 赵秀宁见她收敛了自己,心中一阵窃喜。有种别人的奸计被自己识破了,并反击回去了的成就感。 但她还没有高兴多久,就见六根妈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地上。 “哎呦~”“快起来~”“快扶一扶~” 六根妈的膝盖像是浇筑在地上似的,一大妈和贾张氏怎么都扶不起来。 也有可能是贾张氏没有使力气,只是佯装做做姿态而已。 六根妈目光死死盯着赵秀宁,嘴里的话却软和无比:“赵秀宁,我替我儿子向你家赔罪,你们夫妻俩饶了他吧。他要是没了工作,我们一家人会活活饿死的。” “没饭吃就拿着碗出去讨饭吃,跪在我家门口也没用啊!” 向东和大舅哥听到前院有动静,连忙从倒座房里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有点幸灾乐祸的三大妈。 向东从垂花门里进来,就看六七个妇女围在自家耳房处,里面的六根妈更是出口胁迫自家媳妇。 六根妈见正主从垂花门里进来了,顿时调整跪姿。撅着干瘪的坏桃,双手趴在地上。 “求求你,给我家一条活路吧,我给你磕头了!” 咚咚咚…… 旁边的妇女同志们看不下去了,纷纷拉着正在磕头的六根母亲。 六根母亲虽然被拉着无法磕头,但她却依旧跪在地上。 额头磕在地上的小石子上,已经有暗红的血迹流出。 赵秀宁更是心大,见自家男人来了也没说话,俩人对视了一眼后,她就回屋继续做饭去了。 场中没有人说话,只有六根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 六根妈这种无理取闹,说白了就是往向东身上硬蹭。 向东此刻有些恶心,更有些烦躁。“活不了就死去!槽!” 汝人言否? 众妇女听到向东的话,都有些微微皱眉。 刘海忠媳妇二大妈作为今天闹事团体的白纸扇,此刻却显得自己了:“我说向东,这院里的都是邻居,你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哪有张口让邻居大妈去死的,她死了你对你有什么好处不成!” 这叼毛,不对这笔毛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向东看了一眼她,又对着额头血流到鼻梁处的六根妈说道:“祸是你儿子闯的,人是公安抓的,罚是轧钢厂惩的,现在搁这装可怜,早干啥去了!” 六根妈像个疯子一样,盯着向东哭诉:“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无意间得罪你了。我们知错了,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向东烦躁情绪逐渐递增,“我都不让你儿子蹲大牢了,你还想怎样!” 六根妈朝着向东怒吼,“我要我儿子去轧钢厂上班!” 西穿堂屋里的陈二宝母亲,似是在屋里听到了院里响动,于是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但看到仇人六根妈就在人群中,也不敢靠近,只站在穿堂台阶上静静的看着。 向东看到陈家大娘出来了,忽然想起了她们两家的恩怨。 一个是良家女子,被汉奸误了终身。 一个是风尘女子,作威作福到如今。 槽! “你做梦!别说我办不到,我就是能办到我也不办!你要是想跪那你就继续跪着,你要是想死也不必给我打招呼,至于你有别的手段我也都接着!” 向东嘴里的话是说给六根母亲听的,但眼睛却是盯着陪她来的妇女。 说完后向东转身就走,朝着自家屋里走去。 六根妈见软的不成,便想来硬的。 “六根妈!!”“哎!!”“啊!!!” 挣脱一大妈的胳膊,从向东身旁穿过,对着向东家门口游廊的柱子,一头就撞了上去。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只见六根妈倒在地上已经神志不清,额头的鲜血正在往外涌。 赵秀宁听到惊呼,也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满脸血呼啦擦的六根妈,顿时吓的狂咽唾沫。 大舅哥看妹妹有些惊恐,便拦在了赵秀宁的身前。看着默不作声的妹夫,眼里充满担忧。 向东看到这情况,心里虽有些不忍。 但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他是从碰瓷产业化的后世穿来的。 对于今天这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理会。 一旦他好心帮着送去医院,那么剩下的便是得寸进尺。 有些事退一步就是溃败! 六根媳妇扶着六根妈,虽然有哭声,但却不见眼泪。只是一个劲的摇晃着六根妈:“娘!娘!你醒醒啊!” 一旁的刘海忠媳妇见事情闹大了,准备就此对向东发难。 但还没等到她张口,就听到人群外向东幽幽的声音:“六根媳妇,完事后给我把地上的血擦了。” 第137章 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向东的话像一阵刺骨的冷风,瞬间冰透了在场所有众人。 在这个年代,老太太撞死在你家门口,你能得到很多待遇,比如邻里街坊时不时的戳后背,比如她的家人永无休止的骚扰,比如职业生涯就此原地待命。 虽然向东对此毫不在意,但媳妇赵秀宁却极为担忧。 “当家的,这不会出事吧?我怕……” “回去做饭,今天我要吃油泼面!” 向东打断了媳妇未说完的话,并吩咐她离开此地。 赵秀宁虽然担心自家摊上麻烦,但也不得不听自家男人的。 惴惴不安的回到了厨房,心不在焉的继续揉面。 六根媳妇见向东丝毫不见慌张,此刻行事说话荤素不忌。 知道纵然今日这老虔婆死在这,他也不见得会皱一下眉头。 于是便哀求着一大妈,让她回去中院找丈夫六根了。 贾张氏今天也算是开眼了,这六根妈是个狠人啊! 那么硬的柱子,说怼就怼上去了。看着血呼啦擦的样子,估计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向东这小子心也是真的硬,要是旁人碰到这情况,只怕早已经吓得哆嗦了,想着怎么安排善后。 但他却盯的是地上的那摊血,怕污了他家的地方。 啧啧!这四合院里真是人才济济,唯有我贾家太后稳坐钓鱼台呀! 要不说这婆媳关系是天敌,贾张氏这边稳坐钓鱼台呢。秦淮茹却不知道抽什么风,把她差点推到河里去了。 只见秦淮茹眨巴着大眼睛,勾起她脸上的胶原蛋白说道:“向东兄弟,你看这张家婶子伤的不轻,你不是有自行车嘛,一会搭把手给她送医院去。” 向东正站在自家游廊下抽烟呢,冷不丁的看到白莲花绽放了。 这棒梗他爹还没死呢,你这会花开的时间不对吧? 秦淮茹见向东朝她望来,目光中还带着思索之意。以为自己说动了向东,心里还来了阵窃喜。 她见六根妈撞在向东家门口,心里还真替向东捏了把汗。见向东嘴硬的样子,便想给他递根杆子爬。 同时也能让院里人看看,她这个贾家媳妇的能为。 向东心里有些无语,你好好的看戏不好吗?非要找怼,好像不被怼一下你不自在。 “贾家嫂子,你这热心肠可不是好事。” 秦淮茹有点不明白向东的意思,但仍是笑着反问:“嗨!这热心肠还不好!” “因为心肠太热了容易窜!” 说完向东也不看秦淮茹的脸色,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嘎~ 秦淮茹瞬间就像是在黑舞厅里蹦迪似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眼前跟许大茂放电影似的,一会是踩茅坑里,一会是被吓得放屁。 贾张氏拉着个脸,她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听到向东贬损儿媳妇,甚至还觉得向东骂的轻了。 因为她心里已经涌出来了个容嬷嬷,真想拿针扎扎这儿媳。 这一院子妇女都没说话,就显得你能? 贾张氏对向东还是很有好感的,这好感来源于她孙女嘴里的小米。 于是贾张氏笑着给向东回话:“东子,大妈给你道个恼,你可别跟你嫂子一般见识。我看她就是窜多了,把脑子窜坏了。”说完还瞪了秦淮茹一眼。 向东对贾张氏的滤镜早已经没了,这个市侩老太太虽然不是省油的灯,但自从向东来到这院里,还真没见她怎么咋呼。 “哎呦,还是张大妈您明事理,家有您这样的明白人,我看您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贾张氏就喜欢听这话,尤其是这话还是从东子嘴里说出来的。 顿时就喜上眉梢,咧着嘴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还没等她开口呢,六根提着菜刀就从穿堂里冲了出来。 “啊!!向东你就是个杂碎,我今天跟你拼辣!!” 众妇女见六根失了智,提着菜刀要跟向东拼命。虽然嘴里都在连忙劝阻,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贾张氏更是拽着儿媳妇秦淮茹,俩人往后稍了好几步。就怕打起来刀枪无眼,那菜刀片子扎在她的头上。 赵秀宁也看见窗外的六根了,她心里不担心自家男人,就是有点担心张六根被打死,给自家又摊上了麻烦。 向东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摸向后腰。 咔咔~ 大黑星在向东手里快速上膛,枪口直直对着已经冲到自己两米处的六根。 “哎呦我的妈呀!!”“东子可不敢!”“快跑!” 向东面无表情的举着枪,六根却是面露惊恐的提着菜刀。 周围本来还在集结的妇女,瞬间都远离了现场。 “张六根!拿凶器袭击保卫干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击毙!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铛啷~ 六根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瘫在菜刀边上。结着黑色血痂的烂嘴,哆哆嗦嗦的哭道:“呜呜~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向东一阵气结,顿时就想再捶这怂一顿。 但好巧不巧的是,向东的二婶王副主任从垂花门里进来了。 二婶手里提着个布包,进门就看到向东举着枪。 “向东!!” 向东见自家二婶来了,微微做了个丞相仰头望天的表情。 随即收了枪,露出和善的表情:“二婶,你吃了吗?” 二婶看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六根妈,又看了眼瘫坐在地旁边扔着的菜刀,再想到向东刚才手里举着枪,瞬间就把所有事给串联起来了。 “我吃你个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东面对二婶的质问,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进门就见六根娘跪在地上,然后又咣一下撞在咱家柱子上了。” 又指着六根:“他儿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提着菜刀就要往我身上招呼。我看呀,这一家子是真不想活了。” “胡说什么!一边待着去。” 二婶瞪了向东一眼,随即把手里的布包塞给了他。 作为街道的组织干部,既然在辖区内碰到这种事了,她就有责任和义务去处理,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见面色肃然的走到场中,横眉竖目对着六根,“张六根!还不带着你娘去医院,真想吃枪子不成!” 六根见街道里的大官发话了,如同解脱了一样。 连忙把他妈往背上一放,跟媳妇俩扭头就往外跑。 赵秀宁听到二婶来了,又又又带着面手跑了出来。 第138章 她试着靠近一点 大晌午四合院里的一出闹剧,以二婶王主任的到来而结束。 二婶跟赵秀宁俩人进了厨房,只有没人搭理的向东,盯着地上六根妈咕涌的那摊血,嘴里骂骂咧咧的收拾着。 滋啦~ 厨房内一阵浓郁的香味传了出来,向东便知道自己的油泼面做好了。媳妇这做油泼面的手艺,已经有了关中婆娘七分真传了。 “吃饭了!” “来喽!” 向东招呼大舅哥俩人洗了洗手,就奔向这碗一波三折的油泼面。 二婶也没客气,本来就是打算中午过来在这蹭一顿。没成想向东今天没上班,在院里又开始舞刀弄枪的。 问了侄媳妇才得知,向东今天请假了。早上带着她和娘家哥哥,俩人双双入职了轧钢厂。 嚯~ 这可给二婶王主任震的不轻,这个冒失的侄子混的不错呀。红星轧钢厂的工作,那在京城都是有数的好工作。 随着赵秀宁半铁勺油下去,副处级干部的二婶都忍不住咋舌。 虽然看着败家,但香是真的香。 厨房里的四方饭桌今天坐满了人,大舅哥跟二婶打完招呼就埋头嗦面。 二婶本不愿意在饭桌上说道向东,但整天提着枪过日子也不成啊。 “东子,你已经是当丈夫的人了,以后做事要稳重一点。二婶知道你不爱惹事,但架不住你爱招事呀。这要是在旧社会,我都想带你去庙里上上香了。” “二婶,我知道利害。今天我不掏枪吓唬他,就只能出手招呼他了。到那时他缺胳膊少腿的,备不住他娘真死在咱家门口。” 向东往碗里丢了两颗白净大蒜,这是媳妇赵秀宁提前剥好的,“那家人没一个好货色,就着那年他妈自己摔头这事,吃了穿堂陈家好几年了。院里看不过眼的人多了,只不过大家懒得管这闲事。” “况且我又不是大黑十,哪能做到人人都喜欢。我只团结好该团结的群众同志,像易中海等那种人民群众中间的坏分子,不但不能团结,还得狠狠批判!” 二婶可没光听着向东说,她的嘴是一直吸溜着没停。油水足味道厚重的油泼面,算是让她今天见识到了。 “东子,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过凡事还是以和为贵,毕竟你现在也是干部了,要注意在群众中的形象。组织在提拔你的时候,这些可是重要的参考依据。” 向东虽然对当官没有多大执念,但能当总比不当强。照自己目前这样下去,估摸等到退休时能混个科级待遇。 二婶吃完饭,坐在客厅里喝着茶水。 赵秀宁则拿着二婶送的毛衣,回到卧房里试衣服去了。 等她穿着大红色的毛衣从卧房里出来,整个人显得娇艳欲滴。 看的向东差点直呼娶对了,二婶则想的是买对了。 这两天为了赵家兄妹的工作,东奔西跑确实把向东累的够呛。半躺在罗汉椅上说话的功夫,向东就闭上眼睛打着轻酣。 赵秀宁见自家男人这会沾床就着,心疼之余便拿了件大衣给盖着。 二婶王主任见侄儿睡着了,便轻声询问了赵秀宁的落户手续问题。 得知兄妹俩的手续齐全了,几人便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吃罢饭的晌午,院子里静悄悄的。 各家的妇女同志,也都窝在家里做着手工活。 杨柳在街道制衣工厂磨了半天洋工,下班回到屋里给女儿依依做了顿面条吃。 母女俩吃罢饭收拾了之后,依依便爬上炕头继续玩耍。杨柳则从外面闭上了自家房门,进到垂花门里往向东家走去。 向东家要缝制三套薄厚被褥,她才帮着赶好了一套。尽管这些奢侈的被褥不属于自己,但她依然甘之如饴。 杨柳在门外轻轻唤了声赵秀宁,见房里没人答应。便小心掀开门帘,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谁知赵秀宁不在家,只有向东在罗汉椅上睡觉。 杨柳下意识的想要转身离去,但却鬼使神差的闭上了房门。 她来不及羞恼自己,耳里只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试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身姿修长的躺在罗汉椅上。杨柳内心酸涩,但脸上却露着笑容。 他到底什么时候闯进了自己的心? 是自己开口借小米的那天吗?不,不是。 是他夜里从黑市回来,差点撞倒了自己的那天。被他拽在怀里的时候,那股炙热阳刚的气息袭倒了自己。 而她现在就想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自己就仿佛是守在旁边的妻子,在等待着丈夫的苏醒。 向东在安静的房里虽然睡得很踏实,但身旁怪异的感应还是催醒了他。 杨柳在痴迷的神色中,忽然看到向东睁开了双眼,顿时花容失色显得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但世上的事情总是充满巧合,人与人的缘分也是离奇古怪。 那天夜里她被向东拉进怀里,此时此刻又是同样的场景。 向东醒来睁开眼睛后,见杨柳惊恐的准备起身时,大脑也来不及思索,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杨柳被带着没有站稳脚跟,顺势倒在了向东身上。 向东只觉得脸上被一阵气息扫过,味如兰芳。伸手搂着和自己对视的杨柳,微微抬头就噙了上去。 唔~ 杨柳被堵的喘不过气,错开向东的脑袋,“向东,我是杨柳~你……”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大头已经被小头控制的向东,抱着她翻了个身。 嘤咛~唔~ 杨柳急忙挣扎,“不可以~” 面对向东的禄山之爪,杨柳顿时吓得不轻。她不是不舍得给向东,而是这满身的疤痕让她自卑。 杨柳内心的煎熬在这一刻,化作了眼里滚烫的泪水。 向东忽然感到异常,心里的欲望顿时如潮水退去。这时他才感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也以为杨柳在怪罪自己轻薄她。 向东从罗汉椅上起身,感觉不妥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中午吃的有点咸,于是便多灌了两壶茶水。再加上方才欲望的侵袭,让向东站着的时候撑的慌。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东厢房的客厅里也静悄悄的。 一个是这家的男主人,一个是院里的俏寡妇。 要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至少得脑补个几万字的情节。 第139章 我…我身子不干净 东厢房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的黏腻。 向东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平静着自己的情绪。 杨柳见向东此刻一直在沉默着,心中焦急和自责。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向东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杨姐,我…我以为……唉,对不起。” 向东心知杨柳对自己有好感,再加上刚睡醒意识不清。便放纵着自己的狗胆,朝着人家伸出了手。 向东虽然贪财好色,但又不是畜生似的强强犯。他看到杨柳激烈的反应后,就立马压住了自己的欲望。 杨柳听到向东的道歉,泪水又涌了出来。 否认着摇头,扑到了向东身上。“不是的!不是的!我愿意和你好,你没有对不起我。” 杨柳忽然的举动,让向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身子不干净,上头全是疤痕。我…怕你嫌弃我。” 杨柳把头埋在向东的怀里,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向东这才恍然大悟,苦笑中带着心酸。用手抚摸着杨柳有些枯黄的头发,心里对这个女人充满了疼惜。 “杨姐,我向东是贪图你的美色,但我不是畜生。你的难我心里清楚,不然我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接济你。谁家结婚时的被褥,会经寡妇的手缝。” 向东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耳垂,“那天晚上胡同里,你说你要跟我,那怕我不娶你都行。说实话我是动了心的,毕竟你很漂亮。但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所以我拒绝了你。” “但随着我对你越来越熟悉,也知道了当年你蒙难的细节。看到你如荒野小草般活着,我是越来越心疼你了。” 杨柳把头埋在向东怀里,眼泪早已经打湿了向东的衣服。她此刻是无比的欣慰,又是无比的喜悦。 “杨姐,我向东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我能替你遮风挡雨,也能护你衣食无忧。” 向东此刻看向窗外的眼神逐渐坚定,双手捧着杨柳的脑袋,语气轻和的说道:“杨姐,你还愿意跟我吗?” 杨柳豁然抬起头,盯着向东的眼睛,重重的点着头,不顾眼前泪珠飞舞:“愿意,我愿意……” 向东扶着杨柳站了起来,俩人顺势拥抱在了一起。 杨柳再次感受到了向东的异样,身体不自觉的想要逃避。 向东也感知到了她的举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仿佛自己就是个单体细胞生物似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是这些。 “呃…杨姐,身上的疤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决它,就算没办法治它,我也不嫌弃!” 杨柳知道了向东的心意,整个人充满了喜悦的情绪。顺势双手搂着向东的脖子,虽然脸上羞涩无比,但眼里充斥着渴望的光芒。 向东哪里还能忍得住,微微侧头就又噙住了她。 “东子媳妇!家里有人吗!” 唰! 屋里的俩人像被抓住了尾巴似的,急忙分开了。向东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杨柳拿起针线筐急忙坐在缝纫机上。 向东心里暗骂,这马叔大白天的不去拉煤,跑回来做什么,还搅和自己的好事。 但是马叔大白天的找自己,那肯定是有关于自己的事。 向东也没多想,得赶紧先把人迎进来。再者屋里有杨柳,耽搁久了就更显得欲盖弥彰。 至于让杨柳躲进卧房还是算了吧,不提她伤了风寒咳嗽。 就是媳妇赵秀宁万一突然回来,这跟现场堵到被窝里有啥区别。 向东稳了稳情绪,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是马叔呀!我今儿在家呢!快进来!” 说着向东就掀开门帘,准备把马叔迎进来。 马叔站在游廊下,身旁还有个中年男人陪着。 这人头戴着旧社会的瓜皮帽,看到向东掀开门帘,顿时往下稍一躬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向东见状,便知今日这门是不进不行了,“马叔,快进快进,还有这位……” “不敢不敢,鄙人孔三,是做柴火营生的,承蒙先生赏口饭吃。” 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马叔给自己张罗的柴火到了。 马叔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缝纫机前的杨柳。虽然是背对着客厅没敢回头,但马叔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杨柳虽然个头不低,但赵秀宁身姿更为修长。 马叔见向东的媳妇不在家,屋里只有杨柳和向东二人。心里便有些复杂,但也没有为此就对二人不嗤。 他作为杨柳的隔墙邻居长辈,最是知道杨柳这几年的不易。也看的出来自从向东来了后,杨柳呈现出来的变化。 虽然他和向东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向东不是什么烂人。杨柳既然愿意委身于向东,作为友邻他也不会置喙。 孔三自进到屋内,被向东迎着就坐,虽一直目不斜视,但心底也有些吃惊。 他常年做这种擦边生意,三教九流都有熟人。自问见识不凡,他酿的这脚底下铺的可是金砖呀! 向东见孔三的做派像旧社会人,一举一动都遵循着老礼。自己作为一个红旗下的蛋蛋,对此还挺感兴趣的。 向东感知到了马叔看自己的眼神,也没有再装模作样,径直对着缝纫机处的杨柳,就像嘱咐媳妇一样:“杨姐,帮着沏个茶。” 杨柳听到这声心中一颤,瞬间脸就红了。 马叔看到自己是一回事,但面对面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冤家不避人似的,还要把自己推到明面。 杨柳无奈,只好沏了两杯茶,又给向东茶壶里蓄了水,扭捏着端给了三人。 孔三见状也是心中了然,奉承人的本事他可不差。见茶来了连忙侧身迎接,待杨柳把茶放在桌面后,面带微笑稍稍低头:“谢谢夫人。” 不提杨柳脸上充血的红晕,就连向东坐在椅子上也是眼角抽搐。 马叔见杨柳难以为情,背身坐在缝纫机处。也不想在这里久待,更不愿意当这个碍眼物。 “东子,老孔把柴火带来了,就在巷子里候着。马叔也替你看过了,全是干透的榆木段。你给指个地方,让他们给你垒好。” 向东对这事也挺上心,早就把堆柴火的地方收拾好了。“马叔,那就放到我家仓库里,靠着东墙垒就行了。” 孔三见向东好说话,也没有含糊价格。便想急忙敲定下来,“得嘞,那孔三就多谢先生您赏饭吃。” 第140章 杨柳,你可真会逮机会 四合院门外的巷子里,停靠着七辆架子车。 每辆架子车上面都垒满了柴火,被麻绳结结实实的捆在上面。 向东打眼望去心里很是吃惊,这柴火长短粗细近乎一致。看着白花花的,里面没有歪瓜裂枣的。 这哪里是柴火呀,这分明就是好木材片出来的。 向东给拉车的男人们散了烟,由他们一捆捆背着垒在了仓库墙边。 向东要的三吨柴火,只卸了五车半就够了。 孔三见状,挪步到向东身侧和声说道:“向先生,您要的柴火已经备足了,三吨只多不少。” 向东也没闲工夫去一捆捆称一遍,更何况有马叔在中间盯着。自己就算是不信这孔三,还能信不过本分可靠的马叔吗? 向东知道这人的话外音,无非就是给剩下的柴火想辙。向东虽然不在乎这俩钱,但也不能上杆子任人摆布。 孔三见向东没说话,也摸不清他的心思。但这柴火都拉来了,岂有再拉回去的道理。 于是把心一横,便张口说道:“向先生,您看这车上剩的也不多了。您是贵人家大业大,这剩下的您心善,当是可怜我们这些苦力吧,就给您一块下了吧?” 孔三说完又急忙补充:“这车上还剩下一吨二三,您这边就当是一吨用。” 对于向东来说,这柴火要也成不要也成。这人虽然有捆绑销售的心思,就算自己拒绝他也无话可说。 但考虑到屋里还坐着一个女人,自己承诺了保她衣食无忧。这天已经冷了,这些柴火也够她母女过个暖冬。 “孔师傅既然都张口了,我也不好拂了你的脸面,柴火多少都是个烧,那就都给我卸下来吧。” 孔三见向东开口答应了,连忙喜着脸招呼拉车师父继续搬。 向东连忙前头带路,让搬柴师傅把柴火换着地方垒。 本来想着把柴火垒在杨柳家的台檐上,但这地方是烧炕的炕门,再者这里也垒不下这么多。 马叔见向东是给杨柳家下柴火,便让垒在他家对面的墙边。 向东虽然面上不好说什么,但是心里对马叔还是挺感激的。 杨柳等向东和马叔等出了垂花门,她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回去。既然赵秀宁不在家里,她也不好擅自干活。 她回去后坐在炕沿上,透过窗帘缝看到一捆捆柴火往向东家送。那雪白粗实的柴火,她心里羡慕极了。 但没多久就见向东站在自家门口,给搬柴师父比比划划的。杨柳顿时就坐不住了,急忙从门里出来。 这冤家给自己也买了柴火,和他家用的一般无二。 杨柳心里虽然甜蜜,但又有点担忧。 两家柴火看着一般无二,赵秀宁得知后岂会善罢甘休。她那人在向东面前小鸟依人,在自己这却霸道的很。 向东见杨柳出了房门,旁边除了马叔再没熟人,于是便大大方方的说道:“杨姐,这些柴火估计够你家用上一冬的。” 杨柳见马叔离得不远,忸怩着走到向东身旁,蚊声说道:“你…这秀宁知道了还得了,要不你还是搬回去吧。” 向东见她忸怩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这也是在人前不敢说话,这要是没人早都上手了。 咱俩这事做都做了,虽然没做成。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你这会才知道阎王殿可怕了。 向东没办法,只好也学着她的蚊声,“你屋里的冰炕我可不睡!” 杨柳吃惊的看着向东,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不敢在人前待着,转身跑进了屋里。 马叔虽然没听到他俩说话,但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向东一眼。 这时孔三从门里进来,和声给向东说道:“向先生,柴火都垒好了,您这边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向东能有什么吩咐,无非就是给人把账一结。毕竟人家的柴火优质的不像柴火,服务理念更是比后世都好。 四吨柴火也着实不便宜,一共八十块整。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买一吨都肉疼。 向东送走了孔三等人,给马叔塞了两包飞马道了谢。 也没敢大白天的进杨柳家,进了垂花门就回了自己家。 南锣鼓巷里,赵秀宁兄妹俩走在路上喜不自胜。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是有户口和粮本的城里人了。 兄妹俩脸上洋溢着喜气,欢快的回到了四合院里。 向东坐在屋里喝着茶,脑子里想的是给自家盖厕所的事。 虽然仓库四周封闭,还有仓库门把着。但厕所不弄个东西挡挡,让人心里始终觉得别扭。 索性还要带大舅哥置办家当,到时候买点板材回来自己围一个木墙。 向东刚准备起身给茶壶蓄水的时候,就见媳妇兄妹掀开门帘进来了。 看他俩脸上的喜悦,就知道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向东不禁调笑道:“媳妇,这是路上捡到蜜蜂屎了?” 赵秀宁嗔着瞪了一眼向东,好好的话让他说的难听。 向东给大舅哥递了根烟,也是瞎白话的询问办手续事项。 赵秀宁灌了一口水后,发现房里有些不对劲。“当家的,家里来过客人了?” 向东想都没想回答道:“来过,马叔带着卖柴火的,我给咱家下了三吨。” 说完又自作聪明,想给杨柳家的柴火上个保险:“呃,人家拉的多,倒座房杨姐见卖的不贵,就给自己也下了一吨。那柴火确实好,是正儿八经的好木材,可不是啥边角料。” 向东脑子里怕柴火暴露了,但在赵秀宁那里这会儿可不是柴火的事。 她回来后发现待客的茶杯用过,而且用完之后还洗了。恰恰就是涮洗茶杯这事,让她觉得不对劲。 自家男人从娶她进门后,就没有动手洗过一回茶杯。能在罗汉椅上懒着,就绝不会动弹的一个人。 今天他那么困乏的,怎么可能好心把茶杯洗了。人家客人在你家喝完茶,还能把自己用的杯子洗喽? 此刻的赵秀宁仿佛是福尔摩斯的化身,眼光在屋里一阵扫射。 呵! 杨柳啊杨柳,你可真会逮机会。 那针线筐你用完放缝纫机上就是了,你放在罗汉椅上扎着我家男人怎么办! 第141章 媳妇,我以为是你 赵秀宁对杨柳拜在自己门下,心里是早有准备的。但她没有想到自己转身的功夫,就被杨柳迫不及待的钻了空子。 自家男人用柴火欲盖弥彰的解释,也让赵秀宁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柴火一吨十二块,得杨柳在制衣工厂两个月忙活。她怎么会买这种高价柴火,她恐怕连供应煤都舍不得买足。 这柴火钱铁定是自家男人掏的,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自家男人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会平白无故那么好心。 综上得出,俩人趁自己不在滚床单了。 向东此刻跟大舅哥瞎白话,并不知道媳妇已经化身为包青天,破了他和杨柳的奸情案子,正准备祭出狗头铡。 包秀宁,不对,是赵秀宁这会因哥哥在,不好和向东掰扯。但心里恨恨的打定主意,从今晚开始不给这狗男人洗脚了。 “大哥,歇够了咱就走吧。这天也不早了,信托商店可还有段距离呢。” 向东说完就跟大舅哥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招呼媳妇,“媳妇你在家做饭,晚上咱就喝白面糊糊,中午的面有点咸了。” 赵秀宁一阵气结,恨不得把手里的抹布给甩过去。 这狗男人太不是东西了,自己还没和他算账呢,他还嫌中午的饭太咸,在这编排上自己了。 赵秀宁因哥哥在,只淡淡的回应道:“知道了!” 向东出门时回头看了媳妇一眼,见她站在原地面色不善。心里咯噔一抽,有点做贼心虚了。 借了马叔的三轮车,向东带着大舅哥就往信托商店驶去。 路上面对大舅哥的询问,向东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他没有发现房间里有杨柳的痕迹,而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 向东能确定的是自己肯定露了马脚,但却弄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赵秀宁在家里是越待越生气。她舍不得心里咒骂自家男人,便只能把气朝杨柳撒去。 赵秀宁敲了敲杨柳的房门,也不等里面回应,就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杨柳见赵秀宁忽然进来了,并且面色不善。心里和向东一样,也是咯噔一响。 赵秀宁本想进门就质问她,但看到炕头玩耍的依依。于是平了平自己的心绪,冷冷的看着杨柳。 “杨姐,你昨天是怎么给我说的?我忘了,你重新再说一遍。” 杨柳知道和向东事败露了,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哀求的眼神在赵秀宁的注视下,又倔强的低下了头。 赵秀宁见杨柳这样子,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杨姐,昨晚我已经答应我男人接济你了,毕竟你们两个有情有义的。但是我就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偷到我家里去了。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你好意思吗!” 杨柳猛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绝望。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个女人,眼前这女人和她翻脸也是她自找的。 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闹起来,闹起来自己就会永远坠入深渊。 杨柳步履蹒跚的走向赵秀宁,在这个比她高出半头的女人面前,把头一低再低,仿佛想融进尘埃。 “是我的错,我中午是去你家干活的,我不知道他今天没去上班,我真的不知道他在里面。是我不知廉耻,我见他在小床上躺着,我只想靠近他一点,我就是坐在旁边看着他。” 赵秀宁虽然心里生气,有呵斥她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她要听听这件事的始末。 “他…他醒来后,我…见我在旁边,他可能以为是你。后面他也清醒了,我们什么都没干。” 杨柳此刻忐忑的脸上,泛着红晕。她知道她在说谎,哪怕其中只夹杂了一丝谎言。 但她毫无选择,她现在已经不能失去那个男人了。原来他只是一束光,而现在却是自己的太阳。 赵秀宁听到杨柳的解释,脸上写满了狐疑。她不是不信杨柳,她是信不过自家男人。 毕竟杨姐这颗药,对他男人可管用的很。 杨柳见赵秀宁默不作声,心里有些慌张。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一路错下去。 “秀宁,我一身的疤痕,纵然有机会把衣服脱下来,我都不敢!” 赵秀宁被杨柳这句话动摇了,杨柳身上的疤痕确实凛人。但赵秀宁心里清楚,这身伤疤可阻挡不住自家男人。 赵秀宁知道再说下去没有意义,于是转身离开了杨柳家。 等向东和大舅哥赵福来俩人回来后,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 给大舅哥置办了些不值钱的零碎家当,这些东西在生活中都是缺一不可的。 同时向东也给自家添置了不少东西。 给库房厕所买了遮挡板材和马桶,给客厅里买了一个镔铁大火炉,这炉子烧柴烧碳都行,只要捅上烟囱管道,就能立即使用。 向东和大舅子俩人抬着炉子进了房门,赵秀宁就坐在缝纫机上扎布,也没有理睬向东向东,但客厅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向东心中有鬼,只能尬笑着招呼大舅哥,俩人一起把炉子立在南边窗户下,简单装好烟囱就去洗手了。 大舅哥内秀,见屋内氛围不对。只给俩馒头里夹了咸菜,就端着碗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向东待大舅哥离开之后,便闭上了屋里的门。 吞咽着唾沫,紧张兮兮的走到了赵秀宁的身后。 “媳妇,要不咱先吃饭吧,吃完了你再弄。” 赵秀宁拂开向东搭在她肩上的手,起身就回了卧房。 向东知道事情果真败露了,连忙跟了进去。 赵秀宁坐在炕沿上,屋里黑漆漆的。向东进来后也顾不上拉灯绳,抱住媳妇就开始哄。 “媳妇,我…我中午以为是你在我旁边坐着,也怪我刚睡醒。不过我俩可什么都没干,发现不对劲就急忙闪开了。” 赵秀宁看不清向东的表情,但她心中却是一阵苦笑。 这俩人连解释的话都一模一样,到底是情深义重,还是事实真就如此。 “媳妇,再说你昨晚不是松口了嘛,我这也是在你画的圈圈里蹦跶。你……” “你放开我!你滚!你滚开~” 赵秀宁用双手使劲拍打向东后背,这炕上的话你也当真吗! 向东紧紧抱着媳妇,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着怒气。就连背上还没有好的伤口,此刻也顾不上了。 赵秀宁打着打着,就逐渐恢复了神智。她想起自家男人背上有伤,自己刚才不知打了多少下。 于是默不作声的伸手拉了灯绳,瞪了向东一眼后,轻轻的撩起他后背的衣服,但语气仍然有些愤恨。 “趴下!” 第142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 西北风刮了一夜,吹着窗户上的玻璃哗哗作响。 时令已至大雪,但人们期盼的雪依旧不曾到来。 尽管窗外寒冷异常,但东厢房里却温暖如春。 东厢房里的镔铁大火炉,已经连续烧了一个月了。虽然有点费柴火,但在这寒冬腊月里着实是一种享受。 此刻向东躺在炕上,半拉腿伸在被子外面,在漆黑却温暖的房间里,沉沉的浸入了梦乡。 赵秀宁就没有那么舒坦了,她最近老是睡不踏实。以前从不起夜,但最近每天晚上都得起个三五次。 此刻又是一阵尿意来袭,她推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跨过向东。 “嘶~” “啊~当家的,又踩着你了。” 向东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虽然看不见媳妇的身影,但知道她已经下了炕,那嘘嘘的声音让他清醒了过来。 媳妇赵秀宁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夜里老是起夜。起初向东以为她是水喝多了,但她睡前不喝水也没有改善。 向东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想带她去医院看看。但赵秀宁却一直不肯,嘴硬自己是白天在厂里喝水喝多了。 待赵秀宁起身后,向东顺着床沿摸索到了她的手。待她上了炕后,就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媳妇,听我的。咱天亮了去医院瞧瞧,我估摸着不是啥大毛病。咱早发现早治疗,也有利于咱们要宝宝。” 赵秀宁也不是不想去,她是不好意思去。听办公室里的大姐说过,去了还得把下身裤子脱了。 “你烦不烦呀,不就夜里尿个尿嘛,还值当去医院,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向东一阵无语,这娘们最近脾气一直不好,自己都不敢多劝,稍有不慎就是一阵暴躁。 此刻向东是真的担心她身体,于是只能试着从反面入手了:“媳妇,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世上剩我一人,咱又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让我可怎么活呀!” 赵秀宁听到这话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了,这不还有你雪茹姐和杨姐嘛。你昨晚趁我睡着跑哪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嘶~ 向东被抓着把柄,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事关媳妇身体,由不得他含糊:“媳妇,她俩是她俩,怎么能跟你比呢!你是我拜过堂的结发妻子,是我世界的另一半呀。” 赵秀宁心又软了,松开了向东的把柄。自家男人最近是情话不断,这也说明了他做贼心虚。 向东见媳妇情绪有了起伏,也不敢再把话题扯到那俩人身上,语气低沉的说道:“媳妇,我真的担心你,你就当为了我去一次医院吧。你试想我如果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会怎么样?” 赵秀宁怔怔的望着漆黑的屋顶,还真试着想了想。 向东见媳妇这次没有犟嘴,于是操一口播音腔,感情充沛的朗读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呜呜~ 赵秀宁趴在向东怀里,都哭出声来了。也不知道是刚才设想向东死了难过,还是听到向东的朗读伤心。 赵秀宁抽了抽鼻子,嗡声说道:“那,那我们早点去吧,人少也好瞧病。” 向东听到媳妇答应去医院,漂浮着的心顿时安了下来。搂着已经逐渐丰腴的媳妇,俩人缓缓的融为了一体。 窗外的风依旧如哨响,在这将明未明的清晨令人心忧。 后院的许大茂已经清醒了,但他躺在床上没有起床。 许大茂听着外面的风声,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这电影队里又下新任务了,这次得去大兴那边放映。 许大茂虽然烦这大风天,但他对下乡放电影可上心的很。 因为在乡下人眼里,自己可是高高在上的放映员。去哪里都得吃香喝辣,还有大媳妇小寡妇伺候。 这次是去大兴曙光公社小王庄放映,这地方他之前没有去过。也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当上一回新郎。 许大茂就着房间昏暗,露出了猥琐畅想的神情。 天已经大亮了,院里倒尿盆的人络绎不绝。 东厢房里早已人去楼空,门上挂着黄澄澄的大锁。 向东和媳妇此刻在医院里,俩人天刚亮就出了屋门。 医院空旷的走廊里,赵秀宁显得有些紧张。尽管身上穿着厚重的军大衣,但她修长的手仍是冰冷的。 向东坐在媳妇旁边,拿自己热乎的大手在帮她捂着:“媳妇你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咱来的是妇产科,一会给你瞧病的肯定是女大夫。” “瞎说什么呢,真要是男大夫,这病我可就不看了。” 赵秀宁尽管被向东安慰着,但脸上的笑容仍是有些牵强。 也不怪她心里紧张,实在是早上那会想到自己要是没了,向东孤苦伶仃一个人,她心里难以接受。 向东不停的摩挲着媳妇的手,奇怪的是怎么都捂不热。 走廊上渐渐有了些人影,赵秀宁也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向东看到一个头戴卫生帽的妇女,拿着白大褂朝这边走来。他立刻站起身子,神情谦卑的应了上去。 “大夫同志您好,冒昧打扰您了。我媳妇身体有些不舒服,您能给瞧瞧吗?” 女大夫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微笑。 这个小伙子人不但长得英俊,还挺会关心自己媳妇的。 “不用客气,先进来吧。” 女大夫转身打开诊疗室的门,加紧穿着自己的白大褂,一边穿着还不忘回头招呼:“小伙子把门带上。” 女大夫收拾好后,坐在诊疗桌前,盯着赵秀宁的脸色瞧了瞧,随后问道:“说说吧,是哪里不舒服呀。” 赵秀宁紧张的不敢说话,吭了一声不好意思说。 向东心疼媳妇,也顾不上对面是位女医生了。 “大夫,我媳妇也不是身子哪里疼,她是晚上频繁起夜小便,每次大概间隔两个小时。呃,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一周时间了,尿液清亮不混浊,也没有什么异味。” 女大夫进来后光顾着给病人瞧病了,还没来得及戴棉口罩。此刻听到向东替媳妇陈述病情,脸上顿时莞尔一笑。 她行医坐诊多年,见到的人间疾苦数不胜数。来她这看妇科疾病的,大多都是一副愁眉苦脸。但像向东这样体贴入微的丈夫,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凭借她行医多年的眼力,早就看出来这姑娘有喜了。这小两口可能也是刚结婚没经验,这才显得着急忙慌的。 第143章 那就麻烦秦姐了 医院妇科的诊疗室里,医患家属三人的心思各异。 向东努力回想着这段时间,自家媳妇的种种异常。 在他的印象里,这是去医院瞧病的微操。后世医生只问病人哪里不舒服,然后打印机就咔咔拉单子了。 赵秀宁坐在凳子上,听到身后自家男人的陈述。虽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心里的感动早都溢出来了。 自家男人平日里惫懒散漫,倒在地上的扫帚都不扶的主。没想到他对自己如此上心,竟然连那污秽之物都仔细瞧过了。 妇科女大夫看着小两口神情各异,心里也替他们感到开心。 正当她准备仔细检查时,模范丈夫向东同志又开口了。 “还有大夫,我媳妇最近有些发福,而且情绪不是很好。经常会因为小事烦躁,还动不动就爱流眼泪。她以前可不这样的,您说这跟她起夜是不是也有关系?” 女大夫本来已经确定的八九不离十了,再经向东这样一说,她也觉得不用再瞧了,可以断定是怀孕了。 但她还是本着职业道德,给赵秀宁把了把脉。女医生放开赵秀宁的手腕后,向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恭喜你们了,她这是有喜了……” 向东只听到了有喜二字后,脑袋嗡一声躁鸣。随后就再听不到女大夫后面的话了,顿时觉得这阴沉的天都有些刺眼。 向东虽然两世为人,但娶媳妇生孩子这还是第一次。他憧憬过自己的孩子,但当他来临时依旧震撼。 赵秀宁回头看着丈夫,想把自己二人的喜悦融合在一起。 她看到丈夫站在原地不动,眼眶湿润神情恍惚。于是起身拉着向东的双手,灿烂的笑道:“傻啦~你要当爹了,我也要当娘了。我们有宝宝了,我们……” 赵秀宁说着就呜咽了起来,也顾不得还有大夫在场。 向东回过神后,本想抱着媳妇。但这是公共场合,不宜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于是伸手抹了抹媳妇的眼泪,冲着椅子上的女大夫连番道谢。 女大夫理解小两口的情绪,毕竟有了身孕是大喜事。这也是她今天第一个病人,她觉得这也是她的好兆头。 但开心归开心,该叮嘱的还得仔细叮嘱。 “她现在怀孕时间不长,各方面都还不稳定。切记不能让她太操劳,也不要让她情绪过于激动。最重要的是,你们夫妻这段时间禁止房事。” 向东这会嘴里全是蜜蜂屎,大夫的叮嘱让他脑袋跟蹦迪似的。 俩人再三感谢医生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医院。 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 傻柱待院里上工的人离开后,颤颤巍巍的架着双拐,艰难的从正房里挪动出来,在中院里来来回回锻炼。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过去了一半时间。 现在傻柱早已经没了意气风发,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原本敦实健硕的身体,现在竟然显得有些单薄。 虽然依旧对向东充满恨意,但傻柱却没有被这恨意冲昏了头脑。 德高望重的一大爷都被他拾掇了,院里定海神针的老太太也拿他没法子。自己一个瘸了腿的厨子,想要和他较量更是难如登天。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这条腿,然后去厂里接着上班。好好抚养自己的妹妹,找个不嫌弃他的农村姑娘成亲。 傻柱想着和农村姑娘好好过活,但许大茂却想的是怎么祸害。 许大茂穿的精精神神,推着自行车从月亮门里出来了。 他见死对头傻柱在院里架着拐,幸灾乐祸的说道:“呦~这不是柱爷嘛,您这是出门溜达呀。” 傻柱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许大茂不乐意了,撑起自行车就跑到傻柱面前:“傻柱!今天风大,你小心着别被吹倒喽,要不爷扶着你,带你去茅子把你端起来?” 许大茂的调侃,让傻柱心里一阵愤怒。也就是现在自己不能动弹,不然今天又得让他住院。 “滚蛋!” 许大茂见傻柱有了回应,这下就更来了兴趣。看着傻柱继续往前走,许大茂急忙拦着他的路。 “我说傻柱,你还别不服气。爷们马上就有对象了,那条件在四九城里都是顶顶好的。跟你一个瘸了腿的臭厨子搭话,那是爷们瞧得起你!知道嘛你!” 往往最痛恨你的人,比最爱你的人还要了解你。所以论扎傻柱心窝子这活,院里当属许大茂最为拿手。 果然傻柱被许大茂扎到心了,顿时脸色惨白。架着拐杖杵在那里,颤颤巍巍的直打哆嗦。 许大茂见目的达成,傻柱已经被自己拾掇的不敢放屁。乐呵呵的推着自行车,在傻柱面前一脚跨了上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嬉笑傻柱:“得嘞柱爷,您还是走快点,别给窜到了裤裆里。” 看着许大茂从穿堂故意骑了出去,傻柱的脸上露出了惨笑。 这时秦淮茹抱着洗衣盆出了房门,见傻柱站在院子中间望着穿堂方向。 看着这个对自家热心肠的邻居,秦淮茹还是忍不住朝他说道:“傻柱,今天外边风大,没事就快回屋里躺着去。” 傻柱听到了秦淮茹的声,侧头看着她和善的脸。心里涌出了一股热流,只想投身于她的襁褓。 秦淮茹被傻柱的眼神给烫着了,神情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 于是转了话,故作大方的说道:“你可要把自己照顾好,别再摔着碰着了。雨水现在学业重,还要照顾你,你看她现在都瘦的不像样子了。” 秦淮茹的片汤话,让傻柱听到后心里熨帖极了。 傻柱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盯着秦淮茹应了声:“诶~我知道了。谢谢你,秦姐。” 秦淮茹见傻柱脸上有了笑容,俩人之间令人不适的氛围也消失了。再加上洗衣服有点无聊,于是片汤话甩个不停。 “咱们两家是紧挨着的邻居,大忙什么的姐帮不上,但洗洗涮涮之类的,也就是捎把手的事。你要是有事,可别不吱声昂~” 秦淮茹到底是朵白莲花,已经绽放在傻柱的心里了。 傻柱顿时想到了自己的那堆脏衣服,但里面有俩屁股烂了洞的脏裤衩。 于是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道:“那…那就麻烦秦姐了,我去取~” 看着傻柱一瘸一拐的往正房里走,秦淮茹额头刘海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第144章 贵家静待诞麒麟 赵秀宁正坐在饭店条凳上,四周的目光让她不敢抬头。 桌上摆着五六种早餐,喝的粥都有三种。 她知道这是自家男人宠她,要是关上房门她也就受了。但大庭广众之下这种宠法,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来来来,你吃口包子,吃不完给我。” “给,这鸡蛋剥干净,这可一定要吃!” “快,这粥刚刚好,喝着不烫嘴了。” …… 赵秀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老鼠似的,掉进了向东这个巨大丰盈的粮仓。 “当家的,我真吃不下了。你把这包子焦圈啥的都包起来吧,咱们中午在厂里把它吃了。” 向东见媳妇实在不想吃了,也没有勉强她。实际上她吃的并不多,只是花样有点多。 “也成,那咱们就先回家。反正后院郑叔给咱捎了半天假,这会去也是白上班的。” 于是向东要了几张麻纸,把桌上剩的干粮给打包了。 向东骑着自行车,一路小心谨慎的慢行。走到地安门大街时,向东忽然想起有关怀孕的习俗。 “媳妇,我听说刚怀孕时不能说出去,得过了三个月才能告诉别人。咱不管它有没有道理,咱就按照这个说法来。” 这个习俗赵秀宁也知道,她出嫁前赵母就告诉她了。“我知道这事,暂时咱俩知道就行,旁人咱都不说。” 其实向东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四合院里有畜生。虽然剧里没有什么残害他人的事,但剧里傻柱也不是残废。 从自己打断傻柱腿的那一刻开始,原剧就没有多大的参考意义了。 万一有个想不开的,就算他偿命了又能如何。 向东不敢赌那院里没有畜生,也不能拿自己妻儿的命赌。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自己至亲最大的保护。 于是向东车头一转,顺着北沿河大街一直往南骑行。路过雪茹绸缎庄也没敢停,直奔大栅栏的同仁堂。 后世的京城同仁堂总店,被包装成华丽的古香古色。反观现在的同仁堂,简陋的像个批发门市。 进到店里就有人询问,向东直言要买保胎药。 “同志,这是药三分毒,可不能随便乱吃。中医讲究的是辩证治疗,对病情也得对症才能下药……” 这人穿着干部装带着眼镜,絮絮叨叨的就开始给向东上课。 向东对中医也有些基本的了解,刚想出口打断的时候,从旁边跑过来一个小伙,告诉眼镜男后面有客到访。 于是眼镜男也没再理会向东,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小伙倒是挺有眼力见,见向东夫妇男俊女靚。心里顿生好感,微笑着询问来意。 面对小伙的热情礼貌,向东直言道:“我妻子刚怀孕不久,听说你们这里是业界翘楚。我今天来是特意求药的,只要是保胎圣药,无论贵贱我都要。” “呦!那我可恭喜二位了。但这药也不能乱吃,我先带二位去里间把脉,咱听听大夫怎么说。” 小伙说完就伸手前头带路,向东带着媳妇也跟了上去。 大堂里也有坐诊的中医大夫,但小伙却带着向东夫妇朝里间走。向东虽不明其意,但心里有些许猜测。 里间坐诊的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位长须老头。 俩人见向东夫妇到来,便停止了正在交谈的内容。 询问了来意后,儒雅男人微笑着给赵秀宁把了脉。 “恭喜二位,这的确是喜脉。吃药就不必了,观你妻子气血充盈,脉搏从容和缓,流利有力。平日里只需注意着点,贵家静待诞麒麟便是。” 向东听到媳妇身体健康,顿时喜上眉梢。但自己是来求一个保险,无论如何也得问过再说。 “先生,我家血脉单薄,父辈都已牺牲殉职。现在我家就剩下我一个,还是在保卫处工作。所以我媳妇和她肚里的孩子,无论是哪个都不能有意外。” 赵秀宁听自家男人的话,坐在凳子上在眼眶湿润。也许是内心感动,也许是情绪波动。 “世人常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今日特意来求圣药。这圣药无论贵贱,它都是我妻儿的保障。若是一切顺利没有用到,我再拿回来完璧归赵。药钱我分文不拿,就当是谢谢贵堂活命之恩。” 中年儒雅男子微叹了口气,他旁边的长胡子老头眼带思索。 不等儒雅男子开口,长胡子老头便道:“景城,我们行医医身,更要医心。这对伉俪情深令人向往,我看你家药架子上也该抖抖灰尘了。” 儒雅男子在老头说完后,便神情肃穆的起身。对老头躬身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向东虽然不明白他的举动,但也知道自己求药这事成了。 于是对着老头露出感激的笑容。 老头也是随性,笑呵呵的就坐在儒雅男子的椅子上。“来来来,好久没有摸过喜脉了,让我这老头子也沾沾喜气。” 老头说着就搭上了赵秀宁的脉搏。 向东见这老头气度不凡,一副国医圣手的样子。 但这老头搭完左手搭右手,接着更是两只手都搭了上去。向东要不是见他白胡子一扎长,早都冲上去大耳瓜子抽了。 “嘶~这脉……” 老头老脸上露出深思的模样,令向东心头一紧。 “老先生,这…这是有什么不妥吗?” 老头看了向东一眼,神情欲语还休。 “小伙子,你不必担心,你媳妇健康着呢。现在她怀孕时日尚短,我也不敢肯定。但我摸着,她似是怀了对童。” 向东虽然没听过对童这一词,但也能猜测到他说的是双胞胎。 这胡扯怕是也得有个度吧,这把脉也能把出双胞胎吗?这是孕早期中的孕早期,就是后世做B超也看不出来吧。 这时儒雅男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锦缎包着的木盒。他见萧老在搭脉,脸上神情有异常。 心里好奇,便问道:“萧老可发现什么异常?” 老头微笑着摇了摇手,据实对儒雅男子说着他的推断。 俩人仿佛都是医届大拿,讨论的话术向东也是云里雾里。 第145章 晚上咱俩一起督战! 向东见这俩人一直在讨论,心里也没有任何不耐。毕竟事关自己媳妇,就是在这等一天又有何妨。 幸好老头挺有眼力见,见向东夫妇还在等着。便打断了儒雅男子的求问:“景城还是先把药给这小伙吧,也让他们早点安心回家。” 儒雅男人脸上带着歉意,把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这药名为紫雪河,里面也没有名贵的药材。但这药我家所存不多,都是我祖父当年亲手炮制的。” 儒雅男人脸上带着敬仰,神色自得的给向东解释:“这药里虽然没有珍稀宝材,但是所搭配之手法浑然天成,你称之为圣药,也是理所应当。” “这药你拿回去收好,万一你妻子有异常发生,把它温水送服后,就赶快带人过来。” 向东拿着锦盒面露感激,心底却有些疑问。这药既然是你爷爷做的,那到现在最少也得五十年往上了。这上面也没个保质期,我要是拿回去发霉了可咋整。 向东虽然有点担心,但也没有径直询问。况且这药既然如此珍贵,恐怕药钱也不少。 “谢谢先生,那这药……” 儒雅男子见状,便知道向东在询问价格。“你给个十块钱吧,这药材都是中正平和的普通药,就是这盒子和包裹药丸的几层金箔值点钱。” 嚯! 向东以为得花个几十上百,没想到十块钱就能买到圣药。还几层金箔包着,这也不存在吃亏上当的道理。 于是干脆的掏出一张大黑十,道谢后就带着媳妇出了房门。 俩人走到大堂里,又碰到了那位礼貌小伙。 向东心思一转,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同仁堂可是业界胜地,里面的老药丸在后世可不便宜。既然来都来了,这各类药丸也该囤上一批。 虽然不能给小伙提提业绩,但是经他手也能给他落点好处。 “同志,我们夫妻谢谢你的引荐,我这里还需要一些药丸,量可能有点大,你能帮我开个单子吗?” 礼貌小伙闻言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喜色。他们这里的招牌药丸可不便宜,虽然也不愁卖。但是一次性量大管饱的这种,对他来说也是喜闻乐见的。 “成啊!我们这药都是明码标价,你要多少有多少。” 向东有心买它上千颗,但这也不实际。况且林林总总好几种药丸,每样来一点都已经够乍眼了。 安宫牛黄丸和乌鸡白凤丸各买一百颗,大活络丸和牛黄清心丸各买五十颗。一盒一斤装的阿胶,向东径直买了四十盒。 最后在媳妇赵秀宁注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买了一百颗六味地黄丸。 这时候的药材肯定比后世要好的多,当然药效肯定也会比后世好。 自己目前尚能打的她们求饶,但岁月不饶人啊,到时候牛老了耕不动地了,还不得被她们嫌弃奚落。 这些药和滋补品,总共花了向东七百多块钱。 向东前杠上架着药,后座上驮着媳妇。 俩人在京城的大街里,留下了欢快的身影。 此时欢快不只是向东和赵秀宁,一血达人截胡专家许大茂也很欢快。 许大茂早上奚落完傻柱后,就一路欢快的进了轧钢厂。 今次和他一起去曙光公社小王庄完成放映任务的,还有放映队里的小黄和小王。 三人虽然临时组队,但放映时各有任务。 许大茂负责放映时讲解,小黄小王则是看护设备和发电。 三人在放映队里领了设备后,就一路马不停蹄的奔向目的地。毕竟赶在中午饭之前到达,就能多一顿好吃好喝。 在乡下放电影一天不吃个三顿肉,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与此同时。 曙光公社小王庄村部里,赵家庄的老书记和大队长已经在这里候了多时了。 赵老书记咂吧着旱烟锅子,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老王书记。 “老王,这事就按咱们说好的办,事成之后咱们两家一五一十五对半分。” 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中年女人,这女人面容姣好,坐在那里一直低着头:“给兰花那份,咱们一人出五十。” 中年女人名叫赵兰花,今年已经三十岁了。是赵家庄嫁到小王庄的闺女,丈夫在去年就因痨病死了。 老王书记早都喜不自胜了,这事虽然得出在他们地头。但他们村不用出一分一毫的力气,就能白得四五百块钱外加一场电影。 “老赵你这话说的,早都商量好的事我还能反悔耍赖不成。你放心,我到时候亲自督战。既要让咱们兰花不受欺负,还要让他黄泥巴抹裤裆。” 赵老书记看着赵兰花,心里闪过不忍。 虽然兰花是小王庄的媳妇,但毕竟是他赵家的闺女。如今为了这腌臜事,需要祭出她的名声…… 赵老书记仍是不放心,叮嘱小王庄的书记说道:“老王,你可一定得确保兰花不被欺负,事后我同你一起给兰花正名,不能让我赵家庄的清白闺女,背上这烂名声!” 老王书记没有吭声,盯着赵老书记的眼睛点了点头。两个村世代为邻,早已是你中有我的血脉交融。 赵老书记随后又看着赵兰花说道:“兰花,四伯不是寻不到旁人,而是你家里的担子太重了。眼看这今年收成不好,来年是什么光景现在还不好说。你这次得一百块钱,也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赵兰花是赵老书记的堂侄女,这几年为了给自家男人治病,在亲戚那和村里落了一河滩账。 而且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抚养,自己早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因此牺牲点名声算什么,都成寡妇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赵兰花眼泪朦胧的盯着自己四伯,径直起身跪了下来:“四伯,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代我家两个儿子给您老人家叩头。” 赵老书记见堂侄女跪下,连忙起身搀扶。 他浑浊的眼里,也有些许湿润。 老王书记看不下去了,对着赵老书记一阵白眼:“行了老赵!这事我有分寸。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晚上咱俩一起督战!” 这说话间,几人就听到村里传来了呼喊声。 两位书记眼神一对,面露喜色。 连忙给赵兰花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尽快离去。 赵老书记见万事俱备东风也到了,便带着赵大队长也悄悄退了场。 许大茂走在小王庄里,细细打量着整个村子。一会朝着这家看看,一会又踮起脚朝那家瞅瞅。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人觉得这位同志又红又转。 第146章 这他酿的是畜生啊! 大兴曙光公社,小王村。 在小王庄放一场电影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后世的巨星演唱会。 村里儿童团的小孩们,一直盘旋在村部院里不肯离去。他们围在放映设备的木箱周围,只能惊奇的看着不敢靠近。 村部的办公室里,老王书记确定来人里有许大茂后,咧着嘴笑声不断:“三位放映员都是青年才俊呀,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放映,属实是我们小王庄的荣幸,我代村民们感谢放映员同志。” 听着村里的书记一直瞎白话,许大茂心里有点不耐烦。这眼看着就要过晌午了,肉呢鸡呢酒呢? 但他许大茂是个场面人,哪怕这次一个窝头都不给,他也不可能甩脸子,顶多就是放映的时候机器坏了。 许大茂洋溢着微笑,乐呵呵的说道:“老书记客气了,支援农民兄弟是我们应有之义,咱们只有紧紧的团结在一起,才能更好的完成革命工作嘛。” 跟许大茂一起来的两位,这会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巴巴的看着这位老书记,就等着他来安排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老王书记早都给安排好了。 “三位放映员同志,这也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了,要是让三位青年才俊去大食堂吃,我们小王庄拉不下这脸。” 许大茂就等着下文,一脸期待的看着老王书记。 老王书记也没让他失望:“这不昨天就派人去公社里割了肉,村里也拿出了几只鸡,就等着放映员同志了,三位可要在我们这吃好喝好。” 小王和小黄俩人相互看了看,眼里的喜悦已经隐藏不住了。 许大茂倒是挺稳当的,假装着要推辞:“嗨!老书记你这是什么话呀,大食堂就挺好!我们这大老远的赶来,是为了支援农民兄弟的,怎么能大吃大喝呢。” 老王书记信你个鬼,领着三人就往村里赵兰花家走去。 这做戏要做全套,这中午和晚上都在她家吃。 老王书记握着烟锅背嗒着手,驼着背在前面带路。 “咱们去我们村兰花家吃,她炖鸡的手艺好。再说她家也可怜,没了男人还带俩半大小子。咱们剩下点汤汤水水的,也能让她家沾沾光。” 许大茂心里不以为意,只觉着这老头是任人唯亲。这村里的寡妇炖鸡的手艺再好,她能好的过傻柱的手艺? 待几人到了赵兰花家时,就闻到了浓郁的炖鸡味。 许大茂见这屋内异常寒酸,倒是收拾的挺干净。炕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打满补丁的床单更是没有一丝褶皱。 虽然这屋里没有什么女子闺房的香味,但许大茂仍旧对这寡妇提起了一丝兴趣。 老王书记邀三人上炕后,四人围着炕桌坐了下来。 “兰花!饭好了就端上来吧,三位放映员同志还饿着肚子呢!” “诶,这就来!” 赵兰花在厨房里脸上羞红,手脚也有些哆嗦。听到书记的声音后,连忙端着盘子进了屋。 许大茂见赵兰花进来后,心里微微诧异。已经有俩半大小子的寡妇,竟然不怎么显老。 虽然头发有些枯黄,更谈不上穿着打扮。但一双明亮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向东的媳妇,尤其是那脖颈的白皙简直一模一样。 可能在这种buff的加成下,许大茂对这寡妇竟起了一丝兴趣。 老王书记也是个妙人,这会见许大茂盯着赵兰花看。随即眼珠子一转,竟有了提前演习的打算。 于是放下手里的烟锅,对着有些紧张的赵兰花说道:“兰花,把我昨天拿来的酒端上来,这有肉没有酒可不成。三位放映员远道而来,怎么也得喝几杯才是。” “老书记客气了,这晚上还有放映任务,可不敢多喝,我们仨陪你小酌几杯就行。” 许大茂客气的说着,一旁的小王也点头附和。 只是众人没有发现,放映员小黄的眼睛一直在瞥着赵兰花。 人有百种,所好不同。 许大茂喜欢的是黄花姑娘小媳妇,但小黄却痴迷于年纪稍大的寡妇。 他见赵兰花长的好看皮肤白皙,就已经动了心思。赵兰花转身时纤细腰身下的磨盘,更让他感到欲罢不能。 小黄已经在放映队里干了两年多了,也上手了不少寡妇。但像赵兰花这样的极品,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心里打定主意,这寡妇无论如何他都要上手。时间就定在今晚放映结束后,到时他自有手段。 赵兰花捧着酒坛子进来后,便感受到了放映员小黄的目光。她低着头把酒搁在了桌上,心里颤抖着准备退下。 “来来来,兰花倒酒” 老王书记招呼赵兰花倒酒,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原本是定在晚上的倒酒节目,这会倒酒就当是演练了。 赵兰花跪在炕灶上,端起小酒坛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羞羞答答的替桌上的四人斟酒。 老王书记看到小黄吞咽着唾沫,只以为是肉味把他馋着了。 许大茂原本只动了点小心思,这番倒酒之后让他隐隐立了起来。 但是许大茂较为稳重,摁下了起伏的心思。只打算晚上要是没有合适的,那就拿她将就将就。 “来来来,三位放映员同志,我代表小王庄的乡亲们敬你们一碗。” 老王书记说完后,就端着粗瓷黑碗一饮而尽。喝完后,还不忘把酒碗反过来致意。 许大茂眼角抽搐,这得亏不是在厂里,不然这要是一大三小下去,自己都还没人摔纸盆呢。 老书记盛情难却,三人也只好闷了一碗。 “来来来,吃肉吃肉,咱们边吃边喝。” 老王书记又就转头对赵兰花吩咐道:“兰花,快倒酒倒酒。” 许大茂有心拒绝,却被小黄这个狗东西背刺了。 只见赵兰花刚爬上炕沿,小黄就端起酒碗递了过去。 小黄临了还不忘说了一句:“谢谢兰花姐,你也坐着吃两口吧。” 随即自己就往里挪了挪,轻轻的拍着炕边示意。 许大茂知道小黄好寡妇,但没想到这狗东西如此饥不择食。这赵兰花再过几年都能当你妈了,你怎么能下得去口。 小黄的一句兰花姐,让赵兰花感觉到了他的轻薄之意。低头羞恼着没有吭声,只是摇了摇头拒绝。 老王书记此刻也察觉到了异常,这放映员小黄也忒不是东西了。 这赵兰花都三十了,再年长几岁都比你大一轮了。 这他酿的是放映员? 这他酿的是畜生啊! 第147章 大茂哥,要不一起? 小王庄,赵兰花家。 在老王书记的劝导下,再加上内奸小黄的策应。 四个人就着桌上两只肥鸡,五斤的酒坛喝到了一半。 “三位放映员,快大口吃肉。一定要吃饱,晚上就看你们的了。” 老王书记见仨人都已到量,也不敢再劝酒了。毕竟晚上还得放电影,等放完了电影这坛酒还是他们的。 许大茂今天算是吃美喝美了,虽然这寡妇的手艺不如傻柱。但这味道在乡下这地界,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这小王庄的老书记也是够意思,知道哥们儿到量后也不劝酒了。今晚这场电影,就多赏他们一场吧。 “老书记,我许大茂也算是走南闯北多年了。什么没吃过?什么没喝过!” 喝高的许大茂,此刻直着眼睛盯着老王书记。神情真挚感情充沛,恨不得拉着老头当场拜把子。 “谭家菜!呃~也叫榜眼菜!那要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你听都没听过!但我吃了几回也就那样。什么燕窝鱼翅!什么烧炖煨烤蒸的!那都不及兰花姐炖的这鸡!” 老王书记:是是是。 “你像那汾酒西凤茅台,寡淡没有味道。拿几瓶涮涮口还行,但真要论喝酒,还得喝咱自家酿的包谷酒。这他酿的才是爷们儿家喝的酒!您说对不对!” 老王书记:对对对。 “噗嗤~” 赵兰花站在地上,听许大茂吹牛哔,老书记还给捧哏,没忍住笑出声了。 许大茂听到一声娇笑,眼神随着脑袋挪动,看着粉面桃花脸的寡妇,心里一阵悸动。 “呃~秦姐额不对,兰花姐,弟弟我可没瞎说,你炖这鸡可比我们院那傻厨子强多了。这也怪我大哥没福分,早早就走了。你这样贤良淑惠的,可北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赵兰花听到许大茂满嘴胡说八道,竟然提起了自己过世的丈夫。眼里顿时有了泪光,心里也生出哀伤悲痛。 许大茂见自己惹哭了人家,讪笑着扭过头有点心虚。 倒是一旁的小黄,眼里露出了奇异的光芒。刚才是粉面桃花,这会是梨花带雨呀! 嘶~ 小黄感觉有些压不住了,浑身打了个颤抖。 “书记!书记!!不好啦,二楞又和栓柱打起来了!” 这时院墙外头传来了呼喊声,惹的老王书记眉头直皱。 二楞不就无意间看到了你媳妇洗澡了嘛,你拴柱的媳妇又没有少块肉。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还三天两头提着锄头干仗。 这二楞也不是个好货色,你悄咪咪的看了就看了。回头还张着大嘴巴,在村里逢人就说白。 你他酿跟这放映员小黄一样,也是个畜生! 老王书记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急忙起身下炕。一边穿着鞋,一边招呼着许大茂三人:“村里有点事,你们再吃吃,等会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就在村部先歇着。” 说完又朝着赵兰花叮嘱:“去看锅里的馒头好了没有,好了就快端上来,让放映员同志吃饱。” 赵兰花虽然心里有点不自在,但也应了声跟着一块出去了。 老王书记一路没敢耽搁,就怕栓柱提锄头把二楞给当场挖死。走到半道上时,才发现自己的烟锅忘了拿。 路上碰到一群儿童团的小子,招呼他们去给自己取来。 与此同时,赵兰花看着锅里白胖馒头,心里不舍得给那三人吃。这种精贵的吃食,她俩儿子已经好久都没吃过了。 但是今天事关重大,务必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这馒头和那一百块钱相比,简直是芝麻比西瓜。 赵兰花依旧少取了三个馒头,只往盘子里盛了六个。心虚的她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又走了进去。 赵兰花见小黄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心底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三…三位放映员同志,馒头好了,你…你们快吃吧。” 说完赵兰花转身就想离开屋子。 “诶,兰花姐,我们这都吃的差不多了,你可还没吃呢。来来来,你也捡个馒头吃。” 小黄已经上了头,岂能容赵兰花就此退去。 抓住赵兰花的手腕,就把她拽到了炕沿上,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往她的手里塞。 赵兰花一阵惊恐:“啊!我不吃,这是给你们的!” “我的就是你的,给你吃你就吃嘛。你看你瘦的,这脸上都没多少肉了。” 说着小黄就上手在赵兰花的脸上摸了一把。 赵兰花挣脱不开,也不敢大声惊呼。唯恐坏了晚上的事,更怕拿不到那一百块钱。 许大茂眼里看着这一幕,但他没有阻止。 说白了就是瞧不上农村人,更何况这是一个大龄寡妇。看她这会挣扎,指不定还是欲迎还拒呢。 倒是一旁意识有些迷糊的小王,此刻被同事小黄的举动骇了一跳。 他才进轧钢厂放映队不久,虽然知道这些同事村村都有丈母娘。但没想到会这样直接,简直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小王看着不断挣扎的赵兰花,见她此刻神情绝望,泪流两行。 于是忍不住的说道:“黄哥!你这不好吧?这……” 放映员小黄没有理睬小王,其实他自己本来也是不敢的。 方才试探赵兰花时,不见她呵斥自己,更没有朝着外面呼救。虽然此刻还在挣扎,但依旧是低声求饶。 小黄此刻已经放开了胆子,拽着赵兰花就拖上了炕。他见许大茂目光也是神采奕奕,心里更是安心了许多。 “大茂哥,要不一起?” 许大茂被小黄的这句一起,瞬间挑动了内心的欲火。他帮着小黄摁住赵兰花的胳膊,任由小黄撕扯着赵兰花的衣服。 赵兰花心里绝望,但却依旧剧烈的挣扎着。上身露出的白皙,让旁边的小王也开始吞咽着唾沫。 许大茂见小王似有意动,笑着调笑道:“小子!过来帮忙,今儿哥哥们教教你这生瓜蛋子。” 要是搁平日里,小王是决计不敢的。但今日喝了不少酒,此刻屋里更是让人激情澎湃。 于是他也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赵兰花见三人齐齐动手,也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更何况自己身弱体乏,此刻早已经没了力气。 只能闭眼咬紧牙关,任由泪水从眼角滚进耳窝。 第148章 我要把他们挂在村口!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赵兰花失了全身力气,绝望的认命之时。 跑来取老王书记烟锅的四五个孩子,进门口发现了这一切。其中有两个目眦欲裂的孩子,便是赵兰花的两个儿子。 “娘!!” “放开我娘!!” “你们在干什么!!” 这俩孩子见母亲上身没了衣服,裤子都快褪到了腿弯。一把抄起手里的红缨枪,直直的刺了上去。 小黄因为躲闪及时,没有被刺个对穿,只是从炕上摔下来,肉脸贴着地打摆子。 但许大茂就没那么幸运了,也许是他有接红缨枪的经验吧。 他见红缨枪刺来,急忙转身就想跑。这也是酒喝多了,忘了自己在炕上。 砰一声脑袋撞在了墙上,头上流点血这不算什么。但身后一点寒芒先到,径直扎在了他的右边腰上。 小王更是趴在炕上,吓得往炕角直拱。但另一个赵信,啊不,另一个孩子枪出如龙,朝着他的屁股连捅四枪。 至于捅到了哪里不得而知,只见他屁股血如柱涌。 小黄早已经靠在炕门处吓破了狗胆,大声惊呼救命! 捅许大茂的那孩子,提着红缨枪就准备给他一下。但被身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拉住了,这孩子可能是小王庄的地生。 这孩子目光坚毅,神情阴冷。 拽着炕墙边上的薄被子,遮住了在炕上蜷缩的兰花婶子。 随后朝着门口吓傻的另外两个孩子说道:“铁蛋你和钢蛋去找书记爷爷,让他和大队长赶紧过来,跑快!” 二位蛋蛋得了领导吩咐,拔腿就往外冲。 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除了哀嚎和求饶声之外,就剩下被子里赵兰花的呜咽声。 巧的是,跑出去摇人的俩孩子,在半道上又碰到老书记了,他身边还有大队长和村部会计跟着,估摸是一起去见见许大茂这只笼中鸟。 老王书记听到二位蛋蛋的报信,顿时就仰天朝后倒去。得亏有大队长和会计扶着,不然老王书记就得先走一步了。 老王书记被掐人中醒了后,老泪纵横的哀嚎着:“啊~这是一群畜生啊~这光天化日的,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 大队长和会计也是脸色铁青,牙齿梆响脸上咬肌抽动。 “二虎!我可是答应你赵叔的,我答应过他的!你去!叫民兵带上子弹过来,我要把他们挂在村口!” 虽然老王书记情绪激动,但这也正合大队长的心意。 于是把老王书记交给二位蛋蛋扶着,扭身就跟会计奔向村部。 也不怪村里干部想杀人,着实是二位蛋蛋没把事情说清楚。他们俩毛都没长几根,哪里知道什么叫未遂。 他们只看到屋里的三个畜生,扒了兰花婶子的衣服。有一个坐在兰花婶子身上,兰花婶子哭着求饶。 铛铛铛铛…… 会计把胳膊都抡出影了,村里的摇人铃声也急促的响了起来。 村民们一听这铃声就知道出事了,鸡飞狗跳之后迅速出动。 而大队长早已经打开库房,从里面挑选出了几十把钢枪。把它们一一靠在墙上,旁边还搁了两箱子弹。 这哪是挂在树上枪毙,这是给过年饺子打肉馅呢。 不出一刻钟,村部院里就站满了人。 大队长站在村部的石碾子上,面色漆黑的看着众多村民。 “乡亲们,咱们村来了三个轧钢厂的畜生!我们肥鸡老酒的款待他们,结果他们三个人扭头就在屋里把兰花欺负了。” 嗡! 密集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火引子,就待一个个原地爆炸了。 “书记发话了,要把他们的尸首吊在村口。然后咱们再找它轧钢厂讨个说法!” 人群终于爆炸了,一个个噼里啪啦。 “宰了!!”“弄死狗驲的!”“要个说法!” 大队长见此也不多言,径直喊出五十个民兵。让他们在墙根处取枪,并现场夹子弹上膛。 京城,红星轧钢厂。 向东和媳妇赵秀宁在家里吃过午饭后,这才带着媳妇极不情愿的回了轧钢厂。 向东推着自行车,让媳妇坐在车后座上。在来往过路职工的眼神下,一路送到了劳保仓库。 对于向东宠溺她的举动,赵秀宁早已经习惯了。自家男人虽然爱找老的,但更爱自己这个小的。 他要是没这些缺点,赵秀宁都怕自己每天睡不安稳。 向东在劳保仓库里散了一把洋糖,在众老嫂子们的调笑下离开了劳保仓库。 回到保卫处小楼自己的窝里,向东掏出信纸信封。脸上含着幸福的笑容,想着把自己的好消息报告给太阳。 并在信中夸下了海口,争取为国培养一个班的精兵强将。 向东现在也不掩饰了,径直把信交给科里的小嫂子秦秀秀。 这姑娘戴着眼镜,长得挺秀气的。比向东大两岁,年初才刚刚结婚。至于婚姻是否和谐,向东从不打听人家这些。 小嫂子对于向东每天给海里去信,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最开始她还颤颤巍巍的拿去请示领导,沈岚也不敢自作主张,又拿着惹祸精向东的信件,去请示处长蒋方南。 向东当着蒋方南和沈岚的面,打开信件声情并茂给朗读了。 当沈岚知道这信里写是生活琐事时,当时表情就跟中风了似的。 蒋方南心里想骂娘,但他知道向东没有瞎胡咧咧。也只好严厉告诫一番,让向东耗子尾汁。 向东把信件给了秀秀小嫂子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到档案室的窝。 就听到处长办公室一阵怒吼,随后蒋叔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了。 蒋方南见向东又又又在投信,心里一阵无语。这孩子是不是有啥大病,你确定你这信太阳能看到? 蒋方南不想理睬向东,扭头提腿就要下楼。 向东对他的眼神已是见怪不怪了,毕竟用这眼神看自己的不只他一个。 “向东!有紧急任务,马上去楼下集合!” “是!” 蒋方南刚走下第一个台阶时,忽然想起了向东的岳家就在曙光公社附近。毕竟这次的事太过棘手,带着他万一能有点用处呢? 向东在转身离开时,接到了蒋叔的命令。虽然自己的窝里更舒服,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不能抗命。 只好迅速回到档案室里,取了自己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关好档案室的大门后,紧急前往楼下集合。 第149章 向东同志好样的! 红星轧钢厂办大楼,小会议室。 向东在会议室的门外站着,陪着一块站着的还有俩秘书。 向东独自一人站在旁边,也听不清里面的谈话内容。 就半个小时前,厂办接到了大兴曙光公社的来电。对方语气生硬毫不客气,简单说明三位放映员犯的罪行,并直言已经将他们枪决了,让轧钢厂速来收尸。 黄书记和杨厂长得知后,双双摔了白瓷茶杯。 紧急召开厂委会议,外加保卫处和宣传科等负责人。 此刻会议室里阴云密布,这黑云里有无数雷电,仿佛下一刻就会降下雷霆,让在坐的各位灰飞烟灭。 平日里稳如泰山的黄书记,此刻脸色如丧考妣。 杨厂长瞪着眼睛呼吸急促,众厂委更是跟个鹌鹑似的。 杨厂长见书记此刻拿不起事,显得自己道:“同志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和对方协商,要把这事妥善解决,不能影响厂里的正常秩序。” 黄书记听到杨厂长天真的话,脸上露出惨笑:“老杨,你还没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吗?这是京畿之地,这事骇人听闻!要是偷偷摸摸没人知道,尚能想办法补救补救。 但这是光天化日,小王庄里早已经整戈待旦了。” 杨厂长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众厂委也是面面相觑。 “三个畜生!简直丢尽了轧钢厂的脸面!他们倒是一死了之,却把我们架在了火上烤!我们怎么协商?他们要五十一百个工位你给吗?他们要让村里的妇女都进厂你也同意吗?” 黄书记的质问让杨厂长失了脸面:“咱们厂还能任由他们宰割!这人都死了他们还想怎样!” 黄书记抬头看着屋顶,语气平淡的说道:“呵呵!他们勒死被侮辱的妇女,抬着我们厂的三具尸首,一群人浩浩荡荡跪到广场去。等到那个时候,你想任人宰割都没机会了。” 众人头顶的黑压乌云,被黄书记这番话引了下来。让会议室里的列会人员失去了所有侥幸的余地。 但黄书记到底是内心坚韧之辈,不愿意就此妥协让仕途停滞。整顿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后,语气沉稳的开始部署。 “我们此刻多说无益,事情已经发生。小王庄没有径直来厂闹事,双方就还有缓和的余地。他们就是要讲条件,无非你多我寡。我们是组织干部,不能让组织来背黑锅。” 黄书记见众人都在盯着他拿主意,心里发狠着继续道:“各位手里的工位都拿出来吧,正式工最少得凑上二十个名额。不要给我讲条件!处理不好在座各位都好不了!” 有两个厂委刚想说什么,被黄书记瞪了一眼。 随后黄书记盯着杨厂长说道:“临时工我批三十个,老杨你打申请,我现场签字。但这个决定是在座各位举手赞成的!谁要是敢拖后腿,可别怪我黄某人往后不讲情面。” 杨厂长从未见过黄书记这副模样,此刻仿佛噬人的猛兽。让他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但在对面坐的副书记有点不情愿,他手里的工位都有安排。 于是朝着黄书记试探着问道:“那人家要是不要工位,只要钱怎么办?” 黄书记刚才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见他这会蹦跶出来后,毫不顾及脸面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锅不能组织来背。这是在座的各位工作没做好,我和老杨一人出五百,剩下五个厂委每人出三百。” 说着见对面角落里坐着一人,这人就差没把头低裤裆里。 那正是他的部将,轧钢厂宣传科长刘仁义。 “还有你刘仁义!你带的好兵!你也出五百!” 宣传科长一直等着挨板子,整个人战战兢兢的。这会听到书记把板子打了下来,心里喜不自胜。 于是站起来弯着腰,把头埋低说道:“黄书记,我有罪!我认罚!” 刘仁义不敢抬头,他怕自己笑出来被人看见。 黄书记攘外必先安内。 厂里这边他已经稳住了,就剩下和小王庄交烽了。这一想到小王庄,黄书记就忍不住头疼病犯了。 他见蒋方南一直盯着天花板,于是和声说道:“方南,这次我们不是去打仗,带上十个保卫就行了。别带枪刺激他们,就带些短枪吧。” 交待完保卫处长蒋方南后,又转头看向杨厂长:“老杨,下午部里还要来人,你可要守好家,这事不能露了风声,起码在事情没解决之前不能露。” 杨厂长见黄书记是以大局为重,便重重的点头应了。 蒋方南见会议室已经协商出了结果,便喊了门口向东进来。 黄书记和众厂委见这搅屎棍进来,额头的眉毛皆皱了起来。这事需要带着他吗?你确定这事带他去能有个好吗? 蒋方南也深知这点,笑着对各位领导解释道:“是这样的黄书记,向东同志的岳家和小王庄是连畔种地。这都是乡里乡亲的,兴许能帮上点忙。” 蒋方南为了向东也是用心良苦,他知道向东在厂委眼里是个刺头。 借着这次突发事件,让向东出点力跑跑。就算是徒劳无功,至少也能让厂委对他改善点印象。 黄书记面对如此困境,势要团结一切力量。听到向东和小王庄沾亲带故,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向东同志是青年才俊,做事敢打敢拼。这次小王庄之行,可要发挥出你的才能。” “是呀,向东同志好样的!” “对对!向东同志精神点!” …… 路上蒋方南三缄其口,向东也没有追问。此刻听到小王庄这三个字,让向东心中咯噔一跳。 向东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内心深处早已经鸡飞狗跳了。 小王庄是他安排的手笔,这是联合内外给许大茂下的套。 这他酿的出了什么岔子了,让厂委紧急开会磋商。 许大茂这狗东西,是在小王庄里犯了什么天条。 向东故作镇定,面对黄书记和厂委们急忙保证道:“多谢领导褒赞,我虽内心惶恐,但会尽最大努力,为厂里排忧解难。” 第150章 枪下留人啊! 大兴小王庄,村部大院里。 天空阴沉压抑,冬风阵阵凛冽。 村部大院里聚集了一个连的民兵,他们手持钢枪神情肃然。只等两位书记下令,便一同杀向轧钢厂。 罪犯小黄许大茂三人,此刻跪在院墙根处。 小黄因为没有被红缨枪捅伤,此刻清醒的跪在那里。但许大茂和小王两人,头栽着墙昏迷多时了。 赵老书记阴沉愤怒的眼神,令老王书记此刻无地自容。 “赵哥,兄弟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嘱托。我是真没想到这是一群畜生啊!这光天化日的,他们是怎么敢的!” 赵老书记默不作声,老王书记抹了抹眼泪:“赵哥你放心,我们小王庄这次全都压上去,也要给你赵家庄一个交待。” 赵老书记听到这话后,才稍稍转头看了他一眼。 “老王,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兰花。我赵家庄的女子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兰花嫁到你们村多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她那痨病的丈夫虽然死了,但也把她的血吸干了。” 赵老书记回头看了看村部办公室,被欺辱的兰花此刻就在里面。里面还有两个村的妇女主任,在轮番劝导着她。 “兰花虽然没有被畜生得逞,但你让她在这世上还怎么活下去!老王,这三个畜生死就死了,但我家兰花得活着,啊?” 赵老书记老泪纵横,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老王书记心里提了一口气,就此说出心中腹稿:“赵哥!他们既是轧钢厂的人,就得让它轧钢厂负责到底。兰花在村里是待不了了,就让轧钢厂接她去城里。” 见赵老书记盯着他眼神不善,老王书记虽然心中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赵哥!不能全杀喽,咱们得给双方留点余地。你放心我会亲自宰上一个,用他的血替咱兰花洗洗。” 赵老书记也知这是迫不得已,只能闭上眼默认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车队已经开到了小王庄的地界。 小王庄盯梢的民兵看到后,立刻遣人回去通报。 两位书记得知消息后,带着百余名民兵疾步赶往村口。 在轧钢厂车队没来之前,把许大茂三人吊在了村口树上。 许大茂背后腰处传来一阵刺痛,清醒后发现自己三人被吊在树上。三个人被吊成了一排,面前还站着一排举枪民兵。 许大茂顿时惊恐无比,这他酿的是要行刑吗?刚想大声呼救求饶,却发现嘴里被塞满了麦秸。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尿液从腿间流出淌在地上。 向东坐在蒋方南的吉普车上,远远的就看村口黑压压的一片。树上挂着三个人,里面赫然就有许大茂。而赵家庄的老书记,此刻在人群前头站着。 向东此刻心急如焚,不知道该不该给蒋叔坦白。他不是怕许大茂活不成,他是怕自己布的局被发现。 但对面村口小王庄的乡亲,没有给他再犹豫的时间。 砰砰砰砰………… 车队闻声急刹车。 村口激烈的枪声,让众领导的心沉入了谷底。 向东心思急转,不顾蒋叔的阻拦,急忙打开车门,朝着对面村口跑去。 其他车里的众位领导,怕向东出意外急忙呵止。但向东不管不顾,快速的往前冲去。 原以为这小子是个刺头惹祸精,没成想有事还真能扑上去。不仅是黄书记对向东有所改观,来的其他两位厂委亦是如此。 此刻的向东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一名舍生忘死的战士。在血色夕阳中,迎着枪林弹雨发起了冲锋! 但他们要是知道这事依旧是向东惹的,保准能一起扑过来把向东掐死。 “老书记!!老书记!!!” “我是向东!!我是向东!!!” “枪下留人!!枪下留人啊!!!” 向东的大声呼喊,让赵老书记立刻摁下了枪口。并告知小王庄的领导们,这是他们赵家庄的麒麟婿。 向东近前三五十米处,就已经被眼前场景所震慑。 挂在中间的那人,此刻姑且能认出是个人。他的脑袋已经被打碎了,腹部也被打烂了。 但这人并不是许大茂,因为许大茂就在他旁边半米处挂着。虽然血浆脑浆糊了他一脸,但他那马脸很有辨识性。 赵老书记往前迎了两步,旁边老王书记也跟着。 向东跑到两三米处的时候,稍抬手摁下了他们的话,急忙轻声说道:“二位书记爷爷,先听我说。这事起因在我,我能保受害者一生无虞。” 不是向东拿乔,实在是事态紧急。自己必须稳住场面,尽快把自己摘出去。 况且事到如今这地步,别说是临庄的女婿。就是本庄书记家的女婿,你也得给个说法。 两位老书记对视一眼,赵老书记欣慰的看着向东。 事态紧急,向东继续说着他的想法:“二位书记爷爷,我保咱们两庄各十名厂里正式工,十五名临时工……” “东子!此话当真!!” “是呀,这可不敢诓我们!” 向东还没说完,赵老书记就直言打断了向东。脸上带着震惊,不可置信的问着。 旁边小王庄的书记也是不敢相信,急忙在一旁帮腔。 向东内心闪过一丝愧疚,他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但此刻容不得他再多思量,毕竟双方人马还在对峙。 小王庄村口的北风,吹到向东身上猎猎作响。 两位老书记苍老的面容里,那浑浊不堪的眼神盯着向东。带着希冀的探寻,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向东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但他依旧选择当这个内奸。这是他一手酿成的悲剧,内心的谴责让他逃避不了。 “二位书记爷爷,这人是不能再杀了,再杀各方就压不下去了。轧钢厂的底线是二十个正式工,三十个临时工。钱款三千元整。” 两位书记嘴角哆嗦,虽然不敢置信。 但赵老书记知道向东的为人,他没有诓自己的道理。 两位老书记虽然长年固守庄户,但也久经世事磨砺。已经人老成精的他们,对人情世故可通透的很。 俩人只对视了一眼,便知对方心思。 第151章 把枪里的子弹清空! 小王庄村口,大树下。 老王书记此刻已经从惊喜中走了出来,他稍加思索后,便朝着向东说道:“东子你放心,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两个庄承你这个情,以后要是需要我们尽管直言。” 赵老书记也在一旁及时补充道:“对,东子,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难做。既然它轧钢厂有底线,那我们也有我们划的道。” 看到两位老书记如此通透,向东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闲话不叙。 向东转头又跑向轧钢厂的车队。 领导们都没敢下车,只有蒋方南靠在车头抽烟。 他们打定主意要是事态不对,就掉头逃跑。至于向东同志,厂里会给他申报个烈士身份。让他向家的门楣上,再添上浓重的一笔。 见到向东又跑回来后,领导们这才起身下了车。 黄书记带人疾步迎上向东,脸上带着希冀的神色问道:“向东同志,怎么样?对方有没有为难你,他们是怎么说的!” 黄书记假模假式的关心,让向东内心一阵无语。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吐槽了,急忙露着笑脸回答道:“黄书记,幸不辱命啊!他们答应不再杀人了。就是要赔偿有点多……” 黄书记看着向东一脸为难的样子,随即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让他放心大胆的说。 “黄书记,他们张口就是好几十个正式工名额。我这据理力争也没用啊!我能劝着他们先把枪放下,但涉及工位他们可翻脸不认人的。” 听着向东的话,领导们的脸色都不好看。要不是身处敌营腹地,怕是早都破口大骂了。 但黄书记假模假式的功夫了得,他稍作调整后,就微笑着对向东这位功臣说道:“向东同志辛苦了,你能做到这地步,就已经难能可贵了。这是他们的无理要求,我们怎么会苛责于你呢。” 向东此刻清澈乖巧的笑容,让厂委们对他印象大为改观。 而在一旁抽烟的蒋方南,却面容不善的看着向东。他敢发誓,这事跟这兔崽子绝对有关系。 一个整天把自己锁在档案室里,贪生怕死还要求配枪的人。他会听到爆竹枪声后,毫不犹豫的下车迎上去? 就算没有枪声,就凭他这懒散劲头,他会跑的气喘吁吁的,来回给领导排忧解难? 再者这许大茂是他院里邻居,这小王庄是他岳家邻居。 呵呵!好小子! 向东此刻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依旧装模作样的给书记汇报着:“书记,您都不知道,他们竟然还请来了帮手,把隔壁我岳家的民兵也找来了。我刚才大致扫了一眼,他们人数不下一个连。” 黄书记听到有一个连的人马,眼角微微抽搐了下。 瞬间,他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 一百多号持枪民兵,几百号妇孺村民。他们在这大冬天里,抬着烂泥尸体摆在轧钢厂门口。 嘶~ 向东没管书记脸色,依旧自吹自擂道:“幸好我岳家书记也在,这才给了我谈话的余地。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大家尽量心平气和谈。” 向东话音刚落,黄书记大手一挥。 二十多个轧钢厂的领导和员工,脚步急促的奔着小王庄村口走去。 等众人到了村口时,皆被小黄那残破不堪的尸首骇的不轻。总会计师更是脸色惨白,急忙朝着墙根吐了出来。 老王书记取出嘴里的烟锅,一马当先道:“京城红星轧钢厂是好样的,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祸乱乡里淫人妻女,这是视我们农民如猪狗啊!” 黄书记知道对方会有大帽子扣,但他最怕的就是这大帽子。 于是一个高级干部,低声下气说道:“唉老哥,我们厂对不住小王庄啊!这几个畜生死不足惜,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有责任。今天来是特意请罪,以求弥补过错。” 赵老书记不愿耽搁太久,径直说道:“你说的好听,那受侮辱的乡女怎么办?我们庄户人家失的脸怎么办?” 黄书记还以为再开场一番,没想到这肉戏直接上了:“请两位老哥息怒,也请两位老哥放心,我们会妥善安置她,保她在城里衣食无忧。” 小王庄大队长是个急脾气,不愿意挤黄书记这支牙膏。 直接梭哈道:“这位领导!我弟媳妇一个人在城里可住不惯,要不我们划出来五六十户的,你把他们安置在一块。” 黄书记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感到一阵肉疼。 他见此刻村民情绪稳定,于是便想稳一手:“这位兄弟,我虽然是厂里领导,但这厂子是国家的。我能安置一二已经属实不易了,还望你能理解见谅。” 王大队长根本不愿意和他废话,这赵兰花可是他堂弟媳妇。如今他家门户被人凌辱,他早都攒了一肚子火了。 “全体都有!” 唰! 民兵们闻声立刻就位,并提上手中钢枪。虽然穿着有些简陋,但此刻与军人无异。 “对着剩下的两个畜生,把枪里的子弹清空!” 咔咔…咔咔…咔咔……… 黄书记突然懵了,听着此起彼伏的上膛声。他急忙拉着王队长的胳膊,大声呼道:“我答应我答应!!” 王大队长见状,立刻举手示意收枪。 凛冽的北风中,黄书记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黄书记初闻要给三人收尸,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受部里问责。只要自己安抚好百姓,顶多也就受点处分警告。 令他惊喜的是这三人只死了一个,因此他心里又多了一套方案。这个方案处理得当,自己将会安然无事。 但他低估了小王庄的决心,也差点把自己推向了悬崖。 毕竟利益熏人心,他们得不到足够好处,他能让轧钢厂好过?让自己好过? 黄书记顾不得擦汗,整理情绪后说道:“我这最多只能安排二十个正式工,剩下的三十个只能是临时工。这不是我的底线,这是轧钢厂的底线。” 黄书记见气氛稍有和缓,说着掏出兜里的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所以你们就是把我们全杀了,也没有那么多正式工名额,不过我们还有经济补偿。” 说着走到两位老书记面前,和声说道:“这事是我们当领导的责任,绝不能让组织替我们背锅。所以我们厂的领导,自掏腰包补偿贵庄。您两位也是老组织了,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152章 我感觉我活不成辣! 小王庄的村口,挂着的尸体还在随风摆动着。 黄书记虽然态度和善,但并没有言及补偿金额的具体数目。 小王庄的王大队长本还想追根问底,却被老王书记伸手拦住了。 老王书记知道眼前这人怕背处分,所以他才会如此委曲求全。既然自己庄里人还要去厂里工作,那就不能一而再的威逼他了。 不但不能成为敌人,还得处成好朋友才是。 老王书记一改脸上的严肃,露出和善笑容道:“黄领导说的没错,我们组织人就要有这种觉悟。既然你都提到了组织,那我们小王庄群众就信你。” 说完大手一挥,让民兵解开绳子放人。 许大茂和小王已经昏迷多时,俩人被解开后扔在了地上。这会也没人管他们,也没有心情管他们。 黄书记这会也是尽情的释放着善意,毕竟他的方案还需要人家的配合。 “诶~群众能信任我,我固然是高兴的。但我也不能空口无凭,让群众们干着急。” 说着就招手让秘书提着包过来:“这是五十张介绍信,盖大章的是正式工,盖方章的是临时工。你们确定人选后,写上名字拿来就是。” 老王书记笑呵呵的接过了介绍信,顺手就塞在了衣兜里。 还没等他说场面话的时候,黄书记又从包里拿出了三个信封:“老哥,这是我们厂领导集资的补偿。还望小王庄的父老见谅。” 老王书记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就装进了另一侧兜里。 黄书记见这老哥把腰兜装的鼓鼓后,才谨慎试探着说道:“这罪魁祸首放映员黄成文已经被贵庄就地正法了,那剩下的这二人?” 老王书记看了赵老书记一眼,见他没有异议,便正义言辞道:“罪魁祸首就是这黄成文,其余二人在一旁嬉笑,其道德败坏,也已经被我们小惩大诫了。黄领导这次带他们回去后,还得好好训诫教育一番。” 黄书记虽面不改色,但心里直呼稳了。 连忙拉着老王书记的手,上下摇摆着道:“老哥处事公正不阿,是这小王庄之福,更是我等学习的楷模呀。” 向东在一旁皱着眉头,虽然他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但这种近乎公开的交易,依旧让他心里感到不舒服。 尽管自己也不是好货色,拿钱贿赂做的这事。但他不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去牵连无辜的人。就为了给许大茂一个教训,结果就出来这么大的纰漏。 向东想着想着心里就来了气,眼神不善的扭头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被解开绳子放下来后,就渐渐的苏醒了。后腰上的枪窟窿,让他感觉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他微微的抬起头,看到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顶斜上方还滴滴答答落着血,他知道这是同事小黄的。 当时枪声响之后,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结果所有的子弹,通通打在了小黄的身上。小黄的脑袋都被打碎了,自己也被溅了一身血。 他知道这是村民们在泄愤,自己的下场也是这样。 就在那一瞬间,他从头顶产生一股酥麻感,一直从脊椎再到尾椎,直到括约肌失了束缚。 那一瞬间他浑身打着摆子,裤子从上至下湿透了。别人会以为他是尿裤子了,只有他知道那不是。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虽然脑袋混沌不清,他却本能的呼救,但嘴里塞满了麦秸杆让他发不出声。 好不容易掏出来后,许大茂失声大呼:“向东!我是许大茂啊!救命啊向东!!我感觉我活不成辣!!” 向东和许大茂对上眼之后,心里直呼不好。这肇事方和受害方都和自己认识,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果然许大茂的惊呼,让众人把目光都移到了向东身上。 向东此时对小王庄的民兵充满怨言,这三个人绑在一起杀,能把许大茂给留下来,你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但情况容不得他胡思乱想了,于是他灵机一动。对着满脸血浆子的许大茂疑惑的道:“呀!大茂哥,怎么是你呀!” 说着看向黄书记解释道:“书记,这人是我家后院的邻居,他叫许大茂。平时看着人挺好的呀,这没想到这…唉…” 又赶紧转头看着许大茂:“大茂哥诶,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你对得起咱们厂吗?” 向东没有看到的是,人群中的蒋方南正在抚额自叹。 瓜娃子呦!你蹦那么欢做啥子呦! 这许大茂三人是同谋做的案,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逮了个正着。 你说你怕个鸟呀!上蹿下跳的蹦跶。还安慰这个解释那个的,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但黄书记却没当回事,他觉得向东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是个刺头,还跳脱的很。 再说这事的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向东和许大茂是邻居纯属巧合。毕竟轧钢厂里的职工,大多都是群居的。 黄书记微笑着朝着向东招手,“向东快过来,这次我们能友好的协商,你功不可没。我做主,今年厂里的先进有你一个。” 说完拍了拍向东的肩膀,显得俩人亲近的很。 但老王书记和赵老书记俩人,只对向东点头笑了笑。一副我们关系一般的模样,只是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而已。 黄书记见事情解决妥当了,便不想多待。实在是这地方它不安全,小黄破烂的尸首还打着摆子呢。 于是他想了想后,又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说道:“向东同志,我代表轧钢厂再交给你一项任务。” 见向东露出询问的眼神后,还没等他应答,就直言开口道:“你地头熟,你留在这给乡亲们把咱们厂介绍介绍,让他们讲讲细则问题。确定个入职时间,别到时候厂里没有准备,回头再闹出什么乱子。” 听着黄书记的指派,向东心里一阵MMP。 这烂怂活也值当我留在这里? 黄书记估摸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又加了句:“给你留个司机,办完后直接回家休息。” 听到有专车接送,向东心里这才稍微松快了一些。 第153章 放开我娘! 小王庄村口,目送轧钢厂的车队驶远。 老王书记挥手疏散了围观的乡亲,一行人准备赶往村部商讨。 那位留下的司机刘大哥表情淡淡,显然不想在这穷乡僻壤多待。 这年头司机有优越感是正常,毕竟这是八大员中的佼佼者。更何况他是给领导开车的,不是那些站起来转方向盘的苦力巴。 向东虽然不惧怕得罪谁,但也没有必要去交恶这位领导近人。 于是向东手伸手摸向兜里,掏出了一盒未拆封的大前门。 微笑着朝一旁的刘司机走去:“刘哥,咱们哥俩被留在这里,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兄弟今天出门着急,这包烟你拿着抽吧。驾驶员劳心劳力,这权当给你解解乏。” 刘司机给领导开车不缺好烟抽,迎来送往都会给他递烟。但这一包大前门递过来,让他淡淡的表情变的生动了。 俩人都是心知肚明,来回推辞有点假模假式。 所以他伸手就接了过去,装入兜里后笑呵呵的对向东道:“好说好说,兄弟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时间还早你也不要着急。我这也的确有点乏了,我去车里眯一会儿。” 向东跟这位司机刘哥又瞎白话了几句,就快步追赶已经走远的老书记。 小王庄和赵家庄一般大小,房屋搭建布局也一样。向东要不是知道此地名称,还以为前面左转就是大牛岳父家。 “不好啦!不好啦!!” “兰花上吊啦!” “兰花上吊死啦!!” 一阵尖锐的妇女呼声,让村道上的众人炸开了锅。两位老书记像是被抽了筋一样,被身旁民兵架着。 向东此刻的心脏,就像是被铁锤在击打。 刚才在村口事态紧急,因而向东还不知道这事另有隐情。只知道这位邻村婶子被侮辱了,现在更是不堪世俗自杀了。 这事虽然是许大茂三人临时起意,但归根结底还是向东推着他们来的。 向东疾步奔跑,拨开围观的人群。 见地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女人,面容轮廓竟隐有几分自家媳妇的样子。 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女人,让向东没有任何思量的时间。 向东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的鼻息全无后,向东又用手摸向颈动脉。 “你干什么!!” “放开我娘!!” 俩孩子见向东趴在她母亲身旁,又是摸脸又是手伸向脖子的。 由于亲眼目睹了中午那不堪的场景,让他们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 老王书记让几个民兵拦着俩孩子,带着他们离开了人群。 赵老书记挣脱扶着他的手,颤颤巍巍的看着向东道:“东子,这…你这是在救她?” 向东心里也没有底,这女人鼻息脉搏心跳都没有了。她的脖子上也有一条勒痕,面部却没有肿胀发绀。 但有没有救,自己都得救了再说! 来不及给乡亲们解释,向东朝着赵老书记点了点头。 众人只见向东扭身挎在兰花身上,两只膝盖跪在她两侧。伸出双手合拢后,朝着兰花的胸部摁压。 “住手!!” 王大队长急忙出声阻止,但向东顾不上,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知道向东是赵家女婿,又急忙看向赵老书记。 赵老书记亦是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向东施救。不管这堂侄女能不能活,都得让亲自向东救一救。 毕竟事情因他而起,现在死了岳家门中的姑姑。尽管他此刻还不知详情,但往后的愧疚会缠着他。 老王书记见赵哥没有搭声,便拉着王大队长让他噤声。 向东此刻摁压的频率飞快,但身下的女人仿佛真的已经死了。 至少在场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向东这样做也是徒劳无功。 向东此刻内心正在煎熬,到底要不要人工呼吸。自己现在的做法已经让村里人看不过眼,更遑论这口对口的人工呼吸。 情急之下,向东手上的动作不歇。 抬头对着一旁的妇女主任喊道:“婶子!我说你做!” “你掰开她的口,往她的口里吹气,切记要口对口,成败在此一举!” 妇女主任听后六神无主,左右摇摆着头求助旁人。怎么顷刻间的生死,落在了自己身上。 向东见她犹豫,心里大急。顿时怒喊道:“快呀!” 妇女主任一咬牙,跑上来径直俯下身子。异常生疏的口对口,做着向东瞧不过眼的人工呼吸。 然身下的女人一动不动,不闻向东此刻额头的汗水。 向东心里顿时发狠,也顾不上会不会对她造成损伤。 掌中使足了力气,朝下疯狂的摁压。 “喀嚓~” 向东耳里没有听见,周围的人也没有听见。 但向东的手却感知到了,身下的女人肋骨被摁断了。 心肺复苏摁断肋骨实属正常,和活命相比,这点骨折算得了什么。 “诶!诶!活了!她活了!!” 妇女主任贴着脸,忽然看到了赵兰花紧皱的眉头。顿时大惊大喜,朝着众人喧嚷。 赵兰花虽然已经恢复了呼吸,但她的意识仍不清醒。 此刻她只感觉到浑身无力,自己像是从无边的黑暗中归来。胸口有股子刺痛感,腰上坐着一个人。 刚才情绪紧张再加上剧烈运动,让向东虽然流了些汗水。但是当身下这人活过来之后,向东全身的毛孔都涌出了汗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尽管自己只是施救者。但这种杀赢死神的感觉,向东脑袋瞬间放空失了力气。 向东知道此刻姿势不雅,使着力气坐在了地上。顾不得自己干净的大衣,也顾不得自己昂贵的毛呢衣裳。 “活了!”“了不起!”“嗯!“还是城里人厉害!” 赵兰花的两个儿子急忙扑了上去,跪在母亲身旁痛哭。 向东被民兵扶着起来后,哆哆嗦嗦的取出烟抽。冬风不歇,手里的火柴也不争气。 正当向东懊恼时,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微弱的火光,伸到了向东面前。 这人正是刚才阻拦向东的王大队长,此刻他的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向东径直伸头接了火,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他弹了一根。 望着院里人群如潮水涌动,此刻向东忽然想媳妇了。 第154章 财钵迷人眼 小王庄赵兰花屋里。 院里院外围观的乡亲们,已经被老王书记驱散回家了。赵兰花上吊自杀未成,对他们来说是喜悦也是饭后谈资。 赵兰花靠坐在炕上,旁边还有俩妇女主任陪着他。 闭塞的屋内,除了两位老书记分坐在条凳上,其他人包括向东在内,只能靠站在一旁。 赵老书记目光复杂的看着赵兰花,见她此刻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兰花,听四伯话,可不敢再寻短见了。你还有俩儿子呢,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赵兰花听到儿子,眼里这才逐渐有了神采。她撇头看着屋里的俩儿子,见他们脸上泪痕未消。 心中悲痛万分,从眼角淌下了泪水。 老王书记见赵兰花神情有了变化,急忙转移话题道:“兰花,轧钢厂那里给了补偿。你不用再担心往后的活计,以后你就去城里过活。” 说着又朝向东看去,对赵兰花指道:“这是你娘家侄女秀宁的丈夫,他叫向东。他在轧钢厂上班,这次替咱们要不少补偿,也是他刚才把你救了回来。” 侄女? 向东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疯狂运算人物关系。 怪不得自己刚才看到她时,模样隐隐神似自己的媳妇。估摸只是族里的门人,因为向东没有听过岳家提及。 赵兰花朝向东看去,脸上勉强带着有些凄惨的笑容。 她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举动轻薄。但总归对她有活命之恩,更何况是她娘家门上的侄女婿。 赵老书记见脸上带着歉意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向东。取下嘴里的烟锅,对着向东说道:“东子,她是秀宁没有出五服的堂姑,在娘家行七,你同秀宁叫她七姑。” 好吧,这还真是七大姑八大姨那种。 老王书记见俩人认识过后,便从两边兜里掏出了轧钢厂的赔偿。这是两个村子的大事,更是赵兰花用命换来的。 “兰花,轧钢厂这次补偿了五十个正式临时工,还有现金三千元整。虽然这是你用命换来的,但两个村的乡亲们都替你搭手了。” 老王书记看了看赵老书记继续说道:“我和你四伯商量了一下,我们是这样想的。这工位不等人,这你家两个娃还小。只能让你去厂里上班,其他的工位分给两个村的乡亲们。现金赔偿这里,拿一千元给你去城里过活。” 赵兰花听到这极为优厚的赔偿,心里的死志也消退到无影无踪。 家里本就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两个孩子也一天天的长大。这次要不是因为这一百块钱,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干这种腌臜事。 本以为就是一次逢场作戏,结果变成了羊入狼口。虽然孩子们来的及时,但在她心里这等同于失了贞操。 家里的困境和心中的沟坎,让她不堪重负选择自尽。 现在听到自己和孩子往后有了着落,这才从心里又重活了一回。 虽然她的脸色苍白,此时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见屋里人都在等着她的意见,赵兰花便朝着两位书记说道:“书记你和四伯做主就是,我和孩子听你们的安排。” 还在房里站着的村干部们,虽然心里对此隐有猜测。但是当赵兰花真正说出口时,他们脸上还是露出了喜色。 赵老书记看到村干部们喜形于色,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但他和老王书记有言在先,这工位除了赵兰花家的之外,其他的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是村里共同的资产。 于是,老王书记又对几位村干部说道:“这是兰花用命换来的,也是乡亲们齐心协力讨来的。这工位不属于一家一户,它是两个村共同的资产。” 干部们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但书记是村里的话事人,他们等闲不敢造次。 老王书记不看他们的脸色,径直说道:“这工位两个村对半分,钱也是对半分!” 小王庄的会计却不愿意了,于是硬着头皮说道:“书记,这平分怕是不妥吧?兰花虽然是赵家庄的闺女,但她已经嫁到咱们这十余年了。她是我们小王庄的媳妇,已经是我们小王庄的人了。您现在强行把赵家庄拉进来,我怕村民们有意见。”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反了天了还!” 老王书记顿时暴跳如雷,站起来拿着烟锅差点砸了过去。 赵老书记此时脸色不太好看,虽然心里也曾有着担忧。 老王书记看了向东一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放电影是赵家庄起的头,我们本来是坐享其成者。向东为了这事花了不少钱,我们可没有出一分一毫。” “我们是有言在先的,不能因为出了变故就毁约。两村世代连畔种地,难道要为眼前翻脸不成!你忘了你岳家在哪?你忘了你妹妹嫁到哪了?” 老王书记的训斥,让小王庄的会计低下了头。 这敢翻脸吗?这能翻脸吗? 他自己的媳妇就是赵家庄的闺女,他的亲妹妹也嫁给了赵家庄。就连正在骂自己的老书记,他老人家的娘也是赵家庄的。 这两个村确实是你中有我血脉相连,自己也是一时被财钵迷了眼。 当着众人的面,会计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大队长适时出来说道:“这事先前的确是赵家庄和向东侄子谋划的,我们小王庄不能出尔反尔。就按照两位书记的意思办,我支持!” 向东站在旁边,尴尬的低头用脚挖地基。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更不敢面对赵兰花的目光。 老王书记见此心中甚慰,于是急忙布置道:“既然把这事定下来了,那咱们就有言在先。这工位是村里的,上班挣的工资得拿出一半交给村里。村里统一给乡亲们支配。谁要是出尔反尔,可就别怪村里把他拽回来。” 小王庄的干部见书记队长联手,也只能俯首帖耳听喝了。 向东并不关心他们如何分配,毕竟也分不到自己头上。他的余光一直打量着赵兰花,见赵兰花时常眉心处露着痛楚。 知道自己在做心肺复苏时,摁坏了她的肋骨。肋骨断了这事可大可小,轻点将养些时日就能好,重了可要危及生命。 第155章 不影响传宗接代 赵兰花屋里,众人神色各异。 向东脸上的表情,被关注他的赵老书记看见了。赵老书记以为向东对这安排有意见,毕竟这也事关他岳家。 自己虽然有心偏向大牛家,可大牛家并不是村里最优选择。自己作为村里的书记,轻易不得偏袒哪个。 赵老书记心思急转之后,尝试着说道:“东子,咱们村得到的名额,也是这样分配。你岳父家没有适龄的人选,村里能做的只有经济补偿。” 赵老书记突然对向东开口,听的向东愣了一下。 这老书记怎么突然说这个,岳父家有自己扶持,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自己对这工位并没有打算。 况且这年头村部力量如此强盛,备不住自己那天会寻求帮助。相比于些许钱财和工位,自己更愿意和岳家赵家庄这边贴心交往。 向东知道老书记这是误会了,于是急忙说道:“书记爷,我没有任何意见,你做村里的安排就行。” 说着看向炕上的赵兰花,见她依旧有些痛楚。于是心里做了决断,径直对两位书记说道:“我这婶…兰花姑姑刚才被我摁断了肋骨,我担心她胸腔伤势。正好有司机等着,我想带她去京城医院诊治。” 屋里众人闻言一顿,怎么还有这回事! 赵兰花看着向东,表情异常复杂。 她的确胸口疼痛难耐,只是碍于屋内人众。所以只能强行压制着自己,不敢在人前开口痛吟。 再者自己被摁压的地方难以启齿,更是不敢让旁人察觉。 此刻这娘家门里侄女婿的开口,让她既是欣慰又有些难堪。 老王书记和赵老书记对上眼神,俩人心里也有了决断。 赵老书记敲了敲烟锅,目光慈爱欣慰的看着向东说道:“东子,那就带着你七姑去医院看看吧。” 顺着又对老王书记说道:“你把兰花的那份现在就给她,多给她拿五十,这钱从我们村里出。” 老王书记瞪着赵哥,一脸不高兴的回道:“赵哥你这是在往我脸啐,哪有娘家出钱看病的道理。这钱得我们出!” 向东也是无语了,一人出五十不好吗?就算你们不出也行啊,我向四十万差这点吗! 你俩光顾着在这争脸面,没看到我兰花姑已经挨不住了。 向东看见赵兰花躺在炕上,已经疼的忍不住轻吟。 于是打断了两位老头的争论:“二位书记爷,这钱我出!我兰花婶…姑是受我所累,这钱你俩就别管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送她去医院,晚了我怕来不及了!” 俩老头闻言收了声,似是默认了向东的意思。 老王书记拿出介绍信和装钱信封,起身塞在了赵兰花的手中。 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向东:“东子这次为我们两个村跑前跑后,哪能让你破费。这钱你拿着,给兰花治病应是够了。至于你的恩情,我们两个村都记在心里。” 向东毫不犹豫的接过,权当这钱是给赵兰花的额外补偿:“您客气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完又对赵家庄的老书记说道:“书记爷,我这到了岳家地畔不进去不合适,但现在这情况也容不得多耽搁。” 向东从内兜里掏了点糖布棉票和两张大黑十,顺手递给了赵老书记:“这些钱票您替我交给我老丈人。就说我大哥已经在城里安顿好了,房子也分到了我家院里。家里一切都好,我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们。” 屋里的众人脸上带着羡慕,向东这位女婿真的是没话可说。给大舅哥安排工作,对岳家时时孝敬。 见向东这孩子如此有心,老赵书记露出久违的喜色。这段姻缘是他一手促成的,现在看来真真是佳偶天成啊! 滴滴滴…… 司机刘哥已经开车到了门口,这是遣赵兰花俩儿子去喊的。 向东见忙碌的妇女主任还在收拾,便制止道:“婶子,别收拾了,医院里什么都有,你把这换洗的衣服给我就成!” 说着接过她手里赵兰花的衣服,顺手交了赵兰花的儿子。 妇女主任搀着赵兰花下了炕,俩人一步一步的出了屋门。走出门口后一阵冷风袭来,让穿着单薄的赵兰花打了冷颤。这一抖动更是让她疼痛不已,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她这伤是万万不能背着走的,妇女主任又抱不动她。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个主意。 如今的男女大防,在向东眼里是有些苛刻的。这里几乎都是男人,但只要上前扶一把就算是救人的医生。 医生救人还要分男女吗? 向东褪下身上的厚重军大衣,披给了脸上苍白的赵兰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顺着腿弯抱着赵兰花向前急行。 司机刘哥也知道厉害,此时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之色。帮着把赵兰花放进车后,让她俩儿子坐在后面照顾着。 时不可待,车子已经缓缓开动。 这时王大队长从一旁冲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里面还在抖动的麻袋。 “向东,这是村里给兰花的,这里面有四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拿上去城里给她补补。” 赵兰花已经疼的开不了口,向东只好从窗里接过。 没有和车后众人挥手告别,车辆缓速离开了小王庄的地界。 天色此时显得愈发阴沉了。 被送到医院里诊治的许大茂,刚从抢救室里被推了出来。 许大茂的父母早已经赶到了医院,也在留守的保卫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 此刻看到脸色煞白的儿子,许父许母心疼的直掉眼泪。 许大茂当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这段时间接连受创。这要是在别人那早都过了头七了,但这货刚被推进病房就醒了。 许父见儿子睁开了眼睛,急忙趴在床边问道:“大茂,你还疼不疼?你想吃什么?” 许母抹着眼泪看着儿子,嘴里的关心话不断。 两口子伺候着儿子喝了点水,把盖着的被子一掖再掖。 亲口听了儿子讲述的始末,两口子心里直打哆嗦。这他酿的你是疯了吗!大白天的三个人聚众! 许富贵心思深沉,他见儿子此刻已经脱离了危险。便不再纠结于此,该想着如何处理善后了。 厂里领导能带儿子到医院,便是想着息事宁人。不管是受害人还是施暴者,在领导眼里都不重要。只要厂里稳定,只要自己不受处分。 所以眼下儿子没有理由再坐牢,但前提是安抚住受害者。 厂里的补偿是厂里的,自家可不能装聋作哑。万一这受害者一年半载后闹起来,厂里只怕还会拿大茂来祭旗。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自己就这一个儿子。即便他已经摘了一颗腰子,但医生说这不影响传宗接代。 第156章 看到了媳妇的影子 安静的病房里,许大茂还时不时的痛哼两声。 面对许母杀人般的眼神,许富贵把夹在手里未点着的烟,又给塞回了烟盒。 看着儿子说道:“大茂,你说前院向东今天也有去现场,咱们家让他当个中人,不管怎么样,这女人的谅解很重要。” 又看了一眼媳妇:“不要怕花钱,这钱花的越多越好。你想想被打成烂肉那个,再想想咱儿子。” 许母皱着眉点了点头,并开口说道:“他爹,这事你拿主意就成。我现在担心的是娄家那边,夫人可已经松口了。她家那女儿富贵惯了,没有心眼子。凭咱家大茂的能耐,拿下她不成问题。可……” 听到母亲谈到娄晓娥,许大茂眼里忽然有了神采。那女孩子天真烂漫,白的像个洋娃娃。虽然长得比向东媳妇差远了,但她有万贯家财啊! 许富贵听媳妇说完,面色有点难看。 他思索了一阵,咬着牙说道:“不怕!厂里既然没有处理大茂,咱们就当没事发生。老爷这两年连家门都不怎么出,整日里在家饮酒作乐。我想这事暴露的可行性极小,等大茂娶了晓娥后,他还能反悔不成!” 说完后又叮嘱许母:“你这几日就别来医院了,照常在娄家待着。大茂这边有我,你心里就别担心了。切记管住自己的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许母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转头就去安慰哼哼唧唧的大茂了。 司机刘哥驶去城区后,在宽阔车流稀少的马路上,仿佛把脚伸进了油箱,犹如在秋名山上风驰电掣。 等到了就近的医院后,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汽车后排座椅上,赵兰花的头上汗如雨下。 俩儿子六神无主眼里只有焦急,向东一马当先抱起赵兰花就往医院楼里跑。 司机刘哥坐在车上,脸色有些犹豫。但想到这女人事关紧要,心一横也跟了上去。 赵兰花身上穿着绿大衣,寒风的刺激让她意识清醒。此刻躺在这位远亲侄女婿怀里,竟让她生出有了靠山的感觉。 向东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自从他看见赵兰花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一系列行为举动,在别人眼里是异常大胆的。 若是非要给个解释,那就是他看到了媳妇赵秀宁的影子。 医生接诊之后,向东便让这俩孩子坐在凳子上等着。自己则是递给司机刘哥一根烟,俩人去了楼道口。 向东给刘哥点了烟,神色严峻的说道:“刘哥,按理来说不应该再麻烦你了,但这赵兰花的生死事关重大。她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领导们逃不了干系。到时候大板子扇下来,你我这断后的逃不了。” 刘哥脸色有点难看,他就是个领导司机。莫名其妙的就被留下,现在又摊上了这种事。 他猛吸了一口烟,沉声的问道:“兄弟你说怎么办!我这也没别的本事,也只能帮你开车递信了。” 向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况且这司机刘哥人还算可以。 “刘哥,这里不能没人,我在这里经管着就行。恕我不能直言,我媳妇现在情况特殊。你去我家吱会她一声,让她不要担心我。” 司机刘哥闻言一愣,轻快的说道:“嗨!这是捎带手的事。我就说你有公干,晚上不能回家。” 这花花轿子人抬人,一辈子不走的路也得走上三回。 刘哥既然没有含糊,向东也应当有所表示。都是一个厂里的,说不定哪天还得求人帮忙。 “刘哥,今天没有你的鼎力相助,咱们厂这一关就难过了。此事我会据实告知书记,年底先进你跑不了的。” 司机刘哥对向东并不陌生,毕竟这小子知名度在厂里拔尖。也知道这小子在领导那里说得上话,因此得了好处的他顿时乐开了花。 “呦!那我就谢谢兄弟了,以后有事你吱声。我们这些司机别的本事没有,给你捎带点东西还是能办到的!” 向东送刘哥下了楼梯,转身就往手术室跑。 到了手术室门口,里面的治疗还没有结束。 向东跟坐着的俩孩子聊了会儿天,也对他家的情况有了详细的了解。 这俩孩子哥哥叫王墩墩,今年刚满十岁。弟弟叫王壮壮,今年八岁了。 俩孩子的父亲经年痨病,直到去年才堪堪离世。 也没等多久,赵兰花就被推出了手术室。 向东起身见她神色平稳呼吸均匀,于是就想询问医生她的情况。 医生出门见向东气度不凡,也没有拿乔。主动开口交待:“病人没有生命危险,胸口断的两根肋骨也不严重。就是这身体素质太差了,回家可得好好调养。” 向东面上微笑的应着,但心里有些默然。 俩孩子亲口说的话,他们的母亲三年都没见荤腥。为了还家里的账,连正儿八经的白面都没吃过几回。 向东帮护士推着病床,到了病房之后还要换到别的床上。这有轮子的病床可是稀缺物,等闲都是抬着床板进出的。 向东见赵兰花沉沉的睡着了,便叮嘱俩孩子先看护着。自己则是穿上军大衣,溜下楼去买吃食了。 在外面转悠了一阵,才找到了一个熟食铺。 熟食铺里已经剩的不多了,只有半拉猪头肉还能入向东的眼。 幸好这里也卖烧饼,虽然此时烧饼已经微凉。但向东已经走出二里地了,只能将就将就了。 于是让卖肉师傅把肉切片,满满的夹在了八个大烧饼里。 让卖肉师傅用麻纸给包裹好,向东拎着快步回了医院。 向东进了医院后,走到赵兰花病房附近时。不经意的一暼眼,又和许大茂的眼神对上了。 许大茂神色紧张刚想喊向东留步时,向东已经转头离开。 向东回到病房后,赵兰花依旧没有苏醒。俩孩子见向东打开麻纸,瞬间喉咙涌动。 向东没有让他们急等,顺手就推在了他二人面前。 许是饿了,也许是太久没吃肉馋了。这俩孩子都没抬头看向东,就抓着开始吃了起来。 这时病房紧闭的门被敲响了。 第157章 咱这会是在这杀猪! 梆梆梆~ 向东打开病房门后,便知眼前人是许富贵。 虽然俩人这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张马脸却极具辨识度。 许富贵见向东的第一眼,心里便知道这人不好相处。 自己这张脸分明就是老版的大茂,他刚才也看见自己坐在大茂身边。此刻打开门后故作不识,眼里也没有疑问。 但是谁让自己儿子闯下大祸,不得不求助于人。 许富贵和气的对向东说道:“是向东吧?我叫许富贵,是许大茂他爹。看在你们哥俩是邻居的份上,能不能请你移步说话?” 向东凭借各种滤镜,对这人印象并不好。 此刻见他这副模样,便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向东此刻闲着也是闲着,倒是想看看这父子俩想卖什么药。 “成啊!正好我也有事找许大茂,咱就去你那边说吧。” 许富贵不愧曾是娄家出来的,侧开身子做出请的姿势。 向东懒得和他客套,径直就往许大茂病房走去。 许富贵皱了皱眉头,也疾步跟了上去。 向东刚进病房,许大茂顿时就嚎叫了起来。 “哎呦!兄弟,你可知道哥哥今天受了什么罪嘛。这要不是你带人来,哥哥今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哥哥现在下不了床,你等哥哥伤好了给你叩头!” 许母也急忙从病床边上起身,微笑着朝着向东示意。紧跟在向东身后的许富贵,也及时的关上了病房门。 向东见这一家人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上带着怒气说道:“许大茂!你可知道你们欺辱的是谁吗?” 许父许母顿时面面相觑,不明白向东怒从何来。 许大茂闻言脸上表情一滞,但他也算是心思聪颖之辈。想到那地界和赵家庄毗邻,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兄…兄弟,这…这不会吧?” 要说院子里许大茂最讨厌谁,那当属傻柱易中海之流。要是问他最怕谁,向东绝对是他不敢招惹的那一个。 向东敢打残傻柱,在乡下更是连杀四人,在厂里敢无故放枪,在院里也能摁下易中海。 向东眯着眼看了许大茂一眼,就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紧张。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许大茂,那人是我媳妇姑姑,所以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许母听到向东如此放肆,顿时横眉竖眼指责道:“嗨!你怎么说话呢!” 许富贵没有言语,他在疯狂思索。 向东并没有再惩治许大茂的心思,毕竟此时各方都在聚光灯下。 但此时许家这俩老的,让向东心里不爽。 于是向东便想着再搞一搞许大茂,也让他们长个记性。 只见向东轻笑一声,便对着许母说道:“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只是在给你家陈述一个事实。” 许富贵见向东要翻脸,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事情如果闹的太僵变成了敌人,这不是他的本意。 “年轻人,厂里既然已经把事情平息了,我家大茂后面也少不了被处分。这女人他们都没得手,并且首犯都已经被枪毙了。你如此不依不饶的,是不是过了点?” 嗯?没有得手? 这事向东还真不清楚,毕竟也没人告诉他这个。 向东察觉到了自己关注点有问题,急忙调整状态。 但不管得没得手,这许家都不能轻易放过。 向东故作轻蔑的表情,看着许父说道:“老东西!……” “你嘴巴放干净点!” 许母打断了向东的话,她情知这向东帮不了他们家了,而且如今是仇人。所以也没了刚才的和善客气,此刻脸上带着尖酸刻薄。 许富贵伸手拦住了自己媳妇,眯着眼看着向东。摆出一脸不惧的模样,示意向东放马过来。 向东心里给许富贵暗道,就凭你媳妇这一句话,我多要你家一千不多吧?不然我向四十万脸往哪放。 于是向东替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像是发喜帖似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吗?那是因为你口里的那女人自杀未遂!刚厂里用车把她送来抢救了,她此刻还在昏迷不醒。我说让你儿子洗净脖子等着,我虚说了?” 老公母俩顿时瞪大眼睛,许大茂浑身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女的要是死了,这…… 许富贵吞了口唾沫,露着歉意的表情,微恭着身子说道:“向东,咱两家都是邻居。这…这都是误会,你看大茂腰子也废了。能…能不能放他一条活路?” 许母急忙从床那边绕了过来,扑踏就跪在向东跟前,哭腔都飙出来了:“啊~向东啊!婶子给你跪下了!我们就你大茂哥一个儿子,你能忍心看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挺忍心的其实。 三人在这边唱戏,许大茂在床上哆嗦完了。和下午被吊在树上时一样,那股酥麻感让他此刻平静了下来。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向东,尽量露出歉意的表情。 “东子,哥哥不是人!但哥哥发誓,我就抓了抓她两只胳膊,是小黄在她身上坐着,对,是已经被杀的小黄。” 他见向东只是清冷的看着他,顿时慌了神。 嘴里哆嗦着继续说道:“小王摸了一把!对他摸了。他现在就在隔壁房,你要报仇你找他呀!东子,咱哥俩一直处的都挺好,我也不知道她是你亲戚,这都是误会呀!” 杀猪宰羊且为乐,这次还得杀一双。 向东没理会许大茂,直接找许家话事人就行。 许富贵见向东看着他,心中便有了猜测。 “向东,你大茂哥这畜生是该杀,但你许叔我就这一个儿子。只要能放过他,你要什么许叔都给你!” 向东心里叹了一口气,你踏酿的早说嘛! “许叔,你不是给我,你是给我堂姑那个受害者!” 许富贵装作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许叔口误,是口误!” “那你想给多少?” 听到向东如此直白,许富贵表情又变了。 看了看已经扶床爬起的媳妇,俩人对了对眼神后,艰难的开口说道:“东子,许叔家里也不宽裕。能紧出来的只…只有一千!” 说完还装作极为肉疼的样子。 向东也不愿意再掰扯了,讨价还价这事是做买卖。咱这会是在这杀猪!杀猪哪有杀一半的。 于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两千!不行就算了。” 第158章 你怎么不可怜她呢? 许大茂的病房里,向东口中的两千在房内回荡。 许富贵紧皱着眉头,许母撇着头面露不甘。 向东见他们沉默超过了五秒,也假装没有耐心了。用手攉开身前的许富贵,径直就要往外走。 “好!” 许富贵抓住向东的胳膊,不停的点着头。 “我给!两千就两千!不过……” 向东心里着实不耐烦了,瞪着他说道:“今晚就要见着钱!” 然后猛然回头,对还在给许父挤眉瞪眼的许母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你们打错了算盘。你们以为这钱是我要的,你们也太小看了我向东。” “许富贵,撒开你的手,不然就等着给你儿子掏子弹钱吧!” 许富贵被向东凶戾的眼神所慑,不自觉的松开了胳膊。 向东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但这公母俩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常年在娄家工作,比起院里人要精明的多。 也是神来之笔,苍天助我! 向东拉开病房门时,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身边经过。 向东急忙拦住这位医生:“医生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的,我叫向东。”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这里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您能带我去通讯室吗?” 医生接过向东的证件,扫看了一眼便不疑有它。因为今天下午轧钢厂可来了不少人,现在这里还有俩轧钢厂的伤者。 于是对向东点了点头,便要带着向东前往通讯室。 许富贵公母俩看到这一切,顿时心颤胆寒! 连忙奔出来拉着向东:“东子!我这就去给你拿!我这就去!” 楼里的声音惊动了不少患者及家属,他们纷纷打开了房门凑热闹。 小王的父母也出来了,他们是认识许大茂父母的。俩货是一起犯的案,下午来时会过面。 此刻见许大茂的父母如丧考妣,心里直呼不好。 小王父亲更是疾步上前,抓住许富贵问道:“许同志!这是什么情况!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毕竟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况且他儿子干的那事,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宣之于众。 许富贵见小王的家属出现了,顿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同志,大事不好啊!那女的出事了!这事要坏了!” 向东做戏要做全套,况且这事也理应汇报。 于是甩开许富贵的手,大步跟上还在等待的医生。 许富贵有心想追,但小王的父亲拉着他不松手。毕竟事涉俩人的儿子,情急之下非要问个清楚。 许富贵顿时气急败坏,学着向东甩开了他的手。愤怒的喊了一句:“跟上!路上说!” 俩人顿时推开人群,一边奔跑一边交流。 向东刚到通讯室后,他俩就跟了上来。 许富贵哀求着向东,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小王的父亲也是面露焦急,直言他家也出两千。 事到如今,向东已经下定决心要汇报了。不把这戏唱下去,仿佛这钱是自己拿的。 到时候厂里领导知道了,心里也会对自己有看法的。他们好不容易平息的事,自己又在中间横生波澜。 向东伸手提起话筒,小王的父亲一把摁住了挂机按键。 怒视着向东说道:“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你为什么非要逼死我儿子!” 槽! 什么叫我要钱,什么叫我要逼死你儿子! 向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手拿开。” 事涉儿子生死,小王父亲注视着向东半步不退。 向东放下手里话筒,伸手摸向后腰抽出大黑星,咔咔快速上膛之后,眯着眼指着小王父亲。 “我是轧钢厂保卫处向东,你儿子聚众淫人妻女,受害者虽自尽未遂,但此刻危在旦夕。我有责任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你若胆敢再阻拦我办案,我让你一家好死都难!” 旁边站着目睹这一切的医生,刚来还觉得向东太过霸道。现在听明白后,顿时脸上也有些气愤。 许富贵也是出于好心,急忙拉着小王父亲后退。他听儿子讲过向东的事,说这小子心狠手辣,不仅生生打断傻柱的腿,更是亲手连杀数人。 此刻看这小子的模样,分明是动了杀心啊! 许富贵心里一片哀凉,整个人也有些佝偻。 于是他在向东收枪之后,拿起话筒未拨号之前。直直的跪了下来,脸上哀苦的求着:“向东!我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是给受害者!” 哭嚎声也惊醒了小王父亲,他此刻才从被枪指着的惊吓中缓过来。 只见他也扑踏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哭诉:“向同志!我这就差媳妇回去拿钱,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向东准备拨号的手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二人:“两位父亲同志,你们这会是看着挺可怜的。但你的儿子伸手时却笑的很开心,那女人的哀嚎声他怎么不觉得可怜呢?” “这汇报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的,你二位的赔偿也是一分都不能少。老天爷在看着你们两家,你们儿子是生是死全看你们。” 说完向东就拨了号,蒋方南家里有专机。 蒋方南此时正在电话旁看书,听到电话声突然响起。这让他心里顿时一突,他最怕下班后的电话了。 于是急忙提起话筒:“喂!我是蒋方南。” 向东听到蒋叔严肃的声音,心里也有点突突。自己这是公事,于是沉声说道:“蒋处长,我是向东!现在有紧急情况汇报!” 蒋方南一听是向东的声音,顿时就放松了下来。但正是因为向东的声音,又让他惊的瞬间跳了起来。 因为向东被书记委派善后,此刻突然打电话难道又有变故? 这轧钢厂三位放映员,光天化日聚众贱银村妇。这里可是太阳笼罩的京畿之地,这事是万万不敢传到上层耳中。 否则别说是轧钢厂的一干领导,就是真理部也得遭受创伤。 蒋方南在这一瞬间心中闪过万千念头,但还是不得不回声道:“说!” 向东看了看还跪在地上,脸上已经绝望的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报告处长,受害人赵兰花上吊自尽……” 向东耳边传来一阵异响,让他急忙收住声。 第159章 老房子着火了 蒋方南听到受害人自尽,心里惊骇万分。 情急之下撞到了开水壶,砰一声闷响内胆碎了。 “说!继续说!” 电话里蒋方南的怒声震的向东耳朵疼,跪在地上的俩人已经不抱希望了。 “报告处长,赵兰花上吊自尽未遂,被我及时抢救,随后在司机刘哥的帮助下,紧急送到京城医院。” “呼!!向东!谁教你这样汇报工作的?说话!” 向东听到蒋方南急促的喘气,愤怒的质问,没敢正面回答,转移话题继续汇报:“报告处长,现在赵兰花已经抢救结束,由于体质柔弱,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向东看了看还在尝试偷听的二人,心中一阵冷笑。 于是继续说道:“正好在这医院碰到了施暴者的家属,他们愿意用现金表达他们的歉意。由于赵兰花这会还没醒,我只能汇报您做决断。” 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的蒋方南,已经重新坐着听向东汇报了。 他心里也在思索,怕这事有反复。 但许出去的工位是实打实的,小王庄的人不会允许赵兰花反复。 向东这小子胆大包天,这种事他完全可以模棱两可。此时能给自己在医院汇报,应该是想借厂里的势。 明白过来的蒋方南一阵无语,被这小子搞得有些遭不住了。 他酿的,心里有些后悔把他带进轧钢厂了。 这小子不惹事出的事还好,要是主动惹事能捅破天。 就为了整治一个许大茂,把整个轧钢厂都捎进去了。 蒋方南忍住心中怒气,低声问道:“你确定赵兰花不会反复?” 向东也不怕人知道,当即就说道:“处长,这赵兰花是我媳妇堂姑,现在家里没了男人,需要更多的经济补偿。更何况施暴者家属态度很诚恳,我确定她不会。” 向东说完后,蒋方南还没有说话。 面前跪着的俩人顿时露出喜色,许富贵双手合十拜谢向东。 “那就这样吧,她既然是你亲戚,那你今晚就在那待着!不,你就在那待着,等她稳定了再说!” “哐!” 还没等向东回话,蒋方南就重重的挂了电话。 向东无奈的放下电话,他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这能怪自己吗? 是你没听我说完,又不是我说的有问题。 恨恨的看了眼已经爬起来的两人,眼神不善的说道:“看得出来你们都是有家底的人,我最多等你们两个小时。” 向东话音刚落,许富贵一马当先,小王父亲也不甘其后,看的旁边医生一愣一愣的。 向东谢过医生后,悠悠的朝着赵兰花的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时,里面传出了赵兰花的声音。向东听着动静,像是在教训儿子。 于是放下了准备推门的手,在门外等了一阵。 “墩墩!是不是你爹没了,娘给你说的话不管用了?” 赵兰花半躺在病床上,眼里愤怒的盯着大儿子。 墩墩是哥哥,此刻也只能背起所有的锅。 “娘!咱家几年都没见荤腥了,我和壮壮实在是忍不住……” “忍不住就能不吭不响的上手!” 赵兰花见大儿子倔强的神情,心里顿时凄楚哀连。 “墩墩,做人得知礼。娘不是不让你们吃,但咱家最起码得说声谢谢。说句难听的,狗见食盆来了还得摇个尾巴呢!” 壮壮站在旁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一看床上的母亲,又看一看旁边的哥哥。 “且不说这些了,娘问你这工位和钱,是谁替咱家讨要的?娘这条烂命,又是谁救的!人家忙前忙后的,你就不能给他倒杯水喝吗!” 墩墩看着母亲眼里闪烁着泪花,渐渐的低下了头。 病房里有片刻宁静,向东故作无事推开了房门。 “呀,七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向东突然闯入,让病房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赵兰花急忙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露着笑脸给向东点头示意。墩墩虽然低着头无所适从,但也给向东搬来了凳子坐。 向东毫不客气的接过凳子,坐在病床前说道:“七姑,你这次…蒙难,这事根子在我,我得给你道个歉。我……” “没有!他们没有…我…我好着呢…” 赵兰花低着头扣着手指,声音低的像蚊鸣。 向东心里也是尴尬,这事确实不太好再提起。 于是越过这节继续说道:“剩下那俩畜生也在这医院,我刚碰到他们家属了。又替你要了些赔偿,他们一会就送过来。” 赵兰花这才抬起头,抿着嘴唇看了一眼向东。眼神不确定的回了句:“我家这…你…看着办就好。” 墩墩在一旁听着,他也不是蛮横无理的野孩子。村里的大环境就是那样,谁会请字当头谢字垫后的。 下午自己哥俩误会了这人,心里也一直过意不去。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说,想感谢又怕嘴笨说不好。 现在这人又为他家讨了笔赔偿,他心急如麻不知该怎么办。 扑踏~ “诶!墩墩你这是做什么,快起……” 扑踏~ 忽然看到赵兰花的大儿子跪在自己面前,向东急忙站起来扶他。可还没把这哥哥扶起来,弟弟也跪在了旁边。 “向…东子~就让他哥俩跪着吧,这以后要在城里生活了。他俩野出来的坏毛病也得改改了,别到时候冲撞了别人。” 赵兰花看向东时小心翼翼,但看自己俩儿子时气势十足。 向东没有接这话茬,一手一个就给提起来了。说是墩墩又是壮壮,实际上俩人合起来也没有八十斤重。 向东知道她的心思,无非就是寄人篱下之感作祟。 但面对这可怜的娘仨,向东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七姑,不必外道。以后在城里安稳的住下来,你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我瞧这哥俩性子不错,将来你也会有依靠。” 赵兰花看着眼前俊朗的侄女婿,心里有话难对人言。 这人今天才初次见面,却无形中凿穿了自己的心。不知是那厚重暖和的绿大衣,还是那顺手抱起自己的狂奔。 她一个乡下的普通村妇,贫苦将就过了半生。丈夫长年卧床难以自理,守活寡的自己如同野草蛮生。 今天当自己身处绝望的黑暗里,却被他注入了新的光亮。这光她在出嫁时曾沐浴过,但今天他的光却更加炙热。 他可是娘家侄女婿,虽然族谱上隔的挺远。自己这年纪了还惦记侄女婿,这事要是露了出去,别说自己还做不做人了,就是娘家在村里也会被人唾弃。 赵兰花虽心有不甘,但赵兰花也不敢逾越。 向东虽是后世来人,但又不是医科大的学生。他不知道医学上有种心理疾病——创伤性连接。 这是在危险、羞耻或剥削的环境下产生的不正常依恋,通常会产生在施暴者或拯救者身上。 向东都对此不明所以,更何况这个年代的普通村妇赵兰花。 即便她表露出心意,向东也只会觉得她是老房子着火。 第160章 也该尽一尽孝心 闭塞的病房里,众人心思各异。 墩墩和壮壮哥俩却是幸福的,猪头肉夹烧饼他俩造了五个。 向东并不饿,他只是有些困。 虽然托司机刘哥给媳妇带了话,但向东还是有些放不下心。知道媳妇不会有事,不过向东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梆梆梆~ 敲门声打断了房里的沉默。 这钱取的也太快了吧,向东以为是那俩家属。 结果敲门后进来的却是向东媳妇赵秀宁,身后还跟着司机刘哥。 还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赵秀宁扫了一眼自家男人,见他周身囫囵完好。就越过向东的身位,朝着病床上探去。 路上司机刘哥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赵秀宁也听了个囫囵。 只知道是厂里有个放映员坏了七姑身子,被小王庄的村民当场打死了。为了平息村民的愤怒,领导要把七姑安排进厂工作。 眼下自己丈夫被领导委任处理善后工作。 “七姑!我是秀宁。你这……” 赵兰花脸上带着微微僵硬的笑容,看着眼前有些雍容的赵秀宁。 好几年没见了,这还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 目光偷瞄了一眼在她身后的向东,不得不承认俩人属实般配。 “是秀宁呀,我没事好着呢。“ 又瞄了一眼向东后说道:“这一转眼你都嫁人了,七姑家里一团糟,也没顾得上送送你。” 赵秀宁脸上笑容灿烂,但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两家都隔了好几辈了,这话就当个客气话听听。 向东没有打扰姑侄俩说话,跟着刘哥俩人又到了楼梯间。 向东掏出烟给司机刘哥点上,也给自己点着之后说道:“刘哥,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回去非得好好说说她,怎么这么不知轻重的。” 刘哥知道向东说的是客气话,但这也是一种态度。不然自己堂堂国营大厂的领导司机,还成了你家的佣人不成? “嗨!哪的话呀。你能娶到弟妹是老弟你的福分,可别不知福气哦。” 刘哥看着向东继续道:“再说弟妹人比你大方多了,这大前门虽然好抽,但它哪里比得上中华呀!” 向东心里直抽抽,这败家娘们!你当打出租呢? 柜子里有两条中华,她估摸拆开给了一包。 这一包烟可不便宜,是居委会大妈一天的补助。 向东露出讪讪的笑容,心里却在思索怎么让他把媳妇再送回去。毕竟她还处于孕早期,而这里又是细菌横行的医院。 刘哥抽完烟后,还没等向东开口。 就催促道:“你媳妇怕你晚上没有热饭吃,就在巷口给你买了吃食。这饭也送来了,你们两口赶紧说说话。我家也在东城,我顺路再给她送回去。” 向东这才心里有了点安慰,敢情俩人早就谈好了条件。这出租车一来一回的,一包中华也确实不贵。 向东回到病房后,见媳妇和她堂姑俩在瞎白话。便想着让媳妇早点回去休息,毕竟孕早期得休息好。 “媳妇,刘哥还等送你回去呢,要不你就先回。蒋叔吩咐了,我在这帮着料理帮衬着。七姑要是情况好点,我明天就回去了。” 赵秀宁对丈夫的公干并没有意见,毕竟她也是希望丈夫能进步。 但她仔细瞧了一下这位七姑,发现她并没有大碍。况且她俩儿子也在跟前,丈夫待在这作用不大。 要说心里对丈夫最深的忧虑,还得当属他这招寡妇的属性。 自己在村里还未长成时,七姑就是附近顶水灵的人。即便是现在脸上干巴巴的,但这美人的骨架还杵着。 况且此刻一般人都得客气两句,表示我没事了你回吧。但七姑靠在床上低头不语,仿佛没听到似的。 赵秀宁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牵强,略有深意的看着向东:“那…那你就留着吧,七姑毕竟是咱家长辈,于情于理…也该尽一尽孝心。” “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多往炉子里加点煤。记得把门关好,明天早上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自己一人去上班。去晚点也没事,回头我找李处长说说。” 向东一颗心都在媳妇的身体上,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当爹。所以也没有发现赵兰花的异常,只当她是初次来到城里有些怯懦。 赵秀宁心里有些无奈,便起身和赵兰花告辞了。 当向东送赵秀宁坐上车后,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向东来不及询问,汽车就已经开走了。 只留下向东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到病房后,媳妇带来的饭盒还在那放着。满满一盒粘稠的白米粥,此刻还尚且有温度。向东把它坐在病房的暖气片上,准备焗一焗再吃。 回头见赵兰花正看着自己,向东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白米粥是媳妇亲手送来的,他可舍不得给旁人吃。 况且暖气片上还有三个猪头肉烧饼,这可比白米粥香多了。 向东顺手拿起一个烧饼,就给她递了过去。 赵兰花看穿了向东的心思,她也没有脸皮厚着开口要。于是接过向东递给她的烧饼,就着大儿子刚打的热水吃了起来。 “七姑,我看你这也脱离了危险,估摸再有个一两天就能出院了。至于身体虚弱这些,就得留在家里慢慢将养了。” 向东不想在医院多待,况且自己媳妇最近情绪不好。 但赵兰花仿佛听不懂这话外音,咀嚼吞咽后只轻轻的答道:“哦,那就慢慢养吧。” 向东有些无语了,难道非要自己明着说吗? “七姑,那你这出院之后有什么打算,是立刻去轧钢厂入职,还是想回小王庄休养一段时间。” 赵兰花脸色微变,低着头嗡嗡的说道:“我…我也不清楚。我连轧钢厂在那都不知道,回…回村里我是没脸了。” 说着竟然还掉下了眼泪。 向东心里并没有想着撂下她不管了,毕竟这事是自己招来的。现在看这赵兰花如此怯懦,也只能耐着性子帮到底了。 小王庄回不去向东理解,带她去入职这事也能帮。但这分房子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为这事再去求李怀德不划算。 在自己家住个三两天的还行,时间长的话自己可不愿意。 “那要不这样,出院后先去我家落个脚。等厂里的房子落实好,你也就有自己的家了。” 赵兰花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眼神巴巴的看着向东说道:“谢谢你向东,这回要不是你,我们这家就散了。” 向东应付了她两句后,就端着白粥喝了起来。 赵兰花则继续吃着烧饼,心里却忍不住窃喜。 向东是当局者迷,对她的标签就是受害者。毕竟第一眼看见她时,她就已经走到了地狱门口。 但向东没有想过的是,一个帮着老书记给许大茂下套的女人,一个人背着家庭匍匐前行的女人,她能是面上怯懦心里没主意的人吗? 第161章 你回去把炕捣塌 南锣鼓巷四合院,东厢房内。 赵秀宁回到家后,坐在向东常靠的罗汉椅上。此刻面色显得有些凝重,忧虑的心绪也是久久不能平息。 自己同村同姓的堂姑,今天的表现有点异常。 她作为向东的结发妻子,天然的就带有同性扫描仪。对向东有企图心的女人,基本上逃不过她的双眼。 别说是同姓长辈了,就算是其他不认识的寡妇,自己也绝不能再容忍,这枕边风得加紧吹了。 赵秀宁起身就出了房门,直奔倒座房杨柳家。 杨柳此刻正盘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大花黑色毛衣。这毛衣漂亮柔软厚重,但她这几天一直都不敢穿。 向东把这件毛衣塞给她的时候,她心里既是开心又是惴惴。 她怕穿上被赵秀宁发现,然后趁着向东不在拾掇自己。所以只敢每天晚上拿出来看看,在自己房间里悄悄试穿。 梆梆~ 房门只被敲了一两下,赵秀宁人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吓的杨柳赶紧把毛衣藏在身后,慢慢的往被窝里塞去。 赵秀宁进来后见她鬼鬼祟祟的,双手背着往后面蛄蛹。心里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别藏了,我早都看见了。” 说着就朝着杨柳炕边走去:“让我看看是啥,你放心我不要。” 杨柳心里欲哭无泪,知道这是瞒不过去了,于是心一横就拿了出来:“嗨~就是件毛衣。” “呦!杨姐这毛衣是在哪买的?你看是不是跟我身上这件挺像?” 赵秀宁说着就掀开衣服的下摆,露出了自己身上穿的大红毛衣。 杨柳看着两件品质花色一样的毛衣,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看着赵秀宁玩味的眼神,杨柳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挺巧哈,我…我” “行了,别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最近可没少往你房里钻。” 赵秀宁虽然心里有点酸,但杨柳怯怯的样子让她不好再追问下去。 这要是搁在平时,赵秀宁可不会轻易撂过手。 毕竟这毛衣可不便宜,自己当初为此还埋怨了向东几句。 但和自己七姑比起来,这事已经不算事了。 自家男人自己知道,对于美色这方面来说,不能说他抵抗力差,而是他根本没有抵抗力。 这七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一个老寡妇还烧着了火。这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赵家庄自己可是没脸回去了。 还是陈雪茹好,识趣不说还经常贴补自家。这杨柳也好,老实本分不是那种事精。 除了这俩人之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容忍了。谁要是再敢跨过这门槛,就得从我赵秀宁尸体上踩过去! 在炕沿边杵着的杨柳,见赵秀宁眼里透着寒芒。胆战心惊的连气都不敢出了,只以为自己过不了今晚这关了。 赵秀宁回过神后,看着杨柳花容失色。也没有安慰她的心思,这招叫敲山震虎。 看了看炕上的依依,冷声说道:“杨姐,今晚他不在家。你抱着依依去我家睡,我晚上有事和你商量。” 杨柳怔怔的看着赵秀宁,就想拿个火柴掏掏耳朵。 她听见什么了?什么叫去她家睡? 我杨柳这有生之年里,竟然还能睡在赵秀宁的炕上。这是我耳朵出毛病听错了,还是这老天爷的眼睛裂开了。 见赵秀宁没有理会怔神的自己,已经撂下了房间的门帘。 杨柳连忙捂着嘴巴,怕自己笑出声来。 呲溜脱下自己的棉袄,唰一下就套上了黑色毛衣。给女儿依依穿好了鞋子,娘俩欢快的跟了上去。 月上中天。 东厢房里温暖如春,远不是杨柳那冰冷的房子能比的。 依依睡在炕的最里头,老实的发着轻鼾。 赵秀宁和杨柳俩人,此刻肩并肩的躺着。俩人的大眼睛同步盯着天花板,但心思差的老远。 “秀宁!这…你是不是多虑了?那可是你娘家嫁出去的长辈姑姑呀!你这胡思乱想也得有个度吧?” 杨柳早早的就被赵秀宁拉了过来,对于大房的邀请,她无法拒绝,并且对此甘之如饴。 随着赵秀宁对她吐露心声后,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向东招寡妇喜欢她是知道的,而且她是亲历者更是参与者。 这要是其他人还罢了,毕竟自己也是属于其他人。可这是没出五服的长辈姑姑,这传出去几家都别做人了。 因而杨柳并不是很相信,她觉得赵秀宁是被自己弄出心理阴影了。 赵秀宁盯着天花板喃喃细语:“杨姐,我这位姑姑你没见过。她虽然已经三十了,也生了俩孩子了。但她当年在我们那里是拔尖的,嫁给的也是隔壁村里条件最好的。” 赵秀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嫁人那天很风光,把两个村子都轰动了。那时候农村条件并不差,光是流水席就杀了两头猪。” “当年是我爹带着我去吃席的,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羡慕她的风光。但世事总与愿违,她男人没两年就病倒了。” 杨柳默不作声,心里却在嘀咕。 我当只有我羡慕你呢,原来你赵秀宁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赵秀宁要是知道她在这嘀咕,非得把她赶下炕立规矩不可。 “她是个意志坚韧的人,她不甘心家里就此败落。不惜掏空家底也要给他男人治病,但是落了一河滩账也没把他救过来。” “两个村里受过她家恩惠的,都说不让她还钱了。但她还是咬牙紧着自己,一点点给他们还钱。她这人看着柔弱,骨子里要强的很!” 杨柳在黑暗的屋内,小心的翻了翻白眼。 还说别人骨子里强势,我看你们赵家的女子都强势。你这会语气低沉的,你在我跟前霸道的那样子呢? “不行!绝对不行!她这次我不知道出的什么事,但我估摸着肯定和向东有关。我不怕他去好心帮忙,毕竟他的确是个心善的。我最怕他受制于人,觉得自己心里有亏欠。” 赵秀宁越说越担忧,忽然一把抓住被子里杨柳的手腕,在漆黑的屋内,眼睛仿佛放着光。 “杨姐,我怀孕了!” 杨柳听到这消息,瞬间心里一惊。 这大妇突然能给她透露这个,肯定是要把宝全压在自己身上了。 果然赵秀宁还是狠啊! “杨姐!你明天早上回去把炕捣塌!盘炕的钱我来出,我要你这几天都住在南卧房里!” 第162章 我家那炕真塌了! 向东摸着夜色回到了南锣鼓巷。 轻轻推开大门后,缓步朝着杨柳家走去。 凌晨四五点的气温极低,自己周身的寒气正浓。贸然喊醒赵秀宁开门,怕冲撞了她和肚里的孩子。 但他掀开门帘后有点吃惊,这杨柳的门上挂着锁! 好嘛!她这京城里也没个亲戚,这不年不节的也不可能回娘家。那她带着孩子能去哪,向东是没敢往自己家想。 心里带着疑惑,向东又悄悄的进了垂花门。 在自家门口来回盘桓,依旧舍不得叫醒媳妇。 于是在窗台砖缝里取了钥匙,打开厨房就钻了进去。 这年代的冬天是真的冷,手就像是被细竹条抽似的。 干冷着也是冷着,还不如趁机给媳妇做个早饭。毕竟每天都是她张罗饭,自己则是等着张口。 今天趁此机会,也让她见识见识后世的早餐。 向东抓了一把麦秸杆,塞进灶头引着了火。 拿出舀水的大铁瓢,把水缸里结冰的冻层捅开。往锅里舀了四五瓢水,便盖着锅盖让水烧着。 打开橱柜抓了半碗杂豆,又盛了半碗小米。用刺骨的冰水清洗了好几遍,立马倒进锅里就赶紧烘手。 心里也在谴责自己,毕竟媳妇每天都是这样做的。 等手暖和后,从空间里拿出一瓣卤猪肝,想了想又拿出一块猪口条,在案板上一一切成了薄片。 把它们装进盘中后,用筷子滴了几点香油在上面。 这家里的吃食虽然很多,但在向东眼里还是不把稳。况且现在媳妇已经怀孕了,来年初春就是饥荒。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当不了救苦救难的圣人。只能假装闭着眼睛,不让有人饿死在自己眼前就行。 黑市虽然危险,但自己还是得再闯闯。 向东在厨房里的动静,惊醒了本就睡不踏实的赵秀宁。 她被厨房烟台里的炸裂声惊醒了,随后就闻到了柴火烟味。看着身旁睡的跟死猪一样的杨柳,赵秀宁伸手就摇醒了她。 “杨柳!我家厨房着火了吧?” 杨柳起初朦胧的揉着眼,听到这话顿时清醒了。 俩人急忙穿好衣服,就往厨房跑。 六目相对的场面尴尬,但又不那么尴尬。 这要是平时两个人,赵秀宁早都扑上来了。 但此刻的她却极为冷静,冷静到一时没张口说话。 杨柳左右看了一眼,尴尬的说道:“还以为你白天才回来呢,你怎么不敲门呀。” 说着看了赵秀宁一眼:“我家…我家炕被依依蹦塌了,我昨晚在你家睡着。” 依依此刻在隔壁炕上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着什么,大概可能是一口锅砸在头顶,让她骂骂咧咧的。 看来这七姑还得另想办法了,大不了再去找找那位便宜李叔。 向东看了她一眼,也不敢过分关心:“那你就睡着,南卧房被褥都有,你先住上几天。” 向东低头说着,心里在想如何安置赵兰花。 赵秀宁心里有点吃惊,毕竟这和自己预想的结果有出入。于是她试探着问道:“我七姑怎么样了,啥时候出院呀!” “你七姑已经没有大碍了,肋骨骨折也不严重。我打算今天带她去厂里报到,给她分个房子把她安置好。毕竟是你娘家族里姑姑,我作为晚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赵秀宁听懂了丈夫的意思,心里长出了一口气。露着笑脸走到锅台前,揭开锅盖就开始帮忙。 此刻夫妻俩人锦瑟和谐,颇有举案齐眉之意。 俩人都没发现门口的杨柳,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地。 杨柳见赵秀宁松弛了下来,也听出了向东话里的意思。心中直呼不好,转头就往自己家跑。 回去之后立马揭开被褥,站在炕上一阵蹦跳。 土炕塌陷这是正常的事,那顶多也就是个井口大小的窟窿。但杨柳这来来回回的一阵扑腾,就差没把炕墙给推喽。 见自家的炕得重新盘了,杨柳满意的扫了扫身上的灰尘。重新给门上挂着锁,窃喜着又回到了厨房。 俩人也没问她干啥去了,毕竟去上个厕所也是正常。 向东把吃食都放进大木盘里,小心翼翼的端进了客厅。赵秀宁紧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小碟甜酱八宝瓜。 这各类咸菜腌菜是向东在六必居买的,空间里存了上百斤的量。 至于杨柳,怯兮兮的跑到水槽洗手去了,也不嫌冻的慌。 三人坐在桌上吃着饭,也没打算喊炕上的小萝卜头。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呸!毕竟孩子还在长身体,让她继续睡着吧。锅里给她留着饭,睡醒了不会没得吃。 杨柳早已经没有当初的胆怯了,对着盘里的猪肝口条没有客气,跟赵秀宁俩人仿佛抢着吃似的,也得亏向东那会切的多。 赵秀宁频频瞪着杨柳,就差没伸筷子敲她了。 忽然赵秀宁想起了什么,面带深意的对杨柳说道:“杨姐,你家那炕不严重吧?白天稍微糊一糊,点着火晚上就能睡了吧?” 既然自家危机警报已经解除,那杨柳这个工具人也该退场了。 杨柳仿佛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这昨晚俩人还是同仇敌忾的,转瞬就要分道扬镳了? 杨柳试探着说道:“我家那炕真塌了!” 赵秀宁眯了眯眼,脸上带着杀气。 “我知道塌了,这不是不严重嘛!” 杨柳借着喝粥的机会低着头,心里有点怕怕。 心虚的说道:“秀宁,全塌了!从南塌到北,得重新盘了!” 噗~ 向东急忙转头,把喝到嘴里的粥喷了出去。 “啊~这粥还有点烫!” 赵秀宁瞥了一眼憋笑的向东,又转头对着杨柳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塌的好!杨姐,我天亮就去厂里请假,回来就找人给你重新盘炕,我保证你两天之后睡新炕!” 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向东:“你到时候就踏踏实实的在炕上睡着,一个人睡着也宽展!” 杨柳虽然比赵秀宁大了五六岁,但此刻仿佛跟个五六岁小女孩一样,正在被妈妈训斥,于是只能朝着爸爸露出求助的眼神。 向东一脸复杂,不敢掺和。 这俩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自己贸然掺和对谁都不好。 向东只想吃个安稳饭,然后稳稳当当的把事办了。 但对门的阎埠贵不稳当啊,pia一声就摔在了院里。 “哎呦~这特么谁啊!你特么缺大德了!啊~” 第163章 给棒梗画个操场 天麻麻亮,四合院里大都起床了。 阎埠贵这个文化人在院里骂街,着实让院里邻居们开了眼。 向东作为阎家的对门邻居,更是第一时间直击现场。只见阎埠贵瘫坐在院里,双手在地上摸索着瘸腿眼镜。 向东本来想帮着把眼镜拾起来,但阎埠贵的媳妇已经扑了出来。 她嘴里叫喊着安慰着,把摔倒在地的阎埠贵慢慢扶起来了。 穿堂里的邻居都已经出了家门,嘀嘀咕咕的朝这边走来。 木匠杨春明站在旁边,等阎埠贵被扶起来后,嘴里才开始甩片汤话:“哎呦三大爷,你这走路得稳当点,这大冬天的,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阎埠贵仿佛有人给他递了个话筒,连忙接着骂道:“我槽他姥姥!我阎埠贵还没老到那程度。” 说着就用手指着地上道:“这是谁特么窜到我家门口了,还给冻在地上了你们瞧!” 众人俯身观屎。 嚯!还真是。 只见地上有一小滩窜物,在麻麻亮的微光下泛着黄光。 “诶~春明你脚抬一下。” 忽然杨春明媳妇有了发现,自家男人踩着屎啦。 众人都随着她的话音看去。 这一仔细瞧可不得了,这窜物跟条笔直的线似的。众人沿途寻屎,一直追踪到了中院正中间。 大家看阎埠贵的眼神复杂,仿佛对他充满了同情。 这从中院到穿堂都只是一条线,而您家门口才是集大成者。 阎埠贵摔倒了能忍,屎拉在他家门口也能忍。但阎埠贵这会却忍不住了,只因他还拿手摸着了。 “在院里拉屎,你特么缺大德了!” 由阎埠贵领衔主唱,前院几家同台帮唱。 前院的一群男女老幼,在中院里瞬间就骂起了街。 中院的几家坐不住了,六根妈被吵吵的头疼。头上缠的跟木乃伊似的,连忙挥手让儿媳出门查看。 关键时刻还得看易中海,也只有他能显得自己:“老阎!这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的不合适昂!” “叫我管事大爷!” 阎埠贵这会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还是携机报复。面对易中海的道德攻势,直接骑脸输出。 易中海脸上顿时铁青,嘴唇哆嗦但没说话。 易中海媳妇跟在后面也没有说话,但对门的贾张氏却不乐意了。 她在屋里睡的好好的,就被一群前院的吵吵醒了。 “我说阎埠贵!有事说事,骂街谁不会啊!赶明我天天去前院骂!” 嘿! 前院众人不乐意了,阎埠贵稳了稳心神。用手推了推眼镜,对着中院众人说道:“这谁昨晚窜稀了谁心里清楚,窜的满院子都是!” 说着指着脚下的窜物源头道:“从这开始到我家门口,是直直的一点都没断。” 贾张氏携带中院众人一瞅,还真是!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冲着贾张氏说道:“老嫂子,按理说这也没啥!但特酿的最后全嚯嚯在我家门口了。” 噗~ 贾张氏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她没忍住给笑出声了。 阎埠贵心里气极,但他也不敢骂贾张氏。这婆娘除了俩老的之外,年纪当属这院里同辈的第一人。 自己今天摔惨了,大腿根这会还麻着呢! “老嫂子,他就算窜在我家小花圃里都没啥,这窜在我家正门口是啥意思!我这大清早的出门,直接脚一滑就摔在地上了。你也别说我得理不饶人,这事还真得说道说道。” 这时候中院里该出来的都出来了,只有后院的在家稳如泰山。 秦淮茹也爱凑热闹,这会在人群中捂着嘴偷笑。 向东站在穿堂台阶上,看见她就想起她晚上爱窜。 秦淮茹感受到了看向她的目光,一抬头竟然是前院向东。面对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淮茹拿眼睛剜了他一下。 被人拿眼睛剜了一下,向东心里就不乐意了。你爱往后窜这是事实,还不兴我对你怀疑一下。 这时前中院的顶尖战力之间的交锋,还在大开大合的继续着。 贾张氏见事不关己,缩在中院阵营里不说话了。 易中海作为曾经院里的一大爷,在院里可谓是呼风唤雨。虽然现在被撤职了,但也属于是虎死不倒架。 见中院人都跟个鹌鹑似的,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沉默着。于是他又一次的高举道德大棒,朝着阎埠贵杀去。 “他三大爷,这保不准是谁家孩子吃坏了肚子,你这当大爷的还能跟个孩子计较嘛。等会……” “你说的轻巧!这要是聋老太太刚才摔在我家门口,你还会这样说吗?她要是摔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几家能把我吃喽!” 阎埠贵也烦易中海的道德大棒,打定主意今天要把事情弄清楚。就算找不出罪魁祸首,他也要臊一臊中院这几家。 你易中海在这院里当权的时候,不是特别喜欢开全院大会嘛。那我阎埠贵就萧规曹随,今天也开次全员大会。 阎埠贵目光扫向众人,神情严肃的说道:“诸位邻居,这大院不是一家一户的。这今天这个窜明天那个窜的,这院里还住不住人了!” 又看着易中海说道:“我现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事说清楚。大家下午回来早点吃饭,吃完饭咱们开个全员大会。” 面对阎埠贵阴阳怪气的输出,易中海这会脸色阴沉。 还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易中海的脸色众人看的明明白白。 你个十八块工资的老学徒工,你不开心那又能怎样呢? 阎埠贵说完后也不停留,带着前院大军沿着屎途返回。 向东转身的时候也感受到了目光,回头发现是咱秦姐牵强的在笑。 向东知道这不是她窜的,因为那窜物源头过了她家房门。横不能是她快窜了还往后倒腾几步,在院里故意给棒梗画操场吧? 她这会是担心自己刚才拿眼剜向东了,向东这个人心眼子也不大。怕他晚上开大会的时候,把这黄泥巴往自己裤裆塞。 她还真猜对了,向东确实心眼子不大。 就凭她刚才剜的那一眼,今晚保不准会让她背锅。 第164章 只能苦一苦众禽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向东带着赵兰花办完入职手续之后,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轧钢厂也算是仁义,安排赵兰花做清洁工。 但她可不同于厂里其他清洁工,她领的是十级炊事员二十七块五的工资。 清扫的区域也不是厂区车间大马路之类,她负责清扫保卫处小楼及楼下场所。 这已经不算是照顾赵兰花了,简直就是直接把她养起来了。 劳资科的人虽然脸上诧异,但还是痛快的给办了手续。因为向东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上面赫然写道:“劳资科刘英同志:经厂委研究决定,赵兰花同志定岗清洁工,工资标准定二十七块五,工作区域为保卫处小楼。厂委黄岳民。” 这可不是权利小小的任性,这是厂领导集体开会的决议。 现在棘手的问题是房子,向东去房管科刷脸没成功。房管科里只有个守门的小嫂子,其他人都被厂里撵出去干活了。 向东无奈,让赵兰花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则快速的疾步上楼,去后勤处长李怀德那里刷脸。 办公室里李怀德眉头紧皱,趴在案桌上疾书。 见向东来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苦笑。 他有意往外瞅了一眼,急忙拉着向东坐在了沙发上:“东子!你做的好大事呀!李叔今天早上才得知,差点没被你给吓死喽!” 向东见李怀德脸色不好,也知道他的担心。毕竟给许大茂下套,李怀德起到了关键作用。 但是俩人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俩人做的这事要是走露了消息,这板子打下来不说向东,就李怀德这实权处长都得歇菜。 向东急忙给李怀德递上烟,脸上带着歉意说道:“李叔呦!我这已经被吓了个半死。昨天那场景你是没见着啊!放映队小黄都被打成烂肉了。半个脑袋都不见了,挂在树上跟个布条似的。” 李怀德抽着烟没有接茬,他知道向东还有下文。 “李叔,我也不瞒你。许大茂这狗东西得罪过我媳妇,所以我才花了代价要搞一搞他。没想到这几个狗东西等不到上菜,就特么的把桌子给掀喽。” 向东是借这个话茬,也给李怀德上上钟。自己媳妇最近是越来越漂亮了,又一直在他手底下工作。男人最了解男人了,向东很难保证他不会生出心思。 再者也是提醒他一下,这事我向东不怕你露出去或者要挟。我拿不出你收金条的证据,你也拿不出我谋划的证据。咱们俩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事谁都不会好过。 但向东冤枉李怀德了,李怀德还真没对赵秀宁动过心思。他痴迷的是俊俏寡妇一类,家里有软肋好拿捏。 向东纯纯是个疯子,谁没事敢招惹他媳妇。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皱着眉头说道:“这几个畜生真是死不足惜,但他们给厂里留了个烂摊子,可把你李叔我坑惨了!” 李怀德拍了拍向东的膝盖,起身就去水台倒水:“现在全国都在号召精简,说是号召其实就是死命令。咱们轧钢厂可好,这一下就进来半百人。加上他们的家属,这就得奔小两百去了。” 李怀德端着白瓷茶杯,顺着茶几往向东跟前推。向东急忙坐起,用手扶着接了过来。 李怀德又重新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厂里是一套房子也拿不出来了,早上例会时,书记厂长又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务必把他们都安置妥当。我把房管科和采购科的都撵出去了,让他们赶紧撒网找房子。但我估摸着难啊!” 槽! 你这是预判了我的预判?还是故意来堵我的口? 这今天给赵兰花分不到房子也行,顶多让她在医院多住几天。这要是没有房子分,那自己的脸可就肿了。 向东摁下心里的烦躁,拿出烟又给自己两人点上。俩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了短暂的沉默。 向东已经有些疲倦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下手,在路上蒙脸踹烂他的旦。 嗯?许大茂? 向东心思急转,瞬间觉得整条黄河的水都清澈了。 他急忙摁灭手里的烟,坐直着身子说道:“李叔,我有办法了!” 李怀德也是病急乱投医,听到向东说他有办法,都没来得及吐出嘴里吸进去的烟,径直从鼻子里喷出两行青烟。急忙冲着向东问道:“快说说!” 向东脸上露着自信的笑容,咧着白牙冲李怀德说道:“李叔,许大茂住的可是厂里分的房子,这狗东西一人住三间,他也配!” 李怀德皱着的眉头微松,但他是个伶俐人,忽然茅塞顿开,惊喜的盯着向东:“你是说!……” 向东可不愿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个大人情自己拿定了。 于是他急忙抢着说道:“李叔!从他那收走两间房子就能安置两户!还有这易中海刘海忠俩,一个小小的学徒工,凭啥能住三间房子!还有这贾东旭家也是三间房子,我都不知道房管科的同志怎么分的房。” 向东这可不是故意使坏,几家既然已经结下了仇,那就应该如秋风扫落叶,可不能有妇人之仁。 现在为了解决自己和李怀德的燃眉之急,也只能苦一苦四合院里的众禽了。 听到向东给的解决方案,李怀德心中的忧虑顿时去了大半。 他脸上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心里也为向东的手段感到心惊。 “东子啊!要不说年轻人是国家的希望!这么棘手的问题,在你这三言两语就有了解决办法。” 李怀德脸上故意做出叹息状,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李叔我老了,也该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腾地方喽。” 向东情知他这是说笑,能到他这位置上的领导,哪个不是从同类中厮杀出来的,哪能放得下手中的权力。 “李叔,你说这话可折煞你侄儿了。也是我耽搁了你办公时间,否则你早都把这事解决了,” 向东推了推茶几上的烟灰缸,往李怀德那边挪了挪:“您现在可是正当年,急职工所急不说能力也强,这一二年当个厂长书记的,我也觉得是理所应当。” 第165章 盖成红砖大瓦房 后勤处长的办公室里,李怀德此刻心情极好。 向东这小子有些刺头,但和自己一直处的不错。尽管大家是看在蒋方南的面上,对他算是抬眼相待。 但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隐隐让他有认下这个侄儿的想法。 向东要是知道李怀德的想法,保准会笑掉大牙。 这可不是向东故意奉承他,而是他将来的确当了副厂长。特别是随后十年,更是独揽轧钢厂的大权。 等他将来上任副厂长之后,要是想起今天的谈话,也不指望他能提拔自己,最起码找他办事就更容易了。 这才哪到哪呀,既然把刀挥向了四合院。那就干脆来个大的,把这人情做满做实。 “李叔,让职工腾房这工作可不好做,少不了哭哭啼啼打打闹闹。这95号院里也就能腾出八套房子,可这小王庄要来五十户人呢。” 李怀德不急着插话,他知道这小子还有下文。 向东一脸我为你着想的样子,径直说道:“你说这得腾出来多少房子,惹出多少是非。再说他们都是从乡下来的,住进去免不了受人欺负。这万一再闹出事端,黄书记的努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李怀德知道这小子话没说完,就等着自己上嘴问。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牡丹,递给向东一根后,脸上故作不悦:“东子!李叔可是拿你当亲侄待呢,你跟李叔在这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李叔还能不念你的好?” 向东赶紧露出知错的表情,自责的说道:“哎呦李叔,也怪我没说到点上。”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那95号东跨院荒着呢,咱们可以拿来盖房呀!咱们也不盖他那种四合院,就盖成一排排红砖大瓦房。” 李怀德听到这时眼里精光四射,有心插话但向东还在继续说。 “这房子全盖成坐北朝南,前后间距留个三米左右,只给院子中间留个四米的路就成!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能盖十二三排。咱一排盖四户,这下来至少也得于四五十户!” 李怀德耐着性子听完后,立马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游步。向东看的出来,他此刻极为亢奋。 “好啊!好!” 李怀德双手使劲一合,发出啪的一响。 “东子啊!你这次可真的是帮了李叔的大忙!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说着快步走到自己办公桌,从抽屉里粗略点出了一小摞票据。冲到向东面前,就往向东的兜里塞。 “这里有几张米面票据,李叔也没细看。知道你不缺这个,但你乡下不是有亲戚嘛。” 向东脸上带着喜悦,安然的收下了这些东西。对李怀德他根本不需要推辞,俩人待在一起从不假惺惺。 但向东也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赵兰花的房子还没弄到手呢。这就算从院里众禽那讨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虽然李怀德是后勤处长,这事还得上报厂长书记。由厂长书记做决断,众厂委开会决议。 向东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他知道这事暂时是没办法了。 自己家的南卧房杨柳要住,赵兰花肯定是落不下脚了。 向东心里装着事,赵兰花也在楼下等着。于是也不愿意多耽搁了,白话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厂办大楼外,赵兰花站在寒风中发抖。 向东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没能把事办成。 赵兰花见向东脸色淡淡,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难道房子没有分到手?那自己出院后往哪住呀!小王庄是回不去了,自己也没脸回去了。别看那天群情激愤的,事了之后就全成闲话了。 这侄女婿家估摸着也不成,侄女赵秀宁昨天的意思她心里清楚。赵秀宁能察觉到她的心思,反之她也一样。 也怪自己那天鬼迷心窍,为了一百块钱应下这事。但这能怪她吗?家里上百块的外债一直在压着她。 她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赵兰花能受得住风光,也接得住破落,这家只要有她就不会散。 原以为这一百块钱好挣,却没想到把她推入了深渊。 她怔怔的看着向东走来,额前的刘海被风吹的飘起。 “七姑,入职手续咱们已经办完了。房子…房子现在厂里有点紧张,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安排好。当然你现在也不是立即就职,等厂里房子安排好了再来上班。” 向东越说自己眉头皱的越深,仿佛自己此刻是在推诿抵赖。 赵兰花并不愚钝,她听出了向东话里的意思。露着牵强的笑容,安慰着向东:“没…没事,那…那我先带墩墩他们回小王庄住几天,等…等厂里的消息吧。” 赵兰花说完就背着身往一旁走去,她怕向东看到自己淌下来的泪水。 向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出了两米远。背身拿袖子擦着脸,分明是已经哭了。 向东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他知道赵兰花极不愿意再回小王庄。那里既是她的伤心之地,也是充斥着流言蜚语之地。 算了自家的炕也挺大。她们一群人就当大通铺睡吧! 向东连忙追过去,落后半个身位说道:“七姑,你既然身体没了大碍,咱就去医院收拾收拾,带着墩墩他们在我家先将就几天吧。” 赵兰花猛然转过身,布满泪花的眼睛看着向东。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她的世界,为什么会一次次给她带来光明。 这也就是在轧钢厂里,路上还不断有人经过。要是在村里的田间地头,自己怕是早都扑了上去。 赵兰花心里有些羞涩,垂下眼帘轻轻的应着:“谢谢你,向东。” 向东心里快速思索了一阵,决定带她去劳保仓库待一阵。她身体不好不宜过度颠簸,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收拾吧。 毕竟自行车上最多带俩人,后面就算坐俩孩子,这赵兰花坐前杠上不合适,更何况她身体也不支持。 这次换向东推着自行车走在前头,赵兰花紧跟着车子走在后头。 赵秀宁正在和办公室的老嫂子们玩笑,脸上泛着迷人的笑容。忽然空窗内看到窗外的俩人,她的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 赵秀宁心思聪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也不可能办完离职手续,不回医院来自己这里。 毕竟七姑不木讷,不可能没有看出自己的态度。 第166章 家里拥挤你多担待点 劳保仓库的办公室里,向东耐着性子和老嫂子们白话了几句。便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洋糖,给她们每人散了两颗。 赵兰花还在仓库门口等着,向东拉着媳妇就出了办公室。 赵兰花见远房侄女出来了,心里顿时紧张了。两只手搅在一起,脸上显得有些忐忑。 赵秀宁脸上虽然有笑容,但表情却显得有些轻淡。 “七姑,入职手续既然办完了,就抓紧时间回医院休养。缺什么可别张不开口,等伤好了再来上班。” 办公室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向东没有告诉媳妇自己的打算。 现在见妻子率先开口说着,便连忙解释道:“现在厂里无房可分,纸面上的房都住不了人。七姑现在身体没有大碍了,我想着让她在咱家先住几天。” 赵秀宁眼睛虚了一瞬,没有顾及亲戚情分,径直说道:“杨柳家炕塌了,要借住咱家几天。这事已经说好了,你也答应了呀!” 说着又看向赵兰花:“既然七姑身体无碍又需要休养,那要不你就先送七姑回小王庄。等厂里房子下来了,你再去把七姑接来。毕竟七姑是长辈,咱做晚辈的就多跑跑腿。” 赵兰花岂会听不出赵秀宁的意思,这要是在平时自己早都转身走了。但现在自己势必要寄人篱下,被人责难羞辱也得忍着。 毕竟和这些年的苦难相比,眼前这点刁难又算得了什么。况且眼前这盛气凌人的侄女,当年还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黄毛丫头。 赵兰花心中的执拗又发作了,强行摁下的心思又浮了起来。 向东皱着眉头看着媳妇,实在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昨天她去医院还不是这个样子,这一夜之间就迥然不同了。 于是拉着媳妇的胳膊,往旁边挪了十来米,趁着旁边没有人,低着头紧声说道:“秀宁,这事只有高层领导知道,我给你说了后,你可别在办公室里露出去!” 赵秀宁见向东神色严谨,皱着眉点了点头。 在她心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之这位七姑住不进她家的房。 向东又左右扫了一眼,低声说道:“这不是咱俩还没结婚前,许大茂在路上……” “许大茂没碰到我!” 赵秀宁直勾勾的看着向东,脸上还有些委屈。 啊对对对!没碰到你! 这事你都说了八百回了,每次提起许大茂你就扎刺。这回要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我犯得着东奔西颠的来回跑! 算了,你是怀孕媳妇,你是家里最大的。 向东被赵秀宁把话堵在了嘴里,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低声说道:“这不是为了教训许大茂,给我宝贝媳妇出气嘛!” 赵秀宁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带着期待。 “我给李怀德送了一根小黄鱼,让他安排许大茂去小王庄放电影,这事也和老书记早都通过气了。” 赵秀宁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在赵家庄时,丈夫背着自己和老书记嘀咕了半天,原来是这回事呀。 “我们想着是把许大茂灌醉,把他扔在寡妇床上。等他醒来后打一顿,然后逼着他掏出一千块钱。老书记和小王庄的书记商量后,安排这寡妇就是你七姑!” 赵秀宁脸上露出苦笑,在丈夫刚说到老书记时她就想通了。但现在亲耳听到后,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但谁承想他们狗胆包天,电影还没放就当场下手。三个人在你七姑家,把你七姑……” 向东当着媳妇的面,不好意思说出事情细节。毕竟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厂区,可不是自家封闭的炕头。 轰! 赵秀宁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巴不可置信。 这和外面传的消息可不一样呀!这…这…… 赵秀宁略微回神就想通了,这是双方妥协对外的说辞。只有此刻丈夫口里讲的,才是这次事情的真相。 赵秀宁稍稍回头看了一眼赵兰花,心里像是打翻了油盐罐子一样。 原以为是七姑老不要脸,仗着姿色贴上了自家男人。现在得知了事情真相,这竟然还和自己有关。 如果丈夫不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就不会安排这出大戏。七姑也不会应了这差事,继而被三人光天化日之下。 赵秀宁心里对此有点自责,但不多。 不管事情的起因结果经过,总之七姑已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自己无论如何也得看紧她,不能给她任何侥幸的可能。 看着毫不知情的丈夫,赵秀宁有些为难道:“可…可咱家南卧房已经许给杨柳了,怎么?你不想让杨柳住?” 向东听到这话,提起脸上的肉尬笑。 这媳妇就爱开玩笑,我这最近正给杨姐身上抹药呢。她身上那凛人的疤痕,现在颜色都浅多了。 “媳妇,咱俩那炕大,她们两家当通铺睡正好。” 向东见媳妇脸上颜色没变,抓紧说道:“你七姑那俩儿子还小,两家合睡一头也没啥忌讳的。我算了一下尺寸,她们睡着挺宽展的。” 瞬间赵秀宁眼皮一抬,向东就知大事不好。 “怎么?你还给自己留了个位置!” 说完赵秀宁没等向东反应,就转身朝劳保仓库门口走去。 向东见她这样说,以为她是吃了杨柳的醋。毕竟她现在怀了身孕,医生交待俩人不能同房。 赵兰花见赵秀宁走了过来,知道她们夫妻俩商讨出了结果。 对于此刻已经有些执拗的她来说,不管赵秀宁愿不愿意让自己住进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大不了自己拿钱买一间房。 赵兰花微低着头,稍稍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里不甘的光芒。 赵秀宁走近后,心里复杂难耐。 世事太过难料,往往让人猝不及防。 谁能想到曾经皎美如月的七姑,被苦难一直磋磨到至今。这次更是被自家所累,在人前失了所有清白。 现在自己要是坚决把她推在门外,未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算了,反正在南卧房里有杨柳看着。 只要她在家一天,丈夫就休想跨进南卧房一步。 “七姑,我男人把事都告诉我了。既然事到如今你没地儿去了,侄女也不能把你推到门外。家里拥挤,你多担待点。” 向东已经走了过来,但赵秀宁没有搭理他。 只见她拉着赵兰花的胳膊,俩人就顺着仓库大门进去了。 仓库门外,向东摸了摸鼻子就转身离开了。 第167章 往我家门口拉屎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夜幕即将来临,前院会场里人声鼎沸。 平平常常的日子如寡淡清水,就等着偶尔开个会解解馋。 毕竟阎家门口那一摊还拿土盖着,被当做罪证被完整的保留在那里。 头顶明灯之下,穿堂四方桌前。 阎埠贵坐北朝南,抄着手面容严肃。眼睛却躲在眼镜后边,悄悄扫视着众人。 向东也在扫视着众人,只不过他坐在自家游廊下。 屋里三个女人三个孩子,那气氛令人窒息。所以他早早提着椅子,靠坐在了自家游廊下。 向东就算再麻木迟钝,白天也瞧出了点意思。 虽然这位长辈着实有点刺激,但向东现在还真没那心思。有些事情是掰扯不清的,只能装聋作哑故作不知。 毕竟事情已经背在身上了,硬着头皮把她安置好就得。 院里大会即将开始,向东也回了回神。 易中海这瘪犊子也来了,钻在婆娘堆里缩着身体。向东都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没事来这给自己找不自在。 毕竟是过了气的一大爷,你受得住邻居们的眼光? 你都不如人刘海中,最起码态度很明确。 你看人家也被撤了管事大爷,但人家依旧有着上进心。端着凳子坐在方桌左侧两米处,一如既往的面对着邻居们。 人家这行为虽然有些可笑,但人家这是在向组织靠拢。 向东看着这些邻居们,真的是一言难尽。 六根妈怕头上伤口进风,给纱布外边还裹着围巾。哆哆嗦嗦坐在那里,跟个阿拉泊人似的。 傻柱坐在贾家边上,俩长拐都杵到了会场中间。这要是给贾东旭手里递一根,俩人就是大堂分班的衙役。 果然傻柱这个衙役开始“威武”了,拉着脸皱着眉的说道:“我说三大爷,这人都来的差不离了,赶紧开始吧,不就是一坨屎的事嘛,至于嘛!” 阎埠贵正在蓄的气势,瞬间就被傻柱拿拐打散了。 阎埠贵紧盯着傻柱,气的嘴角直哆嗦。 阎解成见他爸脸色不好,瞬间就从后衙蹦了出来。指着傻柱这个大逆不道的衙役,毫不客气的说道:“傻柱!你特么算老几啊!待不住你就拄拐回去呀,别是你来不及跑厕所,从中院窜到了我家门口吧!” 院里人哄然大笑,这今晚来对了。 阎解成的话戳到了傻柱肺管子,傻柱羞愤的瞪着阎解成。 “小子!以前怎么没见你爱蹦跶,是不是看爷爷我腿伤了。有种你过来,我让你一条腿,你都不是个!” 阎解成面对傻柱的挑衅,此刻还真有点意动。 他马上就要结婚顶门立户了,再加上傻柱现在腿瘸着。就想和过去受傻柱欺负的日子,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告别了。 眼看阎解成有称称傻柱斤两的意思,阎埠贵紧忙出声拦着:“坐下解成!你和个浑人计较什么!” 傻柱其实不是犯浑,他出声也不是为了自己。他是看见自己秦姐冻的打哆嗦,他这会心里有点心疼了。 但秦淮茹可不知道他这心思,下意识的只想离这人远点。 毕竟那天洗傻柱衣服洗伤了,特别是那烂了洞的脏裤衩。要不是为了白莲花的人设,秦淮茹当时就想甩在他脸上。 秦淮茹今天巴巴的来受冻,可不是为了瞧热闹。她这会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时不时的朝向东投去目光。 向东自从坐在那里,就感受到了秦淮茹的目光。但他装作没看着,想吓唬吓唬这朵白莲花。 此刻方桌后,阎埠贵定住了场子。 见院里人都有点哆嗦,也不敢再耽搁时间了。 于是阎埠贵把茶杯往一旁稍稍,站起身子说道:“众位友邻大家晚上好……” “好!” 啪啪啪…… 院里众人看向鼓掌的刘海忠,目光露着不解的神色。 这么冷的天你是煞笔吗?你鼓掌了我们要不要跟着? 阎埠贵被刘海忠打断了话,嘴角抽了抽也没管。 “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昨晚有人往我家门口拉屎这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神色瞬变:“我阎埠贵教书育人几十年,到头来让人在我家门口拉屎。这传将出去名誉扫地,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院里众人都不说话,就当是他在演讲。 但傻柱一颗心都在秦姐身上,而秦姐身上不停的在哆嗦呀。 他不能直截了当的明说,只能想着把这场子赶紧搅散。 “三大爷!这可不是有人往你门口故意拉屎,这不是窜了没忍住嘛。你也知道这是从中院开始的,无非就是你家门口多了点。” 傻柱余光瞥到秦姐在看他,心里自得的继续说道:“要我说这事就算了,谁窜了也不能这会出来认呀。再说这大黑天的也不知道是谁,也没个法子查呀,您说呢?” 傻柱说着目光扫向众人,企图寻求大伙认同。 但阎埠贵早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这会儿岂能善罢甘休。 只见他心里藏着怒气,眯着眼睛看向傻柱说道:“不是你三大爷较真,我也是为了院里邻居着想。今天摔的是我,也幸好我没有大碍。” 说着转头对着众邻居,正义言辞的道:“这今天要是把周老爷子摔了,把后院聋老太太摔了,那这还是小事吗?你傻柱到时候也会这么说?” 院里众邻居听到这有点赞同,一个个点着头表示支持。 毕竟这俩孤寡老人要是摔了,院里大家都得上门慰问。这慰问也不能空着手呀,条件好的拿俩鸡蛋,条件差的也得拿俩馒头。 向东坐在自家游廊下,头顶的廊灯照着正亮。 今天这会议主题不明确,左右也争论不出个什么。无非就是阎埠贵最近有点飘,借着这个机会在院里立威。 向东有些无聊,准备起身回屋拿茶壶。 结果他这脸上表情被秦淮茹看到了,以为向东要对自己发力了。俏脸紧紧的绷着,胸口扑通扑通的跳着。 紧接着就看到向东要起身了。 吓!这牲口真要在众人面前祸害自己吗? “向东!” 第168章 还特么想换小米? 凛冽的夜晚。 秦淮茹情急之下急忙站起来喊了一声,让院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哗~ 院里众人目光来回摆动,像极了一群QQ企鹅上线。 怎么着这是?向东脸上瞬间露出黑人问号。 秦淮茹此刻才反应过来,人向东是准备揭门帘进去。 顿时心中窘迫不已,脸蛋唰一下就红透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婆婆和丈夫正紧紧的盯着她。今天这要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怕自己会在这院里寸步难行。 于是她灵机一动,也顾不得其他,径直喊道:“这小当最近食量不大,我寻思跟你家换点小米!” 秦淮茹说完后,心里还为自己点了个赞。 贾张氏一听儿媳这话,顿时心中松快了。露出殷切的目光,巴巴的等着向东开口。 只有贾东旭尴尬至极,差点没把头埋在裤裆里。 院里众人都在等着看戏,就看这贾家能不能要出粮食。毕竟这向东家可了不得,现在是一门双职工。 贾家众目睽睽之下都能张的出口,想必向东碍于面子不好拒绝。 这世事有一就有二,他既然没有拒绝贾家。那往后自家想踅摸点,恐怕他也不好拒绝。 院里心中不舒服的人也有,那就是傻柱和易中海这对。 傻柱见秦姐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脸,并且低声下气的朝向东张口。就像是自己媳妇被迫出门挣钱似的,心里既不爽又心疼。 易中海则是感觉自己失势后,被贾家这一窝无视了。东旭这个徒弟还好,但这婆媳俩就差做明面上了。 院里这些人能想到的,向东自然也能想到。 他抽手放下门帘,往前踱了几步说道:“贾家嫂子,按理来说你张口了,我也不好拒绝。” 贾张氏听到这,脸色已经淡了下来。 “但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哪有多余的粮食给你。” 向东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不起,我弄错了,你刚说的是换。你要是置换点别的还行,我家这小米可早都吃完了。所以……” “姓向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废那么多话干嘛!” 傻柱虽然心里对向东有阴影,但此刻看到快要哭出来的秦姐,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急急忙忙为秦姐全脸面。 虽然腿瘸了也拦不住他看热闹,少了几颗大牙也挡不住他巴巴。 向东也懒得跟这傻子计较,这人已经被自己搞废了。他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比剧里更恓惶。 但向东今天也得拿出自己的态度,好让这院里邻居们心里掂量清楚。 “傻柱,这事轮得着你来说道吗?你哪来那么大脸!我家的东西,我想给就给,不想给也由我。” 向东借着对话傻柱,把自己的态度露出去:“别说我家没了,我家就是有我也不答应。自己有事的时候才知道张口,别人家有事的时候却躲得远远的。就这还特么想换小米,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向东说完也不看众人脸色,掀开门帘就进自家屋门了。 贾张氏脸色难看至极,向东这话撕开了她家的遮羞布。 但人家说的在理,是自己家当初做事有问题。人家接济了她孙女两斤小米,自家连个结婚分子都没随。 贾东旭把头埋的极低,心里对母亲极有怨言。 秦淮茹虽然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但向东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给自己脸。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思,眼中一热就泛起了泪光。 贾张氏见此,拽了拽低头的儿子。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拎着条凳就准备退场。 阎埠贵却不愿意了,自己今天这威还没撒出去呢。 “诶~诶,这会还没开完呢!你……” 贾张氏回头露着寒冷的目光,让阎埠贵心里直哆嗦。 院里众人见寻屎大会将要无疾而终,虽然心里有点可惜,但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还是回家坐炕头上讨论讨论。 不过事情的转折点往往出人意料,就在阎埠贵心灰意冷准备宣布散会时。东穿堂肉联厂关家关春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径直给全院人来了波大的。 “嗨~这还开什么会呀!我三点多准备出门时,见刘光福这小子一瘸一拐的进了穿堂。虽然天黑看不清楚,但身上那味差不了。” 嚯! 院里众人又熄了回家的心思,当然贾家已经走了。 这物证在阎家门口堆着,这人证已经开口指明了。 那三大爷您还等什么?过气二大爷刘海忠你也说句话呀! 虽然案子破了,阎埠贵却没有着急出声。毕竟人家刘光福的爹在这,得等人家先把态度拿出来。 刘海忠这会儿愣住了,他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本来还想着向阎老三靠拢,结果这拉屎的是自家儿子。 槽! 刘海忠顿时站起来,脸上愤怒的指着小儿子:“光福!是不是你!” 刘光福在听到指认他时,就想撒丫子跑路。却被死死拽着动弹不得,不用想都知道是自己二哥刘光天。 塑料兄弟有难同当,但你也不能让我替你当吧! 刘光福看着愤怒的老爹,浑身哆嗦着点头承认了。 其实这也不是个大事,院里人这会都当乐子看。 但刘海忠可不是旁人,他是罪魁祸首的爹,是曾经院里的二大爷,是向阎埠贵靠拢的积极分子。 只见他怒发冲冠的奔到堂前,就准备好好拾掇这个儿子。 院里人都知道他宠大儿子,对这后面俩儿子非打即骂。所以此刻也没人阻拦,毕竟是老子打儿子。 没成想刘海忠举起蒲扇大的巴掌,没留力气的扇了下去。 啊!! 刘光福应声倒地,脑袋磕在了条凳角上。 顿时就划拉了一个血口子,血呼啦啦的往外涌。 众人顿时脸上变了颜色,都被刘海忠这荤素不忌的做法惊着了。 知道他在打儿子,没想到他往死里打。 刘光天见弟弟倒在地上鲜血直流,也动了手足兄弟的恻隐之心。不顾自身安危,扭捏着扶起了弟弟。 阎埠贵这下坐不住了,连忙拉着刘海忠就往后退。 院里众人也都劝说着刘海忠,毕竟邻里邻的这口必须张。 没人注意捂着额头的刘光福,此刻眼里仇恨的光芒。 他恨的不是刘海忠打他,毕竟他已经被打习惯了。他恨的是自己蹿稀这事,被关春来露出来失了脸面。 关春来注意到了刘光福盯他的眼神,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怎样,况且他关家也不是好惹的。 世上的仇恨就是这样,往往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 谁能想到人群中的一句玩笑话,有时候也会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第169章 我要不洗一下 向东站在自家游廊下,端着茶壶吸溜着。 看着眼前凌乱的会场,心里若隐若现的思索着。 今天这事怪不了刘光福,更不值当开什么全员大会。 刘光福一个小孩子窜了又能怎样?他又不是故意往院里拉屎。只不过情急之下跑不到厕所,身体本能的喷了出来。 别说小孩子不敢承认这事,就是秦淮茹这个大人今天都失了分寸。 阎埠贵就是最近有点飘了,从她媳妇杨瑞华身上就看得出。 还是得敲打呀!得让他家把弦绷紧喽。 至于敲打他的法子多的是,只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人群散了之后,关春来被媳妇拽着往回走。他媳妇嘴里骂骂咧咧,关春来脸色也不好看。 向东见此心里有了计较,回屋放下茶壶就去了东堂屋关家。 关春来见向东来访,抻平的脸露出了笑容。 “呦!东子来了。” 说着从桌上拿起烟盒,掏出一根就递给了向东。 “关哥,我这家里没事,来你这坐坐。” 向东掏出火柴把烟点着,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关春来的媳妇嗔着脸,就朝着向东诉状:“东子,你说你关哥是咋想的,好端端的你说人家孩子干嘛。这下可好,这一巴掌下去,我看两家就奔仇人去了。” 向东尬笑了一下,也只能劝说几句劝和话。 关春来也觉得自己秃噜嘴了,但仍是脸色不悦的说道:“我这不是冻的不行,想赶紧回屋嘛。知道他家爱打儿子,谁知道下死手呢!” 说着意识到向东在跟前,也不愿再纠缠这事:“行了行了!去给东子倒水去!” 要搁一般时候,向东还能推辞不喝。但这会氛围不太好,向东只能由着关嫂去了。 向东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关哥上上弦。这关家和自己处的挺好,自己有必要提醒提醒他。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年代世界,这特么是幺蛾子频出的四合院。 “关哥,你在这院里住的时间不久了,按理来说比我这个刚来的要看的清楚。” 向东伸手接过关嫂递来的茶杯,笑着示意了一下。 “我瞅这院里不是个安静的,各种幺蛾子层出不穷。咱哥俩想要在这院里过的舒坦,可得时时留心大意不得。” 关春来抽着烟,目露思索状。 关嫂对向东微笑着,对这话很认同。 “东子,关哥今晚的确不该说这话,唉~一时失了分寸。” 关春来皱着眉头,心里也有些担心了。毕竟刘家仨儿子,这年头看重的就是这个。 向东见他往心里去了,也不愿意再就着这个话题。 于是安慰缓和了几句,这才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关哥,你也知道我媳妇是农村来的,这些年身体有些亏空。我也紧着想要个孩子,但我也不能不顾她的身体。” 尽管向东没有直接说出来意,但是关春来已经知晓了画外音。 他重新抽出一根烟点着,笑着说道:“你这话说的!需要关哥搭把手的你直说就是。” 向东情知他不会拒绝,仍是喜悦的露着笑容。 “关哥,我媳妇爱吃猪肝猪口条,这东西拿票买不划算,你合计个价格,给我捎上个十付,左右现在天冷也放不坏。” 说完向东又急忙道:“该多少就多少,你可别为了照顾我自己吃亏!” 关春来笑着连忙摆手:“嗨,都是自己人,这东西又不值钱。既然秀宁喜欢吃,那我就给捎着。” 说着和媳妇对视了一眼:“猪肝这东西挺紧俏的,我们内部买三毛一斤。这十付差不离得有个二十斤,连带口条你给个九块钱吧。” 向东知道他多收了一半块,但并不为此在意。毕竟这不是一斤二斤,人家去厂里也得买两包烟稍微打点一下。 再说人家能答应就不错了,有些人提着猪头还找不着庙门呢。 随即向东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顺着桌子给递了过去。 关嫂也没急着收钱,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钱找了过来。 向东没有接这钱,反而说道:“关哥,这钱你拿着买两包烟抽,毕竟兄弟也不能白使唤你嘛。” 关春来坚持不收,强行塞给了向东。 向东话已经说出来了,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不顾两口子阻拦推辞,搁在桌上就急忙往回跑。 向东掀开门帘头都大了,客厅里坐着三个女人。 媳妇赵秀宁坐在罗汉椅这头,杨柳踩着缝纫机扎被边。只有赵兰花一人坐在方桌凳子上,跟俩人仿佛泾渭分明。 三人见向东掀开门帘回来了,皆是没有张口说话。 赵秀宁冷着脸,突的起身就进了卧室。 赵兰花尴不尴尬向东不清楚,但此刻向东着实有些尴尬。 于是冲着杨柳说道:“杨姐,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昂~我这就做完了。” 杨柳背对着赵兰花,斜头噘着嘴表示不满。 向东知道杨柳已经被媳妇收买了,处处都以赵秀宁的意志办事。与其说是被收买,还不如说被调教成了。 向东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毕竟自己是真喜欢吃她这颗药。 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赵兰花,向东硬着头皮说道:“七姑,炕烧好了就快休息,家里条件简陋,你多担待担待。” 赵兰花知道这是向东的客气话,但心里着实暖乎乎的。 别说这一水的崭新实木老家具,这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就是那炕上铺的厚重新被褥,都让她感觉到自己有些不配。 那崭新带着花色的棉布床单,让她不敢兀自躺上去。她怕自己一身的灰尘,给那床单上面落了印。 乡下人冬日里也不是不爱洗澡,实在是没那条件。就算自己爱干净,也只能在屋里稍微擦洗一下。 也不知道那天他抱着自己上车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别的味道。尽管前两天自己洗的挺勤快,但她对此实在是没有信心。 忽然又想到还没给向东回话,瞬间脸色开始泛红,眼睛不敢看着向东,结结巴巴的说道:“哦~我…我要不洗一下,再…再睡。” 还不等向东回话,卧房里赵秀宁绷不住了。 “当家的!进来有事给你说!” 第170章 拿麻袋装奶粉 冬日的夜色有些凄凉,从耳旁刮过的风也如同嚎叫。 没有人想到来年青黄不接时,这个词将会具现化。随后演变成惨烈的灾难,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向东偷偷摸摸离开家时,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 并不是向东喜欢去黑市里溜达,而是家里人越来越多了。自己预备的口粮尽管不少,但向东不想面对捉襟见肘的时刻。 况且还有王姨蒋叔他们,尽管他们会比普通人过的更好。总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他们这些爱护自己的人吃糠咽菜吧。 因此向东要尽可能的囤积物资,最起码让身边的人过的舒服一些。 今晚既然出来了,索性就多转几个黑市。 骑上绑着俩车筐的二八大杠,向东直奔耗子所在的黑市。 交了一毛钱,向东推着自行车进了黑市。 寒冬腊月反而是黑市的旺季,只见这里人影幢幢物资繁多。 虽然向东拿围巾遮着脸,但耗子依旧认出了向东。毕竟上次那些三转一响,着实让他没有少挣钱。 要是再多几个这样的买卖主,他再干上两三年就能躺平了。 只见耗子帮着向东撑好自行车,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大哥今晚是什么章程,咱领导是买还是卖呢?” 随后左右看了一眼,趴在向东跟前小声说道:“我这最近可攒了不少票和好东西,就等着您来取!这些票我可都没给别人让,可都想着您呢!” 向东看着这小子卖弄,也没有必要拆穿他。毕竟都是买卖人,不挣钱谁会想着你。 “不是好东西,领导可看不上的。” “您放心,一水的好东西,有些还是国外来的。您等几分钟,我去给你取。” 耗子左右摇头打探了几下,顺着身后的屋子就进去了。 向东没想到这小子为了挣钱,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倒腾票据了。 这也能理解,自己要是有这么个买主,也得想方设法的给他淘货,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等了大概两分钟,就见耗子拖着俩麻袋出了房门。 向东给搭了把手,这一上手分量还不轻。 麻袋里面咯噔响,一猜就是铁罐罐头之类。 向东拿出手电筒,耗子取下手套解麻袋。 果然里面被手电筒照着反光,上面好像印的是外语,向东情知它是罐头,但具体是什么还有待分辨。 耗子取出一个扁圆的罐头,拉开之后就递给了向东。 “大哥,正儿八经的图桑卡牛肉罐头,您尝尝!” 向东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只见这罐头里红白分明。牛肉块被泡在雪白的油脂中,在这寒冬腊月里冻的梆硬。 捻了一块丢进嘴里,在耗子殷切的目光下,向东咀嚼了一阵,味道也还可以。 “大哥怎么样!这是不是好东西?” 说着就把手里的罐头塞给了向东:“这盒拆开了,您拿回去热着吃吧。我这还有更好的东西。” 耗子急忙弯腰解开另外一个麻袋,向东瞅着应该还是罐头之类。 不料这货竟然双手掏出来的是奶粉! 耗子捧在手上拍了拍罐身,眼神自得的说道:“大哥,这东西怎么样!也是正儿八经的苏货。” 这东西要是在后世,可能向东瞧不上眼。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可是顶级奢侈品。 就算是鲜奶在它跟前,也得远远稍回去待着。 毕竟鲜奶保存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这奶粉要是不打开罐子,最少也得存个两年。 向东此刻巴不得把这玩意全倒进媳妇嘴里,把这世上的东西都给她补一遍。 耗子早都看出了向东的意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大哥,您要是都给要了,兄弟我再送你俩罐头!” 向东回过神心里暗骂:他酿的骂谁呢!我向四十万出来买东西,什么时候抠抠搜搜过。 “耗子,我家不缺肉也不奶孩子,这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你先开个价,合适的话我考虑考虑。” 你还可有可无? 耗子围巾堵的嘴直撇。 但他也不敢赌,毕竟这批货差点掏空自己的家底。要是向东不要,自己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于是耗子也不敢乱张口,尝试着说道:“罐头一盒净重六两,两块钱一个。奶粉一桶净重二斤,我只收您十二块。” 看着向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耗子定了定自己的情绪:“我这奶粉里面还有一麻袋,一共三十桶。罐头不多,除了您吃的这个,我还有一百单二个,就算您一百个。怎么样!” 嚯! 向东心里算了一下,还真是不便宜呢。 现在一斤鲜奶也就三四毛钱,这一桶奶粉顶多用不到二十斤鲜奶。 这里面差价平息明了,至少奔着一倍往上走了。 还有这熟牛肉罐头,一罐也顶多用一斤生牛肉。 现在牛肉市场价一斤才五六毛钱,这利润也是翻了个番。 向东知道这账不能这么算,毕竟中间所有环节都需要成本。这个价格虽然贵了点,但现在的供求市场就是这样。 耗子这一罐奶粉最少也赚自己两块钱,牛肉罐头也有块八毛。 算了,赶紧掏钱买了吧。 尽管这兄弟挣了自己不少钱,也算急自己所急了。再说自己也不缺这点,毕竟媳妇肚子里可能怀的是双棒。 向东从大衣内兜掏出大黑十,就要准备付款。 耗子见状连忙拉住向东,拽着向东就进了小黑屋。 “哎呦哥哥诶!你要掏钱你早说呀。现在这黑市可不太平,前段时间外面刚死了俩人。您是金玉其身,可不敢马虎大意呦!” 向东心中一凛,随口问道:“嚯!这俩人谁呀,那后来呢?” “嗨,就是俩老胡同串子,跑出来打劫碰到硬茬了。这不天不亮就被发现了,黑市掌舵的让人抬着埋了。” 向东心中微松一口气,毕竟这是两条人命。这要是在后世,自己那晚可就得把他们收进空间了。 “大哥您等会别急着走,我送送您。毕竟这东西金贵,备不齐会有人动歪脑筋。” 耗子一边点钱,一边叮嘱着向东。 向东被这货两句话说的,心里还暖乎乎的。 这人和人处得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了交情。虽然是买卖的交情,这里面也存了点情分。 第171章 黑市杀机(一) 黑市里虽然眼线众多,但耗子的小心并无大错。 毕竟财帛动人心,保不齐会有人脑袋突然发热。 向东交易完罐头奶粉之后,把耗子身上的全国粮票油票也腾空了。毕竟全国粮票也是紧俏货,而且没有时效限制。 上午李怀德给了向东十张五十斤的米面票,但那是商业局印制的,只在当月有效,可以在东城任意粮店取货。 向东打算明天周末趁着马叔的三轮车闲着,把身上的各式粮油票据,紧着一把给腾空算了。 不然等翻过了年,粮食政策正式收紧之后,自己再想大规模囤积,可就得冒很大的风险了。 向东漫步在黑市里摸索物资,最后也只挑了两扇猪肉带走了。 逛黑市也是需要运气的,因为这里大多都是普通物资。不是向东不需要它们,而是犯不着为它们大动干戈。 两扇猪肉已经够乍眼了,向东虽然不惧怕有人不开眼,毕竟杀人这事,自己今后还是尽量少做。 不为别的着想,也得为媳妇孩子着想。 天上有没有神明向东不得而知,但向东大抵相信是有的。不然自己一个后世青年,也不可能稀里糊涂的就来到这里。 向东出了黑市巷口,就挥手让耗子离开了。 并嘱咐他罐头奶粉自己还要,让他继续多多益善。 骑车在无人处,向东把采购物资收入空间。 继续骑着空自行车,朝着三角眼兄弟那处黑市驶去。 这个黑市就难日滴增怂!(陕西话:让人感到不舒服,不满意。) 进门要收一毛钱入场费就不说了,他酿的自行车还得再加一毛。 向东喜滋滋的掏了两毛钱,差点没忍住问了售票员兼检票员一句:兄弟,你信命吗? 三角眼兄弟为了一毛钱,径直朝墙上呼了过去。不知道今晚的你,又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看门这兄弟见向东没打吭,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怂包软蛋,两毛钱可顶窝脖半天忙活呢。 这个黑市不愧是附近最知名的,掌舵的可能背后能量很大。 肉摊一如既往的是从厂里进货,血呼啦擦的看着就新鲜。 向东跟这里的票贩子不熟,在加上自己各式票据已经齐全了。所以也没往他跟前凑,径直在黑市里转悠起来。 虽然这个黑市很大,但里面的东西也都大同小异。 向东转了几个摊子,感觉也没啥可买的了。只给自家数了三百多颗鸡蛋,然后直奔肉摊又买了两扇猪肉。 正推着自行车准备走的时候,肉摊老板从身后墙边提出来一个麻袋。 作为西北陕省人,向东一下就闻到了羊膻味。毫无疑问这里面装的,是向东心心念念爱吃的羊肉。 向东停下脚步,又撑好了自行车。 “大哥,你这里面也是肉吗?” 肉摊老板见这大买主没走,便知道他这肉不愁卖了。毕竟羊肉虽然也好吃,但和油水十足的猪肉比不得。 “兄弟,猪肉都给你买去了,这里面装的是羊肉。” “羊肉我也要,你开个价,合适我还全拿。” 肉摊老板见状,又从黑暗的墙边提出一个麻袋。 “兄弟,市面上羊肉带票七毛钱一斤,可只供应少数镞人。我这羊是正儿八经蒙省来的,下午才刚刚杀的。” 向东见这老板为了抬价喋喋不休,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就说一斤多少钱!” 肉摊老板见向东是个急性子,心里虽然不喜他打断自己的话,但做生意就是这样,他见到的各式人能有千样。 “你要是全带走,我一斤只要九毛钱,这两只羊杀了一百斤肉,我下午刚称过。” 向东直接从兜里捏出九张大黑十,顺手就搁在肉摊老板手里。 越过案板拿出手电筒,对着俩麻袋仔细查了查。 没错,的确是羊肉,闻着虽然有淡淡的腥膻味。但的的确确是新鲜肉,而且这肉质拿清水煮后都好吃。 向东没有搭理肉摊老板,把两个麻袋捆在一起。越过肉摊提了出来,架在了自行车前杠上。 也不在这黑市里停留了,打算尽快再去别处转转。 看着向东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肉摊老板一副牙疼的模样。 他特么的刚才要是开价一块的话,今晚是不是能多得个十块钱! 向东出了黑市后,感觉异常怪异。 这他酿的不对啊!身后怎么没人跟着呀! 向东绕开心中杂念,轻轻拐进一处废旧院子。 在院子里趁着夜色正浓,把车上的物资都收进了空间。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离开时,从外面堵进来了两个人。身后半塌的废墟里,也走出来了两个人。 一时间前路后路都被堵着,只剩下左右两旁杵立的土墙。 向东心头震骇,原本平淡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确定身后这俩人什么时候来的,面前这俩人又是什么时候跟着他的。 到底是自己马虎大意了,还是这四人伪装隐藏的太好。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四人决计不能活过这一时三刻。 自己身怀空间这事要是露了出去,那和自己有关的人想好死都难。 一阵冬风吹起,墙头的干枯杂草随风摇曳。 面前这俩人脚步不歇,已经近到他五米处。 一人手持拇指粗细的钢钎,这东西能轻易穿过人的身体。 另一人手持哑光一体牛尾刀,仅凭这人步法就可看出这是位练家子。 向东快速侧身,朝着西墙贴去。 这才有机会看清身后这俩人,只见这俩人形体魁梧,具是蒙着脸。 其中一人头戴棉帽,另一人拿围巾包着头,俩人具持一尺长的杀猪刀。 见向东朝着一侧退去,棉帽男轻蔑的说道:“兄弟,省省力气吧,你跑不了的!” 向东故作示弱打着寒颤,语气紧张的问道:“几…几位大哥想要什么?” 四人这时分站在向东周围,皆是举起利器围成半弧状。 棉帽男子大约三十来岁,声音粗哑道:“看兄弟这身装扮不像是穷人,我们哥几个想讨点零花钱。”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向东的自行车,疑惑的问道:“车上的肉呢?你不是刚买了一只猪两只羊吗?” 第172章 黑市杀机(二) 此刻黑暗中,向东的目光一凝。 好一个卖肉摊贩,这是想里应外合呀! 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这四人具是手握利器的壮硕男子。其中手持哑光牛尾刀的男子,更隐隐是个高手。 一旁的包头男顿时不耐烦了,咋咋呼呼的说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呀!宰了他之后搜一搜不就得了。” “闭嘴!” 棉帽男呵斥了一句,看着向东说道:“我们是求财,不想伤人性命!除非……” 可我要你们的命啊! 向东不待他说完,就直扑最北边的包头男。 除了牛尾刀男子向东看不透虚实,剩下这三人向东都有把握一招解决。 既然看不透他的虚实,就不能轻易朝他出手。 武术本就是击技,更何况红拳讲究后发制人。 爷爷向远山说过一句话,要让向东时刻牢记着一点:会打的等人来打,不会打的追着人打。 所以向东眼里只有牛尾刀男子是对手,其他三人如同土墙上的草芥。 只见向东右脚借助土墙之势双右拳变爪,从包头男的额头狠狠撕下。左拳快速击打其腰部,待其瞬间吃力之后,一手刀击在他的颈部大动脉。 旁边的其他三人在向东撕下包头男脸时,就已经朝着向东扑来。 向东堪堪躲过钢钎,却被牛尾刀扫过了腰侧腹部。 只觉腰间一热,顺势扑倒在地,让攥着杀猪刀的棉帽男刺了个空。 向东知道自己受伤了,尽管穿着军大衣,但是牛尾刀又快又利,更何况持刀男子老练异常。 到底是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也到底是自己荒废了这一身好底子。 此刻向东只想抽自己一巴掌,固有思维让他差点变成了傻子。明明有空间利器在身,却在这险之又险的称量别人。 钢钎男子重新举着钢钎就要刺下时,突然刺空趴在了地上。 因为他手持的钢钎,此刻正在向东的空间里。 哈! 等不及钢钎男子诧异,便被向东翻腿砸在头顶。 牛尾刀男子瞳孔剧烈收缩,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知眼前这人极度危险,往后稍了两步就想退去。 向东岂能让他如意。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顺势向前扑去。近他两米之内收他牛尾刀,又举刀在手朝下砍去。 身后棉帽男目瞪口呆,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牛尾刀男子见瞬间刀已易主,心中大骇。 对这砍来的刀情知避不开了,只能堪堪露出肩膀接着。 这一刀原本是朝着头砍去,却被牛尾刀男子解开死局。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牛尾刀男子的手臂被生生斩断。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又戛然而止。 向东举刀斜斩,牛尾刀男人顺势栽倒在地。 他人虽然已经气绝,但刚被砍断的右臂还抽动了一下。 这里距离黑市有两三百米远,牛尾刀男子的声音传不过去。 四人已去三人,只剩下棉帽男呆立当场。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又是哪路神仙。自己四人只不过想搞点钱花,怎么今天就全要折在这里。 棉帽男见向东提着牛尾刀转身,扑踏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大大哥!饶…饶命啊!” 咚咚咚…… 棉帽男使劲在地上磕头,棉帽都被磕掉在一旁。 向东感觉不到腰侧疼痛,伸手摸了一把具是温血。 棉帽男还在磕头,嘴里不停的求饶。 向东没有搭理他,提着刀走到钢钎男子跟前,刀身一横就抹了过去,只见动脉的血斜滋了出来。 棉帽男已经把头磕破了,此刻吓得肝胆俱裂。 向东有心一刀结过了他,但心里还有问题要问他。毕竟要真是里应外合,这卖肉摊贩自己决计不能放过。 于是他竖刀指着棉帽男,厉声喝道:“我说!你答!敢有半句谎言,我把你的头挂在这院子梁上。” 棉帽男如捣蒜般点头,上下牙齿磕的梆梆响。 “肉摊老板是你同伙?” 棉帽男急忙应声答道:“不是!” 向东见他不似说谎的样子,心里疑惑:“那你是如何清楚的知道,我买了什么东西!” 棉帽男仿佛嗅到了生机,跪着的膝盖往前擦了一尺,积极应答道:“是黑市里的小头目王大虎说的,这消息是我们花了十块钱买来的。” 王大虎?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要是赵秀宁在这里,铁定比棉帽男还积极的举手。 向东心里思忖不出结果,但这人今天他杀定了。 此刻心中戾气翻涌,向东提刀走到包头男身旁。尽管知道他已经气绝身亡,但仍是给他动脉放了血。 “大哥!饶命啊!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棉帽男见向东给人放血不止,顿时又拿头捣地求饶。 向东听到这人有娘要养,心里稍有柔软。 但今天要放过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此刻留着他也是为了却心中疑问,不然他早都死的梆硬了。 现在这人还不能杀,王大虎是谁自己还不清楚。还需由他带路,再闯一闯这个黑市。 向东此刻肾上腺素狂飙,腰侧的刀口不甚疼痛。但向东心里清楚,这刀口可比小树林那次重的多。 不顾空间会不会暴露,从中取出几尺棉布。左右撕扯成手掌宽的长条,揭盖衣服紧紧缠了几圈。 向东不是怕刀口流血,他是怕一而再的牵扯下,伤口绷不住腹中脏器,肠子流出来就他酿的难办了! 虽然向东在处理伤口,但棉帽男腿软的不敢起身。 只待向东处理好伤口之后,提刀在他身上抹了抹血,和声说道:“带我去找王大虎,你就能活!” 棉帽男颤抖的身子一滞,抬头看着向东脸上一喜。重重的应了一声,随后急忙起身。 只要进了黑市,自己就能活! 黑市人多杂乱,不需要他饶命。自己趁机撒腿就跑,量他有三头六臂也拿自己没辙。 向东岂会想不到这点,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把手里的马尾刀收了,取出大黑星顶在他的腰间。 “别耍心眼子,你会死在我前头!” 这他酿的还有枪! 棉帽男浑身一僵,急忙应道:“我不敢!我不敢!” 第173章 深呼吸就不疼了 黑市后院的仓库里。 破旧的方桌上面,摆着各类熟食酒肉。在昏黄的灯泡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王大虎端着黑粗瓷碗,径直和旁边碗碰了一下。 “来!喝!” “槽!你他酿的养鱼呢!” 王大虎笑骂着对面坐的一人,这人外号二驴。 据说裤子底下那玩意异于常人,跟那拉石磨的驴有的一拼。 王大虎今晚有些开心,随手一指就挣到了十块钱。有酒有肉有外快,这他酿的可比干治保队长强多了。 那会出去尿尿的功夫,就见一穿着军大衣的男子出手阔绰。 他平生最恨这种人,有钱就爱显得自己。老子当初一月才拿二十来块钱,凭啥你黑市一扔就好几百。 希望那几个穷酸能逮到他,最好在没人的地方攮死他。 梆梆梆~ “谁呀!” 王大虎被打断了酒兴,语气不耐烦的问道。 “大…大虎哥!是麻子找你,这…这会就在门口呢!” 王大虎喝了个微醺,没有听出回话人的异常。 这麻子几人怎么才回来?难道真把那小子宰了? “那你让他进来吧!让他一个人进来!” 向东听到里面的回话,手刀砍在敲门人的后颈。轻轻扶着他跟棉帽男麻子躺在一起,顺手拿刀抹了他俩脖子。 向东此刻目露血光,浑身皆是杀机! 他早在心里打定主意,凡是二次进黑市见过他的人都得死。 幸好棉帽男麻子带他从后面绕了进来,就这向东沿途依旧宰了五个人。 “有事没事啊!磨磨叽叽的趁早滚蛋!” 向东听到王大虎在里面不耐烦了,轻轻推开了闭着的门。 王大虎见来人身着军大衣,不耐烦的脸上顿现惊恐! 这他酿的不是被弄死了嘛,这是冤死鬼锁魂来了? “你!你是谁!” 磕磕巴巴问着,又斜身歪头企图从向东身后找人:“不是~麻子呢!茂才呢!” 向东掏出大黑星指着桌上两人,示意噤声。 王大虎瞬间张着嘴巴呆滞,旁边的二驴吓得酒都醒了。 向东心里一直疑问王大虎耳熟,直到推开门后才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当初勾结许大茂,在南锣鼓巷厕所旁刁难自己媳妇那人嘛。 曾经在交道口街道办治保委工作,好像还是个小队长。 但不重要了,反正今天都得死! “莫怕莫怕,只要你不出声,我拿了东西就走!” 王大虎听向东这意思是求财,于是脸上闪过喜色说道:“兄弟,呃…大哥!我这仓库都是些粮食物资,这你扛一麻袋它也不值钱呀!” 骂谁呢!向东是那缺钱的人吗? “那值钱的呢?” 向东说着幽幽的走到方桌前,手里的枪依旧端的很稳。 王大虎吞咽了几口唾沫,干巴的笑道:“这…这…” “放心,拿了钱我就走,况且你也没得选择,不是吗?” 向东咔咔子弹上膛。 王大虎眼神瞬间紧缩,急忙说道:“隔壁!在隔壁房里锁着,你别杀我!我带……呃~” 在二驴瞪裂的眼神中,向东取刀划过王大虎的脖子。 只见王大虎双手捂着脖子,仿佛想阻止鲜血喷涌。 向东没有给二驴惊恐的机会,对着他同样也是一刀。 二驴的血差点滋在了向东身上,但他人之将死,向东也不生气,还轻声安慰道:“深呼吸就不疼了,对,拿嘴大口呼吸。” 宰了两人后,向东快速收着仓库里的物资。虽然说是仓库,但也就三间房子大小。 里面靠墙码了四五百袋粮食,有棉布袋子也有麻袋。向东没有时间查看,收完之后就跑出了仓库。 至于什么隔壁有钱存着,我可去你大爷的。什么能有这几百袋粮食值钱,什么有我向四十万值钱。 万一老子耽搁一会儿折在这里,爆出来的金币能让黑市所有员工就地退休。 向东跑出黑市后,在废弃院子里推出自行车。也没管地上三人尸体,沿着小路绕道什刹海。 在什刹海转了两圈后,才奔往南锣鼓巷。 一路的坎坷颠簸,让向东此刻愈发觉的冷,身上也渐渐褪去了力气。 就在路过巷口CBD时,他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见此处漆黑无人,向东急忙停下自行车。 把车收入空间后,不顾伤口的剧痛,艰难的弯下了腰,然后把外面裤子捅进棉袜里。 因为腰间的血还在流,线裤和毛裤膝盖处已经湿了。他怕再耽搁下去,血顺着裤腿滴在地上。 收拾好了之后,又是一阵眩晕传来。 向东急忙扶着墙前行,走在厕所处时更是差点栽倒。 向东心里有些吃紧,他怕自己晕倒在这里。 就算侥幸不死,被人发现也有口难言。 毕竟今天晚上在黑市里悍杀十余人,明天整个东城都将风声鹤唳。 向东心里给自己打气,牙齿咬破舌尖。硬生生扶着墙站了起来,继续朝前踉跄而行。 秦淮茹你特么的今晚怎么不窜了!你人呢! 这会别说是小米了,就是三指厚的肥肉我也让你吃到饱! 向东靠在大门十来米的树上,无语的望着天上繁星。 眼前闪过那天地头里弯腰的赵秀宁,眼前闪过裁衣间布堆里的陈雪茹,眼前闪过蹲在地上抽泣的杨柳,眼前闪过躺在地上将死的赵兰花。 嗯?赵兰花? 不对,那不是赵兰花,那他酿的是咱秦姐! 向东瞅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那细枝腰身下面浑圆的磨盘,赫然就是每天晚上窜的秦淮茹! 秦淮茹虽然夜里爱往厕所跑,但也不是每天都窜。她是绿菜叶子吃太多了,肠胃偏寒习惯夜里如厕。 恰好此时此刻她从门里出来了,远远的看不清楚。直到近向东前五六米时,才发现树上靠着一个人。 微缩的月光下,这人嘴里吐出的白气若隐若现。 虽然她心里一惊,但凭身形看出来了这人是谁。 这人就是当众打脸自己,背后给上厕所的自己使坏,当众人面让自己下不来台,还在梦里偶尔出现的向东嘛。 不知道今天晚上又犯了什么病,靠站在那里装神弄鬼。 秦淮茹打定主意不理睬他,甚至看都不看他。除非他自己率先开口,并且还要给自己道歉。 第174章 秦姐,帮帮我! 黑夜对睡着的人来说异常短暂,但黑夜对清醒的人来说却格外漫长。 秦淮茹走的这几步路,对向东来说犹如天堑。 向东虚着眼睛,看着秦淮茹即将从自己身边走过。但没有驻足停留的意思,脸上不禁露出苦笑。 “秦…秦姐,帮帮…我~” 秦淮茹已经擦身走过一米,听到向东的声音有些不对。也反应过来向东对她的称呼改了,转身往前走了两步。 走近后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倒不是看到了向东腰上的伤,她是看见向东惨白的脸上嘴角淌着血。 我滴个老天爷呀!泥这是弄啥嘞! “向…东子!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特么想吃溜溜梅! 向东又咬了咬舌尖说道:“秦…姐,快扶我…回去!” 秦淮茹见向东不似作伪的样子,急急忙忙就搭上了手。 嘶!! 她这用力往上一扶,差点没给向东送走。 秦淮茹见向东脸上疼的狰狞,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了。 刚才向东还教别人深呼吸呢,这会自己也深呼吸了两口。 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伸手搭在秦淮茹的肩上。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身上松了一些力气。 秦淮茹被向东半压在身上,顿时有点喘不过气。这人平时看着不壮,怎么重的跟磨盘似的。 “秦…秦姐!我去黑市买粮,路…路上被人捅了一刀。求…求你,快扶我回去!” 吓! 秦淮茹顿时心里大骇,顾不得有其他心思。使劲半驮着向东,晃晃悠悠的就朝着大门走去。 向东鼻息喘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颈间,顺带着往下身上都是热的,但秦淮茹并不反感。 走进大门时,秦淮茹已经出了一身热汗。她知道自己此刻在救人,只能咬牙坚持着。 这人说他去黑市买粮被捅了,她有点不相信。就凭他打傻柱那身手,估摸两三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这人平常看着笑嘻嘻的,实际上心肠可坏了。肯定大晚上出去没干好事,自己邻里邻的还是别声张了。 走进垂花门后,秦淮茹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 正当她准备把向东放在地上,去找他媳妇赵秀宁的时候。向东从兜里掏出一张面票,艰难的抬在她的眼前。 “秦…秦姐,我知道你家吃不饱,这是五十斤商业局的白面票。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就说是你在巷里捡的。” 我的妈呀! 秦淮茹的卡姿兰大眼睛使劲眨巴,到底是夜黑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但向东给的绝对没差,听说他家顿顿白面馒头。 向东热腾腾的鼻息扑在她的脖颈,顺着领口也扑进了她的身里。 还没等到她伸手去接,就听向东继续说道:“也别说今天晚上见过我,对谁都不能说。秦姐,我这人有时脾气不好,今天开会真不是冲着你。我知道,你心里也知道。” 秦淮茹心里翻了个白眼,有事就是秦姐,没事就是贾家嫂子。 这会知道自己做错了,开会时那张狂的劲呢! 也就是我秦淮茹心肠好,要是换了别人早给你塞茅坑去了。 秦淮茹知道向东肯定没做好事,否则也不能一而再的给自己强调。 因此也低声宽慰着他:“你放心,我可不是嘴长的人。只要你人没事就好,这面票……” 向东心里有些好笑,都这会了你还搁我这演啥呢!这面票我能拿出来,我还能再收回去吗? “秦姐,这面票你收好。你今天帮了我,我记在心里了。回头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我会帮你一把的。” 说完向东不放心的补充道:“我只帮你!你家其他人与我无瓜!”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这人虽然霸道,但讲理的时候还挺大方的。 俩人从这垂花门进来,走到向东家游廊时,一路窃窃私语,整整走了几分钟。 梆梆梆~梆梆梆~ 秦淮茹很聪明,她没有出声喊人。只是轻轻的敲门,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敲门。 忽然北卧房的灯亮了,紧接着客厅的灯也亮了。 赵秀宁披着军大衣,取下顶门的杠子。 也不准备掀开门帘迎一迎,径直就往卧房里走了。 门口俩人听到这动静后心中一松,但半分钟过去了没人出来。 向东脸色苍白如雪,心中苦笑不已。 媳妇这是还生气着呢,就为她七姑住进来这事。 秦淮茹心中不明所以,眼睛瞪的跟个千里眼葫芦娃似的。 正当秦淮茹准备再使使力气,伸手掀开门帘时。 赵秀宁觉察到了异常,在客厅里轻声问道:“当家的你回来了吗?” 向东听到这声,差点热泪盈眶。 秦淮茹情知向东已经没了力气,继续伸手掀开门帘。 “秀宁!快过来,向东受伤了!” 梆当~ 赵秀宁紧握住的门杠瞬间掉在地上,身上的军大衣也没跟上她奔出的步伐。 等赵秀宁架起向东左胳膊,秦淮茹同她一道把向东抬进了房门。 秦淮茹还是第一次进向东家。 刚才掀开门帘时,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她原本就出汗的身子,更加燥热难耐了。 她心里暗自咂舌,这得烧多少煤呀! 同赵秀宁把向东轻轻的放在罗汉椅上,秦淮茹这才有了打量向东家的机会。 这一瞅可不得了,漆黑明亮的地砖上闪着耀眼的光。 我滴老天爷呀!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这就是那两块钱一片的金砖?这些家具怎么不上漆呀,不过这么瞧着也挺漂亮。 南卧房里早已经清醒的俩人,听到了客厅里赵秀宁的惊呼。赶紧自顾自的穿衣服,趿着鞋子急忙跑了出来。 秦淮茹站在罗汉椅边上,见南卧房里奔出来俩女人。 其中一人瞅着跟赵秀宁挺像,估计是她家亲戚。可这倒座房的杨柳是怎么回事,这都住进来了吗? 你瞅你披着棉袄还不扣纽子,里面穿个兜就跑出来了。 诶诶,你哭就哭吧,怎么还上手了,我可还在这站着呢! 啧啧! 这向东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墙里墙外的都给自己占着。不过人家也真是有本事,竟然还能给撮合进家门。 咕噜~ 秦淮茹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让她瞬间眉头紧皱。她见房里众人手忙脚乱的照抚向东,也没吱声就离开了东厢房。 攥在手心里的白面票。已经被汗水捂潮了。 第175章 你成了寡妇也挺好的! 漆黑的南锣鼓巷让人发慌,通明的东厢房里让人绝望。 赵秀宁见丈夫趴在秦淮茹的肩上,那一瞬让她心头发慌。她没有在意俩人那暧昧的姿态,她看到的是丈夫没有血色的脸。 现在丈夫躺在罗汉椅上气若游丝,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自责方才丈夫站在门外等她,而她却杵在屋里生闷气。她悔恨自己没有规劝丈夫,让他一次次的夜闯黑市。 跪趴在罗汉椅边的赵秀宁,知道此刻的眼泪最廉价。 向东见媳妇趴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的目光哀痛欲绝。 杨柳一直站在赵秀宁身后,也是哭的眼泪吧擦。 向东在罗汉椅上待着有一会了,屋里的热气才让他稍微缓了过来。 他再不缓过来,就真的缓不过来了。 这俩傻娘们根本想不到别的,就是一个劲的抹眼泪。 你俩是在等着我交待遗言吗? 还是觉得我已经没得救了? 说话! 向东挪手触到媳妇的指间,露着笑脸吃力的说道:“媳妇,莫哭了。” 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杨柳,见她还拿手把嘴捂着哭:“你这以后成了寡妇也挺好的,跟杨姐两个人还是个伴。” 赵秀宁趴着哭腔,重重的说了一句:“你在胡说什么呢!你一定没事的!” 看到媳妇愈发痛苦的神情,向东气的想笑:“那你还在等什么?去柜子里拿酒拿药啊!” 吓! 赵秀宁表情僵了僵,随后腿跟装了弹簧似的,蹭的就站起来了,径直往卧房里跑。 杨柳被向东扫过来的眼神给尬住了,连忙掀开门帘跟了进去。 只有赵兰花站在缝纫机旁没动,见赵秀宁跟杨柳俩人离开了客厅。顿时嘴巴一瘪,眼泪也滑了下来。 自己之前还能假装不知情,老老实实的当个糊涂蛋。但她眼下这神情举动,已经和当面挑明没区别了。 向东这会就想闭着眼睛不看她,看到她就感觉腹腰的刀口在往外涌血。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觉着我这会很能受刺激吗? 向东眯着眼睛,对她没好气的说道:“你是我姑!我遗言里可不会给你分财产。” 赵兰花吸溜了一下鼻子,使劲摇头表示她不要。鼻涕甩没甩出来向东不知道,但这眼泪珠子却甩在向东脸上了。 你要也不给你! 向东想擦一擦这滴泪水,想想还是省省力气吧。 随后看到火炉的水壶在咕嘟,于是冲她吩咐道:“姑!帮侄儿把那棉线扔水壶里煮着!” 赵兰花忙不迭的把手伸向针线筐,被剪刀戳破了手指也不自知。拿起一小卷原色棉线,麻利的扔进了水壶。 这伤口能不能这样处理,向东自己心里也没底。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医院是决计不能去的。 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向东都不敢去冒这个险。 幸好自己买过一瓶云南白药,这时候还是那种小瓷瓶包装。 等赵兰花刚刚站回原位时,赵秀宁和杨柳就出来了。 这姐俩现在主观能动性太差,向东不指望她俩主动帮忙收拾。随即说道:“拿剪子把毛衣和线衣铰开!”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还是赵秀宁接过赵兰花递来的剪刀。对着已经被刀口划开的衣服,毫不怜惜的铰开成了两半。 赵秀宁随后颤颤巍巍的扒开血衣,眼前这伤口让三人齐齐的屏住了呼吸。 砊啷~ 剪刀从赵秀宁手上挂落,砸在罗汉椅扶手后掉在地上。 只见她微张着嘴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大声哭,又想为丈夫吹吹伤口。 杨柳见向东腰腹间的刀口一扎长,切口渗着血的脂肪清晰可见。这会都已经开始外翻,这种伤口她路过肉铺见过。 一时间神情茫然无措,求助似的看向赵秀宁。 向东顾不得安慰媳妇,只知道杨柳针线活好。既然她是自己的药,那就由她主刀好了。 “杨…杨姐,拿针线缝!” 杨柳的心头仿佛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她实在想不出这人肉怎么缝。但向东的话她不能不听,只好接过赵兰花递过来的棉线。 向东看她哆嗦着穿针眼,试了七八次都没成。急的一旁的赵兰花想伸手,但又顾及着赵秀宁的态度。 赵秀宁看不下去了,顺手就从杨柳的手里抢了过去。她也就比杨柳强一点,试了多次才堪堪穿了过去。 杨柳见针线终于如愿穿好了,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想到赵秀宁又把针线递给她了,松的那口气又吞了回去。 “快缝啊!” 赵秀宁见杨柳磨叽,急忙大声催促着。 杨柳拿着针线看了看赵秀宁,又求助似的望着向东。 向东看着杨柳都无语了,就她这怯懦的性格,当初在胡同里表白自己的时候,是鼓了多大的勇气。 媳妇赵秀宁也不遑多让,就是个嘴强王者。你都把针线穿过去了,还能再递到她哆嗦的手里? 你催促她干啥呀,你行你上嘛! “我来缝吧!” 关键时刻还得看七姑赵兰花,这人心狠她都敢上吊。 杨柳急忙把针线递给她,自己沾着烧酒给向东开始擦洗。 赵兰花捏着牛毛细针,在蜡烛上把针尖都烧红了。咬着牙的痛苦神情,让向东都为之心疼。 这也是个傻娘们呀,你是吃错什么药了! 赵秀宁屏住呼吸神情紧绷,看着赵兰花也有些哆嗦得手,用针尖戳穿了丈夫腰上的肉,拉着针线又朝着另一侧刺去。 丈夫抓着棉垫子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不住颤动。这刺下去的每一针都让她心疼,恨不得自己替丈夫躺在那里。 赵兰花知道向东极为痛楚,咬着牙连连下针。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但这和她喜欢这侄女婿不一样。 …… 约摸缝了二三十针,赵兰花小心翼翼的打了结。随后退到方桌的凳子上,仿佛已经精疲力尽。 看着赵秀宁为她丈夫撒药,赵兰花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向东的裤子早都粘在大腿上了,赵秀宁舍不得裁剪。让杨柳往盆里兑好热水,褪下向东的裤子就急忙擦洗。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已经把杨柳当成家人了。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赵兰花还在凳子上坐着。 但向东意识到了,小向东更意识到了。 赵秀宁擦着擦着就感觉不对劲了,这才意识到客厅里是四个人。 看着向东憋红了的脸,她嗔着脸狠狠的瞪了一眼。 第176章 比牲口还牲口 生活中在有些时刻,你越是尴尬,尴尬就会让你更加尴尬。 杨柳一直在急急忙忙搓洗毛巾,等她又兑了一盆水端来后,眼前杵着的婴儿胳膊,让她脸上差点滴出血来。 她急忙看了一眼赵秀宁,随后赶紧蹲下继续搓洗毛巾。 向东想死。 本想拿着靠枕当盖脸纸用,但他酿的胳膊不听使唤。 赵秀宁本想催赵兰花回屋,但想到她刚才可出了大力。一时间心里纠结万分,只能尽量遮挡她的视线。 向东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要稳住心神。这不是怕媳妇生气,而是自己实在不能受刺激了。 于是向东借此机会,把今晚的事做个解释,并且得好好嘱咐一番:“媳妇,我……” “别说话!” 赵秀宁咬牙瞪着向东,表示我很生气。 向东没有力气嘴抽抽,只能继续说道:“我今晚去黑市杀人了!” 吓! 赵秀宁倒是没有多少大惊小怪,身后那俩人却急忙直起了身子。 她们虽然泡在苦难里多年,但身边人出手杀人这事,她们从来都没有预想过,这距离她们太过遥远。 向东见媳妇低着头,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缓了一口气说道:“我去给我媳妇买鸡蛋吃,出来后被人打劫了。这可是我媳妇吃的,我怎么能乖乖就此放手呢!” 赵秀宁听到第一句时,心里就已经遭不住了。脸埋在向东的腿上,眼泪都落到了向东腿上。 向东心里有点自责,但媳妇还是要哄哄的。毕竟只要媳妇开心,这个家才能万事太平。 别看她这会哭的伤心,那是被感动到的泪水。 “我把那四个人全宰了,其中有一人说他们是受人指使。我本来不想多生事端,但你猜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赵秀宁顿时抬起头,泪眼疑惑的看着向东。 “那人叫王大虎,是他抓了地生,也是他打的地生,最重要的是他把我媳妇惹哭了。” 呜呜~ 赵秀宁埋着头哭出声了。 杨柳虽然低着头,但一直支着耳朵在偷听。毛巾搁水里飘着,两只手在那空搓。 赵兰花见向东目光扫过来,红着脸急忙低下头。赵秀宁这一趴下,让她视野一览无余。 这!这是人的? 这比村中队里牲口的还牲口。 向东用指尖蹭了蹭赵秀宁的胳膊:“别哭了,你哭对咱家宝宝不好。” 赵秀宁随即止住了声,用袖子擦过眼眶。 向东凛了凛心神,严肃的说道:“今晚黑市里见过我的人,我都给宰了。所以我不能去医院,要是走漏了风声我就活不成了!” 赵秀宁恨恨的看了一眼丈夫,不甘心的站了起来。 杨柳见赵秀宁转过来面色吓人,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知道赵秀宁的意思,况且她也不可能透露出去,于是噘着嘴委屈巴巴说道:“你别看我了,我现在姓向!” 向东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嘴还挺会巴巴! 赵兰花脸色一僵,撑着凳子站了起来。上牙齿啃了啃嘴唇,眼珠子一转就说道:“我…我也可以姓……” “七姑!我看你是喝醉了!” 赵秀宁随即转身不再看她,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赵兰花看了向东一眼,撇着头又坐回去了。 向东要是有力气,这会估摸得使劲嘬牙花了。闭着眼睛假装小寐,就当自己已经死了算了。 赵秀宁见向东装模作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就想伸手拧他一下,但这会又心疼舍不得。 “七姑,你身体还没大好,快回炕上躺着吧。我跟杨姐俩人在这就行了。” 赵秀宁终于说出了驱逐之言,赵兰花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站起身来离去,她委实没有再留下来的借口。 她转头看了看向东,向东只能朝她眨目示意。 待赵兰花撂下门帘之后,赵秀宁用指甲掐了向东一下。 心中尤有气的说道:“我后天去厂里给你请假,就说你从炕上摔下来了。我需要照顾你,跟你同步请假!” 这从炕上摔下来是什么鬼,你咋不说我死在你身上了。 “媳妇,你……” “闭嘴!” 向东知道她是担心有家贼,要亲自上眼盯着。但她请假实在是没必要,自己又不是傻柱腿残了下不了地。 这躺炕上休息一周,伤口慢慢就要愈合了。只要谨慎小心点不裂开,最多半个月就能正常上班了。 但今晚媳妇情绪波动太大,向东也不愿意再招惹她了。 于是轻声的说道:“那行吧,正好你也在家好好调养调养。我托关哥给你买了着猪肝口条,趁着最近好好给你补补。” 赵秀宁听后心里感动,面上依旧如故,还瞥了一眼蹲着搓毛巾的杨柳:“你可得了吧,指不定是看谁爱吃,才舍下脸去求人。” 嘿!这娘们,你是瞅我这会收拾不了你是吧? 杨柳可听出了这话的意思,顿时就不愿意了:“我哪里爱吃了,这不是看他切的太多,就……” “我说你了吗?” 赵秀宁转头疑惑的表情,让杨柳委屈的脸都鼓起来了。 看着自己和杨柳被挨个拾掇,向东彻底闭嘴了。知道你心里不顺,但杨姐何其无辜啊! 赵秀宁不愿意看俩人挤眉弄眼,取出自己的军大衣给向东盖着了。 向东催赵秀宁回屋睡觉,毕竟她怀有身孕。但她坚决不肯,说急了就抹眼泪。 向东只好继续躺在罗汉椅上,两边空隙中坐着俩大小老婆。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直聊到了院里开始有人走动。 俩人见向东慢慢缓过来了,就扶着向东回了北房炕上。毕竟不能一直躺在客厅里,况且罗汉椅上血迹斑斑。 等安顿好了向东之后,赵秀宁就开始给杨柳交待事项。 家里剩下的牛肉都是向东的,谁也不许吃一口。天亮她就去同仁堂抓药,让杨柳在家备好煎药的药锅。自己顺道去菜市场踅摸几只老母鸡,务必让向东早晚喝上鸡汤。 向东在一旁听着姐俩嘀咕,心里着实感动坏了。 我向某人这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众生,无愧于读者老爷,但唯独有些愧对媳妇。 第177章 你快从我秦姐身上下来 艳阳高照的礼拜天,连地上的浮尘都懒得动弹。 但有的人此刻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刻都不敢停歇。 天刚麻麻亮,蒋方南就接到了市局的电话,东城区某黑市出大事了,十二具尸体正摆在验尸间。 让他务必通知所有保卫人员,二十四小时紧急待命。也令他本人下午前赶往市政府,首长要亲自主持会议。 保卫处小楼里此刻有些喧闹,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能让二十四小时紧急待命,肯定有惊天大事发生。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彼此还是分享一下自己知道的大瓜。 “诶~你听说了吗?档案室向东昨晚从炕上摔下来了!” “切!哪是你说的那样,那是向东偷人邻居媳妇,被人把腿打坏了!” “唉,死者为大,你说咱们随多少份子!” 呵呵!向东要是知道自己成了保卫处的主角,保准提着牛尾刀把他们全抹了。 蒋方南从市府开完会回来,已经舒展了神情。 刑侦专家已经勘验过了,领导也定性为帮派斗争厮杀。毕竟运走了近二十吨各色粮食,这不是三五个人就能办到的。 破这案子并不难,但市府要的是大局。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内,全市大小黑市就得遭殃了。 蒋方南回到保卫处后,得知向东从炕上摔了下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甚至还有点想笑。毕竟那小子皮实,歇一两个礼拜就没事了。 况且这保卫处里有他没他都一样。 蒋方南想破头都想不到,昨晚黑市的屠杀是向东的手笔。他要是知道这事和向东有关,能气的跳起来打向东的头。 而向东此刻依旧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险境。 他只知道眼前这位秦姐,大抵可能是被谁上身了。 秦淮茹凌晨回到家后,躺在炕上久久无法入眠。 向东的事对她冲击太大了,他身上那血都沾到自己棉袄上面了。幸好她的棉袄是白底红碎花的,打眼看上去并不突兀。 但那一副活不成的样子,还是令她心里打颤。这人才刚娶媳妇不久,也没个后人啥的。这要是活不过来,可连个摔纸盆的人都没有。 自己还拿了人家五十斤面票,那可是整整五十斤白面。虽然在粮店里花不了几个钱,但东旭三个月的定量都不一定能凑够。 自己就是帮着扶了他一把,就收了人家五十斤面票。他会不会心里不舒坦有疙瘩,认为我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 不行!这面票虽然金贵,但它买不了我秦淮茹的人格。 秦淮茹借口上厕所,就出了中院西厢房。 身后贾张氏无声的撇着嘴,心里怒骂:懒驴上磨屎尿多。 秦淮茹刚出屋门,就见傻柱坐在房檐下晒太阳。还没等她客气的先开口,傻柱就惊喜的朝她打着招呼。 “秦姐!嘛去呀你?” 你管得着吗?有空还是洗自己裤衩去! “呵呵~我去胡同上个厕所,你继续歇着吧。” 说完秦淮茹就准备转身离去,但傻柱不依不饶的叫住了她。 “秦姐,雨水周末出去玩了,我这能紧出来两斤棒子面,你上完厕所记得来家拿!” 老娘我兜里揣着五十斤白面,我稀得你那玩意儿。 秦淮茹正想客气的时候,贾张氏从屋里杀了出来。 “柱子!你别动,张大妈自己取去。” 这狗东西最近一直盯着自家儿媳,整天坐在房檐下也不怕冷。这怕是腿瘸了找不着媳妇,开始打上自家的主意了。 虽然他这人有问题,但他的棒子面可新鲜着呢。你瞅了我儿媳好多天了,我收你二斤棒子面不过分吧? 贾张氏要是知道前院那个东子,昨晚往她儿媳怀里塞了五十斤白面,这怕是光瞅瞅可不行,保不准后半辈子都得卖给人家。 贾张氏更要是知道儿媳这会准备干啥去,保不齐能把秦淮茹活活掐死。 老娘在这里为了两斤棒子面,把脸装进裤兜。你这小浪蹄子不知道揣着啥心思,竟然想往外推走五十斤白面。 傻柱看着风风火火进屋的张大妈,脸上的微笑有点僵硬。 朝着秦淮茹的笑容更僵硬:秦姐,你的棒子面。 秦淮茹客气的回了一笑:是你的棒子面。 赵秀宁在厨房里炖鸡汤,就见秦淮茹从穿堂里出来了。对于这个昨晚搭救丈夫的邻居,她还是发自内心礼貌的笑了一下。 秦淮茹也不知道为啥,就觉得自己有点心虚。回了一笑之后,稍微绕了一下进了东厢房。 杨柳这会不在东厢房,她觉得赵秀宁最近情绪有些不对。于是趁着没事出去给自己找盘炕的,免得东厢房的城门失火。 此刻屋里只有赵兰花坐在凳子上拉鞋底,她见秦淮茹暗戳戳的进来了。 俩人也没吱声,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秦淮茹进了北卧房之后,赵兰花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位侄女婿可了不得,难怪自己都老房子着火了。侄女还在家里看着呢,这院里小媳妇就敢往屋里钻。 不过她倒是没有吱声的打算,甚至还有点与有荣焉之感。毕竟他不是自个儿一人的,分多分少又有啥关系呢? 向东见咱秦姐忽然进来了,心里还微微有点惊讶。 不是吧,不是吧! 这昨晚才说往后帮你一次,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不愧是你啊秦姐,枉我向某人高看了你一眼。 秦淮茹进来先是例行公事一番,表达了对向东身体的关切和问候。 随后脸上犹犹豫豫的,说话也有些点支支吾吾了。 向东一看就知道肉头戏要来了。 但谁让咱已经许出去了,晾她也不敢狮子大张口。 于是向东略有深意的问道:“贾嫂子!有话直说嘛。别看我现在动不了,但帮你一次还是轻轻松松的。” 秦淮茹听到向东又改了称呼,就知道这狗东西又翻脸了。 但你可小瞧了我秦淮茹,谁是来找你帮忙的! “向东,我回去想了想,你这面票我不能拿!” 秦淮茹嘎嘣脆的掏出了面票,拍在了向东炕边。 嗯?Why? 你是谁!你快从我秦姐身上下来! 向东有些吃惊的看着秦淮茹,虽然她的眼神还瞥了一下面票。 向东不信她是欲擒故纵,因为她知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收回面票。 而且这面票被她rua的都皱巴了,上面的圆章都快蹭模糊了。 她这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对自己与秦股纵! 第178章 我男人还在呢 东厢房的北房炕上,向东怪异的眼神让秦淮茹不解。 这张面票她拍出去时就后悔了,但木已成舟只能全了自己面子。 要是这人再客气客气,自己铁定又揣进兜里。 这要是一般人面对现在这种场景,肯定会委婉的劝着秦姐收下。毕竟人家是搭了把手,对自己可是活命之恩! 向东知道自己误会了秦淮茹,把人家又自觉的带入滤镜中了。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但自己的人设不能倒塌呀! 于是向东拿起那张皱巴的面票,余光扫到了秦淮茹一闪即逝的紧张。 向东顺手把面票扔在了秦淮茹的旁边:“这都皱巴成啥样了,我拿着还怎么用啊!” 向东这个举动,可把秦淮茹伤着了。 这再皱巴上面也写的清清楚楚,拿去粮店也没人不敢给兑。 你是大户人家说扔就扔,你可知道我是下了多大决心。有你这样的吗?你个狗东西也太欺负人了! 秦淮茹心里太委屈了,眼眶都红了:“向东,我家在院里跟要饭的似的。我来还你面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淮茹拿起皱巴面票:“这面票我婆婆要是知道,我是肯定还不了你的。我婆婆要是知道我还给你,她能把我的脸抓烂!” 向东此刻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他觉得自己不该捉弄秦淮茹。毕竟自己没有想过收回面票,只是懒得客气劝她。 而且固有滤镜告诉向东,这个女人可不敢给好脸子。 但秦淮茹这番话,似有敞开心扉之举。 也让向东对她固有的印象,彻底发生了改变。 秦淮茹拿手指捻了眼角的泪水,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娘家了,我生小当的时候娘家也没来人。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吗?可我两手空空腆着脸回吗?” 说着秦淮茹惨淡的笑了一下:“但我婆婆经常催我回去,说粮食踅摸不到,弄点村里野菜啥的也行啊!” 向东的眉头皱了起来,尽管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会为秦淮茹的脸面买单,他只是有点可怜这个女人。 “向东!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顿顿白面馒头,顿顿吃到撑!可我已经忘了上次吃撑是什么时候了,我现在一直吃不饱!” 秦淮茹说到最后哭腔都出来了,眼泪都滴在了床单上。 随后又似乎豁出去了似的,盯着向东的眼睛说道:“你不是经常见我后半夜出门嘛!那是因为我白天不敢去厕所,拉不出来我着急,我怕人看见了笑话我!可肚里没食我怎么拉!” “春夏还好,菜叶子管够。我一天能跑四五趟厕所,拉的我晚上肚皮都是疼的!” 说到这想起了之前晚上碰到向东的事,委屈的低声说道:“你还嘲笑我。” 秦淮茹似乎觉得说这些有点不妥,但有些话不吐不快。这些话也埋在自己心里好几年了,今天说出来也许能松快点。 向东被她搞得有点下不来台,都不知道给脸上放什么表情了。 自己这就是典型的那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看来这贾家懿文太子还没死,秦姐还没被逼到那份上。 剧里外人看她确实不堪,许大茂都敢抱着她蹭。只要给她打几个大馒头,就能让她去一趟小仓库。 至于去小仓库里干什么,大家都没看到。但剧里描白的手法,也能让人联想到一些。 至于连描白都没有的其他人呢?例如郭大撇子。 世如焚炉,人似柴薪。 众多前辈们都变着法的折磨她,轮到向东时却偏偏有些心疼她了。 向东拿起她又放下的皱巴面票,伸手递在她面前:“秦姐!面票拿回去吧,我跟你闹着玩呢,快把眼泪擦擦,小心我媳妇进来喽。” 秦淮茹噘嘴白眼嗔道:“呸~杨柳都搁你家住下了,也没见你媳妇说什么!” 嘿!这娘们真是不能给好脸子。 “你到底要不要!是不是也嫌它皱巴?” 说着向东另外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面票:“给给给!给你换个新的!” 秦淮茹见向东真的要给她,心里开心极了:“呀!你从哪拿出来的?” 虽然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但手速之快让向东都感觉自己可能遭不住。 哪拿的?我空间取的,我敢告诉你吗! 向东没好气的看着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从裤裆里拿的,你不要就给我放那!” 秦淮茹撇了撇嘴:“我要!我为什么不要!它就是掉茅坑里我都要!” 眼底的喜色,还是出卖了她。 秦淮茹这下不敢把面票攥在手里了,急忙把手伸进棉袄里贴身藏好。 但她从上往下又看不到脚尖,只能不放心的用手拍了拍。 这一晃一晃的,看的向东嘴直抽。 秦淮茹露着微红的脸,翘着嘴角说道:“行了!我回啊!再不回去我婆婆就出来找我了。” 呵呵!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就当秦淮茹刚转身时,向东又开口说道:“等会!” “干嘛!你又反悔了?” 我反你大爷个头! 向东露出嫌弃的表情说道:“把炕边那拿走!皱皱巴巴寒碜谁呢!” 秦淮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啥意思?当垃圾帮你扔了? 但向东那看智障的眼神,让她立即反应了过来。 唰一下就拾在了手里,依旧是攥在手心。仿佛这张皱巴面票命不好,被俩人来来去去蹂躏。 秦淮茹的眼神有点道不明,她不明白这人到底有没有准。虽然喜怒旦形于色,这颗心还是蛮善良的。 可我又不是杨柳,我男人还在呢! 秦淮茹刚走没几分钟,赵秀宁就端着一碗鸡汤进来了。 只见她进来后,脸色平平的说道:“当家的,你不要脸没关系,咱家孩子将来还要活人呢!” 嗯?你偷看!可我也没做什么呀? 赵秀宁搭坐的炕边秦淮茹刚才坐的位置,手里端着鸡汤,勾了一勺吹了吹:“来,张嘴。” 我不喝!我不喝!你拿走! 向东只想朝着窗外大喊:二弟,你打虎归来了没有?家里这只更凶猛! 第179章 我像东郭先生吗!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东厢房内。 向东面色红润的半躺在罗汉椅上,手里端着茶壶嘬的滋滋响。 距离黑市事件已经过去一周了,今天恰逢又是周末。赵秀宁带着杨柳和七姑赵兰花,三人一早出门奔菜市场了。 赵秀宁早已经看开了,对吃吃喝喝不怎么拘束着家里了。 向东已经整整吃了一周老母鸡,别说他面色红润有光泽了。就是杨柳身上的尺寸,都比原来大了一号。 这神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向东有些发愁空间里的粮食,仅凭自家根本吃不完。那天晚上也没有详细看,全部给卷进了空间。 光是白面大米就有小十吨重,其他的各类杂粮更是应有尽有。 算了。 灾年拿它们换点东西吧,毕竟遗老遗少手里还有宝贝。不过这事自己不能出面,得找个可靠的帮手。 最近因伤没去正阳门,也不知道牛爷字画换的怎么样了。 但这些事不着急,眼巴前还是得先把赵兰花送走。轧钢厂这都过去一周了,房管科就他酿的跟个树懒似的。 四合院里的友邻们最近太舒坦了,你们倒是赶紧动起来呀! 向东正想起身给茶壶添水,门外头就响起了阎埠贵的声音。 “东子!三大爷来看看你!” 呵,我信你个鬼! 我都从炕上摔下来一周了,你这会才想起来看看我。 向东看到阎埠贵来了还拎着东西,心里顿时就有些吃惊。 这阎老抠上门送礼——所图甚大。 向东躺着没动,阎埠贵拉着凳子就近坐了下来。 “东子,我最近学校忙,这不今天刚闲下来,就寻思着赶紧过来看看你。” 说着把手里的麻纸方包搁在了小炕桌上:“三大爷家里没有拿的出手的,这是跟学校老师换的糟子糕。你没事吃两块,也能补补身子。” 谁家拿半斤糟子糕补身体? 你家每天就着我的鸡汤味下饭,你给我搁这装什么糊涂。 向东知道他今天能下血本,肯定是有求于自己。但就他家最近的表现,向东表示不会轻易答应。 “三大爷,你说你来就来吧,还拎着个东西。这糟子糕我家又不缺,留着解娣吃多好。” 向东说着就稍稍起身,把炕桌上的糟子糕收到了炕桌背后。 向东从炕桌上拿起烟盒,想了想又放下了。 随后径直说道:“三大爷,咱两家处的还不错。我知道你今天来有事,咱也就别兜弯子了,直说吧。” 阎埠贵神情一僵,本想再扭捏一番。但向东清冷的眼神,让他把心一横说道:“东子,三大爷家里粮食不够吃了。想着跟你这调剂调剂,拿我那细粮换点你家粗粮。” 说完怕向东拒绝,急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该多少就多少,咱两家按市里行情走。” 剧里阎家在左家庄换过白薯,这个向东是知情的。 虽然只有一半句台词,但也能看出描白的部分。而且那还是六十年代中期,粮食比现在能富裕点。 一斤细粮换两斤粗粮是行情,向东和他家换并不吃亏。 但向东可不会轻易答应他,就算自家粗粮全在南卧房里堆着。 阎埠贵见向东不说话,闪着眼神正在思斟。他也不敢吱声,怕这桩买卖黄喽。 “三大爷,你我都是普通人家,虽然我家吃的细粮多一点。但一斤换两斤这事,怎么想我都觉得亏!” 向东说完不看他,还是忍不住点了根烟。 听到向东模棱两可的话,阎埠贵心里发紧。 他要是提着细粮去换别人家粗粮,保准能被人打出来。白面馒头是好吃,全家吃个八九天就等着饿死吧。 所以在这前中后院里,能和他换的也只有向东家了。 他也知道自家最近有点飘,所以他才下血本带礼上门。企图向东一如既往的好说话,把这事顺顺利利的掖过去。 阎埠贵故作不知,硬着头皮装可怜:“东子,你解娣妹妹正在长身体,她饿的晚上睡不着呀。” 向东心里呵呵哒,这老东西还挺精明。 知道自家女儿讨喜,兜里经常装着向东给的糖纸。至于为什么兜里只有糖纸,那是阎家的孩子在娘胎里就学会算计了。 “东子,三大爷知道你心善,家里也不缺嘴。所以这才求到你家来了,少换点也成呀。” 阎埠贵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取下眼镜就揉了起来。 向东撑着稍微坐起了点,把烟头捻灭说道:“三大爷,我家不缺嘴你算是说对了,但你家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 我这粮食可换也可不换,想换让你家三大妈来。” 阎埠贵急忙戴上眼镜,盯着向东不解其意。 咋滴!你这是又盯上你三大妈了? 向东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不顾伤口也得把他踹出去。 阎埠贵眼眶已经不红了,还露出八卦的神色疑惑道:“东子,这话怎么说的?这里头还有什么讲究?” “三大爷!你家天井都盖成房了,那我大舅哥搬进倒座房不碍你家事吧?” 阎埠贵瞳孔微微收缩,猜到了自家媳妇可能生事了。 好嘛!就说向东最近跟自家不亲近了。 阎埠贵脸上闪过怒气,强笑着说道:“东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娘们家家嘴就是碎!” 但向东可不愿意就此揭过。 杨瑞华见自家过的红红火火,还妄想挑拨自己夫妻关系。他可能打破头都想不到,向东对赵秀宁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这不是向东霸道,向东要是霸道当天就会跟她翻脸。 但现在是她要饭上门了,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揭过吧。 向东意味深长的看着阎埠贵,心里稍微有点怒气的说道:“三大爷!我向东没有亏过你家吧?我哪次上门是空着手的?” “那没有!” “那她冷不丁的拿话甩我,还想在我们夫妻中间挑拨?现在又巴巴的来换粮了,是觉得我像东郭先生吗!” 向东这话不可谓不重,这句东郭先生一出,如同一巴掌扇在脸上,让阎埠贵瞬间无地自容。 阎埠贵蹭的起身,径直就往门外走。 还在摆动的棉门帘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东子!三大爷一定给你个交待!” 第180章 他俩给望风呢? 四合院西厢房,阎家。 杨瑞华正在桌子上捏窝窝头,脸上露着愉悦的神色。 自家拿出两个人的细粮定量,就能换回成倍的粮食。剩下的细粮让他爹带到黑市去,多换点自家就能宽裕点。 “呦~回来啦,怎么说,怎么说的?” 杨瑞华见门帘掀开,抬着眼皮扫了一下阎埠贵。 放下眼皮后顿时觉着不对,这才看见阎埠贵铁青的脸。 杨瑞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被拒绝了吗? “他不给换吗?没关系,我……” 哗啦! 阎解娣正趴在凳子上写作业,见黄色的窝头渣子撒了一地。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怒气冲天的老父亲。 这是今天出门撞鬼了吧! 还没等她出手驱鬼,阎埠贵的怒嚎就响彻前院。 “杨瑞华!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我…我怎么了?这…出啥事了?” 阎埠贵看着媳妇懵逼的样子,气的是直打哆嗦。 你怕是零碎话说的太多了,这会还在脑子里检索呢! “我问你!谁让你去向东跟前胡咧咧的!说话!” 杨瑞华瞪大眼睛,想承认又不想承认的。 阎埠贵情知向东不会说谎,因为他也没有说谎的理由。现在看到媳妇这表情,就知道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要想拔掉向东心中的钉子并不难,他比这院中其他人要好说话的多。 但钉子拔出来留的缝怎么补,这才是最难办的事。 阎埠贵垂头丧气的坐下了,脚底也不顾踩着窝头渣子:“瑞华,院里人都知道咱对门不能得罪,除了有数几家外,基本上都是绕着他家走。” 阎埠贵抬头瞪着杨瑞华:“就你长了张破嘴,这事都过去多久了我还不知道!” 杨瑞华觉得有些委屈,再加上满地的窝头渣子,也坐在凳子上,拿手抹着眼泪道:“我不就酸了几句嘛,这邻里邻的谁家还不拌几句嘴。 再说我也是好心提醒他,可不是挑拨他们夫妻打架!” 嗯?我刚说你挑拨人家夫妻了? 阎埠贵不是后院那位,动不动就甩巴掌。 他见媳妇仍然不以为意的样子,只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瑞华,对门那你骂他没事,但你别拿他媳妇说嘴呀!你又不是看不见,他把那媳妇都捧到天上去了。这赵秀宁才进门不到俩月,那上称最少能涨二十斤!” 杨瑞华心里不服,脸上也不服,撇着嘴反驳道:“狗屁!要那么好,杨柳都睡他家炕上去了。” 阎埠贵顿时大惊,急忙捂住杨瑞华的嘴。 回头冲着竖起耳朵的阎解娣,怒道:“回屋写作业去!” 阎解娣噘着嘴,端着凳子不情愿的进了屋。 她心里根本就不觉这有什么。 东子哥多好的,不仅给我糖吃,笑起来能迷死人,我长大了也要睡他的炕。 阎埠贵等女儿撂下门帘后,虚着眼睛死死盯着杨瑞华:“我告诉你!杨瑞华,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后出门你要再提向东两个字,别怪我给你送回娘家去!” 吓! 杨瑞华不敢置信,眼泪唰的就流下了。 俩人都成亲二十多年了,何曾说过这样重的话! 阎埠贵也情知伤了媳妇心,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向东虽然平时和常人无异,但那眸子时常闪着血光。 “瑞华,你以为院里人看不出来,就你聪明是吧?” 阎埠贵用手背给媳妇擦了一下眼泪:“你见谁大冷天的在院里下棋,周叔和老马是家里房塌了吗!” 杨瑞华顿时反应过来了,急忙回答老师问题:“你是说他俩给望风呢?” 阎埠贵轻轻的点头,随即目光望向窗外:“瑞华,你也不想咱家某个孩子晚上回不来吧。” 杨瑞华惊恐的表情,在阎埠贵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中院,贾家。 秦淮茹收拾完家务后,在自家屋里坐立难安。 婆婆贾张氏盘坐在炕上,时不时的给她来个眼神杀。特别是拉鞋底顶针时的表情,仿佛那鞋底就是她秦淮茹。 丈夫贾东旭去对门他师父家了,这是每个周末的必修课。 秦淮茹本来想兴高采烈的献宝,把兜里那张崭新的面票拿出来。但婆婆那仿佛看穿人心的眼神,让自己心里实在有些惴惴。 都说我秦淮茹是这院里的洗衣姬,说我可这全院的水使劲用。谁爱大冬天的在院里洗衣服,我是怕进来面对她的眼神。 贾张氏这会看儿媳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的怒气值蓄满了。 于是想着再给她上上弦,让她尽早再生个金孙孙。 剪断线头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后,贾张氏放下了手中鞋垫:“淮茹,昨晚怎么出去那么久,将将整一个小时了都。” 我晚上出门是为了偶遇东子,我敢告诉你吗? 面对婆婆贾张氏突然的发问,秦淮茹心里略显慌张:“妈,我为啥去那么久,您不都知道嘛。” 说着心里有点虚,嘴上加了一句埋怨:“但凡我肚子里稍微多点食,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话可把贾张氏气着了,眉毛一横,眼睛瞬间成了钝角三角形:“怎么?听你这话,我家饿着你了!我看你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贾张氏骂归骂,但儿媳的问题还得解决:“我给你说,东旭他师娘昨天拎了篮白梨,等会你过去要几个。明早空着肚子把它吃喽,把你肚里的脏东西好好拉拉!” 贾张氏说着自己肚子也不舒服了,她觉得是这儿媳刚才妨了她一下。 瞪了一眼把头埋着的儿媳,急忙下炕就往外跑。 秦淮茹瞬间绷不住了,哗的一下悲从中来。 就算自己是农村来的没见识,也知道这白梨性寒。特别是打了秋露的梨,那更是寒上加寒。 自己肚子冰的跟个石头似的,晚上睡觉都得贴着被子才舒服。这大冬天早上让自己吃冰梨,那玩意还不把自己冻坏了。 秦淮茹知道自己已经心理失衡了,特别是昨晚见识了向东家的富足。 这日子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没等秦淮茹伸手抹脸蛋上的泪珠子,就听到自家婆婆在院里嚎叫了。 “东旭呀!你快出来!你们厂要收咱家的房子!” 轰! 秦淮茹的心口仿佛被重锤击了一下,猛的站起身后一阵眩晕。 这就是到头了吗? 第181章 你家也得腾出两间房! 贾张氏拉了一早上鞋底,顶针顶的手指头都疼了。 想借着去门外厕所的空,在胡同里顺便溜达溜达。 没成想刚走进穿堂,就迎面来了四个干部装的男子。 虽然没有前院东子穿的那么立挺,但打眼一看就不是院里这工人能比的。 他们一起来了四个人,保准是这院里哪家出了事。 于是贾张氏本着吃瓜的心思,想上前好心的给带带路。 嘿! 这一问可不得了喽!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人家几人是轧钢厂房管科的,今天是来收自家房子的。 贾张氏顿时感觉天塌地陷,缓了三四秒才大声哀嚎。 她不敢撕扯人家房管科的,生怕把事情弄的不可转圜。 整座四合院里的人,这时都听到了她的嚎叫。 “东旭啊!可不得了辣!你快出来看看呀!” 贾东旭正坐在他师父家写作业呢,听到房管科的要收房。顿时跟师父俩人面面相觑,逃也似的奔出房门。 贾张氏看到儿子跑出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儿呀,你们厂要收咱家房子,这怎么成呀,你快给说说!” 贾张氏拽着儿子的衣袖,神情惶恐不安。 顾不得在院里众人面前失态,眼神哀求的看向房管科的人。 贾东旭也被这消息给震到了,此刻神魂颠三倒四心乱如麻。 但他是贾家顶门立户的爷们,在院里赶来的邻居面前退缩不得。更何况这房子是立身之本,收回去他家可就无立锥之地了。 贾东旭哆嗦着从兜里掏出经济烟,磕磕绊绊的一时掏出不来。 于是把烟盒上面糊的纸全撕了,抽出几根递了过去:“四…四位领导,我是厂里钳工贾东旭,这房子合营前就分给我家了,现在要…要收,我家住哪呀!” 房管科的四人没接他手里的烟,伸手把烟给推了回去。 不说他们压根瞧不上这烟,就算是过滤嘴中华他们也不能接。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忙着收房,早都收的心有体会了。 他们要干的是破家的活计,怎么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 房管科为首的是副科长张建设,最近都是他带队收房。 他推过贾东旭的烟后,带着笑容和善说道:“贾东旭同志,你家城里户口只有你一人,按理来说只能分一间房子。” 张建设见中院站满了人,但他心里也不怵。仍是游刃有余的道:“之前你家住也就住了,毕竟厂里房子富裕。 近几年厂里房子已经捉襟见肘了,考虑到工人的切实情况,对超标的家庭是一拖再拖。 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厂里的宿舍都挤不下了。都是厂里的工人,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贾东旭虽然性格有点怯懦,但他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这位领导所言属实,也是赞同的点着头。 但母亲妻子在一旁抹着眼泪,还等着他和对方交涉呢。 “领导,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东旭你是不是刚喝酒了,你在胡说什么呢!” 贾张氏急忙拽着儿子胳膊,只想把他说出的话塞回去! 贾东旭搭上母亲的手,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看着张建设说道:“那领导,我家也不能没有房子呀,再说你这会让我往哪搬呢!” 张建设闻言心里出了一口气,能不刺刀见红那是最好的。 于是他愈发和善的说道:“怎么可能让你家没地住!厂里对每位工人都是关心爱护的。” 说着往前探了几步,指着贾家的房子说道:“这三间房子我们只收两间,中间这个你家继续住着吧。” 哗~ 看到已经既成事实,院里众人瞬间各抒己见。 贾张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顿时就被心火迷了神智。 扑踏坐倒在地,用手使劲拍着冰冷的地,恸哭哀嚎道:“我不活了!我家安安稳稳住了好些年了,怎么说收就收啊!你让我家五口人怎么住啊!” 向东披着大衣靠在穿堂柱子上,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他并没有针对贾家的心思,他家只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 易中海见场面不和谐了,又要显得自己了。 况且贾东旭是他的徒弟,不出头一下说不过去。 于是他掏出兜里的经济烟,挤进人群三两步就走到现场,抽出烟递过去时说道:“张领导,东旭家确实困难,一家五口人本就不宽敞。你看……” 张建设是认得易中海的,毕竟之前是厂里的八级大工。虽然现在成学徒工了,但厂里职工对他可是无人不知。 “哦?易中海,你先别急着替别人说话,你家也得腾出两间房!” 张建设温暖的笑容,说出了冰碴子的话语。让易中海稍微有些失神,也让院里邻居们炸开了锅。 贾张氏听到这话的反应更大,瞬间就仰面朝后倒去。 易中海家里的所有东西,在她眼里都是自家的。只等这俩老的埋进黄土后,自己儿孙能继承这些。 但现在鸡飞蛋打了,贾张氏顿觉人生无望! “妈!妈!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秦淮茹跪在地上扶着贾张氏,焦急的使劲摇晃。 贾东旭和易中海等人,也是急忙蹲下查看。 贾张氏被一口气堵在心口,秦淮茹的摇晃让她把气顺了出去。 但贾张氏已经被怒火迷了心窍,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儿媳,也不知是哪个鬼上了身,拽着秦淮茹的衣领不松手。 啪! 贾张氏一阵撕扯过后,继而给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这突来的变故,让秦淮茹不能理解,让贾东旭无法接受,更让院里人大吃一惊。 “秦淮茹!你个丧门星,你为什么是个农村来的!你要是个城里人该多好啊!啊~” 众人看着失智的贾张氏,分不清是鄙视她还是同情她。 但这婆婆打儿媳,谁又能说道什么呢! 人贾东旭都扶着她妈没说话,别的人怎么会多管闲事。 拄着拐看热闹的傻柱,忽然看到心爱的秦姐被打,顿时不顾自己的安危,晃晃悠悠的挤进人群。 “张大妈!轧钢厂收房子你打秦姐干嘛!有种你去打这几个房管科的呀!” 第182章 咱们家容不得这种淫妇! 四合院中院里热闹如集市。 但傻柱突然掺和进来的这句话,让所有人觉得头顶有嘎嘎飞过。 真是有起错的人名,没有叫错的外号。 张建设眯眼看着傻柱:你这叼毛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还不等房管科的有所反应,坐在地上的贾张氏怒极! 瞬间使出全身力气喊道:“傻柱!我槽你姥姥!” 嚯! 院里众人张着鼻孔咬着牙,怕自己笑出声来。 傻柱脸色僵硬,有心回怼她两句,但念及她是秦姐婆婆,于是只阴阳怪气道:“嘿!你这老太太,你不讲理!” 说着看向蹲在地上捂着脸的秦淮茹,目光柔和的说道:“秦姐多好一人,在你家任劳任怨,无论刮风下雨,天天给你家洗衣做饭。结果你说打就打,这不寒人心嘛!” 被傻柱当着众人的面摆弄妻子,这让贾东旭顿时脸色铁青。 正想发作傻柱时,就被她坐在地上的母亲抢了先。 “傻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狗驲的揣着啥心思!” 说着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秦淮茹,愤恨的说道:“你那么喜欢你秦姐,你干脆把她娶回去算了!你俩瘸子配婊子,也算是一对!” “好!” 傻柱也是失了智,张嘴就给应答了。 院里几十号男女老幼,此刻眼睛都感觉不够用了。 轧钢厂拆迁计划和这比起来,那也只能算是开场前的锣鼓。 关家大嫂站在向东旁边,扭头就让自家孩子回去拿俩凳子。 向东见状嘴角抽抽,就想从空间给她抓把瓜子。 但易中海此刻有些沉默不语,他还真觉得这主意不错。 贾东旭已经是三级工了,来年考核应该能考上四级。 让秦淮茹带着小当跟傻柱过,自己重新给东旭踅摸一个。哪怕是城里带娃的寡妇,也比这农村户口的秦淮茹强。 而且要是秦淮茹跟了傻柱,自己就能重拾这个二号备胎。秦淮茹的勤快加上傻柱的手艺,啧啧!这盘棋又活了! 贾东旭要是知道自己一直尊敬的师父,此刻心中盘算着拆开他们夫妻。保准等这狗东西老了后,提前十年把他送走。 此刻人群的嬉笑议论,让贾东旭怒火攻心。 他恨恨的瞪了秦淮茹一眼,站起身子就冲傻柱扑去。 “傻柱!卧槽你姥姥!” “你个狗东西还惦记我媳妇!” 众人见贾东旭要上手了,有几个人急忙拉住了贾东旭。 这可不是拉偏架,而是怕贾东旭把傻柱打死。 贾东旭平时和大家相处挺和气的,众人也不希望他家再雪上加霜。 贾张氏见儿子冲了上去,也怕儿子有个好歹。 扭头一看秦淮茹还在旁边蹲着,瞬间又被心火迷了眼。 都是这农村婊子惹的事,我家过的苦都是因为她! 贾张氏急忙又给了秦淮茹一巴掌,拽着她的衣领头发开始撕扯。 院里人看着战场分成两摊,一个个也是醉了。 咋滴!你家今天非要过白事不可! 易中海媳妇跟阿三模样的六根妈,急忙拉开厮打儿媳的贾张氏。 贾张氏被俩人扶起来后,还张牙舞爪的踢了秦淮茹一脚。 秦淮茹被踢的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并且头发散乱着。 她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拿袖子抹了抹眼泪。被后院刘海忠媳妇扶着,这才缓缓的直起身子。 院中众人看她脸都被抓破了,一个个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秦淮茹是出了名的勤快,而且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时,秦淮茹原本清冷的眼神,被胸前掉落的小纸片吓的慌乱。 这纸片原本在棉袄内兜里塞着,被贾张氏一顿撕扯后露了出来。 秦淮茹连忙准备趴地去捡,却被眼疾手快的贾张氏逮个正着。 贾张氏把纸片攥在手里,看着想抢又不敢抢的儿媳。 在疑惑中把它展开,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贾张氏虽然不识字,但面和票这俩字她仍是详得出来。 “商业局的五十斤面票!!” 六根妈是识字的,她没管住嘴给读了出来。 哗~ 商业局白面票?还是五十斤!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粮食不精贵,那是家家户户都有定量。 但粮食又金贵无比,因为定量都不够吃。 而且这是商业局特制的白面票,他们听过但从来没见过。 这秦淮茹一个农村户口的小媳妇,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她是从哪里得来了,要说捡的那可就笑死个人了。 秦淮茹眼神惊恐,她本想解释这是捡来的。但此刻再说这是捡的,这院里是绝对没人信的。 贾张氏见儿媳妇这模样,就知道这张票的来路肯定没好。 挣脱开易中海媳妇的手,冲上去啪又是一巴掌。 看着目光复杂的儿子,恨恨的说道:“东旭!今儿就把这贱人赶出去!咱们家容不得这种淫妇!” 贾东旭心里也认为这票来路有问题,但他还是舍不得把秦淮茹赶出家门。 在院里邻居烁烁的目光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不言。 来了!来了! 易中海面色不显,心里却惊喜不已。 自己刚才只是在心里想想,这老天爷就直接成全了自己。 易中海往前迈了两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淮茹啊!你让易大爷说你什么好呢!这家里就算再苦再难,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呀!你真是…你。” 易中海说着偏着头,来了声重重的叹息。 秦淮茹散乱的头发飞舞,脸上的血迹未干。 此刻面对家人的谩骂,面对院里邻居的指指点点。 她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丈夫,却见贾东旭撇着头一言不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淮茹稍稍抬头看着天空,晴朗无云的蔚蓝让她觉得刺眼。 她顺着天空收回目光,看见了站在穿堂台阶上的向东。 她见向东眼中带着怜惜,瞬间憋着嘴滚下了泪珠。 向东感到有些棘手,但自己不出面不行了。 这事要是任由发展下去,备不住秦淮茹就会被赶回农村。 她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向东觉得自己可能良心难安。 刚才不出面那是事情和自己无关,自己出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是现在这面票是自己给的,那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张大妈!你手里那面票是我的!” 轰!轰! 院里邻居豁然转头,看着穿堂台阶上的向东。 向东旁边坐着的关嫂,脸皮僵着把手里的瓜子塞进衣兜。 这向东给的瓜子还没捂热呢,自己感觉不好意思嗑了。 第183章 趴在你媳妇身上换的 四合院里鸦雀无声,但上百只眼睛里却藏着千万无语。 向东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大衣,缓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这并不是他在装哔,是腰腹的伤口让他装哔。 贾张氏和贾东旭脸上的愤怒,并不影响向东脸上的微笑。 人群自动给他让了条道,好让他进去自由发挥。 向东走到房管科副科长张建设身旁时,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弹了根出来递给了他,并随口说道:“张哥大周末的辛苦了,一会忙完去家里喝点水。” 说着弹出烟递给其余三人。 向东给大舅哥分房的时候,和张建设打过交道。俩人并不熟稔,但也有着点头之交。 张建设知道向东住在这个院,着实没想到今天这戏如此精彩。 他朝着向东隐晦的眨眼,脸上的笑容有些猥琐:“兄弟客气了,你先忙你的。” 易中海眼神泛着精光,见今天这事有板上钉钉之态。 急忙指着向东喊道:“向东!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对院里邻居心狠手辣,我没想到……” “瓜皮!滚!” 向东脱口而出的陕省方言,让院里邻居忍俊不禁。 但傻柱脸上可没有笑意,他的脸色比贾东旭还黑。 秦姐可是他心中的白莲花,是他夜里辗转反侧的慰藉对象。 现在白莲花身上有了姓向的露珠,这是他接受不了的事实。 举起手中的拐,指着向东骂道:“姓向的!你是不是要挟秦姐了,你还是不是人!” “你呀是个瓜皮,闪远!” 向东才往前走了三步,就他酿的跟西天取经似的。 老子的确是从东土大唐来的,但你们这也配当西天极乐? 易中海沉下心思,顿时也感到自己有些冒失。这姓向的最爱拿人话柄,自己可不能再落入陷阱。 傻柱愤恨不已,但他打不过向东。 心里越想越憋屈,这对他来说和夫幕前犯有啥区别! 向东走到贾张氏跟前,迎着她恶毒的目光,脸上依旧微笑着说道:“张大妈,这面票是厂里领导奖励我的。 前几天我数了一下数目不对,可能是被贾嫂捡走了。” 向东这番说辞,别说贾张氏不信,院里邻居也没人相信,房管科的四人更不信。 这商业局的面票可是特制的,是给一些领导发的福利。 你向东只是一个干部身份的办事员,你有那资格领到这种票据吗? 刚才傻柱站出来替秦淮茹出头,人家没有媳妇也是有情可原。 你向东的媳妇可已经站在穿堂了,你颠颠的跑出来替秦淮茹张目。你让你媳妇如何自处,你自己又如何在院里立足。 贾张氏也是如此考虑,因而奚笑的看着向东:“东子!张大妈知道你是好心。可空口白牙的,怕是不能令人信服。” 向东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也知道自己的说辞说服不了人。 于是从兜里掏出了剩下的几张面票,眼神锐利的看着六根妈:“你不是读的声挺大吗?给大伙再读读。” 众人的目光紧盯着面票,看着它跑到了六根妈的手里。 六根妈虽然在家里整天咒骂向东,但她是打心里怵了这人。 这会儿被向东的眼神刺的紧张,拿着三张面票就读了出来:“面…面粉,五…五十斤,东城第三商业局……” 六根妈把手里的三张面票,齐齐的读了一遍。 读完后立马递给向东,仿佛这面票有些烫手。 嘶! 还他酿的真是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都知道这向东后台硬,没想到跟金刚石一样硬。 房管科张建设站在人群边缘,嘴上抽抽心里怒骂。 他酿老子一个副科级干部,前段时间才领了一张五斤的。你个小小办事员,五十斤的拿出一沓。 向东接过六根妈递过来的票据,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装进了内兜里,并看着贾张氏说道:“张大妈,谢谢你家帮我找到了。” 贾张氏看着向东伸过来的手,咬着牙不太想给。毕竟这是五十斤白面,做成二合面馒头够吃几个月。 向东知道财帛动人心,贾张氏已经起了贪念。但他如今并不想拾掇贾家,毕竟贾东旭这人还算可以。 于是向东皱着眉头,面色严肃的说道:“张大妈,这票是连着号的!” 咣! 向东这一句打碎了贾张氏的侥幸,让她不得不把面票递了过来。 向东毫不犹豫的接过收下,这张票不是那张皱巴的票。 向东不得不收了这张票,因为这院里可都看着呢。 他要是敢把这票留下,人性会把他撕得粉碎。 但向东也不能不表示,毕竟对别人来说,这是自己失而复得了,况且还是如此珍贵的票据。 向东又露出了笑脸,对脸色僵硬的贾张氏说道:“张大妈不愧是街道表扬过的积极分子,这就是活生活现的拾金不昧呀。我家面票失而复得,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贾张氏脸上露出喜色,以为向东会大气留下面票。尽管她知道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但万一呢? “待会让贾哥来家一趟,多了挤不出来,五斤棒子面算是我的谢意了。” 不提贾张氏失望的表情,院里有些妇女也暗中撇了撇嘴。 啥也不是! 这可是五十斤白面呢,你给五斤白面怕才说的过去嘛。 贾东旭这会才算是活了过来,也情知自己错怪了媳妇。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哪能做出丈夫去安慰妻子的举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家今天的举动,已经让秦淮茹原本就紧绷的心,彻底断了所有拉着的弦。 贾东旭站起来尴尬的看着向东,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东子你太客气了,面票本来就是你的。你嫂子只不过恰好捡到了,棒子面就…就算了。” 秦淮茹此刻听到丈夫的话,心里顿时嗤笑不已。 这要是放在今天早上,她还会觉得丈夫谦逊有礼。可现在心灰意冷的她,只觉得这话有些刺耳。 你媳妇整天空着肚子肠胃都出问题了,你却为了脸面把粮食往外推。 你知道这五斤棒子面怎么来的吗?那是你媳妇让眼前这人趴在身上换的。 第184章 我不是唬人的狗! 咚锵…咚锵…咚咚锵! 一折子戏演罢后,一折子又给接上。 院里吃瓜群众今天吃美了,有好几个如关嫂一样坐着凳子。 向东料理了和自己有关的事,就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房管科副科长张建设瓜也吃美了,于是就挽起袖子准备干活了。 张建设往前走了两步,温和的朝着贾东旭说道:“贾东旭同志,家和万事兴嘛。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修身齐家是必不可少的。” 房管科虽然管不到工人头上,但人家毕竟是领导。 贾东旭虽然心里烦闷,此时也只能讪笑点头。 张建设说了两句场面话,便直入主题说道:“现在我代表厂里正式通知你。” 贾东旭和贾张氏瞬间绷紧了神经,只有秦淮茹脸上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厂里对95号院中院西厢房即将整改,三间房子留中间一间与你家居住。” 嗡~ 院里众人露出同情的目光,看着惶恐的贾家人。 此刻张建设见院里人都聚集在这,于是趁热打铁继续宣读通知:“这次整改不是面对一家一户,是对过去房屋粗暴分配的纠正。” 说着看向脸色不自然的易中海:“其中95号院里,需要整改的还有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同样只保留中间一间房。” 院里人又开始议论,这让易中海脸色难看至极。 要是他仍是八级大工的身份,他非要跟这张建设掰头一番。 但现在他在厂里如同过街老鼠,那些小年轻学徒工他都不敢得罪。 念及此处,他隐晦的瞄了眼向东。 向东感知到了他的目光,还对他露出八个牙齿笑了笑。 不会吧!你这就糟不住了?这才哪到哪呀。 有我在这院里住一天,你易中海这老狗就得难受一天。 “整改95号院后院西厢房,许大茂家保留一间。” “整改95号院后院东厢房,刘海忠家保留两间。” ………… 刘海忠今天带大儿出去逛商场了,此刻在现场的只有他媳妇和二儿子。 幸福大多都是比较出来的,刘海忠媳妇听到自家能留两间。 顿时翘起了嘴角,仿佛是多给她家两间似的。 贾张氏本来心里还有点安慰,毕竟有难同当嘛。 可听到刘胖子家却能留下两间房,瞬间表示这福他不能独享。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刘海忠家能留两间房,我不同意!” 贾张氏一时接受不了,顿时就又有撒泼的迹象。 刘海忠媳妇眼神不善的看着贾张氏,大有一言不合就当场掰头的想法。 但易中海就爱遛狗咬人,这狗东西一见贾张氏即将撒泼。 顿时又显得自己,连忙对张建设发难:“张领导这不对吧,我们三家都只留一间,刘家留两间这说不过去吧!我们要求……” 张建设瞅着易中海就来气,对这人感观极其不好。 瞬间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求什么!人家家里三个孩子五口人,你家几口人几个孩子,人家分两间不对吗?” 嘎! 这当面骂绝户的话,让易中海差点闭过气去。 要不是易中海媳妇抓着他的胳膊,他都能跑回去拿出菜刀! 这打人直接打脸,也太特么欺负人了! 贾张氏这会顾不得讲理,那怕是撒泼打滚都成:“我家也是五口人呀!那我家也要留两间房子!” 张建设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解释道:“人家五口人都是城市户口,你家五口有四口都是农村户口。” 说完也不顾合不合适,就疑惑着问道:“我也是奇了怪了,五口人吃一人的定量,你家是咋活下来的?” 秦淮茹站在旁边,正在顺着自己的头发。 听到厂里领导问的这话,顿时脸上凄惨一笑。 咋活的? 靠在院里讨饭活!靠黑市买高价粮活!靠棒子面吊命活! 贾张氏还想反驳,被儿子贾东旭拽住了。 他明白收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自家就算再胡搅蛮缠也无济于事。 况且厂里一直在精简职工,能辞退的厂里绝不含糊。虽然他超了精简的标准,但仍在精简的边上站着。 收走两间房也罢,只要能留在城里,哪怕躺在地上睡觉,那也比回到农村当苦哈哈强。 贾东旭牵强的露出笑容,对张建设恳求的说道:“领导,我家炕在北边那间盘着,那是我家自己盘的炕。 你看能不能把北边那间留给我,不然我们当下就没地住了。” 一般按理来说,张建设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但他今天被易中海恶心到了,此刻并没有心情再掰扯了。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说道:“不行!这是厂里的决定,我只负责执行。” 贾东旭面色顿时发白,顿时各种压力随之而来。 在众人目光中摇晃了两下,出溜就滑倒在地。 “儿子!” “东旭!” 贾张氏急忙扑在儿子跟前,跟一旁的易中海扶起了还在眩晕的贾东旭。 唯独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 贾东旭睁开眼睛后,顿时两行热泪。 贾张氏何曾见过儿子这样,这下可给她心疼坏了。 顿时气急攻心,把仇恨转移到了房管科身上。 “诶!诶!老嫂子可不敢!” “快快快!” “张大妈你冷静点!” 张建设这几天都有了拆迁心得,他见贾张氏扑过来,虽然没有心理准备,但也凭借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拦住了想拼命的贾张氏,只见她浑身都在颤抖。 “贾东旭母亲,我劝你不要自误!以免妨碍了贾东旭的前程,到那时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张建设此刻也有些气急败坏,刚差点就被这老娘们花了脸。 “这是厂里的决定,你还敢动手!” 说着他瞄了一眼向东,不假思索的继续说道:“正好保卫处的向东同志在这里,别让我们给你扣进去!” 槽! 向东猛的就皱起了眉头,这张建设有毛病是吧。 你拉着厂里的大旗我没意见,毕竟这是你职责所在。 但贾东旭的要求并不过分,人家只想给家里减轻负担。这寒冬腊月一家老小就想要个炕,而且是自己家盘的炕。 这过分吗?这并不过分! 可你这会让我去抓邻居,这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我是保卫处档案室的管理员,我不是你能牵出来唬人的狗! 第185章 张大妈做的布鞋 有时候吃瓜就好,千万不要下场! 要是被别人扔过来瓜皮砸在脸上,也千万不要从心! 张建设是不是故意的,向东心里不太确定。 但院里有一部分邻居,此刻已经偷瞄着向东了。 对他们来说向东是自己人,在事情砸在自己身上时,自己人如果选择中立,那就是站在了自己对立面。 向东并不想为贾家出头,但他此刻也不能沉默不语。 “张副科长,厂里的决定大家都是坚决拥护的。” 向东的话让很多邻居包括关嫂等人,都逐渐皱起了眉头。 向东弹出一根烟递给张建设,并继续说道:“领导同志爱护广大工友,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张副科长不辞劳苦,放着休息时间来工作,我们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你是位好领导。” 张建设被向东抬了两句,顿时脸上露出笑意。抬起夹着烟的手,连连摆着谦虚。 向东没有必要得罪他,毕竟房管科自己时常得用到。虽然后勤处有李怀德撑着,但也不能事无巨细去找他。 “厂里领导高瞻远瞩,不可能事事体察入微。贾家老小五口人,也的确需要这张火炕。张副科长可能才刚来,还没有仔细查看因地制宜。” 院里人这才渐渐明白向东的意思,原来他在为贾家说公道话。 贾张氏虽然懵懂,也看得出儿子有所缓和的神情。 张建设在向东刚开口时,就意识到自己着急说了不妥的话。 然而向东此刻并没有撅自己脸面,还给他搭好了往下走的扶梯。 最重要的是向东后台太硬,跟处长李怀德叔侄相称。 于是他急忙笑着说道:“兄弟这话提醒的及时,我也是这两天连轴转有些劳累。” 说着立刻回头给剩余三人交待:“快去看看是否属实,一定不要马虎大意!” 房管科三人也知道领导的意思,急忙奔向贾家去走过场。 随后张建设面向院里的众人说道:“厂里领导都是关心爱护大家的,这次整顿厂里住房也是迫不得已。 但时局如此,我们还得咬紧牙关克服。勒紧裤腰带加油干,争取早日实现工业化!” 啪啪…啪啪… 这个年代的工人,大多都是有一颗红心的。 连刘海忠这种主动害人的坏种,都是抢着加班争荣誉的。 当然易中海除外,这狗东西惜命的很。他一般都是到点就走,生怕耗费自己寿命。 去贾家查看的房管科三人,回来后如实给张建设做了汇报。 张建设随即朝着人群大声说道:“贾东旭同志情况属实,厂里考虑到他的不易,同意他的请求。就把西厢房北边那间留给他!” 贾东旭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贾张氏这会也露出了笑脸。 随后张建设公布了动工时间,并让这四家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 厂里的工程队会在一周之内,把这些房子彻底收拾好。 说完张建设就要带人离去,推辞了向东喝茶的邀请。 院里人见大戏落下了帷幕,咬着耳朵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中院。 向东紧了紧披着的大衣,隐晦的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心头一惊,连忙低下头快步回屋了。 向东不清楚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这张面票依旧给她留着。 这刚一回头,就见媳妇赵秀宁盯着自己。 向东急忙露着清澈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你小心伤口,慢点!” 赵秀宁不顾院里人来人往,就伸手牵着向东往台阶上走。 俩人一边走着,赵秀宁忽然轻声说道:“你兜里现在有四张面票是吧?” 嘶~ 向东瞬间感到肝疼,这招叫釜底抽薪吗?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呀! 向东毫不在意的说道:“等会回去你赶紧收起来,免得我再给丢喽。” 赵秀宁微抽了一下嘴角,不想当面拆穿这狗东西。 你以为我昨天在窗缝里没看见,那张面票是你递给秦淮茹的。 但赵秀宁不知道给了两张,不然这会儿可不会这样风轻云淡了。 “既然这面票收回来了,那贾家嫂子救你这事怎么说?” “再说吧,她家现在一团糟,我……” 向东看着赵秀宁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就把嘴闭住了。 赵秀宁并没有怪罪向东,对她来说这四张面票全给秦淮茹都行。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男人,给再多的东西都值得。 但丈夫这种做法让她心里不舒服,偷偷摸摸的他想干嘛! 俩人刚回到家里没多久,贾东旭胳膊底下夹着布包就来了。 “向东兄弟,这次谢谢你替我家说话了,要不然我这一家老小,连个睡的地儿都没了。” 贾东旭说着,就把布包打开递给向东:“我家没有啥东西能谢你,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我妈做的布鞋。” 嚯! 向东攥紧有些抽动的手,这可是贾张氏做的布鞋。 诸天万界都知道,贾张氏一双布鞋能做几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密不透风的针眼就是铁证。 向东急忙接过这双新布鞋,毕竟有些鞋一旦错过就不在了。 “贾哥太客气了,我们邻里邻的说句公道话也是应该的。” 向东把手里的布鞋递给媳妇收着:“我还要多谢嫂子帮我捡到面票呢,这要是丢了,我媳妇可就把我吃喽!” 赵秀宁准备进卧房放鞋子,听到这话掀门帘的手都顿了一下。 这要不是贾东旭在,她保准能把手里布鞋甩向东脸上去。 提起这张尴尬的面票,贾东旭脸上露出讪笑。急忙摆手说道:“嗨,也是她碰巧赶上。她回来也不吱声,要不是我妈……” 说着贾东旭长叹一口气,有些感慨的说道“让向东兄弟今天见笑了,家里缺粮食,也是我这当儿子丈夫的没本事。” 贾东旭说着眼眶发红,不想在人前露出丑态,急忙站起身子撇过头:“我…我先回了。” 向东哪里还能坐的住,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 这人虽然是那老狗的徒弟,但长久接触下来确实为人和善。 “贾哥,这定量就那点,谁也没办法不是。” 向东拉着贾东旭重新落座,贾东旭眼泪早都流了下来。 虽然这人性格不刚强,但也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在人前潸然落泪,确实心里有莫大苦楚。 自己既然在人前说了要感谢他家,自然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于是向东朝着卧房喊道:“秀宁,我记得南卧房柜子里有十斤玉米面是吧,你拿出来让贾哥带回去。” 赵秀宁面色和善的出了房间,她知道这是丈夫在人前抬自己。 于是她干脆利落的提了半布袋出来,向东打眼就看出这都是十二三斤的量。 贾东旭既在向东面前落了泪,自然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提着桌上十二三斤纯玉米面,真挚的朝着向东夫妇道谢。 向东站在游廊下,目送贾东旭走进穿堂。 这院里过不了几天就要来新人了,他们的成色底色向东不得而知。 但微风拂起的灰尘,仿佛落入了他的心中。 第186章 我在树底下等你! 眨眼间一周时间过去了。 吃罢晌午饭,向东端着茶壶坐在游廊下,此刻的太阳照的人暖烘烘的。 向东带着对光阴逝去的悔恨,看着院里新邻居来来往往的搬家。 隔壁东跨院已经平整好了,砖头石沫子等材料也已到位。就等着厂里来个领导,叽叽歪歪之后就开始动工。 今天赵秀宁格外的开心,因为她七姑的房子分配好了。 这七姑赵兰花一大早就跟俩孩子搬出去了,杨柳见状也很有眼色的搬回去了。 赵秀宁喜滋滋的坐在缝纫机前,给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做尿介子。 尽管她肚子还没有显怀,但这是母亲对孩子急切的爱。 赵秀宁坐在缝纫机前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太得意了。七姑好歹是因自家受难,自己做的好像过了点。 于是她冲着门外丈夫喊道:“当家的!杨姐买草席回来还得一阵,你要不去后院伸把手。” 向东就等这句呢,不对,是向东干坐着太无聊了。 结果还没等他回话,媳妇的声音又传来了:“我大哥在那帮忙呢,你去看她家还少点啥,没事就回来继续歇着。” 向东抿了一口茶,提着椅子就回了房间。 “我都躺了半个月了,你瞅下巴这肉!” 说着向东就抬起下巴,让媳妇看看这肉乎乎的脖子。 自向东受伤后,为了给他补身体。 赵秀宁在同仁堂抓了十几副药不说,还隔天就杀只老母鸡。 虽然向东流了不少血,但这种补法也让他有苦难言。 媳妇身体不支持运动,杨柳被她叫来牵制七姑。 至于七姑,她是长辈,这和她可没关系。 赵秀宁看着丈夫脸上有些肉乎乎的,一时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胖点好,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呢!” 好是吧?那就让你体验一下。 向东急忙手搭在媳妇肩膀,低着头就噙了下去。 “嗯~烦人!” 赵秀宁轻轻伸手拍了个空,向东佯装慌张的跑了出去。 这年头人都盼着自己胖,可向东是从后世来的。虽然瘦点不算什么好事,但过于肥胖一定是件坏事。 向东早就在心里打算好了,等腰上的伤好了之后。就要重新拾起红拳底子,以后要勤练不辍。 避免再次遇到紧急情况时,因为自己手生而应对不及。 向东这边刚撂下门帘,就见秦淮茹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 她扭头瞥了一眼向东,就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这人上周给了她一个眼神,原以为是让自己夜里取面票。自己巴巴的夜里跑出去等他,结果冻了一周也没见他人影。 哼!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可能她早都忘了,她兜里还有一张皱巴的面票。 向东见这娘们脸抻的平,就知道是因为自己爽约了。 可自己也有苦难言呀,四张面票都被上缴了。 其实这也不算啥,毕竟自己空间里的粮票拿绳捆呢。 主要是自己晚上出不去呀。 媳妇赵秀宁一直抱着自己,腿搭在身上挪都不挪。 她不是怕自己夜里出去偷人,她是怕自己出去被人砍死。 嗯,就是这样! 向东快了两步,走到秦淮茹身侧,在人声嘈杂的四合院里,并不显得有些违和。 “秦姐,我这不身上有伤,我媳妇晚上不让我出去呀。你这……” “那你给我使眼色干嘛!” 秦淮茹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可能怕两三步就跨进家门了。 向东有点尴尬,毕竟自己爽约了。 但人生处处不止有惊喜,它偶尔还有意外呀! “你这样,今晚上十二点前后,我在那天树底下等你。” 秦淮茹摆着嫌弃的脸色,低声怒道:“不去!不稀罕!” 说着见要出穿堂了,秦淮茹急忙拉开身位。 嘿!蹬鼻子上脸是吧! 我是给你粮票,又不是要你馒头! “你爱去不去,我最多等你半小时!” 身后向东紧促的话,让秦淮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微扭着细枝,快步的进了家门。 中院里这会儿人不少,新来的邻居带着亲戚朋友正在拾掇房子。 傻柱虽然还离不开拐,但那条瘸腿也能微微沾地了。 他坐在自家房檐下面看热闹,见白莲花秦姐和姓向的双双走了进来。 俩人虽然前后落了半个身位,但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说什么。 又来了是吧!当我傻柱不存在是吧! 傻柱觉得自己又被夫目前饭了,头顶感到绿油油的。 待向东走近后,傻柱拿着拐嗑了一下台阶:“姓向的,你离我秦姐远点。她家不容易,你少祸害她!” 你是沙雕吗?这话轮的着你来说吗! 向东心里还有些自责,这孩子以前还挺爽利的。 自己把他腿打断后,秦淮茹给他喂啥药了?也不管是人前人后,张口闭口都是秦姐长短。 这贾家太子还没殡天呢,你傻柱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向东抬了抬眼皮,看着从他身后门里出来的老聋子。婆孙俩手里都握着拐棍,横眉竖目的瞪着自己。 好好好! 向东转头朝着贾家方向,大声喊道:“贾哥!傻柱又找嫂子呢!” 说完向东就疾步进了月亮门,留下傻柱磕着拐着急的怒骂。 贾东旭在屋里听到向东的声音,顿时脸色铁青。 傻柱这狗东西现在都不避人,院里人都知道他在惦记着自己媳妇。 幸好自己媳妇不拿正眼瞧傻柱,院里人都拿傻柱当乐子看。 毕竟这癞蛤蟆太恶心人了,贾东旭感觉自己忍不住了。 贾张氏最近一直气不顺,现在听到傻柱又在编排儿媳。 顿时抄起靠在墙角的擀面杖,掀开门帘就朝正房杀了出去。 “诶诶!张大妈!你可别犯浑啊!” 傻柱自向东开口,就知道大事不妙。 还没等他跨进房门,贾张氏就扑了过来。 老聋子见耷拉孙被打的靠门抱头,顿时就抄起拐棍杀将过去。 “张翠花!我今天打死你!” 贾张氏如今根本就不怕老聋子,这得益于向东一巴掌拍碎了她的金身。 于是防守转主攻,俩人打的难分难解。 院里人出门看热闹都躲得远远的,这老太太和小老太太也没办法拉呀。 毕竟西穿堂屋的陈二宝是前车之鉴。 第187章 她挡不住我的心 缘分有时候是金玉良缘,有时候是让人避之不及的孽缘。 许大茂之前在院里最怕向东,因为傻柱的腿就是前车之鉴。 但现在向东得往后稍稍了,住在他隔壁的赵兰花更让人心惊肉跳。 毕竟小王庄树上那小黄,此刻怕早都风干了。 许大茂昨天被父母抬进四合院,就见赵兰花在他家隔壁扫洒屋子。 赵兰花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顿时吓得他尾椎骨发麻,继而括约肌哗的一松,瞬间就给咕嘟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只要看到她就得回去换裤衩。 这他酿的现在还成了邻居,这不是要人老命嘛! 但赵兰花对许大茂已经无感了,她的精神寄托是俩儿子和向东。 眼下终于在城里落了脚,再也不用看侄女赵秀宁的脸色了。 就是侄女婿向东不好经常往后院跑,不然时常给他下碗面吃也是好的。 她这边正想着向东呢,向东就顺着月亮门里进来了。 远远的看着侄女婿披着大衣,穿着精神抖擞的中山装。手里边端着小茶壶,俊俏的模样真是疼死个人。 赵兰花急忙向前赶了两步,惊喜的说道:“东子你快回去歇着,我这你大哥都把家具摆弄的差不多了。” 向东要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可能就信了这客气话了。 “我在家里闲着,过来看看你这还缺点啥。” 说着向东抿了一口茶,悠悠的经她身旁进了房间。 大舅哥赵福来最近神出鬼没的,向东已经好几天没闪他的面了。 赵福来这会正在给七姑家帮忙,把一些旧家具抬抬垫垫的。 见到向东从门里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兜里掏出经济烟,笑着递给了向东。 大舅哥递的烟向东得接着,虽然抽这烟容易咳嗽。 “大哥最近在车间咋样呀,看你每天早出晚归的。” 向东放下手里茶壶,捂着大舅哥递过来的火。 大舅哥神色有些紧张,一张黑脸都有些泛红:“好…好着呢,我得刻苦学技术嘛。” 向东看着大舅哥摸着鼻子,差点就笑了出来。 但大舅哥是个本分实诚人,向东不愿意逗弄他。 于是脸上正色的说道:“那你可抓紧点,要是工件能做了就给我说,我想办法提前给你转正。” “诶诶。” 大舅哥感觉有点不自在,仿佛被人戳穿了心事。 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象征性的摆弄着桌子。 赵兰花站在旁边,神情与有荣焉。 微笑着对向东说道:“早点转正这是好事,你大哥半晌都心不在焉的,看来确实是下苦功夫了。” 她这话向东听了没啥感觉,但赵福来的脸色更红了。 自己在厂里谈了个对象,由于情况有些复杂,所以自己最近一直往人家里跑,这事可不敢让这俩人知道。 于是他神情拘谨,脸色不自然的说道:“那啥,这屋里已经收拾好了,那七姑我先走了。” 说完不待房里两人回应,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门。 赵福来尴尬的跑了,但却把尴尬留在这了。 向东看到赵兰花不加掩饰的表情,把留在房里的尴尬悄悄挂在自己身上了。 向东学着大舅哥那样,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啥,那你这收拾好了,我就……” “你先坐会,我去给你蓄点水。” 赵兰花一把夺过向东的茶壶,转身就拎起了新水壶。 此刻后院有数的几家,包括许大茂他娘,在听到中院明火执仗后,早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蓄满水的茶壶被赵兰花搁在桌上,让此刻安静的后院变的更加安静了。 赵兰花移步坐在炕边,修长笔直的腿让她把脚杵在地上。 看着坐在板凳上的向东,她抿着笑道:“向东,你是知道的。” 你胡说!我不知道!我没有! 向东已经猜到了她即将说的话,顿时身上麻嗖嗖的。 “你可能觉得我不要脸,一个长辈惦记侄女婿。但我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你面前我装不下去。” 赵兰花嘴角弯起,支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向东。 你在说什么呀老辈子,我最近真受不得刺激! 向东两只手掌捂在膝盖上使劲搓,想把身上那股麻劲儿搓出去。 赵兰花对自己的模样还是颇为自信的,尽管已经到了三十如狼的年纪。 此刻向东垂着眼皮沉默不语,便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喜悦已经挂在了她的眉梢,内心里的小女孩已经在欢呼雀跃了。 赵兰花到底是个大姐姐,不愿意见向东这会为难:“东子,你把我从阎王爷那里拽回来,我心里就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说着她目光看向窗外,长出了一口气继续道:“向东,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想你,就像你爱秀宁那样。” 向东听到秀宁两个字,瞬间便回了神,咬着牙说道:“七姑,但秀宁是我妻子,我不能让她伤心。” 赵兰花脸色一滞,那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心疼。 她撅着嘴看着向东,极为犹豫的说道:“那…那杨柳呢?” 向东脸色复杂,不知该如何作答。 赵兰花见自己卡住了向东,怕他这会恼羞成怒。瞬间有点慌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东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但他没有拿桌上的茶壶。却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掏出一根叼在嘴里。 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向东定了定心神:“七姑,如果我那天救的是陈兰花张兰花,我可能拒绝不了你。但你姓赵,是赵秀宁的赵。” 赵兰花见向东站起来紧了紧大衣,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她顾不得眼泪流下来,急忙站起来追着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娶的人姓赵!” 向东走到门框处顿了顿身形,便朝着前院走去。 赵兰花见向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顿时腹中肝肠寸断。 质朴但整洁的房里,赵兰花缓缓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闭上眼睛无声哀嚎。 她在怪自己,怪自己没有忍住说了出来。 如果她藏在心里,向东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了。 向东忘了带走的茶壶,此刻还稳稳的搁在桌上。 它看着赵兰花此刻泪如雨下,但片刻后眼中的光又璀璨瑰丽。 第188章 有人给你妈报丧了? 午后的暖阳有时候并不暖,向东此刻心里有些冰冷。 拒绝赵兰花的示爱是他的责任义务,但同样是拒绝了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 向东走出月亮门后,见中院七七八八的站了不少人。 阎埠贵正站在其中,为刚才的打闹主持大局。 “诶诶!就是姓向的造谣,他来了,你问他!” 傻柱睁着一只熊猫眼睛,义愤填膺的注视着向东。 院里众人唰目光都朝向东看去,也都看到了他阴沉的脸。 “傻柱!刚才那声是向兄弟喊的,但你发誓你没惦记我媳妇!” 贾东旭嘴角有血迹,扶着浑身粘土的贾张氏。俩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愤恨,紧盯着傻柱和坐在地上的老聋子。 傻柱顿时耷拉着脑袋不出声,嘴角还露出丝丝笑意。 秦淮茹站在自家台阶上,见傻柱跟个二皮脸似的。顿时无地自容气哭了,扭头就冲进了自家门。 院里众邻居分散在各个角落,这时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这傻柱自从腿被打断后,就跟以前换了个人似的。要是以前还能无理饶三分,如今却变成个二皮脸了。 秦淮茹是长得好看,大家也都爱看。 可你心里惦记你就藏在心里,毕竟人还有丈夫贾东旭在呢。 你这明火执仗的惦记,你也不怕何家祖宗掀棺材板? 向东脸色阴沉目光清冷,脚步不停的从人群中穿梭。 傻柱可能觉得最近自己的腿有好转,此刻朝着沉默不语的向东继续发难:“姓向的!你发誓你刚才没有造谣!” 我发尼玛个粑粑! 向东心里恼怒,猛然回头朝傻柱看去。 老聋子见向东眼神不对,傻柱跟前也没个摔纸盆的人。 于是急忙扶着柱子站起来,拿拐棍指着向东:“我老太太刚才就在柱子屋里坐着,我可听的清清楚楚的,这中院里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后来的,大家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易中海刚才缩在婆娘堆里,这会也赶紧钻了出来,跟个小学生似的,举着手说道:“我也听见了,你就是挑拨院里邻居关系!” 中院附近的住户确实听到了,但他们都在隔岸观火。 向东回身移步到阎埠贵身前,朗声朝着院里众人说道:“我刚才出门去后院亲戚家帮忙,出门后碰到贾家嫂子,我说我感谢她拾金不昧,贾家嫂子说我太客气了。” 说着也没回头,但用手指着傻柱:“这傻子当面给我来了句:姓向的,你离我秦姐远点!” “噗~”“哈~”“别笑别笑!”“这不忍不住嘛!” 院里众人憋不住的笑声,让贾东旭盯向傻柱的眼神逐渐危险。 但向东没笑,他冷清的朝着老聋子说道:“你听到啥了?你听到有人给你妈报丧了?” “你!你就是个畜生!” 老聋子气的浑身颤抖,没牙的嘴直啰嗦。 听到向东骂出如此诛心之言,院里众人略显尴尬的止住了笑声。 傻柱也咬着牙子,站在自己奶奶身旁扶着。 可能是怕老聋子自己气过去,没把他捎上似的。 不待易中海的道德基因发作,向东先下手为强:“你说你也听到了?听到有人给你家大儿报丧吗?” “嗯?说话!” 易中海先是没有转过弯来,这也正是向东要的效果。毕竟有些毒药得他自己慢慢品尝,自己把自己毒死。 我家大儿?我没有儿子呀! 我要是有个大儿多好,他孝顺的给我摔纸盆。 嘎! 我大儿死了!给我大儿报丧!! 众人见易中海表情先是思忖,随后又欣慰的弯起嘴角。 紧接着就不对了,整个人直直的朝后倒去。 “当家的!” 易中海媳妇一声急呼,连同周围几人赶紧去查看。 因为今天院里人站的分散,也没人来得及扶他。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地上尘土乱舞。 这还真给向东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年头骂死人犯法不。 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掐人中的使劲掐,拍脸的使劲扇,呼喊的不停呼喊,旁边还有六根跟跳大神似的团团转。 约摸半分钟不到,易中海一声嚎哭响彻了四合院。 众人神色复杂,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可是昔日一手遮天的一大爷呀,道德大棒打的众人魂飞魄散的易中海啊! 傻柱看到恩重如山的一大爷嚎哭,就跟剜自己心似的。 顿时红着眼有些癫狂,提起拐杖指着向东:“姓向的!你有种弄死我!” 得,这货还学会省略句了。 众人只见傻柱艰难的走下台阶,晃晃悠悠的朝向东拼命。 向东有些无语,这货真是被自己给的太重了,原本人虽然混不吝,但好歹还是个正常人。 怀着有些愧疚的心思,向东急忙劝他道:“傻柱,快回去吧。等你走到我跟前,易中海大儿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哇~啊~” 中易中海又听到了大儿的消息,恸哭又变成了嚎哭。 院里众人知道这几家有仇,但向东今天也不知道咋了,这嘴跟喝了敌敌畏似的,这易中海非死不可吗? 易中海媳妇怒视着向东:“向东!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把事做绝吗!” 得! 这要是老聋子在这破口大骂,向东也就听个乐呵。 可易中海媳妇这老实人的质问,让向东瞬间怒火中烧。 “杨翠兰!你也有脸说出这话!” 嚯! 院里众人此刻皆变了脸色,他们预感到今天可能又要出大事了。 阎埠贵此刻有点尴尬,他想劝向东又不敢。 易中海媳妇杨翠兰闻言一怔,随即缓缓低下了头。 她知道这是自作孽,向东并没有招惹过他家。 但向东此刻被老实人抖起了火,看似有些不依不饶的怒喝:“你不得罪我何来让我饶人,我认识你家算老几!” 向东猛朝她走去,吓得阎埠贵急忙拽住向东胳膊。院里人此刻也紧张兮兮的,生怕踩傻柱的脚贴在杨翠兰脸上。 向东强褪下阎埠贵的手,深吸一口气继续喝道:“我结婚和你家有关系吗?嗯?他去杨春明家干什么?给我送个凳子当贺礼?” 院里众人顿时想起那事,大多眼中闪过鄙夷。 自古都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易中海能绝户,还真他酿的有道理。 但向东这话把杨家捎带进去了,杨家媳妇顿时就不愿意了。 第189章 好给你腾地方是吧? 四合院西穿堂耳房杨家,之前在院里和易中海关系不错。 自从向东结婚那事后,两家慢慢拉开了距离。 更何况如今易中海失势了,在院里院外都夹着尾巴。 要是以前发生今天这事,杨家媳妇早都帮着掰扯了。但今天她一直在作壁上观,就等看着狗咬狗一嘴毛。 谁知道这几家闹着闹着,忽然就把自家捎进去了。 自家在这院里可是双职工,这还得了? 杨家媳妇急忙冲下穿堂,瞪着向东说道:“你们闹你们的,可别捎带着祸祸我家!” “我说错了?难道这老狗去你家是替我下帖?” 向东自从热脸贴了冷屁股之后,就对这家已经当众禽看待了。 要是家具厂真的木材短缺,或者你觉得我不熟而拒绝,那我向东也没啥说的,就当是缘分没到这。 你家听从易中海指使,拒绝我这个邻居的求助。我向东依旧没啥说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咱们又不是朋友,我有必要替你家遮掩吗? 杨春明媳妇自觉被人扯下遮羞布,顿时目含煞气:“帮不帮那是我家的事,轮得着你在这说嘴!我还就庆幸当初没帮你,就你……” “那就把嘴闭上,你做的我还说不得?在这给你家立什么牌坊!” 向东不想跟这种婆娘掰扯,只要事实摆在大家眼前就行。 但杨家媳妇听到这话可气炸了,顿时就朝向东扑来。 “诶!诶!快拦住!” “当家的不敢!” 阎埠贵急忙唤人拦着,他一个老爷们不合适。 但向东已经举起的右手,让刚闻讯跑来的赵秀宁惊呼。 杨柳也跟在她身后。 她不怕自家男人受伤,因为这院里没人能打得过他。 她是怕自家男人脾气上来,一巴掌呼死这泼妇。 杨柳急忙拦着赵秀宁,避免她闯入人群。 关家大嫂横在杨家媳妇身前,拦着怕她被打死。 但杨家媳妇今天被向东撕下了遮羞布,这会杨春明不在家,她虽是个妇道人家,但这姿态是非做不可。 向东看出她在虚张声势,况且他也没想着下手。 但四合院的风水就在那摆着,它能让事情简单? 只见向东身后冲出一个女人,扬起右手啪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懵了杨家媳妇,也扇懵了在场所有人。 除了还在伤心欲绝的易中海。 嚯! 众人认得这女人,毕竟她已经住在这院里半个多月了。 赵秀宁此刻目光复杂的看着赵兰花,这个七姑还是当年那样。 自家男人怕是逃不过去了! 关家大嫂见向家女人出面了,稍稍从旁边撤退。 在杨家媳妇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赵兰花连扇两巴掌了。 杨家媳妇顿时跟疯了似的,跟赵兰花俩人滚在地上撕扯。 赵秀宁被杨柳死死拉着,这要是放手可就不得了了。 赵秀宁肚子里的双棒要是出问题,向东能打死在场所有人。 而她自己也不能上手啊,尽管她暗地里姓向。 杨家媳妇膘肥体壮,赵兰花根本不是对手。 但赵兰花拼着一股狠劲,两人撕扯了一个来回。 短短不到几秒时间,双方已经刺刀见红了。 向东顾不得杨家媳妇是不是女人了,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就提了起来。 顺手也提起七姑赵兰花,并拦住她还要上前的手。 强行分开两人后,向东一手拖着凌乱的七姑,眼睛盯着杨家媳妇说道:“你家从一开始就拒绝和我做邻居,这是你家的选择,由你!但你这会让我拿你当邻居看,我告诉你,不可能!” 向东说着余光瞥到赵兰花,见她的领口被撕扯开了。回身借给她弹尘土的时机,不起眼的帮着合上了。 “我有必要委屈自己去替你家遮掩吗?我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大家,我们两家不是邻居!” 向东给七姑拍完身上的土,转身看着杨家媳妇,目光清冷的沉声道:“至于要不要和这几家一样做仇人,也由你!” 阎埠贵此刻头都大了,他家和杨家关系也不错。而且因为大儿结婚,他也求杨家倒置家具了。 此时他不得不出面说道:“今晚七点开会,顺道欢迎新来的邻居。” 院里那几个新来的邻居有点尬,你们这院欢迎的方式还挺特别。 杨家媳妇心里早就后悔死了,她怕自家男人回来收拾她。 本来陌生邻居当的顺顺当当,这才出门一会就出幺蛾子了。 院里众人见管事大爷发话,乘兴而来乘兴而归。趁着有闲工夫赶紧休息,就等着晚上续二场了。 易中海被贾东旭和六根架着回了屋,走时仍旧哭哭啼啼的没有出来。 贾张氏狠狠的瞪了一眼瘸聋二人组,一个神龙摆尾也进了屋。 阎埠贵见院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拘谨的低声说道:“东子,你三大妈……” “三大爷!晚上来家换粮食。” 向东那天听到他家动静,杨瑞华最近也一改常态。 这就够了,毕竟两家只是换粮食。 阎埠贵顿时喜上眉梢,重重的点了点头。 向东见赵秀宁带着杨柳转身回了,本想跟着一道回去。 但身旁赵兰花头发散乱,嘴皮子还有血迹。棉袄上的扣子,更是崩坏了好几个。 向东一时心里也有些不忍,吱了声就往后院走去。 赵秀宁回到前院东厢房里,坐在向东经常坐的位置上。 眼神空洞的盯着客厅,心里有十万分纠结。 赵兰花对自家男人用情之深,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她哪怕是同村同姓的姐妹,今后我赵秀宁也认了。 可你是赵家门里的长辈,这事不好说更不好听。 杨柳跟着赵秀宁进了屋,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她见赵秀宁双目失神,坐在罗汉椅上沉默不语。 顿时有些为她愤懑不平:“秀宁,要我说你就是把他惯的,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杨柳小嘴一撅,站起来就想安慰一下这位正房夫人。 谁知赵秀宁眼睛回过神后,冷笑了一声。 杨柳以为这是认同了她的话,顿时同仇敌忾的说道:“这次绝对不能轻易饶了他,他最宝贝你了,不行咱就拿离婚吓吓她。” “好给你腾地方是吧?” 嘎! 杨柳瞬间表情僵的死死,紧忙讪笑着说道:“咱不是吓唬他嘛,谁让他整天拈花惹草的。” “那杨姐你是花还是草?” 嘎! 据目击者声称,杨柳是哭着跑回倒座房的。 第190章 开证明,离婚! 后院西厢房,赵兰花屋。 向东手里攥着一缕头发,这是赵兰花回屋整理头发时掉下来的。 此时向东看着手里的头发,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赵兰花弹散身上的尘土后,进屋径直脱了打着布丁的棉袄。 太阳已经西斜,屋里冰冷如霜。 向东见她棉布打底衫,坐在炕边重新缝扣子。 但崩掉的三颗纽扣中,有两颗已经变成了两截。 向东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披在身上。 正如那天在小王庄那样,稳稳的披在她的身上。 赵兰花原本沉静的脸上,瞬间涌出了泪珠。砸在拿针的手腕上,飞溅到好远。 向东见此既是坐不下去,又是靠近不得。 赵兰花见向东左右为难,心里有些不忍的说道:“算了,以后…以后秀宁要是忙不过来,你…我擀面给你吃。” 赵兰花说完把头撇向炕墙,抖动着肩膀深吸着流涕。 向东目光明灭不定,拿出烟点着猛吸了一口。 “我们约法三章!” 轰! 赵兰花猛然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向东。 “你说!三百章我都答应!” 向东却不敢看着她的眼睛,只能闭目说道:“第一,这事决计不能让赵家庄小王庄知晓,因为我们这是苟合。 第二,赵秀宁是我媳妇,她要是万不依我,那我也不能逆她。 第三,我们之间不能有孩子,况且你已经有俩儿子了。” “我答应!” 赵兰花扔下手里的破棉袄,站起身子摇晃不定。 两只手缠在一起,想上前挨着向东又不敢。 向东摁灭手中烟头,站起身就朝她靠近。 到底是两个孩子的妈,赵兰花顿时就感到了向东的异样。 她早就看出赵秀宁已经怀孕了,而那个杨柳被自己牵绊着。所以向东最近一直在当光头和尚,这会也正是血气方刚。 但她可是三十岁的大姐姐,在弟弟面前害羞不得。 风吹动了门帘,也惊醒了沉溺在欲望中的俩人。 赵兰花舍不得松手,抱着向东退到门口处。从向东腰后伸出手,把房门从里面插上了。 下午时分忽然刮起杂风,吹动了屋顶上枯黄的草芥。 难分难舍,难舍难分。 直到太阳落了西山,俩人才渐渐分开。 赵兰花躺在被子里,面色粉红如桃花。 一双眼睛怔怔的盯着房梁,两旁的泪痕还未消褪。 她今日算是重活了一回。 两个小时如白驹过隙,两个小时又度日如年。 赵兰花这会侧过身,把自己死死贴着向东,眼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滴出水了,说着就又要有起身的举动。 吓得向东连连把她拉下来,搂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我得走了,院里晚上要开会,到时有我在你不要怯场。” “嗯~再我抱抱。” 赵兰花听到向东准备溜,顿时又贴了上来。 良久。 一声高亢又低沉的呜咽声过后,向东急忙脸色复杂的穿着衣服。 向东一边穿一边回头说道:“兰花姐,你要知道来日方长,不能做这竭泽而渔的事。” 赵兰花幸福的眼泪早都淌出来了,抹着眼泪似笑似哭。 向东急忙给自己点了根烟,并长长的出了口气:“我媳妇霸道的很,她要是知道你如此磋磨她男人,我以后连你的门都进不了。” “怪我!我这不是……” “我不是怪你,实在是今天这火烧的太旺了。” 向东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票据,揭开被子塞在她的手上。 “兰花姐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不缺钱,这是一些棉花布票,你拿着给自己和孩子做几件厚棉袄吧。” 赵兰花感动的双手捂着眼睛,票据洒落在枕头四周。 向东想了想,又拿出来了商业局五十斤米票,夹在枕头边的票据堆里,并轻轻嘱咐了一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向东不敢再耽搁了,紧了紧大衣就往前院奔去。 到了前院后没敢先进去,径直先跑到库房里一通翻找。 赵秀宁正坐在罗汉椅上缝着小棉袄,见向东进来眼皮都没抬。 去后院整整待了两三个小时,干什么这还用问吗? 但她万万没料到的是,向东蹑手蹑脚的从身后拿了条硬木搓衣板。 走到罗汉椅跟前,把搓衣板搁在地上。 扑踏跪在上面,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腿。 赵秀宁忍住了扎他的冲动,眼里带着些许震惊。 向东把头埋的死死的,自觉没脸见媳妇。 把脸贴在赵秀宁腿上,隔了半分钟后才说道:“秀宁,这事我也不解释了,毕竟我做了不是人的事。你打我骂我都成,只要你消消气。” 向东干脆利落的招供之后,就把耳朵竖起来聆听教诲。 赵秀宁稍举着手里的活,怕针线戳着这个狗东西。 脸上带着气愤和不解,把手里的活放在了旁边。 这狗东西趴在自己腿上,一时间推又推不开,自己站又站不起来,心里既生气又有些好笑。 “你知道我生气你还敢这样,我看你就是觉着我离不开你,这是不是叫有恃无恐?” 向东听到媳妇开口了,心底长长松了口气。 巴巴抬起头,乖巧的瞅着媳妇生气的脸。 “向东我告诉你,我跟你不过了!正好你伤也好了,咱俩明天就去单位开证明。” 赵秀宁把头撇在一边,怕自己的话没有威慑力,狠狠的又加了一句:“开证明,离婚!” “你松开手!” 嘎! 向东心里知道这是媳妇的气话,但仍是吓的自己心惊肉跳。 急忙又把头埋着她的腿上,嗡声说道:“你舍得我吗,我舍不得你。” 赵秀宁昂起头,怕自己笑着被这狗东西瞅到。 平复了几秒后,又换上了决绝的神情:“抬起头看着我!” 向东连忙把头抬了起来,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 “我舍得!你这狗东西谁爱要谁要!” 向东害怕她这种脸色,心里顿时狐疑不定。赶紧往前跪了一步,抱着她的腰不松手。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媳妇~” 赵秀宁听到丈夫带着哭腔说话,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她忍不住摸着丈夫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又拧着一旁的耳朵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最后一个。” 第191章 嗯,真香! 天色逐渐黯淡,四合院里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赵秀宁松开了抱着向东的手,就准备起身归置晚饭。 向东大病初愈,不对,是大错已犯的情况下,怎么能泯着良心让媳妇忙活。 况且媳妇最近食欲不振,也该是自己露两手了。 向东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说道:“媳妇,你坐着别动。今天我去给咱做饭,你等着吃就成。” 赵秀宁见丈夫掀开门帘出去了,撇着嘴没好气的笑了。 这狗东西就会哄自己开心,但自己还真吃这一套。 等着瞧吧,今晚又得给自己换个花样吃。 赵秀宁还真没猜错,向东就是想来个新花样。 前天自己在胡同里溜达了一阵,趁没人从空间里取出来了二斤羊腿肉。 拎在布包里带了回来,撒谎称是让人帮忙捎的。 赵秀宁知道丈夫在吃的上面路子野,所以也没过多询问。 向东来到厨房后,见柜中盆里扣着的羊肉,早都冻的邦硬。 于是他背对着厨房门,把羊肉收进空间换成了新鲜的。 舀了两勺冰碴子清水先给肉泡着,等会再清洗上面的血污。 给锅里添了两勺水后,向东就赶紧引火烧柴。 整天吃馒头面条,今晚吃点烤肉。 为了哄媳妇开心,向东也顾不得院里的咒骂了。 毕竟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谁家里会备孜然粉,但向东早都准备好了。 作为一匹西北狼,烤肉已经深入基因了。 后世不提公司团建时的自娱自乐,自己也经常和好朋友们BBQ。 向东把羊肉清洗了两遍后,切成了硬币大小的块状。 切太小肉吃起来不过瘾,切太大肉外表容易烤焦。 至于穿肉的签子,向东心里早有打算。 巷口CBD附近有一棵柳树,虽然不是疆省的红柳枝。但这年头万事只能将就,再说吃的是肉又不是柳枝。 向东又往灶台里塞了几根榆木柴火,回屋招呼媳妇去厨房看着火。 赵秀宁见厨房案板上码着肉块,走近才一闻才知道这是羊肉。 顿时就有点犯恶心,差点就吐了出来。 赵秀宁皱着眉头,有点不想吃这玩意。 但见自家男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不好驳了他的好意。 可这大晚上的吃啥羊肉啊! 他切成这样又是怎么个吃法? 赵秀宁坐在灶台前烤火,没过多久就见向东抱着一捧柴火回来了。 “媳妇,我今晚给你烤肉吃!正儿八经的疆省烤肉,保证你爱吃。” 向东一边收拾着柳树枝,一边兴奋的给媳妇表功。 赵秀宁虽然不怎么想吃,但见丈夫这样心里甜丝丝的。 终归还是我赵秀宁最幸福,你陈雪茹能吃上烤肉吗?你杨柳晚上能抱着他睡吗?你赵兰花…哼! 向东归置好了十几根柳树枝,大都如小拇指般粗细。 在赵秀宁新奇的目光下,把肉肥瘦均匀的穿了进去。 这柳树枝可得把前面削尖,不然半个小时都穿不好一串。也不用削铅笔那样,斜着砍一刀就成。 向东见灶台里的木头烧的差不多了,就把烟台的锅端了下来。 玛德! 没成想根本就烤不了,灶台里温度太高烘的手疼。 赵秀宁看着向东难看的脸色,想笑又不敢笑。 她试探着问道:“要不…咱还是喝粥吧?” 你是和尚吗?整天喝粥。 向东把灶台又归置好,让赵秀宁留下来煮粥。 自己则是端着装肉的陶瓷盆,拿着佐料回了客厅。 今天这烤肉,她赵秀宁必须吃到嘴了。 向东心里发着狠,把客厅里的镔铁炉子盖掀开。把火钳子火钩子稍微擦了擦,就搭在了炉子上边。 火钳子擦一擦还能将就用,要是拿出去洗那就废了。 再说烤肉也是高温杀毒的过程,西南某地还把肉扔进灰堆里吃呢。 赵秀宁把米下进锅后,都没来得及盖锅盖。就急急忙忙的往客厅跑,她这会也来了兴趣。 嚯! 这掀开门帘就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香味,这是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但她看见肉串上油脂跟水流似的,差点没把向东一脚踹开。 “你要死是吧!有你这样糟践东西的!” 这要是在后世稀松平常,但如今被骂还真不冤枉。 向东急忙再撒了点辣椒粉和孜然粉,紧张的递给了媳妇一串。 赵秀宁吞咽了一口唾沫,不客气的拿着吹了吹。 咬了一块呲溜在嘴里,眼睛顿时又弯了起来。 “嗯,真香!” 向东见媳妇吃的嘴角流油,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 急忙把手里剩下的三串递给媳妇,抓紧时间又坐在凳子上烤了起来。 此刻神情之庄重认真,阿达细到此也得退避三舍。 “靓仔,这烤肉好吃是好吃,就是这油滴的让人心疼。” 赵秀宁两个腮帮子沾着辣椒和油脂,嘴里鼓鼓的嘟囔。 向东头也没回,紧盯着炉子上的肉串:“只要我媳妇爱吃,我天天给你做都成。” 赵秀宁孕期情绪不稳定,听到向东这般穿心之言。哪里还能受得住,顿时就涌出泪花。 往前进了一步,顺手就把向东的脑袋抱住了。 “当家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向东顿时心头愧疚,被媳妇的话差点泪目。 “媳妇,因为我爱你呀。” 赵秀宁使劲摩挲着向东的脑袋,爱意如潮水滚动。 “啊!!” 向东急忙咧开脑袋,把肉串搁在盆中。 在赵秀宁诧异的表情中,在脸盆里拿手频繁的搓洗眼睛。 “你这傻娘们,你手上有辣椒啊!” 向东睁着一只眼睛,气急败坏的盯着赵秀宁。 眼睛里蛰疼难忍,只有撩着冰水缓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今天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赵秀宁讪笑的看着手指上的辣椒,再看着柳枝手柄上的辣椒。 三两口就把肉串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跑过来帮忙。 “哎呀~你别揉眼睛了,一会揉肿了。” 赵秀宁端着盆里的脏水,倒了之后又接了半盆。 在向东单眼怒视的表情中,讪讪的掺着壶里的热水。 “我错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赵秀宁拉着向东的胳膊,把他摁在脸盆架子前。 看着向东头发缝里钻着辣椒片,她嘴角抽了抽说道:“我顺便给你洗洗头吧。” 赵秀宁轻轻的揉搓着向东的头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向东睁着一只眼睛,偷看着媳妇修长笔直的腿。没忍住就上了手,从上到下舍不得撒手。 “哎呀~你烦不烦,小心水进眼睛了。” 第192章 天下英雄聚集在此! 寒冷的北风从穿堂中呼啸杀出,像千万颗钢针一般闪烁着寒芒。 向东坐在游廊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咧着嘴看着阎埠贵一人独断万古。 这鬼迷日眼的天气,比后世可难熬太多了。 院里人今晚来的挺全乎,还多了大小十数位新邻居。 遗憾的是许大茂被嘎了一颗腰子,不得不错过此次重要会议。 他要是被抬着过来参会,明天院里所有人都得跑他家吊丧去。 阎埠贵这会挺稳当的,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 让人看不清他在看哪,在呼呼的北风中显得渊渟岳峙。 阎埠贵取下眼镜哈气擦了擦,重新戴上后打了个冷颤。 看着院里邻居差不多都到了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天气冷,咱们闲话少叙。今天我们院里搬来了五户新邻居,让我们欢迎他们的入住。” 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的有些尴尬,也实在是天太冷了。 再加上他们搬来后住的房,可是轧钢厂强拆出来的。 阎埠贵脸上没有尴尬的表情,他的脸早都僵的邦邦硬了。 “接下来让新搬来的邻居,做个自我介绍。大家都认识认识,以后争取和睦相处。” 阎埠贵说完后,接过杨瑞华递给他的厚衣服。 急急忙忙的套在身上,继续独断万古。 众人瞅着新来的邻居,新来的邻居也互相瞅着。 今晚着实是尴尬它妈给尴尬开门,迟迟没有人打破僵局。 “哎呀~我先来吧!” 嚯! 向东急忙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这娇喝声分明是咱媳妇秀宁的同事,轧钢厂劳保仓库的员工,李怀德的姘头张兰。 张兰先是剜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然后笑容灿烂的说道:“我当家的叫王大为,是轧钢厂的五级钳工。我本人叫张兰,是轧钢厂后勤处劳保仓库的。 现在住中院西厢房,以后大家领劳保来找我,我给大家捡质量好的拿!” “好!飒!” “嘿~这娘们一般人拿不住!” “你瞅她那……” 张兰风情万种的模样,加上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让如秋水湖面一般的会场,瞬间升起了夏日的烈阳。 院里的大小爷们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爬到她跟前去瞅。 这年头虽然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她这行为就是当众抽丈夫的耳光。 但王大为仍旧自顾自的坐着,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无动于衷。 眼见自我介绍被娘们抢了先,其他新来的邻居坐不住了。 只见一位眸子有点细长,长得也挺白净的青年男子突的站了起来:“我叫郭冲,今年二十四岁,丧偶没孩子。在厂里是二级钳工,易中海是我师父。我在后院东厢房住。” “郭兄弟,你这哪是自我介绍呀,你这分明是来相亲的~” 还没等易中海二徒郭冲坐下,张兰这娘们突然就开口调笑。 院里新旧邻居算是被小刀拉了屁股,今天是真真的开了眼。 这张兰就纯是个狐狸精呀,这王大为怕是个绿王八吧! 还没坐下的郭冲看了张兰一眼,细长的眸子闪着光说道:“那嫂子可得替兄弟留意着,跟嫂子差不多就成!” 嚯! 不提院里众人眉飞色舞的表情,向东这会都把脸捂住了。 这他酿的不是人才不聚头啊!今是第二次众禽归位吗? 这张兰的风骚向东是知道的,毕竟她应该跟李怀德同室操戈过。 但这郭冲又是哪路神仙,易中海的徒弟? 哼!谅他也教不出好东西。 当然贾东旭除外,那是人家张大妈家教好。 张兰的丈夫王大为坐不住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张兰,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脸色铁青的退了会场。 向东都替这哥们感到难过,不当人非得当个王八。 你堂堂五级钳工,养不起个踏实本分过日子的? 瞧热闹归瞧热闹,自我介绍还得继续。 在人群嘈杂的议论声中,一个壮实无比的汉子站了起来。 向东目测他身高一米九,体重最少也过了两百。 众人顿时被他的体格所慑,纷纷止住了议论声。 魁梧汉子抱拳说道:“大家好,我叫冯成!是厂里的四级锻工,这是我媳妇王拉弟,我还有个儿子,住中院东厢房。” 锻工冯成说完后,他媳妇站起来怯怯的朝众人点了点头。 众人也不敢轻视他家,毕竟这年头武力正盛。 就他这体格打傻柱的话,估计也是一招。 向东倒是对这人印象挺好,对他能住进这院里表示同情。 紧说着易中海媳妇旁边站起来一人,脸上的笑容天然带着献媚。 “大家好,我叫郭守任,大家都叫我郭大撇子。我轧钢厂五级钳工兼生产小组组长,我媳妇上不了台面,我就不介绍她了。我有仨儿子,我家今后住中院东厢房。” 郭大撇子跟前坐着他媳妇,抱低头着不清模样。 邻居们可能觉得稀松平常,但向东却把这人瞧了个仔细。 这就是电视剧里的郭大撇子?要吃咱秦姐馒头的那位? 不置可否,不予评判。 但这人的一番自我介绍,让向东听了心里不舒服。 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什么叫上不了台面? 瞧不上这女人那你就干脆别娶人家,孩子都五六岁了你才反应过来? 这也不是个好东西,应当住进这座院子。 最后站起来这位是咱兰花大姐姐,她家三口人住了两间房。 兰花大姐姐倒是不怯场,虽然眼角处有点青紫。 但向东灌溉了一个下午,让这朵兰花水灵晶莹。 赵兰花偷瞄了向东一眼,落落大方的说道:“我叫赵兰花,家里只有俩儿子,在轧钢厂保卫处扫地。在后院西厢房住。” 寡妇?扫地? 可接济! 院里有些新旧禽兽脑海里提取出了关键词,一时有些失了智。 赵兰花现在是向东的大姐姐,岂能任由他人觊觎。 于是向东从凳子上起身,裹了裹大衣朗声说道:“赵兰花是我媳妇的娘家长辈,她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这前院里大多数邻居都见过,也不算是陌生人了。” 向东随即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后继续说道:“这以后成了邻居,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旧邻居们见怪不怪了,但新邻居们心里都在疑问:你谁啊?你也是管事大爷吗 向东刚要落在椅子上,张兰眼珠子一转,抬头挺着下巴问道:“诶,那你叫什么名啊?我看你挺眼熟!” 院里众人听到这已经无语了,继而又开始挤眉弄眼了。 这娘们要是自家媳妇,怕是连夜就得打死! 向东就想拎着椅子扔过去。 我知道你骚,但不知道你还是个人来疯。 向东假装不认识她,朝着锻工冯成的方向说道:“我叫向东,在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工作。” 第193章 替小伙洗裤衩的小媳妇 穿堂的风攻势正猛,阎埠贵这万古可能断不成了。 他见向东此刻神色不善,张兰这娘们也不知长短。 怕是再耽搁下去,等会又要出幺蛾子。 于是阎埠贵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打了个哆嗦说道:“既然大家都相互认识了,那以后在院里可要团结互助。争取……” “团结互助个粑粑!” 来了!来了! 贾张氏一句经典开场,让老四合院人都打起了精神。 阎埠贵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是被万古的不祥弄死了,还是被贾张氏气的背了过去。 “贾张氏!你还有完没完!这是开大会呢,少说你那牢骚话!” 阎埠贵罕见的发怒,让院里老邻居都有些诧异。 不怪他这会恼怒,实在是坐在穿堂口太冷了。 但贾张氏可不惧阎埠贵,她现在连老聋子都敢打。 作为老嫂子的她,顿时从条凳上跳了下来。 板着一张老脸,咚锵咚锵的就上了场。 “阎老西,傻柱这狗东西整天盯着我儿媳妇,你就说怎么办!” 阎埠贵闻言怔住了。 我能怎么办?我替他盯? 还不等阎埠贵张口劝和,老聋子就坐不住了。 她把拐棍往地上重重拄了几下,颤颤巍巍站起来骂到:“盯你奶奶个腿!明明是你家那骚娘们勾引我耷拉孙,老太太我还没打烂她的脸!” 嚯~ 院里众人都朝兜里摸去,他们没瓜子但向东有。 秦淮茹低着头满眼愤恨,她觉得自己在这院里待不成了。 前有婆婆当众撕扯她,现在又有傻柱明里暗里的恶心她, 有时候她可以把一些闲话当耳旁风,等时间去慢慢平复一切。 但婆婆今晚不依不饶,又把她赤裸裸的推到了人前。 贾张氏哪里顾得上儿媳妇的想法,得赶紧为自家正名才是真理。 她老贾家最近虽然有些衰败了,但仍要在这院中立住。 “老聋子!你个倚老卖老不要脸的东西!你凭啥污蔑我儿媳的清白,是嘴里没牙挡不住你肚里的脏物吗?” 老聋子顿时被气的往后退两步,好不容易站稳之后,举着拐棍怒骂道:“你儿媳清白?能替大小伙洗裤衩的小媳妇,她能是清白的!” 轰! “卧槽~”“看不出来呀!”“你也想试试?” 秦淮茹泪流两行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傻柱。 你还是人吗?你能当个人吗? 傻柱讪笑着低下了头,感觉有些对不起她秦姐。 但贾家母子已经懵了,俩人齐齐看向秦淮茹。 贾张氏知道这事打死都不能认,急忙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满嘴喷粪,你……” “你问问她秦淮茹!你让她拿棒梗发誓!” 老聋子的打断贾张氏的话,也打断了院里人对她最后一丝尊重。 不怪向东能扇她一巴掌,实在是这老妖婆心肠太毒了! 老聋子脱口而出时就有点后悔了,但事关他大孙子的声誉。 惦记别人家媳妇这事不能认,否则还娶个锤子的黄花闺女。 院里人虽然有点瞧不起老聋子,但仍是把吃瓜的眼神放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刚才只是觉得自己在这院里过不成了,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是活不成了。 “秦淮茹!你说呀!你就说有没有!” “有!” 老聋子的大声质问让院里人皱眉,但秦淮茹的回答让院里人震惊。 啪!啪! “诶!”“张大妈你先别急!”“东旭快拦着你妈!” 秦淮茹伸着脸没有躲,被贾张氏连抽了两个耳光。 头上琯着的头发都被打散了,有好几撮遮住了她的脸。 众老嫂子拉开了贾张氏,尽管她们心里也瞧不起秦淮茹。 贾东旭坐在凳子上抱着头,这会心里乱糟糟的。 秦淮茹甘愿受这两巴掌,那是她觉得自己该打。 是她自己嘴贱手贱,问了傻柱帮了傻柱。 她既然都不想活了,那还留什么体面呢! 秦淮茹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尽管众人看不见她的脸。 秦淮茹也没有拨这几撮头发,更没有擦嘴角的血丝。 “我确实给傻柱洗了裤衩,那是因为我嘴贱手贱!” 秦淮茹面对着东厢房,从发丝缝隙中看到了游廊上的向东。 “那天许大茂在院里奚落傻柱,傻柱被奚落的浑身发抖。我就感觉傻柱有点可怜,于是我就说了两句劝和话。” 秦淮茹吸溜了一下流涕,也深吸了一口气:“我说傻柱,你妹妹上学照顾你太累了,家里有需要的搭把手的就吱声。我秦淮茹别的忙帮不上,但缝缝洗洗的不成问题。” 秦淮茹猛然转头盯着傻柱,像一头女鬼似的大声嘶吼:“傻柱!是不是!!” 傻柱脸色有点尴尬,看了看老聋子,又看了看秦淮茹,终是低头没吱声。 秦淮茹嗤笑了一声,继续盯着他说道:“傻柱人家实诚,他把这话当了真。他把裤衩卷在脏衣服里面,拄着拐拿出来给我了。” “我洗到一半能拎着它还给傻柱吗!” 众人终是知道了原委,心里对傻柱有些鄙夷。 这人不但腿废了,心也废了! 但洗裤衩这事依旧好说不好听,任你是被栽赃陷害的。 贾张氏目露寒芒,盯着秦淮茹骂道:“你不会摔他脸上去!你说的没错,你就是嘴贱,这种人你为什么要帮!” 秦淮茹歪着头疑惑的看着贾张氏,众人皆没有看出她的异常。 只见秦淮茹又正着头说道:“可傻柱给过咱家饭盒呀?虽然我没吃几口,但我得承他的情。” 众人这才想起了这回事,各位老嫂子们此刻也开始推己及人了。 作为和睦相处的友邻,特别是对自家有恩惠的友邻。在人家困难的时候伸手帮着洗洗衣服,这是应该做的不是吗? 衣服里卷着裤衩又能怎样,左右不过是搓洗两下的事。如果是她们,大概率也会这样做。 但两家现在翻脸了,傻柱这伙人拿这说嘴。尽管他这样很不道德,但传出去还是秦淮茹吃亏。 向东刚听到洗裤衩眼里也放光,剧情从这会就开始了吗? 但听完原委后,顿时就熄灭看热闹的心思。 自己虽然爱逗弄秦淮茹,但她毕竟在胡同树下救过自己。 今天她有了难过的坎,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第194章 她天生就是绝户! 原本是四合院的迎新大会,转眼就变成了屠秦大会。 现场没有男默女泪,有的只剩下心思各异了。 向东此刻的心思是帮她一把,报了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洗个裤衩就能逼得人去死,那后世洗浴二楼岂不是血流成河。 向东依旧站在自家的游廊下,尽量不装逼的朗声说道:“洗个裤衩怎么了?我觉得贾家嫂子没做错啊?” 又来了!又来了! 众老邻居一个个表情跟亮剑王有胜似的,得意的瞅着新来的那群邻居。 仿佛再说:看见没!这四合院里的大戏,是场赶场的。不把你看过瘾喽,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秦淮茹猛的抬起头,捋过眼前的头发,死死的盯着游廊下的那人,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老聋子和傻柱丧眉搭眼的坐着,看见向东下场替秦淮茹张目。 心里登时又急又怒,由老聋子率先登场:“姓向的!这驴槽里怎么多了张马嘴,他贾东旭还没死呢,由得着你替这荡妇说嘴。” 贾东旭想站起来说话,但又不知道该怎样说。她媳妇洗裤衩是事实,在院里丢脸也是事实。 但向东就无所顾忌了,他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走到会场中间处,盯着老聋子问道:“我们陕省关中有句骂人的话,老聋子你想不想听?” “我不听!我不听!” 老聋子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毕竟易中海这会还趴在被子里哭呢。 向东顿时就开心了,呲着牙故意大声说道:“你个驴驲滴!” 向东的这句关中方言,院里人都听的清也都听的懂。 都憋着不敢笑出声,毕竟老聋子已经气的发抖了。 向东哪能轻易放过这老母狗,这人有时候比易中海更恶心。 于是他面向众人解释道:“公驴跟母马能生出什么?” “骡子!” 院里众人没搭声,只有秦淮茹冷冷的回答。 向东转头看着秦淮茹问道:“那嫂子你知道骡子为什么生不了孩子?” “因为她天生就是绝户!” 漂亮! 秦淮茹这应场能力贼强,向东准备的第二套说辞也没用上。 老聋子哇一声就朝后倒了下去,砸在了傻柱身上,连带着傻柱一起,俩人躺在了地上。 易中海媳妇从东跑到西,扶起了老聋子就掐人中。 院里其他人都坐着没动,老聋子死了更好。 向东知道这老母狗一时半会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自己出来是为了替秦淮茹正名的,只是这老母狗自己蹦了出来。 活该! “贾家嫂子错就错在不该帮那种人,能被我向东打坏腿的那就不是好人。” 院里众人见向东跟个没事人似的,毕竟他身后老聋子还在抢救着。 一个个跟喝了二斤似的,都醉了。 知道你身手好,但你这嘴是啥时候练的! 向东能告诉他们我现在四个女人,这张嘴已经忙不过来了吗? “哇!啊啊~嗝~啊~” 向东听到身后老聋子缓了过来,皱着眉头朝阎埠贵说道:“三大爷找人把她弄回去,恶心不恶心,老是打断人说话。院里邻居还等着散会呢!” 阎埠贵也是一脸晦气,这独苗大爷不好当啊! 朝着阿三模式六根妈和易中海媳妇挥挥手,傻柱也跟在后面拄着拐。 向东这才回过头继续说道:“你瞧,这狗往人身上蹭了屎,自己跟个没事人似的。” 秦淮茹想笑又憋着不敢笑,顿时岔气咳嗽了几声。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都说男女平等。洗个裤衩怎么了?那医院里接生的还有男大夫呢,那医院里做手术的还有女大夫呢,他们都不活了?” 贾张氏虽然心里不认同,但她这会必须认同。 于是她点着头说道:“东子说的有道理!” 向东顾不得听他捧哏,等会还得安慰下午哭着跑回家的杨姐呢。 “贾嫂子知恩图报,为了贾家还恩情,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向东不觉着她有错。” 向东朝着低头的贾东旭说道:“贾哥,你把那饭盒估摸算一下,该多少钱就给人家。别让那狗东西觉着有恩于你家,在外面肆意辱没嫂子。” “对东旭,还给他。”“那人现在烂透了。” 院里有几个爷们搭腔了,可能他们心里也转过了这个弯。 贾东旭重重的点了点头,径直转身就回去还账了。 秦淮茹见丈夫默不作声的离开,到底是没崩住眼里的泪水。 旁边有几个妇女给秦淮茹递上了手帕,关嫂和新来的王拉弟还帮着她顺了顺头发。 向东忽然有些兴意阑珊,看了看早就想结束大会的阎埠贵。 俩人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心里所想。 但有人觉得自己的脸还没拾回来,必须在这大会上给自己贴好。 站在自家屋檐下的杨春明,忽然开口说道:“向东!我知道你家势大,但你一家今天打我媳妇这事,我必须讨个公道。” 阎埠贵脸色沉了下来,想当面发作又忍住了。 毕竟谁家都要用到木匠,毕竟院里人都受过他家些许恩惠。 向东心里顿时就纳闷了。 你媳妇是不是外边有人了,她着急盼你死吗? “杨春明,是非曲直我懒得开口,你有什么招就使出来。” 说完向东就准备回屋,但还是加了一句:“我下午给你媳妇说过了,咱们两家不是邻居。看你现在这样子,是要拿我当仇人!” 嚯! 向东无形的装哔,让新来的邻居不习惯。 他们知道向东在厂里名气大,没想到这人口气也挺大。 阎埠贵急了,这杨春明毕竟是前院的,这两家要是闹起来,前院肯定又是一场动乱。 “春明!今中午是俩女人撕扯,你个爷们不明事理吗?” 阎埠贵使劲给杨春明使眼色,杨春明自己心里也有点后悔。 但现在架在这里骑虎难下,让他不得不强撑下去。 杨春明媳妇顿时着急了,她见向东都快走上游廊了。 忽然撒开杨春明的手,大声朝着向东喊道:“向东兄弟,嫂子下午犯浑了,你别往心里去。之前是易中海挑拨,后边咱两家还是邻居。” 杨春明虽然觉得伤了脸面,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两家从来不亲近,但也没有过不去的仇。 杨家媳妇当着众人的面张了口,向东也不可能再不依不饶。 于是他回身说道:“不用勉强当邻居,之前那样就挺好。” 第195章 妈妈肩膀疼 夜里四合院的全员大会,无声无息的散场了。 向东提着椅子回屋后,喝了两壶淡茶暖了暖身子。 然后很有眼色的拿出洗脚盆,兑了热水端到罗汉椅前。 赵秀宁看着丈夫嬉皮笑脸的端来洗脚水,顿时皮笑肉不笑的调侃道:“呦~今晚月亮打东边出来了?你这大老爷还给我兑洗脚水呢?” “瞎说,我还要给你洗脚呢!” 向东说着蹲下身子,提起媳妇的脚,就开始脱鞋脱袜。 啊?他要给自己洗脚! 这惊的赵秀宁把脚往后缩了缩。 “诶!你快放手,我自己来~” “别动!小心水溅出来。” 向东把媳妇的两只脚丫子,缓缓摁进了水里。 赵秀宁的眼里已经泛出了蜜,大眼睛眨了个没停。 向东低着头,用手轻轻搓洗着有些胖乎乎的脚丫子。 伸手摁了摁发现不是浮肿,心里由衷的喜悦。 赵秀宁刚嫁进来时,身子太过于消瘦。一米七出头的身条,连一百斤都不到。 被自己将养了两个月,现在已经越来越丰腴了。 “媳妇,新来的这几家看着都不是好东西,你们仓库那张兰,简直是捞不到手里。” “嗨~她在厂里也这样,我都已经习惯了。大家都是面面之交,能过去就行了。” 向东拿脚布擦着白皙的脚丫,使坏的放在自己鼻子跟前。 “哎呀你滚!什么毛病啊这是~” 赵秀宁见丈夫有上嘴的迹象,吓得连忙抽回了脚。 “想什么呢!我就是闻闻洗干净了没,别晚上被窝里臭烘烘的。” 向东又不是个足控,虽然他挺喜欢捏媳妇的脚。 随后赵秀宁拿着她的专用盆进了卧室,向东撒谎去如厕也溜出了东厢房。 家里正房算是哄好了,但哭回去的三房那里也得去哄哄。 毕竟杨姐性子软糯,一直都是自己心里的药。 冬夜里的四合院,院中连只蚂蚁都没有。 向东刚走出垂花门,一个闪身就进了杨姐家。 杨柳正坐在炕上和女儿拍手玩,见向东忽然进来眼里闪过惊喜。 她知道这爷今晚大概率会来,所以她门都没关。 但这公母俩太不是东西了,自己纯是个受气包。 公的跑到后院拱老白菜去了,母的在家里朝自己撒气。 哼! 向东见杨姐脸上气鼓鼓的,连忙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小依依。 依依眼睛泛光的接过糖,甜甜朝着向东的笑了一下。 这孩子原来内向至极,在自己和媳妇经常关爱下,如今在外面虽然还有些怯懦,但已经逐渐有了小孩的淘气样。 向东见依依拿着糖爬到了一边,自己也学着她爬上了这新盘的炕。 捏着杨姐气鼓鼓的脸蛋,向东忍俊不禁的说道:“你还给生气了?你挑唆我们两口子离婚,赵秀宁没打你都算不错了。” “你放开~你滚~” 杨柳以为向东会安慰自己两句,结果他跟赵秀宁如出一辙。 自己下午也是蠢,不知怎么滴就出了个馊主意。本来俩人还同仇敌忾的,瞬间自己就成了出气筒。 杨柳撇过小脸,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向东哪是那多话的人,瞬间欺身而上。 “嗯~你走开~” 杨柳轻轻拍打了两巴掌,随后就搂着向东的脖子。 窗外寒风凛凛,屋内红烛明亮。 “咦~什么味儿呀,你没洗!” 向东听到被窝里杨柳的嫌弃声,瞬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杨柳则是悄悄的钻下炕,不嫌冷的拿盆兑了盆水。 摆了一条热毛巾,跪趴在炕上给向东擦洗。 “好了好了,来吧你!” “啊~毛巾毛巾!” 向东一把拽过她手里的毛巾,三分投篮的丢进了水盆里。 盆里的水瞬间就滋了出来,左边滋点右边挤出来点。 昏黄的灯光下,盆里水波不休止的荡漾。 依依嘴里咕咚的糖果,眨着疑惑的眼神。 “妈妈,你又在按肩膀吗?” “嗯~妈妈肩膀疼,依依快睡觉去~” 向东脸贴着杨柳的头发,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依依趴在杨柳的脑袋旁,看着妈妈皱着眉头,犹犹豫豫的看着手里的糖果,剥开纸后往妈妈嘴里塞。 中院西厢房,靠南两间。 屋里已经熄灭的灯光。 张兰和衣躺在床的最里面,王大为穿着衣服靠外躺着。 俩夫妻同睡一张床,但床中间却留有一尺宽的空地。 王大为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抽着烟。 在漆黑寒冷的屋里,俩人显得格外怪异。 “你今晚表现得有些过了,我担心他会起疑心。” 王大为弹了弹烟灰,眼神异常冰冷。 张兰侧过身,拨弄了压着的卷发,面带轻蔑的嗤笑道:“他能起什么疑心,老娘在厂里就是这个底色。保不齐他这会躺在炕上,脑子里想着怎么爬上老娘的床。” 王大为猛然转过头,面色不善的看着张兰的轮廓:“上级命令我们发展一条长线,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接触的机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我不希望你节外生枝。” 王大为的训斥让张兰瞬间不爽了,她猛然坐直了身子说道:“你算老几,我会做好分内事,也请你做好自己的分事。” 张兰说着压下了心头的火,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赶紧把东西准备好,老娘这次把自己都要压上去,你可别给我出了岔子!” 王大为紧抽了一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说道:“放心,酒是老莫从北边弄的虎骨酒,药也无色无味。只要他来赴宴,这事稳成。” 说着他在黑暗中端详着张兰,脸含荡笑说道:“怪不得你选他作为目标,确实长得俊俏。你这浪蹄子,这次可是假公济私啊!” 张兰听着王大为在黑暗里咯咯笑,自己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比起李怀德那半大老头,向东无疑更对她的胃口。 黑暗冰冷的床上,张兰缓缓的躺了下去。 背对着名义上的丈夫,扭着双腿脑子里都是向东的模样。 向东在杨柳屋里一心二用,用十万个为什么把依依问睡着了。 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商业局五十斤米票,塞在被窝里杨柳的手上。 向东站在门内听了听动静,听院里寂静无声后出了房门。 第196章 隔壁住着一个特务 凌晨四点的京城,没有洛杉矶的霓虹灯。 向东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漆黑的胡同里。 自己这身体虽然比常人强悍,但也不是有系统加持那样变态。 昨天下午后院里紧着大姐姐,晚上倒座房里又陪着小姐姐。 就这还不算家里的正房,和远在正阳门下的二房。 自己可是立誓将来要上二楼,这样下午怕只能在一楼打转了。 因此,向东五更天就爬了起来,艰难的出了被窝。 在厨房里熬着小半锅杂豆粥,上面馏着馒头和鸡蛋。 塞了两根粗柴火,把灶门关的严严实实。 从空间里取出那柄一体牛尾刀,骑上自行车就往什刹海杀去。 为了身体健康,也为了避免再次落入险境。 自行车后来装了电摩灯,向东一路骑的飞快。 十来分钟就赶到了什刹海,此时这里连只蚂蚁都没有。 停好自行车,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向东解开包裹牛尾刀的布条,顿时一展寒刃甩开。 红拳种类繁多,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向东最擅长的是红拳三十六排子手,其次便是六合大枪。 可惜大枪这玩意他没来得及准备,只能先拿这柄牛尾刀耍耍。 红拳无论是徒手还是兵刃,都讲究的是撑斩为母。 这是自周秦伊始,历代先贤从战场上提炼出来的厮杀技巧。 没有任何花拳绣腿,让人看着也不赏心悦目。 向东穿着大衣,随手挥了十几刀。 感觉身上不再寒冷后,脱下来大衣正式练拳。 这红拳三十六排子手,齐齐打上一遍都得十几分钟。 近代红拳宗师高三只凭十二排子手,在上海滩打穿了很多堂口。黑道枭雄杜岳生安排人赔礼道歉,把抢夺的货物还给了高三。 向东手脚并用,打的衣袖连连作响。 从南移步打到北,从北移步打到南。 三十六排子手打了两遍,此时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向东额头已经见汗,虽然还能再打一个来回。但武术之道,得循序渐进。 况且自己前段时间亏了气血,不能太操之过急了。 向东急忙穿好衣服,见此时才将将五点钟。 提着车头一转,又向正阳门杀去。 上次一别连带自己受伤,俩人已经整整多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向东不知道陈雪茹想不想自己,但自己委实有些想念这位二房了。 从空间里拎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罐奶粉和十个牛肉罐头。 半个小时后,向东到了雪茹绸缎庄侧门。 从空间拿出钥匙,对着暗锁的孔就插了进去。 陈雪茹离异单身,守着偌大的绸缎铺子,不说劳心劳力,但也是谨小慎微的活着。 她一直睡眠较浅,此刻被院里自行车停靠的声音惊醒。 顿时心头一紧拿起床边的剪刀,起身披着衣服躲在门后。 听着楼梯间踩在木板上熟悉的脚步声,急忙打开了房门。 昏暗中看着愈来愈近的轮廓,她顾不得寒冷急忙扑了上去。 “诶诶!剪刀!剪刀!!” 向东一把拽下差点插进背上的剪刀,气急败坏的对着浑圆抽了一巴掌。 家里的大房往自己眼睛里塞辣椒,二房拿着剪刀要插了自己。 气的向东一只手顺腰提起她,用脚蹬上房门就往床上跑。 陈雪茹到底是听了向东的话,把家里的家具都换了一茬。 原来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了,只从牛爷家里拉了点实木家具。 “啊~你慢点,这可不是弹簧床。” 陈雪茹嗔着脸,怪罪似的瞪着向东。 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转身看着新布置的屋里。 陈雪茹一边揉着有些疼的身体,一边询问道:“你二十多天都没闪过面了,今儿来可得补上昂~” 向东又不是卖可怜的孩子,来了就没打算囫囵回去。 抱着陈雪茹,俩人一直守到了天亮。 陈雪茹小心摸着向东腹部的刀疤,抹着眼泪嘴里一直都在嘟囔。 “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怎么办!” 向东看着臂弯里的女人,心里熨帖的香了她一口:“没事,我有分寸。再说你这样漂亮的人,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去……” 陈雪茹急忙捂着向东的嘴,她对这个字是听不得一点。 看着男人肚子侧边疤口,如同一条伸直的小长虫。 一想到他当时的痛楚,陈雪茹心里就难受极了。 她扑在伤口处,撅着红唇轻轻的吹着。 仿佛想要借此弥补,彼时自己没有补上的温柔。 向东受不了她这样,又把她拽了回来。 “雪茹,秀宁让我给你带了两罐奶粉。你留一罐自己喝,另外一罐给我表外甥送去。” 这假冒的表外甥是陈雪茹的儿子,名字叫侯魁。 去年就住在西城姥姥家去了,在那附近上小学。 向东一直没见过这孩子,但这孩子可知道他有个表舅。 陈雪茹把脑袋埋在向东怀里,漂亮的脸蛋写满了不信。 赵秀宁恨不得能吃了她,哪里会好心的给她送奶粉。 这奶粉连她自己都没地买去,赵秀宁一个乡下丫头知道个屁。 保准是这冤家去黑市淘换的,为此还挨了一刀。 这冤家虽然享了齐人之福,但夹在中间怕也是不好过。 我陈雪茹可不大度,但我疼自己爷们。所以我就装作不知道,收了你这份心意吧。 陈雪茹稍微抬了抬头,充满诧异的目光,惊喜的说道:“呦~那你替我谢谢秀宁,一会给她带件大衣拿回去。新新的,我还没穿过呢!” 向东见她夸张的表情,心里知道骗不过这娘们。 但人生在世烦恼多,唯有装作糊涂才好过。 向东把她紧紧的搂了过来,一口就噙了上去。 俩人一时间都不忍让了,但也是长话短说。 向东不舍的起身下床后,时间都过了七点钟。 急忙提着陈雪茹给的大衣,交待了两句后就匆匆离开。 向东出门刚蹬上自行车路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戴帽子的男人。 这人戴着黑色毛毡礼帽,因个头低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向东刚准备给人道歉,毕竟自己骑着自行车。 这人连忙躬着腰,嘴里不住的道歉。 俩人客气了几下,向东就准备驱车离开。 回头见这人顺着绸缎庄的隔壁进去了,向东顿时心中大骇! 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 这陈雪茹隔壁住着一个特务,剧里忘了什么时候被抓。 现在既然自己想起来了,那这份功劳就孝敬给蒋叔吧。 第197章 蒋叔!我发现碟匪了! 清晨蔚蓝的天空中,只有被风吹散的几丝云迹。 在已经逐渐熙攘的前门街道里,向东激动的朝着南锣鼓巷驶去。 新社会才刚刚建立不到十年,在这东方巨龙的心脏处,明里暗里的各种窟窿中,钻着令人恶心的藏头耗子。 向东后世只是一个普通白领牛马,一直活在光鲜亮丽的太阳下。 对于破案打击碟匪这事,他非常从心的有自知之明。 所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小小碟匪恐难承蒋叔的铁骑。 七点四十左右,向东就回到了东厢房。 赵秀宁坐在罗汉椅上,见到向东回来立马起身迎接。 对于丈夫习武她并不反对,这是锻炼身体的好事。 赵秀宁接过向东手里的布包,掂了掂问道:“啥东西啊?你不是去打拳了吗?” 向东摸着鼻子有点心虚,在赵秀宁翻布包的时候说道:“嗨,我早上出了一身汗,去雪茹姐那里洗了个澡。” 赵秀宁听到丈夫去找陈雪茹,豁然转身盯着向东。 你这是去打拳吗?你怎么打她床上去了! 向东讪笑着急忙说道:“她…她让我把这奶粉罐头捎给你,还给你买了件呢子大衣。” 赵秀宁知道陈雪茹有钱,外面人脉也广。 对她能拿出奶粉罐头并不新奇,再说二房孝敬大房是应该的。 但她仍然心里不爽,瞪着向东说道:“你都不怕死在她身上,缓两天去不行吗!” “听你的,听你的!” 向东急忙伸手从后面揽着媳妇,另一只手把呢子大衣抖了出来。 “快试试,合适今天就穿着它,搭着我给你买的棉皮鞋,今天你就是京城最靓的!” 赵秀宁撅着嘴不情愿的接过大衣,但眼里藏不住的喜悦。 向东见状哪里还敢耽搁,急忙回屋取出棉皮鞋。 看着黑色大衣套在媳妇修长的身上,顿时就两眼放光了。 虽然赵秀宁比向东小了一岁,但这会愈发朝着御姐的方向发展了。 俩人没敢再耽搁,草草扒拉了几口饭。 向东给赵秀宁兜里揣了俩鸡蛋,两人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 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赵秀宁这身比起后世也不遑多让。 向东把她送到劳保仓库门口后,还真有点依依不舍。 这媳妇赵秀宁的分量,在自己心里是越来越重了。 向东回身直奔保卫处小楼,虽然已经迟到了一会儿。但咱今天是为了侦测敌情,谅他谁也说不出什么。 先从文件包里掏出十五封信,递给了收发信件的秀秀小嫂子。 小嫂子看着有些微微发福的向东,无语的把信放在了案头。 这从炕上掉下来的向东是没救了,你确定你这信他老人家看的到? 向东路过科长沈岚的办公室,顺道进去销了个假。 让向东不解的是,沈岚一直在关切自己的腿。 还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事就在家里歇着。 槽! 这是怎么回事! 向东知道肯定是有人造谣,这保卫处里经常有各种各样的谣言。 但今天来不及深究,还有大事要和处长蒋叔商讨。 蒋方南正在埋头办公,让向东进来后头也没抬。 这事涉碟匪可是大事,案子办好了也是大功劳。 向东走到蒋叔办公桌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低声说道:“蒋叔!我发现碟匪了!” “具体说说!” 蒋方南闻言表情严肃了起来,急忙插好笔帽放下笔。 向东身子稍微往下倾了倾,目光炯炯有神。 “蒋叔,我早上去给我表姐家送东西,出来后在她家隔壁隐约听到发报声。” 向东随即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说地址,急忙补充道:“我表姐在前门街道开了家绸缎庄,就她家紧挨着东边的邻居。” 蒋方南微微抽了一下嘴角,想把鞋脱下来呼在他脸上。 你瞅老子像傻子吗?还是你觉着档案室是摆设? 你个陕省关中愣娃,在前门大街有个屁的表姐。 狗驲的不是好货! 向东见蒋方南没有说话,摩挲着下巴再愣神。 心里顿时有点着急,以为蒋叔是因为区域问题瞻前顾后。 “蒋叔,你糊涂啊!这可是碟匪!咱顺藤摸瓜可是桩大功劳!” 蒋方南看着向东痛心疾首的样子,捏了捏拳头又松开了。 “闭嘴!事涉碟匪可是大事,我得思考周全!” 蒋方南虽然很想要这桩大功劳,但他还需先摁住自己的心思。 万一向东汇报的这个碟匪,他已经在其他同志的布控中呢? 自己贸然出击打草惊蛇的话,那可就对不住兄弟单位了。 向东还以为自己汇报完,蒋叔就会对碟匪雷霆出击。最好顺道带上自己这个咸鱼,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犁庭扫穴。 但现在看蒋叔这犹豫的样子,向东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仍是有些不甘心,随即怂恿道:“蒋叔,这年头京城里的碟匪,虽然多如牛毛,但你少拔一根,别人那里可就多得一根。” 向东说着从兜里摸出华子,拆开递给了蒋叔一根,继续怂恿:“您可是五五年的上校,我可盼着您去市局呢,咱不说当个局长了,当个副局长也成啊!” 蒋方南抽着柔顺的华子,没好气的瞅了向东一眼。 这狗东西就盼着自己升官,然后罩着他闯更大的祸。 他说的也没错,自己的资历当个处长确实憋屈。 自己的进身之资不是没有,轧钢厂里的阴老鼠也不少。 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是异常狡猾的碟匪。 在没有一网打尽的把握下,他是绝不可能轻举妄动的。 现在向东又给他带来了新的线索,也许这还真是个机会。 蒋方南摁灭了手中的华子,看着向东殷切的目光说道:“那就走一趟吧!” 随即蒋方南起身提起电话,摁了几下就拨了出去:“耀武,你跟连清上来一趟!” 扣下电话后,蒋方南看着向东说道:“等会你给他们带路,切记坐在车上别下去!” 看着向东欲言又止的模样,蒋方南严厉的说道:“这是命令!” 向东有些无语,我哪是想掺和这事。 我是到了表姐家门口,顺道串串门子聊两句。 第198章 致掌柜,紧急! 正阳门下,前门大街外。 轧钢厂保卫科长王耀武,此时坐在驾驶位上有些皱眉。 前门大街上人流密集,并不适合大动干戈。 但要是对付狡猾的碟匪,势必要布控的严密细致。 副科长瞿连清在副驾驶位坐着,思索之后说道:“要不换常服带短枪,咱们分散着进去。” 向东一个人坐在后排,显得咸鱼又多余。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到紧张,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繁华的前门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线。 一旦大量武装力量进入,不出片刻碟匪就会人去楼空。 况且碟匪在一个地方驻扎,早就给自己谋划了无数条逃跑路线。 一旦有人通风报信,顷刻之间就会消失在人海。 保卫科长王耀武是五五年转业的军人,下巴处有一条狰狞的伤疤。 此刻他咂吧了一下牙花,使得这条疤如同活着的蜈蚣。 “那老瞿你去后面吩咐,留俩人看着装备,其余人持短枪分散进入。” 说着他看了一下手表,紧皱着眉头补充道:“十点整务必按照原计划布控完毕,如有意外立即封锁巷道。” “是!” 瞿连清得到命令后,行了个别扭的军礼就急忙下车了。 看着王耀武还在思索的样子,向东也没敢打扰。 王耀武忽然侧身回头,微笑着对向东说道:“你不是要去你表姐家串门嘛,放心去吧,只要你别进入封锁圈就成。” 说完怕折了小伙面子,急忙又说道:“知道你身手了得,但这毕竟是暗线作战,你没有经验,这是大忌!” 向东对这位保卫科长印象挺好,觉着他身上有一股堂堂正正的精气神。 不像副科长瞿连清那种,文弱的像个教书先生。 但向东知道人不可貌相,瞿连清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 “科长你放心,我会按时回来的。” 向东说着就感觉不对劲,像是自己给自己立了个fg。 晦气! 向东急忙别扭的纠正自己说道:“科长你就忙你们的,我祝你们马到成功!” 槽! 这感觉也不对啊! 向东急忙下车,感觉自己把Buff转移给队友了。 脸上带着笑容,心里怀着歉意。 向东给下车的十几名队友,一人发了一根华子。 然后顺着正阳门进入前门大街,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 向东想扇自己两巴掌,但街道人多没舍得。 也许这就是心理作用,感觉自己做啥都是给队友立fg。 唉,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吧! 呸!闭嘴,想也不准想! 与此同时。 雪茹绸缎庄隔壁,刘波正在快速的发着电报。 阴暗闭塞的屋内,电报机上的灯光闪烁不停。 今天早上自己才刚和上级碰头,取了明年整个京城的活动经费。 国际形势风云突变,上头这次更是大方。 直言只要任务完成的好,美金要多少有多少! 这次批给他的十五万美金,是整个组织在国内总经费的三分之一。 但今早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生面孔。 这人穿着军大衣中山装,面容俊俏精神抖擞。 虽然眼神带点清澈的愚蠢,但他刘波这个组织的总会计不敢赌。 自己被抓身死事小,同志们的经费得保住。 因此刘波在屋里思前想后,决定通知上级他的撤离计划。 “滴滴… 致掌柜。紧急! 我是会计。 我潜于前门大街,恐已暴露。 需紧急撤离,具体地点暂定西城区。 时间紧急,启动二号预案。 请通知四位出纳同志晚点取货。 此电报干系重大,望高度警觉!” 代号会计的高级碟匪刘波,无意间被向东这个愣娃破了金身。 他发完电报后,急忙把密码本塞进火炉里。 拿出特制大皮箱,把发报机和美金经费塞了进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金银细软,把自己包裹好就准备撤离。 轧钢厂保卫处的队友们,此刻已经埋伏在了这座院子四周。 向东虽然先走,但他却是后到的。 看着保卫科长挥手进攻,向东也跨进了雪茹绸缎庄的大门。 “呦!经理表弟来啦!经理在后边仓库盘货呢,你进去找她去吧。” 说话这人是店里的裁缝,带着三大爷那种黑框眼镜。听说旧社会在魔都进修过,量体裁衣的手艺顶顶好。 向东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掀开门帘就往后院走去。 此刻同样掀起门帘的,还有隔壁的碟匪会计刘波。 他掀开门帘后,就见墙头翻过来了几个人。 这一刻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也为自己烧掉密码本感到庆幸。 看这架势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世事无绝对,拼一拼许有一线生机。 碟匪刘波瞬间掏出勃朗宁,对着墙头快速急射。 啪!啪啪! 啪啪啪!啪…… 向东刚掀开门帘,隔壁顿时枪声大作。 我滴个妈呀! 向东疾步往后院跑去,只想护住自己的二房老婆。 刘波速射清空了弹夹,打中了两名便衣护卫。 但大门已经被撞开,瞬间无数发子弹朝自己射来。 四周布控的保卫干事及护卫,听到枪声急忙缩小包围圈。 碟匪刘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开枪也是吸引对方收网。 不把人都引进这个院子里,他今天才是真正的在劫难逃。 刘波跑进屋里,掀开地上木板就跳了下去。 陈雪茹穿着紧身旗袍站在仓库里,身旁跟着店里的一位女员工,一个盘点库存,一个拿纸笔记录。 突然眼前布堆里钻出来了一个人,这人正是隔壁碟匪刘波。 饶是陈雪茹见多识广,此刻也被枪顶着脑袋吓懵了。 旁边的女店员小梅,惊叫一声就转身往外逃跑。 碟匪刘波顺手摸出一把匕首,拽着刃尖使劲甩了出去! 没有惨叫声响起,店员小梅闷哼一声,趴在仓库门上迅速滑了下去。 向东听到仓库里传来尖叫,紧接着半闭的大门处横躺着一人, 这人他不知道名字但见过,只见她此时脑后深深扎了一把匕首。 她表情惊恐的望着门外,分明已经气绝而亡。 向东顿时目眦尽裂,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染成了红色。 第199章 要将你碎尸万段! 学区绸缎庄隔壁,碟匪会计刘波窝点。 王耀武和瞿连清紧急赶往房间,但房间内早已人去楼空。 王耀武一边命人在院里其他房间搜索,一边在屋里寻找密室暗道。 不怪保卫处同志反应不迅速,抓捕碟匪大多都是这个样子。 人家日思夜想的逃跑路线,岂能被人一时三刻找着。 王耀武和瞿连清的脸色阴沉,知道今天抓捕失败了。 而且己方还有两人受伤了,尽管不是致命伤。 但是言之凿凿的来了,如何能灰溜溜的回去! 一边命人仔细查看,一边急忙商量着对策。 隔壁雪茹绸缎庄的仓库里,向东已经掏出大黑星冲了进去。 得亏是碟匪刘波枪里清空了子弹,不然向东恐怕得挨上几发。 这就是蒋方南最担心的点,临行时一再嘱托并叮嘱。 新兵怕炮弹,老兵怕黑枪。 没有上过战场参与战斗的人,是永远无法明白枪械的残酷。 向东举着枪对准了碟匪刘波,但刘波已经拿着匕首挟持了陈雪茹。 俩人之间相隔三米不到,但向东并无丝毫命中的把握。 刘波把自己隐于陈雪茹身后,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他把匕首横在陈雪茹的喉咙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安瓿瓶。 向东认得这种瓶子,这是他小时候的梦魇。 每次发烧之后,都得去诊所屁股挨一针。 而此刻这尖头小瓶子里装的,恐怕是天下剧毒。 门口顷刻间气绝的小梅,头上的匕首怕也是淬了毒。 向东持枪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脸上的肌肉已经无序的开始抽动。 “你把她放开,我放你走!” 刘波见向东此刻慌张的样子,心里顿时一喜。 自己的计划已经出了纰漏,原本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了。 结果门里进来了一位持枪男子。 这男子他认得,就是今天早晨碰过面的。 自己怀里的雪茹老板,怕是这小子的姘头。 刘波感受到了陈雪茹滴下的眼泪,心里感叹俩人还真是情深义重! “小子,放下你手里的枪,把它踢到后面去。” 刘波说着就把安瓿瓶杵在陈雪茹的腰上,咔嚓一下就别碎了瓶口。 向东把枪放在地上,并用脚踢在了一旁。 这枪只要在自己两米处,就如同握在自己手里。 但刘波仿佛要杀人诛心,仍是把安瓿瓶里的液体倒在了匕首上。 剧毒的液体,顺着光滑的匕首,连着线或滴着滴,打湿了陈雪茹身前的衣服。 向东一个后世的牛马,尽管如今可以杀人不眨眼。 但那见血封喉的寒光匕首,此刻正横在心爱之人的脖子旁。 向东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力气也在一点一点的逝去。 他不敢有丝毫动作,碟匪眼里没有人命。 刘波作为一名老碟匪,多年的经验告诉他。 眼前这名失神落魄的小年轻,完全不值得自己大费周章。 但外面还极度危险,他需要尽快逃离。 “小子,拿旁边的布条把你的腿绑住,我不满意的话,那你就再多看雪茹老板一眼!” 刘波说着就把手里的匕首,又往陈雪茹的脖子上近了一分。 向东知道这人一定会杀了陈雪茹和自己,但他此刻别无选择。 只能寻找微弱的机会,只要自己能近他两米处。 向东借机向前斜着跨了两步,蹲在布条堆里翻找着合适的布头。 陈雪茹绝望的看着向东,这个男人值得她去死。 希望他在心里永远记得自己,也希望他能帮着照看自己儿子猴魁。 “老公!你要……” “别动!” 刘波早都防着这一点,陈雪茹现在就是他的护身符。 只待这小子把自己绑住,才能一刀结果了她。 因此他稍稍把匕首拿开了一点,并用胳膊死死的扥住陈雪茹。 向东只觉自己从心脏到手脚,没有一处不在疼痛。 他捡出了两根长布条,缓缓往前给刘波示意了一下。 刘波眼里带着笑意,下巴微微扬起,示意向东快点动手。 向东借着往地上坐的时机,又往前挪了一步。 “快点!!” 刘波眼里逐渐闪出不耐,自己已经耽搁的很久了。 要不是谨慎的性格,他早就一刀抹了这娘们。 但谁让这小子看着精壮,底盘扎实到他不敢赌。 向东坐在地上身子往前倾斜,借着够小腿的时机终于到了两米处。 我特么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 向东顺势收了他的匕首,还有他捏在手里的安瓿瓶。 刘波瞬间觉得手里不对劲,来不及反应便被向东扑在身前。 向东一把掀开陈雪茹,锁骨处替陈雪茹挨了一记手刀。 陈雪茹被向东扔出了两米远,来不及站起来就大声呼救! 隔壁的王耀武已经找到了密道,这边的呼救声也传了过来。 瞿连清当即带人赶了过去,并重新布控在巷道周围。 王耀武命人守着密道,然后两步跨上墙头,双臂撑起身体,空中翻身下了墙头。 此刻雪茹绸缎庄的仓库里。 向东取出匕首并扔下后,瞬间双脚并齐成屈膝下蹲势,一招红拳经典的铁牛犁地,右拳重重的击在刘波腹部。 这一拳已经打烂了他的肠子! 继而左腿弓步站立,对着刘波垂下来的脑袋,拳从腰间向上发力,对其脸上鼻梁处就是一招判官投笔。 这一拳已经打碎了他的生机! 向东面目狰狞,趁着碟匪刘波还没有死绝! 使出三十六排子手,或撑、或斩、或勾、或挂、或缠、或拦、或沾、或挎! 连带上腿中腿下腿,把刘波当一个人肉沙包,拽着他的胳膊,从上踢到下! “住手!!” 王耀武先大部队一步,跨进了仓库大门。 眼前一幕让他这个战场老兵,都感到心惊肉跳。 只见刘波,应该叫血波。 刘波如同一张破烂的风筝,被向东拽在身前撕扯。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疵着白骨茬子! 他酿的,肠肠肚肚更是流了一地。 他刚刚呵斥完,向东就一招开门腿,把如同烂肉一般的刘波,踹飞了四五米。 特么的!特么的! 你把他打死怎么审讯啊! 王耀武虽然知道刘波早就死了,但还是例行公事上前查看了一下。 从门里进来的瞿连清众人,还以为王耀武来这是割肉回去包饺子吃。 第200章 把肠子捡起来! 血腥恐怖的后院仓库里,向东手骨疼痛呼吸急促。 保卫处里有些没有经过战阵的干事,早都扑到门外狂吐不止。 陈雪茹仍坐在地上打颤,心绪无法自主平定。 向东无视王耀武愤怒的眼神,径直扶起惊恐的陈雪茹。 陈雪茹脑海里自动屏蔽了他人,扑在向东怀里哀声嚎哭。 向东轻轻抚着她颤抖的背,心里着实自责不已。 自己就像是一只蝴蝶扇动着翅膀,无意间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走向。 向东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跟着去了逮捕战场。 那么此刻怀里抽泣不已的二老婆,就如同门口处七窍流血的小梅。 念及此处,向东心中暴戾升腾! 扶稳陈雪茹之后,又转身冲着那堆烂肉奔去。 “拦着他!!” 王耀武横在向东身前,向东身后亦是跟上来了两名保卫。 “你冷静点!他已经死透了!” 王耀武双手摁着向东的肩膀,使劲的摇了一下。 瞿连清走到向东身侧,轻声说道:“向东,听科长的话。” 向东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呼了出来。 他知道由于自己打死了碟匪刘波,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是竹篮打水。 向东心里有怨气,但并不怎么怪他们。 刚才隔壁枪声如同爆竹,不可能没有伤亡。 自己虽然有贪财好色,但也有着一颗红心。 于是向东转身扑到布条堆里,从中抽出了一个大皮箱。 这箱子他在找布条的时候就触摸到了,陈雪茹不可能往这里面藏东西。 况且地上布条被扔的到处都是,刘波身上也布满了碎布线头。 向东把箱子递给了王耀武,并且护住陈雪茹连连往后退。 他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炸弹,自己也不是拆弹专家。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王耀武把这箱子拎在手里,嘴角狂抽不止。 这浑小子真是让人一言难尽,更有一种想抽他的冲动。 就你命贵! 那你把它递给我是啥意思! 槽! 王耀武想当个硬汉打开,还是犹豫了一下又把箱子递给了瞿连清。 瞿连清苍白文静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也是怒骂不已。 没办法,谁让他才是专业的。 瞿连清忍住了把箱子甩过去的冲动,拎着它拐进了棉布垒的墙后。 向东带着陈雪茹自觉退到安全的位置,又怕真爆炸了陈雪茹损失严重。 于是急忙冲着看不见人影的瞿连清喊道:“瞿哥!要不咱拿回去打开!” “闭嘴!!” 棉布墙后传来了瞿连清的暴怒,让在场很多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众人缓过来,就听到瞿连清大声惊呼! “快!快!老王咱们迅速赶回去,快!” 瞿连清把箱子抱在怀里,模样有些疯魔状。 王耀武几时见搭档这样过,连忙接过箱子一睹为快! 嘶!! 众人把凉气都吸走了,陈雪茹瞬间觉得仓库有点热! 只见箱子里成捆成捆的绿色钞票,向东一眼就认出这是美金。 看不清楚底层的面额,这几十捆至少也有十多万! 这时候虽然官方汇率不高,一美元只能兑换两块五不到。 但谁傻得拿着去银行兑呀,黑市里一兑十都抢手。 王耀武迅速扣住皮箱,重新把它塞给了瞿连清。 然后紧急朝着众人命令道:“王成带人断后,跟这边兄弟单位交接清楚,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人群中走出来一位面容坚毅的男子,敬礼后退守一旁。 “其余人迅速撤离!” 王耀武看了向东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堆烂肉,嘬着牙花说道:“把那堆烂…把那尸体带上!快!” 人群中犹犹豫豫的走出几位老兵,也不管陈雪茹同不同意,从旁边扯下一大块白布,就把碟匪刘波的破烂尸体裹了进去。 几人面带嫌弃的抬着,跟在大部队身后就准备撤离。 向东后头看了一眼,顿时就跳脚了。 “肠子!把肠子捡起来!把肠子捡起来!!” 瞿副科长多专业的,你们几个做事怎么这么马虎! 众人齐齐回头看着地上的肠子,对身后四位老兵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时候谁戴白手套办案呀,白手套多金贵的。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对向东投来了杀人的目光。 但没法子,那也是尸体的一部分。 向东捂住陈雪茹的眼睛,怕她看了晚上做噩梦。自己则监督,不对,则看着哥四个捡着滑溜的肠子。 一时间心里也有点不落忍,止住了让他们把那几块碎肉捡起来的冲动。 向东把陈雪茹安置在裁衣间里,急忙也跟着大部队走了出去。 他还得请假一天,好好安慰一下二老婆。 王耀武命人紧紧护着瞿连清离开,自己则缓步和向东并肩走着。 “东子!这次可是泼天的功劳。有这些美金打底,你最少也是个副科!” 呵忒!! 有功劳赚了叫我东子,见我打死人就是向东。 向东面带谦虚的微笑着,低声说道:“这哪是我一人的功劳,今天来的兄弟都出力。特别是那两位受伤的兄弟,王哥可不要忘了他们。” 王耀武听后对向东有点刮目相看了,年轻人面对大功劳能谦虚是不容易的。 他之前就经常听处里人讨论向东,心里觉着这人飞扬跋扈。 仗着处长护他犊子,在厂里肆意妄为。 但今天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相处,让他觉着这个小伙挺不错的。 王耀武忽然停步侧身,伸手拍了拍向东的肩膀,咧着嘴笑到:“不用谦虚,线索是你发现的,路是你带的,人是你……,赃款也是你找到的。” 说完还捶了一下向东的胸膛:“你个浑小子,那匕首上啐毒了你看不到!你要是出了事,处长那里我怎么交代!” 向东心里稍暖,但这也没办法解释。 陈雪茹是自己的挚爱亲人,自己无论如何都退缩不得。 “王哥,你替我捎半天家,我得安慰安慰我表姐。她今儿吓得不轻。” 王耀武听完已经迈开步子,摇了摇手说道:“请个屁的假,你就留这负责收尾。” 啧啧!这人真是粗中带细啊,太细了! 向东目送着他走了几步,就急忙回头往绸缎庄返去。 第201章 这不是雪茹表弟嘛 正阳门下,前门大街外。 保卫科副科长瞿连清抱着箱子,在吉普车的后排里坐着。 车内靠窗位置分坐着俩人,车外明暗都有荷枪实弹的护卫。 这箱子里的美金虽然听着不多,在银行里兑出来也就不到三十万。 但对于积贫落后的国家来说,这些美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王耀武上了吉普车后,见瞿连清护着箱子。 也不敢多耽搁,急忙发车返回轧钢厂。 吉普车前后都有卡车护着,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不停。 王耀武见车里氛围沉闷,忽然开着玩笑说道:“那浑小子还真他酿的是个福将,这次咱们都跟个沾光喽!” 车上前后坐着五人,此刻皆是露出了喜悦之色。 王耀武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着玩笑说道:“老瞿,我咋就不信那女的是他表姐呢,俩人那卿卿我我的样子,都他酿的不装一下!” 瞿连清推了推眼睛,脸上无语的说道:“你可别乱声张,今天情况特殊,他表姐可吓的不轻!” 车里其他四人听到这话,都知道瞿连清在替向东遮掩。 厂里钻小仓库的多的是,顶多就被那帮老娘们看瓜。 王耀武自知有些得意忘形了,于是沉着脸说道:“咱们保卫处里都是生死兄弟,东子今天送了大功劳给我们。我不希望处里传出他的闲话,谁要是忘恩负义可别怪我不客气!” “科长你骂谁呢!” “就是!东子啥事呀?” “你问我干啥,我哪知道!” 车里三人急忙叫屈,谁让向东是他们的恩人。 这次的功劳,在场的人都得往上提提。 瞿连清见状心里也松了下来,他只是给各位打个预防针。 就算传出闲话也不打紧,因为它只能是闲话。 那位被说闲话的东子,此刻正在绸缎庄的二楼房间里。 向东半躺在客厅椅子上,身上的力气早都被抽空了。 陈雪茹已经换好了衣服,把那件毒药浸湿的旗袍扔进了隔壁火炉里。 苍白凄楚的脸蛋惊恐未定,漂亮的狐狸眼睛舍不得从向东身上挪走。 拉着椅子坐在向东面前,小气吹着向东拳头中伤口。 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生死之后也有大欲。 向东一把揽起陈雪茹,摁坐在自己腿上。 “你那会叫我什么?又准备给我说什么?” 陈雪茹想起方才仓库里那场生死离别,顿时心中悲切不已。 她双臂紧抱着向东,把脸贴着向东的脸颊,修长的身子微微颤动,大珠小珠落了下来:“老公!我叫你老公!” 向东鼻头酸楚,切身感受到了这女人的爱意。 他用手抚着陈雪茹抽动的背,想替她抚下所有惊恐。 陈雪茹用脸摩挲着向东脸颊,戚戚哀伤的说着:“我不愿意见你做难,我知道你捆住双脚就活不成了。我想让你替我活着,替我照看着咱儿子。” 向东到底是没有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滴在陈雪茹的肩膀。 这个傻女人太傻了,你不知道我起初是见色起意吗? 向东停下了安抚陈雪茹的手掌,双臂紧紧死死的抱着她。 陈雪茹被箍着有点喘过不过气,但她泪眼充满喜悦。 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爱,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跳动的心。 “嗯~” 向东松开箍着陈雪茹的双臂,眼神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陈雪茹微微嗔着脸,主动噙了上去。 顿时如兰似桂的香气,冲入了向东的鼻孔。 两情相悦情深时,何处不是良辰美景。 俩人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从客厅写到卧室。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带着些许争执打断了俩人。 “雪茹!” “你个男的上去干嘛!” 向东急忙伸手替陈雪茹和了和衣服,顺便低头看了看自己哪有不妥。 陈雪茹慌乱的用手顺着头发,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的照看。 陈雪茹平复了一下心绪,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见陈雪茹打开房门后,女的急忙拉着陈雪茹的手,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说道:“雪茹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 男的贼眉鼠眼上下打量,中间插话道:“雪茹经理……” “叫我陈经理!” 陈雪茹顿时横眉竖眼,冷冷的瞪了这人一眼。 没看见我客厅椅子上有人吗?那人心眼子可比针还小。 向东侧头看着门口的俩人,光是听声就知道是谁。 女的是正阳门下小酒馆的私方经理,陈雪茹的塑料闺蜜徐慧珍。 男的是正阳门下小酒馆的公方经理,陈雪茹的剧里丈夫范金友。 向东不待陈雪茹把他们迎进来,径直起身走出了客厅。 徐慧珍见向东大咧咧的出来了,眼里顿时冒出了八卦的火花。 这俩人对外宣称是表姐弟俩,牛爷也在小酒馆里佐证过。 但她跟陈雪茹玩了这么些年,哪看不出来这俩人的奸情。 范金友眼里闪过寒芒,对向东带着莫大的敌意。 自己原本凭借街道干部的身份,在这繁华的前门大街待价而沽。 追徐慧珍没追成,最后便宜给了窝脖。 后来又转战陈雪茹,刚开始进展颇为顺利。 但自从这小子出现在前门大街,陈雪茹就再也不理睬自己了。 听说他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看来自己得摸摸他的底了。 向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浑然不在意他们作何感想。 都道捉贼捉赃拿奸拿双,只要自己处处小心点问题不大。 他要是敢凭空推断造谣,自己就敢拿枪托砸烂他的嘴。 徐慧珍八面玲珑,见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便朝着向东打着招呼:“呦!这不是雪茹表弟嘛,今天有空来看你表姐了。” 向东知道这女人有股子聪明劲,此刻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于是对她抱着善意的微笑,寒暄了几句。 这时楼下的争执声又传了过来,徐慧珍急忙冲着陈雪茹说道:“雪茹,你要是没事咱就下去,街道和公安来了不少人!” 向东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毕竟是轧钢厂捞过界了。 但事情只要涉及到碟匪,根本不存在人情礼让这一说。 向东侧身绕过旁边几人,快步朝着楼下赶去。 第202章 球本事没有! 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 此时雪茹绸缎庄早已停止营业,店员裁缝都被束在一边瑟瑟发抖。 他们虽然经常听到碟匪落网消息,但亲身经历这还是头一遭。 只是事发在后院仓库里,他们在前面是丝毫不知。 但朝夕相处的同事小梅死了,七窍流着黑血被抬出来了。这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更有些惊恐和哀伤。 雪茹绸缎庄的大厅中,轧钢厂保卫处的王成此刻额头见汗。 他作为留在此处断后的负责人,这会被兄弟单位的人马围了起来。虽然双方没有明火执仗,但一个个都露着愤怒凶狠的神情。 这次保卫处势必会在京城露脸,所以他不能把到手的功劳分润出一点。 不过今天被围在这里,没个说法恐怕很难回去。 前门街道的代主任叫梁秋燕,她见轧钢厂的人耷头不语,于是竖着眉毛怒道:“你们能从东城跑到前门街道抓人,这是谁批准的!还有你们抓的人呢!不交出来今天就别想回去!” “王股长!既然前门街道要人,那就给他们嘛。毕竟是他们辖区出了碟匪,人家还等着擦屁股呢!” 向东本来打算和声和气的商讨,但拐进来见这老女人盛气凌人,说话时拿手指指点点的,兄弟们被训的都抬不起头。 那还商讨个锤子,搞得谁手里没有枪杆子似的。 这里可是正阳门下的前门大街,强行要走谁敢无故开枪。 己方来这里出任务早都汇报过了,那是部里点头首肯的。不然借给保卫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处放鞭炮。 前门街道代主任梁秋燕顿时怒了,侧头盯着向东怒道:“胡说八道!还有你是谁,把话说清楚喽,不然……” “不然怎么样!好赖话听不懂吗?” 向东走到王成身侧,径直怼了上去。 不理睬她的气急败坏,侧头朝王成说道:“王股长,要尸体就把尸体给他们!球本事没有,脾气还大的不行!” 王成虽然比向东级别高,但这小兄弟跟处长的犊子似的。自己反正是不敢闯祸,他要接这烂摊子就给他。 于是王成回头示意,朝后面兄弟往前挥了挥手。 后面捡肠子那哥几个提着包裹,嘴角抽抽的把尸首放在大厅中间。 前门街道派出所的所长脸色难看,这特么的铁定是死了呀。 但还是挥手让人打开包裹,于是血呼啦擦的尸首顿时呈现人前。 “啊!!”“嘶!!”“呕~”“呕~” 店里的女员工瞬间惊叫,继而一个个狂吐不已。 前门街道的公安们也吓了一跳,你确定这特么的是碟匪尸体? 如果没有人头杵在脖子上面,还以为这是从肉铺里提出来的。 代主任梁秋燕面色苍白,忍住了呕吐的冲动。愤恨的来回瞅着,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不知道碟匪得抓活口吗!” 王成被这老女人骂习惯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头看着向东,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兄嘚!你是处长亲儿子,干她! 向东一把握住接力棒,随即朝着梁秋燕发起冲击:“从现场勘察情况得出,这名碟匪窝藏在前门街道已经好几年了。” 前门派出所众人有些尴尬,面色闷闷的瞅向一边。 梁秋燕想反驳,但向东没有给她机会,紧接着说道:“这人逃跑的路线有多条,其中有一条直通绸缎庄的仓库。要不是我今天恰巧来我表姐家串门,我表姐恐怕会如同地上这位姑娘一样!” 向东伸手指着地上七窍流血的小梅,她的脑后还插着匕首。 陈雪茹和徐慧珍在人群后面,此刻被徐慧珍扶着泣不成声。 向东强行制住心中怒火,眯着眼睛说道:“这位领导为什么不是去年带人来?为什么不是昨天带人来?偏偏等我们保卫处破了案子才赶来!” 代主任梁秋燕虽然脸色难看,但心里着实委屈。 她才调来前门街道没多久,哪里能知道此处藏着碟匪。 但如今这里是她的治下,屎盆子也得她端着。 向东见这人不吭气了,朝着身后的王成问道:“王股长,对于这位无辜死者,我们处里怎么善后?” 说完后不等王成回答,又准备给陈雪茹刷上金身:“还有绸缎庄的陈经理,临危不惧协助破贼,我们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王成刚准备张口,毕竟处里有例可寻。但听到这小子又要别的好处,顿时心里一阵无语。 你当哥哥我瞎呀,刚才你跑楼上干嘛去了! 算了,这是处长的亲犊子,得罪不起。 “咱们保卫处会有相应的安抚,但也不会太多。毕竟……” 王成不愿意多说这个,随即又说道:“至于绸缎庄的陈经理,还得处里研究决定,表扬是肯定少不了的,事在人为嘛是吧?” 向东嘴抽了抽,这是暗示自己回去要好处。 但这无辜死者小梅是真的倒霉,恐怕处里会相应给点丧葬安抚之类。这可不是抚恤金啥的,就是个人道主义。 代主任梁秋燕见轧钢厂的一唱一和,也心知今天掰扯不出什么了。 毕竟碟匪都成一坨烂肉了,带回去都是亏本的买卖。 愤恨的朝着轧钢厂人群瞪了一眼,朝着人群后的陈雪茹说道:“陈经理今天受惊了,店里员工的丧葬补偿一定要落到实处。工作岗位留着,让其亲属相断。” 陈雪茹擦了擦泪水,点着头表示赞同。 梁秋燕得到陈雪茹的回应,又对着绸缎庄的员工说了些场面话。 说完后朝着派出所示意一番,黑着脸匆忙带人离开了此处。 前门派出所所长更是一脸晦气,直接带人去了隔壁查漏补缺。 王成见各方拦路虎撤了,急忙让人又提着尸体也匆匆离开。 向东没有跟着一块回去,打算在这里待到下午。 毕竟今天立了大功,保卫科长王耀武也让自己留着善后。 匆匆离开的还有范金友,他在裹尸布打开那一瞬就吓得不轻。 以前知道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喜欢往桌子上拍大黑星。 现在看到这惨烈的场景,情知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既然陈雪茹对自己不理睬,那自己也犯不着玩命了。 徐慧珍见陈雪茹没事了,很有眼色的悄然告辞。 陈雪茹在人前强势无比,叉着腰给店员们纷纷派活。 提水的提水,抛洒的抛洒。 自己则带着情郎,缓缓的上了二楼。 第203章 让我看看这嘴是有多硬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小楼,处长办公室。 蒋方南此刻眼里精光四射,这种感觉像是亲手歼灭了敌人一个团。 向东这小子! 什么这小子,他就是老子亲儿子! 蒋方南命沈岚急忙清点缴获,又命王耀武布控封锁消息。 “处…处长!十…这整整十五万美金!还有些黄金来不及清算!” “好!!” 蒋方南得到确切数字,急忙提起桌上电话。 心里一边打着腹稿,一边哆嗦着拨了出去:“给我接市局一号!” “首长好!我是蒋方南,我这边有紧急情况汇报!” “是!首长!但事关重大,我需荷枪实弹护卫……” “是!明白!” 蒋方南挂断电话,急忙整理了装束。 抽出护卫队的一半人手,众人子弹上膛后驱车前往部里。 这个时期的十五万美金,对于新社会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动用相等分量的外汇,需要最顶端的太阳签字。 今年夏天,前朝副统领从海外捐赠了一批文物。 太阳亲自批了十二万外汇,以示新社会的博大胸怀。 所以面对如此珍贵的外汇,由不得众人不紧绷着神经。 一旦有意外发生,他们这些人拼光也得保住外汇。 轧钢厂的车队在路上风驰电掣,二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部里。 市局一号兼任部里职责,经常在此处办公。 车队停在大门处时,不待轧钢厂的护卫下车,就从门里冲出二十余人,在大门外分站两边。 王耀武下车迅速查看一番,便朝着车里的蒋方南示意安全。 蒋方南亲手提着箱子,带着沈岚快步进到院内。 至于保卫处里来的其他人,老老实实在车里待着吧。 蒋方南手里的箱子被查过了,一号秘书紧绷着神情带他进了办公室。 一号站在窗口眺望远方,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听到蒋方南进来后,头也没回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静下心慢慢说!” 蒋方南吞咽了一口唾沫,沉声说道:“职属向东同志,今早在大前门发现碟踪。立刻返回厂里报告后,带着保卫科王耀武前往抓捕。” 蒋方南感觉办公室里有点沉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抓捕过程中,碟匪险些逃脱。向东同志料敌于先,在隔壁绸缎庄蹲守,情急之下击毙该碟匪。 现场我方重伤两人,还有绸缎庄一女子遇害。 蒋方南再次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兴奋和颤抖:“此次缴获电台一部,金银钱票无计,美金十五万整!” 轰! 局长豁然回头,顺手扔掉手中烟头。 疾步走到蒋方南身前,双手接过皮箱查看。 快速大致清点后,局长抱着箱子直奔办公桌。 皮箱顺手被他推在办公桌上,把一旁的墨水瓶挤掉碎在地上。 局长低头沉默几秒,转头拽着蒋方南坐在了沙发上。 “方南劳苦功高,看来在轧钢厂适应的很好嘛!” 蒋方南心中激动不已,但面上依旧拘谨的谦虚着。 局长回身从桌上取出香烟,抽了根递给蒋方南:“方南麾下精兵强将不少呀,向东这名字我听起来耳熟,但一时想不起他的来历,想来也是一员虎将嘛!” 蒋方南听到局长突然提起向东,就知道他又起了爱才的心思。 顿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心里更是后悔推了向东一把。 他不是舍不得放开这小子,他是怕这小子去局里迟早被毙喽。 现在局长主动提起他,自己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反正这小子是个爱享福的,那就由着他去享福吧。 蒋方南谨慎的弹了弹烟灰,正色回道:“向东同志前段时间和妻子在省亲路上,击毙了市局通缉的王文雄四人。” “对嘛!我就说听起来耳熟,果然是一员虎将!” 蒋方南急忙摁灭烟头,脸上带着苦色道:“您可真抬举他了,这小子天生惫懒。” 见局长饶有兴趣的目光,蒋方南心一横直接说道:“向东是我带进保卫处的,别的岗位不去,只愿意待着档案室。为人脾气生硬,跟厂里领导闹了好几回。” “他…这小子天生胆子大的没边,天天往海里写信,连他准备生几个娃都在上面写着!” 局长吸了一口烟,听到这里顿时就喷了出来。 蒋方南急忙起身给拍着背,好一会局长才止住了咳嗽。 “那…那往上提提,就让他继续待在档案室吧!” 局长说完还想再抽一口,犹豫了一下也摁灭了。 “方南,你上次汇报的情况已经讨论过了,部里已经批准保卫处扩编,最近就会下达正式文件。” 蒋方南心中激动,神色庄重的恭听。 “这次部里准备给你加加担子,具体职务还再讨论。总之轧钢厂还是重点,暂时你还离不得。” 蒋方南虽然心中疑惑,但升官是板上钉钉了。 今天带来的这十五万美金,就是最后那一锤子。 可轧钢厂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难不成让自己当个专职保卫的副厂长? 蒋方南在局长办公室里欣喜万分,向东在绸缎庄二楼却面露苦色。 俩人不顾门外时不时的敲门汇报声,抵死纠缠到了下午两点。 向东纵然是个体质强悍的美男子,但身上毕竟没有安装发动机。 此刻微微感到腰间酸麻,坐在餐桌椅子上想哭。 陈雪茹作为当事者,感到向东有些力不从心了。 于是只往身上挂了个睡袍,溜进厨房一通折腾。 焖了半锅米饭,炒了四个拿酱油泡的菜。 向东咬着牙一口菜就半碗饭,一刻都不敢耽搁的狂吞。 “好吃吗老公?我可不经常做饭的!” “好吃好吃!” 向东拿碗把脸遮住,不敢露出皱着的眉头。 “还是你有口福,这是我去年在魔都和平饭店学的。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陈雪茹说着夹了一筷子,向东瞅着貌似红烧肉。 不敢拒绝这味重如山的爱意,向东生生的一口齁了下去。 “老…老婆,你店里工作忙,尽量有时间多歇歇。咱以后还是多去外面吃,这前门大街上啥都有。你说是吧?” 向东说完急忙把碗搁进厨房,出来远离餐桌三米远,面上带着清澈的微笑,坐在了墙角处的椅子上。 陈雪茹到这哪里还看不明白,顿时目露寒光的亲自吃了一口。 “你做那样子给谁看!这不挺好吃的,挺下饭的嘛!” 陈雪茹说着往嘴里挖了一大口饭,脸鼓的像个大白包子似的。 在向东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赶紧起身飞奔了过来。 扑在向东怀中低着头,实在是难吃的装不下去了。 向东强行掰正她的脑袋,盯着她的狐狸眼问道:“来,让我看看这嘴是有多硬!” “唔~追里有换!” 第204章 后世3.5亿! 下午三时许的前门大街,人流逐渐稀疏了起来。 向东裹着厚重的军大衣,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 带着二夫人陈雪茹,一起前往鲜鱼胡同牛爷家。 陈雪茹在冬日里依旧风度不减,单薄的衣服外面套着双面呢子大衣。 走进鲜鱼胡同没人处,把冰冷的小手塞进了向东衣兜。 “老公,你要那么多字画干什么,那东西又不值钱,京城里到处都是。” 向东在兜里用温暖的大手,捂着她冰冷的小手。用余光往四处瞅了瞅,轻声说道:“现在不值钱,不代表以后不值钱。再说我也喜欢这东西,收着就收着。” 说着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和声继续说道:“左右不过万把块钱,对咱家来说九牛一毛。就当是下个注,给儿孙留点东西。” 陈雪茹侧头爱慕的看了向东一眼,水汪汪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伸在向东兜里的小手,轻轻的挠了挠。 向东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但身处在这个年代。俩人没名没分厮守一辈子都不容易,更何况囫囵生个没名没分的孩子。 心中苦涩的叹了口气,紧紧的握着兜里陈雪茹的手。 俩人漫步到牛爷家门口时,向东忽然转头看着挂在西空的落日。 红红的日光撒在向东眼眶里,凝聚成一幅豪情万丈的画卷。 自己能回到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男儿事到万难须放胆,宜于两可莫粗心! 陈雪茹想要一个孩子这不过分,纵然之后千难万险,纵然大家颠沛流离,也自有他爷们在前面顶着! 向东紧紧拉着陈雪茹的手,拉着她敲响了牛爷家的大门。 陈雪茹想抽开自己的手,但被向东固执的拒绝了。 牛爷端着茶壶打开了院门,见门外站着这对公母。 虽是男俊女俏,可这…… 牛爷赶紧侧身让俩人进来,随后紧紧的关了院门。 “东子!不是牛叔说你,这正阳门下人人都识得雪茹,你们这…你们好歹遮掩遮掩嘛!” 牛爷眼里闪过担忧,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陈雪茹红着脸硬是抽走了小手,平日里飒爽的她此刻变的有些娇柔。 向东给牛爷递了一根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牛叔,我俩在外面就是表姐弟,谁来问都是这话。他们城里一个乡下一个,我向东认个表姐都不成吗!” 牛爷知道向东脾气倔,但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因此也不打算再劝他了,想着回头找蒋方南唠叨唠叨。 接过向东递过来的火,牛爷便带着二人进了正房厅里。 随后急忙蹲在书柜旁,从里面提出了一大摞卷轴。 长的短的都有,估摸能有四五十根。 嚯! 向东顿时来了兴趣,急忙摁灭烟头。 快步走到牛爷旁边,接过后摆在了书桌上。 “东子,一万块花的一干二净,牛叔自己还往里搭了三百多。” 牛爷伸手抽出一根卷轴,自得献宝似的打开铺在书桌上:“怎么样!八大山人花鸟轴,收这一幅花了六百!” 向东急忙趴在书桌上欣赏,煞有其事的牛嚼牡丹。 看了几分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伸手又给卷了起来。 陈雪茹接过向东递过来的画卷,小心的用布条绑了起来。 “牛叔,您不会都给买成古画了吧?” “那不能,牛叔给你买了八九百的近代画,有的是直接从人画家手里买的!” 听牛爷这的语气,估摸是想让自己夸夸他。 好额滴神呀! 我要的是近代的画,要的是便宜保真将来还能传家。 这古画博大精深,专家都难辨真假。虽然看着珍贵,将来还真不一定能卖的上价。 牛叔可不知道向东的心思,一心想着别让孩子亏的太惨。 于是急忙从画轴堆里,扒拉出了一幅递给了向东:“东子,你再看看这幅,文徵明的山水轴,这幅花了一千二!” 向东打开看了看,只觉得挺好看的。 于是也不等牛爷递了,自己上手一幅幅展开看。 自己在这边看,牛叔在对面解释。 基本上都是明代的画作,有沈周、石涛、王时敏、莫是龙、八大山人等。 向东看完后点了根烟,有些犹豫的问道:“牛叔,这十几幅画您花了多少钱?” 牛叔同陈雪茹俩人卷着画,随后回道:“九千一!” “这画保真吗?” 牛叔愣了愣,大笑着说道:“这画绝对保真!不保真我吃了它!” 向东嘴角微微抽了抽,伸手从地上抽出一幅最大的画卷。 大了好,大了更值钱。 陈雪茹紧忙跑过来帮着一点点拉开,向东这才有了身位仔细看。 这是?黄、山、汤、口! 槽! 牛叔啊,刚那九千一百块钱,保不保真已经无所谓了,我只要这幅画保真就成! 额滴个神呀! 你能给这东西淘换回来,那就是我向四十万的大恩人。 向东对国画从来都是一无所知,但这幅黄大师的黄山汤口他却熟悉的很。 无它,这画后世拍了将近三点五亿! 当时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让向东这个牛马也点进去养了养眼。 此刻要不是牛爷和陈雪茹在这,向东真想直接收入空间。 这盲盒开的,简直太爽辣! 向东小心翼翼的卷着天价之作,没有注意到牛爷复杂的眼神。 “东子,这画是我十五块钱收的,旁边还有四幅也是这人画的。” 向东没有回牛爷话,把手里的天价画卷递给陈雪茹,然后抱起地上的其他画卷,又开始一幅幅展开看。 吴大师及妻子十三幅,可染大师四幅。 嚯!还有白石老人六幅画。 …… 向东除了白石老人之外,其他人是一概不知。 这今天算是赚大发了,这些古画近代画将来都价值不菲。 就单单黄大师那一幅,就能让自己重孙不当牛马。 陈雪茹眼睛一直在向东身上,见自家男人眼里发着光。就急忙把包里带来大布包展开,一卷一卷小心的往里面装。 向东看到后心中甚慰,二老婆真不愧是商业女强人。 牛爷劳心劳力的帮忙,自己肯定得有所表示。 于是向东从兜里摸出一千块钱,硬是推到了牛爷手里。 第205章 但你男人还在呢 夜里十点钟的南锣鼓巷,如同张着深不见底的巨口。 向东抄着手穿梭在其中,像一条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旺财。 早上练武回去刚被媳妇噘了一顿,然后知错不改的又跑到了正阳门。 媳妇赵秀宁是自己的手心,二老婆陈雪茹是自己的手背。 这手心手背翻来覆去的,这是在为难我东子。 唉~ 幸亏昨天搓衣板没收起来,今晚也省的翻找了。 路过巷口CBD时,向东赶紧点着烟。 这回家刷牙之后可就不能再抽了,媳妇闻着这味肯定不舒服。 向东放慢了前行的步伐,悠悠的朝着大门口走去。 “哎呀!!” “这谁呀,乱扔烟头!” 向东随手朝着一旁弹出烟头,结果大树背后忽然窜出了秦淮茹。 “向东!你当个人吧!” 向东此刻着实有些尴尬,心里不明白她骂的是啥。 是我向东刚才烟头弹你身上了,还是我向四十万昨晚又放了你的鸽子。 我昨晚真被媳妇抱的死死的,对你真是有心无力啊! 再说你大晚上蹲在树后面干嘛,在这画圈圈诅咒我呢? “哎呦!是贾家嫂子呀!你……” “叫我秦姐!” 秦淮茹冲到向东面前,微缩的光线下眼中带着晶莹。 “你为什么昨晚又放我鸽子,你还是人嘛你!” 秦淮茹拿袖子抹了一下眼泪,又斜瞪着向东说道:“你觉得好玩吗!昨晚多冷你不知道吗!” “秦姐,真对不住,等一会没见我人,你就先回嘛。你也忒实诚了,咱这一个院里住着,我还能跑了不成!” 向东说着手就伸进大衣口袋,摸了一张五十斤的米票递在秦淮茹面前。 “拿走!我告诉你,我不要了!” 秦淮茹一把推开向东的手,又拿袖子抹了一下眼泪:“这玩意儿你是不缺,但你少拿这玩意儿作贱我!” 秦淮茹说完扭身就往回走,看着也不像是演的。 卧槽!这次真给惹急眼了! 向东急忙快跑两步,横着拦在她身前。 “秦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咱俩这都拖家带口的,你晚上还能窜一下,我晚上没窜的习惯呀!” “你滚!你滚开!” 秦淮茹听到窜字,像是被摁了开关似的。 举起两只爪子拍了向东几下,俩人在路上打起了阻击战。 向东一看这也不是办法,抓着秦淮茹的胳膊就给扽到了大树后面。 您还别说,秦姐找的这大树还挺大。 “手撒开!” 秦淮茹拿手拍了一下向东胳膊,见没拍下去也不拍了。 向东就不爱惯着她,你不拍我再把手放下。 “秦姐,我还是给你换成粮票吧。这米票上虽然没写我的名,但和写着也没区别。你要是拿回去,张大妈又得抽你耳光了!” “你诚心的是吧!” 秦淮茹一下子绷不住露出哭腔,往事历历在目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个狗东西在这院里,最爱看我的笑话,只要我受罪你就开心的很!” 秦淮茹双手捂着脸,顿时泣不成声。 向东忽然有点懵,你是咋看出来的! “秦姐,瞎说什么呢,咱邻里邻的,我东子心肠能坏到那种程度?” 秦淮茹听到向东的话里还有调侃之意,此刻只想跟这狗东西一命换一命。 瞬间就伸出捂着脸的手,朝着向东的身上扣去。 “诶!诶!槽!” “你恶不恶心啊!” 秦淮茹手上牵着鼻涕丝,在向东的大衣上跟猫抓似的。 咚~ 秦淮茹一下子撞进向东怀里,报复似的抹着眼泪流涕。 一边抹一边呜呜的哭,可你这手抱着我的腰算怎么回事! 你家懿文太子可还活着呢,我向东不做那种不道德的事。 向东慢慢推开秦淮茹,这地属实太危险了。 秦淮茹低着脑袋,此刻怕也是懵懵的。 “秦姐,这是五十斤粮票,我塞你兜里。” 向东把粮票塞在秦淮茹的棉袄兜里,没敢往她内兜塞。 收回手后,向东脸上有些许复杂之色。 自己这只花蝴蝶自从飞进这院里,早已经把原有的剧情改的稀巴烂。 秦淮茹能扑打到自己的怀里,就已经说明懿文太子和死了没区别。 “秦姐,其实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挺爱看你笑话的。” 秦淮茹猛然抬起头,狠狠的翻了向东一眼。 “看你现在如此可怜,那我以后就不看了。” 秦淮茹心里大骂向东,噘着嘴眼中又是一股热流。 向东犹犹豫豫的伸出手,象征性的给她擦了一下。 “秦姐,我知道我身体好长得俊,但你男人还在呢,你得把持住自己,你……” “你滚!你赶紧滚!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式的!” 向东连连后退,就怕她又蹭鼻涕。 趁她侧头生气的看着黑暗处,向东飞快的啄了她一口。 然后学着许大茂逃跑的姿势,转头冲她小声说道:“我不能白让你抱了,咱俩扯平了嗷!” 秦淮茹看着向东怪异的逃跑姿势,几秒钟就蹿进了院门。 看着手里一摞珍贵的粮票,其中夹着一张大黑十。 她缓缓蹲下身子,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脸上虽然带着泪痕,但眼里却带着喜悦。 自己终归还是有人要的,不是贾家随意驱逐的野狗。 这狗东西虽然爱捉弄自己,至少他心里还挺关心自己。 秦淮茹缓了缓后站起身,准备又擦眼泪的时候,恍然察觉到手指间的鼻涕,忽然就吹了个鼻涕泡出来。 向东这边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门,客厅里和卧室都是漆黑一片。 于是赶紧关上并顶住房门,不敢开灯就往卧室里探去。 刚准备摸炕的时候,就触碰到了坐在炕边的赵秀宁。 赵秀宁也在这时拉了灯绳,屋里的四只眼睛对在了一起。 向东急忙收回目光,左右摇头在屋里找搓衣板。 赵秀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向东,冷冷的说了一句:“给我端洗脚水去!” “诶!!” 向东差点闻声而泣,跟解脱了似的急忙兑好了洗脚水。 “媳妇,要不你下来坐在椅子上?” 赵秀宁看着向东怯怯的表情,撇过头理都不理。 向东只好蹲在地上,拿擦脚布沾着水给她擦洗。 也不敢使坏挠痒痒之类的,怕媳妇一脚踹过来。 随后等向东自己在客厅里收拾完之后,掀开门帘发现人家又把灯拉灭了。 嘿~这娘们! 虽然你现在不能那啥,但我依旧有法子治你! 赵秀宁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手法。 这一夜,东厢房里赵秀宁哭了整整俩小时。 第206章 赵秀宁应该是怀孕了 清晨,天刚刚亮。 老聋子拄着拐棍,从穿堂里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小脚颠的跟麻雀跑路似的,生怕跑不到厕所就窜出来。 路过前院东厢房耳房时,看见向东媳妇正在厨房炒菜。 闻着味儿像是醋溜白菜,就是醋放的有些呛鼻子。 这向家杂种就是过的舒坦,大早上的还得吃个炒菜。 老聋子心里一边咒骂,一边朝着垂花门走去。 赵秀宁已经怀孕快七周了,最近反胃恶心吐的正凶。从白天到夜里一直在煎熬,像是无时无刻都在晕车的状态。 早上起来想着吃点醋溜白菜,解一解这萦绕心头的恶心。 赵秀宁半勺醋呛入锅中,正待拿着铁勺翻搅几下。 炙热的黑铁锅瞬间蒸发着陈醋,冲着赵秀宁的鼻孔狠狠的刺了进去。 这蒸腾而上的酸烈醋雾,没有压下赵秀宁的恶心。反而还让她瞬间胃部痉挛,胃里污秽之物顿涌。 赵秀宁急忙捂着嘴往厨房外跑,生怕玷污了自家做饭的地方。 手里的铁勺都来不及放下,蹲在游廊下的小树下吐了起来。 赵秀宁吐的鼻涕眼泪长流,没有看见垂花门处顿住的老聋子。 更没有看见她缓缓转过头来,眼里惊喜中有着噬人的光。 向东听到媳妇呕吐的声音,急忙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眼里全是蹲趴在小树前的媳妇,没有看到垂花门处一闪而逝的身影。 向东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蹲着帮赵秀宁擦着嘴角的污秽。 看着媳妇面色苍白的大口喘气,向东心疼的扶着她回了客厅。 “快!菜还在锅里!” 赵秀宁屁股刚沾在罗汉椅上,就急忙想起锅里还炒着菜。 向东把她摁在罗汉椅上,急匆匆的奔进了厨房。 幸好锅里是醋溜白菜,向东汤汤水水的把它盛进盘里。 从灶台后锅里取出坐着的米粥馒头,一起放入餐盘端回了客厅。 鸡蛋这玩意赵秀宁连续吃了两个多月,早都腻歪到一口也吃不下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吃鸡蛋吃到想吐。 赵秀宁看着向东往桌上摆着饭食,顿时心里一阵委屈。 撅着小嘴说道:“当家的,我这两天好难受呀,整天都是晕乎乎的,随时随地都想吐。” 向东见媳妇脸色仍旧苍白,委屈的掉着眼泪珠子。心疼之余又有些束手无策,只恨不得自己替她受苦。 向东走过去扶着媳妇,慢慢的朝厅里方桌挪动。 “媳妇,我今天去找找李怀德吧,看看他那能不能弄到橘子。” 向东对缓解孕妇呕吐所知甚少,但橘子能缓解这点他倒是有所耳闻。 市面上的橘子根本就抢不到手,赵秀宁又三令五申不许去黑市。 赵秀宁心里感动之余,又宽慰丈夫道:“嗯,要是没有就算了。我身上带着生姜呢,也能起点作用。” 赵秀宁抄起一个馒头,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忽然想起了什么,顾不得吞咽说道:“对了,中院张姐昨上班时找我,说是要请咱俩去她家做客。这不昨天你不是不在嘛,她就说挪到今晚上。” “呵!你那同事咱还是少打交道,原来只知道她在厂里爱卖弄,这住进来后才发现她这人骨子里带着风骚。” 向东吸溜着米粥,对这事毫不在意。 他现在最上心的是媳妇身体,还有能缓解她孕吐的橘子。 “瞎胡说什么呢,我上了这么久的班,还真没见过她离开过仓库。” 说着赵秀宁吞了口中的馒头,继续说道:“她平时在仓库里话也不多,对我也挺好的。我觉着她人不错,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 “那行吧,下班回来你要是能好点,咱就去她家转转。谁让你和她是一个办公室的,不交朋友也不能交恶。” 向东快速喝完碗里的米粥,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看着媳妇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坐在旁边没有催促慢慢等着。 与此同时,东直门外。 王大为穿着蓝色工人棉袄骑着自行车,他的塑料媳妇张兰坐在车座上。 两口子在人前都有各自的人设,背地里也都有各自的任务。 张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冷的缩了缩脖子。 “昨天保卫处那么大动静,也不知道是发现什么了。”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余的事千万不要掺和!” 王大为普通憨厚的面孔上,此刻一双眼里泛着泛着寒芒。 张兰在他身后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昨天已经知会过赵秀宁了,大概今晚他们就会过来。” 说着脸上泛起红晕,眼里带着喜悦继续说道:“赵秀宁应该是怀孕了,这几天在办公室里吐的厉害。他们夫妻估摸着很久都没同房了,向东当了不久的和尚,纵是没有你的药酒,今晚他都很难挪的动步子。” “还是不要马虎大意,按照原计划进行。” 王大为虽然嘴上说着谨慎,但眼里也充斥着期待的光芒。 “只要他今晚能入股,后面就由不得他了。只要你能怀上他的孩子,把这事做实做铁,咱们小组大事可成!” 王大为眼里带着憧憬,心里激动万分。 不自觉的身体一阵抽动,差点都没抓稳骑着的自行车。 张兰坐在后面差点被甩了出去,急忙抓着王大为的衣角。 气的她使劲翻白眼,靓丽的脸蛋被吓的更白了。 “我说王大为,你都被阉成骡子了,至于嘛!” 听到张兰如此侮辱的话,王大为脸上仍是笑容不减。 “那是我事情办差了罪有应得,按照一般家法我早都死了。但长官能留我一条命,我这条命就交给他了。” 张兰脸上虽然没了不屑,心里对他却有着深深的鄙夷。 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大都异常狡诈做事毒辣。 像王大为这样死心塌地的,那还真没有几个。 他们大都被拿捏了把柄,迫不得已才跳下了深渊。 她一早就知道做这行没有好下场,有时候生比死都难。 因此张兰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计划,但两个计划都是殊途同归。 毫无疑问的是,向东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 第207章 咸鱼向副科长 红星轧钢厂的正门处,今日盘查的格外仔细。 往常向东都是刷脸就能进去,大家毕竟都是一个处里的兄弟。 但今天面对熟人刘哥,向东和媳妇不得不掏出证件。 刘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这事倒不至于让向东心里有疙瘩。 向东知道保卫人员纪律严明,因此没有问东问西的叙闲话。 单手从兜里掏出半盒大前门,想了想全塞给了刘哥。 在刘哥不好意思的推辞中,向东蹬上自行车带着媳妇往厂区里赶。 一路上遇见了好几波民兵,都是背着长枪在厂区巡逻。 向东眉头微皱,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因为那十多万美金。 厂里肯定有事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事。 把媳妇赵秀宁送到劳保仓库后,向东急忙上了保卫处小楼。 科里同事们大多都来了,但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详情。 向东见状则继续当起了闲鱼,干着自己的老三样工作。 首先提着热水壶打开水泡茶,其次掏出信封纸笔汇报近况,最后拿着信找秀秀小嫂子打屁几句。 给秀秀小嫂子塞了两块糖,刚准备回自己的小窝时,就见蒋方南从办公室出来了,身后还跟着机要科长沈岚。 “向东!下楼开会!” 嗯? 向东露出地铁老人模样,有些费解的看着蒋叔。 你们这些处里的领导开会,喊我这个小小办事员干啥? 端茶倒水的也不适合我干,你让秀秀小嫂子去嘛! “快点!磨蹭什么呢!” 蒋方南走到了楼梯口,见向东依旧站在原地。顿时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声音吓了秀秀小嫂子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 向东给小嫂子一个安心的眼神,在其他同事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 跟在两位领导的屁股后面,向东第一次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大多都是熟面孔,此刻一个个都站起来迎接处长蒋方南。 向东跟脸熟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在角落。 蒋方南和副处长李旭东坐在最前面,面对着底下不到十个人开始了会议。 “今天咱们开个紧急会议,会议内容不做记录,保密!” 李旭东的开场示意到了沈岚,众人也纷纷收了纸笔。 蒋方南此刻面容严肃,眼睛锐利的扫视了一圈。 随即说道:“首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要扩编!” 嚯! 底下坐着的大小领导,脸上纷纷带着喜色。 蒋方南没有催促底下的嘈杂声,脸上依旧面容严肃。 副处长李旭东知道详情,急忙示意众人噤声! “扩编并不意味着诸位就能升官,它意味着诸位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蒋方南说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继续说道:“厂里接到军方绝密订单,紧急抽出两个生产车间。这次订单需要完成的时间不确定,因此我们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从今天开始直到任务结束,厂里全面戒严!对各处大门来往车辆和人员,要逐个仔细甄别。夜里加强巡逻,对厂区里随意走动的人员,一律带回审问!” “是!!!” 会议室里,包括向东在内所有人,在蒋方南挥下拳头的那一刻,迅速起身接受命令。 蒋方南手在空中往下拍了拍,示意众人继续就坐。 继而脸上露出笑容,咧着嘴说道:“接到上级命令,咱们轧钢厂保卫处就地开始扩编。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个保卫二处!” 轰! 不提底下坐不住的诸位科长,就是台上副处长李旭东也是咧着嘴笑。 增加一个保卫处,那就意味着正的可以争一争副手,副手将稳稳的转为正的。 向东坐在角落里,只觉得他们吵闹。 一群糙老爷们像个娘们似的,不对,里面还有个娘们。 这女的是消防科副科长许悦平,年纪大概三十来岁。留着齐脖的胡兰头,把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 对比一群粗老爷们,向东顿时就觉得她养眼多了。虽然长得不如自己的女人们,但着实太过白净了。 许悦平感受到了向东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礼貌的笑了笑。 向东偷看被人抓住也不尴尬,他感受得到这女的有些高傲。 台上蒋方南摁住嘈杂的声音,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取出文件开始宣布道:“我同有关领导商议决定:李旭东同志任保卫二处处长一职!二处除组织任命干部除外,其余由李旭东同志向组织申请!” 李旭东咧着嘴急忙站起来,侧身微恭以示谢意。 “保卫一处设副处长两名,任命张裕忠同志任一处副处长,同时兼任护卫队队长,轧钢厂护卫队扩编至八十人。” 张裕忠常年脸色苍白,为人看起来阴冷。 但向东知道这人是个热心肠,和他的面相截然相反。俩人因小树林截杀事件,之后算是有些交情。 “任命胡东贵同志任一处副处长,同时兼任民兵武装队长,轧钢厂民兵武装队,常备民兵扩充至一百五十人。” 胡东贵呲着半厘米长的胡茬,风风火火的站起来敬礼! 这人看着就是一员猛将,一张国字脸上刻着刚毅。 “任命王耀武同志任二处副处长,同时兼任二处保卫科科长。” “任命瞿连清同志任一处保卫科科长!” “任命许悦平同志任二处消防科科长!” “任命向东同志任一处机要科副科长!” What?Why? 向东坐在角落里有点懵,咱这就成了领导干部了? 原本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当个一二级办事员就了不起了。每月领它个七八十块钱,继续当一条安静的咸鱼。 没成想这糟老头子坏得很,依旧想把自己拉出档案室。 王耀武张裕忠等熟人都朝向东看去,脸上喜滋滋的挤眉弄眼。 但向东心里还真没多高兴的,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表示很高兴。 蒋方南见向东这副样子,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 心里犹豫了一下,表示也不给你这瓜娃留面子了。 “向东同志依旧负责档案室工作!” 底下众人齐齐变色,有得更是嘴角抽抽。 这虎哔不是处长您的犊子嘛,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在他们眼里,档案室里拴条狗就成。 派一个光杆子副科长坐在里面,这和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向东这下才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很开心。 之前咱是咸鱼办事员,以后咱可就是咸鱼向副科长了! 第208章 可能见我长得俊 轧钢厂保卫处小楼,蒋方南办公室。 向东在办公室水台沏茶,背对着蒋叔撇了撇嘴。 自己送他的好茶愣是没找着,仍是那罐黄啦吧唧的陈茶。 向东转身端着两杯茶,腼腆笑着端到了沙发处。 蒋方南靠在沙发上没动,李旭东却侧身拿手接过。 虽说向东本人是个小卡拉,但他是蒋方南护着的犊子。 蒋方南手指往桌子点了点,示意向东把茶放下。 “向东,往后处里公务繁忙,你把自己把握好。” “请处长放心!我一定兢兢业业,为厂里保卫工作发光发热!” 向东说着双腿一蹬,表情认真的敬了一个别扭的军礼。 “我是让你别裹乱!以后没事老实待在档案室里,要是有事请假滚蛋!” 蒋方南训斥着向东,抽出一根烟递给李旭东。 李旭东听着处长严厉的语气,暗里使劲嘬牙花。 这小子别真是您儿子吧? 吃香喝辣在前,升官发财在后! 虽然这会儿立了大功,升个副科也说的过去。 但谁家副科长是个光杆,整天趴在档案室里睡觉! 蒋方南要是知道李旭东心里发酸,就会径直告诉他这是局长的指示。 局长得知这小子天天给海里去信,都打定主意想离这小子远远的。 咋滴!你李旭东有想法? 蒋方南见向东丧眉耷眼的站着,没好气的又说道:“东子,以后就是领导了,不管职责所在,最起码要谨言慎行!你写信那事,要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都无法阻拦我汇报思想动态。” 向东脸上带着坚决,对这事那是寸步都不让。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凭自己这朵烂桃花,指不定哪天就会有麻烦,所以无论如何都得给自己留后手。 尽管海里给自己回信的希望几乎没有,但持之以恒下万一呢? 李旭东这会儿也不微笑了,表情复杂眼里带着费解。 向东给那里写信这事,整个处里基本都有耳闻。 但大家都觉得他是吃饱了撑的,有那钱多吃点好的不香吗? 蒋方南也无语的昂起了头,瘫坐在沙发上不语。 向东摸了摸鼻子,从桌上拿起蒋叔的牡丹香烟,朝着蒋叔递了一根,旁边李旭东连连摆手。 向东自己点上一根,坐在旁边椅子上说道:“蒋叔,不仅我自己笔不能停,并且我劝你也跟着我写,也包括李处长。” 李旭东吓得身子坐直,盯着向东想掰开他的脑子。 蒋方南依旧靠在沙发上,等着向东继续放屁。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得好好把自己剖析剖析。把自己的心肝肠胃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再拾掇拾掇。” 向东深吸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显得跟个圣人一样:“太阳的光辉,能帮助我茁壮成长。所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把自己清清白白的呈现出来。” “滚!!!” 蒋方南把手里没点的香烟,愤怒的朝着向东砸了过去。 这真是个狗驲的! 你他酿的还清清白白,你他酿的怎么不说你还养了个小的! 什么玩意!! 沈岚在隔壁办公室听到声音,急忙敲门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见忽然从里面蹿出来个向东,抱着脑袋就往档案室那边跑去。 她随即往里瞅了瞅,看到处长挥了挥手就原路返回了。 向东虽然被赶了出来,但心里却是无比开心的。 这咸鱼当了官是件喜事,当了官之后依旧咸鱼更是大喜事。 分享分享!! 媳妇赵秀宁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能缓解多半天的难受。 向东随即奔下了保卫处小楼,撒着欢的朝着劳保仓库跑去。 赵秀宁小脸微白的坐在暖气片旁边,对面办公桌坐着骚娘们张兰。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嫂子此时都不在,有上厕所的也有出去瞎溜达的。 张兰眨巴着能出水的眼睛,脸上带着关切朝赵秀宁说道:“姐告诉你,这怀孕了可得把男人抓紧点。别让他们得着机会偷吃,厂里的骚娘们多的很。” “嗨~我家向东可不会,他只顾着疼我都来不及呢,旁的女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赵秀宁只顾在人前给丈夫脸上贴金,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这位打的主意。 一个在说着瞎话,另一个也说着瞎话。 这时两个女人嘴里瞎话的主角,向副科长背着手从门里进来了。 “呦~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呀,我跟秀宁正聊着你呢。” 张兰面对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向东进来了。 “我这会儿闲着无聊,来这视察工作。” 向东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稍微有点不爽。 我媳妇还没搭话呢,就被你抢了第一次。 骚不唧唧的闪一边去! 赵秀宁回头看见丈夫来了,顿时大眼睛就弯了起来。 “你不好好上班,瞎溜达什么呀!小心领导批评你,再扣工资我就不养你了!” 向东瞬间位移到媳妇跟前,轻轻的捏了一下小脸。 至于张兰在旁边看着无妨,反正她骚不唧唧的啥没见过。 赵秀宁嗔着脸,连忙拍打丈夫作怪的手。 “哼!咱现在大小也是个副科长,科里除了沈姐就我最大。” 向东看着目瞪口呆的媳妇,乐呵呵的继续说道:“再说蒋叔下令了,让我别在处里裹乱,让我滚!” “真的!!当家的!你…你没骗我吗?” 赵秀宁猛的站起来,尤不相信的盯着丈夫。 张兰瞬间目光闪过思索,随即更灿烂的笑到:“秀宁,别听他瞎说,他就是闲的淡疼。哪有那么多十九岁的副科长!” 向东瞬间就不高兴了,你个骚娘们懂个锤子! “张姐!这是处里早上刚刚宣布的,我昨天……” 向东猛然闭嘴,随即打哈哈道:“昨天部里安排的人事调整,可能是见我长得俊吧。” 赵秀宁情知丈夫不会骗自己,仍是拍打着向东的肩膀。 张兰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原以为向东这个厂溜子好拿捏,但没想到他还挺警觉。 算了。 自己有自己的任务,还是尽量别打草惊蛇。 万事就看今天晚上了,他一定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张兰随即感到自身异样,脸上显得更加红润了。 第209章 一筐橘子十五块 红星轧钢厂,后勤仓库办公室里。 张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向东夫妻蜜里调油。眼里闪过嫉妒之色,心里又有些自艾自怜。 自己被下套吸纳成碟匪,整日像一只见不了光的老鼠。 她从来不敢奢望爱情,她怕晚上做梦说出来。 “向东,昨晚本来想请你两口子吃饭,但秀宁说你出任务了。正好今天你家有喜事,咱们两家高乐高乐。” 向东转头看了张兰一眼,随即回头示意媳妇。 赵秀宁这会儿心里极为兴奋,恨不得立刻下班回家。 “那就麻烦张姐了,我们两口子到时一定来。” 张兰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此刻也不愿意再留着当电灯泡了,况且俩人甜蜜的样子让自己眼热。 “那咱们就说好了,你俩继续聊着,我去上个厕所。” 张兰刚离开办公室,赵秀宁瞬间就扑在向东怀里。 把脑袋怼在向东的棉大衣上,蹭了蹭说道:“当不当领导的无所谓,只要你平平安安就行。” 向东趁四下无人,狠狠的香了媳妇一口,随即心里有点紧张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以后哪也不去,就待在档案室里。”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了说话声音,几个办公室的老嫂子回来了。 赵秀宁急忙松开向东,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脸上表情更是带着严肃,仿佛向副科长来给她汇报工作。 向东忍住没笑,低声说道:“媳妇,你就待在这别乱走动,我去李怀德那转转,赶下班前给你弄些橘子。” 向东朝着进门的老嫂子打了声招呼,随后就急匆匆的又奔向厂办大楼。 李怀德此刻坐在办公桌后,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手指缝里夹着快要燃尽的香烟,但烟灰仍完完整整的杵在上面。 昨晚从老岳父那里得知,自己怕是短时间不能进步了。 蒋方南不知道哪里踩的狗屎运,缴获了整整十五万美金。 钱这东西每天从他手里流过无数,但美金这东西它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 两个部里经过紧急讨论,昨天已经达成了共识。让蒋方南担任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专职负责厂里保卫和武装民兵工作。 每每想到此处,李怀德心里都抽抽的疼。 蒋方南担任副厂长他是服气的,毕竟这人五五年的大校,要不是运气差那么一点,他早都位于厂里领导行列了。 李怀德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脸色阴沉的让来人进来。 打开门后,发现来人是蒋方南的狗屎运。 李怀德迅速卸下脸上表情,和煦的站起来迎接。 “呦!东子可是好久没来了,听说你从炕上掉下去了,怎么样,没事吧?” 李怀德说着就朝向东腰上瞄去,似是有些想上手的冲动。 向东瞬间拉下了脸,这他酿的到底是传开了。 都怪自己那傻媳妇,瞎话都不会编。 “李叔,我没……” “来来来,坐下说。你还年轻,腰可得护好喽。” 李怀德不等向东解释,就急忙拉着往沙发处走。 “东子,我可是听说你们处立了大功!怎么,这次怎么奖励你的?” “诶李叔,你怎么知道我升副科长了?” 李怀德脸色僵硬的看着向东嘚瑟,瞳孔逐渐有些发红。 瞬间心里就开始狂呼:对上了!对上了! 绝对是这小子的手笔,这小子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李怀德眼皮稍稍往上抬,斜看这办公室的天花板。 娘喜啤,惜此子不为吾侄! 李怀德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急忙调整道:“东子还是年轻有为呀,李叔恭喜你啊!” 随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着说道:“这样,李叔这没有值钱的,早上刚入库了一车橘子。等会儿你拎一筐回去。” “李叔!你怎么知道我找你要橘子的?” 你滚!! 李怀德瞬间鼻孔方了,向东隔了半米远都感到有些热。 见李怀德脸色闪过难看,向东随即转移话题道:“诶李叔,劳保仓库那张兰你记得吗?” “张兰我知道,和咱秀宁对着办公桌嘛。” 李怀德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不知道向东意有何指。 “嗨~她两口子现在搬到我家院里了,两口子双职工,分了两套房。” 李怀德伸手接过向东递过来的牡丹,这烟是蒋叔茶几上顺的。 “那有什么稀奇的,你们院里不大都是咱们厂职工嘛。” 向东见这老东西装柳下惠,脸上带着我早就看穿的表情。 “李叔,咱叔侄俩就别拘着了,侄儿不是见你俩关系不错嘛。” 李怀德闻言脸上先是一怔,随即开怀大笑。 好好好! 你小子肯和李叔交心就好,毕竟你也从我这要了两间房。那赵兰花虽然在保卫处里扫地,但她仍归我后勤处管着不是。 李怀德随即放松身子,半靠在沙发上说道:“你小子真是…”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那娘们看着风骚,实际上根本近不了身。你李叔我呀,是没法消受喽。” 他见向东笑着的表情没变,随即又试探着问道:“怎么?你看上了?你别担心你李叔,能吃到嘴里算你小子本事。” “哎呦李叔,侄儿能是那种人嘛,这不她刚搬进来,见我们俩口子是熟人,说是晚上请吃一顿。” 李怀德看起来态度豁达,但向东可不敢拿这当真。 毕竟吃不到嘴里才惦记,被别人抢先咬上一口更嫉恨。 再说自己也没这心思,这种女人不是自己的菜。 自己就是探探她在李怀德这的分量,然后对人见碟下菜嘛。 但这俩塑料叔侄打死也想不到,这娘们和她的塑料丈夫是碟匪。 李怀德见向东开始瞎白话了,随即就在桌上写了一张条子。 “赶紧拿着把橘子领出来,五十斤够你俩口子吃了。” 说着又正色叮嘱向东:“拿十五块钱交给库管,咱们都是做领导的,要有组织纪律性,可不能随便滥用职权。” 向东千恩万谢的接过条子,然后又屁颠屁颠的去领橘子了。 橘子在后世便宜的很,小城乡里十块钱能买四五斤。但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它在冬天可是极为奢侈的水果。 十五块的一筐橘子,就得杨柳这种贫困户埋头挣俩月。 第210章 老太太要他儿子一条命 南锣鼓巷,巷口CBD。 下午三点的暖阳,晒在聋老太太的脸上。 她用那干瘪又沟壑纵横的脸,拼尽全力的吸收着阳气。 这人只有上了年纪,才知道阳气有多么重要。 她还不想过早的死,她得等着傻柱子结婚生子。 巷口CBD处叽叽喳喳,老头老太太们各抒己见。但这一切都和老聋子无关,她只觉得吵闹。 原本她就在这个地方没有存在感,更何况如今又被向东那杂种破了金身。 因此这里她来没人搭理,走的时候也没人询问。 老聋子稍微斜着看了一眼周老头,见他坐在马扎上靠墙打盹。 心里顿时滋味繁杂,谁的心里还没个小少女了。 这老东西虽然比自己年纪还大,但苍老的脸上依旧看出俊态。 自己早些年还谋着和他搭伙过,毕竟自己曾经也是个漂亮的丫鬟。 但这老东西起初态度还挺好,也占了自己不少便宜。后面自己和易中海走的近了,他便一反常态不理自己了。 这老东西在夕阳下,显得摇摇欲坠。 年初还以为他活不过春暖花开,没成想被那杂种夫妇喂养的挺好。 但毕竟还是已过古稀之龄的人了,看这样子怕是又难活到开春。 “老周,天慢慢凉了,快回吧。” 老聋子看着昔日爱慕之人,心底也留了一丝柔软。 周大爷颤颤巍巍的睁开眼,懒得拿手遮挡已经不怎么刺眼的太阳。 眉须洁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黯然。 “你走你的,咱俩不顺路!” 老聋子闻言一阵气结,干瘪的嘴蠕动了几下。 睁着细小的眸子,瞪着周大爷骂道:“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活够了。” 老聋子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扶着后墙,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晃了晃。 忽然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带着解释的意味说道:“一会寒气可就上来了,当心你这把老骨头。” 老聋子说完后,就拄着拐棍慢慢的挪着步子。 周大爷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眼里又闪过一丝向往。 “聋子,你还不定能活到我这年龄!” 老聋子背着身僵了僵,气的有些胸口疼。 本想回头再撅这老东西几句,但这胸口的疼让她想起了俩人那年的下午。 这感觉是一模一样,让人好生怀念啊! 老聋子迈着麻雀步,幽幽的进了四合院。 走到中院时,见着耷拉孙拄着拐锻炼。 急忙露着慈祥的微笑,慢步走了过去。 “柱子呦~我的好柱子~” 傻柱见老聋子回来了,急忙一瘸一拐的扑了上去。 “老太太,您瞧我这两步走的怎么样。” 老聋子看着耷拉孙心情不错,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瘪着嘴说道:“那你给奶奶走两步,先走出个一日千里!” 傻柱随即拄着拐大步往前走,还真有几分正常人的样子。 老聋子高兴的咯咯笑,像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好好好!那你再走出个虎虎生威!” 傻柱闻言,顿时起了卖弄的心思。 于是扔下一只拐,右腿重重的踩在地上,紧接着轮换着左腿,一副我已经痊愈的样子。 吧唧! 老聋子急忙跑过去扔下拐棍,跪着把趴在地上的傻柱扶了起来。 接着又把俩人的拐棍拾了回来,搀着傻柱就往正房里走去。 回到屋里后,老聋子和傻柱坐在床边,想起今天要办的大事,急忙没开玩笑的说道:“柱子呦~奶奶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香包,递在了傻柱面前。 “这什么呀?咦~闻起来香香的。” 傻柱把香包放在鼻子附近闻了闻,一脸疑惑的看着老聋子。 “这里面主要是麝香,还添了其他几味药。” 老聋子慈祥的看着傻柱,继续解释道:“单纯麝香闻起来刺鼻,效果也不好。” “你做这东西干嘛使呀?” 老聋子回过脑袋,目光阴森的盯着窗外,但语气仍然和蔼的说道:“奶奶给我耷拉孙报仇,我要让他向家鸡犬不宁!” 傻柱得知这香包能给自己报仇,于是拿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老聋子知道傻柱不解其意,耐心的解释道:“那杂种他媳妇怀上了,这香包就是给她媳妇准备的。” 嘶! 傻柱后脊背发凉,对老聋子的狠辣感到心惊。 老聋子人老成精,岂会感觉不到傻柱的异样。 “柱子,他打坏了你的腿,老太太要他儿子一条命,不过分吧?” 傻柱拿着香包的手哆嗦了一下,面对老聋子询问的眼神,他即使心里有所不忍,但仍是摇了摇头。 老聋子顿时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干瘪的脸上沟壑愈发纵横了。 老聋子又摸了摸傻柱的脑袋,拿着香包晃晃悠悠的出门回后院了。 秦淮茹在水槽处正洗着衣服,见老聋子脸上喜滋滋的出了傻柱家门。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毕竟这老不死的经常板着脸。 于是等老聋子走进月亮门后,她回头冲着游廊下拉鞋底的婆婆问道:“妈,这聋老太太今天是捡钱了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贾张氏坐在游廊下,拿针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挑了挑。 见儿媳说完后又转回了头,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只允许你捡面票,不允许人家捡钱啊!” 秦淮茹撅着大腚正在搓衣服,闻言身体僵了僵,顿时鼻孔就方了,心里带着气说道:“我就不该问!” “这老聋子没那么简单,她这样子可不是捡钱了,保准是起了什么坏心思,准备给谁使坏呢!” 贾张氏训儿媳已经训习惯了,一般都是拿大棒打了再给枣。 秦淮茹虽然是个乡下丫头,但她并不愚鲁。 老聋子在这院里仇人不少,但恩怨最大的还得是前院向东家。 听婆婆说这老东西起了坏心思,那百分之百就是针对向东。 秦淮茹顿时心里有些吃紧,已经开始为向东默默担心了。 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向东,毕竟昨天晚上太羞耻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脏女人,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 秦淮茹搓洗衣服的动作渐渐变慢了,身后贾张氏瞪她的白眼更加频繁了。 第211章 这酒千金难买呀! 尽管此刻才刚过六点半钟,但天空早已经黑透了。 向东稳稳的停下了自行车,赵秀宁双手从向东大衣兜里也抽了出来。 俩人摸着黑进了四合院,而张兰恰好从穿堂里走了出来。 “呦~白瞎了你那么长的腿,我回来头发都洗完了。” 张兰快步走到俩人面前,跟在向东身后调侃着。 向东暗中撇了撇嘴,也懒得跟这骚娘们计较。 把自行车停靠在游廊下,赵秀宁已经打开了房门。 屋里镔铁火炉里还有着火星子,向东急忙打开风门塞了点柴火。 赵秀宁招呼张兰坐在椅子上,自己回到卧室里换下了皮鞋。 她怕向东又说她脚酸臭之类的,尽管他说的时候还把脚杵在他鼻子上。 赵秀宁脱下了自己的军大衣,又换上了绸子棉袄。 走出卧室拎起水壶摇了摇,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张兰岂会不明白她的意图,于是急忙站起来拦着:“嗨~不用倒水,咱们赶紧走吧。你王哥正在炒菜呢,别一会菜凉了。” “我还说回来先把碗洗了,早上没来得及。” 赵秀宁把额前的刘海往耳后捋了捋,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 面前方桌上还放着碗筷,早上的确是没来得及洗。自己夫妻二人倒是无所谓,就怕外人误以为家里邋遢。 但她却根本不知道,张兰此刻心里早都喝了一大碗陈醋。 这是她第一次来向东家,本以为和大众家庭一样。结果白的墙黑的地砖,中间还放着大气古朴的新家具。 她此刻恨不得把赵秀宁掐死,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张兰调整了心理状态,看了一眼已经救着炉子的向东。 “咱们先过去,回来让向东洗。” 说着拉起赵秀宁的手,帮腔似的继续说道:“水那么凉的,你还怀着孕呢!” 赵秀宁知道人家说的是客气话,但心里依旧不舒服。 你个骚娘们懂个六啊! 你没看着我家那大炉子吗,院里有且仅有这么一个。我家热水根本就用不完,那是你们那小炉子能比的。 你看不着那炉子上面焊着钢板,我家洗澡水拿三个铁桶烧呢! 赵秀宁不露声色的收回了手,朝着正在给炉子坐水的向东说道:“当家的,那…那咱们先过去吧。” 向东自无不可,毕竟这家是媳妇的同事。 再说白天他已经问过李怀德了,心里也有了相处的尺度。 向东待媳妇和张兰俩人出了门后,又重新给房门挂了锁。 三人刚走进穿堂,迎面就碰到了后院老聋子。 向东心里古井无波,更不会有什么交流。 待向东三人进了张兰家门后,老聋子又暗戳戳的返了回来。 细小的眸子里晦暗不明,幽幽的进了傻柱家门。 张兰家里收拾的倒是挺干净的,就是家具有点少。 没有什么缝纫机一类,倒是桌上放着一台半旧的收音机。 向东又没有公安保卫的专业素养,哪里能察觉到这个家庭的不对劲。 房里中间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张兰招呼向东夫妇坐下后,急忙冲着隔出来的小间厨房喊道:“大为!向兄弟来了,你忙完就赶紧出来吧!” 王大为在里面应了一声,随即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了。 “快坐快坐,今天算是借你张姐的光了,能认识向兄弟这样的人物。” “王大哥客气,咱都是邻里邻的,往后慢慢就熟稔了,没必要这么破费。” 王大为重新摆了餐盘,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给向东。 “王大哥见谅,我媳妇暂时闻不到烟味,谢谢你的好意了。” 王大为略显尴尬的收回了烟,张兰也及时的瞪了他一眼。 张兰见桌上气氛稍微有些沉闷,急忙冲着王大为斥道:“酒呢!赶紧拿酒去,向兄弟第一次来咱家,怎么也得喝几盅。” 说着就冲向东笑了一下,堵了向东有可能拒绝的嘴。 王大为连连告罪,起身就在小柜子里扔出一坛酒。 向东见状脸色都变了,几盅变成七八斤了? “王哥,我没有酒量,一两杯后沾床就着!” “你小子想的美,这可是老家给我带来的陈年虎骨酒,我平时喝一盅都心疼,今最多让你喝三盅。” 王大为嘴里笑骂着,把酒坛子小心翼翼的搁在桌上。 向东哪里喝过这玩意,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可是老虎的骨头,后世自己只见过动物园的老虎。 王大为对张兰投过来的赞赏视而不见,一把揭开酒坛盖子。 向东顿时就闻到了浓郁的药酒味,说不上来的那种香味。虽然自己没有什么酒瘾,但也不住的吞咽着喉咙。 “王大哥真是舍得,那我今就喝两杯尝尝这药酒。” “哈哈,看来兄弟也是好酒之人呀。” 王大为说着就拿起酒盅,给向东拿小把提打了五钱。 小心翼翼的搁在向东身前,满满的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 “别说哥哥吝啬,这酒千金难买呀!” 向东没有看到他指缝里做的手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辛辣无比,但入喉以后是顺流而下的通畅。 向东瞬间只觉小腹处如同火炉一般,随即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大概不出几秒之后,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这酒的的确确霸道,让向东如同打了半个月的红拳那般舒服。 “好酒好酒!这酒要是我的,怕是难拿出来同人分享!” “哈哈,兄弟喜欢喝,那我再饶你一杯。” 王大为说着又开始打酒,桌上俩女人早都已经开吃了。 张兰频频给赵秀宁夹菜,赵秀宁脸上带着牵强不好拒绝。 待王大为打好酒后,又和向东碰了一杯。 这杯酒下肚之后,向东顿时如同一个火炉。 俊俏的脸上已经红透了,但神智却清明无比。 张兰朝着向东看了一眼,忍住了心里的悸动,两条腿早已经合在一起,急忙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在赵秀宁的碗里。 “秀宁,你王哥做的红烧肉好吃,我就是冲这才嫁给他的。你快尝尝!” 赵秀宁尽管已经吃的全身不适,但仍是无法拒绝这位同事加邻居的盛情。 第212章 哥哥无后,只能出此下策 赵秀宁面上带着犹豫之色,艰难的把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这块肥腻的红烧肉入口,顿时觉得腹中翻江倒海。 赵秀宁连忙捂着嘴就往跑,待向东反应过来跟了出去后,只见她已经趴在水槽处哇哇大吐,把刚才吃进去的都倒了出来。 向东刚上手替媳妇拍背,就被张兰拦了下来。 “你哥俩快回屋去吧,我来照看秀宁,等她舒服点我送她回去,帮着收拾一下,我们姐俩说说话。” 说着就推了向东一把,让王大为带向东进去。 向东心里紧着媳妇准备婉拒时,赵秀宁回头朝着向东叮嘱道:“我没事,你去陪王哥再喝两杯,让张姐陪着我就行。” 王大为拽了拽向东的胳膊,向东便一步三回头的又回到屋内。 张兰拍了拍赵秀宁的背,稍微安慰了一阵。 待赵秀宁拿手绢擦了擦嘴角,俩人悠悠的朝前院走去。 但众人都没有察觉到,傻柱家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盯着这一切。 前院东厢房客厅,待赵秀宁在门外漱口后,张兰往盆里兑了热水,拿着热毛巾给赵秀宁擦洗了一番。 随后又把赵秀宁摁在罗汉椅上,极度热心肠的替她刷洗了碗筷。 “张姐,真是太麻烦你了,这怀孩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张兰没有生过孩子,她也体会不到这种痛苦。 但她却十足的想体验一下,这也是她今晚所求的。 “秀宁,这女人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呗,都得慢慢熬。以后慢慢就好了,你可要放宽心。” 张兰扶着赵秀宁躺在罗汉椅上,坐在一旁给她做头部按摩。 这种手法可以快速让人入眠,亦没有任何危害。 赵秀宁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张兰轻轻呼唤了几声,见赵秀宁已经熟睡。 便拿着向东扔在旁边的大衣,严严实实的盖在了赵秀宁的身上。 随后怀着悸动火热的心,溜出房门并拿锁挂着。 张兰刚撂下自家门帘,正房傻柱家的门帘就被掀了起来。 老聋子这次没有拄拐棍,她担心拐棍拄在地上的声音。 幽幽的慢慢前行,走到中院中间时,偏过头朝张兰家看了一眼,目光在黑暗里阴森无比。 她不敢耽搁时间,回头又朝前院赶去。 向东和王大为已经碰了好几杯,俩人俱是全身通红。 王大为心里估算到量了,于是在向东惋惜的眼神中,急忙盖上了酒坛封子,摇摇晃晃的又塞回了柜子。 这时张兰掀开门帘进来了,向东虽然背对着也听到了声音。 心里清楚媳妇不会再跟来,便想着起身告辞。 但忽然肩膀被张兰摁住,向东皱着眉转头朝后看去。 轰! 向东只觉得脑海一团火焰,从神智清明到失智只用了一秒。 张兰用手拂过向东的脸,眼里就差滴出水来。 她转头又朝着王大为看去,只见王大为乐呵呵起身出了房门。 这药叫万丈红,用酒服下后使人察觉不得。 但这药需一味药引才能发作,这药引就是女人。 向东脑中混沌一片,不知自己是谁,不知此时是何时,更不知此处是何处。 张兰面色通红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嘴里含着药酒就朝向东送了过去。 她见向东双目通红,如同一具半死不活的傀儡。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心疼之感,但她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 今夜院里的明月似乎躲了起来,对这中院西厢房的事蒙着双眼当做不见。 只有院墙上干枯的草芥,在冬风刮过时一个劲的混乱摇曳。 冬风刮了半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墙头的草芥早已经被刮的晕头转向,但也只能无奈且无声的哀嚎。 屋外,王大为已经抄着手站在游廊下了。 他在外面巷子里溜达了一圈,接着又去厕所上了个大号。 原本以为早就风平浪静了,谁成想此刻正值风急雨骤。 ……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 王大为拿脚扫了扫地上的几根烟头,换上悲苦的表情推开了房门。 屋里向东脸色异常平静,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而张兰如同被人拿刀捅杀了一般,忍着疼痛匍匐颤抖在冰冷的地上。身旁地砖中仿佛渗透一大摊血渍,喉咙里更是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哀嚎。 王大为见屋里这般惨像,眼里的惊羡差点就收拢不住了。 于是王大为赶紧面带愧疚之色,重重的跪在冰冷的地上。在向东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兄弟,哥哥无后,只能出此下策。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重重的磕在地上,低着头迟迟不起。 向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的张兰,径直起身离开了房间。 这怎么办,打一顿? 刚来了一场夫目前饭,也不好意思再动手了。 再加上脑子这会不清晰,需要安静的想想对策。 向东起身从张兰家离开时,老聋子在傻柱家门帘后面偷偷看了一眼。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情形,脸上带着畅想的表情。 她情知向东家只有赵秀宁一人,这便是她的最佳时机。 原本她打算示弱赔罪,假意修好两家关系。 两个小年轻家里没老人,怎么懂得这香包的用途。 但老天爷有眼,他家门上挂着没扣住的锁。 于是自己幽幽的进到房门,看着赵秀宁躺在客厅里熟睡。 拿出香包往她枕边撒了撒,随后不慌不忙的重新挂着锁。 站在门帘后听了听院里的动静,见没人出来这才幽幽的离开了。 大仇即将得报,就等着听他家的哀嚎了。 老聋子目送向东离开中院,撂下门帘回身看着傻柱。 “柱子!你可以安心睡觉了,明天是好天气,奶奶带你出去下馆子。” 傻柱看了聋老太太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 老聋子浑然不在意,重新掀开门帘出了正房。 傻柱望着摆动的门帘,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 牵扯到人命的仇恨,势必得拿人命填补。 别人只觉得向东在院里强势,面对邻居人情味不浓。 只有他知道向东是个疯子,所有东西包括人在他眼里都像玩物。 第213章 兰儿,你给向兄弟瞅瞅! 清冷的四合院里,阵阵微风寒凛。 向东依旧浑身燥热,但脚步飞快的往前院自家走去。 脑海里回放着方才张兰家的情形,而脸上却如秋水一般沉寂。 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迟迟无法参透。 向东出了穿堂到了前院后,见自家厅里灯火通明。忽然说不上为何,只觉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但掀开门帘后门上挂着锁,这让向东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今晚实在是刺激中带着诡异,很难不使他胡思乱想。 向东快速的推门进屋,一眼就看到媳妇平躺在罗汉椅上。 她上身微微起伏,呼吸均匀带着轻鼾声。 忽然鼻孔钻入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如兰似麝又不那么浓烈。 随着向东俯身蹲在罗汉椅前,那香味便愈发清晰。 忽然向东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全身汗毛炸起。 “秀宁!!” 来不及探究这褐色粉末为何物,向东随即手臂穿过媳妇脖子,一边大声惊呼,一边扶着她坐了起来。 赵秀宁朦朦胧胧中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随即张开双臂抱着老公。 把脸贴在向东的身上,一边摩挲着嘴里还嘟嘟囔囔。 向东见媳妇没有异常,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这粉末赫然是人为撒上去的,其用意目前不得而知。 向东不敢赌,他不信这种行为会是好意。 于是抱着媳妇,侧身进了北卧室。 “当家的~几点了呀~” “不到九点,你先靠这,我有事问你。” 向东从炕柜里抱出一床棉被,垫在媳妇身后。 然后坐在炕边,拿手抚着她的脸蛋。 “张兰那会送你回来,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秀宁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忽然就被注入了灵魂。 她知道丈夫能这样问,肯定是有事情发生。 于是她目光露出思索,把刚才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她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就是帮我按了会头,她按的很舒服,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向东眯着眼睛脑海里快速思索,眼里逐渐泛起杀机! 纵然是自己被算计了也无妨,但触碰到赵秀宁这里就得死! “当家的,我怎么闻着香香的,什么味儿呀!” 赵秀宁揪起衣领闻了闻,一脸不解的询问。 向东被媳妇的询问声惊醒,皱着眉头说道:“你枕头边被人撒了些粉末,我也不知道她的用意。” “啊!!那对咱们宝宝有没有影响!当家的!!” 赵秀宁到底是孩子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孩子的安危。 她坐起身子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苍白的脸上带着惊恐。 嘶!! “媳妇换衣服!” 向东急忙站起来,扑在柜子里取出同仁堂的保胎圣药。 见赵秀宁跪在炕柜边翻着衣服,向东跑到厅里给媳妇兑了杯温水。 向东把水杯放在炕沿上,手上哆嗦的拆着药丸上的金箔。 “张嘴吃药!!” 赵秀宁听到丈夫的呼喊,来不及把胳膊套进袖子,迅速转身接过药丸吃了下去。 又往前跪着两步,接过丈夫手里的水杯,不顾从嘴角撒出来的水线,大口大口的喝光了杯中水。 “当家的!咱们宝宝这下没事了,对吧!!” “没事,有这圣药在,咱们宝宝平安无事。” 向东看着媳妇慌张至极的神情,强行装作镇定。 伸手揽起媳妇,一点一点给她套着袖子。 待向东给媳妇套好了衣服,又拿军大衣把她包裹严实。 没有管客厅里的粉末,扶着赵秀宁就往杨柳家走去。 杨柳早已经熄灭了屋里的灯,躺在被窝里盼着向东今晚能过来。 此刻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她顿时喜上眉梢,急忙跳出被窝,披着衣服打开了房门。 杨柳看着门外的俩人,瞬间有点懵。 起初以为今晚是洞房花烛,没想到是场三个人的电影。 “杨柳!今晚让秀宁睡在你这!” 杨柳愣着点了点头,急忙侧身让俩人进来。 赵秀宁并没有感觉哪里不适,但心中的恐慌让她浑身发软。 她被向东褪下大衣,抱着放在了炕上。 “东…东子,这是咋回事呀!怎么……” “杨姐,你不要多问,你先照顾好秀宁,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向东抬腿就要往外走,随即停步说道:“她要是哪里不舒服,拿棉被裹着让马叔往同仁堂拉。” 说完从兜里摸出十张大黑十,塞在了杨柳手里。 杨柳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但无疑是和赵秀宁肚里的孩子有关。 随即她的心也被提了起来,不自觉的双手合十祈祷。 向东又进了垂花门且脚步不停,看都没看依旧灯火通明的自家。 走到中院张兰家门口,向东伸手摸向后腰。 在她家门口咔咔上膛后,一把推开了房门。 王大为坐在椅子上抽烟,额头处有些青肿。 而张兰已经躺在了被窝里,高高的在下边垫着枕头。 忽然见自家房门被人推开,随即一把枪口对准了屋里。 王大为和张兰瞬间胆寒,误以为自己俩人暴露了。 就在俩人准备殊死搏斗之际,向东阴沉的脸出现在了此处。 “向…兄弟,这…这过了吧?” 王大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扑踏又跪在了地上。 “兄弟,这事是哥哥做的不对,但你也不吃亏呀!” 王大为到底是资深碟匪,演技和眼泪说来就来。 “哥哥废了,可也得传宗接代呀。这厂里院里就兄弟丰姿无双,这种子定是不差的!” “你们对我媳妇做了什么,到底意欲何为!”向东说着把枪口顶在王大为脑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但王大为低着脑袋眼里闪过喜色,心里更是沉沉的落下了石头。 原以为是自己俩人露出了马脚,被这小子发现了异常。 但现在他既是为了别的事,那自己俩人也算是平安落地了。 于是王大为也不敢回头,只能颤颤巍巍哭喊道:“兰儿,你给向兄弟瞅瞅!” 说完急忙又给向东解释道:“我们夫妻只为求子,不知道兄弟这话从哪里说起。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你这样哥哥胆子都破了。” 张兰已经揭开了被子,腰后垫着厚厚的枕头。虽是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但脸上早已经是羞红一片。 第214章 在这院里不收刀! 向东蹲在张兰家里,手中的大黑星并没有取下。 只是眼里满是狐疑之色,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他们只为求子倒也说的过去,但事情仍然显得扑朔迷离。 “张兰,把你去我家做了什么,原原本本说出来。否则,你们夫妻决计活不过这一时三刻!” 向东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看的张兰心肝颤了颤。 张兰心里着实委屈,幽怨的看着向东解释道:“我去你家帮着秀宁拾掇了一下,还帮着把碗洗了。我见她难受可怜,就帮她按摩了一会。 等她睡着之后,我挂上门就回来了呀!” 向东自动忽略她的幽怨表情,但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我媳妇枕边有药粉,香味浓重异常,我虽然不知是何物,但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你确切进去过,我不信这事和你无关!” 向东又把枪口对准了张兰,吓的张兰连忙坐直了身子。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是我将来孩子的爹,秀宁也是孩子的大娘,你我虽然没有夫妻名分,但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张兰心里委屈更甚,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 但她能被发展成碟匪,心思也比常人细腻。 于是她眼里闪过思索,抬头瞪着向东说道:“你说那药粉味道香味重,那你在我身上闻到了吗?” 她这话既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但也为向东提供了思路。 向东自然举着枪,快步移动到她的床前。顾不得合适不合适,就朝着她身上狠狠嗅去。 从头发丝嗅到了腿上,也没有闻到相似的味道。 因为她身上只有淡淡的体香,和自己石楠花的异味。 向东心里已经逐渐排除了她,也有点相信她只是下药求子了。 缓缓收了手里的枪,揭过被子就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男人还在地上跪着呢,我拿着枪站在床边…… 槽! 这场景任谁来看,老子都是强抢人妻的变态。 向东随即转身走到王大为旁边,也没开口让他起来。 心里想了想,提前打着预防针说道:“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纵然真有了孩子我也不认!” 说着又看向只露出脑袋的张兰:“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家的丑事吧!你家做的这腌臜事影响不到我的。” 向东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房门,药粉这事才是心头大患。 但他不知道的是,屋里这对公母所图甚大。 向东站在前院中间,见杨柳家灯亮着并未异动。 于是转身推开了自家房门,浓郁的特殊香味扔在。 看着罗汉椅上的褐色粉末,眼中的寒光令人心惊。 向东心里已经排除了张兰夫妇,毕竟张兰在厂里单独接触媳妇的机会很多。 况且他们夫妻刚刚搬进来,也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事。 能想方设法给自己添堵的,就只剩下何聋易张这四家了。 傻柱虽然和自己的仇最深,但他拄着双拐行动不便。 何雨水一个怯怯的小姑娘,不可能有这种阴毒的手段。 六根家的倒是有可能,毕竟六根娘是旧社会接客的。三教九流接触的人不少,各种阴毒的法子肯定也有所耳闻。 但他家自从上次撞了柱子后,最近一直在院里躲着自己走。 也有可能是示敌以弱,因此不能排除。 至于易中海这老狗想都不用想,亦是不能排除! 老聋子也有可能的,毕竟这老母狗阴狠毒辣。 向东指缝里的烟头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忽的手里握着一柄牛尾刀。 但随即牛尾刀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他眼里的红芒却愈发隆盛。 这药粉眼下不知为何物,媳妇又没有明显状况。 自己贸然屠了这几家,就得带着她们亡迹天涯了。 向东重新点燃香烟,出门就奔对门阎家。 阎埠贵此时还没和杨瑞华分开,被门外向东的声音吓的一个哆嗦。 急忙穿上衣服,心里骂骂咧咧的开了门。 开门后见向东面沉如水,阎埠贵顿时消退了所有杂念。 “东…东子,这大晚上的,你找三大爷……” “三大爷!晚上八点左右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或者有没有见谁出入我家!” 向东面无表情的话,让阎埠贵意识到出了事。 保不齐谁见他家富裕,溜进去顺了东西。 “东子,我在家着实没听到动静,怎么,家里是丢了东西?” 向东闻言眉头一皱,但随即说道:“东西倒是没丢,反而多了点。你来我家辨识一下,看看那东西是何物。” 向东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转身朝着东厢房走去。 阎埠贵略微思索一瞬,紧了紧衣服就跟了上去。 到了东厢房客厅之后,见向东指着罗汉椅上的粉末。 阎埠贵急忙上前几步,推了推眼睛盯着看了起来。 随即又蹲下身子,用手捻了一撮闻了闻。 “东子,这粉末闻着像是麝香,但又不止是麝香。这玩意挺贵的,是一味药材。” 阎埠贵随即起身,把捻在手上的粉末递给向东看。 向东知道麝香是一味药材,但它对孕妇有没有害处却知之不详。 “三大爷,这麝香是治什么病的!” 阎埠贵紧了紧披着的棉袄,面带微笑的解释道:“麝香可是一味开窍药,能开窍醒神、消肿止痛,活血散结、催产下胎……” 阎埠贵说着就见向东脸色大变,如同一头愤怒的下山猛虎。 他急忙止住了嘴里的解释,嘴唇哆嗦的问道:“东…东子!怀…秀宁是不是怀上了。” 向东目光深邃的看着他手里的药粉,微微点了点头。 轰隆! 阎埠贵瞬间松开手指,像是捻着世上剧毒之物一般。 向东此刻只想带媳妇去医院,来不及再询问阎埠贵了。 但仍是摁下心思,嘱咐道:“三大爷,这事你知我知,待明早天亮我就去报案。但我估摸着查不出什么,但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阎埠贵此刻心中惊骇万分,院里出这种事实在出了他的认知。 心中想到向东和那几家的仇怨,顿时脸上没了血色。 这事公安来了也白来,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 就算侥幸查到了谁头上,但这又不是剧毒之物徒之奈何呀! 但以向东的为人处世,这次怕是得拿人命填补! 阎埠贵念及此处,眼里闪过哀求。 嘴上哆嗦着说道:“东子!眼下秀宁的身体要紧,其他的你再细细思量。三大爷不愿意见你家有事,你切记不能冲动啊!” 向东情知他是好心,但仍是瞳孔猩红的喝道:“三大爷,这是院里有人置我妻儿于死地,因此我向东自今日始,在这院里就不收刀了。” 向东说完就挂门送客,继而快步奔向倒座房。 第215章 都不知道是吃啥补的 四合院里的大多数住户,此刻都已沉入梦乡。 但有几家今夜注定难以入眠,而向东是其中最为煎熬的那个。 倒座房杨柳家中,赵秀宁睁着眼睛无法入睡。 两只手贴在仍旧平坦的肚子上,一刻都不敢撒手。 她不敢往深里想,更不敢闭上眼睛睡觉。 此刻窗外传来了丈夫的声音,隐约听到在朝马叔借三轮车。 赵秀宁的心被重重的提了上来,顿时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原本没有感觉的腹部,也逐渐感到有些隐隐不适了。 赵秀宁的眼泪顺眼角而下,让一旁的杨柳拭之不及。 向东来不及收拾满是煤渣的三轮车,急忙从家里抱出崭新的被褥,把褥子对折之后平铺在三轮车箱,棉被暂且搁置在上面。 收拾完车子之后,向东急忙朝着后院奔去。 杨柳家里有女儿,暂时离不得人。 此刻能帮上自己的,怕是只有后院的赵兰花了。 赵秀宁虽然不踩兮这位七姑,但赵兰花听到侄女有事,急忙下炕穿好衣服,跟着向东就往前院跑去。 赵秀宁也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出了状况。 此刻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向东心中剧痛,抱着媳妇就往大门外跑。 赵兰花早已经坐在三轮车上了,见向东抱着赵秀宁出了院门,急忙掀开被子摆好姿势,好让侄女躺下靠在她的怀里。 向东攥着车把和手电筒,急忙着便朝同仁堂驶去。 赵秀宁躺在七姑怀里,一路上啜泣不已。 向东听到媳妇的哭声,心中爱恨憎怨来回搅动。 若是今晚没有答应这场饭局,媳妇也不可能蒙此大难。 若是自己那会强行离开,凶手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向东一路风驰电掣,等到了同仁堂门口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停稳三轮车后,向东急忙扑在门上拍了起来。 约摸不到半分钟,门缝中透出了大堂的光亮。 来开门的向东打眼就认识,就是这小伙当初接待的自己。 “快!景城大夫在不在,快带我去找他!” 向东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跑回抱起车厢里的赵秀宁。 同仁堂的小伙见有急诊,迅速打开堂门让出身位。 紧接着就转身往后院跑去,大致是去找景城大夫了。 向东怀里抱着媳妇,身后跟着赵兰花。 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度秒如年,等不及就想朝着后院追去。 刚走到昔日来此问诊的单间处,后院的门帘就被掀开了。 “快快快!先诊房里躺着!” 来人正是那位景城大夫,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急忙招呼。 向东转身就进了诊室,把媳妇放在单薄的小床板上。 景城大夫顾不得坐下,瞬间就搭上了赵秀宁的脉搏。 “大夫,夜里八点左右,我媳妇枕边被人撒了麝香粉沫,距离我叫醒她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景城大夫分心看了向东一眼,眼里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向东心里悲戚万分,但仍是说道:“我回家后拿出你给的药丸紫雪河,用温水让她服下了。她腹部疼痛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噤声!!” 景城大夫喝了一声,随即单手提着凳子坐下了。 向东把嘴巴闭的紧紧的,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短短几分钟难熬至极,像是死刑犯等待宣判似的。 景城大夫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放下了赵秀宁的胳膊。 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着后说道:“我摸着脉没发现异常啊?你确定是麝香吗?” 嗯?what? 向东瞬间就懵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会做了。 刚还一副死了孩子的样,结果死的是仇人家的孩子! “呃…我让院里邻居帮着看了下,他确定是麝香。不过他说那里面还掺杂着东西,并不是纯麝香。” 景城大夫闻言又松了一口气,随即看着也有些懵逼的赵秀宁说道:“行了!把你眼泪擦擦,什么异常都没有,你身体气血异常充盈,都不知道是吃啥补的!” 赵秀宁随即感到肚子一点都不疼了,脸上也是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羞恼,想起了原以为丈夫哄骗她的话。 眼神不自觉的朝着向东腿上看去,心想原来那东西还真能补身子! 向东此刻才算是眉目皆展,浑身都松弛了下来。 但景城大夫仍旧皱着眉头,疑惑的朝着向东问道:“麝香是孕妇大忌!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你们不得不防啊!” 向东只关心自己媳妇平安,至于罪魁祸首不重要了。查不出来那就不查了,让他们几家连坐就是了。 “大夫,您看您那保胎药,再卖我一丸吧!” 景城大夫看了看这对夫妻,没有吭气就去了后院。 向东这才扑在媳妇身侧,慢慢的把她扶了起来。 “东子你去结账,我来照顾秀宁。” 赵兰花顺手扶着赵秀宁,俩人慢慢悠悠的往大堂处走着。 “秀宁,看来这院里有咱家的生死大敌呀。以后万事可要小心,有事别不朝我吱声,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姑姑。” 赵秀宁听到这话,心中的喜悦顿时消退了。 是啊,自家在院里有仇人,这次给自己下药的又不知道是谁,往后提心吊胆的可怎么过呀! 自己丈夫肯定会有所动作,届时院里肯定又是鸡飞狗跳。那些人死不死的不打紧,但自己丈夫的性命更贵重。 “七姑,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还是回去后看东子咋说。我现在最怕的是他急着报仇,为那些烂命贴上自己不值当。” 赵兰花紧紧的牵着侄女的手,心里亦在思索自己怎么帮帮侄女。 人都道患难见真情,此刻俩人之间的疙瘩小了很多。 向东等景城大夫拿着药丸出来后,顺手递上了一张大黑十。 “不够,再掏一块!我夜诊出白工呢?” 景城大夫许是被夜里叫醒有点气,也或是这公私合营之下他的日子不好过。 向东脸上带着讪笑,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 夜里问诊本就烦人,自己心里也能体谅。 须知后世夜里出租车都得涨价,更遑论这抓药问诊。 只要媳妇赵秀宁能健健康康,就算要抽自己耳光都成! 第216章 我让我孙子给您烧纸 赵秀宁是向东的牵挂,陈雪茹杨柳赵兰花亦是。 向东看似是这个世界孤独的异人,但实际上他被四周的爱意包裹着。 人一旦有了牵挂,做事就会畏首畏尾。 向东从同仁堂到南锣鼓巷这一路,对报仇这事苦思冥想。 杀一人容易,直接嘎了就行。 但要是从中院杀到后院,这方土地自己就待不成了。 因为死的全是自己的仇人,届时可没有无罪推论一说。 任凭自己根正苗红,任凭自己靠山众多。 即便这方世界困不住自己,但身后这些爱人怎么办。 跑路去港岛吗? 向东实在不甘心! 到了院里大门口时,已经快到夜里凌晨了。 媳妇赵秀宁姑侄俩进了垂花门,向东则把三轮车停在了马叔家门口。 正想着要不要吱会一声杨柳,就见周大爷披着棉袄掀开了门帘。 周大爷愈发苍老了,平日里眼皮都耷拉着。 向东知道周大爷没多少时间了,现在已经是数着天活着了。 “东子,是秀宁丫头不舒服吗?” “这老头你快进去,当心着凉喽!” 向东急忙三两步就到了门房,搀着周大爷进了屋子。 “老爷子,晚上那会院里有人趁我不在家,给秀宁下药了。” 周大爷被向东扶着上炕,听到这里轻飘飘的身子顿了一下。 急忙用胳膊甩开向东,顺势坐在炕边睁圆了眼睛。 “看你这样子,丫头应该没事吧?” “去同仁堂瞧过了,大夫说她身体好的很。” 周大爷这才松了一口气,趴着够到了自己枕边的烟斗。 “事后我让阎埠贵瞅过了,那玩意是麝香,但又不纯。估摸着是狗东西买到假药了,亦或者是卖药的心善,怕惹上麻烦。” 向东掏出火柴,替周大爷点着烟斗。 又弹出一根卷烟,给自己也点上了。 青烟蒙住了周大爷的脸,但向东看到他又睁圆了眼睛。 “这事,八成是后院聋子做的,她那阴私手段不少,气量比易中海更小!” 向东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在想着怎么弄死这老母狗。 周大爷面前弥漫的烟雾,挡住了他眼中的闪过的狠辣。 “东子,这老东西留不得了,有她在你安生不了的。” 嚯! 这话着实让向东吃了一惊,真想问问他是不是也被穿了。 “老头你是不是也吃假药了,大晚上的开始说胡话了。” 周大爷看出了向东的想法,取出嘴里烟斗,眼里闪过了一丝黯然。 “东子,大爷我没几天活头了,我想带着老聋子路上做个伴!” “咳咳~咳咳!!” 向东瞬时被嘴里的烟呛到了,猛的一阵咳嗽。 并且确定这周大爷百分之百吃假药了,而且是吃了一整瓶假药。 向东看着周大爷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的笑道:“您老这走路都费劲,还想提刀砍人啊!” 周大爷顿时脸上就不高兴了,抬起眼皮瞅了向东一眼。 “这京城哪年不死一批中煤毒的,今年也该她老聋子了。” 煤毒?煤气中毒! 周大爷的话又给向东提了条新思路,向东顺时又开始琢磨可行性。 “寒冬腊月二半夜,我提着拐棍给她捅进去就成。我都七老八十了,公安也懒得抓我。” 向东这下被真真被感动到了,顿时觉得鼻孔有些发酸。 自己起初不过是递了一根烟,拎了二两茶。 但这老头确是真心实意待自己,给自己铺了好多路。 向东急忙抽了一口烟,强行压着鼻中酸意。 周大爷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在说着梦话似的:“秀宁这丫头待我极好,隔三差五就给我蒸一锅馒头。你小子怕还不知道吧,她最近揣的鸡蛋都塞给我喽。” 向东哪能不知道这事,毕竟一个被窝里的夫妻。 她赵秀宁有没有吃鸡蛋,我向东能闻不出来? 向东依旧抽着烟,任这老头沉浸在幸福之中。 周大爷目光露着不舍,看着门帘处说道:“老头子我临了临了,能有你们这群小的围着,也算是老天爷见我半生孤苦,可怜于我给的恩赐。 就是可惜抱不成你家孩子喽,来年丫头生了可记得要告诉大爷。” 擦! 向东终是没能崩住,眼泪瞬时滑到鼻尖掉了下来。 周大爷仿佛感知到了,把烟斗换了手,用手轻轻拉着向东的手。 “大爷家业早败了,给你留不下什么东西。我这炕头柜子里有几件官窑瓷器,你等会走的时候带回去。” 说着他眼睛看向西墙,仿佛眼神穿越了所有格挡:“我那房子就留给杨柳吧,她帮我洗洗涮涮多年了。 现在既然如愿跟了你,那你就好好待她。你要是欺负她,小心大爷我给你托梦。” 向东此刻正哀伤难过,突然被这声托梦给逗笑了。 老头你怕是不知道你眼前的东子,我手上沾过多少人的血。 你要是想给我托梦,怕是得拿号在后面排队。 周大爷说完慢悠悠的下了炕,转身在炕头的炕柜里准备取东西。 向东看到了那是一个小木箱子,大概能有四十公分长。 但周大爷却迟迟拽不出来,向东只好趴在炕上端了出来。 周大爷打开木箱,向东见里面塞满了瓷器。 老头说不上来是心大,还是做事谨慎。 还拿了许多木条在里面卡着,怕堆堆叠叠的瓷器晃悠。 向东干看着不敢上手,这玩意只有老头能一件件取出来。 “东子,这是一对成化年间的斗彩杯。这个一定得收好,你可别拿这喝茶!” “东子,这个盘子你别看它古朴,但它可是宋汝窑。你看这青色如玉,可当传家之宝啊。” “东子,这个是青花瓷茶盏,是康熙爷年间的,这个也好好收着。你要是急需用钱,别去信托商店,过给遗老遗少能多要点。” …… 整整六件轻瓷器,让向东心头压了万钧重。 向东纵然是再土鳖,也知道这些瓷器之珍贵。 这要是在后世普通人得到它们,估计都没命留着。 周大爷作为京城坐地户,虽然家业早都烟消云散。但能拿出这些个好东西,向东并不怎么怀疑。 这老头与自己才相识几个月,但实拿自己当亲人后人看待。 向东看着周大爷把瓷器又封存好,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诚恳的说道:“老头你放心,以后我让我孙子给您烧纸。” 第217章 你今晚去南边睡! 向东走进垂花门时,手里的木箱早已经收进了空间。 这小小木箱里瓷器的价值,远甚自己收藏的那些画作。 向东眼瞅着就有孩子了,这些东西就留给他们传家吧。 后院老聋子的死法,爷俩已经定了下来。 周大爷一再要亲自动手,但终是被向东劝住了。 仇还是自己亲手报最好,这样以后夜里睡着舒坦。 报仇这事分两步走,不但要杀人更要诛心。 单纯让她死在床上,那未免太过便宜她了。 得先让她名誉扫地,在整个南锣鼓巷人人喊打。 一个心肠歹毒的老毒妇,死在煤毒下那叫天谴! 东厢房卧室里黑漆漆的,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厅里门窗要都被那姑侄俩打开了,此时客厅的温度和院里没区别。 向东看了一眼罗汉椅上的药粉,转身就进了卧室。 “诶!诶!你出去,你今晚去南边睡!” 还没等向东脱鞋,赵秀宁就拿脚踹着向东。 向东在黑暗中一脸疑惑,但随即就反应过来。 于是向东急忙脱下鞋子,在赵秀宁气急败坏的呵斥中钻入了被窝。 嘶! 大腿根被媳妇死死的掐着,疼的向东都想看看是不是掐出血了。 “你放手!都掐破了!” “活该!我不都说让你睡南边去嘛,谁让你上来了!” 赵秀宁依旧没有撒手,只不过力道小了很多。 向东睡在炕边上,一把揽过媳妇,熟惯的就噙了上去。 “唔~睡觉!” 赵秀宁急忙推开向东,手上又使了点力气。 “好好好!睡觉睡觉,你先撒手。” 向东随即平躺在炕上,眼睛在黑夜里滴溜溜的转着。 而炕的最里头,赵兰花拿被子把头蒙着。身子微微发颤,脸早已经红透了。 过了大概一分半钟,寂静的屋里只有三道浅浅的呼吸声。 向东又轻轻搂着赵秀宁,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周大爷怕是不成了,我瞅着就在这一半个月了。” 赵秀宁身子轻微一僵,随即紧紧抓着向东手。 “那…那我天亮让杨姐给他做身衣裳吧,他柜里没有新衣裳穿。” 向东心里微微发酸,用下巴摩挲着媳妇的脑袋。 “你今就别上班了,我让郑叔给咱捎假,兰花姐也别去了,留下来搭把手。” “嗯。” 向东刚说完,里头被窝里传出了回应声。 赵秀宁又开始上手掐了,向东只顾着咧嘴角。 “我还没说完呢!” “你闭嘴!” 向东无奈之下又安静了一分半钟,任由媳妇连拧带掐。 “天亮我就去派出所办案,不管公安能不能查到,最起码咱不能吃这哑巴亏,也得让院里和巷里知道这里有只脏老鼠。” 赵秀宁听到丈夫说正事,于是松开了使劲的小手。 “下午带你们跟杨姐,咱们去大栅栏逛逛,给周大爷扯点缎子,做上一身气派的寿衣。” “陈雪茹是不是给你下药了?你这几天怎么老是往她那跑!要不你跟她过去得了,我跟孩子们单过!” “不去不去!那咱就在地安门街上扯点缎子。” 向东听出媳妇又不高兴了,急忙把她搂的紧紧的。 “这事本来是保密的,说出去可是犯纪律的。但为了咱家的和谐生活,我简单给你透个底。” 向东随即又昂头朝炕里面说道:“兰花姑也一样,就当没听过。” “嗯。” 赵兰花背对着俩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喜悦之色。 侄女晚上能留她住在这里,可见心里已经默认了她。现在俩人说被窝话也不背着自己,也是拿自己当这家里人了。 赵秀宁尽管看不清向东的眼睛,但仍是翘头眨眼看着丈夫。 向东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避开一些犯忌讳的说道:“那天我在她那发现碟匪了,于是带着处里保卫去抓捕。碟匪从密道跑到了绸缎仓库里,正好雪茹姐和员工在里面。” 赵秀宁瞪大眼睛,抓着向东的手有些紧张。 就算自己不喜陈雪茹,但她毕竟算是自家人。 赵兰花躺在里头,这才知道还有个陈雪茹。 心想这冤家可真了不得,手都伸到了大前门。就说侄女怎么这么开明,原来她都已经习惯了。 “我急忙赶到仓库时,那员工已经死了。雪茹姐被碟匪劫持,碟匪手里有见血封喉的毒药。 那碟匪本意想把我们全杀了,于是用雪茹姐胁迫我束手就范。雪茹姐也看出来这点了,于是她想自尽让我活下来。” 赵秀宁随即想起了小树林截杀,自己当时也有此心思。 她能体会到陈雪茹彼时的绝望,也为他俩这份感情心里有些酸涩。 原来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对他好,还有个女人也愿意为他去死。 向东察觉到了媳妇在流泪,于是伸手摸着替她擦拭。 “万幸我找机会把他宰了,这次收获很大。我能升任副科长,就是这原因。” 赵秀宁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农村姑娘,她在办公室里老嫂子们的熏陶下,也明白厂里干部升迁的困难,由此可见丈夫这次是多么的凶险。 赵秀宁念及此处,整个人都搭在了丈夫身上。不顾身后还有赵兰花,朝着丈夫就噙了上去。 赵兰花听到这动静,哪里还不明白这俩在干啥。 顿时脸红的能滴出血,拿被子把头埋的死死的。 但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赵秀宁情动深处,把头埋得死死的。 拿手紧紧阻挡着向东,蚊声嗡道:“别动!嗯~” 向东瞬间激动了,搂着媳妇拿脚往炕里头探了探。 赵兰花此时正扭捏的不行,背对着俩人把自己绷的很紧。 突然一只热乎乎的大脚伸了过来,并在自己身上开始作怪。这让她瞬间感到天塌地陷,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冤家啊~ 窗外寒风有意抚过,墙头枯黄的杂草开始左右摆动。 隐隐别天晴,漫漫朦胧行。渐渐枝影放,悠悠圆月明。 清晨六点钟,院里倒尿盆的还没出门。 赵兰花从炕尾悄悄爬了下去,怕惊醒了炕上熟睡的俩人。 慢慢迈着有些酸软的长腿,小心翼翼的回了后院。 向东躺在温热的大炕中间,在赵兰花出了卧室之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随后侧身搂着媳妇又沉沉睡去。 第218章 有人给东子媳妇下药 太阳已经慢慢升到了半空,南锣鼓巷里又逐渐安静了下来。 但四合院里却闹翻了天,此刻东厢房门口人群密集。 向东一大早委托后院钳工郑家大叔,给自己和媳妇赵秀宁等三人捎了假。 随后就急急忙忙的去派出所报了案,路过时想了想又知会了二婶。 此刻东厢房客厅里,二婶面对公安暴跳如雷。 “查!挨家挨户一查到底!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连未出世的胎儿都下得了手!” 二婶半搂着眼泪朦胧的赵秀宁,怒视着面露难色的四位公安。 向东从报案那一刻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查出来。 以老聋子的机警,她怕是能跑到西城去买药。 在药店门口指使一个好心小年轻,自己都不会露脸出面。下完药后也不会把罪证留下,路边的小药包谁捡着就是谁的。 毕竟这时候公安哪有警犬,又不可能为这事去请刑侦专家。 公安老王同志年纪大,此刻只能由他来应付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刚才我们已经走访了前院住户,大晚上的都没听到动静,这事查起来难度不小。” “难度大就不查了?组织委派你们是来享福的吗!” 二婶也知道这事黑天半夜的不好查,况且能想出这法子的人并不笨。 如果这是辖区内其他住户的事,她可能也会跟着安抚这家住户。 但这是自家的事,牵扯的是她向家子孙。 二婶到底是街道干部,稍微平复了情绪后,面色缓和的朝着公安说道:“老王,这事有一就会有二。如果你们只走个过场,那就是助长凶手的嚣张气焰。” 老王公安微微点了点头,他是认同这点的。 “向东同志在这院里住的时间不长,和他有矛盾的都查查!” 老王公安面露难色,随即张口说道:“突击查一户简单,但是搜查半个院子,我老王担待不起啊主任。” “你查你的,我给你们陈所长打招呼,纸质文件后面补上!” 二婶这次明显动了怒火,显然不会轻易就此罢休。 她伸手招来小张,就是到当初带向东进四合院的张建设。 让他会同另外一个年轻公安,俩人去派出所找陈所长说明情况。 俩人得了街道办王副主任的指派,急忙从人群挤出就往交道口派出所跑去。 但公安老王是个老油条了,他在建国前就是街上的巡检了。建国后被整编留了下来,但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他深知王主任官虽大但管不着他,他只需和和气气的恭维着就行。 真要动手挨家挨户搜查,还得等文件到手之后行动。 于是公安老王拉着另外俩年轻公安,三人闪到一旁装模作样的开始规划行动计划。 二婶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顿时脸黑就要发作。 向东急忙闪到二婶跟前,拦住了她的发难。 毕竟自己的本意就是借公家的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宣之于众。 让这院里人知道有这样一号人,至于是谁大家肯定有所猜测。 不值当因为一个将死之人,让二婶跟隔壁的公安闹不愉快。 二婶拿眼睛剜了一下向东,意在怪他没有照顾好赵秀宁。 向东急忙转移话题,给她汇报道:“二婶,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交道口甚至东城区最优秀的青年,红星轧钢厂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王爱华同志的侄子向东同志。” 二婶一下子没转过弯,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但副科级和向东俩词语,还是让她转瞬就反应过来了。 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质问道:“说清楚!什么副科级,谁是副科级!” “我呀二婶!估计今天正式文件就下来了,我以后是保卫处机要科副科长。” 向东对于自己当官还是挺高兴的,只要别让他离开档案室就行。 二婶依旧不敢相信,随即看了侄媳妇一眼。 见侄媳妇已经弯起了眼睛,朝着自己频频点头。 二婶瞬间脸上露出喜色,拉着侄儿侄媳妇就往卧室里走。 东厢房门外人越来越多了,就连巷口CBD的大爷大妈都来瞅热闹了。 院里和向东关系较好,或者关系正常的邻居,以对门阎家三大妈杨瑞华为首,站在三大妈家游廊下,听着三大妈得到的一手情报。 杨瑞华昨晚被向东败了兴致,等阎埠贵回去后好一通埋怨。 谁知阎埠贵冷着脸,对着她的就是一巴掌。 随后她才得知对门出大事了,赵秀宁怀孕被人下药了。 要是对门不言不语的,她可不敢把这事说出去。 但现在对门明显要把事闹大,那她怎么滴也得帮帮场子。 此刻面对贾张氏脸上恳求的目光,杨瑞华撇着嘴开始朝众人宣扬:“你们怕还不知道吧?” 贾张氏闻言脸上的肉甩的飞起,我知道我还问你吗? “东子媳妇有了,人家嘴严实着呢,怕是都有两个多月了吧。” 呀! 快说快说,我爱听!贾张氏眨着眼睛。 秦淮茹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关于向东家的事她现在都很关心。 周围还有几个妇女,也开始催促起了杨瑞华。 杨瑞华眼神往四周转了转,小心翼翼的说道:“昨晚有人给东子媳妇下药了,我估摸着是院里人。但人孩子福大命大啥事都没有,至于这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哗! 妇女们顿时就炸开了锅,惹的其他向东的敌对势力,以及巷子里的吃瓜群众,纷纷露出探究的眼神看了过来。 秦淮茹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的神色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也震惊的咧着嘴,露出危险的眼神警告儿媳。 婆媳俩昨天刚说老聋子准备使坏,没成想一语成谶啊! 但这只是她们俩的猜测,人的猜测是做不得数的。 贾张氏心里咒骂老不死的,但并没有打算透露这事。 只有秦淮茹眨巴着大眼睛,想着如何把这消息透给向东。 毕竟那人对自己挺好,自己现在也…… 等秦淮茹愣神反应过来时,连忙羞恼的遮掩自己泛红脸蛋。 而贾张氏和杨瑞华等妇女,此刻跟牛皮癣似的开始朝着人群传染了。 众老姐妹们分工明确,一人负责一群开始宣扬。 人群吃瓜群众这才明白原委,也是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多大的仇啊!你都不怕被人抹了满门性命。 但杨瑞华贾张氏不约而同的,把这事有意无意往老聋子身上扯。 吃瓜群众这才吃美了,原来老绝户是这种货色! 第219章 秀宁肚里怀的是菩萨 东厢房内二婶正在敦敦教导着,传授向副科长为官之道。 同时也不忘叮嘱副科长夫人,让赵秀宁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几人不知道的是,院里百八十号老头妇女心里已经破案了。 这得益于贾张氏和杨瑞华,让老聋子在南锣鼓巷甚至整个交道口东城区都出名了。 试问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得有多狠的心才能做出这事。 我们都是儿孙满堂的人,难怪你个老妖婆是绝户! 老聋子心里早都按耐不住了,听到前院动静就喜滋滋的出来看战果。 随着人群有意无意的开始指点她,这才让她觉得大事不妙。 老聋子被易中海媳妇扶着胳膊,连忙指派阿三装扮六根妈去打探消息。 自己则和易刘两家媳妇以及傻柱,站在穿堂柱子旁等着。 六根妈融入人群后,听到这种惊天的劲爆消息。 顿时整个人气的哆嗦,一双眼睛红着剜向老聋子。 她是最能体会到儿子无后的痛苦,设身处地让她比别人更心如刀绞。 虽然自己一个风尘女子出身,虽然自家和向东也有矛盾。 但这种绝人子嗣的阴损计谋,她是决计不敢想也做不出。 六根妈知道从今往后老聋子臭了,于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准备上厕所。 老不死的指派你妈呢!你也配和我小娇娥打交道! 老聋子见六根妈剜了她一眼,随即朝着外面走了。 便知道这事瞒不过众人了,尽管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只要姓向的杂种绝嗣,自己臭不臭的无所谓了。 老聋子故作镇定的继续等待,想亲眼看到向家夫妇痛不欲生。 贾张氏见老聋子没皮没脸的,这会站在那也不避人。 于是聪明的脑袋一转,慢慢靠近穿堂处,对着隔壁院的几个妇女大声说道:“大妹子们,要我说还是人东子积德了,要么就是秀宁肚里怀的是菩萨。” “哦?这怎么说的?老嫂子你给展开讲讲!” 贾张氏面露自得,撇着老聋子铁青的脸说道:“你们想啊,那可是麝香!撒了秀宁一身。人家连夜去跑到医院去了,大夫说丁点事没有,大人孩子健康的很!” 几个隔壁妇女会心露出微笑,其中一个老嫂子说道:“呦!那看来人家确实积德了,看来这老天还是开眼的,让好人不绝户!” “对!!” “没错,坏人才绝户!” “诶,你们院里不是有好几个绝户嘛!” 老聋子哪能听不懂这几人的话,顿时双重打击下,脸色由漆黑变成惨白,随即迅速又转成通红之色。 噗~~~ “老太太!!” “奶奶!!!” “呦!这弄我一身啊!” 老聋子一大口血雾喷出,有的血点喷出了两米远。随即大脑一片混沌,直直朝着后面倒去。 易中海媳妇急忙大呼,傻柱也是上手扶着。 只有刘海忠媳妇见老聋子面如金纸,急忙往后稍了两步,看着胳膊棉袄上的血点,一脸晦气的剜着老聋子。 而贾张氏和隔壁老嫂子们就倒霉了,一个个跟喷了漆似的。 顿时不管老聋子是否死活,几个人急忙跳脚大骂! “傻柱!你把她带着来又准备害谁!!” “傻柱!老不死的是你奶奶,你看着办!!” “傻柱,你赔我衣裳!你要是敢打吭,我就让我男人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傻柱怀里抱着老聋子,对以贾张氏为首的老嫂子们一脸怒意。 你们她酿的是人吗? 老太太都七老八十了,这会吐血不省人事的。 你们不说上来帮忙往医院送,还在底下说着风凉话! 只有易中海媳妇还算明事理,见院里人都把自己边围起来了,急忙脸上愁苦的朝着几人说道:“嫂子妹子们,先让老太太去医院成嘛!你们的衣服我亲手给你们洗干净!” “易中海媳妇,你可拉到吧。这棉袄洗了它就没火气了,这次怎么穿!” “对!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血你怎么洗!” “就是!况且这还是狼心狗肺的血,我嫌晦气!” 傻柱再也忍不住了,举着拐居高临下骂道:“你们还是人嘛!邻里邻的要逼死老太太吗!你们都是长辈,就这样给儿孙打样的!” 贾张氏顿时火就上来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就是个傻子!我们是不是人,大家都清楚,但你们这群绝对是畜生!” “对!畜生都不如,还我们逼死这老东西,那你咋不说她差点逼死人向家!” “谁家有这样的长辈呀,还不赶紧拿铁锹拍死得了,留着祸害旁人!” “谁说不是呢!就说这傻柱怎么成个傻子了,原来是有人给打样啊!” 傻柱连贾张氏一人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一群巷子里久经沙场的老将。 顿时气的就要举着拐去打,急的易中海媳妇连忙伸手去拽。 咚! 老聋子的脑袋杵在了砖地上,摔的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 傻柱和易中海媳妇顾不得其他,急忙又把老聋子扶着。 老聋子费力的睁开眼睛,哆哆嗦嗦的朝着傻柱说道:“柱子!跟你一大妈扶太太回去!” “不许走!” “对,今这身衣服得掰扯清楚!” 易中海媳妇顿时也怒了,抬头看着围上来了几人,恨恨的说道:“赔!我们赔!你说赔多少!” “两块!!” “两块哪里够,你去哪找布票去!” “五块!” 易中海媳妇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知今天不赔钱是走不了的:“老嫂子来我家取!” 随即众老嫂子们喜笑颜开,回去洗个衣服就能挣五块! 易中海媳妇刚扶起老聋子,三人准备走的时候。 一旁的刘海忠媳妇这会也眼红了,脸上扭捏着说道:“那个…老太太也喷到我身上了,我衣服上也有血。” 说着还伸出自己的袖子,让众人瞻仰。 易中海媳妇闻言全身都不好了,连忙止住快要晕倒的自己。 她看都不看刘海忠媳妇,也不看她胳膊上是否有血点。 随即有些苍白的脸上流着泪水,声音似阴间来客似的:“赔!给你也赔!” 刘海忠媳妇闻言大喜,急忙转头朝贾张氏分享喜悦。 贾张氏表示我跟你不是一路人,顿时白了她一眼。 你家老刘那么大年纪了,在厂里还是个学徒工。 你看我儿子东旭,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三级工了。 你男人连我儿子都不如,那你在我眼里就更没份了。 第220章 老太太,公安来人了! 东厢房卧室里,赵秀宁窝在二婶怀里。一边抹着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二婶抻着脸怒视着向东,大有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意思。 向东一个人坐在这边炕头,挠着头脸上露出讪笑。 “东子!二婶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说话!!” 向东直接把脑袋耷拉着,别问我,我这会就是条死猪! 二婶见向东这会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把抓起扫炕笤帚就扔了过去。 “你二叔多洁身自好一人,你做侄儿的能不能学学他!外面那个有多好的,还是秀宁长的不漂亮!” “二婶~你侄儿就是喜欢老的,正阳门绸缎庄那个比他大五岁,倒座房那个比他大四岁!” 赵秀宁不顾向东漆黑的脸,借着机会使劲上弦! 她是真被丈夫弄的没脾气了,说不听打又舍不得。 今天刚好借着说起碟匪的事,干脆给他抖落出来,自己舍不得打骂,让他家婶子自己管教管教她侄儿。 赵秀宁说完还抽了抽鼻子,一副眼泪珠子又砸下来的样子。 这还得了!这还得了! 二婶瞬间跳下炕沿,抄起掉在地上的扫炕笤帚。目带怒火的冲着向东扑了过去,在背上打的啪啪响。 “你大小也是个领导干部了啊!长能耐了都!” 啪啪! “秀宁多好的媳妇啊!你在外面乱搞!” 啪啪! “以后你再乱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啪啪! 二婶把扫炕笤帚扔在炕上,叉着腰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赵秀宁趁着二婶这会看不着她,捂着嘴开心的肩膀直抖动。 见向东捂着头从缝隙中瞪她,立马换上恨恨的表情又准备告状。 向东见媳妇还挺开心的,心里止不住的一阵偷乐。 傻丫头啊! 你光是听到啪啪响,要不你试试看疼不疼。 你光顾着朝二婶告状,你都不看看她是谁二婶。 二婶这会虽然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并没有多生气的。 已经退休的老主任就俩媳妇,城里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媳妇,乡下还有一个和他一般大的老媳妇,这在单位都是人尽皆知的。 但侄媳妇难得开口告状,自己这个向家二婆婆也不得不表个态。 刚好也该给这小子上上弦,领导干部还是得注意影响的。 街道办王副主任在侄媳的怂恿下,在东厢房里对向副科长无情的进行批判。 而去交道口派出所开条子的俩人,这会也已经挤进人群进来了。 “王主任,手续开好了,我们这就出去查,您这边……” 二婶随即收拢表情,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你查你的,查仔细点!何易张聋这几家细细查!” 向东哪能让都查呀,院里现在一二十户邻居呢,犯不着去麻烦无辜者,有很多都是自己队友呢。 再说这年头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难保谁家藏着金银管制物。 这要是抖落出来几家,自己干脆直接搬家吧。空间也不要了,住二婶家当个普通人吧! 向东急忙跟着出去,从兜里掏出烟说道:“就查查这四家得了,其他人处的都挺好的。” 公安老王接过烟,看了看王副主任。 二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侄儿,知道他不想骚扰其他邻居。 “那就只查这四家!” 公安老王和其他三个公安闻言,朝着王副主任敬礼后迅速出击。 向东回头讪笑了一下,也紧巴巴的跟了上去。 不想听二婶训话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要踩踩点。 把老聋子扒光让千夫所指是一回事,肉体毁灭才是最终目的。 人肉曝光小队第一站,易中海家。 老聋子在易中海家炕上躺着,旁边守着孝顺干儿媳和耷拉孙子。 眼里露出丝丝寒意,使她整个人如同一个人形冰块。 她早都准备好承受风言风语了,但她承受不了那杂种肚里的小杂种没出事。 自己可是按照老方子配的药,这是当年太太整治姨太太的手段。 她作为太太贴身丫鬟,可没少帮着出去抓药。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啊!! 老聋子逐渐面目狰狞,吓得易中海媳妇赶紧撇过头。 老聋子哪里知道药房抓药的老活计,人家见过这方子。 知道这是过去大户人家去子的方子,这方子是极为阴损恶毒的。 用了之后不提胎儿如何,就是孕妇都有很大概率血崩。 除非及时服用同仁堂的圣药紫雪河,但那药现在已经绝迹多年了。 老伙计抓了一辈子药,今年儿媳又给他家添了丁口。于是不愿意助纣为虐,本着为自家金孙孙积德行善。 于是他偷换了除麝香之外的所有药材,搭配之后更是削弱麝香滑胎之效。 看吧,这世上还是好人来的多。 如果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是极少有人去主动为恶的。 傻柱坐在炕边椅子上,突然看到中院进来人了,起初只有几个公安,但紧接着后面穿堂乌央乌央的进着人。 傻柱虽然没有做贼心虚,但他奶奶当的是贼呀! 于是傻柱赶紧朝着老聋子,磕磕巴巴的说道:“老…老太太,公安来人了!” 易中海媳妇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事保准是这匹明白供养的老狼做的。 虽然心里极为不耻,但她们几家是一条船上的。 老聋子闻言眼睛睁圆了,脸上无喜也无悲。 “柱子!扶奶奶坐起来!” 老聋子刚坐了起来,四名公安就进了门。 “公安同志有何贵干啊?” 公安老王跟个地头蛇似的,哪里不知这是易中海的家。 理都没理装哔的老聋子,朝着易中海媳妇展开手里的条子:“现在要对你家进行搜查!” 说完也不管易中海媳妇同意与否,示意身后几人开始搜查。 老聋子哔没装对地方,顿时一阵气结。用手抚着自己的心口,干瘪的嘴一阵蠕动。 易中海媳妇站在房子中间,眼泪巴巴的看着公安翻来覆去的搜查。 向副科长本着工作要做仔细的原则,从关家扛了一个四米高的梯子。 小心翼翼的穿过吃瓜人群,在易家门口朝着公安老王示意。 公安老王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拒绝。 易中海媳妇怒视着向东,咬牙切齿说道:“向东!你就不能饶过我家嘛!!” “不能!!” 向东转身不看他,混进CBD的老头群里,从兜里摸出拆开的飞马,一包直接散干净了。 第221章 这金条真不是我家的! 公安在易中海屋里仔细翻找,向东在院里团结巷子群众。 一包飞马抽完了咱就再拆一包,烟不能停吃瓜更不能停。 我向东就当是家里有喜事,好好招待招待南锣鼓巷的邻居。 “来大妈,吃颗洋糖润润嗓子,歇会再骂!” “这位嫂子没给是吧,来来来给你一颗,你也劝着点老太太,歇会再骂!” 向东从两边大衣口袋轮番掏糖,一会就给出去了二三十颗。 估摸着明天整个街道就传开了,一周后整个东城都知道有个老聋子。 一年半载后整个京城地界怕是都有耳闻,再努努力几十年后还能上南锣鼓巷地方志。 老聋子啊! 你虽然是个绝户,但我向东可给你留了身后名。 易中海家屋内。 公安老王架着梯子开始仔细翻找,看的靠坐在炕头的老聋子眼角抽抽。 易中海媳妇此刻急的打转转,但性格使她又不敢吭声。 等公安老王把梯子架在第二根房梁时,易中海媳妇径直瘫坐在了地上。 老王见状眼里闪过喜色,这次怕是有大收获!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稳稳当当的上了梯子。 只见房梁横柱中间被削平了,上面平平整整码着十数根大小黄鱼。 公安老王虽然心里稍稍失望,但这也不算白来一趟。 这个时期黄金作为非生产性资产,查出来会被视为是投机的工具。 私人持有黄金可是违法的,严重的面临罚款、没收甚至是刑事责任。 公安老王忍住了偷拿的冲动,朝着底下同事大声说道:“小刘,易中海家里发现大量黄金,你速去报告王副主任!” 轰! 门外时刻关注的吃瓜群众炸锅了,谁家还没有几根大小黄鱼了。但王公安说的可是大量黄金,易中海这瘪犊子从哪弄得! 向东蹲在老头堆里差点笑出声了,还有这种意外收获吗? “来来来!大爷续上续上,这烟劲劲的!” 向东又从兜里摸出一包飞马,使劲抽吧老哥哥们! 傻柱脸色复杂的扶起易中海媳妇,这消息也着实惊着他了。 一大爷家里这么阔绰吗? 只知道他本人以前是头现金奶牛,没成想这家里还藏着大量金条! 老聋子此刻已经面如白纸,靠在炕头浑身止不住颤抖。 哆哆嗦嗦的掀开被子,朝着发呆的耷拉孙说道:“柱子!扶奶奶回去,奶奶困了。” “歇着吧你!这么大的炕还睡不下你了!” 二婶王副主任从门里进来了,看着地上十几根大小黄鱼脸色漆黑。 “易中海家的!这些黄金是哪来的据实回答!胆敢有半句隐瞒,我让你家全去坐牢!” 易中海媳妇身子一个劲的发软,认命似的就准备坦白黄金出处。 毕竟这些金条是解放前搞的,其中又不牵扯违法犯罪。 但老聋子情知这要是据实回答,怕是免不了被劳改教育。 于是她急忙巴巴道:“王主任……” “叫我王副主任!” 老聋子见王副主任看都不看她,蠕动着嘴改正后说道:“王副主任,这金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翠兰家住进来就没动过房子,这可能是之前房子主人的。” 老聋子说着盯向易中海媳妇,眯了眯眼问道:“是吧翠兰!” “对对对!王副主任!这金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的确不是我家的!” 易中海媳妇杨翠兰尽管心如刀扎,但仍是知道轻重厉害。 这黄金要是无主之物,街道没收就没事了。但如果承认是她家的,怕是没收之余还得再受责罚。 王副主任哪能看不穿这把戏,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说辞。 就是不知道这价值上万的东西,没收后你们的心疼不疼。 随后王副主任下令把这些无主黄金没收,由街道办和派出所联合捐献给国家。 老聋子认命似的闭上了眼,因为她也有几根小黄鱼。 搜查完易中海家后,公安老王对傻柱和张六根家也进行了搜查。 结果令向东有些遗憾,六根家除了十几个银元外没有别的收获。 傻柱家更是穷鬼一个,即便有也早被何大清卷跑了。 此刻四合院里呈现着诡异的一幕。 公安人员扛着梯子在前面走,向东领着街坊四邻在后面跟着。 傻柱和老聋子相互拄拐扶着,远远的吊在最后面。 向东没有进老聋子家,他站在门外往里面瞅了瞅。 老聋子这还稍微装修了一下,顶上还拿木板吊着顶。 吊顶好!吊顶死的更快!煤毒通常都是往高处走的。 之后向东随意瞥了一眼烟囱,心里隐隐已经有了计划。 公安同志已经在屋里开始搜查了,老聋子这才和她耷拉孙子赶了过来。 早在易中海家里的时候,二婶就看出了这老太婆有鬼。 所以不顾屋里满是老人味,身居其中亲自指挥监督。 其他三个公安都是搜查无果,有些尴尬的朝着公安老王示意。 公安老王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老聋子。 见老聋子虽然呼吸起伏不定,但面上仍是沉稳无事的样子。 公安老王又重新拉开柜子,角角落落的开始摸索。 摸完了柜子里面,让其他公安帮着把柜子抬了出来。 果然这柜子靠墙侧面有问题,老王公安从夹缝里抽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抽屉。 这里面虽然没有易中海家的壮观,但仍是令人炫目。 “聋老太太!你……” “报告政府!这东西我也不造啊!这柜子是原来旧货市场买的,那会可还没公私合营呢!” 二婶王主任眯着眼睛笑了笑,随即走出屋门朝着吃瓜群众说道:“交道口的群众同志们,黄金是国家重点管控的重要资产,等闲私人不得持有!当然国家有金银管理暂行办法草案,打个戒指项链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但大量非法囤积金银,就是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这是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情节严重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 向东知道这是没收两家黄金的说辞,是为了给这些吃瓜群众一个交待。 毕竟不会来真格的去家家户户搜查,那样额…… 向东此刻现在老聋子家的烟囱底下,来来回回实验着作案手法。 毕竟老聋子最近这几天死不得,不然大家第一时间会想到是自己做的。 向东这会盘算着作案时间,这取决于自己心情,取决于天色情况,取决于许多许多因素,但唯独不取决于老聋子本人。 老聋子此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鬼门关门口来来回回的。 第222章 你是绝户传给谁! 傍晚时分,原本已经有些平静的南锣鼓巷,在家家户户下班的爷们归家后,逐渐又沸腾了起来。 老聋子阴损绝人子嗣,易中海偷藏大量黄金。 巷里的小饭店兼酒馆不缺下酒菜了,这事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就上二斤烧刀子。 然而八卦新闻里的受害者向东,此刻跟着刚回来的马叔进了倒座房。 最近正是煤运行业旺季,马叔从早到晚都不得停歇。 进门马叔急忙招呼向东坐下,从兜里摸出经济烟递给向东。 “东子,昨个我也没细问,刚在巷口听说了几嘴,秀宁身体没事吧?” 向东擦着火柴,给马叔递过去后说道:“没事,夜里去瞧过了,大夫说她身体好的很。” 马叔后脑勺贴着冰冷的墙,左脸踩在炕沿上搭着胳膊。脸上皱着眉头,深深的抽了一口烟。 “东子!这事难办了,她一个孤寡老太太,你犯不着跟她换命啊!” “马叔,她现在已经是南锣鼓巷的臭狗屎了,街道也已经停了她的补助,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了。” 马叔侧头看了看向东,回过头后眼中晦暗不明。 屋里安静了十多秒,马叔弹了烟灰之后说道:“今早上什刹海那边死人了,听说是家里中煤毒了。唉~可怜呐!” 向东脸对着北墙,右嘴角疯狂抽搐。 我东子以为您马叔是老好人,没成想…… 算了,看破不说破,虽然这想法和周大爷不谋而合,但我向某人承你这情。 马叔既然说的隐晦,向东自然得转移话题。 “马叔,我周大爷怕是不行了,他老人家无儿无女,但待我极好,他的后事就由我来操办。” 向东说着起身掏出烟,递给马叔一根后继续说道:“我年轻又是外地人,对京城的丧俗不了解。” 马叔满眼欣慰的看着向东,仿佛印证了自己看人没有失误。 他之前就有想过这一茬,也知道向东大概率会做。但大家都只是邻里,犯忌讳的话还是不提为好。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易中海,道德绑架之后拿大棒抡。 现在向东能主动找他商讨,可见这孩子是脸冷心不冷。 马叔乐呵呵的点着烟,脑海里过了过后说道:“现在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净身穿戴好之后,准备好棺材就成。” 马叔一边说着,又侧头看着向东道:“其中道道行行阎埠贵懂的多,但摔纸盆是决计少不了的。” 摔纸盆这事对向东来说无所谓,毕竟是后世穿过来的异人。 而且自己得了老头的家业,当一回孝子贤孙是应当的。 再说估摸着孝子是轮不到自己了,毕竟还有蒋叔曲叔和牛叔。 自己顶多跟在后面,充当个贤孙就成。 结果还没等向东张口问清楚,阎埠贵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三两步就坐在马叔家炕边,略显着急的说着:“东子,后院那老东西睚眦必报,你今让他们损失大了,往后可怎么安生呀!” 怎么安生? 那就只能让她死喽! “三大爷,明天整个交道口都会知道这事,依我看,这不得安生的是他们吧!” 阎埠贵现在头都大了,这管事大爷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院有问题,在风水上犯了大忌讳。 人都道九五至尊。 这院里的这群哔养的,门牌上也配挂95? 四合院后院,老聋子屋。 此刻屋里如密封的冰窖,寒彻刺骨且令人窒息。 易中海清早起来去拾粪,不对,是打螺丝,回来不见了攒的黄金。 气急之下在炕上晕了半个多小时,清醒之后看都没看媳妇杨翠兰。 怒气冲冲的直奔后院,一脚踹开了老聋子的房门。 老聋子自知理亏,不但事没办成还损失惨重。 但如今大势已去之下,靠在床上显得有些平静。 “中海,把门关上。” “我关你马勒戈壁!” 易中海两步跨在床前,指着老聋子的鼻子开始骂道:“聋子!那是十四根金条!我易中海攒了半辈子,是拿来传家的!” 老聋子面色依旧平静,冷冷的看着黑漆漆的墙壁。 “中海,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再说你个绝户传给谁呢?贾……” “嗬!嗬~” 易中海举着蒲扇般的巴掌,径直掐住了老聋子的脖子。 “老东西,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比我还废物!” 老聋子隔壁的刘婶,听到踢门声就悄悄跑出来了。 侧身贴着墙壁,闭气凝神的偷听着。 东子和她家关系虽然一般,但两家也算是院里友邻了。 她今天知道老聋子的行径后,只觉得住在她隔壁有些倒霉晦气。 屋内。 老聋子适应了不适后,表情依旧冷冷的。 她知道易中海没那狗胆,顶多扇她两巴掌从此不再来往。 但有人伺候着,终归比自己独活强的多。 果然易中海稍稍冷静之后,迅速放下了掐脖子的手。 “老聋子!这事你要不给个交待,你就等着臭在这屋里。” 老聋子看着易中海色林内燃的样子,顿时像老母鸡一样咯咯笑。 “中海,老太太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但谁让那小子命好,四个人都没把他宰喽,麝香更是我亲手撒的!” 老聋子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于是放低了声音:“我冒着被查出来的风险,就这还贴不了你的心吗?” “少他酿的说废话!截杀那事是你自作主张,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易中海随即侧身坐在床边,掏出烟开始猛抽了起来。 聋老太太一忍再忍,姿态极低的说道:“中海,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身上邪乎,咱们拿他没招!” “你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 易中海猛的扔下烟头,又抽出一根新的点上。 “中海,老太太算是报仇无望了,但你还有的是时间。我瞅新来的这几家,大多都不是省油的灯,你需要沉下心思,慢慢去谋划!” 易中海闪烁着眼神,显然是听进去了这话。 姓向的自己拿他没办法,那就找一群炮灰。 纵然搞不死他,也得让他往后安生不了! 老天爷呀! 这院里住的都是什么畜生! 此刻门外贴墙偷听的刘婶子,已经悄悄的在往屋里退。 她哆哆嗦嗦的回到屋里,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本想赶紧去前院把这事知会给向东,让他以后万事小心。 但看到正在写作业的孙子孙女,犹豫过后又坐了下来。 第223章 不让贾东旭碰是对的! 腊月的京城,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向东虽然戴着陈雪茹勾的手套,但握着车把的手仍像是被竹条抽打。 此刻刚过凌晨六点钟,向东刚从什刹海打拳归来。 推着自行车路过巷口厕所时,中院的贾东旭从里面哈着气出来了。 他见向东自行车上斜绑着白蜡棍,小心谨慎的绕道一边:“呦!东子又去打拳了!” “哦,是贾哥啊!” 向东放缓推自行车的步伐,并肩和他说道:“我这从小打拳,已经养成习惯了。再加上我在保卫处工作,勤学苦练是应该的。” 贾东旭见向东最近态度挺和善,逢人也一改之前的冷淡。 于是从兜里掏出经济烟,抽出一根就要递给向东。 向东本不想接这烟,毕竟他刚从厕所出来。 虽然自身没有什么洁癖的毛病,却仍是稍稍有些膈应。 但贾东旭不顾手冷递了过来,向东也不能拂了他的脸面。 于是只好顺手接过,塞在了棉军帽的缝隙中。 继续瞎白话道:“我看贾哥最近挺忙的,晚上回来都八九点了。” 贾东旭随即脸上露出自豪,略显兴奋的低声说道:“嗨~这不是厂里接了军方的订单嘛,把我和我师傅他们都弄到新车间去了。时间紧任务重的,可不得天天加班!” 贾东旭说着也有些喜悦,毕竟这让他感到很光荣。 即便是俩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仍旧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我们现在都是撸起袖子加油干,我回去喝完腊八粥就得赶紧去厂里!” 向东当然知道这事,毕竟厂里增加了两个车间。 这两个车间是厂里的重中之重,人员进出和巡护也很严格。 向东并不奇怪易中海这瘪犊子能混进去,毕竟学徒工身份不耽搁他的八级技术。 俩人进了垂花门之后,贾东旭就快步回了中院。 向东在游廊下撑好了自行车,就疾步往厨房赶去。 凌晨自己出门前就开了火,在大黑锅里煮着各类谷豆。 向东为了这锅腊八粥准备了很久,里面食材林林总总有十余种。 此时厨房的灯亮着,里面传出了媳妇和小老婆杨柳的声音。 俩人已经在厨房待了一阵了,就等着向东回来开饭。 向东进到厨房后没有往锅里看,甜腻的香味早都入了鼻孔。 “杨姐,你盛一碗给周大爷端过去。” 说完自己便在柜里取了一个陶瓷盆,放在灶台上就大勺往里舀。 “够了够了,周大爷哪能喝的了这么多!” 杨柳见陶瓷盆都快满了,急忙在一旁跳脚。 赵秀宁却眼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好像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向东盛满后不敢看媳妇,只瞪了杨柳一眼。 “你想啥呢!五个周大爷都喝不了这么多,赶紧舀去!” 奶凶奶凶的说完后,向东感觉自己身后有杀气。 急忙端着盆讪笑一声,出了厨房门就往后院走去。 这一大锅腊八粥,没有八九个人是吃不完的。 向东自然也为后院的大姐姐准备着,毕竟大姐姐最近出了不少力。 一路上向东小心翼翼的端着,走出穿堂后就见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了。 月亮还在东边挂着,月光下她的眼睛有些晶莹。 这要是在门外大树下,向东还能调侃几句。 但如今这院里住的人更多了,只能避免瓜田李下了。 再者这娘们最近越来越放肆了,看自己的眼神里常常带着钩子。 要不是自己对美色这方面定力好,怕是早就变成了曹贼! 哼!休想害我! 秦淮茹见向东没有跟她打招呼,顿时眼中全是哀怨。 虽然知道在院里不好交流,但仍是心里酸涩不舒服。 当初厂里收房和面票事件发生后,她就对这个贾家失望透顶了。 随后爆出的傻柱内裤事件,更让她对贾东旭死心了。 他的确是个好儿子,是个好父亲,还是个好徒弟,但唯独对自己不算是个好丈夫。 自己被多次当众掌掴,被院里人指指点点。 贾东旭自始至终不敢站出来,哪怕是稍稍安慰自己几句都成。 但自己最终等到的是丈夫的冷漠,不,那不是冷漠,那是窝囊废! 假使赵秀宁无意间洗了傻柱内裤,向东百分之百不会这样。他哪怕在家里抽赵秀宁巴掌,也绝不会任由外人指点他媳妇。 秦淮茹越想越委屈,自己最近不让贾东旭碰是对的! 向东哪里知道这娘们已经心理出轨了,就等着自己上前扶一把呢。 他这会刚进赵兰花家门,见墩墩兄弟俩在淘米洗豆。于是紧忙出声拦着,把自己端的粥放在了桌上。 “哇!东子哥!你这是腊八粥吗?” 壮壮吸溜着鼻涕,趴在盆前就差掉哈喇子了。 “东哥~我…我家也准备做呢,要不…要不你紧着你家吃!” 墩墩站在炉子边,眼神复杂的看着向东。 他比弟弟大两岁,知道眼前这人和他娘有染。 虽然这人对他家恩重如山,但墩墩心里依旧很难接受。 墩墩在父亲的怀里快乐过,他对那种美好的记忆刻骨铭心。 他不愿意让眼前这人取代他的父亲,让他父亲消失在母亲的记忆里。 向东早都察觉到墩墩有异常,但这事属实不太好说出口。 说我和你妈真心相爱? 说是你妈她离不开我? 正在向东有些尴尬的时候,赵兰花端着脸盆进屋了。 她刚在水槽那刷牙,跟向东俩人眼神示意过。 赵兰花脸色抻平着放下盆子,走到大儿子跟前说道:“墩墩,以后和你东子哥好好说话!你吃人家的还少吗!” “那我长大加倍还他行吗!!” 墩墩瞬间淌下眼泪,倔强的瞪着母亲赵兰花。 壮壮这时也慢慢爬下凳子,吸溜着鼻涕站在一旁。 他并不是不知道母亲的事,只是他觉得母亲没错。 壮壮对父亲的记忆只有躺在炕上咳嗽,年复一年日以继夜的咳嗽。 母亲则是经常白天脸上是汗水,晚上躺在炕上流泪水。 在老家时穷的窗户没有窗帘,他清楚的记得那晚月亮撒在母亲的脸上,母亲在炕上注视着天空,那泪珠比天上的月亮还亮。 第224章 我有糟践你母亲吗? 四合院后院,西厢房赵兰花家。 向东端来的一盆腊八粥,让这个家庭日积月累的矛盾爆发了。 大儿子墩墩的横眉冷眼,让赵兰花心如刀绞。 赵兰花回头看着向东,这是她现在习惯性的求助。 向东在墩墩的注视下,替赵兰花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墩墩,你母亲曾经也是一朵耀眼的鲜花,她为你们这个家耗费了无数心血。你父亲得病离世,怨不着这世上任何一人。” 赵兰花抓着向东的手,眼里满是哀痛。 墩墩犟着脑袋,朝上注视着向东。 “你母亲现在才三十岁,她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活头。不能因为你心里的不舒服,让她从现在开始,把这一生就此埋葬。” 墩墩眨下了两行眼泪,但仍是死死犟着脑袋。 向东这才看着他,眼中古井无波。 “我救你母亲时你就在现场,没有我的坚持她活不了!到那时你心里还会不舒服吗?你是不是还会祝福她和你父亲团聚?” 此时赵兰花不顾儿子在场,径直扑在向东的怀里。 向东拿手摩挲着她的头发,心里阵阵怜惜。 墩墩蠕动着倔强的嘴,眼里闪烁着慌张。 母亲那和死了一样的场景,是他迄今为止夜晚的梦魇。 “你母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盼头,你家的日子也一天天红火起来了。你为什么要阻止她?你要让她抱着冰冷的牌坊吗? 我们两个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你有见我糟践你母亲吗?你母亲来时只有八十来斤,身上的肋骨根根可见,现在呢?” 墩墩逐渐低下脑袋,看着脚尖发出抽泣声。 壮壮怯生生的走到哥哥跟前,拽起了哥哥的胳膊。 向东松开还在哭泣的赵兰花,站在墩墩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墩墩,带着弟弟好好上学,将来也要好好孝敬你母亲。你们哥俩能囫囵活到现在,她居功至伟!” 向东说完又摸了摸壮壮的脑袋,起身后出了屋门。 墩墩见向东忽然离开了,顿时心里一阵发慌。 目光焦急的朝门外看去,希冀他又能转身回来。 赵兰花瞥了大儿子一眼,拽过小儿子坐在凳子上。 从案板上拿了两个碗,把依旧热烫的粥盛了出来。 “吃饭!!” “诶~” 墩墩低着脑袋扭捏的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两个碗更扭捏了。 “妈…妈你先吃吧,我…我去拿碗自己盛。” “吃你的!” 赵兰花随即起身又奔向案板,脸上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向东刚在她手心里挠了挠,这是让夜里去他家的信号。 中院西厢房,张兰家。 院里邻居早都起床准备腊八粥了,只有这对公母还在床上躺着。 碟匪当的久了,很多人间味都会消散。 试问一个连过年都提心吊胆的人,腊八节也能算个节吗? 王大为双手枕在脑袋下,眼睛明晃晃的在黑暗里睁着。 “今天有没有感觉,你觉得能怀上吗?” “我怎么知道!你打螺丝都不会十拿九稳。” 张兰背对着王大为,面对着墙翻了个白眼。 王大为眼里闪过焦急,恨不得找个婴儿给她塞进去。 “要不要再想想办法?厂里军工车间都动工好几天了。上级已经催问了好几次了,咱俩完不成任务铁定变成弃子!” “下药这招是没机会了,我都想明晃晃的去勾搭他,但以他的性子,现在躲我们都来不及。” 张兰面对着墙壁,眼里的神采炫人夺目。 她心里隐隐有预感,自己可能怀上了。 这是一种来自于女人的直觉,好像身体里的基因在一遍一遍提示着她。 她已经过够了这种日子,心里决定要背弃套在身上的脏皮。 但目前自己还卖不上好价钱,至少得确定怀孕后再行动。 反正自己手里没有人命,也没完成什么像样的任务。 到时肚里有向东的孩子,不愁得不到他的援助。 塑料夫妻张兰两口子隔壁,贾东旭已经吃完了简陋版腊八粥。 贾张氏早都吃完去胡同厕所了,秦淮茹拿着筷子在碗里捡米吃。 贾东旭看着最近一直冷脸的媳妇,本想趁机和她说两句体己劝和话。 但看到媳妇只有少半碗的清汤寡水,心中烦躁的出了家门。 贾东旭没有去对门喊易中海,径直一个人幽幽的朝工厂走去。 他这师父以前就不爱加班,现在变成学徒工就更不会加班了。 贾东旭自知不会忘记师父的恩德,但如今对他愈发亲近不起来了。 本来一个光荣的八级大工,非要一步步把自己做成学徒工。 院里有自己将来给他养老,真是想不明白他为了什么! 也许母亲说的是对的,他和别人从不贴心。 贾东旭到了车间门口,急忙掏出自己的证件。 坐在门内的格挡里,脱下自己的棉衣抖了抖。 这是每个人进入车间必不可少的环节,大家都知道这是预防碟匪。 贾东旭被检查完后,穿着衣服心里苦笑。 自己已经干了好几天了,都不知道做的是什么零件。 厂房车间里没有窗户,高墙上只有两个换气扇。所以无论白天黑夜,顶上都开着明晃晃的大灯。 此刻车间里看着没有什么人,贾东旭自豪的走到机器旁。 犹豫着是等再来几个人,还是现在就打开机器。 这时突然从机器侧面站起来一个人,这人是他隔壁工位的工友郭波泊。 贾东旭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笑着气恼道:“嘿!你嘛呢,吓我一跳!” “唉,我也刚来,打算靠着打个盹。” 郭波泊一脸疲惫,连连打着哈欠。 “你丫来的挺早啊,不抱媳妇多睡会?” 贾东旭听到媳妇二字,心里一阵黯然。 枕边人瞒不过枕边人,他感受的到秦淮茹对他变的冷淡了。 但这全是糙爷们的生产车间,自己万万不能露怯。否则传出去自己就没脸了,能被笑话到年老退休。 于是贾东旭露出自信的笑容,在空旷的车间里低声说道:“你还是操好自己的心,爷们每天缴公粮只多不少!” 郭波泊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朝着贾东旭挤眉弄眼道:“那是那是!谁不知道你媳妇长的好,我媳妇要是也长那样,我能死在她身上。”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贾东旭借着笑骂,甩给了郭波泊一根经济烟。 但贾东旭没有看见,郭波泊弯腰捡烟时那一抹眼里的寒光! 第225章 枪与火,寒冰与烈焰! 太阳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向东骑着自行车,赵秀宁戴着羊剪绒帽子坐在后面。 这羊剪绒帽子向东买了四顶,三款女士一款男士的。这帽子在百货商场可不便宜,四顶足足花了一百块钱。 二夫人陈雪茹那里没送,人富婆看不上这种帽子。于是向东给她单买了一条羊绒围巾,至少良心上的过得下去。 赵兰花也带着羊剪绒帽子,骑着向东给她买的二手自行车紧紧的跟着。 这已经是三人上班的常态了,彼此心里都有一份默契。 在厂里岔路口时,赵兰花拐进了保卫处小楼。 向东则继续带着媳妇往前走,一直越过厂办大楼到了劳保仓库。 冬天穿的厚实,帽子也捂的严实。 向东趁四下无人,拽着媳妇就香了一口。 惹的赵秀宁连忙推开,低着头就往仓库跑。 张兰在窗户看到俩人来了,她急忙起身赶了出去。 刚走到在门口时,就迎面遇见了赵秀宁。 “呦~今来的还挺早?不在炕上多抱会你家东子?” “张姐你快去上你的厕所吧,我瞅你最近气色也不错!” 张兰和赵秀宁瞎白话了一句,俩人就擦肩而过了。 张兰面上娇滴滴的,心里却神气的不行。 我当然气色好了,这还不是被你男人滋润的。 得亏是你这底盘扎实,否则我看你能不能受得住! 向东已经骑出去十来米了,忽然感到后面有人跑了过来。 情知这人不可能是媳妇,毕竟她不能剧烈运动。 那仓库里能追着自己的,无外乎就是骚娘们张兰了。 向东停下自行车后,张兰就已经追了上来。 还故意大口喘着粗气,眨着眼睛使劲放电。 “哼!你走那么快干嘛呀~瞧这给我累的,你就是不知道怜惜人~” 张兰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自己的棉袄,颇有种你真不心疼自己媳妇。 向东差点气笑了,就差一巴掌呼上去了。 要不是俩人有那么点露水情,此刻自己早都骑着自行车颠了。 “少放屁了,边走边说!我媳妇要是看见,你瞅我怎么收拾你两口子!” “哼~我早都盼着你收拾呢~没遇着你之前,我真是白活了,你能不能再疼疼我~” 张兰虽然嘴里骚话不断,但在这地界仍是有点分寸。 说话声音拿捏的极到位,俩人之间的距离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向东把这自行车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冷冷的看着她:“张兰,回去给你男人说清楚,上次那事还没过去呢,别得寸进尺!” 说着向东低头看了一眼脚踏,准备翘腿跨上自行车。 “还有!这事到此为止!” 张兰受过特殊训练,脸皮比正阳门城墙还厚。 她见向东有踏自行车离开的意思,急忙伸手抓住向东胳膊。 向东被吓了一跳,急忙朝着四周看去。 见四周依旧无人,直接不轻不重的在她脑袋上呼了一把。 看着张兰急忙捡起掉在地上的脑子,向东瞬时配上恶狠狠表情:“你特么疯了!你也不想给你老公收尸吧!” “我想!只要你能弄死他,我给你当狗都行!” 张兰眼里闪着绚丽的色彩,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向东见她这怪异至极的样子,脑海里瞬间补了一部电影。 她嫁给王大为,王大为是个废物。 她长得漂亮,王大为有心无力折磨她。 “金莲…啊不,张兰!你家这情况有点复杂,我就更不可能让我孩子待你家了!” 说着向东就跨上了自行车,往前使劲蹬了一脚。 张兰急忙跑到自行车前,站成了一个人形大字。 向东心逐渐沉下去了,这特么的今天得出事啊! 草! 回去就给太阳写信,宝宝被下药暗算了。 向东眯着眼睛,从自行车上跨了下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怕你威胁,毕竟捉奸要捉双!要是惹急了我,你们夫妻绝对会死,但我不一定!” 张兰脸上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眼里神采更加张扬了。 “你今天弄死我都成!但这会你必须跟我来!” 张兰说着从兜里摸出钥匙,把向东往仓库旁边小道上走。 “放手!” 向东拨开了张兰的手,朝着四周看了看跟了上去。 一边跟在张兰身后,向东一边思考着对策。 这娘们是块粘人的牛皮糖,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铲掉扔了。 轧钢厂的仓库众多,大大小小聚集在一起。 张兰踩着地上的杂草,打开了一间半废弃的仓库。 待向东推着自行车进来后,从里面把大门插上了。 在向东刚要扫视这座仓库时,张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向东。 “放开!!” 向东使劲震开她后,把自行车撑了起来。 啪! “离我远点!” 啪!啪!啪!…… 向东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无语的看着仓库天花板。 张兰死死抱着向东不松手。两边脸蛋都被打红了,帽子又被向东扇飞了。 “我不管,你以后就是我男人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着就开始蹭了起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赵秀宁知道,我发誓!我绝对不破坏你的家庭!” “不然呢?不然你就死缠烂打是不是?让我在院里厂里不得安生是吧?” 向东瞬间从后腰摸出大黑星,顶在她的额头:“你再威胁我试试!” 张兰知道子弹没上膛,因此面上无所畏惧。 径直俯身在向东腰下,狠狠的呼着热气:“你打死我吧!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 “你特么有病,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狗驲的没一个好东西,拿春药算计老子,完了还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向东从自行车后座被拉了下来,看着张兰忽然跪在地上。 向东先是感觉有点冷,随即打了个寒颤。 我向某人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向东心里带着些许怒气,只能抬起头闭上了眼。 “嗯~咳咳!你…咳咳!”张兰鼓着的脸蛋,表情楚楚的朝上看着向东。 但跪在地上颤抖的身子,以及眼里能滴出水的柔情出卖了她。 寒冷空旷的仓库里是枪与火,是能撬开寒冰的烈焰红唇! 第226章 贾东旭被机器咬了 轧钢厂废弃仓库。 经久无人使用的仓库里,到处都是积落的灰尘。 仓库侧面的杂物底下,铺着一张看着就扎人的牛毛毡。 向东宽展厚重的大衣底下,躺着一对缩在一起的狗男女。 男的是贪财好色的向四十万东,女的就是风骚无边的人妻张兰。 向东此刻躲在大衣下,只伸出两根手指抽着烟。 张兰把头埋在大衣底下,死死的贴着向东。 不知道她是感觉冷,还是想找人取暖。 “张兰!我给你说清楚,别想着破坏我的家庭,否则后果自负!” 张兰在大衣里嘴角勾了勾,骚里骚气的哼道:“哼~这会就不认人啦~那我以后想你怎么办~” 槽! 向东瞬间够着放在裤子上的枪,直接翻身而上。 不顾俩人寒冷的暴露出来,把冰冷的大黑星直接怼在她的嘴里。 “张兰!!你特么……” “槽!!我大衣!” 向东所有吓唬人的手段,好像在张兰身上都失灵了。 张兰拿拿牙齿咬着大黑星,眼里忽然涌出一汪水。 身体止不住的抖动,向东的大衣也随即遭了殃。 啪!啪!啪! “穿衣服滚蛋!!玛德。” 向东急忙穿好自己的衣服,把张兰的衣服扔在了她身上。 毕竟仓库里虽然封的严实,但也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向东提起已经湿了一大片的大衣,皱着眉头穿在身上。 随后打开仓库门,推着自行车跑路了。 而张兰穿上了自己的上衣,半套着裤子抬了一会腿。 虽然冻的她打颤,但脸上却带着喜悦。 向东和他们这群人不一样,他虽然面冷但心是热的。 自己冰封了几年的心,已经被他捂化了。 快了!快了! 很快我就会变成正常人,很快我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向副科长回到保卫处小楼后,小心翼翼的进了自己的窝里。 把湿了的大衣架在暖气边,回到办公桌上就开始了老三样。 犹犹豫豫的迟迟不敢下笔,自己虽然是被下药了,但自己现在好歹也算个领导了,这事无论如何都算犯了错误。 向东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先稳一手。 于是常规的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动态,并附上一点邻里琐事。 糊好信封贴上了邮票,拎着空空的水壶就出了档案室。 秀秀小嫂子看到向东进了办公室,急忙站起来微笑道:“向科长早上好,你把信放这就成。” “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叫我向副科长,秀秀小嫂子你要注意影响!”向东抿着嘴忍着笑,把信放下之后就赶紧出门了。 秀秀小嫂子翻了个白眼,忍俊不禁的把信收了起来。 自己科里这位向副科长是个活宝,最近逢人就是这一通说辞。 大家知道这是他的恶趣味,背地里都叫他向植物! 向东拎着水壶打了一壶开水,回到档案室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结果还没等喝呢,就趴在桌上开始工作了。 实在是厂里的暖气太足了,让劳心劳力的向副科长没忍住。 向东眯了大概两个小时,起来一看时间都十一点了。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之后抱着饭盒就等时间了。 大衣早都被烘干了,但向东凑近闻了闻瞬间脸色就不好了。 他酿的有味啊! 赵秀宁闻到还得了!这搓衣板跪穿都没用。 要不说还得是大姐姐,赵兰花这会突然在门外喊了向东一声。 向东急忙打开门见楼道里没人,从兜里剥开一颗洋糖咕咚塞在了她嘴里。 赵兰花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呼扇呼扇的还挺可爱。 “东子!不……” “大姐姐你先听我说!帮我把大衣这块洗一洗。” 向东截住了赵兰花想说的话,急忙把大衣塞给了她。 赵兰花拿着大衣展开看了看,疑惑的看着向东。 “干净着呀!大衣不能常洗,洗的没火气了。” 向东此时难得脸红了一次,讪笑着给她在大衣上画了一个圈。 “就把这里洗洗就成,多抹点洋碱!” 赵兰花皱着眉头看了看,随即凑在跟前闻了一下。 看着向东没来的及阻止的手,顿时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回头看了看空旷的楼道,嗔瞪着向东低声斥道:“呸!不要脸,大早上的又把谁祸害了?” 说着眼里露出八卦的神采,更加低声问道:“是不是秦秀秀呀!” 向东就差直接捂住她的嘴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胡说什么呢!要注意影响!秦秀秀跟个柴火妞似的,我怕她散架喽!” 赵兰花白了向东一眼,仍是好心的提醒道:“吃得消嘛,你要注意身体!” 向东真想抱着她怜惜怜惜,大姐姐真的太香了。 赵兰花听到后面办公室里出来人了,于是抱着大衣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转身后有些结实的在自己额头拍了一把,随即转身有些气恼的说道:“你瞧这给你一打岔都差点忘了。” “嗯?啥事啊?” 赵兰花随即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眼里带着惋惜的神色说道:“我也是在一楼刚听到的,保卫科俩人聊天说的。 说是大清早的厂里军用生产车间出事了!咱们院贾东旭被机器咬了一口,血呼啦啦的送医院去了。” 轰! 听到贾家太子出事的消息,向东瞬间有些呆滞了。 这不对吧?时间线不应该是今年吧? 小当才断奶不久,槐花更是连影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这只蝴蝶翅膀刮到他了?但自己也没有改变贾家的大环境呀! 向东愣了几秒钟随即就回过了神,皱着眉头问道:“严不严重?别是活不成了吧?” 赵兰花对向东的态度并不奇怪,毕竟是一个院里的邻居。 她眼神思索了一下,回忆着说道:“他们具体没说严重与否,但看着他们聊天时的神情,我估摸着应该没死。” “诶东子,这是不是咱们得带点东西去看看?” 向东脑海里全是贾东旭死没死,或者有没有可能就此歇菜了。 间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着赵兰花说道:“这个不急,看院里安排。万一大家凑份子的话,估计也就一两毛钱。” 赵兰花看向东心不在焉,随即抱着羞人的大衣去洗了。 向东则是回身关了档案室的门,坐在办公椅上昂头思索了起来。 第227章我儿一定逢凶化吉! 时间回到凌晨六点。 郭波泊作为碟匪组织的一枚闲棋,长期潜伏在红星轧钢厂。 他一直如普通工人一样,早就结婚生子了。 他以为组织早就忘记了他,也打算就此平安过一生。 但自从自己被选到军工车间后,他就预感到自己太平不了多久了。 果然,随即他就接到了任务。 不仅让他把产品复刻出来,还要伺机破坏生产线上最重要的机器。 这机器是第一机床厂和华清大学联合研发的,被军方紧急拨调给红星轧钢厂的。 要破坏这台数控机床不难,难得是破坏之后自己如何全身而退。 他心里慢慢有了计划,最起码这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前提是自己得先了解这台机床。 于是他每天来的最早,得着机会就在机床旁研究。 偌大的军工车间里,将近二百多人愣是没发现他的异常。 于是郭波泊日复一日的研究,直到早晨被贾东旭发现。 贾东旭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郭波泊是万万不敢赌的。 碟匪杀人灭口再正常不过,尽管他只是一个四级钳工。 但背地里他的技术可不止四级,比起易中海都不遑多让。 贾东旭其实根本没有怀疑,毕竟大家都是一颗红心向太阳。 之后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间里的人来全了。 贾东旭在东边,易中海在最西边。 郭波泊趁着和贾东旭一起操作老机床时,在机床的运动部件动了的时候,稍微使了个绊脚。 致使贾东旭瞬间身形不稳,趴在了已经开动的机床上。 “诶!东旭小心啊!!” “啊!!!” 等贾东旭的惨叫声响起时,郭波泊已经拽着贾东旭离开了机床。 瞬间整个车间里的工人,以及领导保卫等都跑了过来。 易中海哪能听不出这是徒弟的声音,虽然东旭最近和他不亲近了。但以东旭的本性,等贾张氏死后自己仍然能拿捏。 于是他不顾自己学徒工的身份,强行冲进人群。 “东旭!!这是怎么回事啊!!” 贾东旭右腹部一小部分已经被夹烂了,一小半肾脏和肠子都成肉酱了。 “快快!从医院,保卫联系小车班!快呀!” 车间主任已经急的跳起来了,急忙指派着众人分工。 毕竟车间里伤一个人是小事,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可是大事。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车间,这是极为重要的军工车间。 “东旭啊~东旭!” 易中海看着被抬出去的贾东旭,扶着一旁的机床嚎啕大哭。 俩人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况且这是养老的一号备胎。 易中海心里清楚,贾东旭这次受的伤太重了。 就算被医院救下来,怕也是挺不过多长时间。 郭波泊此刻依旧坐在血污旁边,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郭波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车间主任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不知是热的还是心里焦急。 郭波泊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脸色惨白带着惊恐说道:“我一转身就见贾东旭趴在机床上,我就赶紧拉开他,但仍是被撞到了!” 郭波泊说着流下了眼泪,拿肮脏的袖子抹了一下:“领导!你可一定要救救东旭啊!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孩子才刚断奶啊!” 郭波泊随即蹲在地上,趴在机床旁边嚎啕大哭。 旁边围着的工友,好几个都红了眼眶。 朝夕相处的工友,片刻前还活蹦乱跳的,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跟死了没区别了! 大抵都是物伤其类吧! 车间主任扶起郭波泊,替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郭波泊!是你及时拽了贾东旭一把,否则他可能当场就没了!你是个好同志,是个好工友!” 车间主任随即面向人群,脸上带着动容的神情说道:“大家都是好同志,我知道大家为建设祖国不怕困难和牺牲,但你们每个人都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你们要珍惜自己,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 站在前排的工友被主任的话感动到了,一个个抹着眼泪直点头。 而易中海神情哀伤的站在最后,此刻大脑里有些宕机。 随后车间里紧急复工,耽搁了半个小时还得补回来。 与此同时,厂里小车班兵分两路。 一辆紧急送贾东旭去医院,一辆急忙驶向南锣鼓巷。 毕竟是厂里的工人兄弟,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宏伟目标。 所以不管贾东旭能不能救回来,大家都得尽量让亲人看他一眼。 此时秦淮茹冷着脸在水池旁,不顾凉水冰冷刺骨。偏着头使劲搓洗衣服,水冷衣服不好洗。 而贾张氏坐在屋里窗户处,一针一针的拉着鞋底。 拉一下眼睛瞥一下,紧紧盯着坐在正房门口的傻柱。 瞅着傻柱偷偷瞄着儿媳的大磨盘,贾张氏恨不得拿鞋底扇他的脸。 哼! 一个瘸腿的臭厨子,你今辈子就是当绝户的命! 突然。 三大妈杨瑞华身后跟着俩干部装,匆忙的从穿堂里跑了进来。 “淮茹!淮茹!快!快!东旭出事了!!” 三大妈杨瑞华跑的有点急,此刻微微有些喘。 秦淮茹瞬间浑身僵住了,眼中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往后怎么过!以后怎么过! 这一家被遣返回村,自己怎受得了这种磋磨。 随即她的眼神越过三大妈,穿过层层阻碍看向东厢房。 不怕!不怕! 向东说过要帮自己一次,他不会让自己落入深渊! 秦淮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此刻内心全无伤悲。 但屋里的贾张氏已经晕了过去,拉鞋底的粗钢针深深的刺进她的手掌。 “啊!!!东……” 贾张氏疼醒后接不上气,神情狰狞却无声。 夫死从子,贾东旭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这贼老天不长眼! 你让我去死也成啊!! 贾张氏一下子从炕上扑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顾被蹭破的额头,不顾插入掌中的钢针! 牵引着拉在地上的鞋底,从门里光脚跑了出去。 看着杨瑞华身旁边神情拘谨的干部装,贾张氏挪着步子眼里带着祈求。 我儿无事! 我儿吉人天相! 我儿一定逢凶化吉! 干部装眼里带着焦急,一脸不忍的呼道:“大妈!贾东旭被机床撞了一下,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第228章 怕比多尔衮好不到哪去! 东四区中心医院,后来的京城第六医院。 贾张氏到底是没顾得上穿鞋,差点被钢针穿透的手掌血滴不断。 秦淮茹刚在院里表情还很冷清,但坐上轧钢厂的小车,路过熟悉的南锣鼓巷时,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一日夫妻百日恩,当年自己就是从这里进门的。 虽然心里已经对丈夫失望透顶,但毕竟他和自己是结发夫妻。 这一转眼就要天人永隔,怎能不让人黯然神伤。 俩人跌跌撞撞跑到手术室门口,厂里的生产部领导也已经到了。 众人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贾张氏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怕打扰到救儿子命的医生。 秦淮茹扶着婆婆,俩人怯生生的靠在一旁。 就在赵兰花在档案室外给向东报信的时候,医院这边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了四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眼里露着疲惫之色。 这场手术整整做了两个多小时,堪堪救回了这小伙的命。 “医生!情……” 医生径直伸手打断了生产部领导的话,习惯套路的说着:“伤者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不排除还有其他意外发生,所以我们要二十四小时进行监护,直到他的情况稳定下来。” 生产部领导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死在手术台上就好。 随后他已经在思考如何善后了,毕竟贾东旭就算活过来也上不了班了。 贾张氏听到儿子还活着,顿时喜极而泣哭了出来! 只有秦淮茹眼神中带着思考,她虽然还没有见到丈夫,但看今天这阵仗,丈夫怕是活着也不成了。 丈夫成了废人,婆婆是个半废人,儿子女儿现在连人都算不得! 家里囫囵就剩自己一个了,自己有没有勇气扛着这个家? 秦淮茹不禁悲从中来,顿时泪如雨下。 生产部领导早就知道家属来人了,但刚才贾东旭生死未知,他贸然上前搭话不妥,等结果出来才能严谨详实。 领导取下黑框眼镜走到贾张氏跟前,身后其他人亦步亦趋跟着。 “老大姐,厂里没有照顾好东旭同志,我们对不起您啊!” 贾张氏看着领导悲戚的表情,顿时心如刀绞。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那也是对儿子的祈祷。 此刻面对领导的慰问,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秦淮茹此刻看到婆婆只顾着哭,指望她顶在前面不成了。 于是秦淮茹抹了抹眼泪,神情楚楚的怯怯哭诉道:“领导同志,我家女儿还不会叫爸爸!你可一定要救我丈夫呀,我们一家五口都指望着他活着!” 领导面上悲戚神情不变,但心里微微诧异。 好聪敏的女人,好清冷的媳妇! “你放心,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东旭同志,他在养伤期间我们会照常发放工资,并给予一定的营养补助。” 秦淮茹一边点着头,一边盯着领导的眼睛。 领导被她盯的心里都有点不自在了,这真是贾东旭媳妇吗? “额…万一,我是说万一贾东旭同志出现不可逆的情况,厂里也有完整的补助规定,比如父母赡养问题,子女抚养问题等等。而且他的工位仍旧是你家的。” 秦淮茹这才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急忙移开自己的眼神,双手抱着贾张氏的胳膊,又开始落起了眼泪珠子。 贾张氏这才后知后觉,忍住了吃惊看向儿媳的眼睛。 随后心里越来越吃惊,也越来越冰凉。 她看的出来最近小两口出问题了,但她没有瞎掺和。 秦淮茹一个农村女子,离了她贾家就剩跳河了。 但没成想转眼儿子就出事了,秦淮茹一跃成了家里的靠山。 自家现在离了秦淮茹的话,怕是要不了几年就散了。 因此她即便对秦淮茹的清冷极度不满,此刻也不能表露出来。 婆媳婆媳,不一定非要做天敌! 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老聋子吐血后元气大伤,基本上没事就在床上靠坐着。 看着床边面露羞涩的耷拉孙傻柱,老聋子心里叹息连连。 她现在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了,后悔跟着易中海对付向东。 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就置之不理,傻柱怕是早就娶媳妇了。 而不是惦记着贾家那个骚货,整日像失了魂似的。 “柱子呦~贾东旭死不死还不一定呢,你就先别做白日梦了。” 傻柱听后心里稍有不喜,老太太这话就是打破他的美梦。 “老太太,要是没死就不会有这么大动静,厂里小车班亲自来接人了,我瞅着他是活不成了。” 老聋子脸上露出苦笑,摸着耷拉孙傻柱的手。 “你呀~听奶奶的话,秦淮茹娶不得,娶了她你这辈子就翻不了身喽,奶奶怎么能害你呢!” 傻柱脸色有些僵,秦姐可是自己的白莲花! 老聋子岂会看不出孙子的不悦,但谁让自己稀罕这傻玩意呢。 “柱子,贾家一窝老小,人家到死都姓贾。先不说你能不能背起这负担,奶奶问你,你说你图什么!” “我…我喜欢秦姐!我会对秦姐好一辈子!” 老聋子昂起头看着天花板,实在不忍心给他下重药。 “柱子,你打小就在这皇城根长大,也该知道睿亲王多尔衮。那是何等的英雄人物,抬手间就能问鼎天下。 但他执意要娶寡妇,还是个带儿子的寡妇。你知道他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傻柱知道多尔衮,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下场。 “他一手扶持的寡妇儿子,将他削爵撤庙享、罢谥号黜宗室,籍财产入宫以后还挫骨扬灰了!” 傻柱讪笑着摇头,心里也不以为意。 “老太太,人家那是皇室恩怨,咱就一普通老百姓,我同她好好过日子就成!棒梗我瞅着挺乖巧的,你这就是危言耸听了。” 老聋子差点气哭了,这傻柱子怎么一点都不开窍呢! “柱子!那棒梗跟他妈一个样,看着是个人,实质上骨子里都是冷的,同那前院杂种是一路人。 你不听奶奶的话,最终只怕比睿亲王好不到哪去!等你老了百年后,只会成为野狗窝里的一堆粪条!” 第229章 我把你嘴堵上行不! “诶,你听说了没?” “你是说军工车间死了人啊?” “呦~我听说直接夹成两截了!” “啧啧!那可真够惨的!” 贾东旭操作机床出事的消息,已经逐渐在轧钢厂里扩散开了。 这种意外的工人伤亡,厂里年年月月都有。 职工们大多都是当时惋惜几句,随后慢慢遗忘在平平常常的岁月中。 向东布包里拎着四个铝饭盒,在傻柱曾经工作的小食堂排队打饭。 对于周遭大多来自干部的讨论声,向东心里一阵唏嘘。 不管时代的浩浩洪流如何,对于贾家来说这便是天塌了。 难道这是天道在矫正剧情,还是寡妇必须安在秦淮茹头上。 自此之后院里进入贾东旭后时代,开启撒泼捐粮找人拉帮套的环节。 向东脸上轻微露出笑容,跟着打饭的队伍慢慢前进。 只要自己在这座四合院里,无论如何都要毁了这恶心人的剧情。 不管易中海打什么算盘,自己都要给他砸烂! 前面打饭的人离开了,向东拿出三个饭盒摆在窗口。 向东伸手递进饭票,看着窗口里长得有些熟悉的女人。 “同志,我要一份白菜粉条,一份土豆丝,再来四个馒头。” “呦!您看着挺清瘦的,一个人能吃的了这么多?” 刘岚抬眼看了一下向东,略微调侃一句就拿起饭盒打饭。 “嗨!哪有那么多粮票造,这是我和我媳妇两口子的饭。” 向东说着就接过她递过来的白菜粉条,满满登登的赶紧拿着盖子盖好。 向东知道原剧里有这个女人,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更年轻。 她应该是最近才调到小食堂这边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了李怀德的眼。 这女人现在结婚了没?还是说她已经是寡妇了? 槽! 这和我有毛关系,长得都没有张兰好看。 向东把饭菜打好之后,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往布袋里装。 今天这饭盒里饭菜的分量,可比平日里要多的多。 难道是自己长得太帅辣! 向东虽然有些心里诧异,但此处人多也不宜声张。 随后趁着热乎赶紧抱在怀里,出了小食堂就往后勤仓库奔去。 刘岚眼睛瞟到向东离开了饭堂,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向东火急火燎跑到仓库时,办公室里只有赵秀宁一个人。 其他老嫂子可没人这样细心照顾,都是自顾自的去食堂打饭吃。 赵秀宁看见丈夫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幸福的笑容。放下手里正在给向东钩的半成品毛衣,急忙起身接过布兜。 向东拿着媳妇喝水的搪瓷缸,咕咚灌了一大口。 赵秀宁一边从布兜里取饭食,一边小声八卦道:“当家的,张姐一早上厕所摔了一跤,回来跛着腿一身的土。” 向东背地里稍稍咧了咧嘴,心虚的赶紧站起来帮忙。 “你管她呢,她就是个人来疯,我看摔一摔也挺好的!” “胡说什么呢~被人听到甩你脸子我可不管!” 赵秀宁抄起温热的馒头,撕下小块塞进嘴里后坐了下来。 向东不愿意把话题扯到张兰身上,于是拉着凳子赶紧坐下来吃饭。 “媳妇,咱们院贾东旭被机床撞了,送医院抢救了,估摸着还挺严重!” “啊!那这可咋办呀,他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唉!” 赵秀宁听到贾东旭出事,瞬间吃饭的动作都慢了。 贾家虽然和自家关系一般,但毕竟在院里还算过得去。 秦淮茹更是救过自家男人的命,也算是她赵秀宁的恩人。 秦淮茹?!! 赵秀宁夹着土豆丝的筷子停了下来,瞥了一眼嘴里还在鼓动的丈夫。 “厂里有完善的制度,他家不管怎么样都能活的下去,就算贾东旭死了,秦淮茹也能接班呀! 而且她要是接班了,她跟俩孩子也就有定量了,棒梗这上学问题也解决了。” 向东没有注意到媳妇的眼神,给她夹了一块自己带的卤牛肉。 赵秀宁听到丈夫一本正经的谋划,瞬间气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把夹在她这边菜里的卤牛肉,直接又给夹了回去。 “诶诶,媳妇你干嘛?差点掉地上了都。” “这么好的牛肉留着吧,晚上给秦淮茹送去。” 赵秀宁说完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鼓人也鼓鼓。 向东这才知道媳妇又生气了,觉着自己又在谋算秦淮茹。 尽管这并没有冤枉自己,但自己说的确实是最优解啊! 向东急忙把凳子往她旁边挪了挪,重新给她夹了一块牛肉。 “媳妇你这说的啥话呀!人贾东旭还没死呢,轮得着我去喂养人家媳妇!” 说着把牛肉递在赵秀宁嘴边:“快吃媳妇,一会老嫂子们可就回来了。你也不想……” 赵秀宁一口咬住牛肉,腮帮子又鼓鼓的开始嚼动。 厂里大锅菜里面只有一两粒油渣,可见这牛肉何其珍贵。 自己肚里怀的可是双胞胎,再亏也不能亏这俩孩子。 赵秀宁顾不得吃土豆丝了,甩开腮帮子只吃牛肉。 俩人吃的正欢时,张兰端着饭盒幽幽的进来了。 看着屋里的金童玉女,眼里闪过嫉妒和羡慕。 怪不得自己巴巴的贴上去了,实在是向东太招人稀罕了。 厂里哪个爷们天天给媳妇打饭,隔三差五的偷摸加餐。 “呦~又偷偷摸摸加餐呢,可被我撞见了哦~” 赵秀宁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兰,脸上露出了牵强的笑。 张兰见她那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快吃你的吧,等那群回来你可就吃不着了。”张兰说完就打开饭盒,里面搁了半盒土豆丝和俩馒头。 赵秀宁有点不好意思,随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丈夫。犹犹豫豫的夹了两片牛肉,伸腰给递在张兰饭盒里。 “张姐,我们带的不多,你尝尝。” “快夹走!你没看你男人脸都黑了。” 张兰朝赵秀宁说着,又瞅着向东继续说道:“搞得我这哪是吃牛肉,这分明是你的肉呀!” 向东的脸更黑了,这娘们你就不能安静吃饭吗? 是你嘴这会痒痒的不说话不行,还是早上我给你吃的太饱了。 向东随即又夹了两片,重重的塞在了张兰的饭盒里。 “张姐,我把你嘴堵上行不!” 第230章 让我妈管你叫爸? 厂办大楼侧面的小食堂里,厨师王师傅配好了明天要用的调料。 在侧间里换下了厨师服,拎着自己的棉袄掀开了门帘。 食堂后厨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坐在灶台火门处的刘岚。 “刘岚!收拾收拾赶紧下班吧!” 王师傅看着这位刚来不久的姑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刘岚坐在灶台火门处微微发呆,听到王师傅的声音响起,急忙拘束着答道:“哎,刘师傅您先走,我等会就走。” 说着看了一眼灶台上正在发酵的面团:“天冷了这面不好发,我一会架点柴火再走。” 王师傅顿时满脸笑意,连连点头称赞着离开了厨房。 灶台大锅上架着两根粗木棒,上面大盆里搁着刚揉好的面团。 刘岚的脸被火光照的通红,脑海里在想着那个敦厚朴实的男人。 自己和他已经相处了月余时间了,看的出来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今天在食堂窗口碰到了他妹夫,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俊俏。 刘岚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钟表,急急忙忙往里面塞了些柴火就离开了。 红星轧钢厂的后门处,厂里下工的人群如雨点一样密集。 刘岚站在一旁的树底下,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着。 来来往往的工人都在瞅着刘岚,毕竟这姑娘长得挺白净的。 向东的大舅哥赵福来同志,突然从人群中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推着自行车显得有些气喘,但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他格外的幸福。 “兰儿,等急了吧?” 说着把手往后座上一拍:“来来来,坐上咱赶紧走。” 刘岚看着后座上架着小棉垫子,心里幸福的不得了。 这男人看着老实敦厚,其实内里聪明着呢。 知道这后座又冰又硌的,还给自己踅摸了个棉垫子。 向东要是这会路过这里,保准会气的跳起来告他抄袭! 刘岚等赵福来蹬了出去后,小跑三两步噔一下就跳坐在上面。 她平日里只敢捏着赵福来的衣摆,今天顾不得旁边人多,伸出手臂就搂在赵福来腰间,整个人贴在了赵福来的背上。 “福来,一会到我家,我爸……” “兰儿,我晚上回去找找我妹夫,他应该能弄到缝纫机。”赵福来脸上虽然露出难色,但仍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刘岚心里也不好受,贴着赵福来的背心酸的想哭。 “福来,你也别怪我爸,他是实在没法子了。” 刘岚说着伸出左手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我爸腿脚这辈子就只能跛着了,我妈身体不好又干不了重活。我作为家里的大女儿,我也不想这样难为你!” 赵福来感知到了心上人在哭,随即拿出一只手捂在她的手上。 “兰儿,我不怪你爸。就是我家欠我妹夫家太多了,我是一直张不开这口。 这再找他要缝纫机,咱俩就得做好报答人家的准备。” 刘岚脑袋贴在赵福来的背上,使劲的点了点头。 “福来,我不怕活的辛苦,我怕的是活着没有奔头。你放心,只要有了这台缝纫机,我一定好好干活,将来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赵福来心里咬了咬牙,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只能腆着脸了。 向东可不知道大舅子这会的难场,他带着媳妇姑侄二人组已经进了南锣鼓巷。 三人刚走进垂花门,就见阎埠贵在院里站着。 阎埠贵见向东推着车子进来了,急忙上前两步说道:“东子,贾东旭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呀!” 向东脚步不停的推着自行车,阎埠贵在一旁跟着。 “三大爷,这种意外谁也不想发生,但这只能算是命数使然!” 向东撑好自行车后,见媳妇赵秀宁已经打开了屋门,便招呼阎埠贵一同进了屋门。 家里水壶的水只是温的,这会也沏不了茶。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看着向东在一旁脱着大衣。 “东子!你也知道咱这院里幺蛾子不断,说实话三大爷这联络员着实不想干了。” 向东转身看着阎埠贵有些丧气的脸,心里一阵乐呵。 老大老二被自己废了,老三这会又要主动退位。 由此可见这四合院里着实禽兽太多,让众禽之首都背不住了。 向东缓步走到他的旁边,坐在椅子上后说道:“三大爷,这院里如今六七十口人,一天鸡毛蒜皮的没人调解可不成。就算你真心想辞,我估摸着居委会也不答应。” 阎埠贵脸上顿时有些焦急,声音稍稍抬高了点说道:“那东子你说咋办呀,院里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贾家饿死,但我这管事大爷可不能够啊!” “三大爷你多虑了,厂里会把他家安排到位。” 向东说着站了起来,从兜里摸出烟盒继续说道:“你可以告诉诸位邻居,往后贾家在院里讨粮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阎埠贵脸色不太好看,急忙跟着向东出了房门。 向东站在游廊上点着了烟,抬起眼皮注视着灰色的天空。 自己明白阎埠贵在院里等着的意思,无非就是想知道厂里怎么善后。 这也是院里众邻居想问的,但谁让阎埠贵是管事大爷呢。 尽管自己能理解这群邻居们的担忧,但仍是心里感到一些不舒服。 这边一家老小的顶梁柱没了,此刻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作为邻居不说揣着俩鸡蛋去看看,那怕你装作不知道也成。 但人也没死呢就着急忙慌的,一个个怕人家粘上他们家。 向东知道自己也不是好东西,但仍然为人性感到悲凉。 阎埠贵见向东表情淡淡,吱会了一声尴尬的回了家。 向东一根烟还没抽完,就见赵兰花的大儿子从穿堂里走了出来。 早上自己去送腊八粥时的那一幕,瞬间就浮现在了脑海中。 向东没有怪罪于这个十岁的孩子,毕竟自己那啥了人家妈。 横不能我拿你当哥,你却让我妈晚上管你叫爸? 人家没偷偷摸摸拿刀嘎自己,都算是看在自己帮他家的份上。 墩墩带着弟弟壮壮,俩人见向东在门口站着。霎时脚步顿了顿,然后微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东哥!” “东子哥!” 不同于墩墩低着头的拘谨,壮壮在向东面前很松弛。 “进来吧,外面冷。” 向东扔了烟头,转身就掀开了门帘。 第231章 我给师哥拉帮套! 墩墩兄弟俩对前院南厢房很熟悉,毕竟他们俩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 这里是他们这辈子迄今为止,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不提那光滑水溜的家具,就是那厚实柔软的被褥都让他们终身难忘。 再次来到这东厢房里,墩墩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眼前罗汉椅上靠着的人,让他心里感到复杂难言。 墩墩看得出来妈妈最近的变化,跟以前相比整个人仿佛换了个样。 作为儿子这是他愿意看到的,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丝别扭。 “东子哥,对…对不起。我……” “行了,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对不起的。”向东知道这小兄弟转过了弯,也不愿意捉弄他的自尊心。 毕竟自己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知道男孩虽小但自尊心比成人还强。 赵秀宁在厨房里做完饭去了,这会厅里炉子上的水开了。 墩墩很有眼色的抄起向东的茶壶,跑到外面水槽里还涮洗了一番。 还小心翼翼在门外甩了甩水渍,进来后就主动给向东沏茶。 向东坐起来接过茶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这孩子虽然有些倔强,但跟棒梗兄嘚不一样。 向东指了指条案上的圆筒罐子,对坐在旁边的壮壮说道:“壮壮把那奶粉取下来,让你哥给你俩冲一杯喝喝。” 壮壮急忙撅着屁股,取下来之后眼神巴巴的递给了墩墩。 “东子哥,这是秀宁姐喝的,你……” “废什么话呀,让你俩喝就喝,你瞅壮壮那样儿!” 墩墩眼里闪过喜色,看着有些流哈喇子的弟弟,小心翼翼的揭开奶粉盖子,拿了个白瓷杯子往里面挖了一勺。 向东看着拘束的儿子,不对,看着拘束的小兄弟,径直起身接过了勺子。 “让你哥俩一人冲一杯,这奶粉挖一勺能有个啥味!” 墩墩看着后爸,不对,看着东子哥往两个杯子里狂挖奶粉,感动的揉了揉眼睛。 壮壮跪在坚硬的木凳上,趴在方桌前眼里精光四射。 哇!这就是奶粉! 兄弟俩看着开水冲到杯子里,瞬间变成了乳白色的液体。 闻着这奶香奶香的液体,让他们瞬间想起了村里的大黄。 大黄生完狗崽子后,流出来的奶就是这种颜色。 兄弟俩一边吹着一边吸溜着,最后高高举着杯子往嘴里滴。 墩墩接过弟弟手里的杯子,拿到水槽里狠狠的冲洗了好几遍。 向东看着墩墩被冰水激红的手指,指着方桌上的奶粉说道:“把那奶粉塞棉袄里带回去。” 壮壮瞬间眼中惊喜连连,觉着不合适又低下了头。 墩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道:“东子哥,我俩不爱喝那,留给秀宁姐喝吧。” 向东心里虽然欣慰,但脸上没好气的骂道:“你俩想的倒是挺美,那是我给你妈喝的!” 嘎… 墩墩脸上表情更复杂了,心里还隐隐有点小失落。 对啊! 他爱的是我妈妈,又不是我们哥俩。 向东见他们迟迟不动,又怕媳妇突然进来。 于是起身拿起奶粉罐子,塞在墩墩怀里就把他俩推出了门。 俩傻小子还没转过弯,这奶粉他妈妈会舍得自己一人喝? 回屋后,向东跑到卧室里重新取出一罐奶粉。 揭开盖子后重新扣上,又放回了客厅的条案上。 墩墩俩兄弟穿过月亮门时,刘海忠的邻居郭冲和他们擦肩而过。 郭冲拎着两瓶二锅头,提溜着一包花生米,眼神中带着惊喜和期待,奔着师父易中海家里走去。 易中海媳妇杨翠兰这会正在炕沿杵着,拿着手绢不停的擦着眼泪。 贾东旭是他两口子养老的保障,况且这孩子为人温和明事理。 但谁知他顷刻间就出了事,这会也不知这孩子是生是死。 相对于杨翠兰的伤心难过,易中海坐在桌前就冷静的多。 这狗东西下班之后跟没事人似的,照常提溜着饭盒回来了。 他也想去医院探探消息,但理智还是生生劝住了他。 他去了又能怎么办?贾东旭反正是用不成了。 自己当师父的,给三十五十是拿不出手的。 干脆就此一拍两散,反正最近贾家也在疏远他。 易中海此刻脸色晦暗不明,杨翠兰是看在眼里的。 但她仍是忍不住的说道:“当家的,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东旭,孩子这会怕是疼的要命,我这作师娘的也能帮着擦洗擦洗。” 易中海这会本来就心烦,听到媳妇开口瞬间怒火中烧。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院里的邻居都拿眼瞧着呢。 易中海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此刻只能低声呵斥:“少说两句!东旭已经不成了,贾家往后就是个无底洞,咱们没儿没女要多为自己着想!” “可…可东旭毕竟是咱看着长大的,他要是真不成了,咱就当送送孩子啊~” 杨翠兰说着说着捂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易中海此刻心里也有点动摇,但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师父,徒儿知道你这会伤心,特意过来陪你喝几杯。” 易中海开门后,见是厂里的徒弟郭冲。 也没有出声招呼他,脸色平平的侧身让他进了门。 杨翠兰更是把头一撇,看都不看这个郭冲一眼。 对于丈夫这个细眼徒弟,她是半点都瞧不上。 但郭冲丝毫不尴尬,问候了师娘后就坐了下来。 “师父!我师兄到底是怎么搞得,这好端端的……唉!” 易中海接过徒弟递来的烟,眯着眼点着后说道:“东旭被机床夹了,这次怕是活着也不成了。” 郭冲低着头眼睛转了转,语气悲切的问道:“那这可怎么办呀!师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嫂子又还年轻,这往后可怎么过活啊!” 易中海只顾眯着眼抽烟,没有看到郭冲眼里的期待。 “怎么活都得活呀,我现在一个学徒工,也帮不上他家什么忙了。” “师父,我拿师兄当手足兄弟看待,我不能看着他一家老小饿死!” 易中海看着郭冲满脸悲切,一副两肋插刀的样子。再想想他的为人,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郭冲见师父好像听不懂的意思,心一横咬牙继续说道:“师父,实在不行,我…我给师哥拉帮套!” 第232章 黄花大剩女 拉帮套。 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听起来也通俗易懂。 但这是历代无数劳苦大众们,在家庭面临分崩离析之下绝望的苟延残喘。 家里顶梁柱的丈夫重病倒下,从外面重新找一个青壮男子顶上去。 这个男子也多是穷困潦倒之人,不接受拉帮套就得绝嗣。 杨翠兰厉眼看着凳子上的郭冲,她现在才明白这人所来为何。 就说这人几年都不登门,住进院里后也只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偏偏东旭今天出事后,他拎着东西来了。 淮茹就算是再难,也是你这狗东西能觊觎的! 杨翠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厉声呵斥着:“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师娘!你这……我…我也是想帮衬师兄啊!”郭冲脸上带着委屈,装模作样的朝着易中海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刚看到了易中海思索的目光一闪而逝,知道这位便宜师父有些心动。 易中海弹了弹烟灰,皱着眉头朝郭冲问道:“冲儿,你能为你师兄着想是好事,这事师父没意见。就是你师兄他妈这关不好过,你要有心里准备。” “当家的!!东旭还在医院躺着呢!他还没死呢!!”杨翠兰厉声质问着易中海,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丈夫心肠坏了。 徒弟郭冲这会在房里,易中海面对媳妇的质问没有搭理。 看着眉开眼笑的徒弟,易中海抻平老脸继续说道:“冲儿,拉帮套可不是嘴上说说,等拿出你的实际行动。” 听着媳妇杵在炕沿抽泣,易中海心烦的不愿意再多说,于是朝着徒弟郭冲说道:“这样,你回去再想想吧。这事我能帮你的不多,能不能成全看你的本事。” 郭冲连忙起身鞠躬,脸上绷不住的喜悦。 出了易中海的家门后,他朝着漆黑的贾家看了一眼。 脑海里不停闪过秦淮茹的模样,闪过她杵在水槽边洗衣服。 那上身棉袄处的摇晃,那下身磨盘处的摆动。 郭冲突然觉得自己压不住了,急忙躬身跑回了后院。 向东此刻正在厨房里洗碗,天寒地冻的怕渗着媳妇手指头。 洗完之后看着地上一摊摊水渍,又无奈的拿着自制拖把给拖干了。 这要是不托干净媳妇踩上去,一不留神自己就得当绝户。 拖完地又站在门外抽了根烟,刚进客厅不久大舅哥这个稀客就来了。 同样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只不过没有花生什么的下酒菜。 赵秀宁回头看了一眼,朝着向东撇了撇嘴。 向东急忙把大舅哥迎着坐下,盯着两瓶酒饶有兴趣的问道:“大哥最近怕是都找不着家门了?” 赵福来听到妹夫的打趣,脸上瞬间变的又黑又红。 “我…我…” 向东心里也好奇,所以脸上带着我等着你慢慢说的意思。 赵福来知道今天必须说出来子丑寅卯来,否则妹夫心里该有疙瘩了。 于是他心一横咬着牙说道:“妹夫,我在厂里给自己踅摸了个媳妇。” 沃特??? 赵秀宁痴痴的转过头,脚还在缝纫机底下踩着。 明晃晃的针朝着婴儿衣服乱扎,可怜的孩子将来势必跟个杨过似的。 向东也是满脸震惊,这蔫蔫的大舅哥竟然自己找了个媳妇,还他酿的是厂里的职工! 赵福来今天过来就知道躲不过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都倒出来得了。 “她…她是厂里小食堂的,名字叫刘岚,我俩交往时间不短了,我最近一直去她家干活……” 好嘛! 这大舅哥真是一鸣惊人啊,把李怀德的情儿给截胡了。 原来大舅哥刚上班不久,有一天下班骑着自行车,拐弯处迎面撞上了刘岚,顿时人仰马翻的都躺在了地上。 大舅哥胳膊被挂了一道口子,刘岚脚踝崴了一下。 大舅哥赵福来吓得不轻,急忙爬起来就去扶人家。结果这扶的时候出意外了,他顺着人家胳肢窝给摸到了棉袄上。 刘岚一个黄花大剩女的,顿时脸红成了猴屁股。 赵福来的的确确是个人才,一般人都干不出他这事。 他撞人之后不往医院送,摸黑把人家带回了他的房里。 可能是怕去医院花钱,也可能是他对这崴脚有治疗经验。于是把人弄回房间后,擦着洋火点燃二锅头就给人家搓了起来。 我叫赵福来,我家里太苦了,我要好好努力奋斗,争取早点娶妻生子。 我叫刘岚,我家里更苦,我要好好努力奋斗,争取早日找个如意郎君。 得!然后就开始搓着喝着,喝着搓着的。 俩人天麻麻亮是从被窝里醒了,然后又急忙从院里溜走了。 大舅哥赵福来挺有担当,径直带着刘岚去她家负荆请罪了。 所幸刘岚家里苦归苦,但父母不是那种麻缠人。 赵福来的憨厚很对他们胃口,他们也愿意把女儿交给赵福来。 但家里刘岚可是半个顶梁柱,这嫁人后家里就离散伙不远了。 刘父提出条件,彩礼婚宴家具什么的无所谓。 但赵福来必须弄一台缝纫机,让刘岚下班后做工补贴补贴家里。 赵福来虽然心里有些为难,但谁让他睡了人家女儿呢。 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赵福来一直两边跑。 这两天刘岚父亲又开始催问了,赵福来也不得不朝着妹夫张口了。 向东听到这里时,伸手把桌上的瓜子皮归拢了一下。要不是顾及媳妇在,高低得给大舅哥鼓个掌。 精彩!太特么精彩了! 没想到你赵福来这浓眉大眼的,也能干出来这种事! 赵秀宁这会一边听着,一边拆着自己做的杨过小衣服。 她背对着俩人,俩人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在丈夫没有表态之前不能言语,虽然她也想帮衬大哥,但毕竟缝纫机是个大件,而她如今是向家的儿媳。 向东可不了解媳妇复杂的心思,他这会脑子里已经想出了最优解。 于是他脸上故作为难,侧身朝着媳妇赵秀宁问道:“媳妇,要不把咱家缝纫机先给大哥,等我先进奖励下来了,看看有没有缝纫机票。” 赵秀宁原本听到丈夫喊她,心里瞬间还喜滋滋的。但随后的话让她的笑容僵住了,顿时有种想发飙的冲动。 这缝纫机可是我赵秀宁的命根子,要它得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第233章 这野男人是谁! 大舅哥赵福来既然主动求上门,向东这个妹夫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再怎么着他也是自己媳妇的哥哥,况且这媳妇最可自己的心。 都道贫贱夫妻百事哀,但自己可是向四十万啊! 无非就是一台缝纫机而已,向东随便哪里都能踅摸到。 但赵秀宁这会有些坐蜡了,心里两难无法抉择。 随即又看到丈夫促狭的目光,就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弄自己。 向东对媳妇投来的愤怒目光,假装自己视而不见。 随即又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故意看着赵秀宁说道:“你瞧我这记性,雪茹经理那这玩意多的是,我过去拉一台回来。” 说完后看着她故意问道:“媳妇,你说呢?” 赵秀宁要是不趁大哥在这里,能把儿子的杨过衣服甩过去! 但看着大哥耷拉着脑袋,都不好意思抬起头。 赵秀宁心里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成啊!但不能白拿人家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说完后又怕大哥负担不起,随即又说道:“大哥可能钱不凑手,咱先帮垫着。她那都是旧缝纫机,你…你帮着压压价。” 向东对媳妇心里一阵怜惜,这傻媳妇哪来那么多心理负担。 你男人不说是东城首富,那最起码在轧钢厂里无能人及。 这缝纫机自己还需要压价吗?怕是给她钱她都不收。 大舅哥赵福来听到缝纫机有了着落,脸上带着喜悦说道:“诶,得多出点钱,妹夫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让妹夫搭上人情。” 向东跟媳妇俩人同时嘴角抽抽,不知道这大舅哥装傻还是真傻。 向东更倾向于他是装傻,毕竟这人有把刘岚哄到炕上的本事。 “大哥,多少钱你就不用管了。这缝纫机就当是秀宁支援你的新婚礼物,你拿去跟嫂子好好过日子就成。” “诶!妹夫,这可不成啊!我欠你们家的已经够多了,这缝纫机钱我先给你打个欠条。”赵福来心里虽然感动,但他不愿意妹妹作难。 自家穷苦潦倒的帮不上妹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一而再的扯妹妹后腿。 向东理解他的心思,但仍是脸上故作不悦着说道:“大哥!你要是外面路人,我都不容你张口。但我和秀宁夫妻一体,你既是秀宁的胞哥,那也就是我向东的胞哥!” 赵来福听到向东如此推心置腹,一时间心里异常感动。这妹夫虽然花花的不行,但着实拿妹妹当眼珠子看待。 此刻瞧着妹妹大眼睛里水汪汪的,赵福来也不愿意留着当碍眼物。 赵秀宁巴巴等大哥撂下门帘后,瞬间就扑到了向东怀里。 “当家的!谢谢你,我…我爱你。” 向东搂着媳妇的腰,脸贴着她的耳朵处,嘴角翘的跟龙王似的,轻轻的在她耳边低吟道:“你我是荣辱与共的夫妻,这谢谢你不就要说出来了。你只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陪我一直到长命百岁,这才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嗯~老公,爱我~” 赵秀宁瞬间化成一汪水,把自己挂在向东身上。 向东轻轻捧起媳妇,小心的把她放在罗汉椅上。 然后拿着洗脚盆往里面兑热水,端着过来强行给她洗了脚。 向某人今天主打的就是一手宠妻,谁让自己早晨在库房把家里的粮食都给张兰了。 媳妇我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会更爱你的。 东四区中心医院。 贾东旭自做完手术后,一直到现在依旧未醒。 贾张氏心里没底,中午催着秦淮茹把俩孩子带到了医院。 无论自己儿子能不能活过来,但趁着他还有口气。那自己这一家人,就得团团圆圆的待在一起。 最起码也能让棒梗再看他爸一眼,最起码也能让东旭听听女儿牙牙的学语声。 病房里另外一张病床上,小当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棒梗也坐在这张病床上打着盹,时不时的就把自己惊一下。 贾张氏看着可怜的孙子孙女,眼里的泪水就没断过。 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儿子右腹部被剜了好几斤肉。 她知道儿子醒过来也活不了多久,老祖宗说这就算是跑了气了。 贾张氏抬起哀伤的眼神,看着秦淮茹背着身站在窗口处。 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儿媳今天并没有多少悲伤。 她知道儿媳已经变心了,就是不知道那野男人是谁! 贾张氏这边刚想着野男人,野男人拎着十来个鸡蛋就进来了。 郭冲神情哀伤的拎着鸡蛋,进来就直接开始掉小珍珠。 “张大妈,我来看看我师兄,这仓促间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鸡蛋留给师兄补补吧。” 贾张氏微微点头接过鸡蛋,对郭冲能来心里是感激的。 于是她冲着没有转身的儿媳说道:“淮茹,你给东旭师弟倒点水,让他也暖和暖和。” 秦淮茹万般无奈转过身来,表情淡淡的给杯子里倒了点水。 她实不想看见这人,就像不想看见傻柱一样。 这人虽然住进来时间不长,但他经常眼神不正的盯着自己看。 郭冲起身在小桌上自己拿起水杯,脸上带着笑意连连感谢。 “张大妈,我听到师兄出事心如刀绞,想到你一家没了着落更是火急火燎。师兄待我如手足,我也把师兄当我的亲哥哥。” 贾张氏的大脑经过一天的摧残,这会已经分不出是人是鬼了。 院里好些年的邻居没来,东旭的师父也没见影子。 只有这个刚搬来不久的儿子师弟,下班后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一时间贾张氏心中万分感激,拉着郭冲的手说道:“东旭有你这样的师弟,真是他的福分。大妈谢谢你,我替我儿子谢谢你。” 郭冲此时心中大喜,这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呀。 他忍住了想瞅秦淮茹的眼神,安抚着贾张氏的手说道:“张大妈,你以后就拿我当亲儿子,你有事就尽管使唤我。” 郭冲说着眼眶都红了,咬着牙说道:“我现在孤身一人,家里也没负担。万一我师兄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放心,我来负担师兄的妻儿老小,我绝不会看着你们忍饥挨饿!” 贾张氏沉浸在感动当中无法自拔,拉着郭冲的手迟迟不肯放开。 郭冲也不心急,知道来日方长。 秦淮茹依旧站在窗口处,脸上带着冷笑望着远方。 待郭冲现完眼离开后,秦淮茹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他要当你亲儿子,那我当你什么!” 一瞬间,贾张氏如遭雷亟! 第234章 摔纸盆都得抢着干! 腊月十三,大寒。 人道大寒小寒,无风自寒。 但今天的北风,从耳旁刮过时带有呼声。 上午十点钟左右,档案室里向东正趴在桌上工作。 档案室里有热乎乎的暖气,身上还披着厚重的军大衣。 可想而知此刻门外的砸门声,让睡眼惺忪的向东有多烦躁。 来人是科里的小嫂子秦秀秀,她还没等向东打开大门就说道:“向副科长,厂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的邻居杨柳。” “我知道了,谢谢你。” 待小嫂子秦秀秀转身离开后,向东原本舒展过来的表情又变了。 他知道能让杨柳这个时间段来找自己,肯定是有要事发生。 向东来不及思索了,戴上帽子穿上军大衣就往厂门口赶去。 杨柳如今已非往日那样,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克夫女。 她穿着向东给她淘换的军大衣,头上戴着崭新的羊剪绒帽子。 脚上穿着崭新的棉窝窝,让她在厂门口的寒风中凭添几分俏丽。 她推辞了在门卫室里等候的邀请,着急的只想注视着厂区大路。 杨柳见向东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瞬时流着眼泪说道:“东子!周大爷……” “周大爷没了!” 向东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周大爷死了。 说着他就拉着杨柳,要去车棚取自行车。 杨柳用手在向东胳膊拍了一巴掌,眼神中带着幽怨。 “瞎说什么呢!周大爷没死,不过他早上吃完饭,一直在院里溜达。” 说着见向东的眼神危险起来,急忙噘着嘴继续说道:“院里风大,我让他回屋歇着。他却说屋里闷,外面风吹着凉快。” 神特么外面凉快,向东瞬间都无语了。 “正好三大妈从门里进来,跟着劝了一会也没用。三大妈就拉我在旁边叮嘱,说周大爷这是回光返照。”杨柳说完后,就巴巴的看着向东拿主意。 向东知道周大爷大限将至,也觉得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于是跟门口保卫说了一声,拉着杨柳就往厂里奔去。 这年头烦就烦在通讯不便,不然拿个手机能省太多事。 向东带着杨柳走进劳保仓库,推开门也顾不得跟老嫂子们打屁。 急匆匆的给赵秀宁说道:“秀宁回家,周大爷不行了。” 赵秀宁脸色一变急忙放下手中的毛衣和针钎,取下衣架上的军大衣,给办公室里领头的说了一声,就跟着向东急匆匆的往出走。 周大爷虽是孤寡的邻居,但对自己夫妇帮助太多。 前几天听丈夫说过,他还把珍贵的古董留给了自家。 周大爷无儿无女的,自家于情于理都得守着他走。 向东带着大媳妇小媳妇,路过厂办大楼时停下了脚步。 “媳妇,你上楼不方便,我上去通知一下蒋叔,你跟杨姐先在这里等会。” 向东说完就转头扎进了办公大楼,朝着楼梯奔驰疾上。 蒋方南现在是厂里的副厂长,专职负责厂里的安全保卫工作。 虽然还兼着保卫一处的处长,但办公室已经搬到了厂办大楼。 他见向东脸色穆然,心里就隐隐预感到了。 最近他探望过周叔,知道周叔大限将至。 “东子!是不是……” 蒋方南虽然心里有猜测,但仍是不敢肯定。 向东知道周大爷对蒋叔恩重如山,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再见一面。 “蒋叔,刚院里邻居来找我,说周大爷今天不对劲。我怕要不好,所以咱赶紧回去看看。” 蒋方南沉下脸色,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备车!” 向东已经取下他的大衣,拿着帽子就要递给他。 蒋方南抬手拒绝,又把电话拨了出去:“给我接萃华楼!” “我叫蒋方南,要找曲天池。让他速速接电话!” 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俩叔,实在是情况紧急自己一时没有想到。 “天池,周叔可能不行了。你离振邦那里近,赶紧通知他往周叔那里赶!” 蒋方南刚准备撂下电话,但随即又冲着电话大声道:“记得让店里司机开车!迟了我怕来不及!” 咣! 蒋方南伸手接过大衣和帽子,急冲冲的就出了办公室。 向东跟在后面扫视了一圈,随后紧紧关了办公室的门。 厂办大楼底下,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 蒋方南看到侄媳在一旁候着,招手就让她俩上了车。 向东紧紧跟在后面,见蒋叔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于是便拉开后车门,跟自己俩媳妇坐在了后排。 蒋方南待向东上了车后,随即让司机往南锣鼓巷赶去。 向东坐在车后排边上,心里在后悔昨夜没对老聋子下手。 却不知蒋方南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在瞅着杨柳。 他原以为向东这兔崽子除了媳妇赵秀宁之外,就只有正阳门下那个绸缎庄的女人。 没成想前几天去探望周叔的时候,才意外得知还有个院里的寡妇也跟着他。 今天初次见到这女人模样俏丽,于是更坚定认为向东是个好色之徒。 狗驲的! 也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 蒋方南要是得知向东除了这仨女人之外,还跟风骚无比的碟匪钻过被窝。 保准得找个机会让枪走火,免得这狗东西坏了向家的名声。 吉普车出了厂门之后开始风驰电掣,向东见车里的气氛有点凝重。 于是主动找话说道:“蒋叔,周大爷的寿衣我已经准备好了,扯缎子做的棉衣棉裤加长袍,莲花布鞋也买了。” “嗯。” 蒋方南心里稍有慰藉,这好色之徒是个感恩的。 “太平床我已经做好了,床板就在周大爷房里靠着,床架子在门外台阶上,棺木牛叔说他早都给做好了,到时拉过来就成。”向东一板一眼说着,就跟给领导汇报工作似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人家蒋叔现在位高权重。 蒋方南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大体上已经没有什么疏漏了。 这才身子稍微侧着,脸上严肃的朝着向东说道:“我们哥仨里面,我年纪最长。这次摔纸盆这活,理应由我来做。” “但到时候厂里和街道怕都有来人,我跟你曲叔都不方便出面。我们商量过了,这活让你牛叔来干。” 向东对这事表示理解,毕竟大环境就是这样。 虽然家家户户都有摔纸盆,但这毕竟还属于旧习俗隶属糟粕。 普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蒋方南和曲天池身份上不合适。 向东脸上稍微带着无奈,朝着蒋叔说道:“我已经答应周大爷了,摔纸盆这事怎么还有抢着干的!” 第235章 保东子一条命! 众人赶到南锣鼓巷时,周大爷正背着手在大门外溜达。 嘴里叼着烟斗,脸上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你有溜没溜啊! “周叔!” “周大爷!!” 向东关上车门,急忙过去扶着他。 “你们都跑回来干啥,我这离上床还有一阵呢。” 周大爷虽然嘴里带着些许责备,但眼窝深处流淌着欣慰。 蒋方南指挥司机把车停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周叔,外面风这么大的,你瞅巷里有没有人!” “成成成!那咱们进去说。” 周大爷脸上笑容不减,由向东扶着进了院门。 周大爷屋子小,里面这会被各类东西塞满了。 向东一边扶着周大爷,一边招呼着蒋叔去自己屋。 几人进了垂花门后,向东就见三大妈杨瑞华正在院里剥葱。 杨瑞华见向东扶着周大爷进来了,急忙甩了甩手上的葱皮。 她三两步走到院子中间,皱着眉头说道:“东子!今天风这么大的,你周大爷不听劝呀。” 说着又冲老态龙钟的周大爷说道:“周叔,快去东子屋里歇会,暖和暖和一会就该吃午饭喽。” “瑞华,周叔就是出来透透气,你快忙你的,别耽搁了给埠贵做饭。”周大爷人生已经走到终点,这会对谁都和善无比。 三大妈手上拿着葱,又往前送了众人两步。 见向东掀开门帘后冲她笑了笑,就知道这人情做到地方了。 周大爷不肯往向东的罗汉椅上坐,就想腰板挺直的靠在条案边的太师椅上。 向东无奈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又招呼蒋叔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 媳妇多了就是好,沏茶速度也快。 赵秀宁进门后见水壶里的水尚煎,就拿出白瓷杯子给俩人沏了茶。 杨柳不敢抢这当家的活,只给向东沏了茶壶。 蒋方南见向东伸手接过茶壶,脸上没好气的说道:“茶叶已经管制了,你是从哪淘换的!” 向东在蒋方南面前不装哔,有一说一道:“嗨,我哪有那门路,这是之前卡点多买了些。” 说完就有点后悔,急忙做出僵僵的表情说道:“我柜子里还有三四斤,最多能给你匀二斤。” 蒋方南撇了撇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大爷乐呵呵的看着俩人,心里生出了无限感慨。 三人我周你蒋他向,此刻却如爷孙父子一般。 世间造化弄人,莫过于此啊! 蒋方南感知到了周大爷的情绪,脸上带着些许悲戚问道:“周叔,您救过我的命,按理来说我该给您披麻戴孝。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怕是不能时时守在你的床前了。” 周大爷看着眼眶红了的蒋方南,尽量伸手在条案上轻轻拍了拍。 “不妨事不妨事,老话都说忠孝两难全,你能抽出时间来探望我,周叔到此也该知足了!” 蒋方南瞬间红了眼眶,鼻孔里钻出一股热涌。 “周叔,我已经通知了天池和振邦,他俩一会就过来了,当年咱们爷四个在山里求活,今日咱们爷四个,就在东子这里吃顿团圆饭。”蒋方南说完后眼神瞥着向东,似是在询问向东意见。 向东哪里敢有意见,这些人对自己都有恩德。 牛叔给自己提供家具踅摸字画,曲叔国宴大厨给自己亲手操办喜宴,蒋叔带自己进轧钢厂摸鱼,周大爷更是把传家宝留给了自己。 这别说是吃一顿饭了,就是吃上十年八年的载都无妨。 “好!今天也没来得及准备,但好酒好肉还是有的!” 向东说完就对两位大小媳妇招了招手,三人从客厅鱼贯而出去了厨房。 周大爷见杨柳撂下了门帘,脸中露出疼惜的神色说道:“方南,那就是小杨。” “我知道周叔,路上东子介绍了。” 周大爷闻言点了点头,又正色朝着蒋方南说道:“小杨这孩子苦,这几年跟我也走的近。我能囫囵活到如今,离不开她的照拂。” 蒋方南虽面露难色,但仍是接话说道:“周叔,现在厂里没有空缺岗位,要实在不行,就只能先给她找个临时工干着。”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小杨跟了东子算是衣食无忧了。”周大爷面露微笑,缓慢的摇了摇手。 “这俩孩子都没有长辈帮衬,周叔是想请你帮着照看照看。” 蒋方南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做出轻松的表情说道:“东子那货还需要我照看,你瞅这家里哪样不是顶好的。狗驲的是个会享福的,媳妇都整了仨!” 周大爷乐的呵呵笑,仿佛此刻膝下有儿孙绕着。 “方南,东子是秦人脾性刚烈,如今手上又粘过血,我怕他以后少不了闯出大祸!” 说着周大爷目光直直盯着蒋方南,仿佛想要得到他的承诺:“你如今官做大了,周叔不求你能拔擢他,只求你能保东子一条命!” 蒋方南随即站起来,脸上闪过挣扎之色。 良久才才如释重负的说道:“周叔,只要他向东不奸淫掳掠杀人越货,我蒋方南一定保他周全。但他要是卖国求荣走上邪路,我蒋方南也一定会亲手毙了他!” 周大爷稳了稳心神,脸上的皱纹愈发黯淡无光了。 “那就好那就好,东子这孩子我了解,他的心是善的。”周大爷说着颤颤提起茶杯,示意蒋方南请茶。 向东这会带着俩大小媳妇在做饭,他要是知道周大爷此番作为,估摸会扑到他旁边,把头磕的砰砰响。 赵秀宁在陶瓷盆里揉面,今中午要拿出十成功力做油泼面。 杨柳在案板上切卤肉,牛肉一盘猪肉一盘。 向东则坐在灶台处,使劲拉着风箱烧水。 今天势必的做的隆重一些,周大爷怕就是这最后一顿饭了。 菜着实没有多少,无非就是土豆萝卜大白菜之类的。 白菜粉条和肉炒,土豆切丝拿醋炝。 羊肉萝卜做成汤,大葱炒蛋吃着香。 向东把柜子里的鸡蛋盆端了出来,数出来十数颗鸡蛋打在空盆里。 杨柳见状急忙朝着赵秀宁看了一眼,怕她心疼鸡蛋脸上不悦。 赵秀宁哪里会不悦,她如今瞅着鸡蛋就犯恶心。向东每天给她煮的鸡蛋,都被她偷偷塞给周大爷了。 第236章 你原谅贾哥好不好? 向东七凑八凑的置了一桌饭,让周大爷在众人簇拥下吃了不少。 老哥仨趴在周大爷跟前哭笑了一阵,又提溜着老爷子去澡堂子搓澡了。 几人虽然乐呵着出了门,但向东知道这是去给周大爷净身。 向东在屋里不知道待了多久,噙着烟站在游廊下已经是五点时分了。 阴沉的天,映着向东阴郁的心情。 向东点着烟后,目光朝着北边望去。 这目光穿透了穿堂,越过了月亮门。 无论如何,这老聋子今夜都得给周大爷前面带路。 向东弹烟灰时发现弹无可弹了,随手扔掉烟头就准备进屋。 但这时秦淮茹进了垂花门,脚步匆忙额头冒着汗渍。 这是自贾东旭出事这四五天里,向东第一次见到秦淮茹。 秦淮茹见向东板正的站在游廊下,瞬间嘴憋着委屈的红了眼眶。 此刻心底所有的情绪翻涌而上,只想如那晚一样把头抵在他的胸膛。 然后朝着他哭诉心中酸楚,听他贬损自己安慰自己。 向东此刻说不好是什么情绪,但自家大小媳妇正在周大爷房里洒扫。 于是他脸抻平着和声问道:“贾家嫂子回来了?贾哥情况如何了?” 秦淮茹左右看了看,一边靠近着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向东,我把你贾哥拉回来了,他这会就在门外。医生说在医院里待着没有意义,让回到家里慢慢养着。” 说着已经走到了向东一米处,声音细微的说道:“他是活不成了,怕是过不了这个年了。” 向东尽管心里有些惋惜这人,但此刻仍是嘴角稍稍抽了一下。 这娘们真是…… 你要做潘金莲,但我不是西门庆啊! 他贾东旭是机床夹的,又不是我向东下的药。 再说咱俩之间也算是清白的,你能不能别把我往邪路上引! 向东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朗声说道:“那赶紧的吧,这天冷的够人受的,我帮你把贾哥抬回去。” 向东说着从游廊里跨下,三两步的就出了垂花门。 秦淮茹趁着前院没人,把眼泪擦了擦就追了出去。 向东出了四合院大门,就见贾家老小在架子车旁守着。 贾张氏两只手抬着架子车辕,尽量让儿子贾东旭舒服的平躺着。 棒梗歪歪扭扭的抱着妹妹小当,吸溜着鼻涕在寒风中站着。 不是向东太过圣母心,实在是这一家子此刻的确可怜。 贾张氏见院里出来了男人,顿时心里一喜。虽然心里疑惑向东为何这会在家,但此刻也顾不上询问了。 “呦!东子你在院里呢,那可太好了,快帮着把你贾哥弄进去。” 贾张氏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容,为了儿子也算是舍得下脸。 她见向东微笑着走了过来,又讨好似的说道:“大妈刚才都愁死了,心想这院里没爷们可咋办呀,也是你贾哥有福,还有你这个兄弟在这等着他。” “张大妈你客气,这就是伸把手的事。” 说着向东走到架子车旁,看着两眼无神的贾东旭:“贾哥!你得保重身体,厂里说还等着你回去上班呢!” 贾东旭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向东,瞬间流下两行清泪。 他知道自己废了,更是活不了多久了。 “东…东子,谢谢。” 向东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随即朝他点了点头。 安慰人这事他不在行,况且这也没法安慰了。 向东顺手接过架子车辕,瞅了一眼大门处的斜坡后说道:“张大妈,院里台阶不好上,贾哥这情况受不得颠簸。” 这会北风越吹越大了,贾张氏急得流眼泪。 “东子,你说咋办就咋办,只要能把你贾哥放到炕上。” 向东点了点头,招呼一旁的秦淮茹扶着贾东旭。 自己则慢慢松开架子车辕,让车尾慢慢着落在地上。 让贾张氏推着架子车辕,万不能让贾东旭来个倒栽葱。 自己则跨在架子车后,让贾东旭伸手够着自己脖子。 让秦淮茹慢慢抬着贾东旭起了身,随后一点一点弯着腰把贾东旭背在身上。 向东不敢伸手朝贾东旭腰部扶着,只尽可能的弯着腰,由秦淮茹在后面稍稍扶着,这才一步一步的进了院门。 赵秀宁和杨柳听到声音,掀开门房窗帘只见到了向东的影子。 杨柳看了看赵秀宁没有说话,而赵秀宁也沉默着走进了门房。 杨瑞华急忙出门后,也只看到了几人的尾巴。 陈二宝母亲在中院穿堂游廊里,看着几人鱼贯而入。 易中海媳妇在屋里窗户处拉鞋底,看着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贾张氏进屋后,在炕上连爬带滚的收拾铺盖。 等贾东旭平稳的躺在炕上之后,秦淮茹被委派着去隔壁院归还架子车。 贾张氏从炕头拿起儿子的经济烟,抽出一根歪歪扭扭的烟就要递给向东。 “东子,你抽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向东抬手就推了,怕贾张氏误会就说道:“张大妈,贾哥有伤在身,这屋里不能抽烟,不然他的伤口不好愈合。” 贾张氏闻言虽然不解,但她知道向东没必要骗她。 于是讪笑着收了烟,又端着水缸去穿堂陈家借热水去了。 棒梗趴在炕边吸溜了一下鼻涕,贾东旭看着儿子目光怜爱。 随后眼神布满哀伤,看着向东说道:“东子,贾哥活不了几天了。” “贾哥浑说!你好好养伤,过年咱兄弟俩好好喝几杯。”向东心里满是不落忍,但只能善意的安慰着。 周大爷尽管也是即将离世,但他老人家是寿终正寝。 而贾东旭则是拖家带口,年纪轻轻的抱憾而终。 贾东旭脸上露出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东子,贾哥从一开始是愿意同你交好的,只是中间夹着我师父,我又是那逆来顺受的性子。你原谅贾哥好不好?” “贾哥又浑说了,你我之间哪里谈的上原谅,院里年轻人不少,但也只有贾哥能喝上我家的香茶。” 向东起初心里责怪过贾东旭,也背地里骂过他家是白眼狼。 但自从易中海失势后,贾张氏就变成了墙头草。 因此对贾东旭逐渐亲近向东,也不再如之前那样苦口婆心的阻拦了。 第237章 贾嫂子来我家一趟 贾张氏提着二宝家的开水壶进来了,看见儿子躺在炕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心中悲痛翻涌想放声大哭,但又怕丧气的打扰儿子。于是悄没声的背过身子,流着眼泪提着炉子出去救火了。 贾东旭躺在炕上,看着坐在炕边侧身的向东。 脸上带着些许愧疚,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我父亲早逝,母亲今年已经五十有一了,她身体不好常吃止疼药维持,我这做儿子的还没来得及孝敬她,如今又要走到了她前头,我不孝啊!” 向东看着贾东旭两行清泪流到了枕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贾东旭抬手抹了抹两边的泪水,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儿子女儿还小,家里以后就只能靠你嫂子拖着往前走了。她跟我没有享过福,临了倒要受半辈子的苦,我也对不起她。 东子,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看在邻里的情分上帮帮贾哥。” 向东心里疑惑,一时猜不出他的请求。 但无外乎就是让自己在院里照拂一下,或者在厂里帮着周旋一二。 “贾哥,我这人也没有什么大本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能帮衬的不会推辞。” 贾东旭闻言大喜,轻轻拍着向东的手有些激动。 棒梗趴在炕边,吸溜着鼻子左右来回看。 他不知道这东子叔干了什么,能让他爸爸频频开心。 贾东旭此刻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我走后你嫂子接班,她做不来车间的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做些轻省的工作。打点的话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就成。” 向东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贾东旭让自己帮着多要补助。 换工作这事不难办,后勤想换工作的老嫂子很多。 毕竟家里都有孩子,换个车间工作更有前途。 这事不说贴钱办了,操作的好贾家还能赚钱。 向东这才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手,示意他安心并说道:“这个事我记下了,我之后在厂里扫听扫听,你安心养病,咱们来日方长!” 贾东旭看出向东又离开的意思,点了点头后说道:“谢谢你东子,我这有些乏了,你也回家歇着吧,咱们来日方长!” 向东握了握贾东旭的手,又看了一眼棒梗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向东不知道的是,自己出了房间后,贾东旭眼里涌出泪滴,嘴里无声的道谢。 院里风有些喧嚣,向东只好就着贾张氏的炉子点了根烟。 贾张氏让开位置闪在一旁,和蔼的笑容中带着卑微。 忽然想到了什么,扔下手里的火钳子就往屋里跑。 向东嘬了一口烟没有离去,疑惑的看着呼扇摇晃的门帘。 贾张氏没有进去多久,就抱着一双崭新的棉窝窝出来了。 “东子,这是大妈给铺子里做的棉鞋,你穿着保证舒服。” 说着又怕向东推辞,急忙补充道:“大妈的眼睛就是尺子,你的脚穿上正正好。” “张大妈,你做这棉窝窝是拿来挣钱的,我怎么好意思白要呢,快收回去!” 向东坚决不收,毕竟人家儿子还在炕上躺着呢。 贾张氏闻言露出拘谨的神情,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支吾道:“东子,窝头粗的你贾哥吃不下去,我寻思着找你换点小米,也让你贾哥……” 贾张氏说着就急忙捂着嘴,悲戚声从指缝里露了出来。 向东闻言这才明白了,随后认认真真看了看这位贾张氏。 撒泼打滚的亡灵法师? 不不不,她现在只是爱子心切的母亲。 向东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棉窝窝,这鞋铺子里最少也得卖三四块。 “张大妈,你要小米就直说嘛,正好家里还有些,我去给你拿!” 向东提着拴起来的棉窝窝,背身大步往前院赶去。 他这会被贾张氏感动到了,毕竟这母爱实是令人动容。 刚好走到前院就碰到了秦淮茹,秦淮茹这会额头没有汗水了。 抄抄着袖子闷头往前走,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 她见向东下了穿堂,就在院中间止步了。 向东见三大妈在水槽处,正在搓洗萝卜干。 于是脸上带着微笑,朗声朝着秦淮茹说道:“贾嫂子来我家一趟,你婆婆跟我换了一些小米,你顺手给带回去。” “哦…那…那谢谢你了。” 秦淮茹转身又抄抄着手,跟在向东后面进了东厢房。 进了温热的东厢房之后,秦淮茹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扫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客厅,低着头又进了南卧房。 南卧房的大小柜子里都塞着粮食,有白面大米,也有玉米面杂豆之类。 向东忘记了小米在哪个柜子里,于是摸着布袋一一查找。 秦淮茹看着两个大柜子门敞着,里面满满的都是粮食。 瞬间心里又是自豪又是羡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向东。 “东子!姐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你能给姐出出主意吗?” 向东对秦淮茹扑上来并不惊讶,毕竟这娘们看自己眼里早都带着钩了。 但这会实在不合适呀,不说你丈夫躺在炕上危在旦夕。 就说我才刚被你婆婆的母爱感动,你这做儿媳的就在背地里勾引我。 金莲啊! 要不咱再等段时间,我感觉对不起贾哥。 向东松开一只手,抚慰着秦淮茹的双手:“放心,有我呢。” 秦淮茹脑袋抵在向东背上,蹭了蹭眼里的泪花子。 时至今时今日,这人才堪堪露了口风。 自己这几日心中忐忑不安,就怕这人只是和她玩笑。 秦淮茹随后把脸贴在棉大衣上,桃花眼弯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个狗东西刚来那天就盯着我看。” 向东嘴角抽了抽表示你瞎说,我那是为了见你这真人。 “放开手,我媳妇一会回来了!”向东挣脱开她的双手,拎着满满一布袋小米蹲在了地上。 秦淮茹看见向东解开布袋,里面黄澄澄的都是小米。 “这也太多了吧,一双棉鞋才值几个钱。” 说完就抓住向东胳膊,皱着眉头说道:“你可别傻了,这东西比白面还金贵。再说三大妈还在外面呢,让人看到了可不得了。” 向东白了她一眼,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 拿着舀粮食的大铁勺,往里面舀了满满一小袋。 随后拿绳子扎紧,蹲在了炕沿上。 “回去就说我这小米不多了,这十斤够你丈夫吃一段时间了。” 秦淮茹听到向东说出丈夫这个词,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随即白了向东一眼,算是报了刚才一白之仇。 第238章 小伙子人才难得啊! 秦淮茹提着小米口袋,在三大妈杨瑞华灼灼的眼神中离开了前院。 杨瑞华目送秦淮茹入了穿堂,回头发现向东目光凿凿的看着她。 于是她脸上带着些许讪笑,找了个由头瞎白话道:“东子,你刚从贾家出来,东旭现在咋样啊?” 咋样? 一口一个东旭叫的亲热,你不会自己拎俩鸡蛋去看看。 向东虽然瞧不上她家这点,但也不至于就此截人话头子。 于是脸色淡淡着说道:“三大妈,我瞅着情况不太好,估摸着难过这个年了。” “呦!我的天爷呀,这孩子!这一大家子往后可咋活啊!” 杨瑞华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此刻脸上表情也带着悲哀。 向东本不想多废话,但仍是忍不住再次说道:“这不用咱们愁,厂里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伤残有伤残的补助,死了也有死的抚恤。工位还在,人家不缺嚼谷!” 向东说完就转身进了屋,院里这些狗屁倒灶的算计实难上的了台面。 贾东旭在院里为人不错,谁家有事他都积极的伸手帮忙。 虽然家里口粮一直填补不上,但院里拢共也就接济过他一回。 而那次捐款捐粮大会,还是自己撺掇的贾张氏。 贾东旭在医院都住了五天了,也没见院里谁去探望一下。 向东刚坐在罗汉椅上,沏的茶还没喝到嘴里。就有人在门外着急忙慌的喊,向东一听这是后院的刘婶。 向东这会心里有点烦,但掀开门帘后又压下了心中的躁意。 刘婶平时见谁都是和蔼微笑,这会流着眼泪脸上惊慌。 “东…东子!我家二丫叫不醒了,你…你能骑车带她去医院吗!” 向东瞬间心中大惊,怕这孩子真过去了。 “走走走!快!”于是顾不得穿上军大衣,就撒腿往后院跑。 三大妈杨瑞华愣在水槽边,好一会才缓过了神。 她顺着穿堂往里面瞧了瞧,阴暗的四合院让她不寒而栗。 自家男人好像前几天说过,这院里的风水怕是出了问题。 向东大步奔进刘婶家,看着二丫平平展展的躺在炕上。 小丫头脸色苍白似雪,胸口起伏但意识已经不清晰了。 刘婶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进来后急忙哭诉道:“早上孩子有点发烧,我给喂了饭她就睡着了。我从街道扫完地刚回来,就见她成这样了,叫都叫不醒啊!” 向东这才知道二丫是发烧了,这会应该是休克了。 顾不得说什么废话,也顾不得给二丫穿棉衣了。直接脱下自己的毛呢中山装,裹着二丫就往外跑。 向东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办,只知道发烧休克严重会引起器官衰竭。 后世器官衰竭都不怎么好治,这年头直接判死刑得了。 但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抱着二丫的这动作能救命。 这种叫中凹卧位的休克体位,具体做法是下身抬高30°,上身抬高15°左右,这样能够加速下肢静脉的血液回心。 再加上院里冷风刮的紧激了她一下,二丫出了穿堂就大声哭了起来。 向东听到二丫大哭,瞬间后背心就渗出了汗水。 随即感到周身刺冷,抱着二丫就进了自家客厅。 赵秀宁正在屋里给水壶灌开水,周大爷洗澡回来这会屋里人正多。 “当家的!!这二丫怎么了!” 赵秀宁急忙放下水壶,快步上前侧头查看。 “孩子发烧了,都烧迷糊了。” 向东说着把二丫放在罗汉椅上,摸着她的额头说道:“秀宁你去拿烧酒过来,我给二丫擦擦带她去医院!” 赵秀宁从刘婶旁边绕了一下,急忙跑进了卧室。 刘婶看着向东解开二丫的衣服,流着眼泪双手合十凭空作揖。 向东接过媳妇递过来的烧酒,捡起旁边缝纫机旁的棉布条。 从腹部和背部开始擦,一直擦到腋窝股沟和腿弯。 擦完之后急忙合上二丫衣服,让赵秀宁找了件棉袄又裹了起来。 自己则穿上衣服和大衣,让刘婶抱着二丫急忙往医院赶。 向东推着车子刚出院门,迎面碰到上完厕所回来的牛爷。 “东子!这是……” “牛叔,院里孩子发烧了,来不及说了,我先把她送到医院去。” 向东说着已经跨上了自行车,招呼刘婶赶紧往坐车走。 牛爷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赏,急忙咧开路说道:“那快去,孩子发烧拖不得,你周大爷这里有我跟你曲叔。” 向东这时已经奔出了五米远,心里实实在在想骂娘。 别说这个家没有东子如何了,就这烂批子四合院没有我向东都得散! 刘婶抱着二丫坐在自行车后座,对向东今天的帮助万分感动。 一时间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心头又升起无限愧疚。 老聋子指使人截杀东子,虽然自己是事后才知道,但自己为了俩孙子孙女,怯懦的不敢声张。 虽然向东不知道此事,但自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呀! 刘婶打定主意把这事透给向东,否则自己实在良心难安。 但此处风大带沙难以张口,只能送二丫到医院后再说。 向东一路风驰电掣,路上车铃摇个不停。 幸好此时上工的大部队还没下班,街上这会正是人流稀少的时候。 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就赶到了位于交道口的京城第六医院。 医生得知小丫头发烧休克,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急忙伸手接过二丫放在诊床上,上上下下开始检查。 二丫这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明显比在院里的时候强多了。 医生取下听诊器后松了一口气,舒展了表情后说道:“给小丫头打一针,今晚在医院观察观察。” 刘婶双手合十,不住的朝着医生作揖。 医生急忙拦着刘婶,微笑着说道:“得亏你们给小丫头及时处理了一下,否则情况就危险的多了。” 说着医生看着向东说道:“没想到小伙子也懂急救,真是人才难得,你在哪里工作?” 向东讪笑了一下,急忙给准备打针的护士让开了路:“我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略懂一点急救,不值一提!” 医生听到向东不是同行,也就息了和他交流学术的心思。 第239章 老头玩的这么花? 京城第六医院缓和的病房里,二丫躺在病床上沉沉的睡着。 刘婶趴在孙女边上,把略显单薄的被子一掖再掖。 窗外暮色正浓,向东看了看手腕的表。 尽管院里有曲叔和牛叔守着,但周大爷离世就在这须臾之间。既然二丫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那自己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意义。 向东轻轻走到刘婶旁边,看了看熟睡的二丫说道:“刘婶,周大爷那边今晚难说,你先陪着二丫再观察观察。要是周大爷挺过了今夜,我明早再过来接你们。” “不用不用!东子。”刘婶侧头轻声拒绝,脸上满是过意不去。 东子这孩子真是个热心肠,自己不能借坡下驴的再指使他。 刘婶回过头看了看孙女,脸上闪过决断之色。咬了咬牙之后,轻拽着向东的胳膊走到窗前。 “东子,婶子先给你道个歉,我…愧对你家。” 向东皱着眉头,目光里满是不解。 刘婶好端端的道什么歉,两家来往又不甚密切。 “刘婶,这都哪到哪呀?你有话直说。” 刘婶两只手搅在一起,垂着眼皮脸上带着自责。 “东子,我也是前段时间无意间得知的,当初你跟秀宁回门那事是聋老太太指使的!” 轰! 向东瞬间头皮炸起,眼中顿时杀意迸射。 这事向东以为只是个巧合,随着当事四人全部毙命而收尾。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事竟然是老聋子指使的,她怎么敢的! 刘婶被向东的眼神吓了一个激灵,忍不住发出惊呼。 向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转头看向窗外。 刘婶是从动乱时代过来的,她家也饱受动乱之苦。 哪能看不出向东已经动了杀心,今夜四合院里怕是要溅起血光。 刘婶担心的拽了拽向东,眼眶略红着劝道:“东…东子,你可不敢冲动!咱瓷器不与瓦罐碰。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刘婶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向东这会大脑里聚集着风暴,只想早点回去亲手结果了老聋子。 刘婶感知到向东身上杀意不减,此刻让她有些心颤。 于是双手拽着向东胳膊,语气似是哀求:“东子,明早!明早婶子陪你去报公安,我给你作证,行不行?” 向东一只手搭在刘婶手上,示意自己不会冲动行事。 长时间屏气凝神之下,又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刘婶,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事,不然我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着尽量露出微笑,带着安抚之意继续道:“老聋子作恶多端,我想这次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你先在医院陪着二丫,明天咱们一起去报公安。” 刘婶见向东似是听进了自己的话,顿时重重点头甩下了眼泪。 向东想把滔天恨意压在心里,但心里却愈发的难以抑制。 急忙双手搓了搓脸,侧身提起大衣说道:“周大爷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随后疾步走出病房,微低着头冲出医院大楼。 报公安? 可以啊!让公安来给她收尸吧! 我不亲手送她走,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向东飞快的蹬着自行车,眼中杀意愈来愈浓。 此时四合院中,向东要送走的人出了垂花门。 聋老太太从傻柱那里得知,门房周老头那里今天来了不少人。 周老头垂垂将矣她是知道的,今日怕就是他的大限来了。 聋老太太在屋里静坐了一个下午,最终还是决定送一送周老头。 于是颤颤巍巍的下了床,在屋里梳了梳头发擦洗一番。 自吐血之后她愈发萎靡,到垂花门时整整走了十多分钟。 周大爷的门房里今天人来人往,除了贴身陪着的曲叔和牛叔,阎埠贵和马叔下班后也来了。 院里下工回来了爷们,这会也是你来我往前来探望。 毕竟是一个院里住着的孤寡大爷,各家各户的人情世故是免不了的。 赵秀宁已经不知道烧了多少开水了,向东拿出来的茶叶都下了半包。 阎埠贵能一直不走,怕也是因为有香茶喝。 老聋子颤颤巍巍站在门帘后,脸上不知闪过多少表情。 趁着里面高声阔论暂歇,蠕动着干瘪的嘴唇说道:“周老头,我来了。” 周大爷躺在炕上有些萎靡,炕里面盘腿坐着牛爷。 屋里人听到门外是聋老太太,距离最近的马叔皱着眉头掀开了门帘。 周大爷脑袋稍稍侧着看了一眼,脸上缓慢的浮现着笑意。 来了好,来了好。 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聋老太太无视屋里各异的目光,眼神盯着周大爷走了进来。 “周老头,任你的嘴再硬,还是走到了我的前头。” 周大爷这会说话费劲,只能一个劲的微笑。 聋老太太见没人给她让座,只能屁股杵在炕沿上。 左手仍然拄着拐棍不松手,右手轻轻搭在了周大爷的手上。 但目光随即看着阎埠贵,一脸认真严肃的问道:“寿衣寿材都备妥了?” 阎埠贵心里一阵晦气,摁下茶杯尽量和声答道:“寿衣早都做好了,光绸子新棉花,那不再炕上叠着嘛。” 聋老太太拄紧拐杖侧身,看到炕里头平整叠着的寿衣,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嘴巴蠕动着没有吱声。 这寿衣做的真全呼,怕是没有一百块钱下不来啊! 阎埠贵抿了一口茶,示意杨柳再给他蓄点水。 眼神紧盯着茶杯,随口又说道:“至于寿材你进来时没看到吗,那小院里拿布盖着。一水的阴沉木啊!周老爷子有福气啊!” 尽管知道阎埠贵拿话撇她,但聋老太太心里仍是打翻了醋锅。 这糟老头子除了嘴硬,哪里值得用阴沉木做寿材! 聋老太太似是心里小姑娘作祟了,侧头看向周大爷还噘着嘴:“你这老东西倒是要自在了,把我留这世上受难!” 周大爷脸上笑容不减,手掌微微动弹示意。 别急啊!我带你走就是了! 但屋里除了阎埠贵一脸便秘的样子,其他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他酿的!老头都玩的这么花吗? 赵秀宁跟杨柳面面相觑,就差当着屋里众人面骂娘了。 合着老聋子有易中海养着,你周大爷我家养着。 我们两家是仇人,你们两个是情人? 槽! 周大爷感知到了赵秀宁的目光,吃力的仍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丫头啊!跟东子好好过。 大爷是没有办法给你解释了,明天天亮一切都结束了。 第240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向东推着自行车停在游廊下,原本周身沸腾的杀意尽数敛去。 回屋里灌了一壶凉透的冷茶,掀开门帘奔门房而去。 门房里此刻只剩下几位近人,院里的邻居包括阎埠贵早已离去。 周大爷由曲叔收着,牛叔正在炕里头打着呼噜, 媳妇赵秀宁和杨柳见到向东回来了,急忙起身询问二丫情况。 向东对她安心的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到炕前探望周大爷。 周大爷已经迷糊的睡着了,不出意外会在迷糊中离世。 此刻向东已经没有了悲戚,只盼着他能早点咽下这口气。 向东拉着两位大小媳妇,悄悄的出了门房。 三人到了东厢房之后,向东窝躺在罗汉椅上。 看着给自己重新沏茶的杨柳,于是朝着媳妇赵秀宁商量道:“秀宁,我晚上守着周大爷,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不,让杨姐今晚陪着你?” 赵秀宁抿着嘴没说话,看了一眼自家男人点了点头。 杨柳没吱声,把茶壶放在小炕桌上,就掀开门帘出去了,这是去她家接女儿依依。 赵秀宁趁着杨柳出去,直勾勾的看着向东问道:“当家的!周大爷跟聋老太太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向东听到聋老太太这个词,瞬间眯着眼睛遮掩杀意。 最后索性闭上眼睛,拿手摁压着额头两侧。 “那都是很早的事情了,周大爷给我提过两嘴。” 说着又怕媳妇心里有疙瘩,于是玩笑着说道:“老头鳏孤了几十年,还不兴人家来个夕阳红?” 赵秀宁嗔瞪了丈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他找谁不好,偏找那聋老太太!” 向东跟媳妇聊起八卦那可就精神了,于是稍稍坐起说道:“你别瞅那老聋子这会皱皱巴巴的,从骨相就能看出来,那年轻时怕也是个水灵的小媳妇!” “你有溜没溜!瞎说什么呢!”赵秀宁顺手拿起儿子的杨过衣服,就朝着向东甩了过来。 向东急忙一把接住,赶紧好话哄着:“对对对,这天底下就我媳妇漂亮,那老话怎么说来这?” 赵秀宁见向东露出思索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等着。 向东稍微在脑海里检索了一番词汇,略带深情的说道:“我媳妇是细枝硕果玉骨冰肌,长得是又勾勾又丢丢!” “滚蛋!” 赵秀宁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扭着腰背着向东。 向东瞅着媳妇的细枝,感觉又有些意动。 但眼下这情况不合适,于是又摁住了亲热的心思。 这时杨柳拉着依依走了进来,小丫头最近头发水溜多了。 眨着天真烂漫的眼神偷看着向东,见向东瞅过来立马躲在她妈身后。 向东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果,起身塞在了丫头兜里。 摩挲了几下丫头的小脑袋,就走到火炉旁边架了些煤炭。 炉子上的水虽然没有烧开,但也已经嗡嗡作响。 向东拿着洗脚盆,往里面兑了点热水。 在俩人诧异的目光中,向东微笑着说道:“今你俩跑前跑后累着了,我给你俩洗洗脚。” “诶~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杨柳听到向东要给她洗脚,还是当着赵秀宁的面,瞬间心肝颤了一下,急忙过来伸手要接水盆。 向东稍微挒了一下,拿胳膊挡着她的手。 看着罗汉椅边上的媳妇,不顾她嗔瞪的眼神,笑呵呵的说道:“进屋里去,在这被人看到还得了!” 赵秀宁径直起身,扭腰就进了卧室。 杨柳脸红着左看右看,爱怜着注视了向东一眼。便带着嘴里咕咚糖果的女儿,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向东看着摇摆不定的门帘,眯着眼睛脸上笑意不减。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给媳妇们洗完脚之后,出了这道门自己就要杀人了! 纵然在外面嘎了不少人,但在这院里老聋子将是第一个! 向东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但心里仍是有些杂乱无序。 屋里杨柳杵在炕沿上,低着头不敢动弹。 赵秀宁朝着向东使了个眼色,示意先给杨柳洗洗。 杨柳被向东捉住脚丫子,手抓着床单有些颤抖。 小丫头依依糯糯的小声问道:“妈妈~怎么今天是向叔叔给你洗脚?” 杨柳脸蛋顿时通红,瞥了女儿一眼没敢吱声。 暖热的水流划过杨柳的脚丫,让她心里瞬间爱意翻涌。 要不是顾及赵秀宁在一旁坐着,怕是要上手摩挲着男人的脑袋。 但小丫头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忽然又奶里奶气的问道:“妈妈~一会向叔叔又要给你捏背吗?” 嘎! 向东低着头装死,杨柳随着自己男人一起死。 只有赵秀宁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急忙半搂着依依问详情。 向东不好磨蹭,赶紧换水给媳妇草草洗漱了一番。 在赵秀宁略带深意的眼神中,微红着脸从东厢房里落荒而逃。 东厢房里笑声阵阵,向东站在游廊下点着了烟。 此时院里大风不息,天上繁星闪烁。 向东默默的抽完烟,掉头就往门房走去。 周大爷仍在昏迷,牛叔的呼噜声也没停。 曲叔靠在椅子上昂着头,眼里带着些许疲惫之色。 见向东离去又回来,尽量微笑着说道:“东子先回去歇着吧,你周大爷这一时半会的……” “我不困曲叔,周大爷待我极好,我想多陪陪他。” 向东躬身趴在炕头,定定的注视着微张口呼吸的周大爷。 周大爷的喉咙里的痰絮声粗重,但呼吸声已经逐渐有些微弱。 曲叔闻言鼻头酸楚,鼻孔出着粗气哀道:“你周大爷儿子受我们所累,惨死在日寇枪下。他这几十年来避开我们,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成想我们才相聚不久,他转眼就要撒手人寰了。” 向东不怎么经历这种场面,更不知知道如何安慰曲叔。 曲叔拿拇指捻下眼角泪水,欣慰的看着向东说道:“他老人家有你们陪着,不是亲人却更胜亲人。曲叔谢谢你了,我除了做饭别无所长,往后有用得着曲叔的地方,你可不敢不吱声。” 曲叔虽然谨慎谦虚,但向东可不敢小瞧他。 国宴大厨已经不是厨子那么简单了,他在顶层那里都挂了号。 蒋叔虽然如今级别高是厂里副厂长,但还真不一定有曲叔在这京城吃得开。 自己目前没有什么困难,但以后还真说不准会求上门。 向东就这样坐在炕边,守着弥留之际的周大爷。听着牛叔震天响的呼噜声,看着时不时打盹的曲叔。 第241章我是秦淮茹呀! 大寒在岁终,冬去春来,大寒一过,又开始一个新的轮回。 子时过半,夜里十二点整。 周大爷忽然睁开眼睛,房顶吊的昏暗灯光有些耀眼。 他看着炕边打盹的向东,艰难的拿手慢慢触碰。 向东感知到周大爷醒来,急忙趴下俯身听着。 周大爷气若游丝,艰难的嗬嗬道:“东…子,去…去吧。” 向东握了握周大爷有些冰凉的糙手,目光炯炯的朝他点了点头。 曲叔已经上了年龄,背靠着椅子睡着了。 向东使劲推了推还在打呼噜的牛爷。 牛爷被猛的惊醒后当即骇然大哭:“周叔!!啊!周叔!” 曲叔亦是被惊醒,扑踏就跪在了地上恸哭。 向东气的想打人,急忙推着牛叔低声呵道:“别哭了!你先看着周大爷,我去上个厕所!” 曲叔从地上爬起来,想掏出割肉刀子攮人。 周大爷微微翘着嘴角,颇有些宠溺的看着牛叔。 牛叔闹了个大红脸,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俩人急忙趴在炕边,对着周大爷又开始了嘘寒问暖。 只是周大爷目光从俩人缝隙中透过,看着向东悄然出门后撂下的门帘。 向东这会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复杂感觉了,紧紧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瞅着四周的黑暗处眼神锐利,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这不同于荒郊野岭和黑市,杀完人远遁即可。 在这人多眼杂的院里杀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冬风阵阵打在碎发上,向东冷着头皮入了穿堂。 中院西厢房贾家炕上。 秦淮茹肚子又有点不舒服了,在炕上纠结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仍是钻出了被窝,严严实实的替小当掖了掖被子。 从炕尾小心翼翼的趴着下了炕,裹着花棉袄出了房门。 贾东旭眼睛在黑暗里闪亮,躺在炕上的他动都没动。 妻子有凌晨上厕所的习惯,以前他还会不放心的陪着。 这都是吃不饱闹的,但愿自己死后她们能好过一点。 秦淮茹怕惊醒丈夫婆婆,缓缓开门又悄悄合上。 她手刚搭在门帘上还没掀,就见穿堂里出来一团黑影。 秦淮茹以为是夜里上厕所的人,于是便想着等个半分几秒的。 毕竟自己一个小媳妇,也想避开这种生活中的尴尬。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黑影,见这人脚步轻缓谨慎。 秦淮茹心中好奇又带着些许不安,这人怕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吧? 但这身影越来越近,怎么看着像是那人? 他不是在门房守着周大爷吗?这三更半夜的进来做什么? 诶?他要去后院! 秦淮茹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关于向东去后院偷人的秘密。 可后院都是一群老太太啊?赵兰花又是他…… 轰! 秦淮茹满眼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向东即将步入垂花门。 你家玩的这么花吗?赵秀宁知道吗! 原以为你顶多有点花花,没成想你竟是个色中饿鬼! 秦淮茹心中有些生气和酸楚,撂下门帘脚步轻缓的跟了上去。 向东瞅着这道圆圆的月亮门,后院水槽处大树枝头被冬风吹的沙沙作响。 向东扫了扫后院,一步跨进了月亮门。 此刻后院西厢房里,赵兰花缓缓的下了炕。 家里两个儿子从小睡觉不老实,她不得不夜里去隔壁给掖掖被子。 两个小子眼看着一天天长大了,希望他们将来跟东子一样出息。 赵兰花缓缓的打开房门,她没有看到聋老太太窗下的向东。 她目光扫了一眼水池方向,忽然看见大树后面藏着一个人影。 赵兰花本想大声呵斥,但这身形好像是个女人。 但寡妇最知女人苦,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呢。 赵兰花轻轻撂下门帘,这时才看到聋老太太窗下有人。 原来这女人是跟着这人进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这人是要对聋老太太下手,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得帮帮场子。 谁让这聋老太太作恶多端,朝着自家侄女下毒手。 赵兰花蹑手蹑脚的往前挪着步子,慢慢来到了秦淮茹身后尺许位置。 秦淮茹盯着已经转身的向东,精神紧绷着浑然没有察觉身后有人。 向东在老聋子窗口底下,用空间往她家烟囱里塞了一大团瓷实的棉花包。 为了让老聋子早点吸到仙气,向东特意紧贴墙壁塞到了烟囱的弯头下边半米处。 有空间就是好啊! 这烟囱任谁来看都是正常的,里面的黑灰依旧自然均匀。 向东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感,明天老聋子被抬去火化。 毕竟她能指望瘸腿的傻柱,还是能指望连狗都不如的易中海。 只能身上蒙着床单,被居委会抬走处理。 向东见事情已经办好,迈着裹了布片的脚就准备转身离开。 结果当他刚转过身子,就看见水槽处站着一个人! 槽!! 这人是谁!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向东不赌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但只要明天老聋子一死,这人铁定明白老聋子是被暗害,自己无论如何都难逃法网。 况且怕是等不到明天了,这一时三刻间自己就将万劫不复。 这人此刻只需要大喝一声干什么!! 向东脸上肌肉抽动,瞬间从空间取出牛尾刀。 这人今天一定得杀!杀了之后迅速塞进空间。 只要自己跑的快,蒙混过关不难! 秦淮茹看见向东手里提着刀,这刀看着就锋利无比。 他…他看到我了吗? 要…要杀我灭口! 我是秦淮茹呀!我不会出卖你的! 而秦淮茹身后站着的赵兰花,这一瞬心里更是惊骇! 我何苦来哉! 这人紧盯着自己飞奔而来,只怕丧命就在顷刻间! 不对!不对! 这是东子!这是东子!! 随着向东飞奔至水槽四五米处,赵兰花这才看出是向东的身形。 此刻俩女人都抱有一个心思,赶紧低声表明身份。 不料秦淮茹刚想起身,就被赵兰花死死捂住嘴巴。 赵兰花怕秦淮茹喊出声,从而让向东陷入危险。 秦淮茹被人捂住嘴巴那一刻,直直的想就此晕过去。 前有向东提着锋利的牛尾刀,后面有不明人士堵了自己退路。 秦淮茹更怕的是向东误杀了她,自己才刚向他表明心迹啊! 秦淮茹浑身瘫软,不知不觉尿湿了裤子。 第242章 你还记得这张票吗? 漆黑诡异的后院中,此刻是三个人的故事。 向东逼近水槽处的时候,已经认出了这人是赵兰花。 于是急忙收刀贴着手臂,既是大姐姐那就无事了。 可这瘫在地上的秦淮茹是怎么回事? “呜~嗯呜~嗯嗯!” 向东目色复杂的接替大姐姐,一把继续捂住秦淮茹的嘴。 赵兰花眼神冰冷的低声示意向东,得尽快回到房间里。 向东轻轻应了一声,一只手继续捂着秦淮茹,一只手顺着秦淮茹的腰,把她夹在自己身上疾步进了西厢房。 此刻秦淮茹的心哇凉哇凉的,自知今天可能活不成了。 这狗东西不是看上自己了嘛,怎么还要伙同这贱女人灭口啊! 你快松开手!我是向着你的! 秦淮茹愈是挣扎,向东的手便捂的愈紧。 刚才向东是怕情况紧急,秦淮茹出声就麻烦了。 但这会秦淮茹剧烈的挣扎,又让他心里不确定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但愿她真的想和自己好,不然实不想把她…… 赵兰花掀开门帘,急忙侧身让向东进来。 由于秦淮茹是侧横在向东腰间,脑袋咚的撞在了门上。 疼的她瞬间泪如雨下,感到自己所托非人啊! 赵兰花见向东囫囵进来后,随即关上了房门。 屋里此刻更是漆黑,但俩人均没有拉灯的意思。 向东把秦淮茹放在炕上,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提着牛尾刀。 “秦姐!我可以松开你的嘴,但你要是敢出声,我手里这刀可就下来了!” 秦淮茹泪眼朦胧的艰难应声点头,心里这会伤心的正紧。 结果向东刚松开了捂嘴的手,赵兰花一把又给捂了上去。 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声音带着斥责说道:“东子你糊涂!她刚全程跟着你,你去老聋子那里做什么,这还要明说吗!所以这女人留不得!” 嘶!! 向东心里深吸一口凉气,秦淮茹同样心凉透了。 还没等向东做出解释时,赵兰花又说道:“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去腾个麻袋咱们把她丢到河里去。” 向东把刀扔在一旁炕上,抚额轻叹道:“大姐,你先松开她,去点个蜡烛。” “东子!!”赵兰花仍是不肯放手,大有你不下手我来的意思。 向东无奈抓着她的手,轻声细语道:“她也是我女人,她不会告发我的!” 赵兰花对此一点都不吃惊,但她心里仍是不信更不放心。 但谁让爷们发话了,于是蹑手蹑脚的下炕点着了蜡烛。 这时屋里才缓缓有些光亮,但从门外是看不出什么的。 有窗帘和门帘挡着,屋里这点光忽略不计。 秦淮茹惨然不乐的平躺着,眼里似是已经没有了光。 忽然闻到了烟味,这才缓缓回过了神。 向东坐在炕边,一只脚踩着炕沿说道:“秦姐,我就算这会不说,明天你也会知道。” 秦淮茹使劲点头,意思你这会说啥都对的。 向东颇有些焦眉愁眼的看着她,语气也显得有些无奈:“我刚是去杀老聋子的,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能信任你吗?” “东子!听姐的话,她真的不能留,我也没瞧出来她颜色是有多好的。”赵兰花抱着胳膊靠在炕边,眼中的冷意不减。 她并不信这女人和东子有一腿,不然东子怎么不捂自己嘴巴。 男人好色舍不得下手她理解,但不能就此给自家埋下隐患。 秦淮茹这会已经缓过精神头了,听到这话差点气炸了。 她忽然半撑着身子,竖眉瞪眼的怒视着赵兰花:“你个勾引侄绪的贱女人!我哪里得罪过你了!” “我打烂你的嘴!!” 赵兰花被秦淮茹骂了一句,顿时咬着银牙就扑了上去。 向东一个头两个大,瞬间就把两人分开了。 “闭嘴!闭嘴!要不去院里给你俩搭个台子!” 赵兰花这才缓缓下了炕,嘴里骂骂咧咧仍不解气。 秦淮茹依旧怒视着她,仿佛今晚受得委屈都怪这个女人。 向东平复了一下怒火,依旧直视着秦淮茹问到:“秦姐,这可关乎我的身家性命,由不得我不谨慎!我该如何信任你!” “东子,你是知道秦姐的,你难道对我还不放心吗?你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秦淮茹心里委屈极了,他为什么不信自己,自己都主动成那样了,他还要自己怎么样! 向东心底大部分是相信秦淮茹的,但人心似深海叵测至极。 这转眼间就是大灾连年,贾家现在情况复杂,难保这女人为了她家棒梗,日后借此要挟自己。 赵兰花看到情弟弟此刻为难,心也稍稍有些软了。 她不顾秦淮茹就在炕上,称斤卖肉似的说道:“东子,要么你就杀了她,要么你就要了她!” 秦淮茹顿时怔怔的看着赵兰花,心想这女人是啥做的。 向东已经习惯了赵家女子的脾性,但仍是脸上布满复杂。 “东子,将来万一她露了出去,咱家可就永无宁日了。”赵兰花幽幽的声音又传过来,如同魔鬼在秦淮茹耳旁低吟。 向东腰往后抻了抻,手碰到了牛尾刀柄。随即拿起牛尾刀,就准备放在桌上去。 但秦淮茹以为向东拿刀要杀她,急忙爬起来跪在炕上,撕开棉袄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票据,神情楚楚绝望的递给向东看。 向东把刀放到了桌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秦淮茹吓得眼睛死死闭着,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东…东子,你还记得这张票吗?我一直把它留着,一直把它留着……” 向东皱着眉头接过票据,正是被俩人揉皱巴的那张面票。 说实话在这一刻,向东心里被触碰到了。 之前跟这位秦姐反复拉扯,纯粹是见色起意。 但秦姐能忍着白面不吃,看着这张面票作废,还一直贴身收藏着,怕是真有点感情在上头。 秦淮茹还在炕上低着头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刀斧加身。 面票自己已经拿出来了,希望向东能看在俩人的情分上放过自己。 或者…或者让自己当他的女人。 或者…或者借此机会跟他拴在一起! 赵兰花依旧靠在炕沿边,看着秦淮茹时眼中带着思索。 第243章 这炕湿的还怎么睡! 四合院后院,西厢房内。 赵兰花看出情弟弟下不了手,并且对这女人有点情意。 但显然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不然秦淮茹此刻也不会如此作态。 赵兰花虽然心中微有酸楚,但仍是伸手推了一下向东。 “东子,那你就要了她,反正她男人已经废了。以你的能力,她往后在院里肯定还指望着你呢。” 大凶之后有大欲。 赵兰花的一再的撺掇怂恿,加上秦淮茹跪在炕上梨花带雨。 让向东此刻感觉周身燥热,内心的欲望也正在高涨。 赵兰花感知到向东已经意动,随即竖眉瞪着秦淮茹说道:“你是在等我动手吗?”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牛尾刀,大有一副胁迫良家的架势。 秦淮茹委屈的瘪着嘴,眼神楚楚的看着向东。 仿佛在质问:你就让她这样欺负我吗? “快点!!”赵兰花上前一步,刀身在棉被上拍了一下。 转头冲着向东叮嘱道:“你放心大胆弄!隔壁那货去医院复查了,刚好今天家里没人。” 向东着实被这一幕刺激到了,这可比小电影的剧情还精彩。 秦淮茹看着向东眼中精光闪闪,顿时脸上显得更委屈了。 只能在赵兰花刀锋的威逼下,心里羞涩至极的褪下了棉袄。 嘶!! 在赵兰花撇着嘴不爽的眼神下,向东身子稍微往前躬了躬。 秦淮茹眨着一双桃花眼,动作怯怯的一点一点褪着衣服。 动作但凡稍有迟缓,明晃晃的刀锋就在等着她。 “秦淮茹!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赵兰花此刻像水浒里的母夜叉,把牛尾刀在炕沿拍的梆梆作响。 这也太直接了吧! 赵兰花一点一点调教着咱秦姐,向东站在炕边感觉鼻息一阵滚烫。 这人既是咱浓眉大眼的秦姐,也是颐合园中的文艺女青年余虹! 东旭哥就算没被机床夹死,后面估摸着也得晕倒在工作岗位上。 赵兰花看着一个劲吞咽唾沫的向东,没好气的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还等啥啊! 没见这浪蹄子已经意动了,白瞎老娘这番提刀威逼了。 向东被大姐姐拍了一巴掌,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这还怎么客气!盛情难却呀! “啊~” “这啥味啊这!” 赵兰花脸色这会有点羞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吃惊。 听到向东嘴里嘟囔着有味,在炕上提起尿裤就扔到了向东身上。 “这浪蹄子刚才在外面吓的不轻,你瞅瞅这都尿裤子了!” 向东努努嘴,心里表示不在意。 但秦淮茹此刻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神魂正在天际游荡呢。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男人,这赵秀宁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分呀。 忽然耳边传来向东的疑惑声,这话当初在夜里在胡同里他就说过。 秦淮茹心中羞恼的不行,凭啥自己的不堪全被他看到了。 “啊~~~” “我的炕!你…” 赵兰花看着炕上的藏宝图,瞬间气的拍了好几巴掌。 打完后看到秦淮茹直抽抽,似是再有埋汰被褥的意思。急忙扯过棉布枕头巾,一折再折后给垫上了。 她自己也是满脸羞红,但眼神中透着倨傲。 双腿紧紧的刚准备靠近向东,谁知向东又扑了上去。 赵兰花一阵气结,脸上瞬间无比幽怨。 这秦淮茹有那么香吗?我比她差哪了! 但淮茹这边就惨辣! 顿时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把脸死死贴着被子,双手在向东身上使劲拍打,大有一副我要死了的意思。 向东趴在她的耳边,呼吸不怎么均匀的低声说道:“秦姐,刀可在咱俩头顶呢” 秦淮茹瞬间绷的紧紧的,整个人都僵硬了。 随后脸死死贴在被子上,重重的哭了出来。 向东感觉逗弄秦姐太过了,于是又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没事,她吓唬你呢。” “诶诶!诶!这炕我还怎么睡啊!” 赵兰花急忙捡起叠好的棉布枕巾,亡羊补牢的垫了上去。并狠狠的在秦淮茹的磨盘上拍了几巴掌,不解气的怒视着向东。 但向东此刻脸上复杂难言,大有一副芭比Q了的意思。 赵兰花皱着眉头,脸上不解的问道:“啥表情啊!怎么了这是?” 向东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似的,挠了挠头又垂下了眼皮。 赵兰花随即查看了一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嗨~没事!反正她男人还活着,她怀上了也算不到你头上!”赵兰花虽然和声细语的说着,但却如一头凶狠的魅魔。 还没等向东说话,就见她又皱着眉头说道:“行了,我还困着呢,赶紧让她回去!” 嘿! 睡不成就别睡了呗! 向东一把揽过居功至伟的大姐姐,重重的噙上去香了一口。 而秦淮茹随即又是一阵抖动,大脑放空着听不到任何声音。 曼舞双飞燕,二乔两重碟。白日无异样,夜黑花有别。 但后罩房里的老聋子,在熟睡中却听到了熟悉的召唤声。 那声音似从远古传来,空洞但又温暖。 老聋子梦到了自己的父亲,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家。 她父亲脸上和煦的朝她走来,伸出温暖的大手牵着她。 您这是要带我走吗? 不不不!!! 我还不想走,我还不能走! 但那双大手温热有力,拽着她一步步走到了大门处。 大门的牌匾古朴阴森,上面赫然写着地狱二字。 老聋子瞬间吓了一跳,连忙挣脱父亲的手掌就往回跑。 但她父亲一直在后面跟着,不缓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这时老聋子才真正被噩梦吓醒了,浑身像是从水里刚泡出来的。 老聋子醒来后脑子里混混沌沌,分不清此时何时此身又在何处。 梦境早已经残破不全,但唯独记着要逃! 老聋子猛然起身,重重的从床上摔了下去。 痛觉让她稍稍有些清醒,但额头处已经血流不止。 老聋子意识到不对劲了,自己好像中了煤毒。 但这烟囱今年捅过一次呀,还是易中海亲自捅的。 是有人在害自己吗?是谁!! 老聋子匍匐着往门口处爬去,意识也逐渐慢慢消退。 手掌艰难的搭在了门上,机械式的一点点敲打。 而西厢房里花烛正盛,缺的正是她此刻谱奏的乐章! 第244章 你模样顶的过我们哪个? 西厢房里也如远古丛林,神秘而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燃烧的红烛忽然炸响时,炕上传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秦淮茹躺在被窝里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瞅着赵兰花。 啥也不是! 浑然忘了自己刚才差点魂飞魄散,全身整整放空了半个多小时。 向东这会重重的倒在炕上,秦淮茹贴心的给盖上了被子。 瞅着秦淮茹羞涩的劲头,向东心里着实有些熨帖。 但大姐姐还露在外面打摆子,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向东起身托着赵兰花,把她塞在了自己的左侧。 这也全是完成了一项成就,左拥右抱。 但今天嗨过头了,赵兰花有点缓不过来。 向东急忙噙了上去,就是一阵当初未完成的人工呼吸。 秦淮茹一动不动的在炕最里面,侧头偷看时暗自咂舌。 这牲口哪来的这么多花样,难道真是天赋异禀不成! 瞅他俩刚才一个头在这边一个头在那边,过了阵又是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秦淮茹心里微微吃醋,为啥刚才那会不跟她也玩那个! 向东要是知道保准就是一巴掌:你都尿裤子了,我嫌味大。 赵兰花紧紧扣着向东的脖子,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向东。眼里的爱意勾都勾不住,只想把自己揉碎给他。 忽然察觉到秦淮茹在偷看,便朝着向东努努嘴。 向东看着秦淮茹跟张兰似的微翘着腿,顿时嘴角疯狂抽动。 这娘们也不是好人,鬼精鬼精的! 趁着她男人还活着,企图生个孩子跟自己绑在一起。 怪不得傻柱剧里说过,就数这寡妇最聪明。 傻柱? 已经没有傻柱什么事了,傻柱这辈子都享受不到上环的待遇了。 向东随即平躺在两人中间,伸出右手慢慢摩挲着秦淮茹。 “秦姐,上来!” 秦淮茹吓的花容失色,使劲的摇头拒绝。 向东见此笑出了声,狠狠的揉了几下。 “秦姐,谁家上厕所上了三个小时,你想好回去怎么交待了吗?” 秦淮茹眨巴着桃花眼,白了向东一眼说道:“这事还能怎么说,他不问我也不知道。” 随即又抓住向东做怪的大手,挠了挠后说道:“以后秦姐就是你的人了,你不会不管我们娘俩吧?” 娘俩? 向东故意装作不解,拿手摸了摸秦淮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我能养我女人,但我养不了贾家的圣孙!” 秦淮茹嘟着丰润的小嘴,心里着实有点酸楚。 向东不喜欢自家棒梗,这事自己早都看出来了。自己这样问他,也是存着侥幸的心思。 但没想到他一点情面都不留,把这话生生的说了出来。 赵兰花听着俩人交谈,也咂摸出了点味道。 于是她语气轻蔑的说道:“秦淮茹,甭在我家耍你那小聪明,你要是表现的好,给你儿子留口饭吃也不难。” 秦淮茹看着赵兰花侧身撑着头,眼里带着戏谑正盯着她看。 又见向东明明睁着眼,却跟睡着了似的。 顿时心里一阵酸楚,眼里泪花子闪闪发光。 有些艰难的撑起身子,趴着坐了上去。 “啊~” “行了!” 向东把她拱了下来,摩挲着她的头发说道:“你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我这人心软。” 秦淮茹瞬间趴在向东身上,委屈的小声哭了起来。 “我…我又没说是棒梗,我说…说的是我们的孩子。” 赵兰花看到秦淮茹被驯的服服帖帖,顿时捂着嘴怕笑出声来。 向东左手在被窝里啪了一下大姐姐,示意她适可而止。 毕竟秦姐这会温顺的跟个小猫似的,还挺可自己心的。 三人在炕上躺着歇了一阵,向东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毕竟周大爷……呃…… 算了,这老头得知应该不会怪自己。 毕竟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嘛! 向东尽管心里安慰着自己,但仍是急忙开始穿起了衣服。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催促秦淮茹快点走。 但秦淮茹这会有些惊慌失措,因为她的赌兜和裤頭找不着了。 向东一看赵兰花在偷笑,就知道是她搞得鬼。 “大姐姐,别捉弄她了,一会天该亮了!” 赵兰花冲着向东眨了眨眼,冷声说道:“这东西就留我这,万一她以后有个反复,我就拿出去说她偷人。” 秦淮茹气的鼻孔张开,咬着银牙想撕碎这老辈子。 向东还得去收拾作案现场,没管这事就紧忙出门通烟囱去了。 靠近老聋子房间瞬间收了棉布包,趁着夜色急匆匆的回了门房。 秦淮茹拿被子掖着自己,坐在炕上怒视着赵兰花。 “赵姐,咱俩没什么恩怨吧?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赵兰花撩了撩头发,带着些许蔑视的眼神说道:“一天天的就会装可怜,你那点小算盘瞒得过谁。你要真心换真心那没的说,但你要是掺杂着别的心思,那我劝你歇着吧,我家东子眼里进不得沙子!” “你!!” 秦淮茹气的发抖,如同又被人扒了衣服似的。 自己确实心里有点小算计,毕竟棒梗是自己亲生。但自己也是真心喜欢向东啊,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赵兰花见秦淮茹这样子,也失了再拾掇她的心思。 但仍是好心提醒道:“你要想进我家的大门,就得把自己位置摆正。不是不让你管儿子,是你自己心里得有个尺度。” 说完后又郑重的警告道:“向东不缺女人,你这模样顶的过我们哪个?” 秦淮茹这会已经低着头在听了,她也是真真听了进去。 自己对于向东来说,还真不是非要不可。 在向东这仨女人中,自己的模样是垫底的。 也就跟杨柳和赵兰花比起来,自己稍微丰润了一些。 秦淮茹要是知道正阳门下还有个更丰润的,保准这会能哭着跑回去。 赵兰花见秦淮茹正在发呆,于是起身穿好衣服兑了盆热水。 自顾自的擦洗了一番,又把毛巾摆了摆递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平静的看着赵兰花,微嘟着嘴唇细声说道:“赵姐,谢谢你。” 接过毛巾一边擦着一边又说道:“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以后我可能会常来你这。” 赵兰花没好气的看着秦淮茹,手痒痒的又想抽她了。 第245章淮茹,那人是向东吗? 漆黑的四合院里,一道人影一瘸一拐的出了月亮门。 秦淮茹到底没在赵兰花手里讨着便宜,连赌兜和裤頭都没要回来。 蹑手蹑脚的进了家门,又静静的听了听家人的呼吸声,见一切正常就悄悄爬上炕,只脱了棉袄就钻进了被窝。 虽然这会是万物沉寂的时刻,但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是她最屈辱的一天,又是她最快乐的一天。 秦淮茹眼睛盯着黑咚咚的屋顶,脸上表情变换不定。 “淮茹,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秦淮茹瞬间毛骨悚然,侧头带着愧疚感看着贾东旭。 无论自己还爱不爱这个男人,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 贾东旭脸上露出苦笑,手伸进媳妇被窝捏着她的手,声音细微的说道:“不怕,家里以后就靠你了。” 秦淮茹瞬间流下两行清泪,随即紧紧抓着丈夫的手。 “淮茹,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贾东旭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久久后才说道:“棒梗是我贾家唯一子嗣,你要让他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书可读!” 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房间黑暗,吸溜着鼻子轻声说道:“我答应你,棒梗也是我儿子。” 贾东旭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感受到妻子身体依旧被吓的颤抖。 “淮茹,跟我没过几天好日子,以后要好好待自己,那人…那人要是有心,就让他带你看看肚子。” 秦淮茹捂着自己嘴,怕哭出声音惊醒孩子。 贾东旭尽管面上显得豁达,但心里着实煎熬的痛苦。 他抱着一丝希望的又问道:“淮茹,那人…那人是谁?是向东吗?” “嗯~” 贾东旭随即又出了一口气,脸上逐渐又有了笑容。 “向东好,向东好。向东是个有本事的,他不会亏待你,更不会饿着你们。” 贾东旭性子虽然有些软,但比这院里大多数人明事理。 他知道自家这些年亏待了秦淮茹,今年入冬以来更是寒了她的心。 作为枕边人的他,怎么看不出来秦淮茹已经变心了。而且她和向东能拖到今日,也不算是辱没自己了。 自己眼看着活不了多久了,家里老小毕竟要托付于他人。相比那个贴不得心的师父,向东无疑是最适合的。 倒座房的杨柳当初日子过的多惨,但现在是一天比一天过的舒服。 况且向东无论在厂里还是院里,都有能力照拂自家乞活。 就是,就是这狗东西张口就能叼到肉! 贾东旭平躺在炕上,又苦笑着盯着黑洞洞的房顶。 却说狗东西向东,回到门房看了看。 曲叔展展的躺在炕里头沉睡,牛叔趴在炕沿上也睡了过去。 而周大爷依旧微张着嘴呼吸,胸口起伏均匀。 看这平稳的样子,怕是今天还得熬着。 于是向东便蹑手蹑脚的又退了出去,想碰碰运气推了推自家门。 结果房门没从里面插着,向东轻轻一推就进了家门。 向东摸索着拉亮灯绳,给自己茶壶倒了点水。 这时候也不在乎是不是隔夜茶了,兑着咕噜噜的喝了两小壶水。 今夜身上失水严重,急需要好好补补。 但向东这会又开始头疼秦淮茹这事,毕竟媳妇已经给自己划了红线。 自己这算是知法犯法吗?她会不会和自己翻脸。 嘶!! 向东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清楚,趁着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赵秀宁在炕外头睡着,忽然感到门帘透进来了光亮。 因为今天丈夫和几位叔伯都在,她怕丈夫一而再的回来拿东西。 再加上自己最近睡眠浅,于是就没把门关紧实。 赵秀宁下意识的想唤丈夫,但随即想到杨柳母女还在炕上。 于是就着门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稍稍披着衣服下了炕。 赵秀宁掀开门帘,拿手遮着有些刺眼的光,轻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熬不住了?” 向东正在思考检讨怎么写,忽然媳妇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瞬间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急忙站起来立正。 “我就回来喝点水,还把你给惊醒了。你快进去睡觉,时间还早别急着起床。” 赵秀宁皱着眉头,感觉丈夫此刻有些不对劲。额头的汗点闪着光,脸色稍微有点发白。 于是靠近后说道:“你没事吧,干啥了满头大汗的!” 说着快步拿起毛巾,准备给向东擦擦脸。 可当她靠近贴着向东的时候,向东身上的味道让她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你刚从后院回来?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赵秀宁脸色不好,觉得丈夫做的有些过了。 周大爷已然在弥留之际了,他还紧顾着寻欢作乐。 口口声声说人家恩重如山,真是白瞎了人家留给你的古董。 向东索性把心一横,借此把所有事情坦白了算了。 于是他急忙插好房门,把媳妇赵秀宁稳稳推到罗汉椅上端坐。 自己则是扑踏跪在地上,又抱着赵秀宁的腿埋着脸。 赵秀宁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往事瞬间历历在目。 聪明的小脑袋还没来得及责怪向东,就已经反应过来是中院秦淮茹。 哼! 不原谅了,原谅不了一点! 赵秀宁原本铁青的脸色,此刻已经变的没了表情。 向东偷偷抬头瞅了一眼,瞬间就被寒冰放了大招。 槽! 我是有情可原啊,我是迫不得已啊! 等寒冰大招强制时间过后,向东急忙低着头嗡声说道:“媳妇,今夜我是迫不得已,我……” “你不用解释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了也成,反正你向东不缺女人,我赵秀宁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而已。” 赵秀宁脸上带着深深的失望,这个男人太过有恃无恐了! 向东知道今晚这关不好过,但这关无论如何都得过。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杂乱情绪,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赵秀宁原本抻平的脸瞬间闪过慌乱,眼泪控制不住的从脸上流了下来。 急忙抬着手想抓住丈夫,但向东已经站直了身子。 赵秀宁以为是自己说的太重了,在丈夫身上适得其反了。 我要失去了他了吗? 我不想啊! 赵秀宁急忙伸着手站了起来,但随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第246章 拿刀架在秦姐脖子上 南厢房里灯明几净,只留下一对人儿在罗汉椅上默然。 向东本想起身给媳妇娓娓解释,毕竟今夜事涉人命在其中。 然赵秀宁却以为是自己说话太生硬了,让丈夫选择离开她。 绝望的赵秀宁感到天旋地转,直直朝着地上砸去。 而向东宽阔的肩膀,早已经稳稳的扶住了她。 赵秀宁双手死死抓住向东的衣服,怕手松开之后就会烟消云散。 向东扶着媳妇一起坐在罗汉椅上,让她靠躺在自己身上。 拿手抹了抹媳妇的眼泪,把她散乱的头发捋了捋。 赵秀宁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丈夫还在,心中欢喜又带着悲痛泣道:“当家的,你不要我了吗?我……” “胡说!你忘了我给你说过什么,你是我的另一半,没有你我也活不成。” 向东紧紧的抱着赵秀宁,看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似的,顿时只觉腹中柔肠被人撕扯,急忙把脸贴在媳妇的脑袋上。 赵秀宁蹭了蹭脑袋,脸上带着委屈说道:“那你起来干什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好好好,那我重新跪下。”说着向东就要起身。 赵秀宁一把拽住向东,惊慌失措的呼道:“啊!没有没有!你快回来。” 向东顺势抱起媳妇,放在自己的腿上说道:“我凌晨那会给你们母子去报仇了,老聋子估摸着这会已经走远了。” “啊!!你…当家的,你糊涂啊!咱家犯不着为那烂人,把自己牵扯进去!”赵秀宁睁着大眼睛看着丈夫,脸上惊慌之色再现。 向东牵起媳妇的小手,盯着如葱白的手说道:“没事,我把她烟囱堵了,就是……” 赵秀宁紧皱着眉头,她知道事情肯定是出意外了,不然这里面怎么会有秦淮茹的事! “就是被秦淮茹看见了,这娘们悄没声的在后院大树那藏着。” “然后你就把她…是你强迫的她!” 赵秀宁偷偷瞪了向东一眼,又紧忙垂下眼皮。 向东知道最紧要的来了,因此只能违心的说道:“唉~她偷看时又被你姑姑发现了,你姑姑要拿刀杀了她灭口。” 赵秀宁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但嘴角处却微微翘起。 “但秦姐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我只能…我只能说她已经跟了我。 但你姑姑不信啊,拿刀架在秦姐脖子上。所以…唉!” 赵秀宁听到丈夫哀叹连连,心中气恼不已。但谁让这冤家是自己丈夫,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他。 “行了!事既然发生了,那我就再原谅你一次。” 向东心中大口喘气,还没等他脸上露出喜色,就见赵秀宁板着脸,紧紧的盯着眼睛说道:“你和她就这一次!你别忘了她和旁人不同,那一家老小要是惹出事端,咱们家就等着散伙吧。” “昂!我答应你,其实我也烦那娘们,这不撞见了没办法嘛!”向东捧着媳妇的脸,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但心里却知道哪能就这一次,看秦淮茹抬腿那样,怕是要借此搞出人命,吃一辈子自己了。 随后向东让媳妇躺在罗汉椅上,给她盖着大衣枕在自己腿上。 赵秀宁闭着眼睛侧身躺着,不知什么时候又香香的睡着了。 俩人一个躺着睡着了,一个靠着睡着了。 约摸一两个小时后,院里逐渐有了来往的脚步声。 赵秀宁醒来后见天色未亮,便推了推向东。 “我去做饭,你去门房看看,问问两位叔伯一会是进来吃,还是我给送过去。” 向东被媳妇摇醒后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说道:“去叫杨姐跟你一块,我去看看要是没事我就回来了。” 向东说完就去打开了炉子风门,家里的开水热水是一刻都不能断。 拿着盆兑了点热水,就端到水槽处洗漱了一番。 刚端着盆进了自家客厅,就听到卧室里传来pia的一声。 “快起来!懒死你得了!” “那你叫我嘛,打我屁股干嘛~” 向东听到小媳妇委屈的声音,缩了缩脖子就悄悄的溜出了南厢房。 媳妇明显还没消气,杨姐这是替自己受过了。 向东出了垂花门时,易中海媳妇杨翠兰进了月亮门。 她要去给聋老太太倒尿盆,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得做。 刚开始是为了做样子给院里人看,到如今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杨翠兰摸黑来到聋老太太的家门后,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敲了敲门。 原以为聋老太太会应声作答,但此刻屋里却寂静无声。 易中海媳妇以为聋老太太今天起晚了,撇着嘴推开了门。 聋老太太是不关门的,毕竟她关门没有什么意义。她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的,一个老太太怕个毛线。 杨翠兰推门后感觉撞到了什么,此刻门只能推开到一人侧身过。 她此刻心里疑惑,但仍是侧身进去了。 “老太太?” “起床了没?” 屋里漆黑异常,杨翠兰试图轻唤着聋老太太。 几番呼唤仍是无人作答,杨翠兰心里郁闷烦躁,只能摸着墙壁和桌子,小心走到床头位置拉亮了灯绳。 只见聋老太太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半拉着大部分都掉在了地上。 杨翠兰瞬间意识不好,随即想到了什么,全身毛骨悚然麻嗖嗖的。 僵着脖子慢慢回头后,映入眼帘的是聋老太太姿势诡异的尸体。 “啊!!!” 后院东厢房里。 刘海忠媳妇正在家里做饭,拿着筷子在锅里一阵的快速搅合。 自家男人现在成了学徒工,家里的生活条件是直线下降。 希望光齐在学校好好努力学习,毕业后当个干部给他们瞧瞧。 到时自家就不用喝这杂合面糊糊了,最不济也能喝上个白面糊糊。 刘海忠媳妇使劲搅合,意图把锅里的小疙瘩都搅的散开。 突然聋老太太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穿透了半个南锣鼓巷! 刘海忠媳妇被骇了一跳,顿时筷子拄歪后把手塞进了糊糊里。 “啊!” 刘海忠媳妇烫的瞬间大叫,也算是和杨翠兰俩人呼应上了。 草泥马!这还得了! 刘海忠媳妇连忙招呼一家人,气冲冲的向聋老太太家里杀去。 后院杨翠兰这一声惨叫,如同丢进湖里的万吨巨石。 刘海忠家隔壁的郭冲,此刻也被吵醒了,但他挠了挠头又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西厢房里刚刚下炕的赵兰花也听见了,她勾着嘴角轻轻冷笑。 中院里的几家掀开了门帘,穿堂里的几家也在互相询问打探。 整座四合院的人潮,这时都快步的朝着后院而流。 第247章 赶紧给你妈哭丧去吧! 此刻天色已经麻麻亮,前中院里的人都冲进了月亮门。 刘海忠媳妇身体抖如筛糠,瘫靠在老聋子的家门口。 他的三个儿子也站在一边,都是面容苍白连带着惊恐。 原本一家气冲冲的跑来兴师问罪,结果一眼就看到老聋子横死在房门处。 老人去世本来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前院周老头还有一群人守着等他死呢。 可老聋子此刻头发散乱着脸朝地,周边地砖被血渗的暗红斑斑。 这哪里是寿终正寝呀,这分明是横死在自己屋里了。 众人看着刘海忠媳妇这样子,心里隐隐都有了猜测。但当他们走近一看这情况,顿时也是吓了一跳。 随即围观的人群开始各抒己见,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他们的脸上。 向东这会也来了,抱着自己温热的茶壶,等大姐姐搬出椅子后,在她家的游廊下坐着看戏。 大姐姐赵兰花胳膊拄靠着椅子,磕着瓜子细品着自家男人的杰作。 “唉~没儿没女的可怜呐!” “她那是报应,老东西就没往人地里去!” “诶诶~快别说了别说了,傻柱过来了!” 锻工冯成媳妇拉了拉关嫂子的胳膊,示意她说话要小心。 关嫂子不齿的冷笑了一声,瞅着已经进了月亮门的傻柱,面带不屑的说道:“怕什么,她做的我还说不得!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报应!” 傻柱也是被尖叫声惊醒的,等人群都进了中院后他才刚刚穿好了衣服。 原本以为后院又有热闹可瞧了,没成想进了月亮门才发现是自家奶奶的瓜。 傻柱听到了关家媳妇的声音,继而脸色快速的阴沉了下来。 “傻柱!你还愣着干什么!聋老太太死了!” 刘海忠已经在人群指点尴尬中,扶起了自己坐在地上的媳妇。 看见傻柱拄着拐杖进来后,急忙把众人的注意力往傻柱身上引去。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跛了进去。 聋老太太待自己如亲孙,把所有慈爱关怀都给了自己。 傻柱低着头泪如雨下,想赶紧趴在老太太床前恸哭一场。 但没成想聋老太太是横死在了她家门口,映入眼帘的场景凄惨无比。 傻柱顿时扔下拐杖,趴在门槛处嚎啕大哭。 院里的独苗管事大爷阎埠贵,这时才从人群中挤进来。 “傻柱!你先别哭了,先把聋老太太搁在床上去。” 阎埠贵是后到的,他刚上厕所去了。 傻柱理都没理阎埠贵,就一个劲的趴在地上嚎哭。 阎埠贵气的想转身就走,但谁让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没辙,只能吩咐缩在人堆里的大儿子阎解成:“阎解成!你赶紧去报告居委会,就说聋老太太死了。” 阎解成眼神躲闪着,脸上犹豫推辞着说道:“爸!你都不看看这才几点!人居委会大妈们又不是在纺织厂工作,人不上夜班!” 阎解成此刻是一万个不愿意,老阎家做不出那种白出力气的事。 阎埠贵又被大儿子噎了一下,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是小聪明六根想显得自己,急忙从妈妈的怀抱里挣脱道:“三大爷诶,你忘了街道已经把聋老太太的特殊补助停了?你找居委会也没用啊!” 说完自得的朝着众人问道:“大伙说是不是啊!” 院里众人没理他,表示不想跟这沙雕交流。 但阎埠贵此刻怒意值蓄满了,指着六根破口大骂道:“你特娘的闭嘴!不找居委会找你!” 说着颤颤巍巍气的发抖,朝着六根站的地方边走边说道:“来来来!你去,你去把她埋喽,来!” 六根周围瞬间空无一人,大伙都看出来阎埠贵动了真怒。 六根妈头上裹着围巾,此刻急忙扑到阎埠贵跟前,拉着阎埠贵的胳膊,在自己棉袄上隐蔽的蹭了一下。 “他三大爷,根儿不是有意顶你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有啥冲我来!” 六根妈说着还冲阎埠贵抛了个媚眼。 阎埠贵急忙抽走自己的胳膊,嘴角抽抽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人家六根妈毕竟是从特殊部门出来的,拿捏这群小老头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刘海忠作为向积极分子靠拢的落后分子,这会顿时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急忙冲来人群跑到阎埠贵跟前,脸上带着恭敬之色谨慎的说道:“他三大爷,要不让光天光福叫人去,他俩跑的快!” 说着抬起头,朝着俩儿子的方向,脸上倨傲的喊道:“你们俩!去居委会刘大妈家叫人!” “快点!!再磨蹭仔细你俩的皮!” 刘海忠说着脸上带着怒意,吓的兄弟俩撒腿就跑。 院中人看到这一幕,大都皱着眉头面带鄙夷。 就连阎埠贵自己,这会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自己的儿子指使不动,刘家的儿子却被当牛做马。 向东这会坐在大姐姐的游廊下,嘬着茶给她讲述这院里的恩恩怨怨。 俩人一个小声逗弄,一个捂着嘴轻笑。 院里人也不觉得这俩人有啥奇怪,毕竟这是他家的仇人死了。 别说向东乐呵呵的轻笑了,这要是搁他们都能跳起来笑。 向东和大姐姐在这笑着,易中海却笑不出来了。 他上完厕所回来后,发现前中院里鸦雀无声。 还没等他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就听到后院里叽叽喳喳嘈杂声。 易中海以为后院刘海忠家有热闹瞧,随即抬腿就往后院走。 但紧接着从月亮门里跑出来俩人,正是刘海忠不受宠的俩儿子。 易中海疑惑的随口问道:“光天光福,你们俩跑什么,是不是你爹又打你们了!” 滚! 打尼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光天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回道:“聋老太太死了!” 刘光天丝毫没有铺垫,径直朝着易中海扔了坨大的。 “胡说什么呢!大清早的乱说嘴!我看你爹还是打轻了!” 易中海有点不可置信,毕竟昨天聋老太太还在院里撒欢跑呢。这才过去了一个晚上呀,怎么可能突然离世! 刘光天顿时气结,毫不客气的骂到:“赶紧给你妈哭丧去吧,她孙子都哭了好一阵了,你快去替替傻柱吧!” 呸! 还当你是院里一大爷呢,你跟我爹一样都是个臭学徒工! 刘光天骂完就马不停蹄的跑,追上弟弟俩人急忙往院外赶去。 第248章 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向东嘴里嘬着香茶,但目光却在人人群中来回扫荡。 易中海那老瘪犊子呢?掉厕所里去了? 赵兰花接过向东的茶壶,扭身又回屋给茶壶蓄水。 不等她掀开门帘进去,向东就看见易中海进了月亮门。 于是向东急忙起身,手掌使劲拍着鼓掌。 待院中众人朝自己看来时,微笑着朗声说道:“诶诶诶!都让让都让让昂,给孝子腾出一条路,好让人家跪着哭进去!” 院里众人脸上表情精彩万分,大多都是捂着嘴怕笑出声。 他们理解向东的所作所为,毕竟他家和老聋子是生死之仇。 易中海阴沉的脸顿时显得铁青,狠狠的瞪了向东一眼。 在人群给他让开的这条哭丧路上,他跟走T台似的不快不慢。 他这会心里也在权衡,到底要不要料理老聋子的后事。 尽管一直都是自家在照顾老聋子,但毕竟两家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自己就算给老聋子操办了后事,这巷子里夸他好的人也不多。 但自己要是不给老聋子操办,这院里骂他的人更会不少。 傻柱已经残了,贾东旭又快要死了。 自己还有没有必要维持这烂怂人设,自己还有没有找冤种养老的可能性? 易中海犹豫不决间神情恍惚,忽得看到了老聋子的尸首。 这惨状吓的他往后连连退去,指着横在门口的尸首喊道:“这!这…这怕是被谁害了吧!” 院里众人见易中海吓的不轻,纷纷心里有些鄙视。 你妈在冰冷的地上死着呢,你当儿子的往后退啥呀! 易中海瞪大眼睛,瞅着阎埠贵说道:“老阎,这怕是得先报公安!” “报什么公安!这不就是晚上起夜摔倒了嘛!” 阎埠贵一脸晦气,但又不能不接话。 他心里还有更深一层忧虑,那就是万一这事和向东有关。 但易中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操作好了自己就不用给老聋子收敛了。 毕竟棺木和寿衣不便宜,就算再次的一套下来也得百八十块。自己一个学徒工,得不吃不喝五六个月才能凑够。 而且这事要是经过公安和街道办,不仅能恶心恶心那杂碎。还能把孤寡老聋子拉去火化,公家烧人又不需要自己出钱。 易中海的眼神瞥着向东,坚定的朝着阎埠贵说道:“我怀疑有人暗害了老太太,你不报案我去报!” 易中海刚准备提腿往外走,忽然又想到了恶心人的办法,于是暗恨的扫了一眼阎埠贵,大声朝着阎解成说道:“阎解成!你年纪轻跑的快,你去报公安!” “你算老几啊!我不去!” 阎解成抱着手臂,站在人堆里一脸不屑。 众人都以为易中海这瘪犊子会使脸色,谁知道人家乐呵呵的说道:“解成,易大爷怎么会白使唤你呢。”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稍微摇了一下说道:“一块钱,你要不去我让六根去!” 一旁的六根还真急了,这可是整整一块钱啊! 自己在外面干些零活,抬抬搬搬的一天也就五六毛钱。 但阎解成比他更快,两步就从易中海手里把钱抽走了。 脸上喜滋滋的把钱装进兜里,埋头就开始往门外跑。 毕竟自己过完年就要成家了,是该为自己这个小家考虑考虑了。 阎埠贵面色阴沉的盯着易中海,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被人打了七寸。 况且这事万一真和向东有关,这大儿阎解成岂不是得罪了人家。 向东虽然瞧不上阎家这种为钱背刺的行为,但对于报公安这事是一点都不担心。 自己早都把塞烟囱的绵包收走了,就算神仙来了也破不了这案子。 更遑论这会后院人山人海的,哪有什么犯罪嫌疑人的痕迹。 既然老聋子已经授受了,那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这冷皮哇哇的天气,坐这属实是没啥好看的。 向东端着茶壶悠悠的走到后院郑叔跟前,递上了一根烟后说道:“郑叔,门房周大爷那里离不开人,还得麻烦你今天去厂里,给我媳妇和她姑赵兰花捎个假。” 郑叔微笑着把烟别在耳朵后边,眼神里带着欣慰说道:“周叔有福啊,能有你给操持着。我昨天回来路过才看到,他门口那寿材真是好啊!” 向东察觉到周围投来探听的目光,想了想故意朗声说道:“诶~我家就给周大爷做了一身绸子寿衣,也就花了一两百而已。毕竟咱得让老人家走的体面点,路上也不受冻!” 关家大嫂察觉到向东在内涵易中海,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忽的笑出声,也让周围人咂摸出了点味道。 向东不指望他们出口夸赞,紧忙又说道:“我周大爷为人宽厚,这一辈子积了不少德。做棺木这事都轮不到我,那棺木是人家为了报恩,用顶好的阴沉木给他做的。” 向东趁着邻居们还在吃惊的时候,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了根烟。 咂吧了一口又继续说道:“所以啊,这人你得心肠好,要积德行善。你瞅我周大爷这会跟前就没离过人,你再瞅瞅后院这位。啧啧啧~” 易中海那眼睛剐着向东,傻柱也是双眼通红的怒视向东。 向东脸上一乐,语气调笑着朝傻柱说道:“咦~你怎么不哭了?是你婆孙俩感情就到这了吗?” 傻柱怒不可遏,扒着门框怒骂:“姓向的,人死如灯灭,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吗?你还是个人吗?” “傻柱,别说我站在这骂她,我就是掘坟抽她都得由我!大小一家子绝户,不夹着尾巴做人,专学着做畜生!” 向东自是不会为此生气,但仍是借此朝院里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易中海气的发抖,但仍是无能狂怒的瞪着向东。 他现在吃一堑长一智了,不会轻易亲自下场。 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向东忽然矛头一转,直指易中海说道:“人傻柱还能趴着尿两滴,你就光站这看热闹呢?我瞅你这做儿女的也不周到啊! 你要是哭不出来,就把你媳妇喊出来,让她替你嚎上两声嘛!毕竟这人死了,没有哭声可太不像样了。” 众人原以为易中海会暴走,没成想易中海瞬时脸色惨白。 急忙扒开一旁人群,径直跨过了老聋子的尸体。 众人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但他的惊呼声已经传了出来。 第249章 那你怀疑是谁害了她? “翠兰啊!” “翠兰!你醒醒啊!”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翠兰!” 院中众人正在疑惑之际,忽然听到易中海在屋里如丧考妣。 大聪明六根妈从门口挤进去,被推的还踩了老聋子一脚。 她见易中海跪在地上,扶着自己媳妇狠狠的掐着人中。 于是她急忙把脸朝着外面,开始汇报第一手情报:“不好辣!易大嫂心脏病犯了晕倒辣!” 也不知是六根妈声音太大,还是易中海的掐人中奏效了。 杨翠兰此刻虽面如白纸,但仍是幽幽的醒了过来。 易中海顿时大喜过望,朝着六根妈喊道:“快!快去我家拿药!” 说着犹感到有些不放心,径直背着媳妇杨翠兰就往回跑。 屋外聚集的人群见易中海出来了,急忙给让开了一条道。 毕竟这曾经的一大妈杨翠兰为人不错,在院里跟人都挺和气的。 众人目送易中海和六根母子出了月亮门后,这时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朝着向东看去。 向东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毕竟这杨翠兰跟自己也没啥关系。 但赵兰花见众人瞅着自家男人的目光,当时就不乐意了。 她把向东给的瓜子塞回兜里,脸上与有荣焉的大声说道:“要不说我家东子真是个大善人,没我家东子提点他易中海,他家明年烧纸都得烧双份!” 说着察觉到手缝里有颗瓜子,捏在手里嗑着说道:“就这人家连句谢谢都没有,呸……” 赵兰花皱着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众人不知她是在啐易中海,还是吃到嘴里的这瓜子坏了。 但大家经过深思之后,还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人家东子就是洪福齐天啊,这是明茬摆着的事实。 夫妻遭遇截杀还能立功,媳妇被下了麝香全然无事。 不仅自己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就连他这远房亲戚赵兰花都过的挺好。 今要不是向东忽然提起杨翠兰,保不准还真是一屋两命! 向东偷瞄了一眼大姐姐,眼神里带着些许宠溺。 这大姐姐可盐可甜,属实是自己的一个宝。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后院里的人群也逐渐散开了。 老聋子的死亡虽是一件稀罕事,但自家的活计才是重中之重。 妇女们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回去急忙简单的做着早饭。 男人们抽了几支烟后,也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向东掀开了赵兰花家的门帘,在兜里掏出了一个油乎乎的小纸包。 放在屋里正中间的桌子上,让墩墩兄弟俩就着吃。 壮壮急忙打开麻纸包,就见是一小坨白花花的肥腻卤肉。 急忙捧着起身给妈妈递了过去,想着赶紧切了好下饭。 赵兰花把卤肉薄薄的切了一小碗,放在桌上让兄弟俩开吃。 自己则是挽着向东胳膊,偷摸的狠狠噙了一口。 向东轻轻拍了她一巴掌,端着茶壶悠悠的回了前院。 这刚掀开门帘还没等进去呢,垂花门里就进来了四个公安。 为首的正是那位极不顺眼的张公安,他进来后目光轻瞥了一眼向东。 向东顺势撂下门帘,朝着他身旁的那位公安打着招呼:“呦!王公安,今天又是你来出警啊!辛苦辛苦!” 老聋子下药那个案子,正是这位老油条王公安出的警。 他见向东满面笑容的打招呼,瞬间眉开眼笑的奉承道:“向副科长早上好,这不为人民服务嘛!” 向东眯着眼笑的极为灿烂,一副警民一家亲的样子:“好好好!那快去吧,后院那老聋子都凉透了!” 老王公安知道两家有仇,因此对向东这话不以为意。 但另外两个年轻公安却皱起了眉头,觉得向东说话太过没有分寸。 老太太七老八十孤寡一辈子,现在死了还被人说风凉话。 有一位鹰鼻的年轻公安刚准备说话,但被张公安一把拉住,隐晦的给同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 向东轻轻哂然一笑,在他们愤懑的眼神里回了屋。 四位公安快步朝着后院奔去,但几个人的心思却杂乱的很。 张公安早都熄了和向东较量的心思,毕竟人家不说身后有大神撑腰,他本人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如今自己怕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王公安老油条了一辈子,不说在单位里左右逢源,但论不得罪人的本事,他确实群里一顶一的强。 今天这俩新兵蛋子着实可笑,不清楚原委就打算质问人家。亏得小张眼疾手快拉住了,否则那位爷闹起来可不好收场。 向东回屋后桌上放着酱菜和鸡蛋,馒头和米粥在炉子上温着。 向东摆好饭食,细嚼慢咽的吃着媳妇的爱心早餐。 这顿饭可得赶紧吃,因为今天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小树林截杀是媳妇心中过不去的坎,经常会在午夜梦回时惊醒。 所以老聋子的尸首想出这道门,还得问我向某人同不同意! 与此同时。 在后院老聋子屋里,公安已经开始了初步侦查。 向东说的没错,老聋子确实已经凉透了。 老王公安见多识广,凭借面色就看出这是中了煤毒。 他眼神隐晦的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先不声张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太太自己摔死是最简单省事的。 但同来的鹰钩鼻也看出来了,他检查完烟囱后,就拉着傻柱在一旁开始盘问。 公安虽然不是傻柱叫来的,但他这会也只能一五一十的详细交待。 毕竟老太太是真拿他当孙子,自己上点心兴许还能得她遗产。 鹰钩鼻听完后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于是正色道:“你家报案说是你奶奶被人害了,但我们没有找到她被害的痕迹。我初步推断她是中了煤毒,下床摔倒后就再没起来。” 说完还颇有同理心的拍了拍傻柱肩膀,安慰着说道:“地上凉,早点把老人家安葬了吧。” 傻柱抿着嘴巴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几位公安准备离开的时候,易中海从月亮门里进来了。 他快步走到公安面前,神色悲恸的拉着鹰钩鼻的手哭诉道:“老太太死的冤啊!她平时身体硬硬朗朗的,烟囱我也是经常检查,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中煤毒啊!肯定是有人害她!” 老王公安瞳孔收缩,急忙插话道:“你节哀顺变吧,我们都里里外外查过了,老太太过世确是意外。” 但鹰钩鼻却皱着眉头,另一只手搭上易中海双手问道:“那你怀疑是谁害了她?” 赵兰花此刻正在房里洗碗,听到这里时眼里露出了寒光! 第250章 因为你跟聋老太太有仇! 尽管几位公安知道向东是谁,也知道他家在什么位置。但易中海仍跟个汉奸似的,小跑在前头给众人带路。 这一路招摇过市的,从后院到穿堂人流越来越庞大。 院里众人都知道易中海没憋好屁,准备把聋老太太的脏水往向东身上泼。 赵兰花小跑着从人群中穿过,独自跑到前头准备给自家男人报信。 虽然她知道向东早有准备,但仍是心里为他担忧。 “站住!!” 鹰钩鼻公安远远的呵斥了一声,让赵兰花准备掀门帘的胳膊收了回去。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鹰钩鼻原本只想例行公事,但见这女人径直往嫌疑人家里跑,顿时觉得蹊跷疑心大起,心中的天平也开始慢慢倾斜。 赵兰花闻声转过身来,杏眼睁圆了怒道:“怎么?我回我家也不成!你凭甚冲我嚷嚷!” 鹰钩鼻脸上冷笑,甩开拉着他的老王公安。径直上了东厢房的台阶,拿胳膊把赵兰花往一旁攉了一下。 向东已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着酱菜喝粥没有出声。今天可不是他们跟自己过不去,而是自己要难为他们! 向东虽然不认同大姐姐的做法,但心里仍是熨帖中带着感动。 门外鹰钩鼻公安瞪了赵兰花一眼,随即掀开了东厢房的门帘。 他见向东正坐在桌前喝着粥,浑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心里稍稍有些恼怒,一脚就跨进了东厢房客厅。 “出去!!” 向东左手放下碗,右手筷子夹着酱菜。 也没有看这位公安是谁,径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鹰钩鼻公安眯着眼,凭借屋里的装饰更觉得向东不是好鸟。 于是他嘴角微咧,眼神死盯着向东说道:“向东同志,我怀疑……” 咔咔~ “滚出去!!!” 向东依旧没有看他,放下筷子从后腰摸出大黑星。在鹰钩鼻诧异的眼神中,快速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门外剩余三个公安听到向东的呵斥声,尽皆脸色有些难看。 但随即屋里枪支上膛的声音,让他们神色有些恐慌。 老王公安急忙掀开门帘,脸上带着牵强的微笑,冲着向东和善的笑了一下,拉着鹰钩鼻退出了东厢房。 向东待他们俩退出去之后,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 大声冲着门外喊道:“七姑进来帮我收拾一下碗筷!” 赵兰花站在门外顿时嘴角勾起,掀开门帘进了东厢房。 门外公安的脸色都很阴沉,另一名单眼皮的公安更是愤懑难耐。 凭什么啊!官大了不起吗! 老王公安自问阅人无数,入他眼的人大都能看出个一二三来。 可屋里这位爷没有套路啊,主打的就是一手随心所欲。 张姓公安已经摆烂了,站在一旁当自己是充数用的。 东厢房中赵兰花进来后眼里水汪汪的,觉得刚才是自家男人给她讨公道。 向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把枪又收了回去。 并且不慌不忙的给茶壶里蓄了水,重新坐在椅子上耗着。 屋外老王公安眉头紧皱,觉得今天处理不好又要出事。 于是拿出十二分精神,站在屋外门帘后头正色说道:“向副科长在家吗?我们就后院聋老太太身故一事,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向东松开嘴里茶壶嘴,随即站起来说道:“我在家,你在门外候着,我马上出来!” 屋外的公安脸色更阴沉了,觉得向东是故意在人前辱没他们。 向东今天讲究以理服人,你请我出去我给你这个面子。 端着茶壶掀开门帘,站在一家门口一步步往前逼退了两名公安。 做人得讲究点礼貌吧,这东厢房游廊亦是我家的地盘。 向东待所有人都推到了台阶下,于是嘬了一口茶后问道:“问吧!” 鹰钩鼻早都摁耐不住了,直接抬着眼皮问道:“你能说说你昨夜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吗?” “不能!” 向东平静的看着鹰钩鼻,随即又嘬了一口茶。 鹰钩鼻鼻孔都气方了,突然有点想回家了。 老王公安见向东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今天他们几人不好过了。 于是急忙微笑着说道:“向副科长,你们院易中海报案,他怀疑你谋害了聋老太太,所以…我们就是过来问问。” 向东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老王公安。 “王公安,我本来以为你是个伶俐人,没想到你也如此糊涂!” 老王公安不愧是老油条,他没有因为向东的话感到不堪,而是心里有些惊喜,因为他嗅到了自己身退的出路。 于是老王公安露出着无奈的神情,朝着向东眨眼道:“我也不相信这事呀,但报案人追着您不不松口,为此我还劝了劝他。” 向东扫了几位公安一眼,又扫了一眼院里的邻居。 然后侧头径直朝屋里喊道:“七姑给我拿把椅子出来,昨夜担惊受怕的一夜没睡,这会腰有点疼!” “你昨夜干什么了!!” “对!什么叫担惊受怕!” 鹰钩鼻和单眼皮自以为抓住了把柄,顿时眼睛眨着精光质问。 老王公安顿时面色灰败,觉得自己功败垂成了。 两位祖宗啊! 你觉得一个十九岁的副科级干部,他会是个傻子嘛! 你没觉得人家这会是在故意挑事吗? “我去给你拿!” 赵秀宁从垂花门里进来,绕着走到南边游廊上说道。 她才是向家大妇,这给爷们撑腰的事得自己来做。 赵兰花已经把椅子端出了门,见这情况又递给了赵秀宁。 向东安安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垂着眼皮叹了口气说道:“几位说说,这院里小百十号人,为啥偏偏要怀疑是我杀人?” 鹰钩鼻率先抢答道:“因为你跟聋老太太有仇!” 向东身子往前偏偏倾斜,一脸惊诧问道:“什么仇?” 单眼皮公安不甘其后说道:“不就是她给你家下毒吗?” 砰!! 向东径直把茶壶甩在了公安身前地上,从椅子上弹起怒喝:“好啊!!真是蛇鼠一窝!” 随后目光扫过院里所有人,瞳孔如针刺射道:“我就说你们东家不进西家不去的,偏偏要拿我向某人问罪。我妻儿被下毒你们说查不出凶手,等凶手死了你才告诉我案子破了!好的很!” 向东随即从后腰摸出枪,径直指着四名公安。 第251章 老天爷是对的! 向东猛的掏出黝黑的手枪,让院里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砰!砰!” 两声枪响吓得院中众人抱头鼠窜,也止住了鹰钩鼻和单眼皮想摸枪的手。 老王公安已经瘫坐在地,张姓公安此刻汗如雨下。 向东从衣兜里又掏出一个弹夹,冲着对门阎家喊道:“阎解成阎解放出来!!” 阎家是这院里最适合替向东跑腿的,毕竟他一家子多余的口粮在向东手里。 阎家一大家子这会又跑出来了,阎埠贵虽然面色苍白,但仍是挤出坚定的表情问道:“东…向东,你有什么事只管言语!” 向东对阎埠贵此刻很满意,表示事情过后多给换上一份粗粮。 “阎解成,你骑上我的自行车去红星轧钢厂,报告蒋方南副厂长,就说机要科副科长向东,被交道口派出所伙同95号院易中海等人栽赃陷害,此刻敌众我寡,请求支援!” 阎解成二话没说撒腿就跑了过来,避开向东枪口把自行车从游廊上推了出去。 老王公安眼里满是哀求,半趴着哀声说道:“误会啊向副科长,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赵秀宁站在丈夫身后,这时小脸也有些发白,向东安了按她紧扒着自己肩膀的手。 “阎解放!你去雨儿胡同找王爱华副主任。告知她就说市局通缉要犯王文雄等人,上次在大兴截杀我夫妇是受人指使,交道口派出所恐参与其中,此刻我夫妻被交道口派出所围攻,命在旦夕之间!快去!” 阎解放看了一眼阎埠贵,见阎埠贵点头之后匆忙出了垂花门。 “向东科长!!!这话从何说起,你不要血口喷人!” 张姓公安目眦欲裂,面色苍白咬着牙质问。 实在是这事不知从何说起啊,但跟这几个通缉犯染上绝没好事! 向东接过赵兰花重新拿出的茶杯,猛灌了一口之后说道:“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不用操心,但今天这枪已经开了,你我双方必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老王公安被张姓公安扶起,紧紧靠在张姓公安身上说道:“向副科长!今天这事和我没关系啊!是马国成非要跟你过不去啊,我拦挡了他好几次,我属实是冤枉的啊!” “你!!” 鹰钩鼻公安马国成受到了同事的背刺,顿时咬着牙狠狠的瞪着老王公安。 向东举着枪嗤笑了一声,面带轻蔑的说道:“我原本只以为你们顶多有点废物,我妻子被下药你们查不出也就罢了,反正那老母狗已经死了。但没成想你们心肠也是黑的,伙同凶手欲要栽赃陷害我这个受害者!” 说着吐出喝在口中的茶叶渣,看着脸上满是哀求的老王公安。 “王公安,我知你是迫不得已,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速速回去问问你们陈所长,就问他向承业的侄子非死不可吗?” “好!我马上回去,这事就是误会,是误会。” 老王公安一口答应,急忙挒开张姓公安就往外跑。 张姓公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顿时灵机一动说道:“老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向副科长的指示他不一定能原话转达,要不我去帮着他点?” 向东对他那是哂然一笑,随即枪口摆了摆示意他离去。 毕竟整个队伍团灭在这里难度太大,有俩生瓜蛋子顶锅就行。 剩下这俩生瓜蛋子此刻坐蜡了,单眼皮公安更是眯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这时垂花门里匆忙进来了几个人,正是刘光天兄弟俩去喊的居委会大妈们。 居委会大妈到底是街道办帮闲,做事不紧不慢颇有章法。 听到刘光天兄弟俩来报告,就觉得这事不着急。 不就是臭名昭著的老聋子死了嘛,老人不死那还能叫老人? 刘大妈给家人做完了早饭,自己上桌吃了个囫囵才跟着兄弟俩离开。 走在半路上又是东家进西家出的,把几个老姐妹都凑齐了。 等几人慢悠悠的走到巷口CBD时,突然传来两声枪响。 几人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慌慌张张的就往95院里跑。 果不其然。 进了垂花门之后,就看见王副主任的侄子手里端着枪。 老天爷啊!这是又又又发生啥事了呀! 刘大妈急忙僵着笑脸,朝着向东招手说道:“东子呦!快把枪放下,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是呀是呀!东子你有大好的前程呢!” “没错,孩子多精神的!” …… 刘大妈身后的几位大妈纷纷搭腔,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 向东一直举着枪这会手也有点酸了,于是借此机会把枪口垂了下来。 毕竟剩下俩公安此刻呆板的在那站着,而易中海那老狗早都偷摸溜走了。 向东这时候忽然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好像又又把事闹的有些大了。 但老天爷这时仿佛摇了摇头,他说孩子你想多了。 果不其然,老天爷是对的。 就在向东刚准备站起来迎接众大妈时,单眼皮公安拔腿就往外跑。 向东随即一愣。 咋滴了这是?你腿快还是我枪快? “砰!” 单眼皮公安被向东一枪封住了退路,又慌慌张张的退了回来。 这个时候向东要是还不明白,那就出门甭说他是保卫处的人了。 这单眼皮待在这里顶多受个处分,这往外跑又有什么意义呢? 众大妈们也是慌慌张张退到向东这边,毕竟站在他家游廊上安全点。 但她们此刻却真真打错了算盘,也将她们真正置身于危险的地方。 只见单眼皮公安低着脑袋眼里尽是疯狂,在向东的枪口下缓步朝着原来的位置而去。 但路过鹰钩鼻马国成的时候,借着身体有了掩护,随即把枪就朝向东射去! 向东看到单眼皮抬起胳膊那一瞬,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扑到身后的媳妇赵秀宁。 赵秀宁大半身体在栽进了客厅,幸好有棉门帘作为缓冲。 此刻向东的椅子已经被打烂,空中棉絮乱飞。 赵兰花原本就在屋里,她扔下手里的开水壶,不顾子弹从门帘射进来,拉着赵秀宁就往一边拖拽。 “程煜你疯了吗!你……” 砰!! 屋外单眼皮程煜眼中已然癫狂,鹰钩鼻公马国成一枪被打穿了脑袋。 他至死都不知道,这位朝夕相处的同事原来是个碟匪。 第252章 十九岁副科级的含金量 红星轧钢厂干部家属楼里。 蒋方南提着公文包准备出门时,忽然家里的专用电话响了起来。 于是他随手放下公文包,拿起电话径直说道:“喂!我是蒋方南!” “蒋副厂长您好,我是厂民兵武装队哨卫刘明。机要科向东副科长在住所被公安围堵,派院里邻居前来求援,请您指示!” “我已知晓,你继续坚守岗位!” 蒋方南原本舒展着的眉头逐渐紧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知道向东这小子不爱惹事,但架不住他爱招事!还往往能把小事化大,大事给化到天上去! 能让他派人前来求援,可见此刻事态已然严重了。 蒋方南不再犹豫,急忙提起电话拨了出去:“张裕忠,我是蒋方南,向东同志有危险!你立刻召集二十名护卫,速速赶往南锣鼓巷95号,我随后就到!” 此刻刚好楼下传来了汽车鸣笛,蒋方南提着公文包快步下了楼。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胡同里。 二婶王爱华脸色铁青的疾步在胡同里,对一旁行走的派出所长陈豫成不予理会。 虽然她是独身一人走着,但气势碾压着庞大的公安队伍。 陈豫成露着苦脸,在其身侧沉声说道:“爱华,你有时间劝劝向东,别动不动的就朝着自己人拔枪!这次这事我想办法给抹了吧,也算是给承业一个交待。” 二婶王爱华脚步不停,脸上露出嗤笑之色:“请陈所长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以后私下里也叫我王爱华。” 陈豫成闻言脸色难看,他知道俩人的交情今天算是到头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了这点事至于嘛! 两个属下回来汇报的详情,让他觉得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 反而是这向承业的侄子不可理喻,故意为难办案公安意图挑事。 二婶适当往一旁拉了距离,目视前方脚步不停说道:“我侄儿向东已然是副科级干部,不是你那印象中的青年乡巴佬!别说他今天拔枪留人,他就是今天开枪毙人也轮不着你来置喙!” 陈豫成心里升起丝丝怒意,就要开口质问王爱华时,不远处传来了爆竹般的枪声,让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 二婶猛的回头怒视陈豫成,副处级的威严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但下一秒后她又撒腿狂奔,往95号院奔跑的身影又充满了母亲般的担忧。 陈豫成额头渗出点点汗斑,脸上惊恐疑惑之色频现。 没道理啊!!不应该啊! 纵然向承业的侄子是个煞笔,但自己所里的公安应该知道轻重啊! “全体都有!!极速前进!” 陈豫成说着带头狂奔,身后八名公安亦是分秒不敢耽搁。 此刻四合院前院,东厢房游廊下。 单眼皮程煜手持两把短枪,一把是自己随身佩枪,一把是死了的鹰钩鼻同事的配枪。 此刻他双枪交替着朝东厢房里速射,心中满是泄愤的念头。 大家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你既然不给我活路,那你们都去死吧! 而游廊上的几位居委会大妈,此刻觉得倒了血霉了,呆滞过后这才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惊呼着往门外逃跑。 单眼皮程煜余光看到他们后,想都没想随手甩了两枪。 这两枪一枪打在了游廊柱子上,另一枪打在了一位倒霉的大妈背上。 而这时程煜枪中已经没有了子弹,他愤恨的瞅了一眼东厢房,眼里满是没有功成的遗憾,随后急忙提着空枪就往门外跑。 东厢房屋里。 向东左臂贴着一体牛尾刀,右手紧紧扣着手枪扳机。 在心里默数待枪声结束后,瞬间拨开门帘就冲了出去! 碟匪程煜的身影在垂花门处消失,但向东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他看见自家游廊上一位大妈中枪了,此刻倒在血泊中抽搐。 向东急忙大声喊道:“阎埠贵出来救人!七姑秀宁出来帮忙!” 说完不待众人回应,身影已然越出了垂花门。 狗驲的! 既然你的枪里没了子弹,那今天老天爷都救不了你! 向东大步流星的追出门后,见碟匪程煜朝着胡同左边狂奔。 于是大喝一声企图扰乱他的心智,随即朝着他的身影连开三枪。 向东不图自己能打中,只为了能暂缓碟匪逃跑的速度。 果然碟匪抱着头开启了蛇形走位,在胡同里仓惶借助各个掩体。 这不怪碟匪程煜此刻胆小如鼠,实在是十九岁的保卫处副科长太能唬人了。 要说这小子手上没两下子,谁信啊! 但当他再次回头查看时,向东已经距离他只有十来米了。 这时向东瞬间刀枪换手,右手寒刃随即展开。像一头索命的厉鬼似的,朝着程煜飞扑了过去。 今天这事太大了,这哈怂是万万不能死的。 碟匪程煜见刀光如影随形忽闪而过,才发现自己的右小臂吧嗒掉在了地上。 我尼玛!这就是十九岁副科级的含金量吗? 尽管今天老天爷不站在我这边,但我程煜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向东手上刀光不减,横刀重重砸在了碟匪的脸颊两侧。 但牛尾刀锋利无比,仍是把碟匪的脸颊割裂成硕大的鱼唇伤口。 这不是向东嗜血成性,而是防止碟匪咬破毒囊自尽。 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向东对比不能不防。 碟匪已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哀嚎,向东也顺势骑在了他的身上。 左手揪起他的衣领,右手一拳打在他的肝部位置。 这一拳为的是让他吐出嘴里毒牙,也是为了发泄心中愤怒。 今天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自己夫妻恐怕如居委会大妈一样,这会早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碟匪程煜这会疼的直抽气,眼神绝望的看着天空。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只觉得是老天爷在玩弄他。 谁能想到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所里接到了一个平常的报案。 无非就是一个平常的老人中煤毒,却逼的自己这个极不平常的公安走到了尽头。 为什么世上有这种疯子啊! 大冷天的你躺在屋里不舒服吗?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啊! 向东这会强忍着打死这货的冲动,急忙开始搜刮他身上的战利品。 在他身上外兜翻出了些许钱票,但内兜却里发现一张纸条! 第253章 陈豫成!我劝你弃械投降! 南锣鼓巷的胡同深处。 碟匪程煜侧目看了看向东,随即又绝望的看着灰白的天空 纸条是自己早上刚在死信箱里拿到的,胡同人来人往顾不得看就回到了所里。 本打算趁着上厕所的功夫,看完之后扔进粪水里。 没成想所里接到了95号院的报案,又偏偏所里点名由他们几人出警。 还他酿的遇到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一步步的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因为轧钢厂保卫处要是来人,扣了他之后肯定会搜身。 因此他只能试图先逃离现场,待把情报纸条毁了之后才能糊弄过去。 但没想到疯子就是疯子,开了两枪他还敢再开枪。 没办法!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你们都别想再活了! 向东单手展开这张纸条,在微风中摁他身上开始查看。 “组织遭受重创,目前经费已断,请暂持静默,等后续通知!” 向东看了这张纸条之后,心中着实怪异不已。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十五万美金的彩蛋吧! 槽!就知道这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此刻程煜眼里闪过好奇之色,艰难的张口问道:“嗬~咳咳!嗬~你…你能告诉我,这上面的内容吗?” “呸!不能!” 向东说着抽出他脚上胶鞋的鞋带,死死的勒在他右胳膊上面。 毕竟这会他身下的血,跟拿勺泼在了地上似的。 这个碟匪可万万不能死,他是自己今天胡作非为,呸!他是自己亲手逮捕到的功劳! 有这个交道口公安队伍中的碟匪在手,自己就是往他陈豫成脸上啐都没事。 话说这交道口派出所里都是些啥货色呀,一个个的看着都不像好人!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难怪这陈豫成跟自己不亲近,料想他也不是啥好东西。 卧槽! 那咱二叔岂不是也不是啥好…… 向东念及此处,愤恨的朝碟匪踹了一脚。 随即又想到此刻家里肯定是乱作一团,随即提起碟匪半扶半押着往回走。 结果刚转过胡同弯,就看到了胡同厕所处的公安队伍。 还没等向东开口说话,陈豫成顿时怒发冲冠吼声震天:“向东!!你特么在干什么!!” 全因程煜此刻跟个血人似的,在向东手上不知是死是活。 向东能受不了他这气?闻言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好好好! 既然你张口闭口特么的,那今天就让你喝上一壶。 二婶王爱华在大树位置也止步不前了,双手趴在膝盖上大口吸着冷气。 她尽量抬头看着远处的侄儿,眼里满是震惊和担忧:“东子!!到底怎么了!二婶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向东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公安队伍,大声对二婶喊道:“二婶!陈豫成涉嫌通牒,你迅速远离他们,回家等我!” 说着向东就把程煜丢在地上,从腰后摸出大黑星闪道墙后:“陈豫成!我劝你不要自误,速速弃械投降!” 向东这话别说那些公安不信,就是二婶王爱华也不信。 不是因为他身上刻着我不是碟匪,而是他媳妇几年前死在了碟匪手中。 交道口派出所里的日常工作,一直都是由向东二叔主持。 而陈豫成这个正牌所长,一直都是在忙着追拿各处碟匪。 所以向东此刻说陈豫成是碟匪,对他们而言就是个笑话。 陈豫成看着远处地上的程煜,对向东一贯无法无天的性子有了新的认知。 这次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下重手,否则这孩子再这样下去就废了。 陈豫成掏出自己的配枪,当众交给了身旁的公安。 随即大步朝着向东走去,目光坚定的喊道:“向东,你说我是碟匪也行,咱俩一起接受审查!但人命关天,不能任由你胡来!” “砰!” 向东躲在墙后,朝天放了一枪:“止步!!再敢前行,我就当你是在进攻!” 陈豫成随即停下脚步,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他没有阻拦身后已经支援过来的下属,无奈的看着有些灰白的天空。 仿佛在告诉向承业的在天之灵,你的侄子我保不住了。 “滴!滴!滴!!” 忽然巷口CBD处传来了汽车鸣笛声,紧接着从拐角处冲进来了乌央乌央的保卫。 在新晋副处长张裕忠的带领下,迅速横在了公安队伍之前。 陈豫成此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正色敬礼问道:“我是交道口派出所陈豫成,请问贵部所为何事。” 张裕忠不知此处发生何事,但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向东。因此在蒋方南未到之前,他只能按照命令行事。 “我是轧钢厂保卫处张裕忠,奉命前来保护我处向东同志,请你们暂时收起手中武器,待事情弄清楚再说!” 众公安脸色皆是不善,但仍是无奈着垂下了手中枪口。 向东看到自己的援军到了,随即拎着碟匪程煜走了过来。 在众人目光各异中,把手中碟匪扔在地上说道:“此人系对岸碟匪,常年混迹于交道口派出所。今日在95号院里企图对我进行迫害,被我识破后凶性大发,在院里杀人无算!” 二婶王爱华急忙抱着向东胳膊,上上下下担心的看了看。见侄儿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随即又朝着陈豫成怒目而视。 陈豫成这会只感觉天旋地转的,幸好被一旁的公安及时扶住了。 尽管他仍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事情的走向已经越来越怪异了。 他知道向东对自己从不亲近,甚至是带有一些偏见的。 而自己因为上次他在院里打架,对他亦是有些偏见。 向东余光看到了陈豫成的脸色,但仍是自顾自的汇报道:“我与碟匪交战将其擒获,然交道口公安疑似其同伙,携带武器对我进行阻击!幸好处里及时支援,否则我恐早已牺牲。” 张裕忠背着手听向东汇报,嘴角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你小子瞎猫碰死耗子的本事我是了解的,但你这害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能不能收一收。 你没瞅着交道口公安已经快要崩溃了吗?一个个的晕倒在这里怎么办! 得亏是我们来的及时,否则你还真有可能被毙在这里。 第254章 先下了他们的枪! 南锣鼓巷95号院门外。 二婶王爱华听着向东煞有其事的讲述,心中已经偏听偏信了。 侄儿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由此可见,这交道口派出所问题不小。 王爱华眸光不善,随即朝着张裕忠正色道:“张同志,我是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王爱华,也是向东同志的二婶。既然已经说明了情况,还请贵部先下了他们的枪。待事情水落石,再做它算!” 张裕忠论级别和王爱华一样,但王爱华是正儿八经的档政干部。 再加上王爱华是向东的长辈,对此请求张裕忠是自无不可。 张裕忠随即大手一挥,护卫队众人便强硬的下了派出所公安的枪械。 陈豫成脸色灰白,目光复杂的看着向东娘俩说道:“若是所里真出了问题,我陈豫成甘受责罚。但事情不能只听向东一面之词,今天事发突然,我们还是先到现场去看看吧。” 二婶王爱华也正有此意,随即看了看向东似是询问意见。 向东没有吭气,转身就朝着院里走去。 张裕忠看了看地上的血葫芦碟匪,让俩护卫架着也跟了进去。 四合院里今天全是倒了血霉了,此时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了。但院里老少爷们妇女,这会没有一个敢跨出家门。 不提刚才爆竹炒豆般的枪声让他们恐惧,就是前院里那两具尸体让他们也不敢随意离开。 这年头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势必得接受公安部门盘问。随即这会出门不说危险与否,但在公安那里肯定会有些许麻烦。 向东带头跨入了垂花门,看到院中景象时面色严峻。 刚才交战时中枪的两人已经死了,身上盖着从向东家拿出的棉布。 赵秀宁见丈夫身后跟着二婶,急忙小跑着上下打量:“当家的!你没事吧!” 说着又表情凄苦的朝着王爱华说道:“二婶,我家招谁惹谁了呀!今天我们夫妻差点被打死了。” 王爱华看着侄媳惊吓中带着委屈,心中既是后怕又是愤怒。 她急忙拉着侄媳的手,和声安慰道:“不怕不怕!二婶今天给你讨个公道!” 俩人说着就往一旁走去,二婶更是仔细询问侄媳有没有受伤之类。 毕竟老向家人丁单薄到令人害怕,侄媳肚里的孩子太重要了。 向东见阎埠贵站在小花圃旁,脸上惊犹未定的样子。于是朝他说道:“三大爷,差人把院里邻居叫出来,今天咱们向他派出所讨个公道!” 阎埠贵心思玲珑,随即明白了向东的态度,招呼着刚回来的俩儿子,一起挨家挨户的喊人。 张裕忠此刻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随即命令护卫队把守大门处。 本以为这小子刚才说的有点夸张,但到了现场才明白他所言非虚。 如果不是碟匪暴起伤人,现场怎么会如此惨烈。 陈豫成这会已经放下了侥幸的心思,脸色灰白的查看着尸首。 众公安见朝夕相处的同事,此刻凄惨的死在了这里。一个个红着眼眶撇过头,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此时中院后院的邻居们,慢慢的都聚集在了前院游廊上。 张裕忠见此随即朝着众人喊道:“众位院里邻居,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还请大家一五一十的详细描述!” 说完便大手一挥,由十余名护卫便分开人群开始盘问。 向东见这事一时三刻结束不了,便拉出院里开会用的方桌,又在自家提溜了几把椅子,请二婶和张裕忠先坐在一旁。 目光看着院里的众生相,眼里时不时的带着迷茫。 牵连到两条无辜的人命,这实非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但自己的做法没有问题,半路杀出碟匪那是意外中的意外。 向东随即把兜里的碟匪情报掏了出来,郑重其事的交给了张裕忠。 张裕忠随即接过看了一眼,眼神古怪的瞄了一眼向东。 这小子走狗屎运的本事极强,坐在家里都有碟匪送上门。 有了这张纸条在手,人证物证算是齐全了。 就算那血葫芦碟匪死了,向东今天也会高枕无忧。 张裕忠随即又把纸条递给了王爱华,毕竟向东这二婶级别不低。 王爱华拿着扫了一眼,顺手又还给了张裕忠。 她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但心里的愤慨却愈演愈烈! 侄儿今天并没有胡作非为,是他险些命丧敌手! 王爱华恨恨的看了一眼陈豫成,随即沉声对张裕忠说道:“我看人证物证俱在,这事可以盖棺定论了。就由张副处长把他们都带回去审问,我立即去区政府向领导汇报!” 张裕忠怜悯的看着公安队伍,脸上闪着犹豫低声说道:“王副主任不要着急,蒋副厂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您应该知道他和向东的关系,他定会给向东讨个公道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俩人正低声议论的时候,蒋方南身后跟着俩护卫进来了。 众人随即脸色一正,急忙快步迎接上去。 蒋方南面无表情的和众人见过后,随即目光看着向东说道:“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胆敢有一丝隐瞒,仔细你的皮!” 蒋方南进来后见向东活蹦乱跳的,随即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自己昨天才答应过周叔护这小子周全,此刻周叔躺在炕上还没咽气呢,向东要是出事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还有何面目去见他老人家。 但今天南锣鼓巷里已经炸锅了,恐怕一会整个东城都得鸡飞狗跳! 自己不把这事弄个清楚,怎么护得了向东周全。 向东对于蒋方南的斥责并不担心,反而心里丝丝暖意升起。 于是他没有故作姿态,一板一眼正色道:“报告蒋副厂长!交道口派出所公安意图对我栽赃陷害……” “我没有!” “冤枉啊!我们只是进行问询!” 公安队伍里的俩当事人,张姓公安和老王公安急忙叫冤。 “噤声!!” 蒋方南虎目圆睁,瞬间让公安队伍齐齐变色。 “你继续说!” “是!” 向东也被蒋叔的气势慑服,敬了个礼后继续说道:“后院聋老太太中煤毒身死,公安在查无所查之后,在易中海的指使下,未经我同意闯入我家准备质询。” 蒋方南听到第三条人命出现,脸色随即又阴沉了一分。 第255章 怀疑又不犯法! 此刻有些安静的四合院里,只有向东在为众人一点点揭开幕布。 “他们怀疑我杀了聋老太太,作案动机是聋老太太给我妻儿下过毒!但我奇怪的是,当初查案公安给我说的可是没查出谁是凶手! 那是不是我可以认为,他们是一伙的,或者有意包庇聋老太太!” 老王公安此刻急的打转转,但就是不敢出声解释。 陈豫成脸上带着无奈,目光不知在看着哪里。 向东此刻脸上已经有了愤怒,咬着牙齿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昨天下午我才意外得知,小树林截杀事件,就是聋老太太指使的! 我寻思着今天带着人证去报案,没想到这人夜里就死了。我看这事大有蹊跷,备不住她是被谁杀人灭口的!” 轰! 不提蒋方南有些震惊疑惑的眼神,就是整个院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啊! 一个走路跟麻雀似的老太太,怎么会跟江洋大盗扯上关系。 二婶王爱华拉着向东胳膊,担心的说道:“东子!你别怕,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向东安了安二婶的手,目光扫到脸上忐忑的刘婶。 刘婶一大早就带着丫头回来了,那时后院里人多她并不起眼。 此刻听到向东说到这里,她微低着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各位领导!是我昨晚告诉向东的,这事也是我月初亲耳听到的!当时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在房里……” 哗~ 院里邻居们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感觉自己是生活在一个诡异的世界里。 这他酿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邻居? 这他酿的是人面兽心的畜生啊! 二婶王爱华眼中布满杀气,随即在人群里扫视后喝道:“易中海呢!他人呢!出来!!” 阎埠贵脸上满是尴尬,随即露着苦笑回道:“王主任,易中海说他早上出门急,受了着风寒出不了门了。” 还不待二婶王爱华发飙,蒋方南大手一挥说道:“去把他拎出来!” 两个轧钢厂的护卫,随即背着长枪挤出人群,由阎埠贵前头带路,几人直奔中院易中海家。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媳妇靠坐在炕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 她看着把头埋在被子里的易中海,瑟瑟发抖的如同一条老狗。 “当家的,你为什么非要一而再的去招惹他呢!人家是什么身份,那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易中海眼里满是悔恨,他这会就想吃上一颗后悔药。 此刻听到媳妇一个劲的埋怨他,顿时掀开被子露出脑袋怒道:“我报公安有错吗!谁知道他竟然敢朝着公安开枪!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疯子!” 易中海说完又拿被子蒙着脑袋,背对着炕边一个劲的颤抖。 易中海媳妇杨翠兰眼里带着绝望之色,靠坐在炕上喃喃说道:“中海,我们这关怕是过不去了,向东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家。” 易中海拿被子蒙着头,在被窝里闷声说道:“我…我不怕!又不是我开的枪,我只是怀疑而已,对!怀疑又没错!怀疑又不犯法!” 杨翠兰眼里闪过嘲弄,只觉自己男人太过想当然了。 但还没等她说出自己的忧虑,房门便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易中海!赶紧下来!” 进来的俩护卫手中端着步枪,大有一言不合就让手段的意思。 阎埠贵脸上焦急万分,赶紧朝着易中海呼道:“老易!你再不下来那就是拘捕,你可别犯糊涂!” 易中海脸色苍白,头上的汗珠如珠子一般大。 “我…我这就下来,我…冤枉啊!” “快点!!” 两名护卫枪口抬高一寸,吓的易中海瞬间就从炕上滚了下来。 杨翠兰见前院这次动了真格,顿时绝望的滴着泪水,看着枕边人如死狗一般,被人顶着枪口押了出去。 她强忍着眩晕之感,急忙下炕穿鞋追了出去。 前院人群密集之处。 二婶王爱华拉着后院刘婶的手,尽量脸色和缓的问道:“大姐你甭怕!不要担心有人报复你,易中海涉嫌买凶杀人,他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刘婶此刻面对街道办副主任诱导的询问,面露难色的再次说道:“领导,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当时易中海就在聋老太太屋里矢口否认,聋老太太也没说他有没有参与。” 向东知道二婶动了杀心,但在场人数众多,要想借此事拿下易中海,怕是对二婶名誉有损。 于是向东横在两人身前,拉着二婶走到一旁小声说道:“二婶,院里这几个宵小之徒都是一般货色,他们想拿住我那是天方夜谭。今天这事太大了,咱们不能有丝毫马虎。以防止被他人拿住痛脚,从而有损您的事业!” “一般货色能雇的到市局通缉犯!你给我闪一边去!” 二婶说着看到易中海被压了出来,一把甩开了向东的胳膊。 对着如同死狗一般的易中海,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喝道:“易中海!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雇凶谋害组织干部!” 易中海闻言顿时面如死灰,他没料想到射向他的箭会是这个方向。 虽然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但谁让聋老太太已经嗝屁了。现在被人抖落出来,那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了。 雇凶杀人可是死罪啊! 他冤枉啊! 还没等易中海出口喊冤,他媳妇杨翠兰圾着鞋慌忙的扑到人前。 扑踏径直跪在王爱华身前,头栽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冤枉啊政府!我家男人从没有做过这种事,都是后院聋老太太一手策划的!” “呵!你们真是好算计,是觉得聋老太太已经死无对证了是吧?你打错算盘了!” 王爱华稍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此处级别最高的蒋方南,虽没有出声询问,但眼里杀意昭然若揭。 蒋方南通过向东汇报和其他邻居的口供,此刻已经明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明白向东这位二婶的意思,但今天这事务必要做的扎实。 半掩半含糊的拿了易中海不难,难的是稍有反复就是大麻烦。 今天这事牵扯的人太多了,需要一件件挨个理清楚。 于是蒋方南端坐在椅子上,捧着向东递给的茶杯说道:“陈豫成!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第256章 雨水!快回去!! 陈豫成听到蒋方南开始断案,急忙站出来敬了个礼。 低着头脸上满是挣扎,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报告蒋局长!所里出了碟匪内贼,我这作所长的难辞其咎!甘愿受领导责罚。” 说着微红的眼眶滴下了泪水,稍显嗡声的继续说道:“只恳求组织和领导,能让我继续留在所里工作,哪怕是当个普通公安也行!” 陈豫成平日里性子冷淡,一心只扑在工作第一线。为的不是升官和荣誉,而是他那被碟匪残害的妻子。 他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今天这事他是逃不了干系的。蒋方南稍微偏一点,自己就得离开公安系统。 离开公安系统他还能做什么,不能给妻子报仇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蒋方南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但仍是沉着脸斥责道:“我问的是这个吗!我是问你聋老太太的死和向东有没有关系!” 陈豫成顿时整个人怔了怔,但随即心里升起无限喜悦。 这时公安人群中的老王,急忙站了出来答道:“报告领导!经我们现场勘验查明,聋老太太死于煤毒,且现场无任何犯罪痕迹。由此证明,向副科长和这事没有关系!” 老王心里也苦啊!好端端的摊上事了。 这要不赶紧在领导跟前表现表现,自己事后得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来的四个公安,两个都已经嗝屁了。 蒋方南瞄了这位老油条一眼,随即朝着瘫在地上的易中海说道:“听到了没有!聋老太太死于意外,你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易中海低着头急忙摇头,他媳妇杨翠兰却急忙点头道:“明白了领导!我们明白了!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们错怪了向东。” 易中海这会哪里顾得上老聋子的事,只求着领导能开恩放过自己。 蒋方南随即不再看这公母俩,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程煜系碟匪这事,人证物证俱在。陈豫成你认不认!” “蒋局长,我认!” 陈豫成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疑问,其他公安亦是如此认为。 不提那铁证如山的纸条,就单程煜拔枪杀人这事都说不过去。 王爱华眼里满是愤恨,随即怒斥陈豫成道:“你认了就好,我劝你回去就立刻辞职!今天要不是我侄儿夫妇命大,我看你有何面目去见承业!” 陈豫成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再多的辩解都消不了王爱华的心头之恨。 蒋方南这才放下手中茶杯,适时说道:“王副主任息怒,咱们先把事情一件件捋清楚再说!” 二婶王主任虽然心中愤慨万分,但到底心里还算有些分寸。 她知道蒋方南想着的是先摘出自己侄儿,毕竟今天事涉碟匪还有枪击命案。 自己侄儿在其中虽无大错,但有些事上位者一眼就能看的出。 蒋方南见向东二婶不再言语,随即就朝易中海问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小树林截杀给我交待清楚!胆敢有任何隐瞒,你就等着吃枪子!” 蒋方南的语气虽然不怎么激烈,但却如一颗颗子弹似的,让前院里游廊上的众多邻居们,纷纷感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意。 易中海瞬间感觉裤子有点湿,脸上充满哀求的急忙说道:“冤枉啊!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是说你知道这事,是吧?” 蒋方南面无表情的看着易中海,让一旁跪着的杨翠兰瞬间感到又是一阵眩晕! 自家男人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拉稀摆带的! 杨翠兰怕丈夫真的被冤死,急忙代夫答话道:“聋老太太的确掏钱雇凶,这事我们两口子都知道!” 蒋方南侧目看着杨翠兰,示意其继续说。 “聋老太太起初让我们家掏钱,但中海断然拒绝了,而且我家中海还劝过聋老太太,但聋老太太执意为傻柱报仇!” 傻柱此刻拄着拐,被挤在人群中目光复杂。 聋老太太已经名声臭了,而且现在还死透了。 此刻一大爷一家跪在地上委实可怜,也让他心中有些煎熬。 要救一大爷就得背刺老太太,但置若罔闻的话一大爷怕是难逃法网。 傻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妹妹何雨水,随即提起拐杖就往人群中挤了出去。 “领导,我…这事我也知道!” 轰! 众人不解的看着傻柱,你他酿的是煞笔吗? 蒋方南嘴角微微勾起,对这事越来越感兴趣了。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难怪东子不肯搬出去住,外头哪有这里面热闹。 傻柱拄着拐杖,亦步亦趋的走到院中间:“领导,我这条腿是向东打坏的,老太太雇凶是为我报仇。尽管这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但易中海的的确确没有参与其中!” 易中海和杨翠兰面露感动,看着傻柱仿佛一根擎天之柱似的。 只有何雨水面露苦色,看着傻哥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你在人群之中把这事宣扬了出去,东厢房那位事后岂能放过我们家。 那可是生死之仇啊! 二婶王爱华脸色铁青,事情的走向已经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向东一直拽着二婶的胳膊,就怕她情急之下打断蒋叔的布置。 蒋方南目光扫视了一圈,把这院里邻居的表情尽收眼底。 稍做琢磨后朝着傻柱说道:“既然你当初知晓这事,为什么不报公安!你可知你这是助纣为虐之举!” 轰! 傻柱顿时脸色巨变,易中海夫妇更是面如死灰。 院里人也都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相互传输着各自的看法。 何雨水此刻额头渗出汗水,满脸焦急的挤出了人群。 她要是再不为哥哥说项,今天她家怕是又要有牢狱之灾! 她怯怯的闯进审案现场,眼睛不敢直视蒋方南,但仍是糯糯的说道:“这事我哥虽然做的不对,但也不应受聋老太太牵连,还请领导明察秋毫!” “雨水!快回去!!” 傻柱看到妹妹又跳了出来,急忙要赶妹妹离去。 蒋方南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脸上故作疑惑问道:“你哥知情不报,险些使我厂干部向东夫妇丧命,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院里众邻居纷纷点头,这的确是铁一般的事实。 第257章 小娘皮嘴巴这么厉害吗? 在四合院严肃的审案现场,何雨水对领导的提问并不紧张。 只见她这会刻意板着小脸,破釜沉舟似的答道:“我哥知道时已经来不及通知向东了,而且向东事后也全身而退了。再说我哥和聋老太太亲如婆孙,事后也只是亲亲相隐而已。” 何雨水见领导没有打断她的话,随即愈发自信的说道:“而且我哥并没有协助聋老太太犯罪,也没有给她提供任何帮助,这完全构不成包庇罪。 试问领导,我哥听到邻居说她有犯罪行为,难道就一定要去告发她吗?我觉得我哥当时就是当个乐子听听而已,毕竟那还是一个走路都晃悠的老太太说的。” 院中众人闻言皆是震惊的看着何雨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院里的小透明。 向东也是满脸不可思议,这小娘皮嘴巴这么厉害吗? 傻柱看着已经逐渐亭亭玉立的妹妹,脸上写满了复杂之色。 既有对妹妹背刺老太太的不满,又有妹妹舍身救他的感动。 但王爱华仿佛今天被母爱迷了心窍,看着何雨水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你既是我治下的住户,那咱们便走着瞧吧。 到那时看你还能不能如此伶牙俐齿,为你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这年头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 虽然经过轰轰烈烈的扫盲学习,但其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因此何雨水这番说辞,让院里的邻居心中充满震撼! 何雨水此刻虽然抻平着脸蛋,但内心深处着实有些得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得罪了交道口重量级的地头蛇王爱华。 王爱华也早就想好了怎么收拾她,等她工作的时候可有的受了。 向东要是知道二婶心中所想,保准会感慨道:这就是权力的小小任性啊! 蒋方南轻抿了着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不看何雨水却对着傻柱说道:“你妹妹虽然诡辩有理,但你和易中海仍然难辞其咎,你服不服!” 傻柱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何雨水顿时大急,只觉得这位领导处事不公,官官相护偏着向东,对她家有意为难。 于是何雨水紧绷着小脸,怒视蒋方南说道:“我不服!” “服了!服了!领导我服!” 傻柱急忙拉着妹妹,想把妹妹推到人群里去。 妹妹可是家里的高中生,未来有大好的前程。在这里当面顶撞厂里领导,弄不好会连累到她的工作。 但傻柱不知道的是,蒋方南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对何雨水这小姑娘从没有放在眼里。 而她真正得罪的是向东的二婶,也正好掌握着她的工作分配问题。 蒋方南随即站了起来,面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诸位既是光荣的工人兄弟,就应当团结协作投身生产。但何雨柱和易中海二人不思为国效力,整日在院里蝇营狗苟惹是生非。” 随即又大声喝问傻柱道:“何雨柱!轧钢厂的厂训是什么!” “精益求精,止于至善。” 何雨柱耷拉着脑袋,口齿清晰的说了出来。 蒋方南随即看着何雨水,但却意在告知众人:“小姑娘你当知诡辩那不是正途,因为人民群众心中自有一杆尺秤!你服不服气不重要,我要的是院里众位工人兄弟能明白这点。” 院中众人刚才被何雨水带偏了,这会也随即反应过来了。 聋易傻这三家亲如一人,要说其余二人冤枉谁信啊! 蒋方南看了一眼腕表时间,随即正色说道:“对于何雨柱和易中海,我的处理意见如下。” 张裕忠急忙从兜里掏出纸笔,开始在一旁准备记录。 蒋方南对向东媳妇赵秀宁稍颔首示意,端起蓄了热水的茶杯说道:“何雨柱对小树林截杀一案知情不报,给予记过处分,即日起降为十级炊事员。” 傻柱虽然面上苦笑,但心底着实松了一口气。 但面对易中海的处罚,蒋方南心中有些犯难。 这人再给记过已然不现实了,再记过就够到开除的标准了。 但这老瘪犊子是钳工大拿,现在还在军工车间效力。 蒋方南皱着眉头,瞪了一眼易中海随即说道:“听说你在车间每天迟到早退?” 易中海脸上顿时闪过惊慌,额头留着汗水急忙叫屈道:“冤枉啊领导!我是按时按点下班的!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 蒋方南脸上闪过轻蔑,重声喝道:“还敢狡辩!别的工人兄弟日以继夜工作,你却按时按点下班回家。” 院里众人随即看向易中海,目光中带着鄙夷不屑。 这年头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加油干,只希望在自己的努力下国家富强起来。 易中海这瘪犊子拖的是国家的后腿,也是拖了他们的后腿。 杨翠兰听出来领导的意思,急忙低头认错似的说道:“请领导放心,易中海以后保证第一个去车间,最后一个再走!请领导给易中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好好为厂里效力。” 易中海扶着媳妇,点头如捣蒜似的。 蒋方南见敲打有些效果,于是冲着记录的张裕忠说道:“易中海对小树林截杀事件知情不报,罚其工资一年!其他的以观后效,要是再不事生产,直接做开除处理!”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我给你叩头了!” 杨翠兰急急忙忙的趴下,就要朝着蒋方南叩头感谢。 谁知蒋方南站着没动,俩护卫径直挡在了杨翠兰身前。 蒋方南目光看向陈豫成,眼里闪过忧虑说道:“陈豫成!今天这事我会形成材料,赶在下午下班之前送到部里,你好自为之吧!” 陈豫成脸上满是感动,目光凿凿的看着领导说道:“谢谢蒋局长,谢谢你!” 陈豫成知道领导给了他转圜的余地,这是一份不小的恩情。 “我已经不在分局任职了,以后叫我蒋副厂长!” 蒋方南说完就快步出了垂花门,打算再去看一看等着咽气的周叔。 但路过陈豫成身边时,随即又停下脚步说道:“陈豫成我希望你是个明白人,今天向东此举不是害你,而是在救你交道口派出所,勿要做恩将仇报之举。” 第258章 三间后罩房归东子! 蒋方南驻足告诫了陈豫成及交道口的公安,随即脚步不停的出了垂花门。 陈豫成对领导给他的敲打,心里实实在在的受领了。 他随后转身扫了一眼身后下属,眼中警告之意极为明确。 不怪蒋方南如此郑重叮嘱,实在是队伍之间时有打黑枪的事发生。 向东要是偷摸被人打了黑枪,那自己的路才是真正走到了尽头。 不提如今位高权重的蒋方南,就这已经升任副主任的王爱华发起怒来他都吃不消。 向东本想跟着蒋叔一起出去,但却被二婶王爱华拦住后轻声说道:“事还没完呢,你急什么!” “易中海何雨柱留下!我让你们走了吗?” 王爱华无情的声音,让几人灰溜溜的身形一顿。 何雨水扶着傻柱面对着穿堂屋,此刻脸上满是愤慨。 官大了不起吗? 官大就能随意揉搓别人吗? 二婶王爱华不等他们转身,手背着朗声说道:“何雨柱行为不端,罚其扫门前胡同厕所方向至巷口三个月!即日起就开始!” 傻柱现在拄着拐没办法扫地,这任务只能落到何雨水的头上。 这就是得罪了街道办副主任的下场,更何况还是个女主任。 易中海巴巴的看着王主任,企图能逃过这一劫。 因为从今开始他就得拼命干活了,这扫地大概率只能媳妇替他受过。 但妻子身体不好有心脏病,这寒冬腊月的可怎么办呀! 二婶王爱华也没让他失望,径直说道:“易中海同样如此,罚其扫门前胡同至左边巷口三个月!同样从今天就开始!” 易中海和傻柱急忙转身立正,点了应了之后才缓步离开。 陈豫成此刻早已经头如斗大,恨不得飞身回到派出所。 今次他得详细准备汇报材料,整个所里还得接受组织审查。 因此他不得不走到王爱华跟前,低着头陪声说道:“王副主任,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那我…那我就带人回去了。” 王爱华斜着瞅了他一眼,声音清冷的说道:“那地上的尸体怎么办?要我把他们带回街道吗?” 陈豫成心里盘算了一番,便试探着说道:“牺牲的马国成和居委会秦玉兰由我们所抚恤。” 抚恤这俩人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他们是被碟匪打死的。虽说俩人对抓捕碟匪没有出力,但他们的确是在工作的时候牺牲的。 王爱华今天没能拿下易中海,心里一直都聚满了愤懑。 况且小树林截杀事件始末,都是侄儿一手破获的。 今天更是揪出了内贼碟匪,挽回了组织和国家的重大损失。 为此他今天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岂能没有任何补偿的道理。 王爱华眸光精闪,径直问向陈豫成道:“那后院的老聋子呢?她虽身死但仍是罪犯!” 陈豫成没有听出王爱华的意思,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她我们也抬回去处理吧!” 王爱华不知道他是装傻充愣,还是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陈豫成见王爱华目光不善,一时还真不知哪里又得罪了她。 王爱华见此刻院中人群稀疏,随即图穷匕见说道:“我侄儿被老聋子屡次谋害,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我侄儿受得苦难怎么说?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了?” 王爱华随即目光朝着穿堂看去,仿佛目光刺透了正房。 “我不知老聋子的赃款有多少,但大抵是不够补偿我侄儿的。因此,她那三间后罩房顺带补偿给东子!” 陈豫成这时仔细的看了一眼王爱华,眼里闪过了些许复杂意味。 但随即想到了她和向东的关系,于是神情有些释然的说道:“成吧!我回去把这些事准备成材料给你,你看着把房过户到他名下吧。” 说完脸上犹豫了一下,但仍是劝道:“爱华!东子现在是领导干部了,房多了可不是好事,你……”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心中自有计较!” 二婶王爱华打断了陈豫成的劝告,脸上神色颇为不耐。 向东对这房子的态度,那是要也行不要也行。 但二婶的一番好意,自己是万万不能拒绝的。 毕竟她今天憋了一肚子气,自己可不能再给她添堵了。 二婶和陈豫成看起来之前的关系还可以,为了自己这事已经有些闹翻的迹象。 而他俩是街道办副主任和派出所长,俩人平日里的工作是紧密相连的。 况且这陈豫成此番接触下来,向东对他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尽管内心依旧不亲近这人,但也犯不着再跟他过不去了。 于是向东贴着笑脸,语气温和的朝着二婶说道:“二婶,我夫妻都有工作不缺钱,这老聋子的赃款还是交给陈所长吧。” 二婶闻言眉毛又竖了起来,瞪着向东就要再教育一番。 但向东急忙又说道:“二婶,今天居委会的大妈牺牲了,虽然是被敌特打死的,但这事说到底也跟我有点关系。所以我想着,让陈所长把这钱加到抚恤里去,也好告慰两位逝者的在天之灵。” 二婶听到向东是这个意思,随即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 侄儿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心底比大多数人都善良。 多好的孩子啊! 陈豫成眼里闪过欣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位老战友的侄子,看来还是有些优点的。 二婶看到陈豫成脸上微笑,随即又气不打一处来了:“老陈!这就是承业的侄子,你好好看看他!你起初还怕人家找你走后门,我看要不了几年,你见人家就得敬礼!” 二婶说完也不再理会陈豫成了,径直带着向东回了东厢房。 陈豫成被王爱华当众戳穿了心思,老脸上满是尴尬的笑容。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他急忙朝着身后众公安说道:“老王你带人去后院收殓聋老太太,顺便找找她的一些贵重遗留之物,这些都是用来抚恤马国成和秦玉兰的。” 老王公安随即领命,点出俩年轻公安匆匆就往后院奔去。 陈豫成这时看着轧钢厂的人,带着血葫芦碟匪程煜离开了前院。 随即也命令剩余公安下属,抬着牺牲的两具尸体也离开了四合院。 第259章 媳妇,让咱儿子也瞅瞅! 四合院东厢房里。 二婶王爱华坐在条案边的椅子上,脸色阴沉的看着满是弹孔的棉门帘。 刚才在外面盛怒之下没有多想,这会安静下来之后才心惊肉跳般的后怕了起来。 东子要是反应慢一秒,夫妻俩今天必会有人丧命在此。 事情若是到了那个地步,王爱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朝向家祖宗交待。 向东和媳妇赵秀宁面面相觑,俩人都被二婶的气场慑住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向东拉着凳子坐在二婶跟前,神情和缓的劝说道:“二婶,今天这就是个意外,谁能想到派出所里有个碟匪,再说我俩这不是没事嘛!” “那要是有事呢!” 二婶抬起眼皮直视向东,令屋里的氛围又沉闷了起来。 王爱华看着侄子低眉顺眼,侄媳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急忙调整后说道:“东子!你当初进档案室工作,二婶为此还朝你发了脾气。但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嗯?二婶还能认错? 向东赶紧抬起头,眼神期待的看着二婶。 王爱华看见侄子欠欠的样子,撇了撇嘴朝侄媳说道:“秀宁,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子实在是太能招事了!啥稀奇古怪的事都能让他碰着!” 赵秀宁抿着嘴巴想笑,但又觉得这会不合适。 随即又想到了昨晚发生那事,暗暗的瞥了一眼丈夫后说道:“二婶你说的对,他不仅爱招事,还爱招人家小媳妇!” 王爱华侧面嘴角微翘了一下,她岂能不明白侄媳又在告状。 但她仍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眼神不善的瞪了瞪向东,又朝着赵秀宁说道:“他要是再勾搭外面的,你就给二婶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赵秀宁心里轻哼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状纸递错了衙门。 向东这会听着俩人的数落,脚指头在鞋里使劲扣了着。 随即想到了后院的房子,朝赶紧转移话题道:“二婶,后院那房子陈所长说的没错,我名下房子多了不是好事,要不……” “要不什么!你快闭嘴吧!” 王爱华没好气的截住了侄子的话,转头又朝着侄媳说道:“后院那三间房子是补偿给秀宁的,我准备把它过在秀宁名下。” 赵秀宁听到后眼里泛起了光,瞅着这位二婶跟亲婆婆似的。 王爱华感知到了侄媳的开心,又板着脸朝侄子训斥道:“秀宁以后也有房子了,我看你还敢不敢再欺负秀宁。” 赵秀宁此刻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急忙从罗汉椅上站起来。 端起二婶王爱华还没喝的茶,滤了水后又给添了热水。 王爱华看到侄媳的样子,心里也轻哼了一声。 小小赵秀宁,拿捏拿捏! 王爱华伸手接过侄媳敬的茶,不嫌烫的那嘴沾一下:“行了!我先走了,今天区里可有的忙了。” 向东和媳妇也知道这点,因此俩人双双起身准备送送二婶。 二婶出了东厢房后,回头看了一眼又朝着向东叮嘱道:“赶紧把家里归置归置,那门帘赶紧拆了去,我看着它极不舒服!” 说完后就大步流星的出了垂花门,向东也快步跟在她后面送了出去。 等二婶走后,向东急忙去门房里瞅了瞅周大爷。 老头依旧躺在炕上眯瞪着,向东看着心里还挺不落忍的。 他不是觉得熬自己,而是觉得老头这么熬着难受。 在周大爷门房里待了一阵,向东又急忙回去拾掇自己门前的那一滩。 游廊上秦大妈的血得冲洗,游廊台阶下面鹰钩鼻马国成的血得拿土垫垫。 杨柳这会踩着凳子在门口换门帘,赵兰花扔完破碎的椅子又扫着地上的木屑。 院里的男人们已经出门上工了,妇女们闲来无事都聚集在穿堂那里窃窃私语。 院里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故事,够让她们聊上一辈子的。 向东正在给地上垫土的时候,忽然就听见穿堂那里的人群一阵嘈杂。 隐约有公安老王的呵斥声,以及傻柱由远及近的嚎啕哭声。 向东急忙扔下手中铁锹,跑进屋里从柜子拿出一串鞭炮。 赵秀宁在屋里扫着地上棉絮,看到丈夫手里拿着鞭炮跑了出去。 她急忙拎着笤帚跟了出来,眼里满是疑惑的问道:“当家的!你可别胡闹了!这鞭炮一响,指不定隔壁邻居们都得连夜搬家了!” 赵秀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这院里才刚刚结束了枪声。这要是再来一串鞭炮声,备不住还真有邻居住不下去了。 因为大家都想平平安安的活着,稳稳当当的把日子过了。 但向东对老聋子的恨意太深了,只觉得自己昨夜下手太轻了。 让她中煤毒死真是便宜她了,就应该亲手拿刀把她血放干! 这时穿堂里老王公安攉开人群,让另外俩公安把老聋子抬了出来。 傻柱被妹妹何雨水扶着,拄着拐在后面跟着哭。 向东见老聋子的尸首被抬了出来,瞬间点燃铺在前院的千响鞭炮。 啪啪啪!啪啪啪! …… 前院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此刻在前院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俩抬着尸首的公安今天本就紧绷着神,这会更是被鞭炮声吓了一大跳。 其中一名公安以为是又枪声响了,急忙撒开抬着床板的手到处逃窜。 致使抬老聋子尸首的床板,瞬间侧翻在前院的地上。 老聋子沾满血的皱巴脸,朝着灰白的天空直愣愣的杵着。 院里众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的人觉得向东做的太过了。 毕竟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也应该一笔勾销! 向东这会可顾不上管他们,紧紧拉着媳妇赵秀宁的手喊道:“哈哈!媳妇!挺着肚子让咱儿子也瞅瞅,这老母狗就是他的仇人!!” 赵秀宁被院中邻居的眼神扫的不自然,但仍是听丈夫的话微挺的肚子朝老聋子看去。 傻柱看到奶奶被摔在了地上,急忙扔下拐杖跪着求公安赶紧抬走。 他被向东一而再的收拾,已经不敢在向东面前造次了。 但何雨水这小娘皮今天爱显得自己,径直快步走到东厢房门口。 对着台阶上游廊下的向东夫妻,当着众人的面直愣愣的跪了下来。 第260章 东子哥!我求你了! 东厢房门口冰冷的地上,何雨水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 当着院里众人的面虽是哀求着向东,但声音有些清冷。 “向东,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我哥已经废了,聋老太太也已经死了,易大爷也被你拾掇惨了,你就当我们是个屁,把它放了吧!” 说完后也不等向东说话,咣咣咣就在地上磕起了头。 院里的人都在盯着向东,想看他接下来怎么应对。 毕竟小姑娘都给你跪下磕头了,总不至于还不依不饶吧! 向东没有理会还在磕头的何雨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拄拐的傻柱说道:“你这惨兮兮的样子给谁看?还是你觉得我不应该在这放炮庆祝?” 赵秀宁顾及院里邻居,这会下台阶准备扶起何雨水。 向东皱着眉头急忙拉住了她,有些呵斥的说道:“别扶她!她愿意跪就跪着!咱家受的起!” 说完后看着院里众人,心里更加不爽了。 “我特么放炮是庆祝我们夫妻大难不死,我放炮是庆祝我媳妇肚里的孩子大难不死!” “不行吗!!” 向东怒吼式的话,震的院中众人有些失神。 老王公安见此,急忙悄悄挥手。 让俩年轻公安又抬起老聋子,三人匆匆忙忙的出了垂花门。 这位爷眼看着又要犯病了,可别留这看热闹又把自己绕进去。 穿堂那里傻柱耷拉着脑袋装死,何雨水趴在地上也不砰砰磕了。 赵秀宁紧紧靠在向东胳膊上,把头埋在丈夫肩膀上啜泣。 毕竟往事历历在目,那种滋味有时如万蚁噬心! 向东拿手扶着媳妇,怒视着院里众人道:“你们只看见他们兄妹俩这会可怜,那我们夫妻呢!我们夫妻才刚成亲第三天,我们就该死在乡下的小树林里!!” “傻柱你说!!” 傻柱此刻拄着拐,一步步的走到东厢房门口扶起了自己妹妹。 然后抬头直视着向东,蠕动了几下嘴巴说道:“老太太已经死了,你要是还不解气就冲我来吧,这事和我妹妹无关,你就放过她吧!” 何雨水眼里满是焦急,她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 于是脸上满是眼泪,哀求的朝着向东哭诉道:“东子哥!你放过我哥哥吧!我求求你了!” 呵呵! 这小娘皮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会才知道喊东子哥了! 向东没有理会何雨水,紧紧盯着傻柱的眼神说道:“我姓向的没有那么下作!做不出祸害别人家属亲眷的事!” 说完后向东拉着妻子上了台阶,忽的转头又说道:“顺便通知你一声,后院三间后罩房归我家了!” 轰! 傻柱脚下一个趔趄,眼神中浓浓的不可置信。 穿堂处的邻居妇女们都有些急眼,一个个的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不明意味。 呵!这就是人性! 尽管如此,向东仍是光明正大的解释道:“老聋子虽死但她仍是犯罪,公安同志不让我这受害者吃闷亏,所以这三间房子是补偿给我家的,明白了吗?” 傻柱咬着牙点了点头,由何雨水搀扶着幽幽的回了中院。 院里邻居们带着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在窃窃私语声中离开了。 只有秦淮茹痴痴的看了向东一眼,转身后眼里的精光更盛了。 自己已经成了向东的女人,那他的房子势必会有自己一份。 西厢房的那间房子是贾家的,以后刚好留给棒梗结婚用。 秦淮茹一边走着一边摸着肚皮,心里喃喃道你可要争点气! 此刻秦淮茹的算计向东不得而知,但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轻笑而过。 他这会重重的躺在罗汉椅上,抱着媳妇新洗的小茶壶眯眼歇着。 时至今时今日,他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要说这院里的禽兽主角团,那无非就是傻聋易贾。 万恶之源的老聋子今天暴毙,从此养老团的根算是被自己撅了。 傻柱已经被自己拾掇舒坦了,往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易中海这老瘪犊子也不炸毛了,毕竟道德金身已经碎的稀烂。 至于剧里最大赢家的贾家,秦淮茹那娘们都姓向了。 暂时的高枕无忧,让向东耷拉着脑袋沉沉的睡着了。 赵秀宁取下向东手里的茶壶,把丈夫稍稍搬正之后盖上了大衣。 随后紧紧合上东厢房的门,自己则蹑身去了厨房。 但没过多久,正阳门下的牛叔就在院里急呼。 向东被吵吵醒后皱着眉头,但仔细听了下是牛叔的声音,随即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下床奔了出去。 牛叔刚进垂花门,见向东出来后急忙喊道:“快!东子!!你周大爷找你呢!快!” 向东不敢耽搁,疾步掀开了门房门帘。 此刻周大爷侧头盯着房门,见向东进来后张了张嘴。 向东见周大爷最后这丝精气神泛了上来,就知道他已经走到了最后时刻。 于是急忙跑过去,扑在炕边拉着他干枯的手。 周大爷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东…子,周大爷要走喽,你…好好保重,顾…好家里头。” “诶!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向东这会已经红了眼眶,听着周大爷最后的关怀。 这时牛叔拿出了周大爷的寿衣,跟萃华楼曲叔俩人急忙给老头换衣服。 曲叔一边给穿着一边指使着向东,把准备好的“太平床”赶紧支起来。 给即将逝世的老人换床,是大多数地区的旧俗习惯。目的还是为其后人着想,免得将来睡在这铺炕上疑神疑鬼。 杨柳这时从门外跑了进来,泪眼婆娑的帮着向东铺床。 她这两年一直和周大爷相依为命,互相帮衬着艰苦度日。 周大爷拿她当孙女看待,从街道里领的补助基本上都给了杨柳。 向东要是没有把杨柳拉进向家,周大爷的宝贝瓷器是不会留给向东的。 待向东和杨柳铺好床后,曲叔和牛叔径直把他抬了过来。 周大爷喉咙嗬嗬似风怪吼,拉着杨柳的手片刻就与世长辞。 向东愣了愣神,就见牛叔和曲叔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于是也带着俩大小媳妇跪在地上,一时间门房屋里嚎哭声阵阵不绝。 院里人听到门房的动静,也都疾步出了自己家门。 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垂花门处,眼里闪过的是对过往岁月的缅怀。 毕竟冬去春来生老病死,一直都在这人世间循环上演。 第261章 外加机要科向东! 腊月二十三,小年。 向东在档案室里难得没有认真工作,泡了一杯茶之后就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的节日了,再有个一周时间就要过年了。 自己虽然没有几个像样的亲属长辈,但架不住自己女人多呀。 这就是当渣男的痛苦之处了,每到节假日的时候极容易翻车。 算了! 山到车前,大不了就让它压过去吧! 向东盘算了一阵后,喝了口茶瘫靠在椅子上。 这时,档案室的大门被拍的啪啪响。 向东一听这激烈的声音,就知道是秀秀小嫂子。 秦秀秀见咸鱼副科长出来后,勾着嘴角说道:“向副科长,后勤处李处长刚才挂了个电话,说有事找你呢!” “昂,知道了。” 向东大大咧咧的应了声,把领导姿态做的足足的。 小嫂子秦秀秀见这架势心里轻哼着,转身离开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 向东本就是闲来无事闹着玩,赶紧给小嫂子塞颗洋糖哄哄。 这可不是看小嫂子长得文静有企图心,而是小嫂子经常帮自己寄信递话之类的。 向东回身把自己的窝挂上锁之后,背着手往厂办大楼溜达着走去。 这位便宜李叔可不简单,最近跟身为副厂长蒋叔走的极近。 门房周大爷过世的时候,他还不请自来的悼念过。 虽然这人贪财好色功利心很重,但谁又不是呢? 向东爬上厂办大楼三楼后,见李怀德刚送某生产部的领导出了办公室。 见李怀德隔空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自顾自的进了他的办公室。 等李怀德后来步入办公室时,向东从沙发上起来笑道:“李叔这一大早的找我有事啊?” 李怀德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边挥手让向东坐下,一边走到办公桌后面弯腰说道:“你小子干的都是杀碟匪的事,你李叔哪敢指使你办事!” 说着提出来一个小布兜,走到沙发处说道:“这不是今天腊月二十三嘛,我踅摸了一些糖瓜,厂里拢共也就百十斤,你拿二斤回去给秀宁甜甜嘴。” 要不说人家能走到最后,还能全身而退之后下海经商。 人家作为厂里的后勤大管家,那真是急领导干部所急呀。 向东心里有点感动的接过糖瓜,稍微掂量了一下,就知道至少有二斤重。 “李叔啊!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家正愁没东西祭…正愁没东西甜嘴呢!” 向东把布袋轻轻打开,只见布袋里装着四颗拿麻纸包裹的圆球。 大小约摸普通苹果一般大,每颗都是半斤左右重。 向东轻轻的把糖瓜放在茶几上,乐呵呵的奉承道:“还是李叔路子广啊!这满京城能弄到这玩意的可没几个人。” 向东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中华,给李怀德递了一根。 李怀德把烟架在双指之间,心里稍有点得意的说道:“你还真别说,这糖瓜是从鲁省弄回来的,那里有个叫陈楼的村庄,专门做糖瓜! 后勤采购员为了这玩意,差点都和兄弟单位打起来了。” 向东一边听他介绍着,一边拆开了一个糖瓜。 只见这糖瓜形状似灯笼,表面密密麻麻的沾着芝麻。 这玩意在后世没几个人爱吃,但在这年头是极为珍贵的。 向东端详了一圈后,小心翼翼包了起来。 “李叔,那你分我四个也太多了,别的领导要是不够那就麻烦了!” 李怀德噙着烟擦着火柴,和蔼的笑着说道:“你小子想的美,你手里的可是双份,蒋副厂长说他不爱吃,让把他那份的也给你!” 点着烟嘬了一口后,又笑指着向东说道:“你小子就是个福蛋蛋!” 向东心里暗戳戳的有点感动,表示给蒋叔的年礼上再加一斤茶叶。 俩人坐着瞎白话一阵后,向东把烟头捻灭就提着糖瓜告辞了。 但此刻李怀德办公室的正上方,四楼会议室里正在紧锣密鼓的开着厂委会。 厂委黄书记靠在椅子上,脸上笑呵呵的看着杨厂长主持会议。 只见杨厂长眼带喜色,拿着手里的文件说道:“同志们!部里给我厂发来了信函,指定我厂年后对贵省的贵钢厂进行技术指导!这可是对我厂莫大的肯定,也是对我们在座各位工作的认可。” 会议室里众厂委脸上都带着喜色,唯独副厂长蒋方南面色平平。 一是他作为保卫工作的严肃性,二是这事和他关系不大。 杨厂长揭开自己的白瓷茶杯,吹着嘬了一口后又讲道:“贵钢是年初才建成投产的,直到今年九月中旬,才轧制出第一根直径24毫米的圆钢。所以工艺技术尚不成熟,现在正是举步维艰的阶段。” 说着侧头吐出嘴里的茶叶,神态自得的朗声又说道:“同志们!这事关国家钢铁工业战略部署计划,所以我们红星轧钢厂务必得帮帮场子!” 呱唧!呱唧!呱唧! 听着杨厂长说了句提气的话,众厂委们与有荣焉的纷纷开始鼓掌。 郑总工程师更是推开椅子站起来,脸上带着极为自信的笑容说道:“厂长你就下令吧,论工艺这块,我老郑还没服过谁。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贵钢扶持到正确轨道上。” 众厂委纷纷开始夸赞郑总工,只有蒋方南依旧云淡风轻。 杨厂长笑着给众厂委散烟,看到蒋方南的神色后心中稍有不喜。 于是心中冷哼一声,微笑朝着众人说道:“我和黄书记开会前碰了个头,我们的意思是由聂副厂长年后带队,加上生产部、研发部、维护部,共计不少于一百名优秀干部职工。” 说着目光扫过蒋方南,抽着烟继续说道:“当然还得加上宣传科、后勤处,保卫处更是不能缺少的。” “下面,我对出差贵钢的除工艺外有关人员,做出如下部署!” 众厂委急忙打开笔记本,提着笔静待记录。 杨厂长端正了身体,拿起笔记本严肃的读道:“宣传科由副科长张妍带队,外加电影队员工不少于六人。 后勤处由副处长邢大奎带队,外加食堂厨师员工不少于六人。 保卫处由副处长王耀武带队,外加机要科副科长向东!” 槽! 蒋方南瞬间虎目一震,眼神莫名的朝着杨厂长看去。 第262章 在家里我随你摆弄! 厂委会议室里此刻有点安静,连空气都带着躁动。 众人这会心里都清楚,杨厂长这是有意针对向东。 毕竟去支援兄弟单位这事,有没有这小子都无所谓。 他就是一条咸鱼,你让他去干嘛? 黄书记微微皱眉,这和他俩刚才商量的可不一样。 但他没有出声质询,毕竟这都不算个事。 杨厂长合上笔记本,眼神扫过蒋方南后说道:“大家都知道现在碟匪猖獗,所以这件事情暂时严格保密。否则这群技术人员若是有失,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蒋方南听到杨厂长又再点自己,于是自顾自点了根烟说道:“安排机要科向东去贵钢,我觉的不合适!” 嘎! 众厂委默默往后靠了靠,静待这将起的大战! 杨厂长勾着嘴,疑惑的问道:“别人都能去,他为什么不能去?” “他不是不能去,我说的是他不适合去!” 蒋方南抽着烟,依旧表情淡淡的看着杨厂长。 郑总工这会心里也有点不喜,觉得蒋方南是在泼大家冷水。 于是皱着眉头问道:“蒋副厂长也得给出个合理理由啊!组织工作还能挑挑拣拣不成!” 蒋方南这会心里也做难,知道自己此刻出这头不合适。 但谁让那小子惫懒,要知道让他出远差指定得蹦起来骂! “向东同志的妻子有孕在身,况且他家里没有长辈帮衬,他就是跟着去了,怕是也不能全心全意的开展工作。” 杨厂长看着蒋方南耷着眼皮说话,心里不禁一阵暗爽。 打蛇打七寸,看来向东就是他的七寸。 于是他猛的站起来,面容严肃的呵斥道:“这是为国效力的事,哪来那么多儿女情长!自古父死子上阵,更何况他还是烈士子弟!” “不用说情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说着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给黄书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会议室。 众厂委见这场会议不欢而散,大都心思各异的离了席。 尽管杨厂长说的是煌煌之言,但蒋方南的理由更值他们认可。 让独苗烈属抛下怀孕妻子去出差? 这特么是人想出来的招? 黄书记站起来走到蒋方南身旁,递了根烟安慰道:“方南莫要往心里去,后辈子弟应该适当锻炼锻炼。我可听说他在厂里,整日悠闲的很。” 蒋方南随即瞳孔收缩,心里微微生出了怒气。 “不过向东也是个有本事的,你看这才上班多久,立的功劳让旁人难望项背啊!但谁能保证他一直有功劳可立?” 黄书记说完掏出火柴,给自己点上烟就出了门。 蒋方南看着黄书记离开的身影,知道他这话是存着善意的。 毕竟向东要是想走的更远,势必得打好自己的各项基础。 但这小子只图吃喝玩乐,他根本不是这块料啊! 让他当个副科长自己都提心吊胆的,要是让他当个处长…… 蒋方南侧头望着海里方向,急忙掐死了自己的危险念头。 幸好这次会议是保密的,否则自己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蒋方南苦着脸摁灭烟头,拿起笔记本悠悠的回了办公室。 向东不知道今天会议室里的交锋,更不知道自己被杨厂长临时起意踢到了千里之外。 他这会背着手拎着精贵的糖瓜,领导架势十足的上了保卫处小楼。 在二楼楼道里看到了大姐姐赵兰花,眼窝里顿时发着亮光。 “赵兰花!上来把档案室扫一扫!” “哦,好!” 赵兰花不自然的应了一声,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向东没有等大姐姐跟上来同步,神情自然的上了四楼。 路过秀秀小嫂子的办公室时,还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赵兰花提着笤帚和簸箕,不远的坠在向东身后。 见向东站在档案室大门里看着她,低着头匆忙的挤了进去。 这冤家看来今天心情不错,估计又想使坏捉弄自己了。 果然。 向东把手里的糖瓜放在桌上,迫不及待的搂着大姐姐。 赵兰花又羞又恼,一边伸手推着向东,一边紧张的低声呵斥道:“快别胡闹了,这被人看到还得了!” 这又没有监控,再说你也不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啊! 尽管心里稍有些不情愿,但仍是松开了赵兰花。 自己见多识广心里是没啥负担,但大姐姐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赵兰花见向东坐在椅子上微躬着,顿时嗔着脸瞪了向东一眼。 心道这冤家真跟个牛魔王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天天地耕的那么勤快,也不怕把他自个累着。 尽管赵兰花害羞不已,但仍是蹑步坐在了向东怀里。 “嘶~轻点~” 赵兰花打了一下向东作怪的手,急忙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这一调整可不得了了,压的向东鼻孔都在冒火。 赵兰花感受到了情况不妙,急忙试着转移话题道:“家里今晚祭灶吗?我瞅着院里人都准备拿果子当贡品。啊~” 向东知道大姐姐在转移话题,但仍是舍不得撒开作怪的手。 “当然要祭灶的,你瞅桌上布袋里是什么?” “嗯~你先松开嘛~” 赵兰花面色粉红,额头隐隐渗出汗水。 随后她好奇的打开桌上布袋,又慢慢扒开糖瓜上的麻纸。 “呀!你从哪里弄的?这还不少呢!” 赵兰花急忙包好糖瓜,搂着向东脖子大眼睛眨个不停。 向东刮了一下赵兰花的翘鼻,脸上故作自得的说道:“这可是我托了很多人才弄到的,为了咱家祭灶我可是使了大力气了,你一会走的时候拿一个。” 赵兰花却是真真的信了,宠溺的盯着向东就噙了上去。 向东感觉老脸一红,过了一会支支吾吾道:“大姐姐,那你是不是也得出出力呀?” 赵兰花瞬间就明白了这冤家的意思,连忙垂着眼皮羞涩的不行。 “不…不行的~我们回家嘛,家里我随你摆弄~” 向东乐的捧着大姐姐的脸,噙了一口眨着眼说道:“小趴菜你想啥呢,自己啥情况自己心里没数?你就跟秦淮茹绑在一块,也不够我一回合打的!在这你就是想要,我也不敢给呀!” 说着稍稍摁了一下大姐姐的脑袋,赵兰花这才明白这冤家的意图了。 顿时羞恼的脸上带着点幽怨,慢慢蹲下身子开始打扫卫生。 第263章 你说她是谁的姘头! 临近中午开饭的时间,大姐姐才仓惶逃走。 向东目光清正像圣人附体了似的,拎着装饭盒的布兜悄然的下了楼。 今天是傻柱瘸腿后第一天上班,向东觉得怎么着也得捧捧场子。 毕竟没有傻柱打饭的四合院,它肯定不是正宗的四合院。 向东不是闲着无聊去逗弄他,只是想见识见识这勺是怎么抖的。 本来这狗东西是年后才上班,但他仍是年前就回到了厂里。 向东猜测到他是为了年终福利,毕竟轧钢厂的年货还是很诱人的。 再加上他现在成了瘸子又被减了工级,因此易中海那老瘪犊子已经不怎么搭理他了。 向东走进小食堂后,就见有一人趴在窗口前咋呼。 虽然背对着食堂大门,但那公鸭的嗓门早都出卖了他。 这人正是被嘎了腰子的许大茂,只见他脑袋伸进窗口咋呼道:“傻柱!爷们听说你今天来上班了,我第一个就来捧场!怎么样,是不是感动的想磕一个。” 傻柱这会在后厨灶台边上,往大箩筐里捡着热馒头。对许大茂一而再的挑衅,仿佛把它当成了耳旁风。 这时大舅哥的未婚妻,赵秀宁的娘家嫂子刘岚,抬着大盆里厨师炒好的白菜,费力的搁在了打饭窗口处。 看着许大茂咄咄逼人的架势,看不过眼的问道:“同志,你要打饭吗?饭盒拿来!” 说着伸出了沾着油渍的手,脸上稍带着愠色。 毕竟她们都是一个食堂的工友,哪能看着工友受欺负。 “呦!这位女同志刚来的吧,我说这碍着你什么事了?怎么,你是傻柱的姘头?”许大茂说着眼睛上下急扫,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笑容。 “你!你无耻!”刘岚瞬间冷眉竖眼。 “许大茂!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傻柱这时候忍不下去了,提着案板上的菜刀从侧门冲了出来。 但他的腿还微微跛着,跑起来跟走着没区别。 许大茂先是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但见傻柱一瘸一拐的又停了下来。 随后抖动着两撇小胡子,嚣张的说道:“来啊傻柱!你不会是怕了吧?” 傻柱眼神躲闪着低下了头,把菜刀慢慢的收在了身后。 许大茂看到傻柱怂了,心里那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被傻柱从小打到大,如今终于要风水轮流转了。 正当他激动的想在嬉笑傻柱时,只见一人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大茂侧头一看,顿时心肝剧烈的颤了起来。 “许大茂,你刚说她是谁的姘头?”向东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指着窗口里的刘岚。 此刻许大茂身上已经开始抖了起来,有些苍白的脸上也出了汗水。 他脑子里有些迷糊,以为刘岚是向东的姘头。 “东…东哥诶,弟弟不知道她是你……,这不知者无罪啊,你饶过我吧!” 许大茂侧头露出哀求的目光,嘴唇一直在哆嗦。 向东知道这狗东西误解了,瞬间鼻子都气歪了。 他酿的你这么大声,是怕这厨房里的老嫂子们听不见是吧? pia! 向东猛的抽了许大茂一巴掌,许大茂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像个小可怜。 “你个狗东西!那是我大舅哥的未婚妻,我媳妇的娘家嫂子!”说着提着巴掌,又拍了一巴掌。 食堂厨房里的老嫂子们,这才熄灭了眼里的八卦火焰。 向副科长那可是轧钢厂的颜值担当,是无数老嫂子们夜里的精神慰藉。 这刘岚要真是向副科长的姘头,那她们心里指定酸的不得劲! 许大茂这会心里怕极了,不顾挨打的风险跑过来给向东嘴里塞了根牡丹香烟。 完事后有点肉疼的咬着牙,把剩下一整盒都要塞进了向东衣兜里。 向东没有拒绝许大茂的行贿,并不是因为它是和中华齐名的牡丹。而是怕许大茂晚上睡不着觉,只剩下一个腰子将养不好就得嘎。 尽管收了许大茂的烟,但向东仍是皱眉问道:“许大茂,你说是不是咱们两家犯冲啊?我媳妇你得罪了,我媳妇她姑你也得罪了,就连我媳妇未过门的嫂子你也不放过?” 轰! 向东的话虽然语气平和,但在许大茂耳朵里像是洪亮的丧钟声。 这特么的可怎么整啊! 许大茂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还感觉自己身下有些湿。 “东…东哥!东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啊,否则你就再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许大茂这会顾及不到脸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此刻饭堂里已经慢慢进来了人,有些都已经有意无意的朝着靠近。 向东见状勾着许大茂的脖子说道:“去给我嫂子道歉,完事赶紧滚蛋!” “诶!诶!我这就去道歉!” 许大茂如蒙大赦,小跑着去窗口处双手合十着道歉。 完事后饭都没打,急忙撒着丫子颠颠的溜了。 傻柱眼里闪着哀伤,拎着刀一瘸一拐的回了后厨。 自己今天伤后第一天上班,见到后厨里来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虽然比起秦姐还差了不少,但至少她是个没嫁人的大闺女。 原本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后厨里慢慢接触接触。 谁承想这女人和姓向的认识,还他酿的是他大舅哥的未婚妻。 傻柱感觉自己内心又受到了暴击,想静静的一个人哭会。 向东走到窗口处,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刘岚。 “嫂子缝纫机用的怎么样,要是用着不顺手你就吱声。” 刘岚给俩饭盒里扣的满满登登,勾着嘴喜悦的说道:“好用!我已经会使唤它了,真是谢谢你啊东子。你等我多接点活,争取明年给你把账还喽。” “嗨!不着急不着急,都是一家人,你们先紧着过日子!”向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了饭盒。 扣饭盒盖子的时候,又随口说道:“你让我大哥也回来住住,这整天待你家,我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着。” 刘岚脸上泛起红晕,垂着眼皮不好意思的回道:“额…我劝过福来,但他不听啊!等我俩结了婚,肯定得搬回院子住。” “那你俩可抓紧点,我还等着喝喜酒呢!”向东把饭盒装进布兜,示意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刘岚微笑着目送向东出了饭堂,心里又是幸福又是酸楚。 她也想早点嫁给赵福来,毕竟俩人就差扯证了。 但两家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置办两桌席面都够呛。 虽然这位妹夫家里有钱,但哪还能舍下脸去求人。 现在只能盼着自己多接点缝补活,福来也能早点转正。 第264章 凭啥这糖瓜就没我的份! 晚上下班后,天色已经黑实了。 院里各家各户的妇女同志们,都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祭灶的贡品。 贾张氏端着四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放在灶台处。 紧接着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合十着诚心向灶王爷祈祷。 儿子贾东旭这几天饭都吃不下,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她不奢望老天爷能让自己儿子痊愈,毕竟儿子的脏腑都已经烂完了。 她只期盼着老天爷能开开恩,让自己一家过个完整的团圆年。 灶王爷管不管这事她不知道,但最起码这也是正儿八经的神仙。 秦淮茹给丈夫喂完稀汤小米粥后,放下碗就默默的出了家门。 今天家家户户都要祭灶,那冤家也不说贴补点自己。 秦淮茹不敢去前院东厢房里,只能嘟着嘴去后院赵兰花家碰碰运气。 谁知道她刚撂下门帘,就见赵兰花正在灶台处忙活。 赵兰花家的贡品不少,那让人流口水的糖瓜更是刺眼无比。 这几年谁家能有糖瓜祭灶,这肯定是那冤家给她的。 于是秦淮茹幽怨抱着胳膊,靠在门框处说道:“赵姐,你这糖瓜打哪来的呀!” 这是我喝了一口菌子汤换来的,你要不要也去尝尝味? 赵兰花见秦淮茹话里带着醋味,怕酸着自家的俩儿子。 于是示意墩墩和壮壮哥俩先回房去,毕竟糖瓜明天才能给他们吃。 等俩儿子出了门口,赵兰花这才没好气的回道:“打哪来的关你屁事,你少在我这找不自在!”赵兰花说着走到方桌旁,拉着凳子坐了下来。 秦淮茹知道自己在赵兰花这讨不到便宜,于是轻轻关上房门,坐到赵兰花的旁边,脸上气鼓鼓的说道:“都是他的女人,凭啥这糖瓜就没我的份!” “呦?你找不着他家在哪吗?那你去找他要啊!”赵兰花抱着胳膊,眼神中带着戏谑。 “赵姐你!” 秦淮茹顿时气结,但无奈只能偏着脑袋,神情楚楚可怜,眼看着就有梨花带雨的架势。 “赵姐,咱们都是那冤家的女人,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了,我感觉我可能怀上了,你知道女人这种感觉是很准的。” 赵兰花心里微微吃惊,眼神随即朝秦淮茹的肚子看去。 此刻她心里即是喜悦,又带着深深的酸楚。 秦淮茹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院里生孩子,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借口理由去怀孕。 罢了。 不是自己喜欢为难秦淮茹,而是自家爷们交代过要时时敲打她。 赵兰花眼神复杂的站了起来,留下一句等着就出门去了前院。 前院东厢房的厨房里,向东这会手里拿着香烛,眼里带着犹豫不决,迟迟不敢点着祭灶。 毕竟干这事是属于封建迷信活动,况且自己还是领导干部。 赵秀宁站在后面撇嘴偷笑,顺手抢过香烛道:“有这么丰盛的贡品,灶王爷早都乐开花了,这香烛还是不点了吧,我看院里也没几家点的。” 说完就把香烛捂在怀里,快步的回到房里准备藏起来。 向东双手合十给灶王爷道恼后,随即也准备离开厨房。 这可不是向东是个老封建,实在是穿越这事它不科学。 万一呢? 向东刚准备合上厨房门,就见大姐姐出了穿堂。 赵兰花随即快步走到向东跟前,侧身推开厨房门说道:“你把那糖瓜再给我一个,你秦姐这会坐我屋里不走!” 大姐姐虽然嘴上说要糖瓜,但仍是站在厨房里等着向东开口。 向东的这四颗糖瓜,一个给了大姐姐,一颗给了小媳妇杨姐,剩下两颗都在这供着。 这要是贸然少了一颗,媳妇赵秀宁那里怕是又要过问了。 赵兰花看着向东脸上犹豫不决,于是暗戳戳的低声说道:“你秦姐说她怀了你的种,我瞅着不像说假话。” 嗯? 那这还说啥啊?我向四十万差这一颗糖瓜! 向东随即把灶台底下的麻纸捡起来,包着一颗糖瓜就塞给了大姐姐。 “德行!” 赵兰花没好气的瞪了向东一眼,随即就藏在怀里就准备离开。 “诶你等等,我去拿俩橘子你捎给她。” 向东说完就转头往客厅走去,身后是赵兰花幽怨的眼神。 不是向东上赶着送秦淮茹东西,他是怕那肚里孩子发育不良。 就贾家那棒子面伙食,向东都怕自己孩子将来长不高。 向东回到客厅里,就暗戳戳的进了南卧室。 赵秀宁虽然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仍是心里有些猜测,这无外乎就是给他俩姐姐倒腾吃的。 “哎你等等,你怀里鼓鼓囊囊的是啥?” 赵秀宁来自灵魂的拷问,让向东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然后脸上带着讪笑,稍微露了点怀里的东西说道:“这不兰花…姑,墩墩晚上吃不下饭,我寻思给孩子吃个橘子酸酸。” “你那是一个吗?你怎么不连着把框也给带过去!” 赵秀宁根本不在乎这俩橘子,因为这玩意属实太酸了。她平常吃一瓣都酸的受不了,但一天不吃又香的不行。 向东看出来媳妇有些吃醋,于是又暗戳戳的准备放回去几个。 “行了行了!赶紧给拿过去,别说我这当姐的舍不得给弟弟吃!” 向东闷着脑袋嘴角抽抽,屋外的赵兰花嘴角也没停。 赵秀宁知道赵兰花就在屋外,赵兰花也知道赵秀宁就是说给她听的。 但赵兰花这会委屈的想哭,感觉自己替秦淮茹背锅了。 等向东出了房门后,见大姐姐噘着嘴急忙小声哄道:“我拿的多,你给自己兜里多揣几个,剩下的再给秦淮茹。” 赵兰花展开棉袄下摆,把十来个橘子小心翼翼的包着蹑脚离开了前院。 等回到后院家里后,见秦淮茹大咧咧坐那等着,好像跟个催债鬼似的,瞬间心里就来气了。 老娘替你在前院受了委屈,我进门你都不知道迎一下。 秦淮茹见赵兰花衣服里鼓鼓囊囊的,顿时桃花眼里闪着亮光。 “呀!不是说只要一个嘛,他哪来这么多糖瓜呀!” “你想的美!哪有那么多糖瓜,这是我男人给我的橘子。” 赵兰花冷着脸走到炕边,把衣摆里的橘子倒在了炕上。 秦淮茹心思玲珑,脑子转了一圈就明白这是受气了。 于是急忙走过去,轻拥着赵兰花哄道:“对不起赵姐,让你受委屈了。等我生下孩子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赵兰花没好气的抖开秦淮茹的胳膊,把兜里的糖瓜塞在秦淮茹手里,又指着炕上的橘子说道:“这是你爷们疼你,从他媳妇嘴里抠出来的,你看着办吧。” 秦淮茹听到这话,顿时内心一阵感动。 本想着照单把橘子全收走,但她明白这样就把路走绝了。 于是自己只拿了四个,剩下的都给赵兰花留着了。 第265章 让他的孩子姓秦! 秦淮茹并没有把糖瓜和橘子藏起来,而是拿在手里光明正大的带回了家。 毕竟现在能令秦淮茹顾及的东西不多了,这其中也包括婆婆贾张氏。 但贾张氏这会坐在小床上,看到儿媳手里拿着黄皮橘子进来了,顿时从床上滚下来,眼睛都冒着绿光。 “淮茹!这橘子?你……”说着反应了过来,顿时眼神不善的看着秦淮茹。 这橘子可是稀罕物,平常老百姓一年到头都吃不了一口。 谁家得了这玩意,会舍得送给外人? 保准这橘子来路不正,极有可能是儿媳拿身子换的。 贾张氏瞪起三角眼,目眦欲裂的骂道:“好你个贱女人!我儿子他还没死呢!” “你有没有点羞耻心,你都不怕浸猪笼!”贾张氏尽管极度愤怒,但声音仍是压的极低。 毕竟这种丑事宣扬出去,且不说她贾家有没有脸。就是卧床等死的儿子,到时候怕是都不能瞑目。 秦淮茹没有一丝恐慌,冷着脸把橘子搁在了桌子上。 随后从兜里掏出麻纸包着的糖瓜,拆开后供在了一旁的灶台上。 轰! 糖瓜! 这院里除了当干部的向东,谁还有弄到这玩意的本事。 “是不是向东!是不是他!你们狗男女装都不装了吗!”贾张氏怒火攻心,一把扫落桌上的橘子。 贾东旭侧头看着橘子在地上翻滚,随即紧闭着双眼说道:“妈!给我剥个橘子吃,这是儿子让淮茹去要的!” 贾东旭这些时日心里也很煎熬,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母亲。 但今日这番场景下,怕是再瞒不过去了。 贾张氏哪里会信这鬼话,这糖瓜橘子加起来值不少钱。 院里别的人家不说,就张六根这种窝脖四五天都挣不回这些玩意。 秦淮茹脸色淡淡的捡起了橘子,坐在炕边剥了一颗。 贾张氏眼见橘子瓣要塞进儿子的嘴,顿时扑上来一巴掌打翻在地。 “东旭!我们不吃这脏的臭的,保不住这潘金莲和西门庆合起伙来下毒害你!”贾张氏握着儿子的手,怒视着秦淮茹。 贾东旭露出苦笑抚着母亲的手,看着秦淮茹给她自己嘴里塞了一瓣以示清白。 “妈!儿子眼瞅着活不成了,咱家就别拘着淮茹了,毕竟她还年轻嘛。” “不行!她生是我贾家的人,死了也是我贾家的鬼!”贾张氏断然拒绝,盯着秦淮茹想要表露自己的决心。 秦淮茹垂着眼皮没吭气,又掰了一瓣橘子塞在丈夫嘴里。 这次贾张氏没有在拒绝,毕竟橘子它是无辜的。 贾东旭被橘子酸的皱眉,但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过橘子了,上次吃还是父亲给自己买的。 向东舍得给秦淮茹橘子和糖瓜,那就说明他是认可了秦淮茹。 所以自己只要稳住秦淮茹,就能稳住贾家不散。 “妈!淮茹的确是跟了向东,这事我早都知道了。但这事是我倒下之后发生的,之前他俩是清清白白的。”贾东旭看似安慰着母亲,但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 秦淮茹依旧垂着眼皮,清不清白她心里是有数的。 因此一丝愧疚涌上心头,急忙又给丈夫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贾张氏看着此刻儿子儿媳的举动,竟有一种琴瑟和鸣的错觉。 于是她苦着脸皱着眉头劝说道:“儿啊!这事要是露出去,咱家可就没脸了!” 贾东旭拽着母亲的手,眼里带着恳求说道:“只要妈你不宣扬,任他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况且你们孤儿寡妇的,在这院里得有个靠山。我师傅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指望他是不可能了。”贾东旭说着眼里有了泪花,过往的师徒之情此刻历历在目。 贾张氏听到儿子谈及易中海,顿时同仇敌忾的冷哼一声。 儿子自从出了事后,对门那对公母连面都没闪过。这哪里还有师徒情谊,这分明连个邻居都不如。 贾东旭见母亲认同自己,急忙趁热打铁道:“向东就不一样了,他既是咱家的邻居,又是厂里的领导干部,有他扶持帮衬着咱家,儿子也能放心的合上眼。” 呜~呜~ 贾张氏捂着自己嘴,哭声仍是抑不住的露了出来。 “儿啊!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也太委屈你了。”贾张氏抚摸着贾东旭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哀伤。 贾东旭虽然眼里泛着泪花,但仍是幸福的享受着母亲的爱抚:“只要咱家棒梗能平安长大,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贾张氏随即看着金孙孙棒梗,见他趴在灶台跟前盯着糖瓜看。 那眼里渴望的灼灼目光,让她的心都化了。 她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儿子的做法,也暗暗认同的儿媳的不忠。 毕竟和填饱肚子活下去相比,仁义廉耻那是一文不值。 就算儿媳老老实实的去接班挣钱,但自家背后要是没有个撑腰的人,那无论是厂里还是在这院里,孤儿寡妇的都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贾张氏摸着儿子的脑袋,眼神扫过秦淮茹后说道:“行吧!妈不管了,你们两口子商量着来吧。只要咱贾家的两个孩子衣食无忧,其他的我不再多嘴了。” 贾张氏说着下了炕,捂着嘴出了家门。 此刻秦淮茹提着的心放下了,又掰了一瓣橘子塞给了丈夫。 尽管她不惧怕和贾张氏翻脸,贾张氏亦是不敢坏贾家名声。但如果婆媳俩往后能和睦相处,那无论对自己还是贾家都是最有利的。 贾东旭嘴里咀嚼完橘子,平静的看着秦淮茹说道:“淮茹,我能帮你的就到这了,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诺,这俩孩子就靠你了。” 秦淮茹搓着手指上的橘子汁,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随即脸色迟疑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贾东旭捏着媳妇的小手,半开玩笑着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趁着我现在还没咽气。” 秦淮茹低着头迟迟张不了口,但在贾东旭眼神的鼓励下,仍是喃喃低声说道:“万一…万一我有了孩子呢!” 贾东旭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世间事能让他吃惊的已经不多了。秦淮茹怀有身孕他是料想过的,并且早就在心里有了计较。 “淮茹,向东看似明事理,但骨子里很霸道。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姓贾,但你可以让他的孩子姓秦!” 秦淮茹顿时泪流满面。 第266章 糖瓜保卫战1 翌日周末,上午时分。 一大早向东就带着媳妇出门了,在同仁堂里把完脉后才回到了南锣鼓巷。 现在已经确定媳妇怀的是双胞胎,至于是男是女目前还看不出来。 因此赵秀宁从同仁堂出来后,就被向东摁在自行车后座上,一直等到了院门处,才堪堪的把双脚落在了地上。 向东还专门腾出了自己的罗汉椅,把媳妇强行放在上面半躺着。 在她手能够着的地方,满满登登摆着各种零嘴。 自己则是拿着洗衣盆子,蹲在地上搓洗着衣服。 赵秀宁今天眼睛一直都是弯的,看自己丈夫的眼神爱意不散。 自家男人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就是有个喜欢老女人的毛病。 而向东这会是真觉得自己积德行善了,自己能得双胞胎孩子那是老天爷给的奖赏。 祂老人家见自己拯救陈雪茹,拯救杨柳,拯救赵兰花,顺带着都把秦淮茹都给改造了。 那这不妥妥的菩萨转世嘛,合该老天爷奖励自己。 但院里今天得奖励的人不少,他们都是各家各户的小屁孩们。 昨天晚上祭灶的贡品,此刻都被他们拿着在院里显摆。 别的孩子手里最多拿个鸭梨饽饽之类的,但和向东有关的孩子们手里可拿着糖瓜! 向东今早砸开糖瓜后给媳妇尝了一口,见她不怎么爱吃,就给自家留了一半,剩下的给了嘴特别甜的阎解睇。 在三大爷阎埠贵的目光下,阎解睇自知保不住糖瓜,于是丧气的把它分给了俩哥哥,至于阎解成讪笑着没敢伸手。 小孩子得了好东西,就爱拿出去给小伙伴们显摆。 除了杨柳家的小依依是自己玩自己的,院里的其他大小孩子这会都出来了。 于是一群孩子在中院里汇合,各自比较着自己的好东西。 这相互炫耀之下,顿时就高下立判了。 阎家三兄妹手里有糖瓜,但都是破碎的小片。 大姐姐赵兰花俩儿子平分糖瓜,手里拿的是半拉的大片。 只有棒梗兄嘚一枝独秀,手里拿着完整的一颗糖瓜。 关键是他还时不时的舔一口,炫耀着瞅着其他小伙伴。 槽!这还得了! 看着棒梗这小逼崽子欠欠的样子,其他孩子登时眼神就不对了。 我们都是拿着果子和饽饽,凭啥你就拿个小灯笼似的糖瓜。 郭大撇子家的三个儿子,相互对视了一眼。 兄弟们,揍他! 棒梗瞬间被推倒在地上,手里的糖瓜啪一下也碎了。 哇哇哇! 棒梗看着自己的舔了半天的糖瓜,此刻稀烂的破碎在地上,顿时心里跟刀搅似的,哭声震动了整座四合院。 除了郭家的三个孩子外,其他孩子都在看戏。 贾张氏正坐在屋里拉鞋底,听到自家金孙孙哭了,急忙扔下手中活,瞬移到了院子中间。 “棒梗!我的棒梗呦!” 贾张氏急忙扶起孙子,一边给拍着身上尘土,一边询问道:“是谁欺负的你,你给奶奶说!奶奶要他好看!” 贾张氏凌厉的眼神扫过众孩子,吓的孩子们急忙往后退。 棒梗在奶奶怀中,此刻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颤颤着拿胳膊指着郭家兄弟仨,抽泣着说道:“是郭…郭仁…和他…俩弟弟!” 贾张氏瞬间怒目而视,朝着那兄弟三人骂到:“你们三个兔崽子,为啥要欺负我家棒梗!你妈呢!让她出来!” 说着贾张氏朝着郭家方向,大声吼道:“郭家的!你别在屋里装死,你给我出来!” 这是靠近中院的大人们,也都抄抄着手出来看热闹了。 恰逢向东正在院里晾晒衣服,见此也跟着人群进去看热闹。 郭家媳妇这会在屋里坐不住了,她没出去都知道是自家仨儿子惹祸了。 于是在郭大撇子的眼神催促下,神情不善的出了中院东厢房。 出来后见院里人不少,秦淮茹正拉着贾张氏准备回家。 郭家媳妇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声音欠欠的说道:“呦~贾家婶子不在家里照顾东旭兄弟,跟几个孩子置什么气呢!” 哗! 院中大多数邻居眼神一凝,就知道今天这事要糟! 这郭家媳妇平时被爷们训的不言不语,这撒开链子后也是条咬人的好狗! 虽然这事是小孩子的矛盾,但你这出口伤人就太没品了。 果然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扑上来就要撕扯郭家媳妇。 但郭家媳妇年轻力壮,外加占据地利优势,轻而易举的推了一把,就让贾张氏退着坐在了地上。 秦淮茹在外人眼里,那是顶好顶孝顺的儿媳。 只见她急忙扶着婆婆贾张氏,怒视着郭家媳妇说道:“你儿子抢我家棒梗的糖瓜,你还有理了不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院里地上破碎的糖瓜。 呦! 这贾家看起来恓惶的不行,没成想还能弄到这稀罕物事。 这糖瓜可不是早年间街上卖的那种,地上那摊打眼一瞅就知道,怕是少说也得有四五两重。 面对众人的眼神,郭家媳妇装模作样的瞪了仨儿子一眼。 随后又神气的说道:“不就一个糖瓜嘛,捡起来吹吹就得。小孩子不小心碰到了,难不成还要给你家赔一个?再说我就是想赔你,这街上也没有卖的呀!” 秦淮茹知道郭家媳妇想耍赖,于是就准备让她赔钱。 但还没等她张口说话,郭家媳妇就皮笑肉不笑的又问道:“你家这糖瓜是在哪买的?别是…别又是捡来的吧?” 哗! 这可是锥心之言啊!院里众人急忙朝秦淮茹看去。 贾张氏蠕动着嘴巴,显然一时间有些胆怯了。 于是她伸手拽了拽儿媳的胳膊,示意她回吧这事就算了。 但秦淮茹哪里肯,这糖瓜它不仅仅是糖瓜。它带着向东对自己的情意,更是进入向家的凭证。 “郭家的!你甭管这糖瓜是我捡的还是偷的,总之是你儿子打碎的,所以你得赔我!” 院中众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随即又朝郭家媳妇瞅去。 郭家媳妇此刻心中恼怒,根本就没想过赔偿。 毕竟这一颗糖瓜半斤重,咋不滴都得掏出一块钱来赔。 于是她眯着眼,不轻不重的说道:“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家是不会赔的。谁知道它是脏的臭的,还是拿肉换的!” 第267章 糖瓜保卫战2 中院郭家屋里。 郭大撇子放下手里酒盅,咂吧着嘴巴就出了屋门。 他作为厂里钳工车间小组长,自觉还是有点身份地位的。 今日因,他日果。 今天贾家不给他家面子,那就休怪他将来要为难秦淮茹了。 郭大撇子背着手,大大咧咧的站在台阶上。 像一个高级领导似的,脸上和煦的笑着说道:“贾家婶子快把人带回去吧,打打闹闹的让人笑话。” “郭大撇子!今你说什么都得赔我糖瓜!”秦淮茹甩开贾张氏的手,怒视着郭家人。 郭大撇子眯着眼看向秦淮茹,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啧啧! 向东轻轻拨开身前的人群,在身旁人诧异的目光下挤了进去。 人都说我向东是这四合院一霸,但我向某人至少还讲点道理。 没成想你这郭大撇子比我还牛哔,为了不赔钱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看贾东旭此刻瘫在炕上,秦淮茹身后没有男人? 院中众人看着已经挤出人群的向东,眼里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郭大撇子更是皱紧眉头,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问道:“向兄弟这是……” “叫我向东!” 向东都没抬眼看郭大撇子,径直堵住了郭大撇子的嘴。 郭大撇子见向东不给面子,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院里众人心中急呼:就是这个味! 贾张氏眼神复杂,秦淮茹鼻孔发酸。 大家都看着向东蹲在破碎的糖瓜前,并幽幽的说道:“这糖瓜是我给贾家的,你来闻闻它臭不臭?” 嘎! 院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糖瓜是向东的,只有关系亲近的几家知道这事。 郭大撇子心中怒急,外加上喝了点酒,于是头脑一发热,径直说道:“向副科长和贾家关系不错啊?我也没瞅着你和贾东旭有啥来往啊!” 那就是和秦淮茹有来往呗,不然还能是老嫂子贾张氏? 院里众人听到这话后,心里齐齐的品出了这意思。 秦淮茹咬着牙怒视着郭大撇子,一副你少污蔑我的样子。 但向东仍是蹲在地上收拢着破碎糖瓜,脸色平淡仿佛不以为意。 “我和贾家关系好不好和你没关系,我和贾东旭来不来往也和你没关系” 说着向东已经站了起来,端着手掌中的糖瓜碎片递给了郭大撇子:“和你有关的是这糖瓜你得赔,不贵,就一块钱!” 郭大撇子看着身前的糖瓜碎片,并没有伸手去接。 向东见他不接这碎片,翻手给撒在了他家台阶上。 “你!!” 郭大撇子酒劲上涌,但仅存的理智让他收回了稍稍抬起来的手。 “那我要是不赔呢!” 郭大撇子打定主意今天不赔,非要给他向东闹个大红脸。 向东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走到棒梗身边。抚摸着棒梗的脑袋,面对着贾家屋门淡淡说道:“那我就让财务处从你工资里扣!” 轰! 这就是当官的!这就是后台硬的! 院里人只感到扑面而来的霸气,但他们不知道还有个名词叫降维打击。 秦淮茹更是被自已男人的霸气袭倒了,此刻微微紧着双腿有点潮。 但这话也提醒了微醺的郭大撇子,瞬间让他的脑袋瓜子一紧。 眼前这人不是这院里的其他人,他可是在厂里都肆无忌惮机要科副科长! 尽管郭大撇子内心中带着浓烈的不甘,但仍是尽量僵着笑容说道:“向副科长说笑了,这点事哪还能麻烦厂里。” 说着急忙指使自己媳妇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屋给向副科长拿钱去!” 院里众人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色,毕竟东厢房向家战斗力是顶尖的。 向东心里随即嗤笑,连个一块钱都得回屋拿,那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郭家媳妇自觉今天丢了大脸面,进屋后的眼里带着浓浓恨意。 咬着牙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红一元,心有不甘的出了房间。 众人以为到此算是看完了热闹,一个个的舒展着腰身准备回家。 但郭家媳妇出了屋子后,看见台阶上的糖瓜片,瞬间灵机一动,想到了给自家男人挽回颜面的法子。 众人只见她走到向东一米处,直着胳膊递着一块钱。 向东刚抬起胳膊准备去接时,她顿时把手松开,任这张红一元轻飘飘的落在一旁地上,也令向东的胳膊尬在了空中。 嚯! 不提院中众人表情精彩,小聪明六根更是差点闪了腰。 这郭家媳妇厉害啊!使软刀子的本事一顶一。 郭大撇子也是眼里闪过嘲弄,暗中给自家媳妇点了个赞。 秦淮茹这时已经急在了脸上,她哪能让自己男人弯腰去捡。 于是急忙上前一步,准备替向东捡起这一块钱。 但向东顷刻间拦住了她,眼神示意她退到一边去。 随即看向郭大撇子夫妇的眼神有些莫名,甚至眼里带着欣喜。 郭家媳妇抱着双手,稍抬下巴昂头看着向东。 众人见向东一点一点弯腰,眼里都带着疑惑不解。 你向某人差那一块钱?你那腰就值一块钱? 但向东蹲在红一元旁边没有捡,而是脸上带着伤感的表情幽幽说道:“这钱叫人民币,它是为了保护祖国利益和人民的合法权益而制定的,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应当有爱护人民币的义务。” 院里众人没听过这个说法,毕竟这时候还没有完整的保护条例。 但一个个脸上仍是不明觉厉,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郭大撇子夫妇。 郭大撇子内心咯噔一下,瞪了他媳妇一眼。 郭家媳妇也有些麻爪了,急忙跑下台阶就准备去捡这钱。 但向东岂能让她如愿,当即大喝:“晚了!” 急身拦在她身前,目光严肃的大声说道:“这钱正面印的广场门你可以不当回事,但它的背面印的可是国辉!” “你好大的狗胆!”说着一把攉开了郭家媳妇。 院里众人脸上齐齐变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郭大撇子更是面色惨白,急忙跑到向东跟前。 拱着身子抱着拳头,姿态极低的求道:“向副科长大人大量,我媳妇就是个浑人,她是不小心手滑了,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你就放过她吧!” 第268章 糖瓜保卫战3 中院里的局势紧张,此刻连空气都带着沉重的感觉。 院里众人虽是心思各异,但都目光凿凿的盯着向东。 向东面对郭大撇子的哀求,眼神中带着嗤笑回道:“呵!你媳妇手滑的不是钱,她手滑的是祖国的信誉,手滑的是人民群众的劳动成果!” 向东说着朝着喊道:“阎解成!骑自行车去报公安!” 阎解成听到向东指使他去报公安,随即朝着父亲阎埠贵的脸色看去。 但还没等阎埠贵点头同意,郭大撇子却惊人的出手了。 只见他一把提起瘫在地上的媳妇,咣当一个电炮捶到了两米远的台阶上。 郭家媳妇头磕在台阶上,一声不吭的栽在那里。 但随即头发根处流出了鲜血,滴滴答答的越来越多。 嘶! 院里众人齐吸一口凉气,这怕是给打死了吧? “快!快救人!” 阎埠贵作为管事大爷,急忙在人群中高呼了起来。 作为郭家的左右邻居,易中海媳妇和冯家媳妇可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俩人急忙扳正郭家媳妇,拿手帕给捂着头上的伤口。 向东这会也被骇了一跳,这特么可是你媳妇啊! 随即不自觉的代入着赵秀宁,顿时心里都打着颤。 郭大撇子随即捡起地上的红一元,直直的递在了向东面前说道:“向副科长见谅,我媳妇还要照顾孩子,只能我替国家教育她了,你要是还嫌不够就吱声!” “可别!教育和打人是两码事。”向东说着接过了他手里的钱。 院里众人见向东收了钱,一个个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郭家媳妇这行为够得上处罚,但她这会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横不能你把公安喊来,让他们带一具尸体回去吧。 向东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这事被拉去也就教育教育。 因为这年头还没有详细的保护条例,全凭办案人员主观臆断。 彼时因,此时果。 既然是她扔下的钱,应当被她男人弯腰捡了起来。 这时人群都在关注着郭家媳妇,毕竟那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只见郭大撇子走到他媳妇身前,掐着人中又抽了两巴掌。 尽管院里众人直咧嘴,但人媳妇还真就醒了。 随后又被俩邻居的媳妇,搀扶着躺在了炕上。 啧啧! 向东看的直嘬牙花子,你都不怕她夜里颅内出血死在炕上。 这才刚摁下葫芦就起了瓢,看来这郭大撇子也不让人省心啊! 郭大撇子见向东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睛瞄着自己。就知道今天这事结仇了,并且这人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了。 但自己只是厂里车间的小组长,哪经得起人家保卫处领导的蓄意报复。 于是急忙又回到向东跟前,不顾脸皮的低声说道:“我刚才喝了点酒,说话声音有点大,向副科长是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说着见向东面上依旧没有交情,心一狠咬着牙又说道:“这样!等我媳妇能下炕了,我让她炒几个菜摆上酒,给您好好赔罪!” 嗯?啥意思!又是夫目前饭吗? 是你觉得你媳妇长得好看,还是我向某人脸上写着色鬼! “算了,邻里邻的谁还不拌几句嘴,以后和和睦睦相安无事就好。”向东说完就推着棒梗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贾家。 院里还留着看热闹的一些人,这会都是面面相觑。 原以为这贾家是日薄西山了,没想到这又傍上东厢房向家了。 众人看着跟在向东身后的贾张氏,无不心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老嫂子不愧是老寡妇,这站队找后台的本事那是一顶一的强。 前有八级大工易中海明着帮衬,现在又换成了保卫处副科长向东。 院里有些人顿时熄了一些念头,唯独易中海的徒弟郭冲眯着细细的眼眸。 向东进到贾家屋里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屋里虽然被秦淮茹收拾的井井有条,但贾东旭伤口上的腐烂味仍是清晰可闻。 向东作为后世而来的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消炎的问题,但随即就恍然大悟了。 虽然这年头消炎药已经能自产了,但大部分还是依靠从外头进口。 再者贾东旭的身体状况极差,来回折腾怕是走的更快。 向东看着贾东旭形销骨立的躺着,心里委实有些沉重。 “东子,谢谢你。”贾东旭抬着眼皮,说话声音有气无力。 向东随即坐在炕边上,单只胳膊撑在炕上说道:“贾哥不必外道,保重身体最要紧。” 看着贾东旭脸上皮包着骨头,向东没忍住的又说道:“今天周末不上班,贾哥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买点回来。” “不用了,你昨天给的橘子真好吃,就是有点太酸了。”贾东旭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时秦淮茹拿自己的水缸子,给向东递了一杯热水。 向东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仍是垂着眼皮接在了手里。 贾张氏这时坐在小床上,脸色不好的努着嘴说道:“东子!大妈以前觉得你是个顶好的孩子,我没想到你会干出这事!你…你真是……” “妈~好端端的你说这干啥!”贾东旭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对母亲的责怪。 随后目光又看着向东,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东子,我就棒梗这一个儿子,以后还劳烦你提点提点。” 西瓜头棒梗见向东的目光扫来,急忙吓得低下了头。 这院里他最怕的就是向叔了,他打人是往死里打。这要是以后让向叔管教自己,那自己岂不是会被打死! 棒梗急忙朝着贾张氏看去,想让奶奶赶紧出面说和。 向东收回目光,眼里带着复杂的意味说道:“棒梗这孩子挺好的,贾哥你不用太过担心他。” 秦淮茹知道向东不喜棒梗,就像他平白无故的爱看自己笑话一样。 但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自己在院里一直都是好媳妇,南锣鼓巷里谁不夸自己勤快。 而自家棒梗在院子也不偷不抢的,一直都是邻居眼里的好孩子呀! 贾东旭脸上露出苦笑,眼神里带着疑惑之色问道:“我儿虽然有些顽皮,但在这院里也算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我实不知道他在兄弟你这犯了什么错,我看得出兄弟你不喜欢他。” 第269章 淮茹,送送向东兄弟! 贾东旭的话虽然语气平平,但却让屋里的婆媳俩坐立难安。 她们有感棒梗往后的命运,就在这屋里谈话的顷刻间。 但向东没有他们的那种紧张,毕竟棒梗兄嘚又不是自己的儿子。 再说这诸天万界里的棒梗,那是花样百出的作死。诛仙剑阵都奈何不了他,哪里需要自己去帮扶。 都说人的成见是座大山,向东这个俗人当然也不能免俗。 向东本想越过这个话题,毕竟有些权利是在自己手里。 但看在秦淮茹肚里孩子的份上,向东决定把事情摊平说说。 “棒梗这孩子没有犯错,也确实比院里其他孩子更乖巧。” 啊? 秦淮茹眼里露出了更疑惑的神情,贾张氏坐在小床上亦是。 我家棒梗乖巧你不喜欢,难道你喜欢那种偷偷摸摸不乖巧的? 但贾东旭眉毛皱起,他知道这事肯定不简单。 向东这下没有对着贾东旭,而是看着贾张氏说道:“院里其他邻居家,我时常能听到孩子哭声。但唯独你家棒梗,整天乐乐呵呵的。” “那是我家棒梗不调皮捣蛋,他是个乖孩子。”贾张氏颇为不服气,坐在小床上努着嘴。 但贾东旭眼里闪过恍然,但目光却更复杂了。 向东朝着棒梗招了招手,棒梗眼里带着怯懦娓娓不前。 秦淮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急忙把棒梗拽到了向东跟前。 向东从兜里掏出两颗洋糖,塞在了棒梗兜里。 摸着棒梗的西瓜头,对贾东旭说道:“棒梗比其他孩子白净,衣裳也比其他孩子干净,怕是白面馒头也吃习惯了吧?” 贾东旭眼里闪过一丝明悟,眼神也朝着母亲贾张氏看去。 “白净一点不好吗?我孙子干净也是好事呀!”贾张氏被这眼神盯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贾东旭眼里闪过无奈,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向东。 向东从兜里掏出香烟,塞给了贾东旭一根。 这个时候也不用计较它有没有害了,能舒坦一天是一天。 秦淮茹急忙拿起灶台的火柴,划了一根给俩人点了烟。 向东抽了一口烟,目光似乎刺穿了虚空,嘴里喃喃说道:“秦淮茹原本只能进车间,但她又不是那块料子。十年如一日的二十来块工资,怎么可能负担得起你们一家老小。” “张大妈到时也势必顾及不到什么面子了,在这院里撒泼打滚也要活下去。棒梗好吃好喝被娇养惯了,难保不去东西邻家偷摸吃食。” 贾张氏此时虽然脸色铁青,蠕动着嘴巴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向东没有虚说,毕竟撒泼打滚是自己的既定策略。但就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她不知道更难听的还在后头。 向东扫了秦淮茹一眼,抽了一口烟又说道:“到时傻柱的饭盒你家要不要?车间里糙爷们馒头换馒头你家换不换!” 不提贾张氏沉沉的低着头,就贾东旭早都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活着院里都有人觊觎他媳妇,更别提厂里车间中的腌臜事了。 他是男人也了解男人,而这原本就是他最担心的。 秦淮茹内心震惊无比,眼泪也唰流到了下巴尖。 原来她的结局大家都清楚,就她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还好自己有向东,幸好自己有向东! 向东看着贾张氏低着头,决定再上一剂猛药:“到那是秦淮茹为了贾家换点馒头算什么,备不住还得去医院上个环!” 轰! 贾东旭垂死病中惊坐起,紧紧抓住向东的胳膊摇头恸哭。 贾张氏亦是从小床上站了起来,眼里惊恐的看着向东。 在接受儿子活不成的事实后,她心里还真有过这念头。 秦淮茹不顾丈夫婆婆在场,抓着向东胳膊使劲摇头。 表示她不会如此,让向东相信她。 向东心里默默叹息,一时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若是没有我向东在这世上走一遭,你秦淮茹还真就换馒头上环了。 算了。 谁让她肚子有了自己孩子,就当再做一件善事吧。 向东拽下了秦淮茹的手,并把贾东旭扶着躺下。 随后看着棒梗说道:“棒梗我能保他有书可读,且衣食无忧。至于他长大后能不能成事,还得看你家怎么教养了。” 贾张氏这会又坐在小床上,她知道这是向东在点她。 人家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能尽量护着自家老小。但棒梗以后能不能成材,全看她这当奶奶的听不听话。 尽管这种将要寄人篱下的感觉很憋屈,但她知道这种待遇已经是来之不易的。 否则还真要自己儿媳去卖肉吗?她这个婆婆哪能狠得下这心。 秦淮茹也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向东难得松了口。 于是急忙拉着棒梗,给向东表态道:“你放心,我这当妈的做主了,以后我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以后他的衣服破了也得打补丁。 家里的家务活他也得干,劈柴搓煤球不拘啥都得干!” 棒梗听到妈妈的安排,顿时可怜巴巴的回头求助奶奶。 但贾张氏知道这会得狠下心,故意撇着头不看宝贝孙子。 于是棒梗瘪着嘴巴,白净的脸上显得痛不欲生。 在向东清冷的目光下,在秦淮茹带着危险的眼神中。 棒梗拿袖子抹了抹眼里的泪水,缓缓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向东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脑袋,脸上和善的朝着秦淮茹说道:“慢慢来吧,我相信棒梗能做到的。毕竟他是个小男子汉了,将来也会成为大男子汉。” 嚯! 棒梗随即跟个新兵似的,目光坚毅的立的直挺。 他此刻只想做个男子汉,不怕困难不怕牺牲! 贾张氏露着古怪的神色,感觉这他酿的才像一家三口。 而贾东旭见儿子有了变化,随即合上眼睛淌下了两行清泪。 向东见时间耽搁久了,贾东旭精神也有些难以为继。 于是轻轻的握着贾东旭的手,脸上诚挚的说道:“贾哥你休息吧,要好好将养身体,等翻过年就是春暖花开了!” 贾东旭躺在炕上,拿两只手使劲握着向东的手。 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朝着秦淮茹说道:“淮茹,你去送送向东兄弟。” 秦淮茹送向东出了贾家门后,眼睛朝着后院方向眨了眨眼。 第270章 这俩包裹分量足! 眼看年关将近,厂里职工们的心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这时期的华夏人民,把过年看的特别重要。 毕竟辛苦劳作一整年,为的就是过一个好年。 厂里领导也知道这点,为了安抚广大职工。决定在周末收假后的第一天,就把厂里的年终福利发下去。 以便给职工们再打打气,争取在最后这几天里再接再厉。 因此一大早刚上班就通知各车间,分批次的去领取年货福利。 正式职工每人领猪肉一斤,白面五斤,花生瓜子半斤,茶叶沫子二两,外带一张太阳年画。 临时工人每人领猪肉一斤,白面三斤,花生瓜子二两,外带一张太阳年画。 而厂里领导干部和正式工领的一样,为此众厂委分批次的下楼去作秀。 至于私底下还有没有别的,那厂里职工心里都很清楚。 但尽管如此,职工们都已经美的冒泡了。 把一斤猪肉剁成馅,多往里面加点白菜之类的,三斤面粉可能都不够包,还得再混点杂合面。 至于纯肉饺子什么的,那是败家子的行为。 向东没有着急着去领,吃完午饭后就在档案室里认真工作了。 毕竟昨天晚上着实操劳的不轻,谁让后院炕上那俩娘们正是当打之年。 特别是准寡妇秦淮茹,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阿啦勃数字和英文字母换着来,最后没忍住给炕上画了个世界地图。 气的大姐姐赵兰花大半夜的又点了一回炕,不然还能白天搭在院里说尿炕了? 此刻档案室里暖气十足,向东趴在桌上也睡得正香。 但楼里同事们的喧哗声,把向东从美梦中拉了回来。 向东揉搓了一下有些懵逼的脸,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快!轮到我们领年货了!” “呦!都等了一天了!” “快别说了,谁让咱们是干部呢,这都得紧着工人兄弟!” 向东听着楼道里的传来的片汤话,准备喝口水也跟着去领。 尽管这点东西自己还不放在眼里,但自家的宝贝媳妇却已经念叨好几天了。 向东灌了一口尚有点温度的茶水,就听到档案室的大门被拍的啪啪响。 “秀秀嫂子有事呀!”向东没见着她人,但这声差不了。 “轮到咱们处领年货了,我来通知你一声。怕你老人家耳背,去晚了没东西可领。”秦秀秀暗自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就不该好心来喊他。 你明知道我来喊你领年货,还装模作样的问我有什么事。 秦秀秀说完不等向东回应,甩着短马尾转身就走。 向东知道这位自己的御前近人不高兴了,觉得她是拿热脸贴了自己的冷屁股。 于是急忙锁好大门追了上去,还没出保卫处小楼就给哄好了。 俩人在机要科里算是年纪最小的,平时关系还处的可以。再加上秦秀秀为人没啥坏心眼,向东倒是挺乐意和她来往。 到了厂办大楼侧面的小仓库门口,俩人自觉的排在了队伍后面。 向东抄着手倒是不怎么期待,跟着队伍亦步亦趋的走到仓库门口。 在现场指挥发放的是个熟人,上次去仓库买橘子认识的后勤股级干部王大勇。 王大勇见向东伸手接过布袋,急忙出声道:“诶!给向科长换一个嘛!” 但向东一把接过布袋,给王大勇使了个眼色。 大庭广众之下该咋样就得咋样,毕竟自己又不图这点东西也省的落个人情。 但王大勇能有这态度,向东还是很欣慰的。 于是向东拎着布包,走到王大勇身边给递了根烟。 “王哥今天辛苦了,抽根烟去去乏。” “诶,向科长不用自己来,我打算发完使人给你送过去。”王大勇眼里带着惊喜,急忙接过向东递的烟。 眼前这人在厂里根深蒂固,更是自己处长的座上宾客。 向东根本就没把这话当真,人家厂委都亲自来领了,你给我送过去还得了,这不妥妥往我眼里塞砖头嘛。 但向东知道这人是好心,因此也并没有在意。 况且自己可不是来找他瞎白话的,而是正儿八经有事商量。 于是向东微笑着说道:“我也得下楼走走,这一天天趴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的,腰可不舒服的很。” “那是那是,向科长一个人负担档案室,确实是辛苦了。”王大勇陶醉的抽了一口牡丹,咧着嘴仿佛与有荣焉。 向东见寒暄到位了,于是正色道:“王哥,我还有个事找你帮忙,不过你放心,这事不违反原则。” “您说您说!我王大勇绝不推辞!” 向东抽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邻居贾东旭是咱们厂的钳工,前段时间被机床夹了,眼看着这年过不去了。一家老小着实可怜呐!” “可不嘛,你说这,唉!”王大勇说着叹了一口气,对工人兄弟受苦难受的很。 “今天咱们厂发年货没有提前通知,他家还不知道这事,我作为邻居的,就给捎带回去算了。”向东说完抽着烟,眼睛盯着仓库里如山堆里的年货。 王大勇听后急忙小跑进仓库,过了一二分钟才提着两个干净布袋出来了。 然后把这俩布包放在向东脚下,又提起向东原本领到的那个布包,走到记账台前说道:“你找一下钳工贾东旭的名字,找到后给标记已经领取。” 说完后又回到向东身旁,声音极低的说道:“兄弟们分的时候来不及过秤,这俩包裹里面的分量都足。” 呦! 尽管向东心里早有猜测,但仍是心里感到熨帖。 向东微笑着点头应了,又掏出一根许大茂塞的牡丹,递给了欣喜的王大勇后,拎着俩分量足的布包离开了。 王大勇欣喜是他心里知道,向东的两根烟算是承了这人情。 自己能不能在处里进一步,就看人家在处长那里提不提自己名字了。 向东回到保卫处小楼后,把俩布包搁在档案室的二门外。 毕竟档案室里太暖和了,对布包里的肉有影响。 给自己沏了一杯热茶后,就靠在椅子上静待下班了。 但自己端着一杯茶还没喝完,秀秀小嫂子就又在外面啪啪拍门。 “向副科长!后勤李怀德处长挂电话找你呢!”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第271章 一半人都在给自己生娃! 保卫处档案室。 向东得知李怀德找自己,应声后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继续靠在椅子上,吸溜着把杯里的香茶喝完了。 李怀德这个时候找自己,那肯定又是要给自己额外的福利了。 最近这位李叔对自己那是有求必应,颇有些恩重如山之感。 向东关上了档案室大门,满心期待的往厂办大楼走去。 毕竟多领一斤白面,媳妇心里会多一份满足感。 向东上了厂办三楼后,李怀德的办公室门开着。 向东见里面还有别人,稍稍敲门后走进去。 李怀德趴在办公桌上,递给了来人一张纸条。 待这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后,李怀德又快速的写了张条子。 看着向东在沙发上坐着,招了招手说道:“拿着这张条子,等下班后去十七号仓库。” 向东急忙走到办公桌前,接过了这张纸条。 只见这条子上面空荡荡的,只写了一个甲字并盖着章。 “谢谢李叔,你今天怕是累的不轻啊!”向东把纸条收进兜里,顺便摸出一盒中华搁在办公桌上。 李怀德故作佯怒,手指点着向东没好气的说道:“我差你一盒烟抽,我还忙着呢,赶紧拿着滚蛋!” “别啊李叔!这都没一根烟的功夫,你就要赶我走!你好歹让我屁股沾沾凳子嘛!”向东脸上笑意更盛,随即坐在了他的办公桌对面。 李怀德闻言一愣,但随即笑的更开心了。 这小子能如此表态,那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求自己了。 不出意料肯定和福利有关,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你小子有事就直说,我今晚还得加班呢,可没空陪你逗闷子。”李怀德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向东塞的烟。 向东接过李怀德递过来的烟,给俩人都点上之后正色说道:“我们院有个邻居叫贾东旭,是咱们厂里钳工车间的三级工。前一段时间被机床夹了,这事估计你也听说过。” 李怀德闻言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烟静待向东下文。 “他眼瞅着活不成了,求到了我家门口。让把他的工位过给他媳妇,但她媳妇又不是干钳工的料,这不央求我给换成其他岗位。” 向东说到这就住了口,这话不能说的太近。 万一自己开口求助,人家为难或者没工夫理会,那就弄得有点尴尬了,双方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眼里已经带上了有色眼镜。 “东子,我可听说贾东旭媳妇长得不赖,你小子是不是又打啥主意呢!” 向东不知道他是真听说过,还是这会借此诈和自己。 但向东更倾向于他是诈和自己,毕竟俩人都是爱好节操相似的人。 于是向东脸上故作生气,皱着眉头说道:“人家丈夫还在炕上瘫着呢,我岂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李怀德明白了便宜侄子的意思,那就是等死了之后你再禽兽不如呗。 于是李怀德径直拿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后说道:“让李爱琴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怀德说完就挂了电话,但脸上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丫会算命!怎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向东先是脸上一愣,但随即咧着嘴笑了。 这不巧合它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但随即心里也释然了,谁让咱是主角呢。 李怀德抽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处李爱琴都五十多了,最近正忙活着找人换工作呢,但谁傻得拿车间工位换!” “一会她来了你可别松口,找三百块钱差价这是行情!”李怀德尽管吱会着向东,但眼底带着莫名的恶趣味。 俩人在办公室里瞎白话,约摸十来分钟后李爱琴来了。 向东闻声转头瞅去,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 这老嫂子向东认识,正是劳保仓库里媳妇的同事。 向东感觉自己有些emo了! 不提媳妇现在怀着孕,她办公桌对面的张兰都翘了好几次腿了,要是再加上个也要翘腿的秦淮茹。 窝擦嘞! 那办公室里本来才六七个人,这一半人都在等着给自己生娃! 李怀德笑的极为开心,急忙迎着拘谨的李爱琴坐在沙发上。 “你不是最近在找人换工作嘛!正好向副科长院里有个钳工工位,你看你换不换。” “换换换!谢谢李处长帮忙。”李爱琴闻言大喜,眼神闪着连忙点头。 李怀德见向东还处在游离状态,心中乐着朝李爱琴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换工作不好换,特别是车间的工作最难得,这可是要找差价的!” 王爱琴脸色有些不自然了,本来以为都是熟人还能省点。但处长直接把话说的明白,那就得按照行情来了。 “那…那就按照行情来吧,处长你帮着做个中人。”李爱琴悄摸使了个眼色,意思她有一份孝敬在里面。 相比于这一点钱来说,李怀德更看中的是和向东的关系。 于是他不露声色的摇了摇头,朗声说道:“那就找三百块钱差价,你们私下里自己操作吧,向副科长不至于糊弄你。” “成啊!那就等向副科长带人过来吧!到时候咱们一次性把手续过了!”李爱琴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了。 正说着办公室里又来了人,向东见状便跟李爱琴起身告辞了。 俩人在厂办大楼底下聊了几句,确定在年后办理交接手续。 等向东又回到档案室后,见时间差不多快要下班了。 于是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及两袋年货,骑上自行车去劳保仓库接媳妇赵秀宁。 赵秀宁等下班铃声响了后,提着年货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 目送这一个个离开的同事,弯着眼睛一直都在翘着嘴。 这轧钢厂的福利也太好了,而且自家还是双职工。 赵秀宁早已经规划好了过年怎么吃,把夫妻俩的年货安排的明明白白。 终于等到丈夫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远远就看见他车梁上架着两袋年货。 赵秀宁顿时惊喜不已,难道领导领的是双份? “当家的!你咋还领的是双份的!”赵秀宁说着就上手了,仿佛摸一摸就能给标记上似的。 第272章 当家的,你骂我几句吧! 劳保仓库门外。 向东见媳妇开心的跟个喜娃似的,忍不住在她鼻头刮了一下。 “你想的美,书记厂长都领了一份,我哪能越过人家去。这是给贾东旭家里捎的!” 赵秀宁随即表情就变了,仿佛跟个气球蔫了似的。 她不是可惜少了一份,她是对丈夫的做法心里不舒服。 他既然能光明正大的给自己说明白,那就说明秦淮茹那边他放不下了。 话说秦淮茹有啥好的,论样貌都比不上杨柳。 更别提本家那位五官大气的长辈,还有那正阳门下的那个妖精。 向东看着媳妇蔫蔫的样子,本想就地哄一哄她。但随即想到媳妇的财迷性格,还是决定把惊喜留到最后。 于是向东把媳妇的年货捆绑好,待她坐在自行车上之后,才推着缓步朝十七号仓库走去。 赵秀宁此刻心不在焉的,根本没发现回去的路线变了。 她在心里权衡再三,仍是咬着牙说道:“当家的,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说你要是找黄花大闺女,我赵秀宁还能理解。但这别人家的小媳妇,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向东推着车子差点没摔倒,急忙稳住心神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走。 赵秀宁见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的使劲捶了一下向东的后背。 但这一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子朝前闪了下来。 得亏是向东被她捶的转过了身,否则今天弄不好会出大事情。 向东一把扶住掉下来的媳妇,顾不上摔在地上的自行车。 但赵秀宁却吓惨了,抱着向东浑身都在颤抖。 这要是刚才真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那肯定会影响到肚里的双胞胎宝宝。 到时候别说自己心里多难过了,指不定丈夫在愤怒之中会休了她。 他家三代就他一根独苗,这肚里的孩子比金子都重要。 赵秀宁心里自责极了,流着眼泪嗡声说道:“对不起当家的,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骂我几句吧!” 向东急忙安抚着媳妇,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这寒冬腊月的流泪,弄不好脸就皴了。 “胡说什么呢!你见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咱这不是好好的嘛,就算有事我也只会紧着你,毕竟宝宝可以再生,我媳妇可就只有你一个。” 呜~ 赵秀宁顿时哭出了声,在昏暗的路灯下紧紧抱着向东。 向东见媳妇哭的刹不住车,于是在她额头噙了一口说道:“你再哭一会仓库关门了,咱家额外的年货可就没了!” 嘎! 赵秀宁顿时止住了哭声,眨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丈夫。 仓库!额外!年货! 小脑袋迅速提炼出了关键词,沾着泪花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哭了又笑,恼羞成怒毫不讲理的说道:“啊~你为啥这会才说呀!你说!你是不是想把这额外的给那几位!” 向东随即嘴角抽了抽,你这娘们猜的还挺准。 但具体是啥东西这会还不清楚,但给个家分一点那是肯定的。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马虎,那就是得媳妇亲自上手分。 向东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牵着媳妇说道:“你要是再耽搁下去,仓库可真就关门喽!” 赵秀宁噘着嘴使劲剜了一眼,随即就拉着向东恨不得跑起来。 十七号仓库比较隐蔽,领完东西后可以从西门出去。 俩人到了仓库门口,只见门稍微半开着。 向东本想带媳妇一块进去,但赵秀宁死活就得看着车上东西。 于是向东只好悄摸的一人进去,想着赶紧领了快点回去。 等向东进来后,这里面领的人还不少。 几个后勤的男女同志,小腿抡的特别欢实。 有一个圆脸老嫂子见向东进来了,急忙跑过来说道:“呦!向科长,我可等你很久了。” 说着眼睛忽闪了两下,朝着向东的手上看去。 向东知道她在找条子,在这刷脸可领不到东西。 别看她脸上笑的欢实,真要没条子也只能被礼送出门。 向东随即从兜里掏出条子,递给了圆脸老嫂子。 圆脸老嫂子把纸条打开以后,脸上顿时笑的更灿烂了。 科级以下领导拿丙丁条,厂委及处级干部才拿甲乙条。 原以为这小子顶多拿个丙条,没成想人家手里的竟然是甲条。 “来来来!向科长快进来。” 圆脸老嫂子说着就前头带路,还时不时的笑着回头招呼着向东。 向东本以为跟其他人一样,还得在库房里挑挑拣拣一番。 谁承想圆脸老嫂子进了一间小办公室,等自己进去后才撂下门帘。 又从一堆布包中,小心翼翼的提溜了两个出来。 “向科长,这个包可得小心拿好。这里面是五斤菜油和一斤香油”说着张开看了一眼,随后递在向东手里。 向东也惊着了。 只见其中有六个玻璃瓶,紧紧的挤在了布包里。 这要是拿出去,媳妇保准会开心的蹦起来。 尽管自己已经克制着饮食习惯了,但自家吃油一直都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向东小心的提着布包,就见圆脸老嫂子又递了一包过来。 “这里面是十斤五花肉,二斤对虾,还有一斤奶糖。” 圆脸老嫂子眼里带着羡慕,时不时的瞅着地上的布包。 向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光这奶糖市面上一颗都没有。 这糖得等到今年国庆献礼之后,才会正式对外开售。 向东这会只想冲到李叔办公室,然后来上一句:大灾之年,过分了! 向东本想取出两个奶糖给圆脸嫂子,但还是把自己克制住了没舍得给。 给圆脸嫂子点头道谢之后,就拎着俩布包飘到了门外。 赵秀宁在自行车旁边,时不时的伸着小脑袋朝里面张望。 让她进去她怕车上东西丢了,不让她进去她心里又急的不行。 尽管已经嫁给向东好几个月了,平时衣食住行都是顶好的。但说到底还是她从小穷苦惯了,勤俭持家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赵秀宁见丈夫拎着俩布包出来,顿时忍不住笑出了银铃声。 “当家的!都有什么呀!有没有肉!”赵秀宁说着就要上手,又想给上面标记一下。 但向东连忙侧身拦住了,他怕弄不好媳妇今天会哭死在这里。 第273章 能不能别向东了! 十七号仓库门口。 向东把手里的两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在媳妇赵秀宁不解的目光中,向东郑重其事的说道:“媳妇你可别激动,这东西都是咱家的跑不了。” 赵秀宁点了点头,就要蹲下上手看看里面是啥。 “你给我起来!你个傻娘们都不怕挤着咱俩宝宝。” 向东急忙把她拎了起来,提着一个布包张开给她看:“这里面是五斤菜油,一斤香油。不让你碰是怕你不小心把瓶打碎喽。” 赵秀宁看到里面是精贵的油,瞬间激动的小脸红彤彤的。 向东见她没有上手接的意思,就放在地上拎起另外一个说道:“这里面是十斤五花肉,二斤对虾一斤奶糖。” 说着向东赶紧蹲下,从里面掏出一个奶糖塞在媳妇嘴里。 赵秀宁这会懵懵的,感觉自己在棉花上踩着。 原以为领导们只会多拿点肉,或者花生瓜子之类的。 没想到肉是十斤十斤的拿,还有那么多油和糖。 赵秀宁见丈夫一直盯着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家的!这糖…这糖怎么和洋糖吃着不一样呀!” “那肯定不一样,这可是奶糖,能补钙的!”向东说着抓了一把糖塞进自己兜里。 赵秀宁看见丈夫的动作,她知道这是给那几位准备的。 但她不知道这糖的价值,因此无知无畏的说道:“我感觉这糖不如洋糖耐吃,它在嘴里化的也太快了。” 向东一边给车梁上绑东西,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傻娘们,十个洋糖都换不来一颗奶糖。你要是不吃我可就给杨姐她们了!” 赵秀宁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两只手抱着向东胳膊嗔道:“你敢!这些糖全是我的,我要补钙!” “都是你的!你最重要。我就给她们尝尝味道,毕竟这糖还真挺稀罕的。” 向东说着拽了拽布袋,仔细的又检查了一遍。 随后驮着媳妇,俩人慢慢悠悠的朝南锣鼓巷驶去。 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众邻居们大都在院里显摆。 特别是家里有轧钢厂的职工,那说话声音更是震的天响。 相比之下除了穿堂里的杨家和关家,其他邻居们都有点咬牙切齿。 杨柳悄默的站在自家门口听着,眼里满是羡慕。 马叔看了看自己拎着的几斤白面,摇了摇头就进了家门。 阎埠贵早已把羡慕二字刻在了脸上,中院贾家更是待在家里没敢出门。 这已经不是东西多少的问题了,好像是在院里排资论辈决定座次似的。 秦淮茹在灶台煮着杂和面糊糊,看着婆婆贾张氏拉着脸,坐在小床上使劲拉鞋底,那咬牙切齿的劲让人害怕。 于是她试图安慰道:“妈,厂里的年货肯定有咱家的,我明天就去厂里拿,要是有啥问题我就去找向东……” “你能不能别再向东向东了,今天都听你向东了一天了都!你也是个当妈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着点。”贾张氏说着觉得自己情绪不对,随即声音又弱了下来。 秦淮茹瞬间就不高兴了,眼睛盯着灶台的火有点红。 她知道自己今天提的次数有点多了,但谁让那人把她的心给占完了。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感觉每时每刻脑海里都会闪过他。 哼! 说不定我男人给你家捎着呢,别到那时候你又笑的合不拢嘴。 秦淮茹想着想着,嘴角又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这时向东夫妻俩到了大门口,并小心翼翼的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向东见杨柳在门口站着,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心疼。 “杨姐,你扶着点秀宁。” 杨柳瞬间眼睛亮了,急忙抱上了赵秀宁的胳膊。 她虽然性子腼腆怯懦,但她又不是傻。 这是爷们明显要带自己回家,只是碍于前院人多不好明说。 阎埠贵见向东鼓鼓朗朗的回来了,顿时眼睛冒着三昧真火。 “哎呦喂!东子啊!你们厂里可是真大方啊,这没人一斤肉五斤白面,你家还是双职工呢!” “三大爷,这肉多肉少都是个吃,你瞅我媳妇跟前这好姐姐,她还巴巴的等着吃呢!”向东回应着阎埠贵,但推着车子没停。 别人能光明正大的炫耀,但自己是万万不能的。 得了便宜就不要想着卖乖了,谁让咱是领导干部呢。 阎埠贵也是着实有些羡慕,但他并没有上手的打算。 毕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向东,全家还指望人家给换粮填肚子呢。 他就盼着向东能多领点白面,这样他家就能多换点粗粮。 向东把自行车停在台阶下,等媳妇开了门并拉亮灯。 这才小心翼翼的解下包裹,分着两趟提回了客厅。 杨柳在那对公母换衣服的时候,吃惊的看着方桌上的东西。 自己刚才还羡慕别人了,这不一会就该他们羡慕自己了。 杨柳这会脸蛋也红红的,她知道爷们肯定会分她一份。 赵秀宁换了衣服出来后,见杨柳那样子心里就来气! “还不去厨房拿刀去!等我伺候你呢!” 杨柳赶紧离开凳子,抿着嘴跑到厨房把刀拿了回来。 这时向东坐在条案椅上,饶有兴趣的想看媳妇怎么分。 但赵秀宁确实是有点为难了,毕竟以自家男人的尿性。百分之百还会偷摸给中院那家,后院自家长辈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她皱着眉头瞪了向东一眼,提着刀恶狠狠的说道:“都是你惹的事,你来分吧!” 向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提刀就把五花肉划成了两半。 赵秀宁微张着嘴巴,以为丈夫要一分为二的给杨柳。 但她并没有制止,毕竟杨柳和她关系最亲近。 向东给自家留了五斤五花肉,又提刀在剩下的五斤中切下三斤。 “媳妇,那两家厂里都有年货,所以我给杨姐多割点。” 说着向东张开一个空布袋,往里面扔了三斤五花肉。 杨柳顿时捂着嘴巴,眼里的泪水跟豆子似的。 自家啥时候见过这么多的肉,谁能舍得给自家三斤肉。 要不是顾及赵秀宁在这里,杨柳都能把自己揉给这男人。 赵秀宁趁向东看过来的目光,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就从罗汉椅上起来,拿着手绢给这位明着是姐姐,暗地里是妹妹的杨柳,小心的擦着眼泪。 第274章 淮茹!你去等等东子!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客厅里。 向东趁媳妇回屋取东西的空,偷偷剥开一颗奶糖塞进了杨姐嘴里。 “好吃吧?” “嗯嗯~” 俩人见赵秀宁从屋里出来,又急忙装做分东西的模样。 赵秀宁哪能看不出来,谁让杨姐嘴里的奶糖硌着脸了。 于是没好气的剜了向东一眼,又坐在罗汉椅上看他分东西。 向东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一本正经的说道:“剩下的就把这菜油分三瓶出去,一家一瓶呗。” 赵秀宁心里有些不舍,默不作声的表示你随意。 只要你不分我的奶糖就行了,谁让那东西补钙呢! 向东估摸了一下这袋奶糖,这一斤顶多也就六十来颗。 因此狠下心决定不分了,紧着自己媳妇吃吧。 至于对虾也不打算分了,毕竟这时候还有什么小日子污染海洋,这种优质蛋白食物,还是给双胞胎他妈吃吧。 向东分完东西后,把自家的堆在一起放进了南卧房里。 剩下的分好装进布兜,在得到媳妇点头后才遛出了家门。 杨柳家里,小依依正在炕头反复叠着糖纸。 见向东从门里进来后,顿时甜甜的露出了笑脸。 向东做着鬼脸,蹭一下爬到了炕上。 吓得小依依抱着脑袋,连忙往被子里钻了进去。 向东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顺着被子给塞了进去。 不管依依有没有察觉到,又剥开一颗塞进了杨柳嘴里。 “甜不甜?” “舔极了!” “那我可得尝尝!” 向东顿时露出坏笑,伸手就把杨柳搂在怀里。 “嗯~” 杨柳感觉有点窒息,推开向东后大口喘气。 “你先送东西去,一会天晚了。”杨柳说着就把向东往门外推。 向东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在门口小声说道:“那你可记得给我留门!” “知道了~” 杨柳待向东走后,紧忙把门就插上了。 随后往盆里兑了热水,蹲在地上开始慢慢擦洗身子。 向东这时拎着个大布袋,径直越过贾家进了月亮门。 给大姐姐家扔了一条五花肉,外加一瓶菜籽油。 偷摸的给大姐姐嘴里塞了颗奶糖,又给墩墩兄弟俩每人给了两颗。 这东西尝尝味就行了,向东都没舍得往自己嘴里塞。 由于墩墩兄弟在屋里,俩人只能眉目传情了。 之后向东就提着布袋,又出了月亮门。 此时中院贾家屋内。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七点钟,贾张氏这会在小床上有些坐立难安了,她知道向东肯定已经回来了。 于是看着正在给儿子喂糊糊的秦淮茹,有些低眉顺眼的嗡声说道:“淮茹,要不…要不你去前院看看?或者在门外等等东子?” 要是向东此刻在屋里,肯定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嫂子为了贾家,还真的一步步把秦淮茹给调教成了。 剧里秦淮茹就是掐时准点站在院里,等傻柱回来后接走饭盒。 秦淮茹背着身撇了撇嘴,往丈夫嘴里递了一勺后说道:“我不去,院里有那么多人呢!他要是有心就会送过来,他要是不送过来我去也没用。” 说着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冲,又稍微解释道:“他家那媳妇霸道的很,我怕去了被扇出来。” 老嫂子贾张氏斜着瞪了儿媳一眼,撇着嘴心里暗自骂道:那你还巴巴的往人家怀里扑,我还以为你能上的了人家炕呢!真是白瞎了你那扇大磨盘,连个男人都拿不住。 婆媳俩正在屋里暗自刀光剑影之时,向东径直推开门进来了。 敲门是不可能敲门的,向东就当是回自己家了。 贾张氏见向东推开门来了,心里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旧时代的人就是这样,对人性的阴暗认识的很深刻。 贾张氏急忙从小床上滚了下来了,脸上笑容异常和蔼。 走到向东面前看着分量十足的布袋,想伸手又没敢伸手。 向东笑着走到她家桌前,把布袋侧着放下之后说道:“今天厂里突然发年货,我就寻思着给你们捎回来,免得淮茹明天还要去厂里拿,这段路可不近呢!” 秦淮茹抬着眼皮看了向东一眼,抿着嘴又垂下眼皮浅笑。 这要不是屋里人多,早都挂到自家男人身上了。 贾张氏听得出来向东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宣示主权。 但她早就认了这种关系,她比儿子贾东旭认的还丝滑。 贾张氏这才走过来解开布袋,见到里面的年货异常丰厚。 吞咽着口水,有些合不拢嘴的惊呼道:“哎呦!今年厂里怎么这么大方,五斤白面啊!” 向东从大布袋里抽出小布袋,把手伸进去后说道:“厂里发的东西就这些,估摸着张大妈在院里也听到了。但我替你家领的肉比他们多。至少都得多个二三两!” 向东说着就把肉掏了出来,贾张氏急忙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还是东子好,这二三两肉都够我家吃顿饺子了!”贾张氏说着目光凿凿的看着向东,想看看是不是别的东西也比其他人的多。 向东点了一根烟塞在了贾东旭嘴里,回身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样都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过了分量的,我还从我的年货里给你家拿了一斤五花肉,一斤菜籽油。张大妈,我向东没有亏待你吧?” 贾张氏这时哪里顾得上向东的阴阳怪气,他就是往自己脸上啐都成! 只见她提起那条五花肉,眼里又看着菜籽油。 蠕动着嘴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尽可能的笑着点头。 向东摸了摸兜里的奶糖,数了数只剩下三颗了。 于是拨开一颗塞进贾东旭的嘴里,脸上微笑的说道:“贾哥,这糖是魔都的奶糖,我也是在厂领导那拿了几颗。” 向东说着又剥开了一颗,在众人面前塞进了秦淮茹的嘴巴。 “谢谢兄弟,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东西。”贾东旭嘴里鼓动着奶糖,这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嘴里甜腻的奶香味,也让他知道这糖肯定很难得。 向东故意在兜里摸摸惴惴的,剥开最后一颗糖说道:“就剩这一个了,我还没尝着味呢,张大妈你尝尝?” “哎呀,给我吃就糟践了,你快自己吃了吧。”贾张氏虽然也想吃这糖,但自家金孙孙还巴巴的瞅着呢。 再说向东都说了他还没吃,那无论如何都轮不着自己吃。 “那就给棒梗吃吧,小男子汉干活辛苦了!” 向东见老嫂子挺识时务的,于是招手把糖塞给了棒梗。 第275章 我给你做个坐便器! 中院贾家屋里。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贾张氏已经缓过了内心的激动。 此刻秦淮茹的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让贾张氏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不自然了。 这知道你俩有一腿,但也不能当着我们的面吧! 向东早都看出了秦姐的异常,也看出了贾张氏的不自在。 但他仍是故作不知,全因这家人都得调教。 萝卜加大棒虽然粗糙,但用对了地方那是百试不爽。 向东故意瞎白话了一阵,才对着贾东旭悠悠的说道:“贾哥,淮茹的工作已经换好了,跟我媳妇一样,在后勤劳保仓库里,年后就让她去接班吧。” “劳保仓库的活呀,那人家都舍得换?这里面待久了油水可不少!”贾东旭脸上露出喜色,拉着向东的手感谢的不停。 贾张氏听到有油水可捞,顿时脸上又开始自然了。 于是心里带着期待,巴巴的望着向东问道:“呦!那你快给说说,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门道,让你嫂子上班后弄尽快上手,也不至于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向东没有急着开口,点了根烟后略显不耐的说道:“这没啥好说的,去了慢慢就知道了,再说我媳妇跟你家隔壁张兰都在里面,没啥好担心的。” “诶!诶!也是也是。”贾张氏讪讪的又坐到了小床上。 向东见贾张氏还得再磨磨,于是又掏出了大棒说道:“这工作我是找后勤李处长帮的忙,由他在中间牵的头,所以势必得给人家点好处。” 贾张氏听到还要给人家好处,顿时脸就苦了下来。 家里不是没有积蓄,但那点积蓄经不起折腾。 贾东旭早就看出了向东的意思,但他并没有制止向东这种行为。 毕竟以后这家里就靠这三个人了,势必得先试着往一个壶里尿。 但贾东旭仍是有些心疼母亲,于是眼神中带着祈求之色说道:“东子你就说要多少,家里要是不够你就先给垫着!” 向东闻言脸上带着懊恼,轻轻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哎呀!都怪我没说清楚,这换工作对方还得找回来三百块钱,不用你家另外出钱了。 李处长和我关系挺好,拿出五十块钱给他买些烟酒,请他吃个饭就行了!” 嘎! 贾张氏准备抹眼泪的手僵住了,表情复杂的看着向东。 也难为老嫂子五十来岁的人了,这会看着向东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这小子这么坏,怪不得三两下就把鬼精的秦淮茹拿下了。 向东见事情办妥后,就摁灭烟头起身告辞了。 由秦淮茹送到了穿堂处,俩人见院里没人还悄悄的捏了捏手。 等向东回到东厢房里后,发现媳妇赵秀宁不在家里。 于是抱着早就沏好的茶壶,半躺在罗汉椅上歇了下来。 还没等一壶茶喝完,赵秀宁就掀开门帘回来了。 “这黑布隆冬的你跑哪去了?” “我上厕所去了你管的着吗?有那功夫管你秦姐去!”赵秀宁剜了一眼向东,走到脸盆架子处洗手。 赵秀宁说完就后悔了,但碍于面子只能默不作声的背对着向东。 向东默默的把茶壶放下,起身从后面抱住了赵秀宁。 轻抚着媳妇微微隆起的肚子,和声在她耳边说道:“媳妇,你别生气呀,你生气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哦~我也不想生气,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赵秀宁噘着嘴,把手贴在了向东的手上。 向东听着媳妇有些委屈,心里也知道这不能怪她。 毕竟女人怀孕前中期都这样,身体里各种激素都在疯涨。 大多数人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做什么,但他绝对控制不了自己身体里分泌的激素。 向东对此能做的不多,只能尽量哄着点媳妇。 这时赵秀宁又感觉到尿意来袭,急忙挣脱之后走了出去。 向东皱着眉头面露苦色,这实在是太难为媳妇了。 这时期根本没几家屋里有厕所,就是厂长家里的厕所也在楼道里。 那就更别谈什么坐便器了,那玩意全国只有两三个宾馆里有。 那自己能不能给媳妇做个坐便器呢?向东暗戳戳的瞅着自家椅子。 给椅子上面掏个洞,回头给底下置办个尿桶就成。 或者给椅子底下放个小凳子,把尿盆放上面也能用。 尽管信托商店里大概能淘到这玩意,但向东表示兴致来了根本按耐不住自己。 条案那两把太师椅不能动,方桌重新配齐的四把椅子也不好动。 向东把目光转到南边画桌旁,决定就用和画桌处的那把椅子。 黄花梨椅子怎么了? 我差这一把黄花梨椅子! 向东提着斧头咔就砍了上去,这叫先下手为强。 不然等媳妇赵秀宁进来,绝对不会让这把椅子被向东糟践。 等赵秀宁从仓库厕所回来,向东已经把这椅子放在了客厅中间。 “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赵秀宁抓着椅子背,眼神不善的盯着向东。 “我给你做个惊喜,你等会就知道了。”向东说着把椅子拉了过来。 从炉子里抽出烧红的火钳子,对着椅子面就开始钻洞。 赵秀宁眼里带着疑惑不解,皱着眉头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这要是惊喜,那你把房子点了,你看我会不会笑死!” “哎呀,我给你做个坐便器!” “坐便器是啥?” “就是坐着上厕所的!”说着向东眼神就朝媳妇的浑圆瞄去,心里合计着尺寸大小。 赵秀宁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家男人心疼自己频繁起夜。 因此也不拦着多问了,退坐在罗汉椅上静静的看着。 虽然仍是把脸抻的平整,但幸福的满足感已经涌了出来。 向东额头上的汗水都渗了出来,才把椅子面卸下了一个大洞。 于是跑到南卧室的工具箱里,拿出矬子就开始打磨了起来。 一边磨着一边朝着赵秀宁说道:“媳妇,你把给孩子做的棉垫子拿出来一个,照着我这大小裁剪好。” 说着怕媳妇舍不得,垂着眼皮暗戳戳的说道:“别晚上你坐在上面屁股凉,再说这上面木刺多的很。” 赵秀宁尽管拿眼睛瞥着向东,但起身回房时嘴角压不住的弯了起来。 第276章 你就是爸爸的女儿! 事实证明女人就是要哄的,而且得拿真心实意去哄。 向东做好了简易的屋内坐便器后,赵秀宁就迫不及待的坐在上面试了起来。 “哎呀!快把尿盆往后拉点!”赵秀宁顿时脸上红彤彤的,坐在上面有些扭捏。 向东急忙伸手把凳子往后挪了挪,手上被溅的到处都是。 赵秀宁自家男人手上沾着水渍,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说道:“你快去洗手~” 但向东没有在意这些,毕竟俩人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庄子在知北游中论道:道在尿溺。所以最真挚的感情亦是如此。 屎尿被人认为是最污秽的东西,但父母从不嫌弃孩子的屎尿,夫妻之间也应当要自然的接受。 向东洗完后给洗脚盆里兑了热水,蹲着给媳妇洗了洗脚。 随后抱着媳妇上了热炕,等她弯着嘴角睡着后,才蹑手蹑脚的起身下炕,把房门锁上之后去了倒座房。 杨柳这会正在炕上哄依依睡觉,毕竟等会孩子醒着不太方便。 但依依今天吃了奶糖,小脑袋这会正亢奋着呢。 此刻忽然见向东进了门,脸上顿时露出清澈的笑容。 向东大步扑到炕上捏了捏她的脸蛋,毕竟这笑容还挺治愈的。 但依依咧着换牙的小嘴,声音欢快的喊道:“爸爸~” 轰! “依依你是不是困了,快去睡觉!”杨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朝向东的脸上看去。 她从来没有教过孩子这些,她怕向东误以为她得寸进尺。 向东说实话也有点懵,两世为人第一次被小孩子喊爸爸。 自己初见这小丫头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自闭症的边缘了。但现在除了仍是喜欢一个人玩,其他的已经和别的小孩没区别了。 虽然这会心里微微吃惊,但向东仍然有说不出的感动。 自己对这孩子的好,孩子心里是清楚的。 孩子渴望有一个父亲,向东认为这是正常的。 于是向东刮了刮依依的鼻尖,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应道:“诶!” 说着急忙接住扑在怀里的杨柳,杨柳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小依依看着俩人,眼里闪着幸福的光芒。 杨柳趴在向东怀里,泪眼朦胧的看着女儿说道:“依依,在外面可不敢这么喊,听到了没?” 依依小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仍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向东抚着杨柳的秀发,看着依依的神情有些不落忍:“没事,你就是爸爸的女儿,在外面就叫干爹吧!” 小依依落寞的小脸,又瞬间洋溢着笑容。 杨柳更是疯了似的,捧着向东的脸想把自己揉进去。 虽然眼里的泪水刹不住闸,但幸福二字已经刻在了脸上。 这个男人值得自己托付终身,值得自己把命交给他! 向东这会心里没有半分情欲,只觉得倒座房里充满了温馨。 于是他搂过杨柳放在腿上,替她抹着眼泪说道:“家里的肉不要为了过年节省,这两天都给吃了,咱家不缺这些肉,你是知道的。” 杨柳听到后把脑袋靠在向东肩膀上,微微点了点头。 向东知道杨柳和自家媳妇一样,苦日子已经过习惯了。 虽然这回答应的挺好,但到时候不听话自己还能打她的屁股? 看来还是得先下手为强,生的给她做成熟的再说! 于是把杨柳从身上放下来,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出了倒座房。 回到自己厨房后,借着夜色从空间里取出了二斤羊肉和需要用到的调料。 把它们码在陶瓷盆里,临走时还带了把菜刀。 杨柳见向东这架势,就知道爷们看穿了她的心思。 于是脸上不自然的微低着头,急忙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向东一边搓洗着羊肉,一边对杨柳说道:“你去剥一把大葱,洗上两三根红萝卜,今晚把这羊肉包成饺子。” 杨柳脸上充满了爱意,心里却有点窃喜。 有了这两斤羊肉,看来五花肉是保住了。 向东哪里看不出杨柳的心思,病人对药的成分可了解的很。 “一会你揉面包饺子,我再把五花肉红烧喽,这几天你们娘俩使劲吃!”向东哪里看不出杨柳的心思,病人对药的成分可了解的很。 杨柳点了点头,转过身之后就嘟起了嘴巴。 她无外乎就是节省习惯了,看到这么多肉舍不得一次性吃完而已。 向东这会已经把羊肉切成了薄片,提着两把刀就开始哐哐剁了起来。 等杨柳的葱拿来之后,向东又开始剁葱。 这时候的葱是真的辣,搞得向东眼泪流到了案板上。 “我来我来!” 杨柳见状,急忙挤开向东。一边上手剁着,一边回头说道:“盆里那是干净的水,你兑点热水赶紧洗洗。” 向东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又开始连皮切着五花肉。 北方的红烧肉做起来不难,况且只要是肉,做熟了都不怎么难吃。 向东趁着杨柳不注意,往锅里倒了些许油。然后把五花肉揽进锅里,就开始大火翻炒了起来。 待五花肉表面发白之后,急忙把葱姜蒜和辣椒段扔进去。并拿出自己特制版的十三香,咣咣就往里面怼。 等锅里的香味散发出来时,依依已经站在炕上踮起脚张望。 向东往锅里倒了盐和酱油之后,又挑了一坨自己带来的黄豆酱。 随后又翻炒了一会,盖上锅盖让小火慢慢炖着。 杨柳何曾体验过这种幸福,此刻在一边眼眶红红的剁着肉馅。 要是自己早上五六年遇见他,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嗯?不行不行,那时候他才十三四岁。 但是我可以等啊!我可以等他个五六年。 随后杨柳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偶尔还会偷摸的笑出声来。 等她剁完肉馅切完菜后,向东就开始把锅里的红烧肉盛了出来。 毕竟切的是大小均匀的肉片,炖的久肥肉都会化成油。 这种红烧肉在北方地区,无论是拌面条还是夹馒头都行。 向东急忙拿着筷子,挑了一块肥瘦均匀的肉片,轻轻吹了吹后,喂进了杨柳的嘴里。 “嗯~好吃!你比曲叔做的还好吃!”杨柳眼睛里带着星星,面不改色的吹牛。 但向东就吃她这套,忍不住的贴着她噙了上去。 依依在炕上故意把枕头摔了一下:还有我呢!你是不是把孩子忘了! 杨柳忍俊不禁的看了向东一眼,女儿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姿态。 向东又挑了一片大的,拿手护着喂到了女儿嘴里。 正想问她好不好吃的时候,前院里秦淮茹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馨。 第277章 我怕东旭在梦里怪我! 南锣鼓巷,四合院。 就在向东从锅里盛红烧肉的时候,中院的贾家突然乱了套。 贾东旭自向东离开后,心里那口气便松了。 向东给他的承诺已经兑现了,无论是丰厚的年货还是厂里安排的工作。 让他知道自己没有所托非人,可以不必再忍受这种噬心的痛处。 贾东旭在家里熄灯后不久,就感到浑身燥热无比。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飞快消散,便知道自己挨不到天亮了。 于是急忙呼醒婆媳俩,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说道:“妈,儿子想吃你做的鸡蛋羹。” 轰! 贾张氏脑海瞬时一片空白,眼泪随即唰唰的滚落下来。 这哪里是想吃鸡蛋羹,这分明是要吃上路饭。 尽管贾张氏对儿子离世有心理准备,但当事到临头时依旧哀痛欲绝。 秦淮茹看着气若游丝的丈夫,此刻也是忍不住的落泪。 虽然自己夫妻俩已经名存实亡,但到底还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贾张氏这会趴在炕边,拉着儿子的手舍不得松开。 家里哪还有什么鸡蛋,这分明就是有话给向东交待。 于是贾张氏扭头看着秦淮茹,眼里带着祈求之意说道:“淮茹,东子家里有鸡蛋!” 秦淮茹这才明白了过来,顾不得扣纽扣就跑出了家门。 前院东厢房里漆黑一片,秦淮茹拍门的时候才发现门上挂着锁。 尽管赵秀宁已经拉亮灯,但秦淮茹却没有时间耽搁了。 她知道向东不在家的话,那就是在倒座房和后院。 于是她没说话只紧了紧衣服,就往垂花门处跑去。 向东这时已经闻声出了倒座房,往前两步到垂花处的时。 只见秦淮茹飞扑了过来,撞进自己怀里抽泣的说道:“东旭不行了,他要吃鸡蛋!” “走!” 向东有些吃惊,但也知道这会不能耽搁。 于是急忙打开自己家门,佯装进南卧室取了六颗鸡蛋。 物伤其类的缘故,人们对于垂死之人,往往都带有莫大的包容。 就连死刑犯行刑前,也得吃上一顿好的再上路。 向东从南卧室里出来后,媳妇赵秀宁已经披着衣服站在客厅里了。 “当家的!这是怎么了?刚秦淮茹……”说着赵秀宁反应了过来,眼里随即浮上了一丝不忍。 “贾东旭不行了,想吃鸡蛋,我给送过去!” 向东走到门口处,又回头给媳妇叮咛道:“你快回屋躺着去,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说完没等赵秀宁回应,向东就急忙掀开门帘出了家门。 此刻对面的阎家灯也亮了,只见阎埠贵在秦淮茹跟前站着。 此刻秦淮茹心急如焚,接过向东手里的鸡蛋就往回狂奔。 向东没有跟着她一起走,而是掏出烟递给了阎埠贵一根:“三大爷,贾东旭不行了。他的后事还得你来操持。” 微弱的灯光下看不清阎埠贵的表情,只听到他深叹一口气说道:“东旭这孩子可怜呐,早早地就没了父亲,现在他自己又要走了,这天地不仁啊!” 向东心里有点腻歪,给自己点了根烟扬声道:“三大爷!人还在炕上等着咽气呢!”向东说完转身就往中院走。 阎埠贵愣了愣,随即尴尬的朝着向东背影说道:“那三大爷去喊人!” 这种常年在一个院里住着的老邻居,势必都得在人咽气前去探望探望。 在人家临终前虚意关怀一二,好让逝者能安心的上路。 于是阎埠贵开始从倒座房喊起,挨家挨户的拍门通知。 他知道大多数邻居是不去的,但自己却不能不通知。 就在阎埠贵带着马叔喊人的时候,向东已经进了贾家的房门。 秦淮茹正在使劲的拉着风箱,贾张氏把碗里的鸡蛋搅的铛铛响。 贾东旭气若游丝的虚着眼,紧紧攥着棒梗泪眼朦胧的手。 而炕里头尚在襁褓里的小当,这会被屋里的动静吓的哇哇大哭。 向东知道这会安慰已经无济于事,于是趴在炕上抱起嚎啕大哭的幼儿, 一是孩子哭久了不好,二是给贾东旭吃一颗定心丸。 果不其然。 贾东旭脸上浮起了笑意,尽管向东把小当抱的颠三倒四。 门外中院里。 阎埠贵心里带着怒气,在易中海家门上拍的砰砰响。 对门屋里那么大的动静,你们两口子在屋里怎么睡得着! 亏你以前还嬉皮笑脸的说他是儿徒,他这个儿徒这会连只烂布鞋都不如。 易中海屋里。 易中海两口子这会还在炕上躺着,黑暗中眼睛双双都在盯着房梁。 杨翠兰眼角聚集着泪水,急促的拍门声让她忍不住说道:“当家的,咱们还是再去看一眼孩子吧,过了今晚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易中海平躺在炕上,眼里带着浓浓的挣扎之色。 他不想再做这种面子上的无用功,毕竟他已经在这院里没了面子。 自己只要进了贾家门,那就是师父的身份。 别人可以五毛一块的随礼,但自己一二十是拿不出手的。 更让他犹豫的是,万一贾东旭对他张口怎么办!在众邻居的面前,自己难道还要把脸按在地上呲? 那可是一家子孤儿寡母,自己如今哪里负担的起。 但今晚自己要是不去的话,那自己就真的没有翻身之日了。无论是在巷子里还是厂里,自己永远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且这阎埠贵也不当人子,这会在门外不停的抽着自己脚下的梯子。 就在易中海越来越煎熬的时候,杨翠兰猛的从床上坐起。 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你不去那我去!我怕晚上睡着后,东旭在梦里怪我!” 轰! 易中海仅有的良心被撞疼了,于是也暗戳戳的开始穿衣服。 “老阎你别敲了!灯绳断了,我在摸黑穿衣服呢!”易中海只能给自己欲盖弥彰的遮羞,毕竟面上要糊弄过去。 阎埠贵听到易中海应了声,随即不轻不重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时中院里聚集了不少人,有老住户也有新来的邻居,有家里当家的爷们,也有家里主事的老寡妇。 就连向东的大姐姐赵兰花,此刻也从月亮门里出来了。 寒冬腊月里的深更半夜,众人都在等着敲门的阎埠贵挑头进去。 第278章 我儿跪下! 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和杨翠兰从屋里出来,见院中聚集着十来个男男女女。 顿时尴尬的无地自容,只能腆着脸跟在阎埠贵身后。 阎埠贵没有再出声讥讽易中海,毕竟院里的老少爷们不是瞎子。 除了企图拉帮套的郭冲之外,别的人都无视着易中海并暗里带着鄙夷。 就连易中海最得力的红花双棍傻柱,这会也目色复杂的看着这对公母。 傻柱自从聋老太太死了后,就已经渐渐的明悟了过来。 更别说易中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冲破了傻柱对他那点浅薄的认知。 他连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徒都能弃之不顾,那自己这个瘸了腿的臭厨子,在他眼里怕更是没有什么分量。 贾家屋内。 灶台锅里的鸡蛋羹还没熟,贾东旭的精神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 向东已经给贾东旭净了身,并且换上了他曾经结婚穿的单薄中山装。 瘦骨嶙峋的贾东旭,早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发意气。 贾张氏已经收拾好了小床,向东把贾东旭搬到床上躺了下来。 这时阎埠贵打头进来了,身后跟着十多位院里的邻居。 顿时让贾家这闭塞的房间,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易中海急忙挤到床边,发着呜呜声呼道:“东旭啊!师父和师娘来看你了!” 易中海媳妇也挤了进来,抹着眼泪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 贾东旭是将死者善,看着昔日的师父师娘,颔首着艰难的笑了笑。 向东一直在床边坐着,对院里众人的目光置之不理。 目光扫到大姐姐赵兰花,借此打破贾东旭的尴尬说道:“七姑帮贾家嫂子去烧水吧!” 易中海这瘪犊子为了听清向东的话,一时间忘了继续呜呜。 于是眼里闪过恼怒,尴尬的直起了身子。 但他徒弟郭冲接过了棒子,挤到床前拉着贾东旭的手,脸上悲痛的说道:“师兄!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傻柱顿时不乐意了,站在人堆里急忙插话道:“东旭哥!前一段时间是兄弟不对,以后家里有事我傻柱不会袖手旁观的!” 众邻居们纷纷皱起了眉头,对这俩人的行为感到不满。 阎埠贵这段时间还算有点担当,急忙把郭冲拉了起来。 自己坐在贾东旭的腿边床沿上,稍微俯下身子问道:“东旭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三大爷听着呢!” 贾东旭已经憋了很久了,此刻脸上露出了笑意。 轻声对阎埠贵说道:“三大爷,让我儿棒梗过来。” “棒梗快过来,你爸爸要和你说话。”阎埠贵急忙向棒梗招手。 棒梗站在向东和阎埠贵中间,瘪着嘴看着床上的父亲。 屋里心善的人,这会都有点不忍看下去了。 毕竟这不是老人正常的寿终正寝,这是撇下妇孺老幼撒手人寰。 贾东旭拉着儿子棒梗的手,尽量笑着说道:“我儿长大了,爸爸把这个家交给你了。你要当个男子汉大丈夫,替爸爸照顾好这个家。别让…别让你妈为难!” 呜~ 人群中的刘婶,此刻忍不住哭出了声。 不知是被这人间悲剧所感染,还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家。 棒梗不好意思出声应答,只憋着嘴使劲点头,眼泪珠子都甩了出来。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儿子棒梗的手,目光中带着严肃又说道:“我儿你跪下。” 棒梗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父亲。 阎埠贵仿佛算到了似的,急忙摁了棒梗一把。 贾东旭见儿子跪在了地上,随即费力的抬起眼皮,给坐在身侧的向东说道:“向东兄弟,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但还望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帮衬帮衬这一家妇孺老幼。 我贾东旭会结草衔环,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向东知道这个过场得在人前走一遍,但这会仍是鼻头发酸。 于是向东在屋里众人的目光中,站起来把棒梗拽了起来。 随后拉着棒梗的手,朝着贾东旭说道:“贾哥你放宽心,我大本事没有,但能护着他们不饿肚子!” 贾东旭闻言点了点头,两行清泪淌了下来。 今日向东在人前表了态,算是打消了他最后的忧虑。 但人群中郭冲正在咬牙切齿,看着向东冷峻的面孔又不敢作声。 傻柱亦是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切,觉得秦姐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时人群中的许大茂,突然出声道:“东旭哥你放心!我大茂也不会看着不管!” 众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许大茂,但许大茂此刻对着向东笑着点头。 向东明白许大茂的小心思,无非就是借此想站在自己这边。 院里众邻居也看出来了,但他们对此并不奇怪。 谁让人家向东是厂里的领导,在院里更是平淌着走。 穿堂屋关春来借此也出声道:“那可不嘛,咱们都是邻里邻的,哪能看着贾家妇孺老幼受苦,该帮衬的,肯定力所能及的帮衬一把。” 随后院里有几家跟着出了声,贾东旭都对着他们颔首示意。 这时贾张氏不顾烫手,端着鸡蛋羹挤了进来。 向东见此急忙让开位置,阎埠贵随即也跟着离开了小床。 贾张氏轻轻勾了一勺,吹了吹后送到了贾东旭的嘴里。 贾东旭轻轻抿着鸡蛋羹,眼里尽是孺慕之情。 贾张氏吹的更急了,生怕儿子少吃一口。 但贾东旭身体机能已经要停转了,噎了一口后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东旭!!” “我的儿呦!” 贾张氏手里的碗瞬间掉在了地上,摸着儿子斑斑血迹的脸。 贾东旭吐出一口血后,感觉畅快了许多。 张着沾满血的嘴,露出鲜红的牙齿尽量笑着说道:“妈~儿子要不孝了…” “东旭!!东旭!我的儿!”贾张氏不停的摇着头,灰白的短发已经散了开来。 贾东旭的眼神慢慢盯着房梁,抬起手缓缓朝空中伸去。 嘴里喃喃细语:“父亲,父……” 话音犹在众人耳际飘荡,但伸出去的胳膊已经重重砸了下来。 屋里贾张氏顿时哭声似疯如魔,秦淮茹亦是跪伏在床边恸哭。 棒梗定定的站在床前,低着头无声的落泪。 只有被赵兰花抱着的小当,蠕动着嘴巴睡得正香甜。 第279章向东,你好好照顾秦姐! 自古生离死别,最是令人黯然神伤。 向东被贾张氏这个诸天反派感染了,那种舐犊情深让人不忍再闻听。 随着鼻中的酸意冲上脑门,向东径直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向东点了根烟静静的望着。 屋里众邻居见向东出了门,大都随即跟了出来。 向东随即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众人散了一圈。 阎埠贵这会两边耳朵都别着烟,对着院里还等着回家的人群说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肯定得赶着年前把东旭安顿好。” 院里众人目光都在乱飘,这种事和他们关系不大。 “等东旭妈缓缓,我在进去问问章程,大家先回吧!”阎埠贵心里也犯难,随即就要轰散人群。 但这时许大茂看了向东一眼后,眼睛转了转突然说道:“贾家这会正困难,咱们要不就把份子给随了,反正现在随和后面随没区别嘛!” 邻居们听到这话,有的人已经开始翻起白眼。 贾家这情况置不置酒席还另说呢,现在随份子随多少又怎么随? 阎埠贵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这管事大爷不管吃不吃酒都逃不了。 于是本着少受点损失的心思,阎埠贵对众人说道:“大茂说的有道理,但贾家这情况怕是置办不了酒席,咱们干脆一家五毛钱意思意思,这顿饭也就不吃了。” 向东对此并无异议,顶了天也就八块十块的事。 但人群中有几个人撇了撇嘴,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阎埠贵看到这脸色不好看了,随即破罐子破摔道:“算了,各家看各人情况吧!” 说完听屋里哭声经久不息,闷着头回了前院。 许大茂见向东没走,巴巴的走到跟前后说道:“东哥,我兜里刚好有五块钱,你帮着我随给贾家!” 向东没有伸手接过这钱,而是直直的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先是被吓的心里一惊,但随即挺了挺胸膛,以示自己心胸坦荡。 “行啊!那我就帮你转交给贾家。”向东说着就接了他手里的钱。 许大茂顿时笑的无比开心,心里一直飘着的大石头往下落了一半。 他一直怕向东会悄没声的弄死他,并且坚信后院老聋子是向东下的手。 对此他不敢给任何人倾诉,整日里活的提心吊胆。 现在向东接受了自己的善意,自己也能继续借此缓和关系了。 这时院里没走的邻居,也纷纷靠了过来。 “东子,贾东旭既然托你照看他家,那关哥就把这份子给你。”关春来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塞在了向东手里。 “东子你…马叔挣的不多,我随一块钱吧!” “向东兄弟,我来院里时间不久,但你的人品我看的出,以后有用得到我冯成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易中海邻居锻工冯成,说完也给向东塞了一块钱。 后院郑叔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默不作声的塞给了向东。 傻柱走到了自家门口,见状又返了回来。 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递在向东胸前说道:“向东,我希望你好好照顾贾家,好好照顾秦姐。” 槽! 向东跟前的几个人脸色大变,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捂住。 这真是只有叫错的名字,从来没有叫错的外号。 向东看着傻柱的这五块钱,不知怎么的有些同情他了。 我俩在外面开房,你一大早的给过来送饭? 我家在床上奋战,你打电话过来求我轻点? 尽管如此,向东仍是接过钱后说道:“傻柱!要不看在贾东旭刚死的份上,我能把你的左腿也打断!” 傻柱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这也是一时情急给秃噜了出来。 “贾东旭咽气之前是把他儿子递给了我,而不是你秦姐!”向东说着,就给傻柱嘴里塞了一根烟。 毕竟人家随了大礼,不给根烟抽说不过去。 傻柱也借此挠了挠头,脸上讪笑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看秦姐可怜!” “滚回去睡觉吧!” 向东说着拢了拢手里的钱,给身旁的几人又发了根烟。 几人见向东有送客的意思,都夹着烟打着招呼离开了。 向东抽完了手里的烟后,随即拿着钱进了贾家。 贾张氏这会缓和了一些,抽泣着给儿子擦着刚吐出的血迹。 大姐姐赵兰花抱着小当,坐在炕边等着向东。 她不是过来帮贾家的,她是爱屋及乌才来给贾家搭把手。 向东给大姐姐点了点头,就走到贾张氏跟前,接过她手里泛黄的毛巾,递给了一旁的秦淮茹。 然后拿出手里的钱说道:“这是马叔郑叔,许大茂傻柱,关春来和冯成随的份子。” “棒梗拿纸笔记下来!”说着转头看向默泪的棒梗。 棒梗暗戳戳的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趴在炕边歪歪扭扭的写着。 小脑袋没有记全刚才的人名,大姐姐在一旁给小声提醒着。 贾张氏接过钱,看着向东默不作声。 这些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原本她就以为每家随个五毛就撑死了。 没想到里面还有两个五块,这两张就已经盖过了她的期许。 向东看着她,径直说道:“许大茂是看在我的面上给了五块,傻柱给五块是心疼她秦姐!” 嘎! 尽管赵兰花觉得这场景不适合笑,但仍是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秦淮茹给贾东旭擦脸的手顿住了,但随即又开始擦拭。 这狗东西还甩不掉了,在我男人跟前给我上眼药。 什么你秦姐你秦姐的,你秦姐早都变成人家的性状了。 贾张氏听到后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后问道:“那院里其他人……” “你就别贪心了,这块八毛的不值当!收起你那小家子气,往后在院里要将心比心!”向东说完给自己点了根烟,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贾张氏。 贾张氏没来由的心酸,流着眼泪哭诉道:“我哪里贪心了嘛,这就是礼尚往来的事嘛。” “礼尚往来也得有来有往啊!这院里都是天南海北来的,人杨春明能等到你的礼?备不住明年人家就搬走了!” 贾张氏这下低着头不犟了,但心里还是暗戳戳的咒骂没随份子的人。 第280章 只要有钱就成! 翌日,南锣鼓巷四合院门外。 棒梗小小的走在众人的最前头,脸上挂着两道干透的泪痕。 双手捧着冰冷刺手的褐色瓷坛,那里面装的是他父亲贾东旭的骨灰。 尽管贾张氏心里极不情愿儿子火化,但无奈如今家里的情况经不起折腾。 再者马上就要过年了,贾东旭的遗体肯定是留不住的。毕竟谁都不愿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院里有一具遗体杵在那里。 集体大院就这点不好,什么事情都是你中带我的。贾家非要这样膈应别人的话,那距离别人膈应她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装棺材的墓穴确实不好挖。 于是向东和马叔阎埠贵等人一早请了假,陪着贾家把贾东旭的遗体送进了东城火葬场。 至于安葬骨灰之事可以缓缓,等来年春暖花开再做计较也不迟。 此刻已近午时之初,偌大的四合院显得冷清。 等棒梗捧着骨灰进入穿堂后,有几家妇女这才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们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看热闹中带着感伤。 刘海忠媳妇正在六根家串门,见是安葬贾东旭的人群回来了。于是拉着六根妈出了房门,同院里其他妇女看看热闹。 她见昔日不可一世的贾张氏,此刻唯唯诺诺的跟在人群中。 刘海忠媳妇心里不由得暗爽,径直朝着贾张氏问道:“老嫂子把东旭安顿好了?” 贾张氏恍惚听到有人给她说话,扫了一圈后发现是刘海忠媳妇。 于是脸上带着悲戚,朝刘海忠媳妇点了点头。 “唉~老嫂子节哀。” 刘海忠媳妇说着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人群两米处朗声又问道:“我这会也闲着,你看置办酒席啥的需要帮忙,你就尽管招呼!” 院里众人这才咂摸出了点味道,原来这刘海忠媳妇是不怀好意。 这贾家昨夜才刚死的人,第二天怎么可能置办好酒席。况且贾家这种情况,是大概率不准备置办酒席了。 刘海忠媳妇此刻在人前的这套,无非就是逼着贾张氏拒收份子钱。 尽管院里众妇女心里不舒坦,但仍是一个个朝贾张氏看去。 贾张氏岂能不知刘家的心思,但她现如今腰杆子已经挺不起来了。 尽管内心悲愤不已,但仍是牵强着说道:“不…就不办酒席了,家里这情况大家都清楚。” 刘海忠媳妇眼里闪过喜色,但面上露着愁苦之色说道:“唉~这不办酒席也成,就是太委屈东旭了。那既然这样,那你看这份子钱?” 听到刘海忠媳妇光明正大的问,院里众妇女纷纷都竖起了耳朵。 贾张氏感觉在被人打脸,于是脸色已经牵强不起来了。 “他刘婶算了,我贾家谢谢各位的好意,但这年头都不容易,份子钱就不收了。” “哎呀!这怎么成呢!这传到巷子里不好听啊!”刘海忠媳妇脸上带着责备,但语气却轻快的很。 秦淮茹看着儿子颤抖的胳膊,内心的怒气压制不住了。 于是她脸色不善的朝着刘海忠媳妇说道:“刘婶,我家还有一堆事呢,没空在这听你甩什么片汤话!” “嘿!你怎么说话呢!”刘海忠媳妇手插着腰,有恃无恐的怒视秦淮茹。 秦淮茹没有理会刘海忠媳妇,对着快要坚持不住的儿子说道:“棒梗回家!” 说完就快步跑上台阶,给棒梗把门帘掀了起来。 否则棒梗要是把骨灰罐摔在地上,那今天乐子可就闹大了。 几人进到屋里后,阎埠贵接过棒梗手里的骨灰罐,把它安放在提前准备好的供桌上。 随后秦淮茹带着棒梗默默跪在一旁,看着众人给贾东旭默默上了一炷香。 虽然这种行为属于封建迷信,但现在主打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阎埠贵坐在桌旁的条凳上,在贾家哭丧结束后,脸上带着犹豫之色,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 “老嫂子,既然已经把东旭安顿好了,那我们也就告辞了,吃罢饭还得去上班呢!”说着就把手里的五毛钱,慢慢悠悠的推到了桌子中间。 贾张氏这会不知怎么的,还不好意思收这钱。 于是牵强的笑道:“他三大爷,东旭的事真是麻烦你了。中午就在家里吃吧,厂里发的年货有一斤肉。” 说着又看向马叔说道:“还有他马叔,中午都在家吃吧。” 阎埠贵听后心中一喜,毕竟一斤肉他最少能吃个二三两。再加上两个二合面馒头之类的,说不定今天还能把份子钱吃回来。 但倒座房马叔却不怎么情愿,毕竟今天吃了这肉,等过年时贾家就只能咽菜了。 于是他急忙微笑着说道:“咱们都是邻里邻的,老嫂子不必外道。你家现在诸事未定,我们还是不过多打扰了。” 阎埠贵脸色一滞,心里暗自可惜。 向东知道马叔这话是诚心实意的,但仍是觉得这饭不吃不妥。 寒冬腊月里邻居放下工作来帮忙,事后没有点表示那是大理不通的。 但要是中午只给自己三人管饭,那其他随份子的邻居那里怎么办? 于是向东从兜里掏出烟,给老二位散了一根后说道:“马叔你也甭客气,哪有随份子帮忙不吃饭的道理!” 说着又朝贾张氏说道:“张大妈既然收了份子钱,那高低也得置上一两桌,否则对你家名声有碍。” 贾张氏闻言露出露脸,努着嘴诉苦道:“我也想让东旭风风光光的走,可这一时半会的去哪找东西呀!” “找我啊!你想要什么,我就能弄来什么!”向东说完侧着头,点燃了嘴里的大前门。 嗯? 马叔顿时皱了眉头,对向东此举不满。 你背后接济那是一回事,大家谁也说不出什么。但你在这事上面强出头,那的的确确是失了分寸。 贾张氏没有想那么多,眼里带着惊喜的光问道:“哎呦,要不了什么,无非就是一些酒肉。” “成!肉票就不要了,一斤八毛钱你要几斤?酒我找熟人打散酒,只要有钱就成!”向东说着把烟塞进嘴里,眼神朝着贾张氏看去。 “你…你看着办吧。”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但仍是掏出了两张五块递给了向东。 第281章 那就叫他秦锤子! 下午时分,太阳已朝西。 向东骑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四合院。 车后座上绑着大半布袋的吃食,车头框里还放着一坛散酒。 贾张氏给的十块钱并不够用,向东估摸自己能往里贴个两三块钱。 但这已经难能可贵了,诸天万界里几时有这样的老嫂子。 向东把自行车上的酒肉吃食,分两趟拎进了自家客厅。 客厅里的镔铁大火炉烧的正旺,向东脱了大衣就窝在了罗汉椅上。 向东躺着歇了一会后,刚准备给自己沏壶茶,就见秦淮茹悄没声的掀开门帘,探头探脑的进了客厅。 “去给我沏壶茶!”向东见来人是秦淮茹,便没有起身。 秦淮茹进来后还没打转,就见向东毫不客气的指使自己。 于是噘着嘴捧起小炕桌上的茶壶,手脚麻利的沏好端了过来。 “大老爷您辛苦了,请喝茶!” “谢谢贾家嫂子,东西在桌子上搁着呢,你快拎回去吧。”向东手指在炕桌上点了点,大老爷做派做的十足。 但秦淮茹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这特酿的贾家嫂子怎么又出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改变心意不要我了! 难道是我哪里没有做好,还是他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向东看到秦淮茹慌张的神情,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安慰。 反而是垂下了眼皮,端起炕桌上的茶壶。 这女人和其他人不同,得时不时的敲打敲打。 可自己心的女人并不少,但敢伸手要糖瓜的她是第一个。 杨柳从不主动找自己要什么,但她家里反而是什么都不缺。 向东虽然疑似是南锣鼓巷首富,对这些东西也不甚在意。但自己主动给和她主动要,这里面区别可就大了。 秦淮茹看着向东抻平的脸,一颗心极速的朝着深渊坠去。 她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水,急忙趴在罗汉椅上哭诉道:“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不要我了吗?我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 “没事,漫说你有没有怀上,就是怀上了也能去药房开一剂汤药。”向东放下了手里的茶壶,眼神清冷的看着秦淮茹。 向东原本就是单纯的敲打她一下,但她却一而再的拿孩子说事。 得亏这还是时时敲打着,不然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秦淮茹眼里带着绝望,只觉得浑身冰冷无比。 但她并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她坚信自己在这男人心里有分量。 于是秦淮茹紧紧抓着向东的胳膊,咧着嘴哭诉道:“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不离开我。” “贾家嫂子你放心,我答应贾哥的事不会变数。我会每月主动给你家十斤棒子面,但你千万别来我家张口。” 向东说完后就从罗汉椅上起身,站在地上又说道:“要是你真怀上了,吃药补身体之类的说个数就行。现在拿着东西走人,我今天不舒服晚上吃不了酒席。” 向东冷冷的说完后,就掀开门帘进了卧室。 秦淮茹见向东看都不看她一眼,此刻脸上已经惨淡无比。 她虽是乡下女子但并不是愚鲁,刚才向东说的话她字字都记在了心里。 也逐渐明悟了问题出在哪里,耳旁也回荡起了后院那位的谆谆教诲。 秦淮茹迅速从罗汉椅上爬了下来,掀开卧室门帘就扑了进去。 向东见秦淮茹进来并不惊讶,惊讶的是她进来后直直的跪在地上。 “起来!” “我不!”秦淮茹倔着脸,死死的抱着向东的腿不松手。 “向东,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主动问你要东西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秦淮茹说完就在向东腿上抹眼泪,想借此唤回门外大树底下的回忆。 向东弯腰强行把她抱了起来,但被她又借此缠在了身上。 “秦淮茹,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要再是记吃不记打,可……”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不丢下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棒子面不给也行!”秦淮茹憋着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向东只好拿手摁住了她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杨柳从不问我要任何东西,所以她家里吃穿用度样样不缺。所以我是真不明白,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秦淮茹把双脚放在地上,抱着向东靠在他身上嗡声说道:“我是傻子,我是被你一哄就上当的傻子。” 向东嘴角虽然不停的抽抽,但手仍是不自觉的搂住了她。 这女人把所有聪明,都用在了怎么拿捏男人。 罢了,谁让她是四合院女主,更是头雪白的老虎。 自己只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就行。 秦淮茹见向东脸色缓和了,于是匆忙的搂着脖子噙了上去。 向东虽然有些触动,但仍是强行推开了她。 自己虽然是挺渣的,但也得分时机和场合。 于是提溜着秦淮茹出了卧室,俩人又回到了宽敞的客厅。 向东看了看腕表的时间,距离轧钢厂下班还有段时间。 于是起身拿着白瓷杯,冲了一杯浓奶递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哪里见过这东西,顿时眨巴着桃花眼问道:“这…这就是奶粉?你…你把它给我喝?” “你想得美,那是给你肚里我孩子喝的,你到底喝不喝!”向东说着,就作势要收回杯子。 “我喝我喝!等晾晾我就喝嘛~”秦淮茹急忙横身在方桌前护着杯子。 向东随即端起自己的茶壶,又靠坐在了罗汉椅上。 抬起眼皮盯着天花板,佯装心中怒气没有消退的样子。 秦淮茹见此心有戚戚,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安。随后端着手里的白瓷杯子,蹑手蹑脚的坐在了向东腿上。 一只手搭在向东的肩膀,脸上露出乖巧的模样说道:“他爹,你准备给咱孩子起个啥名?这孩子没福气姓不了向,只能跟着她娘姓秦了。” 噗! 向东急忙把茶嘴取了出来,对着秦淮茹的磨盘就是一巴掌。 “起个锤子!有没有还两说呢!” “好!那就叫他秦锤子,锤子这名挺好的,起这名将来孩子肯定健健康康的!”秦淮茹一边揉着发麻的磨盘,但嘴角却翘着老高老高。 第282章 爱一个人好难! 傍晚。 院里上工的人回到家后,才得知贾家今晚开席宴请宾客。 于是一个不落的上了份子钱,就连阎埠贵也补交了五毛钱。 看着中院里聚集的人群,贾张氏顿时就傻眼了。 原本连带小孩开两桌都富裕,但现在开三桌都得紧紧凑在一起才行。 于是贾张氏急忙使唤秦淮茹,让她去找向东想想办法。 秦淮茹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眼下这种情况又马虎不得。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又掀开了东厢房的门帘。 赵秀宁正坐在罗汉椅上打毛衣,见秦淮茹进来后挑起眉毛问道:“呦!贾家嫂子怎么知道我家门开着呢?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小心脑袋撞在门上。” 秦淮茹后背心微微发汗,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别得意忘形别得意忘形!你怎么不听呢!喊一声敲个门能死啊! 于是秦淮茹露出讨好的笑容,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啊秀宁,中院席面出了点意外,我找向东想想办法。” 赵秀宁对秦淮茹的笑容视而不见,低头打着毛衣说道:“向东这会不在,可能是去厕所了,你要不着急的话等等?” “诶!那我等等。” 秦淮茹紧张的吞咽着喉咙,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 赵秀宁勾了一排毛衣后才抬头,见秦淮茹秀着双手站在方桌处。 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秦姐怎么不坐呀,那么多椅子不差你坐的地方。” “诶,没事没事。” 秦淮茹差点哭了出来,随后端端的坐在了椅子上。 她以为赵秀宁这是在给她立规矩,但更怕自己忽然被扇出去。 赵秀宁见秦淮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于是认认真真的扫了她一眼。 扫到秦淮茹盖住椅子的那扇磨盘时,顿时嘴角忍不住的抽了起来。 自家这狗男人真是,哪来那么多古怪的嗜好! 赵秀宁心中好气又好笑,随即冲着怯怯的秦淮茹问道:“秦姐往后有什么打算呀,家里的担子可都落在你的肩上了。” 秦淮茹此刻心乱如麻,频频目光朝门帘扫去。就盼着向东赶紧回来,好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但门帘依旧纹丝未动,因此她也不得不回道:“我家有轧钢厂的工位,我去厂里接班就行了。” “唉,车间的活计不轻松,秦姐你怕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赵秀宁脸上带着惋惜同情,但依旧低头勾着毛衣。 听到赵秀宁还不知道自己换工作的事,秦淮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知道这会坦白的后果是什么,但事后暴露了肯定会更麻烦。 于是秦淮茹离开椅子站起来,把心一横走到赵秀宁面前说道:“你贾哥生前拜托向东,让他在厂里给我换个工作,现如今工作已经换好了,就等年后去办交接手续了。” “换工作了?换的什么岗位呀!” 赵秀宁见秦淮茹迟迟不敢开口,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不是后勤?别是把你弄到劳保仓库了吧?”赵秀宁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毛衣,从罗汉椅上起身下来了。 秦淮茹看着赵秀宁逼近的身影,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是在劳保仓库办公室。” 紧接着又咬着牙低头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看不起我,这事要换成我也一样。但我没有别的非分之想,就想背靠着向东把日子过好。只要你能点头答应,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情深义重,我男人要是个穷光蛋,你会巴巴的贴上来?不然傻柱跟你家是斜对门,怎么没见你正眼瞧过他?”赵秀宁打心里就不喜欢秦淮茹,她知道这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秦淮茹那套对男人适用的很,但在赵秀宁这里却无能为力。 一时间她心里悲痛不已,只觉得爱一个人好难! 但这时她爱的人回来了,向东掀开门帘进来了。 向东一进门就感觉头皮发麻,屋内的气氛躁动无比。 于是向东露出和煦的笑容,拉着媳妇赵秀宁的手,若无其事的朝着秦淮茹问道:“嫂子你忙你的,不用特意来请,到时间我自个会过去的。” 秦淮茹听出了向东的意思,但自己是来找向东求助的。 自己固然可以逃走解脱,但中院里的那群人就只能喝杂合面糊糊了。 于是秦淮茹顶着压力,嗡声解释道:“院…院里人都随份子了,这会食材不够了。我寻思找你家问问,看有没有多余的吃食。要…要是没有就…就算了。” “那你早说嘛,我家还有些卤肉和鸡蛋,但咱先说好,这年头肉都精贵,白拿可不成昂!”向东看似在跟秦淮茹说,但眼神一直看着媳妇赵秀宁。 赵秀宁恨恨的瞪着向东,寒冷的小脸跟个冰块似的。 “带了带了,我把钱带着。”秦淮茹急忙从兜里掏出了一沓毛票。 向东接过钱之后,转手递在了赵秀宁的身前说道:“贾家嫂子这也是没办法,你看……” 赵秀宁有些不情愿的接过毛票,沉着脸冷声说道:“你带着她去拿吧,我先回屋睡了。” 说完剜了秦淮茹一眼,转身进了北边卧室。 于是向东拽了拽秦淮茹的胳膊,随后俩人进了东厢房的厨房。 向东找了个布袋,用橱柜门打着掩护往里面塞了四斤卤猪肉。 递给了秦淮茹之后,又往瓷盆里捡了二十颗鸡蛋。 正想着让秦淮茹带回去的时候,只见她拉灭了厨房的灯。 “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敲门,我以为你在家呢!”秦淮茹抱着向东,把脸埋进了大衣。 向东这会挺心疼秦淮茹的,毕竟短短几个小时被拾掇了两次。 于是趁着厨房漆黑,给自己嘴里丢了一颗洋糖,然后重重的噙了上去。 “嗯~好甜呀~” 向东松开了秦淮茹的脑袋,给她抹了抹泪水说道:“刚那钱是你自己攒的吧?这下小金库要没喽。”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黑十,顺着她棉袄纽扣之间的缝隙塞了进去。 “我不要~” “拿着!一码归一码,这是娃他爹给的,至于买肉的钱,我会朝你婆婆要的。” 向东说完拍了她一把,急忙把她送出了厨房。 第283章 我和师哥情同手足! 四合院中院。 向东伺候媳妇进了被窝以后,这才悠悠的来到了中院。 中院里各家各户的邻居也挺给面子,纷纷都把廊顶的灯拉亮了。 只见中院西厢房这边,整整齐齐的摆着四张方桌。 虽然还没有正式上菜,但各家各户主事的人都已经坐在了桌前。 许大茂面对着穿堂,见向东从穿堂里进来后,急忙抽身离开条凳,步子欢快的小跑了过来。 “东哥你来了,位置我给你留着呢!”许大茂说着从兜里掏出牡丹,给向东递了一根。 向东接过后架在耳朵后面,面带微笑的说到:“呦,你最近这档次不低啊!” “哪有!我这不是专门给你备的,我平时顶多抽这大前门。”说着从右边兜里掏出大前门,给向东示意他没说假话。 向东顿时觉得大茂最近还怪好的,态度诚恳说话也好听。 毕竟是差点死过两次的人了,想必对人生的感悟比一般人要深刻许多。 但这狗东西仍是不能轻信,还得反复敲打观察一番。 “那走吧,早点吃完早点睡觉。毕竟你刚大病初愈嘛。”向东不露声色的推了推许大茂的腰部,继而漫步朝着桌席走去。 许大茂不知向东是有意无意,但额头仍是生出了细小汗珠。 不知道是被向东此举吓的,还是少了一个腰子身体太虚了。 许大茂快步跟上向东,把条凳摆弄了一下才让向东就坐。 向东这桌坐的都是关系处不错的,有马叔和阎埠贵,关春来和后院郑叔,外加向东和许大茂。 六个人凑成一桌,南边是预留上菜的位置。 向东心里不由得一乐,看来许大茂的确是下了功夫的。 于是向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准备给桌上众人散烟。 “诶,我来我来,你坐着就成!”许大茂急忙拦着向东,掏出自己的大前门给众人散了。 散完烟后见向东怕冷把手在兜里塞着,于是冲着主厨傻柱喊道:“傻柱!磨磨唧唧的,你菜炒好了没有!” 贾家廊下台阶上摆着三个炉子,傻柱正对着一口锅拿勺戳的铛铛响。 听到席间有人叫他,于是转头应道:“好了好了!先让凉菜!” 随即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许大茂,顿时就拉着脸骂道:“想吃爷爷炒的菜,姥姥!你狗东西就擎等着饿死吧!” 啧啧! 傻柱这话虽然针对的是许大茂,但其他十几二十号人都听着不对味。 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混不吝,因此并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可许大茂不乐意了,顿时站起来骂道:“傻柱!你他酿的就是个臭厨子,让你炒菜是看的起你,你要不愿意炒就滚蛋!” 傻柱顿时火上来了,解下围裙就想跟许大茂掰头。 但这时秦淮茹端着凉菜出了门,傻柱看到后瞬间就熄了火。 一边继续炒菜,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毕竟那可是秦姐呀,为了秦姐自己还能忍。 向东看了个乐呵,拽着许大茂坐了下来。 毕竟这俩人是四合院的伯牙子期,不听他俩呛呛几句不完整。 随后秦淮茹端着凉菜过来了,向东见这还是自己给划拉的卤牛肉和凉拌卤猪肉。 院里席间众人都惊讶无比,甚至有的人为自己随了一块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 这桌酒席不说其他白菜粉条豆腐之类的,光是肉菜就四个,还有个半荤的炒鸡蛋和一碟五香花生米。 等傻柱吆喝着把菜上齐之后,众人就忙不迭的开吃了。 至于喝酒那得等填饱肚子再说,那散酒哪有这一桌肉菜香。 但易中海却忽然举着杯子站起来,哀伤的朝着众人说道:“各位!东旭家里头现在没个主事的人了,我这当师父的替他谢谢各位邻居。大家伙今晚吃好喝好!” 静! 众人先是在易中海开口时愣了愣,随后又飞快的抄起筷子狼吞虎咽了。 谁特么有功夫听你瞎白话,还拿自己当这院里一大爷呢! 什么?师父! 呵忒! 早特么干嘛去了,给自己留点脸吧。 易中海倒是不怎么尴尬,说完后还举着杯子一饮而尽。 毕竟这种情况是意料之中的,但这姿态他还是得拿出来。 但他的细眼徒弟郭冲,也有样学样的站了起来,举着个酒杯说道:“各位邻居,谢谢大伙来送我师哥。请各位邻居们放心,往后我师哥一家人我会好好照看的。 张大妈那就是我亲妈,棒梗我会当自个儿子看待,还有嫂子你要是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吱声!”随即眯着细长的眼眸,瞄向了站在游廊下的秦淮茹。 嚯! 阎埠贵狼吞虎咽的嘴不动了,筷头上的红烧肉也掉在了桌子上。 众人无不震惊的看着郭冲,并时不时的瞄着廊下站着的秦淮茹。 但秦淮茹双手搭在棒梗肩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有所变化。 倒是贾张氏脸沉了下了,音色平淡的回道:“谢谢他师弟了,我们一家啥都不缺,你孤身一人的,还是先紧着自个吧。” “张大妈,你不必外道。我和师哥情同手足,你就拿我当亲儿子看待,诸位邻居做个见证,我干了!”郭冲说完头一仰,把空杯倒着示意了一番。 “好!郭兄弟倒是仁义,令我郭大撇子佩服!我陪你干一个!”郭大撇子虽坐稳稳的着,但端着酒杯就喝了下去。 众邻居纷纷皱起了眉头,对这俩人的举动感到不满。 哪有这样式的邻居,在人丧礼上辱人妻儿老小。 更有几道目光朝向东看去,见他仍是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 向东今晚就可着这大葱炒羊肉了,肉质鲜嫩咸淡适口,傻柱这货人虽然埋汰,但这手艺着实是不差的。 向东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喝了一口温茶漱了漱口。又冲许大茂伸了伸手指,要了根牡丹并点上。 “郭大撇子,喝多了就早点回家,别让我使人送你回去!”向东说着朝棒梗招了招手。 哗! 众邻居听到向东语气不善,纷纷停下了手中筷子。 郭大撇子和郭冲碰杯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本就是喝二两猫尿就拿不住自个的主,这会听到向东朝他发难,脸上醺意顿时褪了干净,心里也暗自后悔不已。 第284章 姓向的!你做梦! 四合院中院。 向东招来棒梗后,把他放在条凳中间。 从桌上叨来一筷卤牛肉,塞在了他冷冰冰的小手中。 这要是在诸天万界的四合院里,棒梗估摸着早都偷摸趴在家里吃上了。 而不是静静的站在房廊下,吞咽着口水看着邻居们大口吃肉。 向东作为巷里首富厂里领导,不能带着滤镜不教而诛的针对他。 在现如今的情况下,棒梗是没有机会和理由再去撬门溜锁了。 棒梗伸手接着牛肉,声如细蚊的说了声谢谢。 被向东摸了摸西瓜头后,羞人答答的靠在了向东身上。 但北边桌席上的郭大撇子,这会额头冒着细汗如坐针毡。 他不是厂里普通的工人,他是车间以工代干的组长。 别的工人不清楚领导干部的可怕,但他知道向东有一百种办法整治他。 于是郭大撇子不得不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了向东跟前。 微恭着腰,赔笑着说道:“嗨!我这喝点酒就不知道南北了,向副科长您大人大量,甭跟我一般计较了。我给您赔罪了。”说完端着酒盅一饮而尽。 “不够。” 向东微笑着给棒梗嘴里塞了一筷羊肉,但说话的声音清冷无比。 郭大撇子脸上虽阴晴不定,但仍是拿起了桌上的酒壶。 他见酒壶里拢共没有二两酒,索性端着酒壶一口闷了下去。 喝完酒壶里的酒之后,郭大撇子倒着酒壶问道:“向副科长?” 向东把手里的筷子塞给棒梗,这才抬头看着郭大撇子说道:“这下喝多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拿起自己的茶壶从条凳上起身,逼的郭大撇子往后退了两步。 郭大撇子深知今天跌了大份,于是转身暗戳戳的回了中院东厢房。 郭冲见向东端着茶壶朝他而来,细长的眼眸闪过惊慌。伸手在桌下碰了碰易中海,企图让易中海替他打个援护。 向东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拍了拍大厨傻柱的肩膀。 傻柱只要不在他秦姐的磁场中,那妥妥也算是个伶俐人。 他知道向东是过来找麻烦的,于是立即起身给腾出了座位。 向东坐在傻柱的椅子上,径直看着郭冲说道:“郭师傅是个好人呐,今天这番话让我深受感动。” “哪里哪里,向副科长才是我的榜样。”郭冲不明其意,端着酒杯就准备敬酒。 向东摆了摆手,和煦的劝说道:“酒还是少喝点,你看郭大撇子就喝多了。” 郭冲知道向东来者不善,但自己一个工人怕个毛。 于是不轻不重的放下酒盅,细着眼眸沉声问道:“向副科长有何指教,划出个道来吧!” 向东抿了一口有些凉意的茶,朗声说道:“棒梗!去把你的纸笔拿出来。” 棒梗听到后赶紧放下筷子,跟个兔子似的冲进了西厢房。 还没等众人愣神反应过来,棒梗就拿着纸笔递在了向东面前。 “给你阎老师拿过去,他写字好看。” 向东摸了一把西瓜头,随即转头冲阎埠贵说道:“三大爷帮着立个字据,我作个中人,等一会签字画押,我明天给送到居委会去。” 众人这才纷纷反应了过来,这是要帮着贾家光明正大的吃郭冲。 于是纷纷朝着郭冲看去,眼里尽皆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郭冲这下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向东怒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向东微微后仰,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说道:“不会吧不会吧?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是酒喝多了胡言乱语?” 说完后不等他回话,径直冲阎埠贵问道:“三大爷,街道办定贫困户的标准是什么?” “成人五块钱一个月,小孩三块钱一个月。” “好!那你就这样写。”向东说着站起身,端着茶壶朝阎埠贵走去。 “现南锣鼓巷95号院,轧钢厂职工郭冲孝悌忠信,自愿抚养其过世师兄贾东旭之母张翠花,以及贾东旭之妻秦淮茹、之子贾梗、之女贾当。” 轰! “我没有!你胡说!”郭冲顿时目眦欲裂,但却被易中海和刘海忠死死摁住。 院中众邻居更是暗自咂舌,对郭冲的同情之色溢于言表。 向东没有管身后狂犬吠日之声,看着阎埠贵飞快记录着。 等了几秒后继续说道:“贾母张翠花因故虽不忍接受,然郭冲忠孝节义之举感人肺腑,友邻轧钢厂职工郭守仁,对此更是首肯心折。 故贾母张翠花铭感五内,在友邻盛情之中欣然接受。” “贾母张翠花念及郭冲之不易,只愿接受最低扶持标准。遂南锣鼓巷95号院联络员阎埠贵,及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代为商议之后决定。”向东说着抿了一口凉茶,等等阎埠贵写字的手。 秦淮茹这时悠悠走了过来,接过向东的茶壶又进了房间。 众人对此不以为意,毕竟换做他们跪下磕头都不为过。 只有傻柱目露羡慕之色,恨不得取而代之。 而郭冲此刻更是脸色灰白,坐在条凳上暗自发抖。 向东等阎埠贵停笔后,又开始说道:“贾家现存成人幼童共计四人,成人按每人每月五元帮扶,幼童按每人每月三元帮扶。合计一十六元整,由郭冲每月开资后支付。即日起生效,见证人向东、阎埠贵。” 向东接过秦淮茹递过来的茶壶,对她出水的桃花眼不敢直视。 待阎埠贵写完并签字之后,向东接过笔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之后才抱着茶壶,转身朝面色苍白的郭冲说道:“郭冲同志,这个月的帮扶资金这会就交给棒梗吧。” 说着拍了拍棒梗的脑袋,示意他过去拿钱。 郭冲看着棒梗走过来的身影,细细的眼眸睁圆了冲着向东吼道:“姓向的!你做梦!钱我是一分都没有,有种的你来弄死我!” 众人这会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只感到今晚弄不好又得出事。 届时什么保卫处派出所,什么街道办居委会的。谁还能安安稳稳躺在被窝里,都特么得候在院里等着做笔录。 棒梗站在郭冲旁边,放下了刚刚抬起的胳膊,对此场景感到无所适从,只能回头用救助的眼神看着他向叔叔。 而此刻向东取下唇边的茶嘴,咧着嘴笑的更加灿烂了。 第285章 别疯了!贾哥看着呢! 四合院中院。 一阵轻微的冬风抚过,让吃酒撸席的众人打了个寒颤。 郭冲气冲云霄的嘶吼,引得中院里在家的妇女纷纷掀开了门帘。 只有郭大撇子趴在屋里窗口处,熟练运用着贾家老嫂子的拿手绝活。 众人皆是看着向东原本和煦的笑容,逐渐褪变成了阴冷。 只见向东搁下手里的茶壶,盯着郭冲的双眼说道:“当真不愿意掏钱?” “不掏!”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你到保卫处走一趟了。” 向东说完,又朝许大茂说道:“去把绳子拿过来,把他捆起来!” 许大茂闻言眼里露出惊喜,急忙起身朝着后院奔去。 东哥能指使他做事,看来自己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看着许大茂狂奔的身影,院里众人脸上齐齐变了眼色。 郭冲更是肝胆欲裂,慌不迭的站起来骂道:“姓向的!你在这院里称王称霸,妄想一手遮天吗!” 向东听到后哂然一笑,冲着目光呆滞的傻柱问道:“傻柱?我称王称霸了吗?” 傻柱闻言愣了一下,又急忙摇了摇头。 向东这才端起茶壶,嗤笑着对郭冲说道:“论起称王称霸我不如你,我就不敢在工友丧宴上辱人妻女,但你敢!” “我没有!我就是想帮衬一把贾家,这算哪门子的欺辱!姓向的,你不要颠倒黑白!”郭冲说着看向易中海,企图让易中海为他说话。 但易中海把头死死的低着,拿天灵盖回应郭冲的目光。 “我又没有颠倒黑白不由你说,得由这席间二十余口老少爷们评说。” 向东说着单手紧握茶壶,漫步走到了郭冲身前。 “贾东旭豁出性命只为了建设国家,而你却视他妻女如同玩物!又视我这保卫处的干部如同空气,真是狗胆包天!”随即一把揪住郭冲的领子,从桌席间把他抽了出来,并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我没有!你胡说” 郭冲被摔的浑身抽疼,但还是慌不迭神的趴在易中海的条凳上哀求道:“师父!师父你救救我,我是真的想帮师哥家!” 易中海的身子被郭冲扒拉的摇晃,咬着牙齿心中暗恨不已。 但院里邻居都在看着他,师父二字又跟个麻绳似的勒着他。 于是他只能侧过身体,朝着向东微笑道:“向东你误会了,郭冲是实心实意的想拉扯贾家一把。” “怎么?你易中海是最近过的太舒坦了,想给他作个伪证玩玩?”说着向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叼了一根在嘴唇边上。 许大茂这时拿着拇指粗细的麻绳,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向东面前。 “东哥!怎么捆你说!” 郭冲看到身前回荡的麻绳,顿时感觉括约肌有些松动。 急忙抱着易中海的大腿,嘴里嘟囔着哀声嚎哭。 易中海急忙划了根火柴,用手护着递在了向东面前说道:“不做伪证!不做伪证!郭冲就是想帮扶贾家,这钱他是实心实意要出的。” 看着向东侧头引着了烟,急忙拿腿拨拉了一下又说道:“是不是,郭冲!” “对对对!向科长,我这就回去拿钱!”郭冲揭开身前的麻绳,爬起来急忙朝后院跑去。 院里众人见向东没有出声制止,随即才纷纷沉下了起伏的心。 众人虽是不齿这郭冲的行为,但他要是因此被抓进保卫处又觉得太过了。 向东自己也深知这点,把郭冲抓进保卫处有点太牵强了。 自己强行罗织罪名不过是手段罢了,其目的还是为了让秦淮茹吃个低保。 虽然这点钱自己看不上眼,但蚊子腿再细它也是肉。 只要自己在这院里一天,他就休想躲过这一劫。 至于起风后,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难说! 向东嘴里的烟抽了半根,就见郭冲慌忙从月亮门里跑了出来。停在向东身前之后,颤颤的把钱递了过来。 “嗯?你给我干啥!我需要你帮扶?” 郭冲见向东面色不善,又急忙把钱递给了一旁的棒梗。 棒梗见三张大票递在他眼前,见向东点头后才接到了手里。 向东见此,把手搭在郭冲的肩膀上说道:“以后每月开资时,主动把这份帮扶送过来,别等着我找你要!” 郭冲听着忽然觉得肩膀处疼痛难忍,目露惊恐的朝着向东急忙点头。 这一瞬间,他有些想搬家了。 众人见风平浪静之后,草草吃了几口便接连告辞离去。 只有傻柱许大茂帮着搬搬抬抬,大姐姐赵兰花帮着洗洗涮涮。 等贾家收拾妥当,众人离开以后。 贾张氏看着棒梗手里的钱,又看着坐在炕沿上的向东。 脸上带着犹豫之色,讨好似的说道:“谢谢你东子,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就被欺负死了。”说着佯装抹了抹眼角,显得凄惨无比。 向东接过秦淮茹递过来的热毛巾,呼在脸上闷声说道:“张大妈要把心放宽,这钱你要是紧着它,你手里的钱就会越来越少。反之,你能有花不完的钱。” 贾张氏脸上露出了不自然,坐在小床上不知道心思飘到了哪里。 向东没有取下脸上毛巾,又闷声说道:“棒梗!今天给你父亲置办酒席,总共花去了二十块整,你奶奶提前掏了十块,还剩下十块没给呢!” 棒梗小脑袋瓜子盘算了一下,发现二十减十还真是等于十。 于是从手里拿出一张大黑十,趴在炕沿上塞在了向东手里。 他已经不怕这位向叔叔了,如有可能他想把向叔叔叫爸爸。 向东感受到了手里的钱,心里微暖的取下脸上毛巾。 顺手把这钱和毛巾一起,递给了一旁的秦淮茹。 秦淮茹桃花眼里蓄着一弯春水,怔怔的朝向东流淌了过来。 贾张氏看到向东又把钱给了秦淮茹,顿时心里委屈的只想哭。 你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搞得我跟个外人似的。 那我走! 说走咱就走,于是贾张氏起身说道:“走棒梗,喝了一肚子水了,奶奶带你去尿个尿。” 棒梗懵懂的看了妈妈一眼,见秦淮茹也示意他去。 这才牵着奶奶贾张氏的手,俩人把门合上之后去了厕所。 秦淮茹此刻再也忍不住了,重重的扑在了向东的怀里。 “他爹~爱我~” “别疯了!贾哥看着呢!” …… 第286章 温泉旁边种韭菜 翌日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 这过年对于华夏儿女来说,那是一年当中顶顶重要的事。 因此整个轧钢厂,除了车间和主要领导还在坚守岗位。剩下的咸鱼们包括向东,早早的点卯之后就借口离开了。 大多都是能溜号的就溜号,溜不了的就只能请上半天假。 这个时候要是哪位领导不长眼,老嫂子们能拿面酵子把他给糊喽。 向东倒是不着急回去,但架不住赵秀宁不停的催促。 于是向东便带着媳妇和大姐姐,三人在中午吃饭前就离开了轧钢厂。 大姐姐赵兰花骑车驮着赵秀宁先行一步,而向东则是拐过弯去了东单菜市场。 毕竟家里女人众多,自己在吃食上面不能短了她们。再加上翻过年就是饥荒了,因此这个年必须准备的丰盛点。 与此同时,四合院前院东厢房里。 杨柳和秦淮茹合力,从南卧室的炕上抬下了一盆发好的面团。 暖哄哄的炕上有五盆发好的面团,这都是凌晨四五点几人一块揉的。 想要把这些面团都蒸成馒头,估摸着又得干到夜里凌晨了。 俩人抬着面盆搁在厨房案板上,就开始往外一团一团的撕扯。 秦淮茹看着微黄带着蜂窝状的面团,心里忍不住有些吃味的说道:“杨柳,你说这馒头蒸好,有没有咱们的份呀?” 秦淮茹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恨不得自己在磨盘上打一巴掌。 杨柳头都没抬,拿手扣着面盆里粘着的面絮说道:“秦淮茹,按理来说咱俩是同岁,我没有资格和义务给你说这些。但看在爷们的份上,我警告你管好自己的嘴!” “你越是想要什么,你越是得不到什么。与其每天在心里算计,倒不如想着怎么把爷们伺候好!”杨柳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掌心的面絮。 秦淮茹心里暗暗叫苦,抿着丰润的嘴唇不敢吱声。 但一想到赵秀宁那张吃人的脸,又忍不住的小声哀求道:“杨姐,我知道错了。你…你可别给我说出去,我昨天…昨天差点被打出来了。” “噗嗤~” 杨柳瞬间笑出了声,觉得不合适又急忙捂住了嘴。 但又随即反应过来手上沾着面粉,便恨恨的嗔瞪着秦淮茹。 秦淮茹被杨柳这一瞬的风情袭住了,随即心里愈发的有些自卑了。 她一直怕自己容貌在众女当中垫底,因此得不到向东的宠爱。也担心他因为这个缘故,把自己和她们区别对待。 一时间秦淮茹心里酸楚,桃花眼里泛起了水雾。 杨柳是个心善的,她见秦淮茹委屈的耷拉着脑袋。顶着粘了面粉的脸蛋都顾不得擦,拿胳膊肘杵了杵秦淮茹。 “值当嘛!我不会乱说的。” “谢谢你杨姐,你说的我都记住了。”秦淮茹到底是滑下了眼泪,忙不迭的用粘着面粉的手擦了一下。 她现在一颗心都在向东身上,但向东又不是非她不可。因此总是患得患失,往往做出有些愚蠢的举动。 杨柳过了多年的苦日子,最是能体谅秦淮茹的难处。 因此,便有些掏心掏肺的安慰道:“你要是想在这家里站稳脚跟,就得把自己当成这家的人。你看我之前身上多少补丁,我当时连那啥都打着补丁。但我从不找爷们张口,但他给我塞的,我是用都用不完。” 秦淮茹眨巴着桃花眼,看着杨柳身上粉白碎花的厚棉袄,内里还穿着精致的黑色毛线衣,脚上还蹬着锃亮的皮窝窝。 秦淮茹不禁抬起了自己的脚,看了看自己穿的布窝窝。 心里虽然有些酸楚羡慕,但也明白杨柳给自己说了贴心话。 于是秦淮茹把自己的心态稳了稳,就开始手脚麻利的揉搓着面团。 东单菜市场里。 向东面对人山人海的菜市场,从心的给自行车交了一分钱的保管费。 然后胳膊肘夹着俩麻袋,亦步亦趋的跟着人流缓缓前行。 虽是寒冬腊月冷风刺骨,但菜市场里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自己空间里屯了三五百斤各类蔬菜,但这寒冬腊月的属实是不敢往外拿。只能来菜市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别的杂七乱八的新鲜吃食。 结果转悠了一大圈,大多都是老三样。 最终在一众人堆里挤出了一身汗,才堪堪抢到了一条查干湖的胖头鱼。 这条胖头鱼整整三十斤重,但在一众鱼里面,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个头。 虽然向东后世没有吃过这种鱼,但却经常听说它的大名。 这鱼现在的价格是三毛钱一斤,这条合计九块钱整,但后世恐怕得花个大几百上千。 向东咧着嘴把梆硬的鱼装进麻袋,在路人的羡慕眼神中,继续溜达着朝里走去。 随后向东又买了一捆大葱和些许山药,就不得不退出了菜市场。 向东递上保管车子的小木牌后,捆好买到的年货就准备回家。 结果还没等向东骑上自行车,就被一个围着脸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围脸男子见向东皱起眉头,便急忙低声说道:“大哥别误会,我是卖菜的,我这有稀罕的菜你要不要?” 向东目光扫视了一下这人,随后才幽幽的问道:“都说说有什么菜,老三样就别拿出来现眼了。” “黄瓜韭菜!”围脸男子的声音虽然急促,但音量却压的极低。 听到这人竟然有反季节的蔬菜,向东瞬时就来了兴趣。 但还没等向东开口提问,这围脸男子就走近一步说道:“我家在小汤山那边,这些菜都是在温泉旁边种的。您放心,来路绝对没问题,村里年年都在种。” 来路没问题个粑粑! 你一个人偷摸种,那就叫投机倒把,你们全村人都种,那就是全村都在投机倒把。 但这和向东无关,只要这菜有出处就行。 随后向东跟着围脸男子身后,俩人在胡同墙后完成了貌似投机倒把的交易。 寒冬腊月里有一根翠绿的黄瓜,有一把能包饺子的韭菜,那绝对是普罗大众的梦想。 这梦想向东帮他们实现了,就是这梦想的价格稍微有点高昂。 黄瓜韭菜都是三毛钱一斤不二价,向东只做做样子各买了三斤。 毕竟自己空间里黄瓜韭菜多的是,再拿出来三五斤的就够吃了。 只要这些东西有来历,向东才能放心大胆的吃。 第287章 脸皴了我还怎么噙?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 赵秀宁和赵兰花回到四合院后,没有来得及回屋就进了厨房。 毕竟这厨房可是自己的主要阵地,现在被友军协防她有些不放心。 厨房里杨柳和秦淮茹俩人是有说有笑,手里搓着馍胚是又大又圆。 秦淮茹忽然感到厨房的光亮有些暗淡,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正宫娘娘回来了。 于是她急忙露出笑脸,半是奉承半是自夸的说道:“家里这面粉是真真的白,咱们面发的也好,这馒头蒸出来可馋人了。” 赵秀宁本想找找毛病拾掇她两句,但秦淮茹这和声笑语的让她下不了口。又见人家这馒头胚搓的确实比她好,遂把一口闷气又给憋了回去。 但这气不出难受啊! 忽然见秦淮茹脸蛋上有面粉粘上面,于是板着脸说道:“你把面粉涂在脸上干嘛,这面粉虽然是特一级的富强粉,但它又不是雪花膏!” 赵秀宁说完就觉得有些牵强,便转身气鼓鼓的回房换衣服去了。 秦淮茹见厨房又恢复了光亮,但仍是有些懵懵的看着杨柳。 我是谁?我在哪! 杨柳熟知赵秀宁的性子,自己早就习惯了她的莫名训斥。 毕竟人家是正宫娘娘,能给她们腾开一些位置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于是拿胳膊杵了杵有些委屈的秦淮茹,白了一眼说道:“你委屈个屁,说你两句也得受着。今早能让你过来发面,你就感恩戴德吧!” “可谁家做馒头身上不粘点面粉,至于拿这说事嘛!”秦淮茹噘着嘴,又开始搓圆圆的馍胚了。 杨柳搓好一个馍胚,又转身去灶台看了看火,架了一根柴火后,这才翻身回来小声说道:“咱都二十五六了,她才十八岁,凡事多哄着点。” 秦淮茹瞬间心神松了下来,渐渐明悟了这里面的相处之道了。 无非就是以自己的顺从,去换取赵秀宁的宽容。 想开之后秦淮茹的嘴角就翘了起来,手里搓馍胚的功夫已臻至炉火纯青。 杨柳见秦淮茹放下了心中包袱,随即欣慰的露出了笑容。 这家里有没有秦淮茹这个人,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世界里的那个太阳,他能够开开心心的绽放着光芒。 赵秀宁换好了衣服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厨房里。 虽然依旧板着小脸,但至少没有再拾掇秦淮茹的想法了。 就是秦淮茹做的这馍胚让她不爽,显得她在这个家里有点多余。 于是赵秀宁套好袖套,站在杨柳给让出的位置也开始揉起了面团。 这时候从后院出来的赵兰花,抱着三层蒸笼也进了厨房。 赵秀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阵地,被这三个友军全面占领。虽然这是一早都商量好的,但仍是让她这会有些绷不住了。 案板也就一米五长一米宽,哪能容得下四个女人。 赵秀宁板着脸微撅着嘴,默默坐在灶台处生着闷气。 但生气有什么用呢,自己可是大房啊! 赵秀宁眼见锅里的水烧开了,于是冲撅着磨盘搓圆圆的秦淮茹说道:“秦淮茹!去院里再借几层蒸笼!”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又稍微带着解释的意思说道:“房里还有好几盆面呢,照这样蒸下去,不得干到明天早上去!” 秦淮茹忙不迭的转头应了一声,回过头后又朝杨柳使了个委屈的眼色。 杨柳给秦淮茹示意的点了下头,让她赶紧去院里借。 但今天可是腊月二十八,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在蒸馒头。 秦淮茹东边出西边进的,愣是一层都没借到。 见秦淮茹空着双手回来了,赵秀宁甚至差点笑了出来。 于是她坐在灶台处故意寒着小脸,冲着秦淮茹训斥道:“这院里几十户人家,你一层都借不到吗!照这样下去得蒸到什么时候,我挺个肚子跟这陪着你!” 说着往灶火里架了一根柴,嘴里嘟囔道:“我就说各家蒸各家的,非要把你们拢到一块。面是我家的,柴是我家的。你就出个人,还做不好事情。” 秦淮茹虽然知道赵秀宁在借题发挥,但仍是心里委屈的哭成了泪人。 赵兰花和杨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杨柳出头劝说道:“今天都在蒸馒头,她借不到也正常。这样,等下午马叔回来,他家还有几层蒸笼呢。” 赵秀宁孕期激素本就不正常,觉得杨柳这会为了秦淮茹背刺了自己。 这下真格的有些生气了,眼里冒着寒光冲杨柳说道:“那杨姐你回屋去等马叔吧!” 嘎! 杨柳微张着嘴巴,反应过来自己弄巧成拙了。 急忙冲赵秀宁使出了乖巧的表情,但赵秀宁撇过头不看她。 秦淮茹见杨柳被自己连累了,于是擦了擦眼泪把心一横说道:“我再去借,啥时候借到啥时候回来!” 说完就甩着马尾辫子,大步流星的出了厨房。 正巧向东推着车子从垂花门里进来了,见秦淮茹闷头从厨房里冲出来。 于是不轻不重的闷哼一声,这才使秦淮茹走在院中间的脚步停了下来。 秦淮茹见向东自行车上堆积如山,顾不得抹眼泪就小跑了过来。 “怎么了?又被拾掇了?”向东扶着自行车,把挂在车头的胖头鱼递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稍有吃力的双手提着,又见车后座两边绑的六层蒸笼。 于是噘着嘴说道:“怪我没本事,借不来蒸笼!” 向东推着自行车,从游廊侧面修的斜坡推了上去。 撑好自行车后没有卸东西,反而掀开门帘进了客厅。 秦淮茹见状,提着三十斤重的胖头鱼跟了进去。 她见向东站在罗汉椅旁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就准备脱大衣的时候。 急忙把手中的鱼搬到桌子上,跑过来从后面帮着扒了下来。 把大衣放在罗汉椅上,就忙不迭的扑在了向东怀里。 “别整天哭哭啼啼的,脸皴了我还怎么噙?”向东从兜里掏出棉布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哦~” 秦淮茹应了一声,又把左脸露出来让向东擦。 向东心里一乐,香了她一口说道:“你明天在家闲着,叫上杨柳一块出去转转,顺道替我捎着东西回来。” “帮我去桂英斋买十盒京八件,我走亲访友要用。顺道去百货大楼逛逛,让杨柳帮你挑上一身衣裳,别不舍得花钱,回来我可要找杨柳对账的。”向东说着松开了秦淮茹,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票塞在了她内兜里。 “啵~不会的,剩下的我给你带回来。” 秦淮茹兴奋的啵个不停,整个人挂在了向东身上。 第288章 让棒梗去洗! 夜幕正盛。 向东在杨柳家剁完肉馅,挂了锁后就进了垂花门。 东厢房门口聚集着一堆孩子,以墩墩为首就连依依也在其中。他们拿着向东中午给的小鞭,已经在前中后院里疯玩了一个下午。 年关年关。 过的既是年,渡的又是关。 大门外向东是不允许他们去的,这年头被拍花子那就是十死无归。 阎解睇正拉着小依依,俩人蹲在游廊下翻毛线。 见向东从垂花门里进来,顿时开心的站起来喊道:“东子哥!我的小鞭被他们抢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依依,小跑几步抱在了向东大腿上。 “没有东子哥!是她自己不敢点!” “就是!有一个还是她硬塞给我的!” “哼!我们不跟阎解睇玩了!” 墩墩那伙男孩见有人告状,一个个虽然有些惴惴,但小脸的愤怒却清晰可见。 向东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阎解睇,总觉得这孩子是阎埠贵的加强版。 “值当个什么!家里的小鞭都给你们了,明个我回来再捎点。”说完轻轻拽了拽阎解睇的羊角辫,又在一种羡慕的目光中抱起了干女儿依依。 这时杨瑞华掀开门帘出来了,手里捏了几根葱准备剥葱皮。 见女儿趴在向东腿上,嘴角抽了抽说道:“解睇赶紧回家写作业去!疯了一个下午没够是吧!” 说着又秒变笑脸,冲向东好言劝道:“东子,你可别太惯着他们,今在院里都啪啪一天了,那玩意有多少是个够。” 向东见阎解睇松开了自己,于是瞎白话说道:“他们还都是孩子嘛!再说这大过年的,我也买都买了。” 向东祭出了无敌的八大原谅,顿时就让杨瑞华退避三舍。 随后向东单手抱着依依走到院子中间,从兜里掏出一把洋糖说道:“墩墩给他们一人分一颗,拿着糖都赶紧回家吧!” 众孩子眼里露出殷切的光芒,一个个把头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墩墩拿着糖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剩下一颗自己没吃拿着跑了过来。 “东子哥,剩下一个了,给依依吃吧。” 向东看着这位懂事的后大儿,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说道:“你吃你的,依依正长新牙呢!” 但随即就悄摸的,给依依嘴里塞了颗奶糖。 小丫头忽然感觉嘴里奶香奶香的,小小的杏眼开心的眯了起来。 这时大姐姐赵兰花端着瓷盆,从厨房出来之后喊道:“都回来吃饭!” 众孩子们随即跟个饿狼似的,吼叫着争先恐后的奔向厨房。 “慢点慢点!” “墩墩你又想挨打是吧!” “棒梗你往后稍稍!” 向东抱着依依跟在他们身后,小小的厨房里顿时就跟打仗似的。 杨柳见向东抱着依依,便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弯着嘴角就想伸手接过去。 “不用不用,赶紧给他们盛饭!”向东侧身拒了她一下,随即坐在了餐桌椅子上。 赵秀宁见丈夫坐了过来,先是伸手捏了捏依依的小脸,随后靠近向东小声说道:“馒头已经蒸完了,锅里这六屉是肉包子。” 向东知道媳妇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这馒头怎么分都行,但这肉包子她有些舍不得分。 “媳妇,你这大妈妈可别吝啬呀,孩子们将来还要孝顺你呢。” 向东说着,又捏了捏依依的小脸蛋:“是不是呀,小依依?” 赵秀宁见依依慌不迭的点头,那讨好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小杨柳。 于是嗔眼瞪着向东,不解气的又拧了一下向东的软肉。 这才对棒梗身后的秦淮茹说道:“秦淮茹!看时间到了没,把包子提出来,孩子们都饿了。” 秦淮茹听到今晚能吃这包子,瞬间心里升起喜悦之感。整个下午她都在心里念着呢,那包子可是纯肉大葱馅的。 于是她急忙看了一下窗台的座钟,点了点头后就踩在凳子上往下提。 孩子们早都按耐不住了,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小步。 棒梗更是流出了口水,见向东看过来忙不迭的吸溜了一下。 桌子太小不够趴,孩子们只能成一排趴在案板上。 赵秀宁抄起一个大包子,吹了吹后递给了小依依后,这才吩咐道:“赶紧吃吧,吃完还得半宿忙活呢!” 向东在这人堆里从不插话,一个劲的吸溜着小米粥。 赵秀宁见一个个的低着头吃,心里一叹又说道:“你们一家一百个馒头,等晚上忙完,就把馒头拎回去吧。” “嗯!” “太多了吧?” “五十个都吃不了!” 向东看着已经卷起来的三位姐姐,差点把小米粥喷到了依依脸上。 赵秀宁没好气的瞪了向东一眼,随后带着训斥的语气说道:“让你们拿就拿,可别说我苛待你们。过完年回娘家不拎东西?有啥比这一袋馒头实在。” 说着又看了向东一眼,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说道:“这馒头是我赵秀宁给你们的里子,当家的还给你们准备了一盒京八件,这下你们回娘家面儿也有了吧?” 秦淮茹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娘家了,再不回去娘家门里的人都以为她死了。 现在听到赵秀宁这般发话,感动的泪水掉进了米粥里。 像赵秀宁这样的大房,别说经常拾掇她两句了,就是拿鸡毛掸子抽她,她都愿意主动撅着磨盘。 赵秀宁见秦淮茹都感动的哭了,于是不自觉的挺了挺腰吩咐道:“抓紧时间吃,一会在油锅里窜完肉,把丸子什么的该炸就炸。关中老家的蒸碗都学着点,这是当家的过年最看重的。” “嗯,大体都会了。” “我吃完就去洗红薯。” “没事,有热水呢,让棒梗去洗。” 棒梗忽然听到自己能参与,忙不迭的转过头,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感,跃跃欲试的看着秦淮茹。 向东见媳妇稳当都安排好了,于是把剩下的小米粥一口闷了。把依依放在了自己坐的凳子上面,吱了声后就出了厨房。 点了一根烟站在游廊下,眼里有皎洁的月光,耳里有厨房中的欢乐声。 第289章 九州共庆丰收景! 大年三十,上午。 今天是一年里的最后一天,整个京城都已经处于停摆之中。 从早晨天刚亮开始,四合院里的欢声笑语经久不息。 院里的老少爷们在家里待不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瞎白话。 向东天不亮就出门了,给二叔和周大爷烧了点纸。 回来后就窝在家里没出去,跟媳妇赵秀宁俩人在罗汉椅上各坐一边。 不提外面寒风凛凛的渗人,就是出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都聊的是勒紧裤腰带加油干,争取明年升个级拼个先进什么的。 向东这个九十块工资的咸鱼,实在是不好往人堆里凑。 夫妻俩各怀心思的安静歇着,屋里的气氛稍稍有些沉闷。 赵秀宁刚想说话的时候,门外院子里传来了阎埠贵的声音。 “东子!三大爷给你把对联拿过来了!” 向东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急忙端着茶壶出了屋门。 门外阎埠贵站在中间,两边是他家的老二和老三。 见向东出来后,阎埠贵颇为自得的介绍道:“你瞅瞅!三大爷一早就给你写好了,你看往哪贴,让解放和解眶给你贴好。” 阎家老二和老三脸上带着喜色,巴巴的瞅着向东的脸。 给别人家写对联不过是一把瓜子花生的事,尽管这花生瓜子也挺稀罕。但自家对门这东哥不一样,他至少也得给一两个洋糖之类。 向东对阎埠贵的服务态度挺满意,随即从兜里掏出大前门说道:“那就麻烦三大爷了,你写的对联,那绝对是差不了的!” 说着给阎埠贵递了一根烟,看到阎解放巴巴的眼神,又抽出一根架在了他的耳后。 阎埠贵知道老二抽烟,但仍是瞪了一眼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贴!” 看着俩儿子踩着凳子准备上手贴,又急忙说道:“把那浆糊抹匀称,贴工整一点!” 向东这会心不在焉,也没心思欣赏这对联。 于是从兜里掏出了六颗洋糖,正正的拍在了阎埠贵手里。 “哎呦呦!太多了太多了,你这…三大爷怎么好意思呢!” “拿着吧,大过年的。”阎家老少公母共计六口人,向东只当是过年给个甜嘴。 兄弟俩这会耳朵都竖起来了,手里的速度也加快了。 贴完横批之后,急忙搬着凳子退了回来。 一边与有荣焉的给向东展示,一边瞅着父亲手里的洋糖。 “怎么样东子! 上联:九州共庆丰收景, 下联:四海同歌幸福年。 横批:普天同庆!”阎埠贵读完之后,脑袋意犹未尽的多摇了一圈。 虽然这对联红纸黑字很喜庆,但向东脸上的表情却更淡了。 向东取出嘴里的烟卷,长出一口气说道:“写的好,写的好!但愿今年是个丰收年,但愿今年是个幸福年!” 阎埠贵心思伶俐,他见向东这会情绪不高。 于是悄摸给俩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去。 “那东子,三大爷在这里祝你新春愉快,来年步步高升!” “谢谢三大爷,也祝你阖家欢乐,来年事事如意。”向东说完已经转过了身,夹着烟朝阎埠贵摆了摆手。 阎埠贵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仍是轻叹着转身回了家。 向东站在自家门前,抬着眼皮盯着这幅对联。等手指缝中传来微烫感,才撇下烟头回到了客厅。 赵秀宁坐在罗汉椅上打着毛衣,见丈夫进来后情绪低落,于是撅着嘴说道:“你要去就赶紧去!下午早早的回来。” 她以为向东是想往正阳门下跑,张不开口才给她使脸子。 “嗯,我坐会就去。”向东把茶壶搁在桌上,又在罗汉椅上靠着躺下了。 赵秀宁原本以为自己主动张口后,丈夫趁机露个笑脸抱抱她之类的。 没成想人家拉着脸一如既往,躺着的身形更是纹丝未动。 嘿! 赵秀宁放下手中毛衣,起身就进了南卧室。 家里预备的预制菜年货,厨房的柜子里早都塞的满满。剩下的就只能开个窗户缝,在南卧室里堆着。 赵秀宁看着炕上的蒸碗,平平整整铺了大半个炕头。 一边心里不爽的嘟着嘴,一边趴在炕上挑挑拣拣。 虽然自家男人找的女人不少,但陈雪茹是第一个往她心口扎刀的。 但这位老二挺识数的,给自己孝敬的东西可不少。 那蜂蜜肉来两碗,条子肉也来两碗。 这烧肉肥而不腻来两碗,这红薯甜到爆炸也来两碗。 …… 这蒸碗里有很多都带着油汁,赵秀宁无奈腾出了橘子框。 “赶紧去!一会就要吃中午饭了。别人家吃完了,你去了只能喝涮锅水。”赵秀宁抱着橘子框,放在了客厅的方桌上。 媳妇的刺中带甜的话,让向东微微回过了神。 向东起身后两步走到桌前,搂着媳妇香了一口说道:“吃罢饭让杨姐和大姐…让她们把鱼收拾一下,佐料我都准备好在柜子里搁着。” 赵秀宁把手放在丈夫背上,点了点头后问道:“那秦淮茹呢?不喊她的话,她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别到时候又哭到你跟前。” “看情况吧,等我回来再说,左右不过几步路的事。” 向东揉了揉赵秀宁的脸蛋,随即转身在衣挂上取下了大衣和脑子。 赵秀宁一边帮着丈夫套大衣,一边不住的叮嘱道:“你早点回来,别二婶和蓉蓉来了你不在。当心她晚上收拾你!” 说着把手套递给向东,脸上有些犹豫的试探道:“晚上真要让她们都过来?到时二婶在这里你不尴尬吗?” “这有什么尴尬的,二婶知道她们是向家人,二婶也知道她们院里互助守望的友邻。”向东戴好手套后,轻轻的抱了抱赵秀宁。 “媳妇,今晚可是你的主场,这要是在旧社会,你就是向家的当家主母。二婶她那么厉害的,还不得来你家吃这顿饭。”向东说着轻轻拍了一巴掌,手感来了又捏了几下。 “你走开~” 赵秀宁嗔着轻轻推开了向东,慌忙拿起毛衣又坐在了罗汉椅上。 看着向东端着橘子框出门后,眼睛弯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290章 老公,再爱我一次! 前门大街,雪茹绸缎庄。 临近年关时节,正是陈雪茹最忙的时候。 家家户户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手头宽裕的都想置办件新衣裳。 陈雪茹每日在店里忙的嗓子冒烟,下班后还要为自己老公准备年货。 她知道自己二人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但内里早已经生死与共了。 陈雪茹这会在厨房里来回捣腾,她知道这冤家今天保准会来找她。 但眼见这都快到晌午饭了,陈雪茹心里暗暗的有些着急了。 陈雪茹掀开门帘,冲着客厅里写作业的儿子说道:“侯魁!去楼下看看你表舅来了没。” 侯魁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表舅,但俩人拢共也就见过一次面。 虽然有些舍不得手里的作业本,但仍是乖巧的下了楼。 而此时向东已经拐到了侧门处,见侧门大开就把车子推了进去。 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猴魁,向东急忙撑好自行车问道:“小侯魁,作业写完了没?” 向东知道这孩子乖巧,把上课学习看得很重。 “舅舅!”侯魁见表舅来了,连忙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向东冲他招了招手,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塞给了他。 别看陈雪茹是个富婆,但这玩意她还真弄不来。 这糖是向东昨晚偷摸拿的,拢共就拿了四颗。家里其他人都尝过了,总不能在二老婆这里厚彼薄此吧。 侯魁没有见过这种糖,便想着晚上给妈妈尝一个。 “舅舅这里还有呢,把这两颗给你妈妈。”向东见他不往嘴里塞,于是便又从兜里掏出来两颗。 侯魁仿佛被戳穿了心事,羞涩的不敢抬头看向东。 向东故作不知的关上了侧门,卸下竹框就带他上了二楼。 陈雪茹听到楼下的说话声,早早的就在楼梯口等着了。 见向东手里抱着竹筐,急忙接在手里嗔道:“回家了还拿东西干啥,缺你一口吃的?” 虽是如此说着,但眼睛早都瞄了竹筐好几遍。 “这男人给媳妇捣腾吃的,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向东见侯魁从身旁蹿了过去,于是轻轻拍了陈雪茹一巴掌。 陈雪茹虽眉头轻皱,但眼里的爱意已经收拢不住。 于是扭身抱着竹筐回了屋,进了厨房后喊道:“侯魁,把你作业本收了,进来把菜往桌上摆。” 侯魁被三番五次的打断学习,不爽的拉着脸收拾了起来。 向东见他这爱学习的样子,虽脸上带着微笑,但嘴角却止不住的抽了抽。 这孩子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好好培养培养指不定能当个学者院士。 母子俩来回三四趟,把桌子都摆满了。 向东见今天这菜不是魔都做法,这才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陈雪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小坛酒,向东瞅着能有三斤重。 “这酒是我托人从北边带回来的,听说喝着能养人。等你走的时候,把剩下的几坛捎回去。”陈雪茹说着,就拿把提往酒壶里打酒。 向东心知她不会跟自己回去过年,但仍是忍不住的说道:“要不吃完饭你跟我回家,晚上咱们吃个团圆饭。” “你饶了我吧,我怕跟你回去,三两句的把桌子掀喽。”陈雪茹虽然心里挺高兴,但仍是撇了撇嘴。 “再说侯魁外公外婆还在家等着呢,你又不缺人陪。” 陈雪茹盖上酒壶盖,给向东斟了一杯酒。 向东端着酒盅头一仰,放下酒盅辣着喉咙说道:“缺不缺的,这世上就只有一个陈雪茹啊!” “就你会哄我开心!”陈雪茹又给向东斟了一杯酒,随后拿手撑着下巴,眼神温柔的看着向东,脸颊泛起了红晕。 向东给侯魁夹了几筷子菜,示意这个冒牌外甥赶紧吃。 侯魁在得到妈妈的首肯后,这才闷着头悠悠的吃了起来。 眼下这场景是陈雪茹梦里才有的,于是她一杯未饮便有了醉意。 陈雪茹不顾儿子在桌,起身坐在了向东腿上。 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不一会就喝了大半坛。 侯魁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急忙吱了声就回屋去写作业了。 陈雪茹见此,搬出留声机就放起了音乐。 俩人又起了瓶红酒,端着酒杯在客厅里摇曳。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向东听着怀里的人,轻吟着这种小资歌曲。虽是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并未出声扫她的兴致。 跟陈雪茹又碰了一杯后,向东搂着她移步到留声机前。 若无其事的关了留声机,不等她开口询问便唱道:“人生这一杯酒啊~ 只要一喝就上头~ 百般滋味皆入口~ 烂醉红尘才方休……” 陈雪茹转身搂着向东脖子,脸上带着惊喜的神情。 但嘴上却嘟囔道:“我那歌是挺小资的,但你这歌也不见得多慷慨激昂。” “对了,它叫什么名啊?”陈雪茹眨巴着狐狸眼,深情的注视着向东。 向东心中苦笑,不得不厚着脸皮说道:“这是我闲来无事瞎哼哼的,非要起个歌名的话,那就叫它人间这一遭!” “人间这一遭,人间这一遭!” 陈雪茹嘴里默默念叨着,但眼里已经流淌出了一弯春水。 “老公,你再唱一遍,我爱听!” 向东面对可人的陈雪茹,情不自禁的香了一个。 随后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搂着她坐在餐桌前就开始唱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房里写作业的侯魁就惨了。 对于他来说,此刻外面的声音就是魔音灌耳。 不是说向东唱的不好听,实在是他的兴趣只在学习上。 于是他苦着脸,打开房门说道:“妈妈,你们能不能回房里去唱,我这还要写作业呢!” 陈雪茹坐在向东怀里,也苦着脸说道:“儿子,今天都是年三十了,你也该歇一歇,要不你出去玩玩,去小酒馆找徐静理。” 后世向东在课堂上度过了将近二十年,早已经对学习二字深恶痛绝。 但他和旁人一样,也喜欢爱学习的孩子。 于是向东从兜里摸出红包,朝着侯魁说道:“那我们就不唱了,你把压岁钱拿着回屋继续学习吧。” 也就是这年月没有三年五年黄冈之类的学习资料,否则我高低给你带两筐过来。 侯魁见此拿着压岁钱,心满意足的回屋学习去了。 当侯魁关上房门那一刻,向东和陈雪茹便缠在了一起。 俩人从客厅辗转进卧室,在房里无时无刻都在唱着爱的歌谣。 眼见前门大街里有了鞭炮声,陈雪茹搂着向东迟迟不肯放手。 “老公~再爱我一次~” 第291章 给咱棒梗结份善缘 暮色正浓,除夕之夜已经近在咫尺。 南锣鼓巷里硝烟味经久不散,向东骑着车子穿梭在其中。堪堪在夜色来临之时,才回到了四合院中。 向东把自行车停在游廊下,听着屋里众人有说有笑,没有来得及卸下车上的东西,就急忙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二婶王爱华早早就来了四合院,此刻正端坐在条案椅上。 见向东进来之后,站起来笑着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嗯? 向东先是一愣,随后眉开眼笑道:“嗨!她爸她妈没个儿子,这不去西城陪她爸妈了。” 赵秀宁见丈夫脱了大衣,就急忙准备上前接着。 但向东却伸手递给了杨柳,轻声说道:“大衣上都是寒气,你离远点。” 但仍是把头顶的帽子取下来,递给了媳妇赵秀宁。 向东见屋里只有大小媳妇和二婶,于是面上疑惑着问道:“蓉蓉呢?孩子们呢!还要不要压岁钱了!” 杨柳把茶壶递给向东说道:“哎呦,你可别提了,一下午吵的脑仁疼,被我赶到了倒座房里玩过家家,估摸着人家这会都开年夜饭了!” 向东认真的看了杨柳一眼,心里酸楚的有些感慨。 杨柳一直在众人面前有些胆怯,能在此时此地开句玩笑,可想而知她今天有多幸福,心里放下了多大的包袱。 向东当着二婶的面,捏了捏杨柳的手说道:“去叫他们过来的,发完压岁钱就开饭!” 杨柳随即迟疑了一下,目光却看向了赵秀宁。 赵秀宁随即说道:“你先去叫后院和中院的过来,我跟杨姐俩人都忙不过来了。” “成吧,我进去瞅瞅。”向东喝了一口热茶,随即起身出了东厢房。 与此同时,后院西厢房里。 今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时刻,但房里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赵兰花坐在炕边神情惴惴,时不时的望着微动的门帘。 不是她故意拿乔要人来请,实在是赵秀宁没有发话。 再加上东厢房里有向家长辈,自己这尴尬的身份,贸然进去怕扫了屋里氛围。 尽管现在她已经心满意足了,但她仍是渴望跻身在温暖的东厢房里。 向东掀开门帘,见大姐姐端坐在炕边。 没好气的说道:“家里都忙的脚不沾地了,你还在这里躲清闲呢。” 说着拦腰捧起大姐姐,放在腿上香了一口。 赵兰花眼皮抬了一下,又急忙躲闪在一边。 似乎红了眼眶,憋着嘴说道:“我错了嘛~” 向东见大姐姐楚楚可怜,有点心疼的说道:“你是我的女人,这是谁都抹不去的事实,所以把心放宽敞些,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眼泪唰流到了赵兰花的下巴尖,她忙不迭朝着向东噙去。 “走吧,时间不早了。”向东掏出手绢,给大姐姐擦了擦泪痕。 俩人锁上屋门之后,并肩着出了月亮门。 中院里,西厢房。 贾家的餐桌上,今年更盛往年。 贾张氏虽眼角的泪痕未消,但此刻脸上却露着笑容。 她看着儿子灵前的几个蒸碗,那是自家见都没见过的精贵吃食。 由此可见向东那小子虽然坏,但对自家还是很上心的。 于是她对正在馏馒头的秦淮茹说道:“淮茹呀,我听说他二婶王主任来了,要不你去前院吧,带上棒梗。多在人家面前露露脸,给咱棒梗也能结下一份善缘。” 秦淮茹往灶火里扔了根柴火,头也不回的说道:“妈~咱家要知足,那各种肉食和大白馒头没缺家里的,硬是巴巴往前凑不合适,咱棒梗懂事听话,向东是不会亏待他的。” “我又不是让你去求什么,你既然把自己当成了向家人,就该给他家长辈奉碗茶水,指不定人家这会再等着你呢!”贾张氏知道儿媳说的在理,但心里仍是有些委屈。 “是在等我吗?” 秦淮茹瞬间从灶台处站了起来,桃花眼死死盯着被掀开的门帘。 “东子来了,快坐坐,我们还没开动呢!”贾张氏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和蔼至极。 向东心中一乐,便开口祝福道:“张大妈过年好啊,祝你来年健健康康,硬硬朗朗的!” 贾张氏就爱听这话,她就觉得这话能应在她身上。 于是拉着向东的胳膊就往饭桌走,都顾不得给一旁的赵兰花打招呼。 “甭急啊张大妈,我给贾哥先上炷香。” 向东稍稍拂开贾张氏的手,在蜡烛上点了根,插在碗里香灰中。 又拿起餐桌上的酒壶,给贾东旭敬了三杯酒。 贾张氏闻着扑面而来的酒香,瞬间热泪盈眶。 急忙转过身子,朝着秦淮茹摆了摆手。 秦淮茹的一颗心,早都飞进了东厢房。 眼见向东亲自来接她,哪里还有半分犹豫的可能。 于是拉着赵兰花的手,跟在向东身后出了穿堂。 向东走到东厢房门口,示意俩人先进去。 自己也是卸下了竹筐,这里头是陈雪茹给准备的礼物。 向东端着竹筐退着进了屋后,只见屋里大大小小坐满了人。 “东子哥,你回来辣!” 二婶家蓉蓉急忙跑到向东跟前,抱着向东的胳膊不撒手。 向东知道这丫头想要压岁钱,随即把竹筐小心放在桌子上。 从内兜里掏出了一沓红包说道:“来来来,都排队都排队!” 唰! 五个大小孩子自动列队,由大到小站的是整整齐齐。 女孩比男孩这个阶段长的快,外加蓉蓉常年不缺嘴。因此即便墩墩年纪比蓉蓉大了一岁,但身高上却矮了蓉蓉小半头。 只有小依依个头最小,巴巴的在最后面背着手站着。 向东随即拿出一份红包,走到最后面递给了干女儿。 “谢谢干爹~” 依依糯糯的声音,让杨柳坐在一旁勾起了嘴角。 秦淮茹眼里闪过羡慕,她也设想让棒梗喊上一声干爹。 她知道向东对棒梗有种莫名的防备感,因此现在还不是时候。 众孩子拿到红包后,只有小依依颠颠的送到了杨柳面前。 向东随即说道:“我特意换的新钱,每个人十张一毛,都自己揣着吧。” 蓉蓉原本捏着厚厚的,心里挺担心被收走。 但听到大哥特意解释了一下,随即眨着眼睛暗暗点赞。 第292章 二婶的红包不够了 今夜举国欢庆,万家灯火通明。 东厢房里除了贪吃的孩子们外,大人们都已经露出微醺之态。 二婶王爱华坐在条案椅上,看着众“侄媳”手脚麻利的撤完了桌席。 那比自己小了几岁的赵兰花,更是眼疾手快的给自己沏了杯茶。 虽然心里稍微有点别扭,但仍是伸手接过了这杯茶。 她剜了一眼懒散在罗汉椅上的侄儿,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说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但关上这向家的门,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 说着看了手里的红包,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又说道:“二婶虽然在街道办工作,但也给你们踅摸不来别的什么好东西。干脆就给你们发个大红包,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买!” 赵秀宁和杨柳倒是神情如常,但赵兰花和秦淮茹却眼中光彩熠熠。 “来,秀宁。”二婶抽出一份红包,示意向东身旁的赵秀宁。 “谢谢二婶。” “谢谢二婶!” …… 向东虽然有些微醺,但仍是耳目聪明。 他见二婶递出去了两份红包,手里便只剩下一份了。 虽然理解二婶不清楚“侄媳”多寡,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现场出事故。 于是向东赶紧起身,插混打科着说道:“侄儿这几位还没孝敬过您呢,怎么能收您的红包,要不您先紧着我们夫妻俩给,明年看看她们表现再说?” 二婶明白侄儿是在替她解围,心里顿时极为熨帖。 但在这么多人前,她这个二婆婆可不能认同这话。 于是二婶白了向东一眼,便说道:“你小子还想的挺美,这红包没你的份!” 说着便起身走到秦淮茹身前,要把这剩下的一份红包给她。 秦淮茹虽然极想接过,但她心里不舍的看杨柳出丑。 于是她抿了抿丰润的嘴唇,双手绣在一起垂着眼皮支吾道:“二…二婶,您还是给杨柳吧。” 杨柳虽然也想要这红包,但她对这红包看的并不是很重。 她知道赵兰花和秦淮茹的红包,原本该是自己和向东的。只不过二婶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俩,因此红包带的不够数。 于是杨柳走上前来,接过二婶手里的红包,径直塞给了秦淮茹:“这红包该你收着,二婶傍晚那会已经给过我了。” 屋里众人都知道杨柳在说谎,但此刻谁都没有戳穿这善意的谎言。 赵秀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心里决定一会把她偷摸塞给杨柳。 向东看着小媳妇善解人意的样子,也暗自决定私下里五倍十倍的补偿她。 而二婶王爱华翘起了嘴角,拉着杨柳的手说道:“我不给你红包是有原因的,要不你猜猜看?” 杨柳有些摸不着头脑,难得露出了萌萌的表情。 二婶见杨柳面上丝毫没有愠怒,心里着实对她有些喜欢。 于是拉着杨柳的手舍不得松开,和蔼的问道:“我记得你是高小学历吧。” “是,我还上了一年初中。”杨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二婶笑的更灿烂了,颇有些宠溺的说道:“街道办里要招几个临时工,我想把你招进去。” 杨柳听到二婶要给她安排工作,心里顿时开心的不行。对着二婶甜甜的笑了笑,便朝着向东的脸上看去。 屋里众人对并没有其他想法,毕竟她们一个个都有正式工作。 而向东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朝着二婶说道:“杨柳还要顾着家里的孩子,街道办里的临时工活可不轻松。要不……” “你闭嘴!你能想的到,我就想不到吗?” 二婶瞪了向东一眼,转头快速换脸对杨柳说道:“你就当个统计员,上班的地方还是在联合生产厂。平时统计汇总他们的产出,不用一整天都待在那。” “但二婶可不能随便滥用权力,工资只能给你一天八毛。”说着仍是快速瞥了一眼向东,见侄儿没有再出声反对。 向东得知这又是个咸鱼工作,便朝着杨柳使了个眼色。 这工作要是认真干起来,恐怕一两个小时就能干完。 杨柳原来那个制衣小组,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个月兜兜转转下来,经常连一张大黑十都拿不到。 但向东知道这工作干不长久,能干到年底都算是情况好的。毕竟再有一两个月,大范围的春荒就要开始了。 一旁的秦淮茹见这场小风波过去了,急忙给二婶又象征性的蓄了茶水。 向东见众人又拉起了家常,于是小声的在赵秀宁耳旁说道:“媳妇,雪茹姐给你们捎了礼物,已经提前分着装好了,要不你去给她们分一分?” “那是人家准备的,我去分算怎么回事!”赵秀宁虽然心里跃跃欲试,但仍是碍于面子微嘟着嘴。 向东知道这礼物带回来,媳妇肯定会有些下不来台。陈雪茹此举是七分好意,其中又带着三分促狭的故意。 于是向东悄摸捏着媳妇的小手,半哄半规劝道:“她就是准备了金山银山,还不都得经你的手往出分?你是咱向家大妇,要拿出你的胸襟和气度。” 赵秀宁就爱吃这套,忙不迭的捂着嘴偷笑。 于是微微拧了一下向东的手,起身走到竹筐前数了数。毕竟刚有二婶的前车之鉴在,外加上那陈雪茹坏的很。 赵秀宁发现够数后,拿起一个布包拆开说道:“呀!这里面东西还不少呢!” 众人被她的声音吸引,对她手里的布包都有猜测。 二婶问道:“什么东西呀!” “嗨~前门那位给准备的年礼,二婶你拿着吧。”赵秀宁说着,就把手里的布包递给了二婶。 二婶知道陈雪茹有钱,但打开布包之后依旧有些惊讶。 “呦!这是两块蜂花檀香皂,这又是啥呀?”二婶把香皂放在桌上,展开包裹肥皂的东西。 二婶对面,赵秀宁又拆了一个布包:“哎呦呦,这是浴巾吧,还有俩毛巾。这是?海鸥洗发膏!” 尽管众女都知道自己也有一份,但仍是心急的频频往竹筐里瞅去。 这些后世常见的日化用品,对这个年代的女人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向东见这几位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禁为陈雪茹的睿智所折服。 她拿捏的不是大房赵秀宁,她拿捏的是一家之主向东。 第293章 将校呢! 今年春节只有三天假,大家都是时间紧任务重。 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年代,过年从来不是一件让人轻省的事。 由于媳妇赵秀宁已经开始显怀,向东只好在厂里借了侉子摩托。俩人一连三天马不停蹄,才堪堪度过了走亲访友这一关。 大年初四这才第一天上班,向东就被身为专职副厂长的蒋方南,电召进了厂办大楼。 蒋方南见向东来了之后,便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从兜里掏出牡丹,递给了向东一根:“东子,一大早叫你过来是有事要说。” “来来来,坐下说。” 向东被蒋叔拉着坐了下来,便擦着一根火柴递过去说道:“蒋叔您有事就直接吩咐嘛,我向东保证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当真?” “嗯?那肯定是真真的。” 向东虽然把胸膛拍的邦邦响,但这会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这一大早就被蒋叔召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但蒋叔又显得不急不躁,倒是让向东有些摸不着头脑。 蒋方南随即眼里闪过犹豫,抽了一口烟后问道:“东子,年前部里给咱们厂下了任务,需要从厂里抽调一批骨干力量,去贵省的贵钢进行技术扶持。” 向东听到这里,已经心里有数了。 但心里仍是挣扎了一下,故作不知的问道:“那这跟咱们保卫处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些人都是厂里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安全可马虎不得。所以咱们保卫处这次也得抽出一些人手,由王耀武带队。” 蒋方南弹了弹烟灰,眼神有些放空的看着办公桌。 向东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侥幸,看来自己也在这名单之上了。 “蒋叔!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囫囵一个,这天南海北我任你差遣。可我媳妇这里已经到了孕中期,这时候你让我去千里之外的贵省,那谁来照顾她呢!” 蒋方南心里也不落忍,但这年头工作就是这样。别说家里是生孩子了,就是父母过世了也得以工作为重! “东子,蒋叔一开始也不愿意让你去,为此还在厂委会上跟他们掰扯了一顿。但这涉及到工作的问题,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蒋方南说着见向东没有着急跳脚,这才放心的又说道:“这次出差说白了是个镀金活,等你履历上丰满一些,蒋叔也有机会把你扶正。 总不能碟匪一而再的往你跟前凑吧?况且这两次和碟匪交手,你没有付出代价吗?那只不过是你运气好!” 向东对这出差并不反感,要不是媳妇离不开人,他巴不得天南海北转悠一圈。 蒋方南见向东默不作声,以为他是在无声的对抗。 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别跟我扯你媳妇的事,小杨杨柳离你家就几步路,还要我明白的说出来吗?还有前门街道绸缎庄那个陈经理,嗯?” 见向东脸上闪过尴尬,蒋方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你就放心大胆的去,那里又没有吃人的老虎。厂里有我照应着,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办公室!” “那…那要去多久啊?一两个月的还成,这要是三年五载的,我怕我儿子不认我这个当爹的,到时候我可跟你没完!” 向东说着拿起桌上的牡丹,抽出一根又给自己点上了。 蒋方南见向东松了口,心里长出一口气:“咱们去是做技术指导,不是给他们贵钢充当骨架。我估摸着顺利的话,应该最多半年时间。说不准,赶孩子出世时,你都已经回来了。” 向东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面就没有多大的排斥。 毕竟自己马上就要为人父母了,想事情也比以前要多一些成熟。 虽然现在仍然是咸鱼心态,但为了孩子还是愿意升升官的。 至于怀孕的媳妇赵秀宁,向东心里只是舍不得而已。 毕竟院里有杨柳三人贴身照顾着,还有大舅哥、阎家、关家、马叔、刘婶等能伸把手。 到时候自己去个三四个月,等媳妇临盆时请个假回来就是了。 向东想着整个人就松弛了下来,嘴里叼着烟靠在了沙发上。 蒋方南见向东默声应了,随即开玩笑说道:“这已经开春了,你穿着军大衣热不热?” 你管我呢?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向东听到这话,就差明着翻个白眼了。 蒋方南脸上闪过犹豫,但仍是起身回到办公桌后,蹲着从一旁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皮箱。 “东子,这是蒋叔给你的,拿着吧!”说着就把小皮箱放在沙发上,眼神还时不时的落在上面。 向东对此来了兴趣,赶紧取出嘴里的烟,摸着小皮箱问道:“啥呀这是?您老人家攒的家当?不用不用,我的工资够花的很!” 虽然嘴里一个劲的谦虚着,但仍是打开了这个小皮箱。 嚯! “蒋叔你还真是舍得啊!你确定要把这将校呢给我?” 向东从巷子里拿出崭新的将校呢,站起来展开后眼睛都扎在了上面。 蒋方南从桌上拿起牡丹,点燃后微笑着说道:“家里最近有老鼠,我怕把它糟践喽。你要不要?不喜欢那就还给我!” “要要要!我没说不要啊!” 向东赶紧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下来,急忙把这崭新的将校呢就往身上套。 从五五年授衔开始,一直到剧情开始时的六五年。将校呢拢共就配发了三次,所以这东西宝贝的很。 况且这件55式将校呢大衣,是仿苏式的宽大版型。比起后面两次配发的将校呢,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都是超出一大截的。 向东喜滋滋的换好了将校呢,在蒋叔有些吃惊的眼神中,逐渐飘了起来。 一会穿着这件衣服去劳保仓库,别说媳妇赵秀宁怎么想了,就是她对面办公桌的张兰,怕是得现场尿在裤子上。 蒋方南脸上笑容和煦,抽着烟嘴里啧啧作响道:“东子,蒋叔阅人无数,在部队里见过板正的人不知殊几。但穿上将校呢的你,那真的是这个!”说着蒋方南竖起了大拇指。 向东就恨这办公室里没个镜子,不能一睹这比读者老爷只差一点的姿容。 第294章 北摩厂的挑衅 厂办大楼,副厂长办公室里。 蒋方南见向东来回踱步臭美,于是把沙发上的军大衣叠了起来。 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大布袋,让向东撑开后装了进去。 “东子,虽说此行没有什么风险,但蒋叔还是希望你能打起精神。” 向东美滋滋的抬起袖子看,随口回道:“您放心吧!我这身手出不了差错。” 蒋方南眼里闪过宠溺,于是转身坐回了办公桌处。 取出一沓微黄的信纸,提笔龙飞凤舞道:“兹有我处机要科副科长向东同志,即日起前往靶场做训。每日击发子弹数量上限无算,但不能少于六个基数。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蒋方南。 一九五九年正月初四。” 蒋方南写好条子后,走过来塞进了向东衣兜里。 “东子,蒋叔知道你身手了得,但你这枪法实在是提不到台面上。一会你去找胡东贵,让他带你去靶厂练练。好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你又不比谁差!” 蒋方南说着,替向东摘掉肩膀沾的小线头。 向东对练习枪法并不反感,反正在档案室也是闲着。 于是向东便拿着蒋叔开的条子,回到保卫处小楼找到了胡东贵。 胡东贵虽然现在是一处副处长,但他在向东面前从不端领导架子。 他知道蒋方南把向东当儿子看待,如今这将校呢都舍得给这小子穿了。 于是等向东换完衣服后,俩人骑着侉子摩托去了保卫处靶场。 向东虽然知道厂里有靶场,但一直都没来过这里。 俩人掏出证件验明身份后,便进入了正在砰砰作响的靶场。 “东子!你可要好好练,领导对你的期望很大。”胡东贵从民兵手里接过步枪,顺手递给了向东。 看着向东把枪拿在手里端详,胡东贵有些感慨的说道:“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都是好枪配好弹。不像我们那个时候,背着经常卡壳的老套筒,还他酿的得时时提防着炸膛。” 轧钢厂是国家重点企业单位,配备的都是现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枪既是步枪又能当冲锋枪使,是仿制世界名枪俄国的AK47。 向东对这玩意很感兴趣,于是急忙插入弹夹,照着一百米处的固定靶,砰砰连射清空了弹夹。 胡东贵站在向东旁边,撇了撇嘴目光复杂。 凭借他这个百战老兵的经验,向东这几十发子弹十不中一。 果然。 跑去验靶的民兵回来后,古怪的面色中闪过一丝嬉笑。 碍于向东是副科长,于是小声支吾道:“靶子只有三个弹孔,环数…呃。” 向东倒是脸色平平,没有因为这事有什么羞恼。 后世自己根本就没什么机会摸枪,哪有什么枪法可言。 自己要是打上三十发十环,保准一会就被带去审查了。 就在向东重新插上弹夹,准备认真再来一梭时。旁边射击位处传来了嗤笑,并隐隐约约有话传来。 “老胡,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北摩厂来这三番五次的打申请,兄弟们为这事经常吵吵闹闹的。你这……这不是浪费子弹嘛!” 说话的中年男人,把枪递给旁人走了过来。 “陈大胆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处文职干部,因为要出远差,所以才来这突击训练!” 胡东贵急忙朝向东脸上看去,怕向东受不了刺激脑袋一热,一梭子弹打将过去。 向东倒是没有为此生气,毕竟自己这枪法属实不叫枪法。就是想装哔打脸一番,也没有这装哔的能力。 但北摩厂陈科长闻言一愣,随即稍做姿态说道:“呦!那对不住对不住,你瞧我这嘴,我就是个粗人。” 向东见他虽然嘴上讨饶,但眼里仍是闪过轻蔑。 胡东贵见此跨出一步,在陈科长胸口轻捶了一拳,有些不依不饶的笑骂道:“你狗衵的小瞧人是吧?不是我老胡瞧不起你,就你这样的三个都不够人家打!” 陈科长闻言脸色不自然了,认为胡东贵是给那小子贴金。 于是他抖开胡东贵,走到向东面前伸手说道:“你好,我是北摩场保卫科陈天赐。” 向东伸出右手,握了上去后说道:“我是轧钢厂机要科向东,欢迎。” 倒没有那种两人相互奋力捏手,然后有一人疼的咬牙切齿的俗套环节。 陈天赐稍微扫了向东一眼,随后带着疑问说道:“向兄弟既然有如此身手,那还待在机要科里做什么。” 说着又侧头朝胡东贵说道:“老胡,你这不纯粹是浪费人才嘛!” 胡东贵对向东的情况不知如何开口,只一味的在心里暗骂这逼多事。 但向东还急着过枪瘾,于是和煦的笑说道:“陈科长谬赞了,我就是一个档案室管理员,哪有什么身手可言。” 陈天赐瞬间觉得向东有些古怪,皱着眉头朝胡东贵小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准啊?审查工作确定做到位了?我怎么瞅着这小子怪怪的。” 胡东贵见向东脸拉了下来,顿时急骂道:“你特娘的怎么那么多事,是不是这申请来的靶场待腻了?还练不练了,不练赶紧滚蛋!” “练啊!肯定得练。不过练之前嘛,我先……” 陈天赐回了胡东贵一句,忽然悄没声的朝向东袭来。 “东子不敢!” 胡东贵见向东瞬间架起枪,重重的杵在了陈天赐的额头上。 砰! 向东见陈天赐额头冒出细汗,于是收枪朝着天上打了一发。 向东对这没有边界感的陈天赐,是打心眼里不喜欢。 周围打靶的民兵见这边起冲突了,哗哗都跑了过来看热闹。 只见向东盯着陈天赐,面色不善的问道:“我们很熟吗?嗯?” 陈天赐有些恼羞成怒,于是整了整装束后说道:“向东同志就准备拿这枪法对付我?那真是让我大失所望了。” 说着朝身后不远处的青年男子招了招手,又急忙转头回来说道:“他是我北摩厂保卫员张文军,也懂些拳脚,后因功升为民兵队长。向东同志既是轧钢厂的青年才俊,不如让我们大伙见识见识?” 青年张文军眼中带着挑衅,攥着拳头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第295章 一招拿不下你算我输! 红星轧钢厂靶场。 靶场内的茫茫多的标识小旗,被冬风吹的猎猎作响。 “来一场!别怂啊!” “穿四个兜,那是个干部吧?” “嗨!小声点,指不定是哪家公子!” 胡东贵此时连连朝向东使眼色,示意他好歹露两手。 一是此刻已经被众人架住了,二是他自己也想见识见识。再说战友们比试拳脚这是常事,且大多都是越打越亲热。 向东对胡东贵的眼神视而不见,虽然他也想给这俩人来顿狠的。 但自己打的是红拳,是历代从战场上提炼出来的。外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勤学苦练,已经隐隐有登堂入室之兆。 那青年张文军要是真有两下子还好,不然出个好歹就是平白竖敌。 不得不承认,随着赵秀宁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向东做事已经开始瞻前顾后了。 向东端起枪托瞄准远方枪靶,闭着一只眼说道:“陈同志莫要再挑事了,我不是什么青年才俊,我就是一个档案室的管理员。” 砰!砰!砰!…… “怂包软蛋!” “就这还穿四个兜!” “瞧你说的,穿四个兜的都这样!” 胡东贵听着四周的奚落声,布满络腮胡的脸上有些难看。 他这会才反应过来向东不是军人出身,也后悔刚才怠慢了这场争执。 于是他纠结了一瞬,从腰间拔出配枪。快步走到向东面前,拍在射击台上说道:“东子,是胡叔对不住你,这把枪是我从北边缴获的,我把他送给你了。” 向东看着胡东贵依依不舍的眼神,又看了看射击台上精巧的勃朗宁手枪。 顿时脸上露出笑意,咧着嘴角把枪转进大衣兜。 又放下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冲着北摩厂的人说道:“那就比划比划吧!陈同志你确定不自己上?” 陈天赐微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的下属张文军示意他上。 向东一边脱着大衣,一边朝着青年张文军说道:“我不问你练的是哪家拳,也不问你有什么战绩。” 把手里的大衣递给胡东贵,又抬起眼皮说道:“我只告诉你,一招之后拿不下你,算我输!” 轰! 这哔装的,不提四周嗤笑的人群,就连胡东贵都想拿大衣把脸捂住。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才看热闹。 此刻张文军的脸色有些异常凝重,盖因他看出了向东的站姿不凡。 张文军知道仅凭这点,自己短时间内近不了向东的身。明知道自己输的概率很大,但此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张文军走到向东一米五处,朝着向东示意了一下后。 忽的近身左拳变掌向前上猛插,朝着向东咽喉处插来。又右拳收于腰间,同时抬腿弹踢向东裆部。 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 向东右手迅速对其左掌进行撑拿,只听其胳膊骨头错位闷声传来,随之张文军的弹腿踢空。 而向东撑过之后,就要出招斩下。 只见向东迅速正面踢出一脚,此乃红拳上五腿之迎风腿。 原本这一脚是奔着他的头,向东只需五成力就能顷刻毙其性命。 然而这一脚在周围惊呼声中,向东只用脚面挂在了张文军的脖子上。 不提已经瘫软在地的张文军,北摩厂陈天赐已经满头大汗。 他看的出来这一脚的威力,更看的出向东身手极为凌厉。别说三个自己了,就是五个张文军也不是其对手。 向东要是知道他这想法,会轻蔑的盯着他看一天。如果双方在拿冷兵器的情况下,向东一杆六合大枪能宰了在场所有人。 张文军在众人愣神之际,便被向东从地上拽了起来。 向东拽着张文军的左胳膊,揉了揉后使劲扽了扽。 自己刚才并没有使多大力气,但仍是让他胳膊稍稍有些错位。 “谢谢,呃…谢谢手下留情!” 张文军没有敬军礼,而是冲向东抱拳行了一礼。 向东见他心服口服,于是帮着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眼睛瞥靠近过来的胡东贵和陈天赐,向东冲着张文军和声说道:“拳法在日常较量中作用不大,我能轻松打赢你,是因为我用它宰了不少人。” 嘎! 陈天赐脸上有些僵硬,眼神急忙朝身侧的胡东贵看去。 胡东贵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拍着陈天赐的肩膀说道:“市里通缉犯王文雄四人,带着枪都被他顷刻间宰的一干二净!” 槽! 陈天赐顿时脸色漆黑,觉得自己被胡东贵耍着玩了。 他明知道自己心高气傲,还拿那句一打三激他。这老瘪犊子就是想看自己挨打! 胡东贵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眼睛扫过正在和张文军交谈的向东,拉着陈天赐往旁边稍了稍。 然后低头轻声说道:“他是蒋厂长的子侄,是当儿子看的那种。不过人家确实有本事,立的功劳恩泽了整个保卫处。当个咸鱼副科长那都是屈才了。” “槽!你特么的升官了不起?”陈天赐脸色更黑了,冲着胡东贵腰间就是一拳。 随后疾步走到向东跟前,毫无芥蒂的笑着说道:“向科长好身手,是我陈天赐眼拙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弹出一根给向东递了过去。 向东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面上势必还得过的去。 所以接过烟之后,笑着说道:“陈科长言重了,人各有所长,我这枪法不就稀烂的很。” 北摩厂的人见向东自谦自嘲,皆对向东心里多了不少好感。 几人打着哈哈聊了一阵,胡东贵就带着向东继续训练枪法。 胡东贵先是让向东爽爽的打了几个弹夹,然后才夺枪开始系统的开始训练。 向东虽然枪法稀烂,但毕竟是经历过大数据时期的人。 对胡东贵讲解的枪支类型、结构、性能和维护方法等,向东很快就牢记在了脑海。并且对胡东贵的针对性提问,向东亦是对答如流。 虽然胡东贵讲解的词语不太标准,但向东对他这位百战老兵不敢轻视。 单单胡东贵演示的据枪姿势,就让向东嗅到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感。 俩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向东很快就基本掌握了基本的枪械使用。 毕竟向东不是稀有的射击天才,剩下就是拿子弹喂手的水磨工夫了。 第296章 我不许王大为碰你! 中午。 向东揉了揉不适的肩膀,回办公室换上了板正的将校呢。 路过秀秀小嫂子办公室时,惹的人家低着头没敢打招呼。 随后向东在打饭这一过程中,结结实实在厂里纵了无数把大火。 大小嫂子们倒是还好,反正夜里盖上被子后向东就是她的。 但小姑娘们可就惨了,这往后挑对象的标准被拔的茫茫高! 今天给向东打菜的是傻柱,并没有出现任何抖勺的痕迹。否则向东站在桌子上振臂一呼,心里有火的嫂子们能把傻柱当场坐死。 向东见傻柱拉着脸,没有逗弄他就离开了食堂。 等向东到了劳保仓库之后,张兰这娘们都已经吃上了。 向东没有理她,悄悄拍了拍赵秀宁的肩膀。 “啊!你…这…哪来的!” 赵秀宁脸上粉红,眼里冒着无数小星星。 而张兰听到向东来了,仿佛少看一秒都吃亏似的。急忙顿住手里筷子,睁大眼睛朝向东看去。 “嗯~” 张兰不自觉的轻哼了一声,随后急忙紧着腿低头吃饭。 向东和赵秀宁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倒是没有听到这奇怪的声音。 赵秀宁得知是蒋叔给的,开心的摸着面料问道:“你不是说这衣服蒋叔拿它当宝嘛,怎么平白无故就给你了?你是不是又立什么功劳了?” 向东把媳妇扶着坐下,这才拉着她的手正色说道:“媳妇,蒋叔要让我去出差,他怕我闹情绪,所以才把这宝贝送给我了。” “什么!” 赵秀宁瞬间站了起来,但脸上表情有点懵。 向东只好又把她扶着坐下,靠近后低声说道:“厂里要对贵省贵钢进行技术指导,需要保卫科做好技工的安全工作。估计得去个三五个月,诶!你别哭啊媳妇。” 向东赶紧把媳妇抱住,拿出手绢给擦着眼泪。 赵秀宁觉得自己一天都离不开向东,哪里还能等上三五个月。 但办公室里有张兰在场,她又不好意思说出那种贴己话。 只能抽着鼻子说道:“那…那我到时候要是生了怎么办,你都不在我跟前,呜~” 向东见张兰投过来询问的目光,瞪着示意她不要多事。 随后抚着媳妇的后背,小声在她耳边哄道:“蒋叔说这是个好机会,以后还能借此提拔我。当然我不去也行,反正咱们工资够花。” “呜~那不行,你得去!” 赵秀宁斩钉截铁的说着,又主动接过手帕擦着眼泪。 赵秀宁同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一样,都希望自己丈夫能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向东见媳妇由小财迷,转变成了一个小官迷。 不禁心中一乐,刮着她的琼鼻尖说道:“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先不说我舍不得离开你,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晚上睡觉都不放心。算了算了!” “不行!你得去!” “不行!你得……” 嗯? 对于办公桌对面张兰的同时出声,赵秀宁抬着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 向东眯着眼的死亡注视,让张兰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只见她支支吾吾解释道:“向副科长还年轻,正是干事的时候。等过个一两年的,就正儿八经的变成向科长了。” 张兰说完心里吐了吐香舌,谁让她把自己代入进了向东媳妇的角色。 实在是,实在是穿上将校呢的向东,让她没有任何招架的可能。 “就是!张姐说的对,你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去。”赵秀宁被向科长这三个字迷住了,没有察觉到对桌的异样。 向东悄摸瞪了张兰一眼,随后脸上露出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那…那行吧!等你待产临盆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得请假回来一趟。” “嗯,也行。” 赵秀宁这次没有出言反对,说到底她仍是一个女人。在生孩子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希望丈夫陪在身边的。 向东见媳妇接受了这个事情,随后赶紧打开了所有饭盒。 此刻俩人角色已经反转,变成了赵秀宁劝慰向东。 赵秀宁撕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咀嚼着小声说道:“你不要担心我,晚上我让杨姐陪我睡。再说还有中院和后院那俩呢。是吧?” 向东给媳妇嘴里夹了一筷子酥肉,也小声说道:“嗯,院里有事你就让阎解成去找二婶,厂里有事你就去找蒋叔。谁要是给你使脸子,等我回来再收拾它。” 赵秀宁虽然心里甜丝丝的,但仍是嗔着说道:“你二婶是街道办主任,哪里有人敢给我使脸子。” 张兰被俩人塞了一肚子狗粮,撑的拿着饭盒就出了门。这一会不吃点别的东西,这一肚子狗粮三五个月都消化不了。 向东和赵秀宁没有在意,俩人腻着吃完了这顿饭。 眼见办公室老嫂子们都回来了,向东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劳保仓库。 往前走了几十米后,就见张兰俏生生的站在路边。 向东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还没怀上?” “没有~最近一直都没感觉~” 向东抽了一口烟,没有看见张兰眼里闪过的狡黠。 张兰趁机拽了拽向东的袖子,眼神朝着废旧仓库使了个眼色。 随后没等向东开口,自己悄摸的朝着那边走去。 向东虽然不知道她是碟匪,但已经慢慢习惯了她的味道。 要论花样和尺度,家里那几位拍马屁都赶不上这娘们。 于是向东见路上空荡,扔下手里烟头就跟了上去。 等到了废旧仓库后,还没等向东把门锁上。 张兰就从身后搂着向东,鼻尖杵在向东背上使劲闻了起来。 向东瞬间点燃了炉中火焰,朝后伸手杵进去使劲捏着磨盘。 “咦!张兰,你特么都勾芡了!” 张兰微扭着磨盘,难得的脸红着支吾道:“你穿成这样,哪个女人见了不迷糊,我就不信她们不勾芡。” 说着伸手感觉到了向东的异样,又恢复了本色说道:“我敢和你打赌,中午这阵见过你的女人,晚上回去都得换小衣。” 向东瞬间把张兰扳正,捏着她的俏脸使劲吸了一口。 随后摁下张兰的脑袋,取出烟点燃后喃喃说道:“张兰,你跟过几个男人?” “嘶!” 张兰昂着脑袋,恨恨的剜了向东一眼。 脸上带着委屈,撅着嘴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但除了王大为,我就只跟过你。王大为都废了好几年了,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 “那以后我不许王大为碰你!” 张兰昂着头,见向东如顶天立地的伟男子,瞬间抖动了一下应道:“嗯~” 嘶! “转过去!” 第297章 准备给我生个弟弟? 下午时分。 当向东在靶场刻苦训练的时候,傻柱被小食堂的刘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傻柱看着主任递过来的高沫,心里已经有点惴惴不安了。 他知道自己以前是个刺头,仗着做菜的手艺好,经常在后厨里吆五喝六的,从不把食堂主任放在眼里。 这食堂主任对自己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怎么今天冷不丁的变了个态度。 眼下傻柱担心自己腿出了问题,工级也被降到了最低。要是食堂主任再给自己使点坏,那自己就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食堂刘主任见傻柱坐在那里惴惴不安,没有了以前的桀骜不驯。 于是吸溜了一口高沫之后,微笑着朝傻柱说道:“最近怎么样?我瞅着你这腿恢复的不错嘛!” 傻柱见主任拉起了家常,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眼见这伸不伸头的都是一刀,索性直接了当的说道:“托主任您的福,我这腿已经恢复的差不离了。只要不用力使劲的,它就跟条好腿一模一样。主任您要是有事就只管吩咐,我何雨柱能办的绝不打吭!” 刘主任笑着点了点傻柱,揭开手边的茶杯盖说道:“你呀!还是这个急脾气,这样不好。以后可得稳重点!” “诶!要不怎么说您是主任了,而我只是个厨子呢。我这人就是个急性子,以前要是有什么怠慢主任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傻柱说完后感觉有点不自在,急忙低头吹着喝茶。 刘主任心里也有点感慨,只觉得傻柱这腿伤的还挺值。 于是他决定不逗闷子了,脸上正色的说道:“今天处里接到厂里通知,要从我们几个食堂中,抽出六个人手,跟着厂里技术团队,前往贵省贵钢出差。” 刘主任看着傻柱有些明悟的神情,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咱们这个小食堂,是厂里食堂中任务量最轻的。因此这六个人中,咱们食堂出一个厨师一个打杂的。” 傻柱心里着急了,赶忙趁着话音空隙问道:“主任!别…您不会是想着让我去吧?” “怎么?你腿不是没事了嘛,你去不成吗?” 傻柱面露难色,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去倒是能去,就是我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妹妹,把她一人扔家里我不放心呐!” 刘主任盖上茶盖,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何雨柱,我知道你有个妹妹,但她已经能自食其力了。再说你家是在大杂院里住着,让左右邻里稍微照看着就成。” 傻柱听到主任让邻里帮忙,心中已然开始苦笑了起来。 自家院子中的那群邻里,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别说帮着照看什么的,不背着你使坏就已经是仁慈了。 刘主任见傻柱依旧面露难色,于是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以为这是趟苦差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次去贵省要是事情顺利,部里厂里都是有嘉奖的。你何雨柱情愿一直背着个处分,领着最低的工资?” 傻柱顿时愣住了,看着刘主任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他就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主任跟前鞠了一躬。 “主任,我去!谢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何雨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傻柱说着,眼眶开始微微发红。 刘主任心里也有点无奈,但谁让厂长秘书给自己提了一嘴。不然这种给身上镀金的事,是怎么也轮不到他傻柱身上。 于是整个下午,傻柱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着逢人都是笑脸,偶尔还帮着杂工干点份外活。 与傻柱的亢奋相比,许大茂就显得有些蔫了吧唧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许大茂急忙骑着车子就往他爸妈那赶去。 许富贵这会也才刚进屋,见媳妇撅着磨盘正在换床单。也不知道白天是受啥刺激,嗷一声就扑上去了。 许母那是大户人家的佣人,模样用读者老爷的话说,那就是我看许大茂他妈也是风韵犹存。 眼见自家爷们连拉带拽的猴急样,许母娇笑着把自己身子摆好。 老两口正准备刺刀见红时,许大茂一把推开房门进来了。 许富贵被来人吓了一跳,小许富贵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急忙拉开被子盖在许母身上,瞅着自己儿子瞬间怒骂道:“你个驴驲的!你不会敲门!” 许大茂心有不忿,但只能低着头嘟囔道:“我哪知道您老两口…嘿!您老是不看我废了一个腰子,准备给我生个弟弟?” 许母正在被窝里穿衣服,闻言嗔骂道:“放你娘的屁!我都四十了,你想要你老娘的命?” 许大茂讪笑着给他爹递了一根烟,狗腿子似的又擦着火柴。 许富贵斜着头点着烟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昨天不才刚回去嘛,今怎么想着又回来了?” 许大茂闻言瞬间又蔫了,眼里带着一丝恐慌说道:“爹啊!厂里要派我去贵省支援兄弟单位,还说要去个小半年!” “好事啊!这是刷资历的好事。”许富贵皱着的眉头展开了,脸上泛起了喜悦的神情。 但他见儿子脸色不好,于是正色说道:“你小子可别犯浑,这事一般人求不来的!” 许大茂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愁眉苦脸的说道:“哎呦爹啊!我现在想不去都不成了,名单都已经定好,书记厂长都签过字了!” “那就好,那就好。”许富贵见木已成舟,快活的咂吧着大前门。 “好个屁!我们领导叫我谈话的时候,我瞄了那名单几眼,那名单上可还有我们院向东呢!” 许富贵看着儿子有气急败坏,先是对他的无理有些愠怒,但随即听到向东的名字后,眉头瞬间皱的更紧了。 “大茂,你不是说和他最近处的挺好,没事了嘛。怎么……” “哎呀爹呦!向东那人心狠手辣的,谁能摸得准他的脉呀,这到时候贵省山高水长的,我冷不丁要是被狼吃喽,您就擎等着让我妈再生一个吧!” 许大茂说着眼眶都红了,这小半天自己一直担惊受怕的。只觉得自己要是跟着去贵省,有极大的概率会被向东暗算。 第298章都是寡妇带儿,凭什么! 许家屋里床上。 许母衣服扣子都没扣严实,就着急忙慌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快步坐在父子俩的旁边,眼里带着恐慌说道:“他爹,你快想想办法,咱就大茂这一个儿子,我如今是真生不了了。” “慌什么!这事只不过是大茂的推测。” 许富贵瞪了媳妇一眼,扫过她没扣严实的衣服。 转头对这许大茂说道:“你别胡思乱想瞎担心了,我看向东虽然霸道,但做事还是往道理上靠的。” “爹啊!这我能不知道嘛!但……” 许大茂说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小声说道:“他那人最护短了,聋老太太给他媳妇下药,结果没过多久聋老太太就嗝屁了,我敢拿命担保,这事百分之百是向东干的!” “啊!!他敢杀……” “闭嘴!!滚去做饭去!” 许富贵怒目圆睁,急忙呵斥住了许母的惊叫声。 许大茂见母亲闷着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小声说道:“更何况我这一而再的得罪过人家,虽然我现在把姿态放的很低,但万一呢!” 许富贵抽了一口烟,长长的吐了出来。 “大茂,我还是觉得你多虑了,咱家那两千块钱不是白出的,他既然拿了,那这事大概率就已经过了。” 许富贵说着眯了眯眼,看着桌上的烟盒又说道:“既然你觉得不安稳,那咱就再送他一份礼,吃人嘴软嘛,你姿态再放低点,说到底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嘛。” 许大茂眼里闪过喜色,这正是他回来的最终目的。 他心里比他爹还能笃定,只要他不再得罪向东,并且给鞍前马后伺候好,向东是不会再拿他开刀了。 许母听到又要送钱,心里一阵抽抽着疼。 她脸上带着犹豫之色,看着丈夫说道:“他爹,要是再送礼,咱就得掏老本了!” 许富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老神在在的蔑视着许母:“妇人之见,人家缺你那点钱,人家会收你那点钱?” 在许母不解的目光中,许富贵指使儿子说道:“去把那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那里头的稀罕物拿钱都买不到,把这些送给向东,保不准往后他还能抬举抬举你。” 许大茂听到父亲发话了,喜滋滋的赶紧翻箱倒柜。 柜子里这些个好东西,都是许母在主家娄半城那里顺的。 在许母张着布口袋肉疼的表情中,许大茂给来了个卷包会。 待许大茂提着满满当当的口袋离开后,许母噘着嘴被丈夫拉在身边。 “媳妇,要不咱们再要一个?” “嘶!轻点!” 许母嗔瞪了丈夫一眼,随即目光移到了床榻。 ……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年味儿仍然没有消散。 院里的孩子们大多都爱在前院玩耍,企图东厢房里能好心给他们点糖果或者小鞭炮之类。 但今天东厢房里并没有笑语传出,屋里坐着的几个女人,更是个个都有些愁眉苦脸。 向东面对屋里有些沉闷的气氛,嘬了口香茶之后说道:“行了!我又不是去上战场,就是出几个月的远差而已,你们都在家里顾好自个儿。 要是等我回来见着哪个瘦了,或者尺寸不对的,到时候我可不依昂!” 听到向东宽慰似的玩笑话,杨柳和赵兰花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有秦淮茹此刻低着头,内心深处极为不安。 她担心的是向东这一去时间不短,大概率会淡了和自己的情分。 她从来不敢想能有赵秀宁那般待遇,也不敢奢望如同杨柳那般受宠。 她只希望自己能和赵兰花一样,平平淡淡的守在向东身旁就行。 但向东一直待自己和她们不同,经常会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发脾气使脸色。 都是寡妇带儿的,凭什么呀!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抓着裤腿,不由自主的吧嗒下了泪水。 屋里众人对她冷不丁的抹眼泪,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虽然也舍不得这爷们,但说到底就是出趟差而已。 你这会儿这种作态,倒显得我们有些呆! 赵秀宁只觉得有些丧气,靠在罗汉椅上剜了一眼说道:“哭什么哭!就爱显得你,要是舍不得你也跟着去呀!” 赵兰花赶紧撇过头,抖动着肩膀怕笑出声。 只有杨柳心思细腻,大概猜出了秦淮茹的担心。 于是杨柳轻轻拽了拽向东的衣角,偷偷给向东使了个眼色。 还没等向东开口说话,门外就响起了许大茂的声音。 “东哥在家吗?我许大茂!” “进来吧,我在家呢!”向东说着就放下了茶壶,从罗汉椅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许大茂掀开门帘后,见屋里莺莺燕燕一大堆。 眼里闪过了羡慕的神色,神态拘谨的说道:“东哥,我置办了一桌酒菜,想请你赏个脸喝两杯!” 向东还不知道许大茂也出差,只以为他又要巴结自己拉拢关系。 于是便和煦的笑道:“大茂你也太客气了,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咱哥俩就喝两杯?” “诶诶!应该的应该的!”说着许大茂就掀开门帘,给向东撑开出门的空间。 向东没有着急出门,回头朝着赵秀宁说道:“媳妇,我去大茂那坐坐,你们也赶紧张罗吃饭吧。” 说完后脸色板正,又朝着秦淮茹说道:“你还等着张大妈来喊你呢?赶紧出来带着棒梗回家去!” 秦淮茹抿着嘴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跟在向东身后出了门。 屋里赵秀宁白了屋外一眼,她知道这是丈夫替秦淮茹解围。这看似是轰秦淮茹回家,实质上是带着秦淮茹赴宴去了。 果不其然。 向东在路过中院贾家时,见到秦淮茹默不作声的准备回家,急忙拽了拽秦淮茹的棉袄,没好气的小声呵斥:“跟着我!” 秦淮茹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只感觉浑身一股暖流涌动。 迟疑的顿了顿脚步后,又快步跟在了向东身后。 三人一前两后的进入月亮门,秦淮茹见向东自如摆动的胳膊。 急忙靠近并挨着向东身侧,趁着夜色慌忙牵着向东的手掌。 许家窗户渗透出来的微光,映着她眼里水波涌动时闪闪的光芒。 第299章大茂!你说秦寡妇会让傻柱结婚吗? 许大茂屋里。 秦淮茹安静的坐在酒桌旁,内心早已经在欢呼雀跃了。 面对向东旁若无人的给她夹菜,面对许大茂熟视无睹的神情。 时至此时此刻,她终于放下了心里所有的包袱。 于是秦淮茹也无视许大茂在旁边,抄起筷子给向东夹了一块腊肠。 许大茂微笑着等向东吃下腊肠,急忙端起酒杯双手捧着说道:“一直都想请东哥喝几杯,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机会。谢谢您能赏脸,我许大茂干了!” 向东看着许大茂二钱酒盅一口闷,又看着他默不作声的闷了第二盅,一边哈着嗓子辣气,一边拿起酒壶倒了第三盅。 嗯,这就是那一大三小。 于是向东放下筷子,看着许大茂喝了第三盅后说道:“许大茂,你知道我的性子,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别想等着我问!” 许大茂三盅烈酒下肚,于是壮着胆子说道:“东哥,咱们之间过去有些不愉快,弟弟我再次给你道个歉。”说着又拿起酒壶,斟满一盅酒喝了下去。 “今天…嗝~今天厂里通知我去支援贵钢,我在名单上看见了你的名字。还请你到时候多多照顾我。”许大茂说完后,就起身打开了一旁的柜子。 向东知道许大茂找自己喝酒,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但对于许大茂也要出差贵钢,向东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许大茂从柜子里拎出两个布袋,搁在一旁的写字台上解开了布绳:“东哥,我爸妈得知你也出差贵钢,就托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并嘱咐我去了要听你的话。” 向东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喝了一盅酒后拍着让秦淮茹去看看。 秦淮茹顿时跟个兔子似的,从凳子上蹦起来嗔了向东一眼。 许大茂顿时安心多了,急忙给秦淮茹挪开身位。 心里还可惜自己不是个美妞,不然也能常伴东哥左右。 向东要是知道许大茂有这想法,怎么滴也得把他塞进狼嘴里去。 秦淮茹张开一个布袋,眨巴着桃花眼摸出一个盲盒。 “这是姑巴蒙特雪茄,一盒十支一共两盒。” “那是秦省秦凌里的蜂王浆,两瓶二斤重。” “那两盒是茶叶,安溪产的铁观音。” “另外一个布袋是五斤腊肉,五斤腊肠。” “两条华子两条牡丹,东哥你换着抽!” …… 看着秦淮茹一个劲的往外拿,许大茂跟司仪似的挨个介绍。 向东整个人都麻了,这许大茂家是下血本了呀! 于是向东朝秦淮茹招了招手,示意她别翻了坐回来。 谁知这娘们也不嫌重,把俩布袋拎了过来。 向东没好气的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朝着满心期待的许大茂说道:“大茂,你这些东西我收了!” 许大茂大喜过望,连忙端起酒盅就灌了下去。 “东哥!我以前不是人,做了很多错事,也糟蹋了不少乡亲,但我这段时间工作都是兢兢业业的,在乡下放电影也没吃拿卡要!”许大茂说着露出了哭腔,在秦淮茹面前都抹起了眼泪。 向东看着剧里这位一血哥,心里的感觉着实挺复杂的。 于是喝了秦淮茹斟的酒,吃了一口牛肉后说道:“许大茂,我知道院里有很多人觉得我霸道!你呢?我要听实话!” “东哥你是挺霸道的!” 秦淮茹听到这还了得,忙瞪起了桃花眼。 “但要说霸道,谁能霸道过以前的易中海!他仗着自己是厂里的钳工大拿,是院里的一大爷。谁稍有不服,他就带头孤立谁!我以前被傻柱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到头来还他酿的全成我的错了。” 许大茂说着脸上的泪都顾不得抹了,忙不迭的喝了一杯酒压住哭声。 向东陪了一杯,略有感慨的说道:“在这院里搅动风雨的,无外乎就是老聋子和易中海。没有我把他们摁下去,你许大茂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许大茂忙顿住揉眼睛的手,略有疑惑的看着满脸感慨的向东。 向东看到他表情,乐着说道:“你还别不信,这贾东旭死了后,最遭殃的就是你和傻柱。” 不提许大茂端坐认真的表情,秦淮茹也顿住了揉捏向东的手。 “易中海是绝户得养老,贾东旭死了他就得换个目标。这目标不是你和傻柱,而是正捏我手的秦淮茹!” 轰! 秦淮茹脸上表情极度复杂,既是羞愤又是难以置信。 向东看着秦淮茹这样子,想笑又不忍笑的说道:“秦淮茹多能干的,人又勤快,把棒梗拾掇的干干净净的!要是把秦淮茹绑在身边,等他老了拉裤子里都不怕!” “咦~你有溜没溜啊!没影的事瞎说什么呢!”秦淮茹说着,在向东手上轻轻掐了一下。 向东报复性的把手贴在磨盘里,眼中带着莫名的神色说道:“但秦淮茹一个人撑不起家,需要有人来扶持帮衬。在这院里又有谁能比傻柱更合适的?家里无父无母,还是个厨子!” 许大茂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觉得向东说的不无道理。易中海图谋养老这事,他爹也经常在家里分析。 秦淮茹有些不服,眼里带着水样问道:“那人傻柱要是结婚了呢?他能放着媳妇不管,来帮衬我这个寡妇和那个绝户?” “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和秦淮茹面面相觑,看着已经大笑出声的向东。 向东看着没有进化成功的秦淮茹,心里莫名的涌出了成就感。 “嘶~你放手~” 秦淮茹没敢抽出向东的手,只是嘟着嘴嗔了一眼。 向东随即抽出了自己的手,拿棉帕擦了擦手说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放下手帕后冲着许大茂问道:“大茂,你说吃惯了多余饭菜的秦寡妇,她会让这个天天供她饭盒的傻柱结婚吗?” “不会!我要是秦姐,我就明里暗里的让他结不了婚,打着光棍接济我这个寡妇!等上个十年八年的,我孩子也长大的,那就凑合着一起过呗,别人还说我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许大茂说着递给了向东一根烟,起身擦着火后又说道:“到时我这寡妇也生不了孩子,他傻柱不得不拿我的孩子当亲儿子!他退休了这工作是我儿子的,他死了这房子也是我儿子的,他得给我贾家卖一辈子命!” 第300章 谁会看上那个臭厨子! 后院西厢房。 许大茂设身处地的回答,让秦淮茹火热的身体逐渐冰冷。 尽管她已经惊骇的站了起来,看着向东眯着的眼睛使劲摇头否认。 但她内心深处是认同这条康庄大道的,苍白惊恐的神色也已经出卖了她。 许大茂见气氛有异,于是讪笑着说道:“当然,这是我许大茂的个人想法,谁让我和傻柱在这院里不对付呢。但秦姐是正儿八经的好女人,更何况这不还有东哥您在嘛!” 见向东抽了口烟没说话,许大茂灵机一动又问道:“东哥!你刚说傻柱遭殃了我理解,可那瘪犊子养老这事和我不搭边吧?” 向东弹了弹烟灰,靠在椅子上微昂着头说道:“怎么和你不搭边?你可是这里面的关键角色,秦淮茹能不能吃定傻柱,还得看你的表现呢!” “怎么说!” 向东看着许大茂求知若渴,点了点酒杯后说道:“你许大茂就是转移傻柱仇恨的靶子,再说你本身也不容许他结婚呀,傻柱三番五次被搞破坏,那黑锅不让你背,难道让秦淮茹背?让易中海背?再说你背着也确实不冤枉嘛。” 许大茂脸色有些难看了,甚至是慢慢变白带着细汗。 要不是老聋子已经死了,易中海被摁的翻不了身,许大茂都想赶紧收拾东西,连夜从这院里搬出去。 这特娘的一个个心肠是咋长的? 还有这洞若观火的东哥,你也太可怕了吧! 许大茂抽身离开凳子,从柜子里拿出了四条华子。面不改色的走到向东身后,解开布袋塞了进去。 向东摁灭烟头嘴角抽了一下,这货送礼还带贪污的! “东哥,谢谢你今晚给我推心置腹,不然我还跟个傻子一样,这老聋子死的好,这易中海我许大茂不会放过他的!”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给向东空杯里斟酒。 向东端着酒盅一饮而尽,放下后又被许大茂斟满了。 “大茂,我能给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我从来不是敌人。要不是你当初干了那些蠢事,咱俩早都坐在桌上喝酒了。” 向东说着抽出大前门,待许大茂给点着后说道:“我知道你怕去了贵钢,我背后朝你下手,所以今晚才准备了这出。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还是那句话,咱俩从来不是敌人。” 许大茂听到向东的论心之谈,提起酒杯递在向东身前说道:“东哥!我许大茂不是不识抬举之人,以前是我做差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无论在厂里还是院里,你指哪我打哪。” 向东没有犹豫,接过后安了许大茂的心。 毕竟许大茂一而再的卑躬屈膝,向东也没有必要再不依不饶的。 至于剧里经年后他起风得势,现在已经成了无稽之谈。 副厂长蒋叔和保卫处在自己这边,剧里大权在手的李怀德也和自己关系密切。 他许大茂除了鞍前马后,再无其他捷径可走。 许大茂见向东喝了他敬的酒,于是又连干三杯酒,算是又全了他的一大三小的习惯。 喝完后见秦淮茹还在原地杵着,神情失魂落魄的有些凄惨。 于是许大茂借口去趟厕所,拉上门之后出了月亮门。 秦淮茹待许大茂离开后,气呼呼的夺过向东的酒杯。 不顾酒水撒在向东身上,端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诶!诶!放下放下!” 向东赶紧夺过酒壶,皱着眉头瞪向秦淮茹。 不料秦淮茹鼓着脸蛋,抱着向东的脑袋就噙了下来。 咕咚~咕咚~ 秦淮茹仗着自己的大嘴巴,狠狠的给向东灌了二两酒。 还不等向东从懵逼中走出来,秦淮茹带着恨恨的表情问道:“你到底要我怎样!没影的事你都拿出来羞辱我!我原以为你是带我来吃饭的,谁承想你带我来是辱没我的!” 嘿! 要不是向东怕暴露来历,保准把禽满四合院讲给她听。 这要是没有我向东从中干预,你贾易何聋都特么一个桌上吃年夜饭。 向东回瞪着秦淮茹,幽幽的说道:“我说的不对吗?要是这院里没有我,你敢说你不会这样做!” “不会!我永远不会,谁会看上那个臭厨子!”秦淮茹噘着嘴,僵着脑袋死不承认。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我对你儿子棒梗是另眼看待的!到这会儿你也该明白了吧?” 向东说完后没有看秦淮茹,端着酒壶喝了一口开始吃菜。 但秦淮茹已经遭不住了,她已经把前因后果都串起来了。她知道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山,就如同她现在看傻柱时那般。 秦淮茹打定主意不再委曲求全了,她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好好活下去。让这个狗男人看看,她秦淮茹是不是那样的女人。 于是秦淮茹看了向东一眼,缓缓从桌旁绕过准备离开。 “回来!你要干什么去!” 秦淮茹顿时挪不开步子了,转过头委屈的泪流满面。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觉得我是个恶毒的寡妇嘛!” “过来,我哪里说过这话了?” 向东皱着眉头摇了摇酒壶,见空空如也后又搁在桌上。 秦淮茹低着头回身走了两步,拿起桌上的汾酒瓶往酒壶里灌满了酒。 “啊~你放开我!” 啪! “长脾气了还!” 啪! 向东拽过秦淮茹,见她扭捏在磨盘上拍了两巴掌。 秦淮茹虽然吊着小珍珠,但内心却欢喜的很。 她仍是趴在向东腿上,噘着嘴不忿的说道:“我就说你三天两头的凶我,把我和家里那几个区别对待。可你说的这些事,我是一件都没做过,你就是凭空污我清白!” 向东见她劲劲的样子,又忍不住轻拍了几下磨盘。 “秦淮茹,我要是打心里不相信你,你是没有机会靠近我的。但你敢说从一开始,你心里没有丁点算计?” 秦淮茹这会不敢犟嘴了,忙不迭的爬起来勾着向东脖子。 “那我现在不是没有了嘛,你就别追着不放了嘛~” 向东微扎马步把凳子往后挪了挪,环着秦淮茹的腰身,低头迎着温热的香味,促狭的说道:“秦姐,我还是喜欢你那小算计的模样,要不咱俩重新再来?” “你滚~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坏~” 秦淮茹虽然嘴上带着斥责,但双手揉着向东的脑袋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大茂原以为向东就是十来分钟的事,于是他上了个厕所就慢慢回转。 但回来后听到屋里的这动静,嘴角抽搐着又返回了厕所。 第301章 李怀德的掏心之言 翌日上午,轧钢厂靶场。 向东身体贴在冰冷的地上,手里的56半自动步枪打的砰砰作响。 这短短一两天的急训,已经让向东初步掌握了枪械要点,自身的射击水平直线上升。 今时今日要是再遇见小树林那种状况,向东保准一枪就能做掉肥龙。 但向东知道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因此从清晨到日上三竿,片刻都不曾停歇。 临时教练胡东贵中途来过一趟,见向东射击要领没有差错,就制止一旁的陪练保卫,又悄没声的离开了靶场。 毕竟他现在是保卫一处副处长,时时刻刻待在靶场不现实。 后勤处的正处长李怀德,询问得知向东正在急训,远远的从厂办大楼赶来,在一旁静静等着向东打完弹夹。 “不错啊东子!瞅你这架势有模有样的!” “呦李叔,这靶场乱糟糟的,你有事让人过来喊我一声嘛。” 向东没有回头就知道是李怀德,于是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边走边拍身上的灰尘。 李怀德见向东做训服上一身的土,于是自觉从兜里掏出牡丹递了过去。 “我这刚年初,各项工作计划还在修改中,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跑过来散散心。” 李怀德见向东半天擦不着火柴,于是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 这煤油打火机基本都是舶来品,至于国产什么的大致上可以忽略不计。 向东虽然在这年代第一次见打火机,但并没有刻意露出什么新奇感。万一这是李怀德的心头好,见此情况他是给还是不给。 李怀德见向东熟练的点着烟,又自然而然的伸手还了回来。 只见他脸上一愣,随即奇怪的看着向东。 向东见他这样子,哪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随即又自然的手回收,装入了自己的兜里。 “谢谢李叔,这玩意可是稀缺货呀!” 李怀德伸手点了点向东,取下嘴里的烟说道:“不是啥值钱玩意,你喜欢就拿去玩。” 向东知道他来这不止为此,所以径直说道:“李叔怕是知道我要去出差了吧?还特意给我送来了好东西!” “你小子,我年后第二天就知道你要出差,蒋厂长怕你尥蹶子,嘱咐我先不要声张。” 李怀德说着手伸进了内兜,从里面掏出一个皮夹子递给向东:“这是一百斤全国粮票,还有十斤贵省糖票。这东西比啥都实惠,你收着到时偷摸加餐去吧!” 虽然这些东西对于后勤处长来说不难弄,但向东仍是被他的举动感动到了。 于是向东快步跑进身后不远处的房间里,借着换衣服的间隙,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斤花茶两条华子,装进布袋里拎着走了出去。 “李叔,我还说中午去一趟你那呢,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就顺道给你带回去吧。” 李怀德笑着接过布袋,闻了闻沁鼻的茶香味。好奇的问道:“你这茶叶哪里弄得,去年末茶叶管制后,这玩意市面上可一两都没了。我想喝口好茶,还得腆着脸去我老丈人那。” “我是运气好,去年管制前刚好买了小十斤。这东送西给的,现在也就剩这些了。” 向东知道如今茶叶难求,自己这一斤上好花茶,虽然转手就能卖三五十块,但仍是觉得他的表现有些夸张。 李怀德急忙把口袋藏起来,脸上笑容灿烂的说道:“那李叔就谢谢你了,你这茶叶正合我的心意!” 向东眼见不多时就要吃午饭了,于是跟李怀德俩人并肩出了靶场。 等俩人走到厂里主干道时,李怀德拍了拍向东的背说道:“东子,要不今天中午李叔请客,咱俩去吃个小灶?” “李叔,我媳妇那还等着我伺候呢,以后我请你吧。” 李怀德懊恼的拍了拍额头,笑着说道:“对对对,你瞅瞅我这记性!” 在俩人路过保卫处小楼岔口时,李怀德停步说道:“我这几天要去趟东北,你走的时候我可能来不及送你。你给秀宁打个招呼,让她有事尽管来找我!” 向东对现在的李怀德很信任,毕竟有蒋叔在今时已不同往日了。 于是向东打了个哈哈后,话锋一转说道:“李叔,要说还真有个事找你。” “嗯,你说。” 李怀德接过向东递过来的烟,表情也随之认真了起来。 向东掏出打火机,给自己二人点着后说道:“李叔,我大舅哥赵春来在钳工车间当学徒工,现在工件已经能上手了,你看怎么着能给他转正。” 李怀德随即眯着眼,吐了口烟后说道:“既然工件做的没问题,那就让他师父打个申请,原则上学徒工得干两到三年,但现在到处都缺熟练工人,厂里只要考核通过,一般来说都不会卡着不让转正。” 说着见向东脸上明悟,又笑着说道:“这是小事,你让他递申请,我给生产部打个招呼。只要技术合格,有没有我打招呼都是一个样。” “谢谢李叔,我对这方面还真不了解。这不过年去丈人家走亲戚,我丈母娘话里话外有这意思,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你。” 向东说完后刚想准备开口告辞,李怀德随即表情严肃道:“东子!按理来说李叔不应该说这些,但我还是得叮嘱你一下。 车间干活不比其他,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这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的事情。 技术不当废品率高都是小事,就怕操作不当给自身带来危险,你们院去年出事的贾东旭,就是你眼前明晃晃的例子。 强行让你大舅哥转正上任务,到时候万一有个差错,不说经手人变得里外不是人,你这个女婿到时该如何自处。” 李怀德说完拍了拍向东的肩膀,随即丢了烟头朝厂办大楼走去。 向东目送着李怀德远去,一时间也陷入了思考中。 之前自己总是想着给大舅哥使使劲,好让他自己早点攒钱结婚。 但李怀德掏心的一番话,确实是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与其强行让大舅哥冒着风险转正,还不如自己塞他一沓大黑十算逑! 现在说这些言之过早,还是等下午抽空去车间问问再做决定。 第302章 秦姐,我不白使唤你 傍晚。 四合院中院正房下,傻柱站在自家门外有些彷徨。 出差贵省贵钢这事已经定下了,但他仍是放心不下妹妹何雨水。 这要是搁在以前,傻柱会径直把妹妹托付给易中海。 但他现在清晰的感知到,自从去年自己腿坏了后,易中海已经渐渐的疏远了自己,如今两家不再似过去那样守望相助了。 傻柱心里有些作难,烟抽了一根接着一根。 都怪自己以前是个混不吝,把这院里大多数邻居得罪了个遍。 正当傻柱在院里怅然的时候,秦淮茹喜滋滋的从穿堂里进来了。 秦淮茹今天是在厂里办完了入职手续,从明天开始她就是一名光荣的钢厂工人了。 尽管工作的地点和大房在一起,但她心里对此并不怎么惧怕。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拿捏向东了,因为她知道向东喜欢什么调调。 哼! 昨晚在许大茂家让我趴在桌子上,一边打我,一边让我嘴里喊傻柱! 秦淮茹脸上不由的泛起了红晕,脚步匆匆的下了穿堂台阶。 嘎! 秦淮茹见傻柱正站在院里,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 这四合院的风水就是邪,刚说个王八就来了个鳖! 秦淮茹在傻柱注视的目光下,面无表情的提着包裹,甩着麻花辫高冷的往西厢房走。 她可不敢跟傻柱有任何来往,就连眼神碰撞都不敢。 那坏蛋让自己趴着喊傻柱,那是他在故意逗弄自己。但自己要是真和傻柱有接触,他手里的皮带抽人可疼的很。 但俗话说得好,这怕什么就偏来什么。 “秦姐留步!” 傻柱灵机一动,一个跨步拦在秦淮茹身前。 “秦姐,我能麻烦您个事儿吗?” 秦淮茹被傻柱突然拦在院里,顿时有些气急的说道:“不能!你离我远点!” 秦淮茹说完就往旁边绕着走,毕竟这会院里人来人往的。 傻柱心里有些默然,但仍是不死心的跟着快速说道:“秦姐!我要去贵省出差半年,雨水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我想让你帮忙顾着点雨水!” 秦淮茹已经走到了游廊下,闻言便顿住了脚步。 虽然何雨水以前和自己处的挺好,但经过去年那几档子事之后,两家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每次碰面路过时也只是点点头。 秦淮茹飞快思索之后,转过头看着傻柱说道:“何雨柱,你还是托付给别人吧,我这一家老小,事也挺多的。” 秦淮茹说完后,就准备伸手揭门帘回家。 “秦姐!我不白使唤你,一个月五块钱!” 傻柱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三张大黑十递了过去。 虽然秦淮茹没有接这白得似的钱,但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易中海媳妇杨翠兰看见了,穿堂里推着自行车的许大茂也看见了。 见傻柱失魂落魄的回了屋,杨翠兰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尽管丈夫断了和傻柱来往的心思,但傻柱兄妹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相较于易中海充满算计的处事方式,杨翠兰更愿意和他人心贴心相处。 左右不过是帮着照看一下,又不是一日三餐的供吃供喝。 随着杨翠兰跨下了台阶,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把自行车撑在穿堂里,急忙往前院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里。 赵秀宁挺着肚子坐在罗汉椅上,手里把玩着向东送的勃朗宁手枪。 看着媳妇咔咔熟练的摆弄,向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原以为娶回来的是个美娇娘,结果还是个弓马娴熟的女战士。 万里江山万里营,不爱红装爱武装。 真是诚不欺我啊! 赵秀宁卸下弹夹,举着枪在房里瞄来瞄去。 向东觉得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于是抿了口香茶说道:“我下午那会去大哥车间了,他师父说可以转正了。我也给李叔说过这事了,到时候他会给生产部打招呼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大哥算上补贴,一个月不到二十块。这下他总算能安心结婚了。” 赵秀宁瞬时收了枪,眨着美目贴了过来。 向东坐在方桌处凳子上,搂着微重的赵秀宁坐在腿上。 “媳妇,南卧室炕灶里,我藏了些罐头和奶粉。你要是想吃就让杨姐给你取,周末就带着她们出去逛逛,把家里的票据能用的都用喽,至于怎么分由你做主……” “好了好了,你怎么有操不完的心,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你就放心出差去吧,家里有我呢!” 赵秀宁捧着着丈夫的脸颊,目光爱恋的噙了上去。 这时许大茂的忽然来访,打散了屋里有些粘腻的氛围。 赵秀宁被许大茂扫了兴致,坐在罗汉椅上把玩着手枪。 眼里时不时露出的不善,让许大茂感觉裤子潮潮的。 家人们,谁懂啊! 这谁家在屋里不过日子,拿着枪比比划划的。 许大茂脸皮僵着,朝向东低声说道:“东哥,要不咱们把傻柱整治整治?” “嗯?他又打你了?” “他敢!!” 许大茂不由的声音高了起来,抻着长驴脸不忿的说道:“这不我刚进穿堂的时候,就看见傻柱手里拿着钱,在中院里骚扰秦姐呢。 这院里人都知道东旭哥临终时,把贾家托付给东哥你代为照看。他傻柱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给东哥你难堪呢!” 嗯,这很傻柱。 向东对此心里并无波澜,毕竟秦淮茹现在抗性已经很高了。 许大茂匆匆赶来告密,无外乎就是向自己靠拢,顺道借自己的手,收拾傻柱这个宿敌。 但赵秀宁却忍不住笑了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向东说道:“呦,当家的!这可是好事呀,傻柱要是和秦淮茹凑一块,这往后你肩上的担子也能轻点。” 向东没有理这娘们,而是对许大茂说道:“大茂,把格局打开点,多忙正事!傻柱就是个悲催,你和他计较什么。” 许大茂心里没有多少失落,更多的是一种亢奋。 因为在东哥眼里,傻柱已经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了。 许大茂又说了一会奉承话,这才借口离开了东厢房。 正当他在穿堂打自行车撑时,秦淮茹从中院走了进来。 许大茂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而秦淮茹面色有些难看了。 第303章 你图秦淮茹什么? 四合院里。 西厢房中的秦淮茹心里有些惴惴,于是想去前院东厢房里签个到。 于是当她从中院往穿堂里走的时候,许大茂从前院进了穿堂。 她见许大茂和自行车的那一瞬,就明白了许大茂刚从东厢房里出来。 他把自行车撑在这,那就是临时有事呗。 秦淮茹僵着脸打了个招呼,随后脸色难看的朝前院走去。 当秦淮茹走到游廊下的时候,客厅里赵秀宁的话让她抬起的手顿住了。 “当家的,我有时候真的想不通。你图秦淮茹什么?你大姐姐小媳妇不比她好?” 赵秀宁见向东默不作声,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我对她有意见,是她在这院里是非太多了。为了她你撅了郭大撇子和郭冲,现在傻柱又开始死缠烂打了。” “我知道这些事不怪她,但要一直这样下去,咱家还怎么消停的过日子!” 赵秀宁缓步走到向东跟前,坐在凳子上拉着丈夫的手。 门外秦淮茹靠在游廊柱子内侧,捂着嘴怕哭出声来。 她知道赵秀宁说的没错,换成自己话会说的更难听。 院里是有很多男人看她眼神带刺,但自己孤儿寡母的又能怎么办。 秦淮茹想掉头离开,但摸着肚子又犹豫了。 月事没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怀上了。 为了这肚子里的孩子,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忍下去。 屋里向东心里也极不舒服,尽管赵秀宁说的没有错。 但以自己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还护不住一个秦淮茹吗! 向东借口要去正阳门下道别,就穿上大衣掀开了门帘。 门帘掀开后照出的亮光,映出了秦淮茹眼里的流波。 向东面无表情撂下门帘,拿手弹了弹她脸上的泪珠。 “跟我走!” 秦淮茹压下慌张的心绪,跟在自行车后出了四合院。 向东原本想去陈雪茹那里转转,但带着秦淮茹就不适合去了。 于是向东出了东鼓楼大街后,一路沿着安定门大街向北。 一直到后世青年湖公园附近时,向东才平定了心中的烦躁。 这时青年湖公园还未建成,只挖了个人工湖的大坑。至于堆山建亭之类的,还得等到明年之后。 秦淮茹一路默不作声,只坐在车后座冷的发抖。 向东把自行车扔在大土堆旁,脱下大衣就要给秦淮茹披上。 但秦淮茹后退着说道:“我不冷,你可别受凉了!” “穿上吧,这儿风大!” 向东拽过秦淮茹,把大衣替她套在身上。 漆黑的野外俩人虽是咫尺相隔,但却怎么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秦淮茹扑在向东怀里,呜咽着说道:“我在门外听到了,你要是为难的话,我不怪你!” 向东一只手搂着秦淮茹,一只手把玩着麻花辫说道:“胡说八道!你不是还要给我生锤子嘛,怎么?反悔了?” 啪! 秦淮茹感到磨盘有些刺痒,但没有舍得松手去揉。 只趴在向东怀里,仰头嘟着嘴说道:“是后悔了!” 啪!啪! “啊~别打了,别打了~” 秦淮茹赶紧抓着向东的手,委屈的说道:“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我已经怀上锤子了。” 嗯? 向东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仍是心弦动了一下。 脸上带着歉意,揉着磨盘说道:“既然赵秀宁不喜你,那你就别往她跟前凑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呜~ “我不~不就是伏低做小嘛,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向东掏出棉手帕,给秦淮茹轻轻沾着泪痕。 “行了,脸都哭皴了。” 忽然一阵冬风刮过。 秦淮茹急忙张开大衣,想尽量裹着点向东。 向东拒着把大衣给她裹严实,又把扣子一颗颗给她扣好。 拉着秦淮茹的手,俩人就黑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秦淮茹跟个小女孩似的,欢快的摇着向东的手。 “诶,老实说,你是不是第一天来院里,就对我有想法了?” “别臭美了,就你身上那白莲花的味儿,我搁垂花门处都闻到了。” 想起了那天见到洗衣姬的场景,向东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秦淮茹嗔着脸,轻轻在向东手背掐了一把。 向东顺势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使俩人紧紧挨在一起:“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给我老实交代!” 秦淮茹把脑袋靠在向东肩膀上,看着夜空中点点星光。 眼里闪过思量,脸上有点羞涩的说道:“我呀,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长的好。但那时我可没动什么心思,你可别觉得我是个不守妇道的人。” “少扯别的,快说!” 秦淮茹急忙把手伸到后边,抓着向东作怪的手说道:“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在你受伤的那晚吧。” 说着就横在向东身前,抱着向东的腰说道:“都怪你,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鼻子里出的气烫烫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那么坏呀!” 向东这才回忆起了那晚,秦淮茹就跟个盖世英雄似的。但自己那时候疼的要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行为举止。 于是伸手捏了捏秦淮茹的脸蛋,促狭的说道:“我是挺坏的,但秦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淮茹眨巴着桃花眼,想听听自己到底哪里坏了。 “秦姐,你说你一个邻居嫂子,是怎么想的啊?竟然在我面前放了个屁,哎呦,我都替你尴尬,我恨不得那屁是我……” 秦淮茹急忙捂着向东的嘴巴,整个人跟蒸熟了似的叫喊道:“呀!不许说不许说,你又作贱我~” 向东见她娇艳欲滴的样子,紧紧搂着她的腰就噙了下去。 “唔~这…这不合适。” “你想得美,你不觉得冷,我还觉得这荒凉呢!” 向东尽管嘴里如此说,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了。 尽管这个时节未到雨水,尽管这个夜晚寒风凛冽。 但公园里冰封板结的土地,已经开始慢慢松动崩裂。待不久的惊蛰之后,会一点点变得湿润柔软。 泥土包裹住从土里面探出的植物,在微微颤抖的沙砾中长出了根须。 更别提夏日之时,空气中会弥漫着浓烈的香味,繁盛的藤蔓更会紧紧缠绕着大树。 第304章 我家人会排队谢谢你! 正月十一,正值五更鸡鸣之时。 宜祭祀祈福,喜神位于西南。 向东提着两个硕大的帆布包,递给在院里等候的许大茂。随后站在屋门口顿了几秒,便轻轻合上了屋门。 许大茂给向东捆好了行李,俩人趁着夜色离开了沉寂的四合院。 今天是厂里出差贵钢的日子,需六点之前在厂办大楼下集合。然后统一登车前往火车站,期间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掉队。 向东原本以为出差是件寻常事,但事到临头之时才心里黯然不舍。 这个时代通讯交通颇为不便,寻常百姓几乎一辈子都待在故土。 向东昨夜把明面的家底,都交到了赵秀宁的手中。虽然家里很难会用到这些,但为的只是让自己心安。 等向东和许大茂到了轧钢厂时,厂办大楼下密密麻麻的已经站满了人。 虽然厂办大楼的探照灯功率很大,但现场仍然显得有些阴暗。 厂里中高层领导们,今天也是都来了欢送现场。 副厂长蒋方南见向东已到,安下心后又等了五分钟。 见黄书记看了一眼手表,便朝着台阶下说道:“王耀武!点名!” “是!” 保卫处带队领导是二处副处长王耀武,同时负责所有支援贵钢人员的安全。 王耀武从带队副厂长聂群峰开始点起,用了十分钟才堪堪点完。 “报告领导!此次我厂支援贵钢共计一百八十五人,实到一百八十五人。请您指示!” 冬风凛冽,王耀武笔挺的面向台阶。 蒋方南朝着王耀武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移向厂委黄书记。 黄书记挺了挺身姿,不疾不徐的正色道:“同志们,支援兄弟单位是件光荣的任务,我希望各位能够认真对待,到了贵钢之后要一展所长。一来能够切实有效的帮扶兄弟单位,二来也不堕我们红星轧钢厂之威名。 我代表红星轧钢厂委,祝大家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呱呱呱呱~ 黄书记见掌声如潮,和煦含笑的用手压了压。 “同志们,时间不早了,下来由杨厂长给大家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杨厂长显然早有腹稿,淡然自若的接话道:“同志们,大家要谨记黄书记的指示,要把黄书记对你们的殷切期盼落到实处,我和黄书记等着你们载誉归来!” 呱呱~ 许是底下的职工干部们手冷,许是不愿意再听这种煌煌之言,相较于黄书记讲完时的如雷掌声,到杨厂长这里时已经变的有些稀稀拉拉。 杨厂长表情有些微僵,目光扫到了表情淡淡的向东。 向东作为副科级干部,在台阶底下第二排列队站着。 于是杨厂长又说道:“同志们,贵省无论是自然条件,还是人文条件,都要比京城复杂的多。因此我要求你们务必做好分内之事,切莫凭白生出其他事端。要是影响到团结之类的,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 这下更没人鼓掌了,只有冬风轻微的呼声。 “当然,能被厂里委派到贵钢出差,足以证明你们这批人是优秀的。例如保卫处机要科的向东同志,他是独子烈属身份,家里还有身怀六甲的爱人。 这样的同志是值得大家去学习的,我希望大家能以向东同志为榜样,舍小家为大家,不怕困难,不怕牺牲,勇于奉献……” 哗! 杨厂长还在台上说着,但底下认识向东的职工,个个心里都有些惊讶,都左顾右盼的朝向东看去。 台上黄书记微微皱眉,蒋方南更是咬肌挺了一瞬。 这种事能拿到台面上说,但又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要是此次支援贵钢的职工,已经圆满完成任务载誉归来,那么在开全场表彰大会时,杨厂长如此说道那是正当其时。 但此时此刻出发在即,点出向东近乎大公无私。不管向东心里是否接受,就是在场职工心里也会不舒服。 这次八字没一撇呢,就已经开始表扬上了? 许大茂站在队列后排,此刻感到肾上腺素飙升。 他作为和东哥交过手的人,已经渐渐明悟东哥看重的是什么。 杨厂长在上面说的话,无疑是在东哥最疼的地方扇巴掌。 许大茂有预感东哥会发飙,毕竟那可是杀人如麻的东哥! 向东此刻确实有些上火,面对台上咄咄逼人的杨厂长,任是向东最近磨了性子,此刻也感到忍无可忍了。 于是向东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抬着眼皮大声打断道:“杨厂长!” 轰! 场中空气为之一凝,百十双目光对准了向东。 向东穿着将校呢大衣,微微攉开前排处级领导。 两步跨出之后,笔挺的看着杨厂长说道:“那我可太谢谢你了!” “向东同志谦虚了,你要谢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家世,你的能力!” 杨厂长虽然面上依旧和煦,但心里暗暗生出了悔意。 向东不顾蒋方南示意的眼神,咧嘴笑着说道:“可惜我父辈死的太早,不能时时刻刻护着我成长。但杨厂长你活着呀,你能替他们照顾我,可以力排众议,把我强加在出差名单之上。让我以独子烈属的身份,抛下孤身在家的孕妻,去千里之外的贵钢奉献自己,到必要时也可以牺牲自己……” “向东,回到队列中去,马上要准备出发了!”王耀武面对场中窒息的气氛,在蒋方南的示意下走到向东身旁。 但向东脾气已经上来了,此刻隐隐又有掀桌子的冲动。 在身怀巨款衣食无忧之下,这世间大多数事都不必再委曲求全。 向东甩开王耀武的胳膊,指着台上面色铁青的杨厂长喊道:“我会谢谢你,我家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他们会排着队谢谢你! 我听说你有个侄子叫杨为民是吧?他今年才十七岁呀,你就让他来厂里奉献自己。这么好的差事你不给自己的亲侄子,却让给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你才是大公无私,你才是舍小家为大家!” 场中众职工面面相觑,不顾领导在场就开始议论纷纷。 任谁都看得出向东被厂长针对,任谁都听得出厂长在以权谋私。 “向东回去!” 蒋方南见黄书记也拉下了脸,不得不紧忙走下台阶。 第305章 我代赵秀宁同志请辞! 轧钢厂办大楼前,气氛充满了火药味。 台下众职工干部议论纷纷,台上众厂委领导面色难看。 向东虽然针对的是发病的杨厂长,但却把厂委们的遮羞布撕了下来。 作为轧钢厂的厂委领导,谁没有安排自己七大姑八大姨。但今天被向东当众捅破,无疑是给职工群体烧了一把火。 蒋方南心里暗自着急,拦在向东身前缓缓摇头。 “向东,没有必要。” 向东知道蒋叔是好意,不想让自己把领导们都得罪了。但想到昨夜和妻子的对话,向东心中怒意更上一层。 于是向东大声说道:“昨夜我妻子再三嘱咐我,让我去了贵钢务必努力工作,不必为家里事挂怀于心。若是在她生产过程中遭遇不测,她会以腹中胎儿为重,纵然到时是九死无生,也要让我家里血脉存续!” “我妻子让给这腹中双棒胎儿起名,我说这俩孩子大的叫向振中,小的就叫向振英!我妻子问有什么来由,我说吾家英烈自中条山始,后辈儿孙永不敢忘!” 哗! 人群中有几道粗重的呼吸声,料想也有妇女同志开始落泪。 这时蒋方南目光如炬,缓缓让开了身位。他了解这个异姓侄儿,他知道事情已经回不了头了。 台上众厂委已经僵住了,此刻已经有些进退不得。 向东心里含恨,怒视着台上杨厂长说道:“你以大厂厂长之尊,肆意拨弄他人之命运。以煌煌之言,让我这独子烈属撇下孤身孕妻。又使少不经事只有初中学历的侄子,舔居国营大厂干部序列!” 杨厂长呼吸急促,怒声喊道:“够了!向东,回到队列准备出发!” “杨厂长你是在指责我吗?我犯了哪条法律,我触碰了轧钢厂哪条律例?” 向东说完往嘴里塞了根烟,幸有煤油打火机才堪堪点着。 “触犯律例倒是谈不上,你只是耽搁了大家的出发时间。” 杨厂长有甩手走人的冲动,但作为领导他退缩不得。 向东抽了一口烟,脸上尽显平淡。 “杨厂长,据我接到的通知,登火车出发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半,此刻才堪堪过了六点十五分!你着急赶我们走,是想回去给自己擦屁股吗?” “杨厂长你不用着急,我向东不会搞那匿名告状之举。我只会把所有事情汇报太阳,让他知道这世间有你这种魑魅魍魉之徒。 杨怀义,我等着你被碾成齑粉那天!” 轰! 黄书记及众厂委满脸惊愕,场中众职工感到有些窒息。 他们知道向东性子刚烈,但没承想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要是厂里的工人破口大骂,大家只会当个哈哈听一听。但向东是厂里的基层领导干部,他难道置自身前程于不顾了吗? 杨厂长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持身份不能破口大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呵呵!你太看的起自己了,我犯不上和你这种人较真!” 向东扔下烟头,拿皮靴呲灭后说道:“你犯得上犯不上的无关紧要,我只是提前告知你,支援贵钢是部里任务,这方面我义不容辞。但你最好不要动其他心思,比如让我怀孕的媳妇去搬运麻袋里的劳保。” 杨厂长感觉在这百十号职工面前,自己的脸被向东踩在地上呲。 于是目光中含着煞气,声音冰冷的说道:“你多虑了,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下作!” “呵呵,你下作不下作那是你的事,你高尚会任人唯亲?所以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表扬!” 向东说着侧身看向一旁的李怀德,面容平淡的又说道:“后勤李处长,我代表我媳妇向你请假,待生产结束之后再行复工!” 还没等李怀德说话,高处的杨厂长怒极说道:“不可能!厂里有厂里的规定,女职工生育只有56天产假,你媳妇赵秀宁目前不符合休假条件!” “啧啧!你一个厅级厂长,我只是一个小小副科。你还真是日理万机啊,连我媳妇的名字都知道!” 说着向东看着蒋方南,轻笑了一声说道:“蒋副厂长,你这下看明白了没有?” 不等蒋方南回应,又侧身看着李怀德说道:“李处长,我现在正式告知你。因身体原因,我代赵秀宁同志向你提出请辞!” 轰! 向东的话音刚落,场中众职工们已经炸开了锅。 蒋方南张了张嘴,又面色黯然的保持沉默。 台上黄书记眼里闪过凝重,他知道此次衅端已经开始了。 杨厂长更是心中一抽,脑海里浮现出了四个大字。 不死不休! 但随即又哑然失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 自己是国营大厂厅级干部,一个副科向东再蹦跶,也无非是一只掐人的蝼蚁。 李怀德本想劝说两句,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因此他看了眼蒋方南,便正色说道:“你是赵秀宁同志的丈夫,原则上可以代她请辞,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看到赵秀宁同志的亲笔签字。” 向东听到后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后说道:“时间还早,我这就回去让她签字。” “不用!给他批了吧,我能替他担保。” 蒋方南面沉如水的看着杨厂长,朝身后的李怀德吱了声。 他知道这事怨不得向东,是杨怀义再而三的挑衅。 自己既然答应了周叔,那就尽可能的护他家周全。让赵秀宁退出轧钢厂,是了却向东心中牵挂。 他大概率相信赵秀宁会无事,但他不敢赌赵秀宁出事后的向东。 看来自己进度得再快一点了,这些个厂委还是过的太舒坦了。 李怀德朝向东点头之际,忽然看到蒋方南气势磅礴。顿时心里波澜汹涌起伏,整个人也陷入了沉思。 而向东看了眼台上的杨厂长,转身朝保卫处小楼走去。 辞了轧钢厂的正式工作,媳妇心里肯定不乐意。但自己已经被人挤到了墙角,难道真要当个缩头乌龟不成! 向东到了保卫处小楼值班室,给赵秀宁写了一封信件。简略告知她今日的情形,并嘱咐她安心养胎即可。 自己给她留下的钱票,够三口之家吃穿到新世纪。 至于厂里这三十块出头的工资,抵得上自己空间拿吨计数的黄金? 第306章 自古都是夫唱妇随 上午时分。 支援贵钢的队伍已经出发多时,清晨厂办大楼前发生的事情,此刻还没有在厂里传开。 而毫不知情的赵秀宁,在赵兰花的陪同下,一如既往的到了轧钢厂,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织着毛衣打发时间。 秦淮茹坐她侧面的办公桌,暗戳戳的闷头不语,只听着办公室里老嫂子们,讨论着厂里千奇百怪的八卦。 张兰坐在赵秀宁对面,对厂里的八卦毫无兴趣。 她知道秦淮茹和向东有染,于是逗弄着说道:“要我说这老话是真真有理,到底是远亲不如近邻呀。” “呦!兰子,这有什么说头?” 一位老嫂子听到后,及时的插话进来。 张兰随意瞥了一眼秦淮茹,笑着说道:“你就拿秦淮茹来说,她本来得进厂下车间。但谁让人摊上了一个好邻居,忙前忙后的在中间给牵线搭桥,这不和咱办公室李姐换了工作嘛。” “哦对对对,你瞅我这记性。” 老嫂子一脸的懊恼,随即又巴巴的问道:“那兰子你说的好邻居是谁啊?” 张兰看着面色不善的赵秀宁,毫无顾忌的说道:“嗨,就是秀宁丈夫,咱厂保卫处向副科长。” 老嫂子也看了一眼赵秀宁,脸上带着责备之色说道:“嘁~你说东子啊!那还用你说,人东子做事那没的说!” 不是老嫂子顾及向东是个副科长,而是向东每次来办公室兜里都有糖。 相较于张兰这个风评不好的人,她更愿意和赵秀宁来往。 秦淮茹作为话题的副中心,故作怯生生的垂下了眼皮。 说呗! 被人说两嘴值当什么,她们哪知道自己的幸福。 但赵秀宁却忍不下去了,觉得这张兰无事生非蹬鼻子上脸。 于是她眼里冒着寒气说道:“张兰你要是没事就去尿尿去,你不是最近去的很勤快嘛!” 张兰闻言心中恼怒,顿时就有和赵秀宁茬架之势。 她已经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的确确是怀上了。不仅频繁的往厕所跑,还动不动的情绪会反复。 张兰压不住心里的怒气,径直朝赵秀宁质问:“你管得着吗?有那时间管你男人去!” 张兰说完心里就后悔了,但仍是故作不忿的样子。 赵秀宁嗤笑一声,轻蔑的说道:“嘁~你以为我爱搭理你。你也不瞅瞅你是什么货色,跟你在一起工作真是倒了血霉了。” 办公室里的老嫂子们静静的看着,这种日常撕扯大战太平常了。 只有秦淮茹如坐针毡,想插话但又不敢。 赵秀宁这种诛心之言要是搁在以前,张兰怕是轻笑一声都不往心里去。 但她内心已经彻底转变,自觉自己是个本分的妇女。 因此听到这话,顿时拍着桌子怒骂:“赵秀宁,你有能耐搬出去啊!让你男人给你找个别的去处!他不能只顾着院里寡妇邻居,而不顾你这个家里正牌媳妇吧!” 哗! “兰子!” “兰子别胡说!” 办公室老嫂子们坐不住了,事情再发展下去准要出事。 也不知道张兰是吃错啥药了,这几天说话老是呛人。而赵秀宁现在是个大肚子,可不敢有任何闪失。 正当赵秀宁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从门口进来了一个青年保卫。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对着赵秀宁说道:“赵秀宁同志你好,向副科长临走时给你留了一封信。” “谢谢,麻烦你了。” 赵秀宁先是有些惊愕,随即面色如常的道谢。 待青年保卫离开后,赵秀宁这才缓缓的打开了信封。 张兰见是向东留的信,顿时恢复了理智。心里吐了吐舌头,悄摸的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老嫂子们见状,心里也直夸这封信来的及时。 众人都有意无意的观察赵秀宁,却见赵秀宁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当秦淮茹忧心的想问时,李怀德身后跟着俩人,面露难色的进了办公室。 “处长!” “处长好!” …… 众人见李怀德带人进来,顿时都都站起来问好。 只有赵秀宁眼睛扎在信里,对李怀德的到来置若罔闻。 一个老嫂子见赵秀宁不言语,善意的提醒了一句:“秀宁,处长来了。” 李怀德轻轻摇了摇手,站在赵秀宁身旁说道:“秀宁,东子的信你也看到了。有些话我不太好说,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要有顾虑,大胆说出来。” 赵秀宁对折着信纸,小心翼翼的塞进信封。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收到来信,更是丈夫给自己的来信。 “李叔,我丈夫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万事我都听他的。” “秀宁,你要不再好好想想,有李叔在你不用怕,东子那里我去信解释!” 李怀德已经心有成算,他觉得自己成事之机在蒋方南,更在幸运之子向东身上。 赵秀宁把信装进包里,微笑着对李怀德说道:“谢谢你李叔,自古都是夫唱妇随,我丈夫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就得跟着他,一条路走到底。” 说完后扫了秦淮茹一眼,又朝着李怀德说道:“李叔,我想今天就离开。一会还得麻烦你签字。” 李怀德心里有些复杂,更感叹向东娶了个好媳妇。 于是他缓和着表情说道:“不用了,你大着肚子就别跑上跑下了,人事的同志和材料我都带来了,你签个字就成。” 赵秀宁缓缓坐在凳子上,接过人事递过来的材料。全程眉头没有皱一下,一张张认认真真的签了。 屋里众老嫂子们张大了嘴巴,对此巨变有些难以接受。 要知道外面一份临时工作都是好几百,赵秀宁这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作! 秦淮茹眼里带着震惊之色,张兰更是僵着脸有点懵。 赵秀宁签完字后递给了人事,李怀德朝人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待两位人事出了办公室之后,李怀德看着桌上的东西说道:“秀宁,你收拾收拾,李叔一会开车送你回去。” “谢谢李叔,但我现在已经不是轧钢厂的人了,厂里的车我坐不成,我一会去外面叫个三轮车。”赵秀宁说着扶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私人物品。 到底是一个被窝里的人,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烈性。 李怀德一时有些怅然,随即离开了劳保办公室。 秦淮茹这时才开始上手帮着收拾,多余的话得回去在家里详说。 张兰想问不敢问,也准备过去帮着收拾。 但赵秀宁拦着她的胳膊,盯着她神色如常的说道:“你说的还挺准,我男人让我搬出轧钢厂!” 轰! 张兰不自觉的退后两步,一时间大脑里空空如也。 第307章 塑金身与告黑状 当秦淮茹陪着赵秀宁回到家时,向东乘坐的火车已经出了京城地界。 对于清晨发生的事情,向东并不怎么担心。 男儿事到临头须放胆,更何况自己是个有空间的穿越者。 向东以前只想顾好自己的小家,对争权夺利这些事丝毫不感兴趣。 但总有杨厂长这样的傻哔,嫌清闲自在的日子不舒坦。 向东觉得自己不必等他扫地了,要在狂风刮枯叶之前放倒他。 这事对于副科级干部来说,好像是个天方夜谭。但对于有上帝视角的向东,其中操作的空间是巨大的。 老杨啊! 我向某人既然年轻不好擢拔,那就只能用功德塑金身和你碰! 公王府的宝藏听说过没?我带蒋叔取了它,蒋叔升官,我塑金身! 草原上几十上百万的黄羊知道吗?在明年大规模围捕前,让李怀德拿了升官,我再塑金身! 我向某人虽然生性愚鲁,但出的招具是神来之笔。 况且如今已经时至灾年,这也算得上是功德无量之举。 宝藏得从贵钢返回之后就拿,那是灾情已至明面。肉食得等寒冬冰封之后再取,那是上上下下皆是嗷嗷待哺。 旁人只觉得自此之后,我向东日日寝食难安。殊不知夜不能寐的,将是那高高在上的厂长杨怀义。 向东嘴里叼着未点的香烟,望着车窗外龟裂的大地仔怔怔思考。 这时许大茂暗戳戳的走了过来,坐在向东对面擦着了火柴。 向东侧着伸头点着后,缓缓吐出青雾后说道:“大茂,你这怎么还敢往我跟前凑,我得罪的可是轧钢厂厂长。” “嗨!杨厂长哪顾得上我这个小小放映员,他要是只有那点气量,我估摸着他也走不远了。”许大茂说完,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向东听到后心里挺舒坦,但仍是揶揄的说道:“大茂,那你可失算喽。老杨那人在气量方面,和瘪犊子易中海挺像。我在厂里鸣枪那次让他不爽,自此之后就被一而再的频繁针对。” 许大茂脸上的僵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又笑着说道:“没事,我许大茂这段时间兢兢业业,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要不是之前犯的那些事,以我放电影的业务能力,无论去那个单位或大厂,都会被抢着要的。再说,咱俩是一个院的邻居,我肯定得向着你呀!” “说实在的,锦上添花对东哥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雪中送炭就不一样了。”许大茂弹了弹烟灰,把烟塞进嘴里望着窗外。 向东此刻愈发感觉怪异,这王八蛋不会是被谁穿了吧? 于是向东试探着随意说道:“唉!这特么的也没个Wifi。” 虽然嘴里随意的说着,但向东的眼神紧盯着许大茂。 “啥?东哥你刚说外什么?” 许大茂茫然的转过头,眼神清澈的看着向东。 向东见此哂然一笑,随即胡乱的编了一句。 这世界要是真有两个穿越者,怕是天道会亲自下场逮回去一个。 向东看了眼腕中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午饭时间。便带着许大茂,俩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餐厅。 毕竟眼下很多厂里同志躲着自己走,还是与己方便,也与人方便吧。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从早晨正式上班后,众厂委频繁进出书记办公室。只有厂长杨怀义和副厂长蒋方南,待在办公室里不曾出门。 蒋方南侧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眺望着窗外的明媚。 办公桌上镇着几张泛黄的纸,这几张纸蒋方南一直贴身藏着。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他们都是潜伏在厂里厂外不同线上的碟匪。 随着国家日益增长的钢铁需求,以及各个领域需要的绝密工件。位于京畿腹地中的红星轧钢厂,愈发显得重要无比。 蒋方南自去年初接到任务,目的就是扫清轧钢厂的碟匪。当时他人虽然未至轧钢厂,但早已经从各个渠道布下了多条暗线。 同志们经过一年的摸索排查,列出了足足上百位可疑对象。这里面绝大多数只是嫌疑,但潜伏最深的那批人仍是没有头绪。 名单前列的那几个熟悉的人名,让蒋方南有就此收网的冲动。 但他仍是按下了心中的私欲,毕竟自己身上背负着部里交给的任务。 有些人逃是逃不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手指尖掉落的烟灰,惊醒了出神的蒋方南。 蒋方南缓缓收起名单,又装好后贴身保存起来。 他此刻不但不担心向东,反而对这惫懒货有些期待了。 平时跟个咸鱼似的都能如此折腾,就看杨怀义这座山头能不能让他蹦起来。 而一墙之隔的厂长办公室里。 杨怀义面对繁重的工作,内心一直平静不下来。 虽说向东只是个小角色,但他身后的蒋方南小觑不得。 杨怀义点了一根烟,走到窗前露出苦笑。 作为高级干部的他,是有自省自查的能力。 此刻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个劲的追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只要看见向东,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上头。为什么向东这个年轻人,会肆无忌惮的无惧任何人。 可向东这事只有老天爷知道,他杨怀义给脑袋装上马达也没用。 杨怀义眼见快到午饭时间了,拿起桌上电话就拨了出去。 “喂老领导!我是杨怀义,我今天身上粮票不够了,中午想去您那蹭顿工作餐吃,您老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说道:“哈哈~小杨啊,不是我这个老领导不照顾你,而是老领导家里也没有余粮呦!” “那我可不管,谁让您是我的老领导呢,今天中午这顿工作餐我蹭定了。您等着,我这会马上过来!” 部里去年末调来的大领导,是杨怀义以前的老领导。杨怀义最近顺风顺水拿下订单,也离不开这位大领导的照拂。 杨怀义挂完电话后,脸上舒展着明朗的笑容。 朝着门外秘书喊了一声,让其通知司机准备车辆。 自己则是抓紧时间,把桌上的文件资料挨个收拢,穿上外套提着包就出了办公室。 第30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领导办公室。 杨怀义假借蹭饭之名,跟大领导在部里食堂中会面,谈笑风生的吃完了午饭,随后俩人带着秘书回到了办公室中。 大领导作为部里副手,每日的工作任务更是繁重。 待秘书给俩人沏茶离开后,大领导便靠在沙发上说道:“有什么事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杨怀义端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委屈之色回道:“哎呀领导呦,您可是我的老首长了,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 “行了行了,我家门朝那开,你又不是不知道。厂里万事离不开你,你要是没事就早早回去。咱们叙旧不必在这,周末我让夫人准备一桌,你到时候再来蹭饭吧。” 大领导不喜抽烟,唯独喜好喝茶和美食。 杨怀义随即面露难色,有些遮遮掩掩的说道:“老领导,厂里的工作现在是越来越难干了,我都想干脆辞职算了!” “胡闹!我们组织人遇见难事要迎头而上,岂能畏手畏脚的退缩!” 大领导故作不悦,把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 杨怀义撇着头,脸上带着委屈说道:“领导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当年端机枪炸碉堡,何曾退缩过半步!” 说着杨怀义面向大领导,脸上带着悲愤之色说道:“领导!你见过有哪个副科小干部,当着全厂领导的面,指着厂长鼻子骂的!” “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哪来的胆子!”大领导脸色一沉,端起了桌上白瓷茶杯。 杨怀义换了坐姿,对着大领导叫屈道:“厂里保卫处机要副科长向东,平日里仗着蒋方南的袒护,在厂里目中无人行事跋扈,一而再的跟我这个厂长对着干! 不仅如此,在他家的四合院里也是称王称霸,利用他的烈属身份,邻居们稍有差错就喊打喊杀。这不厂里两位钳工大拿,就被他逼的现在成了学徒工!” “但我是一厂之首,哪能跟年轻干部计较。这不今早在送别支援贵钢同志时,我还特意点出他褒奖了一番。 但谁知道他突然哪根筋搭错了,抬出他父辈的资历,说话肆无忌惮,当着全厂领导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杨怀义说完后耷着脑袋,一副举步维艰的样子。 大领导眯着眼,目中精光闪闪。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干部,往往对任何事都不会轻信。 矛盾往往都是对立相向的,因此他心里并不信杨怀义的话。一个副科级干部又不是失心疯,不会无缘无故的攻讦一厂之厂长。 但同样到了他这个层次,事情的对错往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自己的人,谁又是自己的敌人! 杨怀义来自己这里状告向东,那是项庄舞剑意在蒋方南。但蒋方南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在公安和保卫那边颇受器重。 大领导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走到窗口目眺远方说道:“小杨,蒋方南是那边的干将,单靠一些无稽之谈是拿不下他的。但市局那边我会打招呼,先把这个向东摁死在机要科。小小年纪就敢为非作歹,岂能任由他在厂里搅风搅雨。” “小杨!你尽管放手去做,不要担心其他。你要知道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只有轧钢厂出成绩,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领导说完端起茶杯,缓和着脸对杨怀义说道:“过段时间我要是有空,我会去轧钢厂走一趟的!” 虽然大领导已经端茶送客,但杨怀义仍是露出了喜色。随即溜须了两句之后,便带着秘书从部里离开。 …… 清晨厂办大楼前的冲突,犹如丢进湖面的石头,在轧钢厂职工下班之前,已经随波四散而开。 待厂里职工下班回家之后,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亦是炸开了锅。 院里各家各户的邻居,对此都关上门开始议论。 有替赵秀宁感到惋惜的,但大多数都是偷着幸灾乐祸。 前院东厢房里。 赵秀宁坐躺在罗汉椅上,小炕桌另一侧坐的是杨柳。 罗汉椅前一米距离处,坐着赵兰花和秦淮茹。 众人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一个个皆是有些愁眉苦脸。 杨柳胳膊搭在小炕桌上,身子往前侧着说道:“要不我这会去找二婶过来,让她给咱们拿个主意?” 赵秀宁胳膊吃力的撑着,稍稍坐起来点说道:“不用!不就是从厂里辞职嘛,刚好我也能安心的在家里养身体。” 这时秦淮茹插话道:“可院里这些人惯会捧高踩低,我担心你会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 赵秀宁看着秦淮茹,缓和着笑脸说道:“捧高踩低这事哪里都有,咱们就安心过日子就行。至于谁爱说什么就让他说去,我谅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赵秀宁虽然夫唱妇随跟着向东,但仍是为辞了工作的事感到不爽。尽管此时强压着愤怒,但身上的寒气仍是渗了出来。 赵兰花担心赵秀宁的身体,移凳子到罗汉椅跟前说道:“没事的秀宁,隔壁跨院已经盖的差不多了,我听说最迟月底就能完工,到时咱们老家的人马就在隔壁,你想支使哪个,就让墩墩过去喊!” 众人这才想起隔壁跨院,那是专门给赵家庄和小王庄盖的。 只不过寒冬腊月的工程进度慢,修修停停的一直都没有竣工。但立春之后天气暖的快,隔壁跨院已经在开始粉墙平地。 如今官面上有街道副主任的二婶,院里又有五十多户的乡下宗亲。 众女至此心里才算松了口气,毕竟这年月家里没男人就是弱势。 无过东厢房里众女担心,此刻中院郭大撇子家里。 易中海郭冲师徒及后院刘海忠,早早的被郭大撇子请了过来。 他们几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把他们挨个收拾过的向东。 易中海和刘海忠从厂里的钳工大拿,沦落到车间里人人都能支使的学徒工。 郭冲企图给贾家拉帮套,被向东借此替贾家月月敲诈。 而郭大撇子作为以工代干的车间组长,在这院里被向东一而再的奚落。 为了一个小小糖瓜,让郭家媳妇挨了一记重重的电炮。为了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郭大撇子端着酒壶赔罪。 第309章 郭家媳妇的算计! 中院东厢房里。 郭大撇子置了一桌酒菜,此刻方桌之前坐齐了四人。 向东清晨在厂里的所作所为,众人今天在厂里都有耳闻。 虽然向东此时已经不在京城,但猛虎虽走余威仍存。因而此刻郭家桌间席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郭大撇子既是今天的东道主,因此也当由他来打破这个僵局。 “各位,我们大家都是厂里钳工,更是一个院的友邻,所以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家可不要拘束!” 郭大撇子自恃是车间组长,姿态十足的提起桌上酒杯。 “谢谢守仁款待,干!” “谢谢郭组长,干!” …… 郭冲和刘海忠谄媚的站起来碰杯,但易中海只举着杯子示意了一下。 郭大撇子对此不以为意,毕竟人家是厂里的钳工大拿。虽说如今算得上是虎落平阳,但万一人家他日偶遇风云呢! “吃菜吃菜!这腊鸡从年前我就一直看它不顺眼,今日借着诸位赏脸,咱们干脆就消灭了它!” 刘海忠听到后,顿时来了兴趣。 连忙拿筷子捞起一条鸡腿,捏在手里就开始啃。 但郭冲却听出了这话里外音,因此给郭大撇子斟酒时说道:“这种精贵的吃食,我从小到大都没尝过,怎么消灭我是一点辙都没有,还请郭组长您给指点指点!” 郭大撇子暗暗撇嘴,于是径直说道:“我听说咱们院向副科长今天闯祸了!他媳妇都被厂里开除了,是有这么回事吧?” 刘海忠啃着鸡腿听到后,顿时急的边吞边道:“嗯~嗯!这事我听说了,不过他媳妇好像不是被开除的,是主动辞职的。” “嗨!那不一样嘛,管她开除还是辞职的,总之就是厂里不要了呗!”郭冲瞥了一眼刘海忠,脸上带着不屑之色。 刘海忠闻言有些悻悻,继而又低下头啃鸡腿。 郭大撇子眼里闪过厌恶,朝着默然吃菜的易中海问道:“易师傅,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呀!他一个小小的副科长,怎么敢和厂长对着干! 你说我们要不要向厂长看齐,在这院里和他家划清界限。必要时,咱们整理整理他的材料!” 易中海随即放下手中筷子,和郭大撇子伸过来的酒杯碰了一下。 “郭组长是车间领导,我如今就是个听呵的。鼎力相助怕是没有那么大能耐了,但敲敲边鼓是义不容辞的!” 说着又看向刘海忠问道:“老刘,你说呢?” 刘海忠忙扔下鸡腿骨头,脸上沾满油花子说道:“是是是!他向东在这院里的所作所为,我刘海忠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他在院里为非作歹称王称霸,还和几个寡妇乱搞男女关系。郭组长你要是想办他,我刘海忠可以给你出面作证!” “好!刘师傅不愧是院里曾经的二大爷,有思想有觉悟,咱们要是事成了,我会向领导谏言,把你身上的冤假错案拿掉!” 郭大撇子脸色泛红,忙不迭的举杯敬酒。 但这时易中海忽然说道:“郭组长,你们继续喝着,我还要回去给我老伴熬药,改日我置办一桌,再请你赏脸光顾!” 郭大撇子闻言脸上一怔,但随即客气着礼送易中海出门。 易中海出门后就着夜色,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嗤笑。 对于向东他了解的很,凭借屋里这几个货色,凭借他们那点幼稚手段,根本伤不到向东分毫。 自己能有今天这凄惨地步,就是当初和屋里这几个货色想的一样。 一群厂里的基层工人,哪来的自信去对付保卫处领导! 夜逐渐深了,东厢房里的酒席已经散去多时。 皎洁的月华从窗帘缝中,窥探着屋里的一切。 郭大撇子平躺在炕上,揉捻着一旁的媳妇说道:“你说这次能不能治得了这小子!” “嘶~不能!” 郭家媳妇皱着眉头,咧嘴望着屋顶横梁。 “当家的~你们都把事想的简单了。” “就你能!这些事还治不了他?” 郭大撇子心里有些不爽,狠狠的拧了一下。 “啊~当家的,我听院里的婆娘说,向东身后有副厂长罩着,还有街道办主任是他婶。人家厂里的领导在斗法,咱们家哪里敢去掺和这事!” “哼!我就算治不了他,我也得给他添点堵,否则这院里人还以为我是缩头乌龟,我这以工代干的组长还要不要面子!” 郭家媳妇抓着丈夫作怪的手,搭在他身上说道:“当家的,这自古是抓贼抓赃,捉奸捉双。只要人家向东不倒台,他家里的那群莺莺燕燕,是不会轻易反复的。 人家赵秀宁和这几个关系好,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人家向东喜欢照顾院里孤寡,整个南锣鼓巷也知道。” 郭大撇子心里泛起一阵挫败之感,盯着房梁脸上有些丧气。 郭家媳妇虽然小动作不断,但嘴里又说道:“当家的,在这院里最了解向东的,无外乎就是隔壁的易中海。但你看他今天除了蹿腾两句外,早早地就离开了咱家。他是怕你们犯蠢连累到他,而且他也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呀!” “唉!但这口气不出不行啊,我一天天憋着难受!” 郭大撇子随即加重了力气,似是发泄着对向东的恨意。 “嘶!啊~当家的,你甭着急啊!他既然已经把厂长得罪死了,那咱们就等着他倒霉就是了。咱们家就是个工人家庭,在人家领导斗法中起不到大的作用,反而弄不好会引火烧身。但只要他向东一旦失势,咱家落井下石还不容易吗?” 郭家媳妇已经按耐不住了,说话时顺势趴在了炕上。 郭大撇子狠狠的拍了一把,对媳妇这番话带着别样的赞同。 “媳妇,但人家还有个副主任的二婶呢,咱们家可在人家的地头呢,你说到时候她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哎呀~你怂什么!居委会主任上次死在前院里,现在新上来这个可不得了,她儿子好像在哪个区里是副领导。我最近在巷子里和这个老太太处的不错,我慢慢巴结着她,到时还怕街道副主任?” 郭家媳妇满脸的不乐意,紧紧抓着郭大撇子的胳膊。 有道是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第310章 他说我得了瘸病会传染! 时至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红星轧钢厂支援贵钢的队伍,已经在路上颠簸了整整五天。 队伍沿京广铁路段行至郑市时,被当地的兄弟单位好生款待了两天。 在正月十五这天上午,队伍才堪堪抵达西省柳市。 接下来需要在此下车转乘,走去年刚建成的黔桂铁路。 但因为火车运行时刻衔接不上的原因,聂副厂长决议在此休整一天。 经过和当地政务部门的协商,队伍分批住进了当地的几个招待所。 由于交通通讯和语言文化等多方面原因,这个时期对外出人员限制颇多。 因此大家需要外出时,都得在领导那里报备,并且需要多人组团,再由保卫人员全程陪同。 向东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归置好行囊后就躺在了床上。连续坐了好几天火车,到这会脑子里都是咣咣声。 正当向东准备大睡一觉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槽!都特么给我出去洗脚去!” 向东说着感觉有些蚀眼睛,急忙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跟向东在一个房间休息的,是保卫处里五个糙汉子。 经过在火车上好几天的不分昼夜,一个个被黄胶鞋捂着的脚,简直比那生化武器还可怕! 一名年轻保卫努着嘴,带着委屈的神色说道:“领导!谁愿意脏臭脏臭的,我们这不就准备去打水嘛。” “对啊!领导你多担待点,厂里宿舍那味道,那才叫一个地道!” “哈哈哈……” …… 随着几个保卫七嘴八舌的叫屈,向东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向东从兜里掏出牡丹,用煤油打火机点着后说道:“你们几个,有的比我年纪还大,得赶紧找个媳妇呀,让人家帮你们好好洗洗涮涮。组织工作虽然不能落下,但个人问题也是大事嘛!” 说着面对保卫们巴巴的眼神,没好气的把牡丹扔在了桌子上。 “我先出去转转,你们慢慢收拾。等我回来要还是这味儿,别怪我给你们打一套红拳!” “领导你放心吧,我马上就洗脚!”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等向东出了房间门后,众保卫香滋滋的抽着牡丹。 其中一名瘦高个保卫感叹道:“咱们这位小领导可惜了喽!” “抽你的烟吧!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蒋厂长罩着,谁能拿他怎样!”接话的是一名矮胖保卫。 瘦高保卫用臭脚蹬了他一下,随即骂道:“我特么是那意思吗?我是可惜小领导整天待在档案室,不然凭他的身手和运气,我刘大个子是愿意跟他的!” 矮胖保卫躲在窗户处,咂吧着牡丹嘲讽道:“得了吧你,人小领导要你干啥?要你拿脚熏他?” “槽!你特么,我今天非得把你炼成油不可!”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起哄打闹声在楼道里回荡。 向东不知道屋里发生的事情,他站在招待所门外呼吸着新鲜空气。 向东对于柳市的印象颇为单薄,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后世轰动一时的那啥门,以及让楼里邻居安生不了痛骂的螺蛳粉。 虽然这玩意闻着臭如粪水,但吃起来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街上有没有卖螺蛳粉的。 正当向东准备准备去街上溜达的时候,许大茂从招待所里失声跑了出来。 “东哥救我!!” 向东看着许大茂经典逃跑姿势,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东哥!傻柱这狗衵的要打我!” 许大茂仗着躲在向东身后,对着从门里跑出来的傻柱一个劲的挑衅。 “许大茂!你出来,你有种别躲啊!” 不知道许大茂又做了什么,傻柱眼里充满了愤怒。 向东也是无语了,谁特么把这俩安排在一个招待所里。 这俩人在火车上就闹了好几次,真是走到哪打到哪。从京城打到柳市,从招待所打到大街上。 向东猜都不用猜,肯定又是许大茂主动惹的事。 但谁让大茂如今是自己的人,于是向东有些无奈的说道:“傻柱,又是因为啥事啊!” 傻柱瞪了一眼许大茂,不忿的说道:“姓向的,你是当官的你牛哔,但我有理走遍天下,咱不怕你!” “别特么瞎哔哔了,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向东说着接过许大茂递的烟,任由许大茂擦着火柴点着。 傻柱见此心里暗恨不已,但仍是悲愤的说道:“我刚刚去找人服务员借盆,人问我干啥使。我说我坐了好几天火车了,想弄点热水泡泡脚。 姓向的,这住招待所虽然我没掏钱,但也好歹一天八毛钱呢,你说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正常的,这一点都不过分!” 傻柱随即张着鼻孔,出着粗气怒道:“人服务员刚准备给我取盆子,这孙子突然冒出来了!对人服务员说,这盆千万别借给我!我…” 向东看着傻柱说不出口的样子,随即皱着眉头说道:“到底咋回事!不说算逑!” “他给人服务员说,我特么得了瘸病,会传染!” 傻柱说着眼睛都红了,盯着许大茂狠狠的说道:“这服务员也是个傻子,听说这病会传染,这下死活不借给我了。还说我要是再纠缠下去,就报告领导把我从招待所撵出去!” “咳咳!咳……” 向东本来想笑,但着实被烟呛到了。 在相互恶心对方这事上,这俩狗东西还是有一套的。 这也就是傻柱没想到报告领导,否则在这里挑事够许大茂喝一壶的。 于是向东拿胳膊肘顶了一下许大茂,随后朝着傻柱说道:“傻柱!这许大茂确实有他不对的地方,但你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呀!” 嘎! 傻柱闻言怔住了,目光直直的看着向东。 许大茂也从向东背后探出头,认真的看着向东。 向东忍着笑,丢下烟头后说道:“这话熟悉吧!是不是觉得我被易中海上身了?是不是觉得很憋屈?但这没辙,我是在易中海那学到的!” 随后傻柱垂下了眼皮,默默转身进了招待所。 而向东瞪了许大茂一眼,便带着他一块去街上寻找螺蛳粉。 第311章 追火车的少女 正月十七日清晨,火车行驶在黔桂铁路上。 队伍于昨天傍晚登上火车,五六百公里的路程行驶了一整夜。距离此次目的地贵市,最多再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太阳虽然还未升起,但那一抹红光已经浮现。 火车窗外翠绿的山景,让刚睁开眼的向东打起了精神。 车厢里除了放哨的保卫外,其他人都东倒西歪的睡着。 向东随即走到车厢连接处,打开了车门上的小窗。 贵省山区湿冷但新鲜的空气,顿时扑在了向东的脸上。 这里属于云贵高原地区,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的地区。一年当中至少有两百天都在下雨,因此这个地方多雾且潮湿。 故此有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之说。 但对于向东这个过客来说,这里只是他人生路上的客栈。 向东在车厢交界处吃了些糕点,听到车厢里有了动静,外加上火车已经缓缓开始减速,便准备关上门窗返回。 但这时忽然听到一阵阵尖叫声,仔细查看后才发现,是从车外前方远处的小山包传来。 想必是当地寨子里的人,见火车过来有些惊奇吧。毕竟这条线路是去年建成交付,今年一月中旬才正式通车运营。 向东回到车厢后,从包里取出水缸。 在车厢另外一侧连接处,往水缸里倒了多半杯开水。 这时候可没有现烧的热水龙头,开水都是乘务员提上来的。 正当向东准备回去的时候,窗外的尖叫声越来越清晰了。 向东随即放下手里水缸,同车厢其他人一道,均是把脑袋伸处窗外,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些人穿的花花绿绿的,打眼一看就是寨子里的人。 向东哪里见过这场面,随即新奇的观察着他们。 但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他酿的怎么一个个朝火车冲了过来! “喂!!停下!!!” “停下!!危险!!!” 车厢里其他人也发现不对劲了,随即又是摇手又是大声制止。 向东也跟着狂呼,但他们已经距离火车不足十米了。 别看这会火车已经减速多时了,但仍是有着十迈以上的速度。这要是被卷入火车轨道上,那下场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向东急忙探出上半身,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人群狂呼。 但令人无语的是,人群中有几个青年人,不听车上频繁的驱逐声,仍是一步步接近着火车。 眼看这几人距离火车不足一米,仿佛伸手就能够着火车。 向东气的拔出手枪,指着骂道:“滚蛋!!!” “啊!快跑!!” “萨尔朗!!” …… 外面的几个年轻人,看着火车后方窗里伸出手枪。急忙吓得朝后跑去,边跑边大声惊呼。 但其中有一个女孩,在转身时不慎扭到了脚。 看着寨子里的伙伴们都跑了,一个人坐在潮湿的杂草中哭泣。 这时向东所在的车厢,已经缓缓经过了此处。 女孩看着拿枪的向东,睁大眼睛顿住了哭声。 向东和这个女孩对视了片刻,便收回大黑星抽回了身子。 要说向东对这个女孩有什么印象,那就是这个女孩很白很白。但唯独她的那双眼睛,像八月十五的圆月一样明亮。 向东把枪收回腰后,走出了车厢连接处。 就见聂副厂长黑着脸,身旁跟着列车长及车上公安。 “向东!谁让你拔枪指着他们!!” 聂副厂长虽然黑着脸,但一个劲的给向东使眼色。 向东顿时明悟道:“嗨!刚才多危险啊!虽然列车走的慢,但他们万一要是卷入车底下,那就是十死无生啊!” 说着向东掏出大黑星,递给聂副厂长说道:“我就是吓唬他们,让他们远离火车,这枪膛里没有子弹,我都没有打开保险。” 聂副厂长瞪了向东一眼,随即把枪又递给了列车长。 这个时期的铁路系统,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列车长虽然在火车上是主要负责人,但论级别距离聂副厂长差了十万八千里。 向东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冒失,但内心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态度谦逊的给这几位解释,也是本着不想多事的心思。 列车长毫不客气的接过向东的配枪,仔细看了以后又交给了身后的公安。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又把配枪交还给了向东。 列车长表情和缓的说道:“向东同志你好,我是本次的列车长杨成荣。”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之后说道:“因为这个地区极度复杂,部里三令五申并下了文件。严禁与寨里人发生任何冲突,如有违反一律严惩!” 向东没有接过他递的文件,皱着眉头说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呀,比起发生冲突什么的,我这是在救他们的命!” 列车长和身后的公安,随即都露出了苦笑。 “向东同志,这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无论如何团结大过天啊!今天这事幸好你没有鸣枪,否则……” 聂副厂长见列车长有口难言,随即替他说道:“否则你会人头落地!!” 向东闻言脸上一僵,随即愤懑的说道:“那他们要是被火车轧过去怎么办!” “那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到时候自有上头交涉,我们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列车长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笑的比哭还难看。 额! 向东看着眼前几人,脸上写满了郁闷。 感情大家都是明白人,却只能眼睁睁做糊涂事。 道理向东不是不明白,但仍是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等列车长和公安离开后,聂副厂长拉着向东走到背人处:“向东,这个地方不比在京城,你要少说少做少管。否则一旦出事就是大事,蒋副厂长的手伸不到这里。” 向东从兜里掏出牡丹,递给聂副厂长一根后说道:“哎!我刚才就是想着救人!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但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准眼睁睁看着他们撞火车!” “你小子!在我这发发牢骚就行了,到了贵钢给我闭紧嘴巴,你要是待不住就打申请,我批准你提前回京城。” 聂副厂长知道向东故意说反话,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有些头疼。 并在心里破口大骂道:你有劲朝老杨使去,别搁这祸害我啊! 第312章 归程前的序曲 时令已将至芒种。 距离国人看重的端午佳节,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 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贵钢在轧钢厂的帮助下,从最初的野蛮生长,已经逐步走向正轨。 向东在聂副厂长的监督下,一直在办公室里当乖宝宝。除了一如既往每天写信之外,也就偶尔出门买点东西寄回家。 眼见此次贵钢之行即将结束,厂里出差的职工心中日益浮躁。 因此聂副厂长决定召开一次会议,势要给此次贵省之行画上完美的句号。 傍晚众人吃过晚饭,早早集中在贵钢礼堂。 向东穿着薄款中山装,踏着锃亮的黑色皮鞋。 在众人惊慕的目光中,端着白瓷茶杯坐在了前排。 至于台上那几把交椅,是副厂长和各处临时负责人的。 由于现在是客居它地,不多时台上众领导匀已到位。 聂副厂长弹了弹话筒,随后面带微笑的说道:“同志们!战友们!我们的不懈努力成效显著!大家这几个月辛苦了!” 呱呱呱呱…… 观众席上的众轧钢厂干部职工,无不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聂副厂长没有着急催促,而是等掌声落定之后才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家,有些女同志更是夜里暗自落泪。我个人同大家一样,我也期盼着早日回家。 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们此次帮扶贵钢大致上已经完成,现在只剩下了一些扫尾工作,所以我们最迟会在两周后启程回家!” 呱呱呱呱呱呱…… 在这一瞬宽阔的礼堂中,掌声如雷鸣又如潮水。至少有近半数职工干部,无论男女都暗自啜泣。 向东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同众人一样久久停不下掌声。 聂副厂长也激动了,站起来提着话筒说道:“同志们!我希望在这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大家要一如既往的恪尽职守。让我们在贵省之行画上圆满的句号,也让兄弟单位见识我们轧钢厂人的风采!” 见底下众人又有鼓掌的架势,聂副厂长急忙抬手压下说道:“所以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宣传科的同志,特别是厂放映队的几位同志。 他们这几个月深入贵市及其周边不少城市,把我们轧钢厂的鲜艳旗帜,毫无保留的拓印在这片土地上。” 宣传科副科长张妍激动的面色通红,急忙站起来谦虚道:“各位领导,这都是我们宣传科应该做的,我们和其他岗位同志一样,做的都是份内之事。” 聂副厂长压手示意她坐下,随后说道:“谦虚是一件好事,但过分谦虚是要不得的。据我所知放映队的同志们是吃了苦的,我听说有个放映员叫许大茂……” 许大茂听到领导说到了自己,激动的双手攥着裤腿。不但脸上散着热气,就连眼眶都有些湿润。 “前两天我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两个同志提起他。说他这几个月里,光是胶鞋就磨坏了两双!虽然我没有详细了解,但我相信我的同志,我能拿自己的人格担保,这事它做不得假!” 聂副厂长在热烈的掌声中,儒雅的脸上尽是肃穆。 向东坐在台下第一排,忍不住抽着嘴角朝后看去。你拼死拼活的工作,倒是显得我有些呆。 不对! 这许大茂变的如此优秀,他离不开我向某人的改造。 向东想着想着,心里就逐渐舒坦了。 台上聂副厂长继续道:“既然我们的同志能当大任,那我看不如步子再大一点。接下来的时间里,可以往周边的寨子里走走。给寨子里的兄弟姐妹,也送上思想上的武装!” 台下众人又开始鼓掌,一个个脸上与有荣焉。 只有台上最右侧的王耀武,微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凝重。 相比于各个市区的行动,寨子里的情况异常复杂。在这过程当中稍有不慎,就会有天大的帽子扣下来。 保卫处这次由他领队,到目前为止都顺风顺水。可这临了之际突生变故,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临走时蒋副厂长一再叮嘱,让自己工作之余看紧向东。但向东这几个月倒是乖巧,而这聂副厂长却看着有些飘了。 但这事自己没有决定权,更不好当众提出别的建议。 王耀武随即在心里开始部署,想尽可能的防止意外发生。 待轧钢厂的内部会议结束后,漆黑的夜里开始下起小雨。 向东手里拎着些许酒肉,敲响了王耀武的房门。 王耀武见向东来了,乐呵呵的接过酒肉说道:“还是你小子会享受,今天又带了什么过来?” “这不在厂外换了一条野兔,我让傻柱把它红烧了,咱哥俩今晚喝几杯,也算是加加餐吧!” 向东关好房门之后,坐在了王耀武的对面。 王耀武腾出两个茶缸,分着倒酒时说道:“唉!现在这粮食是越来越紧张了,家里来信说粮食定量又减了很多,现在肚子根本就吃不饱。” 说着把茶缸递给向东,脸上带着无奈之色说道:“这要是出差一半个月的,我还能省下一些全国粮票。可咱们现在吃喝都在贵钢,我着实是有心无力啊!” 向东虽然不愁粮食,但救急不救穷,更何况王耀武是副处级干部,所以他这话听听就行。 向东面上也带着愁苦之色说道:“我家倒是还好,就我媳妇一个人,那点定量也能勉强够她吃。” 俩人碰了一杯后,迅速吃着香喷喷的兔肉。 相比于王耀武的狼吞虎咽,向东吃的时候稍显从容。 向东端着茶杯,碰了一下后说道:“王哥,这眼看咱们就快要回去了,我想跟着放映队出去转转。总不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连贵市都没踏出去一步吧!” 王耀武唆着的兔肉瞬间不香了,眼皮开始不自觉的乱跳。 “东子,哥哥知道你在厂里待腻了,你再忍几天,咱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向东顿时脸色僵住了,顿时有些恼怒的说道:“王哥,我向东不是三岁小孩,孰轻孰重的分得清。我这几个月可连个喷嚏都没打,真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看我!” 王耀武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要是再拒就显生分。 随即灌了一大口酒,咬着牙说道:“成!反正这次去寨子里不比其他地方,我有亲自带队的打算。那到时咱们就一起去,我也想见识见识这寨里的样子!” 第313章 夜幕里的杀机! 深夜,南锣鼓巷四合院。 没有向东的四合院,众人过着如风似水的平淡生活。 去年刚送走了两个孤寡老人,今年院里迎来了三位待产孕妇。没有人会觉得这事怪异,毕竟生老病死是人世轮回。 四合院里这三位孕妇中,赵秀宁过的最是滋润,秦淮茹也有邻居帮衬,只有张兰显得日渐消瘦。 张兰的消瘦和定量减少无关,而是她挺着肚子为前程奔波。 每逢农历月初第一天,便是王大为接头的日子。 此刻张兰侧躺在床上,待塑料丈夫王大为出门之后,看着边上空空的被窝,心里愈发的焦急了。 距离她投诚的步伐,只剩下这最关键的一步。但这个环节一直由王大为负责,自己对此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但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张兰看着漆黑空洞的房间,眼里的光芒忽闪忽灭。 而已经出门接头的王大为,此刻已经蹲在了厕所里。 巷口转角处的厕所里,是王大为每月的接头地点。 王大为这些年多次躲过审查,是一个已经沉入湖底的资深碟匪。相较于那种纸条或者其他途径传递情报,他更愿意面对面的口口相传。 今天这条消息至关重要,决定着厂里军工车间能否正常运行。 与王大为接头的上级,同样住在南锣鼓巷。 此刻接头之人已经路过巷口,正迈着从容的步伐朝厕所走去。 接头人不仅是王大为夫妇的上级,更是这一片区情报的汇总人。 五月初的夜风虽然微凉,吹的道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但今夜的月光却不暗,映着两旁的树叶如同画卷。 饥荒已经初显,南锣鼓巷也不例外。 相较于前院东厢房的宽裕,其他邻居大多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中院郭大撇子邻居锻工冯成,最近更是勒紧裤腰带生活。 除了让家里的孩子吃饱之外,夫妻俩每餐都是只吃个半饱。每个月节省下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却能让老家的父母多吃几天。 但经常吃不饱的情况下,就会如秦淮茹一样开始便秘。 冯成已经大半周没有上大号了,但今夜却突然来了浓浓的便意。 因此冯成万分不敢耽搁,急忙穿着衣服就往门外跑。 巧合的是冯成刚出院门,就瞥见厕所闪进了一个人影。 同是夜里上大号,相逢何必曾相识。 尽管日子过的有些艰难,但此刻冯成却带着憨厚的笑容。 可见有时候人的幸福特别渺小,小到一次痛痛快快的大便。 巷口的公共厕所里,王大为如期的等来了上级。 接头人走近后确认是王大为,便装模作样的蹲在了他旁边。 王大为心神一凛,递上一根大前门低声说道:“军工车间……” 王大为嘴里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见厕所门口匆忙跑进来一人。 王大为瞬间全身寒毛乍起!下意识以为自己已经暴露。而身旁坑位蹲着的接头人,更是已经从袖口里滑出匕首。 但这人外形却极具辨识度,南锣鼓巷里找不出第二位。 王大为见是邻居冯成,便悄摸的按下接头人的胳膊。 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嘿!是冯兄弟呀,这是晚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冯成虽然外表憨厚,但内心却有着极强的警惕性。 大晚上的俩人就近蹲在一起,这是互相闻着味下饭吗? 再说这夜里跑出来拉屎,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犯得上两个脸面点头的人,忽然变的话稠了起来。 冯成心里虽然打鼓,但仍是嘿嘿憨厚笑道:“是王哥呀,这年月做的吃都吃不饱,哪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冯成说着褪下裤子,蹲在了厕所进门处的坑位上。 这场面又是拉又是吃的,虽然显得极度不文雅,但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又显得没有什么违和之感。 冯成蹲下之后,使劲时有些破音说道:“这特酿的整天吃不饱,肚里没食还憋的慌!我这已经四五天都没拉出来了!” “嗨!谁家都一样,我家看似是双职工,但定量就是那点,同样也吃不饱。” 王大为这时心里暗暗叫苦,不得已又点了一根大前门。 一个厕所三个人,总得有人拉完离开吧。 自己二人来的早,总不能一直蹲着不走吧。 但听冯成那边的动静,那劲使的自己都感觉累的慌。 三人一个奋力使劲,一个咂吧着香烟,还有一个蹲在中间,自始至终都悄不作声。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冯成仍是没有离开的迹象。 接头人紧皱着眉头,眼里更是闪过阵阵寒光。 要不是今天事涉军工车间,自己早就提着裤子离开了。 为今之计只有先行离开,凌晨时启动二号预案。 接头人装模作样的拿出草纸,草草擦拭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梆啷! 突然接头人的匕首意外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打破了沉寂的夜晚,也打断了冯成的奋力声响。 这一瞬间三人俱是头皮发麻,厕所里也呈现出诡异的安静。 “呵呵!这大晚上的来上厕所,身上带个防身的家伙事,这很正常吧?” 接头人一边没有营养的说着,一边若无其事的捡起匕首。 冯成这会心里已经明了,喉咙里狂咽着唾沫。 于是冯成顾不得擦拭,就准备提起裤子跑路。 毕竟自己也是在车间玩大锤的,知道手无寸铁的自己肯定遭不住。 谁要是仗着自己膘肥体壮,想着玩空手夺白刃那一套,冯成一定会朝他脸上啐去,并指着鼻子骂他不自量力。 眼见冯成已经提起了裤子,接头人和王大为快速对视一眼。 王大为急忙说道:“哎呦!我这腿蹲麻了,冯兄弟快来拉我一把!” 王大为的忽然出声,让冯成走下便池台阶的脚步顿了一瞬。 正是在这一瞬间,接头人反握着匕首,脸上带着果决的杀意,身形如燕的朝着冯成扑去。 而刚刚如常出声的王大为,也迅速提起裤子扑了过去。 冯成此刻心里已经沉入谷底,这厕所里的二人是碟匪无疑。 只是这映着月光的匕首,已经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第314章 西厢房中的生机! 南锣鼓巷里大多数人都已沉浸梦乡,但巷口厕所里却上演着一场生死大战。 冯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就知道自己今日难逃敌手。 要是在其他开阔的地方,自己拔腿逃走就是。但这阴暗闭塞的厕所里,自己已然没有任何退路。 冯成心知自己只能迎难而上,最少换掉一个替妻儿争一份荣楣。 接头人作为王大为的上级,自是一身本事极为不俗。 握着匕首扑近冯成之时,冯成要害处就已见血。 从冯成脚步因王大为迟顿,到要害处鲜血淋漓之时不过一两秒钟。 纵是冯成想大声呼救,火石电光之间也没有机会。 接头人的匕首插进冯成体内,便被冯成一拳砸在脸上。 但还没等冯成有所动作,王大为飞身一脚踢在冯成头上。 冯成顺势被踢倒在地,在满是脏污的厕所地上只有出气声。 王大为来不及查看接头人的伤势,提腿就朝冯成脖子上踩去。 但冯成本身就属天赋异禀之人,在生死之际亦比常人更加顽强。 就在王大为的大脚落下之时,冯成一拳砸在了王大为的脚上。王大为瞬间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栽在墙上随后又砸在地上。 冯成眼里逐渐失去光泽,但仍是拼尽全身力气,举着拳头朝身旁的王大为砸去。 王大为被这一记重拳砸在肚子上,随即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消逝,厕所里已经归于沉寂。 冯成在奋力砸下一拳后,来不及合眼就气绝身亡。此刻躺在肮脏的厕所里,犹如一具带着缺憾而亡的战神。 接头人被冯成一拳打在了脸上,整个脸颊骨头凹了进去。若不及时送到医院治疗,怕也是活不了几天。 而王大为此刻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肚子嘴里发出阵阵闷哼。这一拳虽然要不了他的性命,但他最少也得卧床将养几个月。 但为今之计得赶紧离开厕所,以防又有某个人前来如厕。 王大为奋力的挣扎爬起,捂着肚子靠近自己的接头人。看着接头人惨不忍睹的脸颊,王大为心里怅然不已。 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自己二人搭档多年,躲过了重重围追堵截。却没想到在这个平平常常的夜晚,栽到了一个平平常常的工人手里。 王大为使了一些急用手段,才让接头人发着痛呼声醒了过来。 “老张!我们这次麻烦大了!” 接头人忍着剧痛和眩晕,扶着尿池站起来抽声说道:“别…别特么说废话了。情报给我,我得马上找人救命!” “军工车间的兄弟,明天就要动手了。” 王大为一只手抱着肚子,一只手也扶着尿池。 “大为,这逼崽子不能让他活着,咱俩今天这事主要责任在他,等这事过后,想个办法送他上路吧!” 接头人说着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王大为颤抖着摸出大前门,塞在嘴里说道:“我估摸着是不成了,这次最少得半年将养。你想要除掉他,还得另寻其他好手吧!” “不行!那你这条线怎么办?张兰好不容易混了个肚圆。向东虽然不足挂齿,但他和蒋方南极为亲密。这次要是能够成功策反向东,我保举你一个上校军衔!” 王大为见接头人手里的匕首若隐若现,顿时心里有些惊悚的说道:“我知道这事关重大,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张兰的了,她现在也磨砺出来了,要不你暂时和她对接?” 接头人听到王大为的话,顿时露出嗤笑:“你也是想瞎了心,老子现在这样还怎么行动,一个大美女和一个丑八怪,就是跑到百货大楼里,只要我俩靠近在一起,定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王大为眼角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里不由的开始急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难不成咱俩都歇着,让张兰控着这片区域!” 接头人随即收了匕首,目光如炬的盯着王大为说道:“这有何不可?她现在的分量比你更重,况且她也是船上的人,难道你还不放心她?” “我不是怀疑她的忠诚,我是担心她的经验不足,到时万一出个差池,我们可承担不起这种损失。” 王大为躲避着接头人的目光,眼睛瞥着一旁地上的冯成尸体。 他从内心深处,就不觉得张兰能担当大任。毕竟几年前俩人被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张兰还是一个畏手畏脚的姑娘。 接头人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得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于是他果决的说道:“不要用老眼光看人,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给她阐明厉害,让她最迟下周就去什刹海32号。” 说着感觉一阵剧痛,稍微扶着额头说道:“她的接头暗号是:这豆汁怎么样?上级的回应是:倍儿地道!” 王大为听到又是和吃有关,在这肮脏的厕所里有些哑然失笑。 随后俩人快速敲定其他事项之后,跨过冯成的尸体飘散而去。 不是他们不愿意毁尸灭迹,是他们对这二百多斤的尸体无能为力。 粪坑的在厕所墙的后面,且上面还拿沉重的木板盖着。 随着王大为二人分道扬镳后,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又归于沉寂。 王大为回到中院之后,看了一眼对门的东厢房,随后缓缓推开自家房门,在漆黑的屋里摸着爬上了床。 张兰被王大为身上恶臭的厕所味熏着了,随即艰难的翻了个身。 王大为随即轻声说道:“张兰,今晚我和上级出了意外,往后这片区域由你来汇总。我知道你厌恶这些,但这是上级命令!你也不想违抗命令受家法惩治吧?” “啊~” 正当张兰陷入狂喜的震惊中,肚里的孩子及时踹了她一脚。 “我不去,你去给上级说清楚,你瞅瞅我这样子能行嘛,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以孩子为重!” 张兰虽然很想一口答应,但理智告诉她要果断的拒绝。 王大为随即嗤笑道:“张兰,你莫要以为你现在有多重要的,惹恼了上级,你和肚里的孩子都得死!” 王大为见张兰默不作声,随即侧头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这个任务你接还是不接!” 张兰这会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可以她都想放声大笑。 黑暗中她面对着墙壁,故作抽泣配合着颤抖的身体回道:“我去!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王大为自以为又捏住了张兰的软肋,随即在黑暗的房间里露出冷笑。 第315章 王拉弟的等待!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在这个小麦即将成熟的时节,清晨五点钟天已大亮。 中院东厢房的冯家,王拉弟这会睁开了眼睛。 长期吃不饱的人会格外困倦,因此她不知道丈夫何时起的床。 丈夫最近便秘她是知情的,这会只以为丈夫去了胡同厕所。 王拉弟看着床里面的儿子,有些倦意的脸上满是宠溺。 接着她便套上薄衫,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她决意今天早饭多加一两棒子面。 丈夫虽然心疼在乡下的公婆,但自己更心疼整日抡锤的丈夫。 王拉弟挖了多半碗棒子面,轻轻合门出了东厢房。 这个时节已经不需要在屋里做饭,院里大多数人都把炉子搬到游廊下。 正当王拉弟打开炉子风门,隔壁的邻居易中海提着饭盒出了房门。 王拉弟是个典型的良善妇女,虽然知道易中海风评不好,但谁让两家都在东厢房住着,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因此王拉弟直起腰,微笑着说道:“易叔这么早就去上工?” “哦,我这上了年纪瞌睡少,早点去厂里也能多做几个工件。”易中海和着脸色一边说,一边拉上了自家房门。 “呵呵,那易叔你路上慢点。” 王拉弟是不善言辞的家庭主妇,不是对门秦淮茹那种长袖善舞。 尽管易中海知道王拉弟是个实诚人,但仍是被这句话噎的不轻。 什么叫我路上走慢点? 我走快点怎么了?走快点谁还能把我弄死? 易中海微僵着脸,点了点头后抬腿朝穿堂处走去。 不是易中海热心肠爱加班,实在是车间主任太过“照顾”他。 每天分给自己的工件任务,是其他工人的一倍还多。 自己若是稍有不从,等着自己的是各种大帽子。 谁让自己是个八级手艺的学徒工,工艺精湛但却地位低下。 这时前院阎家天井处新建的厢房里,阎解成醒来后感觉膀胱要炸。 快速从床上坐起来后,屋里的摆设让阎解成眼里闪过黯然。 原本年初就要结婚的他,现在仍是光棍一个。 但这事不怪于家人,是阎家自己出尔反尔。 眼看定量一而再的减少,阎埠贵觉得这桩买卖不划算。于是就在两人结婚前一周,阎埠贵提出让于家退还一半彩礼。 于家那边当然不愿意,于是两家就这么一直僵着。 阎埠贵对外的理由是,现在时局艰难想再缓缓。 院里邻居和单位同事也觉得正常,但谁又能想到这时局得好几年。 阎解成掀开薄被子,穿着红色泛白的背心,汲着一双布丁布鞋,抱着膀子就往门外跑。 别看这会已经到农忙时节,清晨的微风还是格外凛人。 他觉得赶在别人前头上厕所,自己是占了便宜的。 当他从屋门出来后,就见易中海拎着饭盒走出了穿堂。 两家如今在院里的关系,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但阎家自认为是书香门第,眼下四目相对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于是阎解成看着易中海说道:“早啊易大爷。” 易中海听到阎解成的问候,黝黑的老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阎家那股子算计的劲头他不喜欢,但阎家这些孩子的礼貌家教让他欣赏。 “嗯!解成起来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易中海边走边说,此刻已经走到了垂花门处。 阎解成见尴尬氛围消散,于是也迈出一步说道:“嗨!我也不想早起,这不要去胡同茅房嘛。” 易中海随即点了点头,接着一步跨出了垂花门。 阎解成抱着膀子顿了几秒,这才拉上门准备去上厕所。 门外胡同里厕所在西边,而易中海上工是往东边走。 待阎解成出了院门后,只见易中海从东边胡同里拐了过去。 阎解成没有多想,撒开步子就往厕所跑去。 这时从拐角处过来一人,这人也是脚步匆匆。 这人和阎解成在厕所门口会面,俩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厕所。 整个南锣鼓巷还处在沉寂之中,但厕所里一声惊恐尖叫,彻底惊醒了附近几个院子。 厕所内冯成死去多时的尸体,让阎解成瘫靠在满是污渍的墙上。 相比于阎解成失魂落魄的样子,另外一人显得稍些镇定。 “阎解成!这…这咱俩是一块进来的,到时公安问话你可得如实说!” 这人是附近院子的住户,巷子里的人都管他叫大刘。 阎解成此时虽然全身紧绷,但快要爆炸的膀胱却开了闸。 大刘急忙拽着泄洪的阎解成,连拽带拖的出了厕所。 阎解成被一阵清风拂面,顿时瘫坐在地上。 身下的水迹越来越多,仿佛他正在水面上浮着。 附近几个院子里听到了动静,有一些好事的人出来查看。 大刘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穿着被阎解成打湿的布鞋。 急忙朝左右两边赶来的人群喊道:“死了人!!厕所里死人了!!” 轰!! 原本悠悠走着出门的众人,这时撒着欢的往厕所这边跑。 隔壁院的一位管事大爷问道:“在哪在哪!谁死了!” 大刘惊魂未定的指着厕所说道:“就…就在里面,像是被人杀的!” 这时众人乌央着往厕所里挤去,没人听到坐在水里的阎解成,惨白的脸上喃喃说道:“冯…冯…冯成。” 厕所里。 冯成的尸身下的血迹早已渗透进砖缝里,庞大的尸体横躺在厕所里。 隔壁院管事大爷心中一凛,急忙说道:“都出去!都出去!” 随即一边吆喝着众人,一边又说道:“大刘你和阎解成待这不要走,陈小军胡二明快去派出所报案!!” 大刘一边点着头,一边指着阎解成说道:“陈大爷,这…这人是95号院的,阎解成说他叫冯成,去年冬才搬来的!” 已经走出人群报案的二人听到后脚步一顿,随即撒开腿就往派出所跑去。 阎解成这会开始回过了神,急忙伸手从水滩里爬起,一边嘴角疯狂哆嗦着,一边朝95号四合院跑去。 不顾身后隔壁院陈大爷的呵止,光着一只脚边跑边喊道:“冯成死了!!冯成死了!!” 阎解成此时如同一个复读机,把这条骇人的消息播送给了95号四合院。 第316章 这是杀人灭口! “冯成死了!!” “冯成死了!!” …… 阎解成复读机似的播报,响彻了整个95号四合院。院里被他惊醒的邻居们,一个个揉着眼睛脑袋有点懵。 正当众人惊疑着翻身下床时,阎埠贵套着衣服从西厢房里跑了出来。 他见大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惊怒着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啪! “你在乱喊叫什么!!” 尽管阎埠贵不怀疑大儿子,但大清早的报丧声不能由自家唱起。 阎埠贵看着儿子捂着脸发抖,腰身往下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他知道儿子生性胆怯这是吓尿了,于是拽着儿子就准备回屋。 但前院杨春明和关春来已经出门了,穿堂里也有几道人影过来了。 “三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关春来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快步走到院中间。 “咋回事呀,解成怎么说冯成死了?” 杨春明一边套着布衫,一边朝着院中间走来。 垂花门处倒座房的马叔,也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阎埠贵见事已至此,今天这丧自家报定了。 他见大儿子捂着脸不说话,气的在背上拍了一把。 “说呀!怎么这会哑巴了!” 阎解成这时回过了神,见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依旧拿手捂着脸说道:“冯…冯成死了!冯成死了!” 见大儿子又被摁了复读机开关,阎埠贵的脸色顿时漆黑如墨。 还不待众人发问,阎解成取下手说道:“大刘去上厕所,冯成死了!我刚才去胡同上厕所,刚进厕所就见冯成死了!是血,全都是血!” 随着阎解成颠三倒四的回答,众人也算勉强听清楚了原委。 瞬间由阎埠贵带领着,众人从前院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只留下阎解成站在原处,穿着湿漉漉的裤子打颤。 各家各户的妇女这会也出门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往院中间走去。 前院东厢房里,赵秀宁被杨柳扶着下了炕。俩人均是皱着眉头,出门后站在自家游廊下。 前院里众妇女叽叽喳喳,使原本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吵闹。 但忽然所有人都顿住了声,一个个皆是回头望向穿堂处。 王拉弟早就听到了噩耗,但她扒着门框全身瘫软使不上劲。 隔壁易中海媳妇杨翠兰见状,带着惋惜之色扶住了她。 随后俩人悄然无声的,从中院走出了穿堂。 众妇女见王拉弟被扶着走了出来,尽皆开始往一旁稍退。 一个个脸上带着同情之色,仿佛此刻才是情满四合院。 王拉弟眼睛里早已经没有了光彩,只是怔怔的看着阎解成。 而阎解成像是复读机断电不彻底似的,时不时的还会冒出来一句冯成死了。 王拉弟再次听到后,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诶!诶!” “快快快扶住!” …… 众妇女紧紧围着王拉弟,期间互相没有任何商议,由几个年轻的妇女架着王拉弟,众人一同朝胡同厕所走去。 即便是再惨烈的场景,也应当让他媳妇再见一面。 这样全的是人世间最珍贵的情分,断的是未亡人心中那不愿接受的念想。 东厢房的游廊下,赵秀宁和杨柳对视了一眼。随后由杨柳扶着,俩人默默跟在人群身后。 不多时,王拉弟便被众人架到了现场。 这个时代人民群众懂刑侦的不多,因此他们合力将冯成的尸体搬了出来。 说到底还是死者为大,让他躺在污秽的厕所里不成样子。再者清晨上厕所的人很多,尿裤子的阎解成就是前车之鉴。 死的既然是95号院里人,那阎埠贵就得在此主持大局。 阎埠贵舍不得拿衣服给盖着,只好在一旁折了几片树叶,将就着遮在了冯成的脸上。 众人见死者家属到了,忙不迭的让出了一条通道。 阎埠贵见王拉弟已经没了精气神,心里带着黯然取下了冯成的遮脸物。 王拉弟这才泪如雨下,趴在冯成尸身上嚎啕大哭。其声哀鸣如杜鹃啼血,也让在场妇女们红了眼眶。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她们都知道冯家的天塌了。 尽管王拉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但这个时候没人去上前拦着。 时间过了几分钟之后,四名公安急匆匆的赶来。 公安带队的是老王,他皱着眉头问道:“不是说死在厕所嘛,人怎么在这躺着!” 阎埠贵和隔壁陈大爷心中一凛,随即由阎埠贵答道:“王公安,尸体是我们大家伙合力搬出来的,让他就这样躺在厕所里,我们大家心里都不落忍。” 老王知道邻居们都是好心,于是脸上带着无奈说道:“你们把他搬出来,我们还怎么查案子!这命案我们肯定的勘察现场,你…算了算了!” 老王随即脸色严峻,扫了人群半圈后问道:“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谁!出来说说当时情形!” 这时人群内圈,大刘举着手上前一步答道:“报告公安同志,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我和95号院的阎解成!” 老王公安扫视了大刘一眼,略带疑惑的问道:“还有一人呢?阎解成是谁!出来回话!” 阎埠贵此刻就怕这事,毕竟地上那一滩尿还在那呢。 于是他讪讪着举手说道:“王公安,我儿子被吓的不轻,这会浑浑噩噩的,怕是也问不出什么。再说这案发现场是两个人发现的,要不您先紧着大刘问问?” 老王公安早就知道阎解成是谁,故意如此发问也是逼阎埠贵出来答话。 毕竟阎埠贵在小学教书多年,有些上学的事他是能帮上忙的。 今天自己给他个面子,以后他势必得还个面子。 老王公安随即点了点头,带着大刘走进了厕所。 几名公安在厕所里一阵推演,再加上阎埠贵简略的回答。 此刻来的四名公安心里都清楚,这个案子大概率又是一桩无头悬案。 一般的凶杀案件,无外乎情杀和仇杀。 然而冯成才搬进南锣鼓巷没多久,也没有在院里与他人起过争执。 老王公安从冯成身上中刀处判定,这事大概率和藏匿在巷里的碟匪有关。 毕竟冯成身上只中了一刀,平常人很难做到这点。 所以应该是冯成夜里出来上厕所,无意间撞到碟匪活动。 这是杀人灭口啊! 第317章 因为张兰不是寡妇! 胡同厕所案发现场。 老王公安的简略判断,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但只要案子涉及到碟匪,就会有分局的力量介入。 于是老王和其他公安对了对眼神,随即屏住心神出了厕所。 此时厕所外的胡同里,早已经被巷里邻居围的水泄不通。 老王公安走到冯成尸体旁,对家属王拉弟说道:“家属请节哀,接下来我们要带尸体回所里,等案子破了,我们会还冯成同志一个公道。” 王拉弟此刻坐在地上形容枯槁,抱着冯成僵硬的胳膊默不作声。 眼见事情陷入了僵局,阎埠贵急忙蹲下说道:“拉弟,让公安同志走吧。他们还要回去查凶手,你总不能让冯成死不瞑目吧!” 王拉弟眼泪一个劲的掉,但仍是抱着胳膊不松手。 一旁院里的妇女们,这会也不得不围过来劝说。但她们这一离开,倒让赵秀宁的身形显了出来。 老王公安见是向东的媳妇,于是和煦的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赵秀宁的丈夫是副科级领导,她家的长辈更是街道办的领导。 老王公安老油条了半生,在阿谀奉承上面不落于人。 随着众妇女的劝说,王拉弟又开始撕心裂肺的哭泣。 赵秀宁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于是也上前两步说道:“嫂子!你要相信公安,他们一定会查出凶手,为冯大哥报仇雪恨。” 说着觉得这话太过单薄,于是又说道:“嫂子你是当母亲的人,你现在要振作起来,孩子还在家里呢!” 孩子!孩子! 王拉弟眼里逐渐有了色彩,但眼神深处仍是哀痛欲绝。 看着光彩照人的赵秀宁,王拉弟撕心裂肺的吼道:“可我没男人了!我们家天塌了!我们母子活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嫂子!冯大哥是轧钢厂的人,厂里不会看着你们孤儿寡母不管的!” 赵秀宁说着看向老王公安,缓着面色说道:“王公安,冯成大哥毕竟是轧钢厂的中级锻工,还请你们回去后给轧钢厂挂个电话。” 老王公安见此,心里微喜着说道:“你放心,这是应该的,我回去后立马通知轧钢厂。” 这时王拉弟又开始嚎啕大哭,但也松开了抱在怀里的胳膊。 老王公安随即挥手示意,其余公安把冯成抬上了担架。 毕竟这是二百来斤的尸身,四个公安合力才抬着离开。 随着尸体离开了胡同,围观的人群缓缓开始消散。只有95号四合院的邻居们,仍是围在王拉弟身旁。 阎埠贵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道,对着抽泣的王拉弟说道:“快回吧拉弟,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为今之计是你们母子得好好活着。听话!” 关家媳妇扶着王拉弟的胳膊,也柔声劝道:“拉弟,以后家里需要什么东西,你就给嫂子说。嫂子给你捎带回来,你关大哥那也一样。” 众妇女们脸上纷纷露出动容,眼里也露出羡慕之色。但随即想到王拉弟的遭遇,又暗戳戳的熄了小心思。 众人开始缓缓往回挪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安慰话。 而赵秀宁被杨柳护着,在王拉弟身旁走着说道:“嫂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孩子还要指望你呢。冯大哥是厂里的正式工,厂里工会那边会给你家想办法的。” 随后众人回到了院里,赵秀宁目送着王拉弟进了穿堂。 …… 东厢房客厅罗汉椅上,赵秀宁看着擦桌子的杨柳。 脸上带着犹豫说道:“杨姐,你说咱家要不要给冯家送点粮食?” 杨柳擦桌子的抹布顿了顿,抬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可别犯傻!院里这些个都吃不饱,你今天要是给她家送粮食,院里多的是没皮没脸的人。到时候一个两个的都来借粮食,咱家哪里来的多余粮食!” 杨柳说着放下抹布,走到罗汉椅旁坐下说道:“我也知道她家可怜,但她和孩子都有定量,无论怎么着都饿不死,爷们没回来之前,咱们还是别轻举妄动。” 赵秀宁闻言点了点头,带着解释之意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清楚,就是这冯家嫂子方才哭我难受。她家搬来这几个月,从来没有和谁红过脸。两口子每次见我也都挺和气,当家的也喜欢和这种人交往。” 杨柳双腿搭在一起,面带怅然的说道:“唉~这好端端的,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也许这就是冯家大哥的命数吧!但愿公安早点找到杀人凶手,也好让他早日瞑目。” 杨柳说着随即站起来,拿着抹布开始擦桌子。 也许是苦命人惺惺相惜,杨柳忽然说道:“你要是真想帮她家,就让秦淮茹晚上去一趟。可别什么白面二合面了,给她家十斤棒子面就成。” 赵秀宁看着杨柳,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院里传来了张兰的声音,好像是和对门杨瑞华打招呼。 赵秀宁随即皱起眉头,抚着肚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杨姐,你有没有注意到张兰的肚子?” “昂,她的月份应该比你小不了多久。” 杨柳不清楚赵秀宁的意思,只试探着答了一句。 赵秀宁目光逐渐变的深邃,声音幽幽的说道:“那你有没有察觉到,她的肚子大的过分?整个人看起来极不协调!” 杨柳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无奈的看着赵秀宁说道:“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她是太瘦了,所以看起来肚子大。你都不看看你每天吃的是什么,张兰那伙食能和你比吗?” “不对不对!” 赵秀宁脸色巨变,冷不丁的站了起来。 “杨姐,你还记得老聋子下毒那个晚上吗?” “记得啊!那是去年冬上的事,日子我都记得清清楚……” 杨柳说着顿住了嘴,整个人也僵在了那里。 “秀宁,你…这不可能!你胡思乱想也得有个度,她和我们可不一样,人家男人是高级钳工!” 赵秀宁眼神逐渐犀利,盯着杨柳说道:“那你不觉得王大为有问题吗?你见过他长胡子吗?他的下巴从来没有青茬!” 杨柳快步走到赵秀宁身旁,扶着她的胳膊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他长不长胡子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你这会想吃什么,我去给咱做饭!” “杨姐,他们已经结婚好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 赵秀宁眼里逐渐蓄满了泪水,不敢眨眼说道:“我那天晚上回来不到八点,他回来时都十点多了!我不信他在陌生邻居家能待那么久,杨姐你信吗! 而且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张兰经常在我进办公室之后,会借口上厕所出门,每次她都出去一两个小时!!” 杨柳这会心也乱了,只好牵强的说道:“不会的!他从来都是敢作敢当,我们哪个不是这样!”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寡妇,张兰不是!” 赵秀宁扶着把手坐在罗汉椅上,眼里的泪水也随之滑了下来。 第318章 易中海的狗屎运! 就在南锣鼓巷甚嚣尘上之时,易中海拎着饭盒到了厂里军工车间。 不用看车间门口的钟表,易中海也知道今天自己来的过早。一般能在这个时辰来车间的,只有优秀职工郭波泊那个傻哔。 易中海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任由保卫人员仔细的搜身。 他作为保卫处向副科长的仇人,一直都是被保卫特殊照顾的。面对保卫人员粗鲁的动作,易中海习惯性的积极配合。 待保卫检查结束后,易中海走进车间的狭窄通道。 易中海如往常一样,走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作为背着处分的特殊人员,原本是没有资格参与军工车间。 但架不住易中海手艺高,又有杨厂长的极力推荐。而军工车间主任也乐的如此,再怎么说易中海也是钳工大拿。 易中海随即扫视了整个车间,他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来的。于是心里骂骂咧咧的,准备拿起扳手紧紧工作台螺丝。 与此同时。 军工车间中段位置处,郭波泊正藏身数控机床下。碟匪组织交给他的两项任务,今天之后就圆满完成。 军工订单中的工件,已经被他研究透彻。车间里的宝贝数控机床,他也知道该怎么破坏。 于是郭波泊照常第一个来车间,拿起工具箱钻到数控机床下边。 郭波泊照着控制板卡的位置,一点一点轻轻的拆卸。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让郭波泊浑身湿透。 快了!快了! 郭波泊此刻眼里冒着精光,拿手轻轻摇晃着控制板卡。 不料! 随着他手上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攥在手里的螺丝刀忽然掉在工具箱上。 而郭波泊对此并没有在意,他以为此刻车间里只有他一人。 但他不知道易中海已经来了,正在车间另前半部准备工作。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易中海顿时一个激灵。 “谁!” 易中海抄起扳手,扫视着军工车间。 “谁在那里!” 面对易中海突如其来的询问,郭波泊藏身机床下眼里杀意汹涌。 但他此刻还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自己走不出这个车间。 于是郭波泊强露出笑脸,人还未起便说道:“哎呦!是易师傅呀!” 郭波泊站起来后,看着易中海紧绷的脸,随即揉着腰说道:“易师傅今天来的挺早哈,你这么大年纪要多休息!我就是来的太早了,靠在这打会盹。” 易中海见是郭波泊在此,随即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毕竟郭波泊家世清白,还是厂里的优秀员工。 于是易中海露着笑脸说道:“我就是年纪大了才睡不着,这不得向你这个优秀员工学习嘛!” “嗨!您是钳工大拿,论学习也该是我向你学习。”郭波泊心里暗暗着急,一时半会脑子里想不出对策。 但易中海觉得今天来早了,还不如在这和郭波泊闲着扯会淡。 “唉,什么学习不学习的,努力工作是一方面,但同时也要保护好身体。我劝你还是离那机床远点,我徒弟贾东旭那惨状你比我更清楚!” 易中海一边说着,一边朝前漫步走去。 面对郭波泊还有四五米时,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经济烟。 郭波泊见易中海朝前走来,顿时如芒刺背继而寒毛乍起。 毕竟机床的控制面板已经被他拆开了,此刻内部零件大面积裸露在外。 这要是被易中海看见,自己还不如立即自杀算逑! 自己要是不想死,那就只能让易中海去死。 至于这任务不任务的,和自己的命相比算个屁。 等杀了易中海,然后立刻逃出轧钢厂。 至于自己老婆孩子那边,暂时顾及不了那么多。 她们被监控起来也好,最起码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于是郭波泊决定假装跑过去接烟,趁易中海不备时一击致命。 唉!这可怜的师徒俩呦!谁让你们不长眼呢! 郭波泊心中杀意正盛,但脸上笑意却更浓。 “易师傅您太客气了,我过来拿!” “诶!卧槽!……” 郭波泊随即一步跨出,在易中海面前表演了个杂技。 咣! 易中海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似的,看着郭波泊脚下被工具箱绊了一下,然后脑袋撞上了机床棱角,随即倒在地上开始浑身抽搐。 郭波泊头上的血往外狂涌,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易中海被吓的面色惨白,整个人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毕竟郭波泊是厂里优秀职工,死在自己这个戴罪之身眼前算怎么回事。 易中海忙不迭的往前两步准备救人,但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熄了张口的心思。 只见厂里的宝贝数控机床,被郭波泊从底下拆开。 碟匪!碟匪! 易中海先是脸色无比凝重,但随即又喜上眉梢。 今天这事自己是有功之人,自己可是保住了数控机床! 到时候厂里肯定会奖励自己,弄不好自己的工级也会恢复。 易中海瞬间整个人红了,忙不迭的大喊道:“敌特!有敌特!!” 轰! 在军工车间值班的四名护卫,听到后瞬间头皮发麻。 其中三名护卫迅速端起五六半步枪,另一位跑出车间大门,手里拿着特制哨笛,短暂且急促的吹了起来。 这时大半个轧钢厂区,都听到了这阵哨声。 各个地段巡逻的护卫,尽皆临时抽调人手前往支援。 而吹哨笛的那名护卫,此时又折返回车间岗位,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的拨了出去。 由于军工车间事关重大,护卫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呼叫任何部门。 电话接通后护卫立即说道:“报告李处长!军工车间有碟匪现身,我已落实车间紧急条例,请您指示!” 轧钢厂领导家属楼中,二处处长李旭东接到电话后浑身紧绷。 于是他立刻回道:“我知道了,现在封锁车间,严禁任何人出入!” 李旭东挂了电话之后,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 但走到门口又折身返回,拿起电话拨出去道:“蒋副厂长,军工车间有碟匪现身,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我这就马上过去,您这边有什么指示吗?” “知道了,你现在过去查清楚状况,要把事情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我这边和厂里领导商量一下,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蒋方南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目光移向了窗外湛蓝的天空。 第319章 等碟匪把车间炸喽? 红星轧钢厂军工车间。 军工车间是厂里的重中之重,关乎到组织任务和厂里后续发展。因此众厂委听闻军工车间出事,一个个匆忙驱车到了厂里。 军工车间大门处,二处处长李旭东已经等候多时。 见众厂委排队似的相约赶来,李旭东急忙快步上前汇报道:“各位领导!车间钳工郭波泊系碟匪无疑,在作案时不慎摔倒毙命,就是……” 黄书记一步当先打头阵,见李旭东汇报到此开始支吾,便知道车间已经出了大事,不然也不可能让一个处长如此畏惧。 黄书记冷哼一声,随即身体越过李旭东,带着众厂委步履加快,小跑似的进了军工车间。 副厂长蒋方南走在人群末尾,拍了拍李旭东的肩膀说道:“把心放宽,天塌不下来。这事我们保卫处虽然有责任,但问题更大的是厂办!” 李旭东面对领导的宽慰,点了点头便在前头带路。 众厂委进了军工车间之后,一个个皆是面色带着铁青。 只见位于车间中部的数控机床,已经被十多名保卫荷枪实弹围了起来。 黄书记阴沉着脸,浑身散着寒气说道:“杨厂长呢!没人通知他吗!” 众厂委相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蒋方南缓步走到黄书记身前,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接到保卫处的报告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在场各位,其中也包括杨厂长,至于他为什么没到,这个我不甚清楚。” 众厂委闻言尽皆点头,示意事情确实如此。 “走!过去看看!” 黄书记对此没有表示,随即带着众人前往机床处。 众保卫虽然见领导们赶了过来,但仍是目不斜视的站着。 见蒋方南远远的挥了挥手,众保卫这才朝一旁四散。 厂委们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有几个眼里露出赞赏。毕竟保卫处要是谁都能指使,那厂里早都乱作了一团。 众厂委这才看清了现场情况,顿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帆布盖着尸体无人在意,众人的关注点尽在这台数控机床。 数控机床可不比其他机床,这是厂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来的。 当初为了这台机床,众厂委差点跑断了腿。 现在见机床被拆开,内部更有一块板子耷拉在半空。 众厂委虽然不明这板子的作用,但上面复杂的纹路让他们心都凉了。 黄书记见众厂委默不作声,于是朝着蒋方南问道:“说说吧,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蒋方南虽然主管厂里安全保卫工作,但他对于今天这事也是一知半解。 但还没等蒋方南开口,一旁的李旭东说道:“报告黄书记,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大致查清。” 黄书记面不改色,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 “我厂连续三年优秀职工郭波泊,今晨趁着车间无人,于是私自拆卸机床,企图搞破坏,但被前来上工的学徒工易中海发现,郭波泊见事情败露企图杀人灭口,却在行凶过程中发生意外,他本人脑袋磕在机床毙命!” 李旭东说着绕过尸体,指了指碟匪磕在机床上的位置。 黄书记点了点头,朝着李旭东问道:“易中海呢!确系他和碟匪无关?或者是不是碟匪帮凶?” 李旭东虽然也不喜易中海,但仍是本着事实回答道:“易中海已经被带去审问了,但经过在现场的初步盘问,易中海大概率和碟匪无关。况且他……” “有什么就说什么!” 黄书记见李旭东又开始支吾,毫不掩饰心中不喜。 李旭东皱着眉头说道:“况且易中海虽然工艺精湛,但厂里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老油子。一直都是按时上班到点就走。因为去年蒋副厂长批评过,这才有所收敛。 我们根据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基本可以判断他和碟匪没有联系。” 黄书记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被破坏的机床。脸上带着凝重之色,无奈的说道:“既然他履历清白,那就尽早放人。军工车间的任务要紧,其他的都往后稍稍!” 李旭东随即看向蒋方南,见其点头后便朝一旁保卫吩咐。 随后众厂委开始围着机床打转,一个个仿佛很懂似的开始研究。 但这时从又从门口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部里的大领导和杨厂长。 不仅众厂委此刻心如被重锤打,就连黄书记脸色也逐渐难看。 原来一直没有露面的杨厂长,是去大领导那里打报告。 与其说杨厂长举动冒失,还不如说他背刺了其他厂委。 黄书记第一次觉得杨厂长不适合再做搭档,但此时已经不是多想这事的时候。 黄书记急忙快步迎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哎呦领导,这大清早的怎么把您都惊动了。” 大领导此刻面色淡淡,面对黄书记伸过来的手,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后语气带着严厉说道:“我要是再不来,这厂里能被碟匪一锅端喽!” 众厂委跟在黄书记身后,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凛。 有几个厂委咂摸出了味道,偷摸朝蒋方南的脸上看去。 黄书记脸上笑容不改,扫了一眼杨厂长说道:“领导言重了,厂里如今的保卫工作成效显著,今晨这起敌特破坏行动,也是胎死腹中!” 大领导对黄书记的强硬不喜,随即指着机床说道:“这也叫成效显著?还是你们在等碟匪把车间炸喽!” 黄书记见大领导咬着不放,随即看向机床说道:“机床大致上是完好的,我们随后就联系华清大学那边,请他们过来帮忙修理,军工车间的进度不会落下!” “哼!遇事不要总想着亡羊补牢,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大领导越过黄书记,走到尸体旁说道:“负责安全的同志呢!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工作是怎么做的!” 蒋方南早就知道来者不善,心里也未有半分畏惧。 正当他准备回话的时候,李旭东忽然插在他身前说道:“报告领导!这名碟匪叫郭波泊,是我厂连续三年的优秀员工,潜伏至今企图破坏机床,中途出了意外暴毙在此!” 李旭东随即挺了挺胸膛又说道:“我们保卫处在值守期间,各项工作都是一丝不苟的完成,且军工车间从未发生任何事故!” “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第320章 轧钢厂再起波澜 军工车间内。 李旭东随意扫了一眼杨厂长,心里带着不屑说道:“我们保卫处只负责车间安全,今日这事我们不会推卸责任。但车间里工作的职工,都是由厂办负责政审之后,呈报部里批准的。况且郭波泊是连续三年的优秀员工,我们保卫处对此不负任何责任!” 不提大领导眯起的眼睛,就连黄书记内心也是惊叹。 蒋方南这才来厂里一年半的时间,就已经把保卫处经营成了铁桶。 杨厂长见事情僵在了这里,不由的心里暗恨。 他今早听到军工车间出事,顿时觉得这是惩戒蒋方南的机会。于是他冒着背刺同志的风险,驱车接来了部里的大领导。 但没承想蒋方南自始至终都没下场,甚至对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相较于杨厂长的痴心妄想,大领导的思路就清晰的多。蒋方南作为那边的得力干将,不是自己就能轻易构难。 他今日此番作为,只为老部下站台。 但没承想蒋方南统兵有方,麾下尽是为他挡枪的人。 正当车间里气氛凝重之时,被审查结束的易中海到了车间。 但这个时候,车间还处于封锁状态。 因此大领导皱着眉头,眼里带着疑惑说道:“车间不是封锁了吗?这位工人是怎么回事!” 黄书记扫了一眼脸色淡淡的蒋方南,随即和煦的微笑道:“他叫易中海,今早碟匪破坏行动是被他发现的,说起来也算是有功之人!” “那还架着他干什么,有功之人怎么能如此对待!” 大领导随即朝护卫挥手,示意他们松开被押的易中海。 蒋方南不愿为这事触霉头,快速朝护卫点了点头。 易中海此刻脸色有些苍白,见干部模样的大领导朝他走来。急忙装作腿软匍匐在地,脸上瞬间老泪纵横。 大领导急忙示意护卫扶起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说道:“易同志不要怕,我们组织不会冤枉好人,你可是有功之人,我们褒奖还来不及呢!” 随即拉着易中海的手,握在一起重重摇晃着:“易同志看起来是位老工人了,能被选入军工车间,想来手艺定是无比精湛!” 大领导这话让现场气氛一滞,众人心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易中海笑的比哭还难看,让大领导察觉到这事有异常。 于是大领导转身,换上严厉之色问道:“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众厂委尽皆沉默不语,反正是事不关己之事。 而杨厂长眼睛一转,随即正色说道:“易中海同志原来是厂里八级钳工,但现在变成了学徒工。” 大领导闻言皱起眉头,脑海里回忆起了这桩事。 但仍是故作不知的问道:“八级大工怎么会变成学徒工?这不是胡闹嘛!” 杨厂长脸上露出苦色,唉声叹气回道:“领导,易中海同志膝下无后,并且还是个热心肠。平时拿他们院里年轻人当自家孩子看待,对他们有些不对的地方会及时批评。院里其他年轻人倒是挺喜欢他,对他平时也很尊敬。 但去年搬进去个烈属叫向东,这位年轻同志脾气不好,做事简单粗暴,往往行事不计后果。因为易中海同志过于严厉,便以欺辱烈属的罪名,让易中海同志险些入了牢狱。” 众厂委有些诧异的看着杨厂长,黄书记更是在心里默默摇头。 而蒋方南身旁的李旭东听不下去了,于是就想打断杨厂长的颠倒是非。 但蒋方南拽了他一把,并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大领导情知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但仍是义愤填膺的说道:“我们有些同志,就是喜欢上纲上线。仗着父辈立下的微薄功劳,对他人稍有不从就喊打喊杀。这是要不得滴!是背离组织意愿滴!” 杨厂长随即面色沉重,叹息一声说道:“我当时就是如此劝说向东同志,但他执意要把帽子扣给易中海同志。我是再三努力,才给易中海同志争取到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 大领导知道杨厂长的意思,随即看着一旁的易中海说道:“既然易中海同志是冤枉的,那就应该给他平反昭雪。更何况他如今立了大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工人兄弟受委屈。” 随即又看向黄书记说道:“鉴于易中海同志优秀的表现,即刻给易中海同志恢复工级。这样优秀的同志,我看完全可以担当大任嘛,让他协助车间主任,把军工车间搞的红火些!” 黄书记此刻被逼到了墙角,脸上也随即露出了难色。 易中海的情况他是调查过的,把他拉去劳改是一点都不冤枉。但公共场合不能驳了领导面子,更不能和领导对着干。 正当黄书记作难的这一刻,蒋方南在人群中沉声说道:“领导,你要恢复易中海的工级,这事我无权过问。但易中海所犯之事属实,无论是公安还是厂里都有详细卷宗。因此我对此事持反对态度,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轰! 随着蒋方南突然开炮,众厂委心里随即一凛。 虽然蒋方南不受部里管辖,但毕竟大领导级别在那。 别看这区区两个小台阶,到了这个级别可是一步一重天。 大领导随即沉下了脸,看着蒋方南说道:“你反对不反对的不重要,你的工作是维持轧钢厂的生产安全。我希望像今天这种事不要再次发生,否则我将亲自前往公部!” 轰! 大领导毫不留情的态度,让众厂委感到山雨欲来。 黄书记心里也暗暗着急,对双方的对立均是不满。 他的工作是维护稳定,而不是在厂里搞分解。而杨厂长今天这个举动,完全打破了厂里的平衡。 蒋方南可不是无名之辈呀,他是公部钦点的干才。这事部里正领导提点过,要他万不可掣肘蒋方南的行动。 黄书记随即看向蒋方南,意在让他以大局为重。 而蒋方南对黄书记的目光视而不见,随即看着大领导说道:“领导批评的是,我蒋方南受公部委任,自当竭尽全力而为。” 随即眼神扫过杨厂长,面目严肃说道:“今日之事已处理完毕,我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不提大领导和众厂委的诧异,黄书记伸手都没留住蒋方南离开的身影。 第321章 坐着看热闹它不香吗? 学徒工易中海恢复工级,并升职车间副主任的消息,在院里工人下班回家后不胫而走。 此刻前院东厢房里,气氛沉重中带着压抑。 给赵秀宁汇报消息的秦淮茹,坐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面如寒霜的赵秀宁,赵兰花不忿的劝慰道:“没事,他就是当了厂长咱也不怕他,他要是在院里横生事端,咱们隔壁百十号乡亲可不是吃素的!” “我不是怕他,我是觉得轧钢厂的领导瞎了眼,连这种垃圾货色都分不清楚!” 赵秀宁此刻极为气愤,鼻子里出气颇为粗重。 杨柳坐在赵秀宁身旁,拉着赵秀宁的手说道:“要不让二婶给爷们去个电话,听听他怎么说?” 赵秀宁白了杨柳一眼,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说道:“值当吗?咱家门朝外开着,我看这院里哪个敢闯进来!” 赵秀宁说着拉开小炕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精闪的勃朗宁手枪。 秦淮茹被她这举动吓的不轻,急忙朝一旁的赵兰花看去。 “你也是马上当娘的人了,做事别这么冒失。给我!万一走火了还得了?” 赵兰花没好气的起身走过去,扣下赵秀宁手里的枪。 赵秀宁看着赵兰花把枪收进炕桌抽屉,撇着嘴朝杨柳说道:“杨姐你去南卧室拿两个罐头出来,咱们吃饭!幸亏当家的留下这些东西,谁能想到定量一而再的减。你们都把自己照顾好,别到时候他回来怪我!” 杨柳听着有些忍俊不禁,急忙起身朝南卧室走去。而秦淮茹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逐渐升起幸福的模样。 就在东厢房准备开饭的时候,西厢房的阎家已经上了餐桌。 定量减少在别家不是特别明显,但在阎家体现的淋漓尽致。 阎埠贵一家六口人,吃饭时恨不得拿秤量一量。 尽管阎埠贵一而再的强调公平,但家里仍是时不时的传出争吵。 但今天众人坐在饭桌上,几个孩子都屏住呼吸闷头吃饭。 阎埠贵一点点捡着桌上的窝头渣,一张老脸平静的吓人。 杨瑞华被这气氛弄得颇为不自在,于是筷子一顿说道:“老头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嘛,你瞧给孩子们吓得!” 阎埠贵捡窝头渣子的手一顿,随即推了推眼睛说道:“唉!易中海那人我是了解的,别看他从去年到现在夹着尾巴,那是因为他手里没有本钱。现在厂里提拔了他,他肯定会在这院里再生事端!” 还不等阎埠贵继续说,杨瑞华放下糊糊碗说道:“你管他呢!咱家关上门过日子,我家三个大小伙子,他还能欺上门来?” “瑞华,我是这院的联络员,这院里的事情都迈不过我。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势必都得和易中海对上。” 阎埠贵把窝头渣子倒进嘴里,抿湿了之后又说道:“他现在是车间副主任,院里赶着巴结他的往后会越来越多。而我只是一个教书匠,这些年因为斤斤计较,在这院里也不得人心。唉!” 杨瑞华随即面露难色,看着老伴一脸难做的样子。 于是宽慰道:“谁让咱家孩子多呢,老头子你不要多想了。他易中海不就是个车间副主任嘛,人对门东子还是副科长呢!”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阎埠贵把筷子搁下,愁眉苦脸的说道:“这院里其他人倒是没事,被易中海吆喝两句就当听狗叫了。但东子和我们不一样,他动辄是要人命的! 我就担心他趁东子不在,把手朝东厢房里伸。万一东子家这几个有什么好歹,这院里就住不了人了!” 阎埠贵见几个孩子竖着耳朵,语重心长的又说道:“你们几个要记住这点,咱们家离不开对门的帮扶。现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把拿一斤粮食换两斤!这是活命之恩!” 阎家几个孩子相互瞅了瞅,朝着阎埠贵重重的点头。 “吃饭!” 阎埠贵说完提起筷子,搅了搅糊糊仿佛自顾自的说道:“我明天就去辞了这联络员,这院里的事以后都甭找我。” 前院阎家开始闷声吃饭,中院易中海家里异常喧闹。 在得知易中海忽然起势后,顿时给院里反向联盟打了一剂强心针。 后院刘海忠郭冲,中院郭大撇子张六根外加穿堂杨春明。 这几人不约而同的拎着酒肉,满怀喜悦的进了易中海家。 一时间各种恭维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而易中海端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笑的合不拢嘴。 造化!这就是大造化! 谁能想到车间里有碟匪,谁能想到碟匪突然暴毙。 易中海看着满桌的酒肉,吩咐杨翠兰准备待客。 而杨翠兰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相比于现在家里的喧闹,她还是更希望如从前那样无人问津。 自己的丈夫自己了解,那就是个无风三尺浪的性格。也怪自己没留下个孩子,让他整日闲的琢磨别人。 她不怕易中海在院里搅风搅雨,她怕的是易中海再去招惹前院那家。 聋老太太的尸首是她先发现的,没人比她更懂得那种恐惧。 至于聋老太太是不是死于意外,杨翠兰更希望她是死于意外。 老天爷啊!让我多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杨翠兰就着这几人带的熟食,切了几个冷盘摆在了桌上。 她希望通过这种无声的行为,让丈夫察觉到她的不悦。 而易中海此刻红光满面,待徒弟郭冲斟酒之后,提起酒杯说道:“欢迎大家伙来我家做客,都别拘束,喝!” “诶诶!” “干了!” …… 郭冲待众人喝完后,又乖巧斟酒后说道:“师父,您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连部里的大领导都上赶着给您平反昭雪!我看前院那小子,他这次还能说啥!” “就是!老天爷是长眼的,它不会看着好人吃亏!你瞧,这不就给找补回来了。” 大聪明六根急忙接话,端着酒杯滋响着敬了一杯。 郭大撇子可是牢记向东给他的耻辱,于是端起酒杯说道:“易副主任,既然现在咱们舒服了,是不是得让前院那小子难受难受?” 易中海颇给面子的碰了一杯,喝完后说道:“我老喽,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赶在退休前把你们托一托就行了。” 易中海吃亏吃的有经验了,老聋子对他说的言犹在耳。 对前院那小子他是不出头了,坐着看热闹它不香吗? 第322章 我阎埠贵正式请辞! 翌日周末。 阎埠贵提着空桶,一脸晦气的回到四合院。 对于钓鱼佬来说,空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杨瑞华见丈夫脸色不好看,就知道他今天出去又是一无所获。 于是杨瑞华端着凉白开,没好气的说道:“附近巷子里的老头,但凡闲在家的哪个不钓鱼。什刹海那点鱼早都没了,要我说你就不该去!” 阎埠贵接过凉白开,舒爽的灌了一口说道:“唉~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下次我去城外河里钓,就不信我阎埠贵钓不回来一条鱼!” “对了,解睇跑哪去了?”阎埠贵喝着凉白开,眼睛从杯子缝中瞄向杨瑞华。 杨瑞华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胳膊搭在桌子上说道:“还能去哪,跑到对门献殷勤去了。” 随即又告状似的说道:“我说你去帮你哥把衣服洗一下,人家辫子一甩就跑了。” 阎埠贵听后笑着放下杯子,劝和的说道:“行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他们也不见得把窝窝头分解睇一口。” 杨瑞华听到窝窝头,随即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嘴里嘟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个都吃风粑屁去吧,今天我给他们一人扣上半两!” 杨瑞华说着,从案板底下取出小秤。 阎埠贵笑着的摇了摇头,人要是吃不饱万事皆休。 正当阎埠贵稍稍休憩的时候,从垂花门里走进来几位居委会大妈。 为首的是新任居委会主任梁主任,她进来后站在院中间喊道:“阎埠贵!阎埠贵在家吗!” 阎埠贵听到院中有人找,忙不迭的起身出了家门。 “哎呦,梁主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街道又有什么新指示吗?” 阎埠贵尽管脸上带着微笑,但心里着实有些打鼓。 别又是粮食定量的问题,这要再减下去可怎么活! 梁主任目光睥睨,扫视着前院说道:“是有新的指示,你赶紧把住户都叫出来!” 尽管阎埠贵对新居委会主任印象很差,但仍是微笑着点头应下。 随后阎埠贵在厢房里叫出阎解成,父子二人在院里挨家挨户的喊人。 待简单的会场布置完毕之后,院里各家各户主事人均已到场。 相较于院里其他住户的疑惑,易中海坐在人堆里显得踌躇满志。 昨天杨厂长就通知了他,要把对他的嘉奖发给交道口街道。 想来今天居委会临时过来,肯定是和这事有关。 自己在院里一直夹着尾巴,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梁主任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目露不耐之色朝阎埠贵问道:“点点数,看看人都来齐了没有!” “都到了,除了有在家看孩子的,剩下的都来了。” 阎埠贵作为院里的联络员,哪里还需要一个个点数。他打眼扫视一圈,就知道人已够数。 梁主任随即皱着眉头,语气不喜的说道:“带着孩子就不能来吗?娃娃要从小抓起!” 说着又带着厌恶的表情,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废话少说,现在开会!” 阎埠贵见此转身回到场下,坐在媳妇杨瑞华身旁。 梁主任见场面有点平静,于是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今天我亲自过来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因为居委会接到一份嘉奖通知。被嘉奖人呢,是你们院里的易中海同志!” 呱呱呱呱…… 小聪明六根率先开始鼓掌,紧跟着二郭一刘一杨也开始跟着鼓掌。 至于院里其他住户,一个个都事不关己的看着。 梁主任拿手压了压稀落的掌声,气势十足的说道:“易中海昨日在轧钢厂智斗碟匪,为轧钢厂和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让我们为易中海同志鼓鼓掌!” 呱呱呱呱呱…… 由于这次有居委会大妈的带领,掌声顿时热烈了起来。 但东厢房游廊下没有掌声,只有赵秀宁端端的坐在椅子上。 梁主任也跟着鼓掌,但目光却扫到了脸色平平的赵秀宁。 于是她随即质问道:“那位女同志,你为什么不鼓掌!你是对这事有什么意见吗!” 跟梁主任一起来的几位居委会大妈,想说点什么但又及时忍住了。 这位梁主任着实水平太次,仗着儿子是崇文区副领导,挤走了原有的老主任,在居委会里也不得人心。 但她们这群居委会成员,基本上就是个街道帮闲。每天领着块八毛的,不值当和这位对着干。 除了几位落居委会大妈不喜,场下很多邻居也随即收了掌声。 诸如后院刘婶郑婶之类,看着赵秀宁眼里闪过担忧。 但赵秀宁仍是脸色平平,看着盛气凌人的梁主任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鼓掌?凭什么你说鼓掌我就得鼓掌?还是说我不鼓掌是违法的?” “你!!” 梁主任顿时怒发冲冠,像个矮胖矮胖的气球。 “你这位女同志是在和居委会对着干!是在和街道办对着干!是在和轧钢厂对着干!是在和国家对着干!!” 梁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但赵秀宁仍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靠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着说道:“嘴在你身上长着,随便你怎么说。” “好啊!好啊!” 梁主任恨不得站在桌子上,气的破口大骂道:“我没想到辖区里还藏着你这种人,今天可算是被我逮个正着!” 梁主任说着,急忙朝着身后大妈们指使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扣起来,带到居委会里好好教育教育!” 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妈见此,低声朝梁主任说道:“她是街道王副主任的侄媳妇,你看?” “她是谁的媳妇都没用,我儿子还是崇文区副区长呢!” 梁主任随即踢开身后凳子,大步朝赵秀宁走去! 院中众人有些不知所措,急忙看向管事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心里一阵苦笑,随即站起来大声说道:“梁主任!你先等等!” 梁主任随即转身,看着阎埠贵眼神不善。 阎埠贵一步步走到场中间,看着院里众邻居说道:“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已经无法担当院里联络员这个重任,我今天向居委会正式请辞。从此刻开始,我阎埠贵就不是这院的管事大爷了。” 第323章 这国不可一日无君!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会场。 阎埠贵的突然请辞,让院里众位邻居大跌眼镜。 毕竟在这个社会中,无论什么职位,无论它或大或小,有总比没有强。 但院里也有几个明眼人,知道阎埠贵在给自己找退路。 而梁主任盯着阎埠贵,脸上露出冷笑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当,那就换人好了。我相信这院里有的是人才!” “王主任此言差矣,不是我不愿意继续服务邻居,而是我本人身体有恙,难当大任!” 阎埠贵面对有些无理的梁主任,半点话头都不愿意留下。 梁主任面对突然强硬的阎埠贵,只能无能狂怒道:“行了!废话少说,既然你已经请辞了,那这没你事了,一边去吧!” “对不起梁主任,我还不能一边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在众人目露诧异的眼神下,缓缓朝梁主任身旁走去。 “古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对门这家是我的邻居,我更不能坐视有人欺辱她,而放任之,既视而不见又置之不理!” 随着阎埠贵步子的迈近,众人觉得他的身形高大了起来。 梁主任紧紧攥着拳头,脸上眼角抽抖说道:“好好好!原以为你阎埠贵是个教书先生,没想到你也如此不明事理。这么说来,你也想和街道对着干喽!” “王主任又说差了,我阎埠贵教书育人几十年,最能知道公忠体国这个道理。但今日你嘴里的这个国,是你要为难的这家人拿血换来的!” 阎埠贵走到梁主任身前,有些居高临下的说道:“梁主任,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这女人他丈夫和碟匪拔枪对射的地方,也是在这个地方,老居委会主任被碟匪杀害的地方。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亲手把碟匪绳之以法!” 梁主任忽然觉得身上渗的慌,咽着唾沫说道:“那…那又怎样?这样就能和国家对着干吗!我看你们这思想都出了问题!” 阎埠贵面对这不讲理的居委会主任,推了推眼镜苦笑着说道:“梁主任我不明白,什么时候不鼓掌就变成了和国家对着干?有些帽子扣得,有些帽子扣上去为难的可是自个!” 赵秀宁见一向圆滑的阎埠贵,此刻为了自己出头。心里感动之余,也为丈夫的眼光感到赞叹。 这阎埠贵虽然喜欢斤斤计较,但至少能和人心贴心。 古有报之以桃投之以李,想来便是如此。 赵秀宁随即扶着凳子,一旁的杨柳忙起身扶着她。 待赵秀宁带着众人的目光走下台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梁主任说道:“你既然是居委会主任,就应该明白居委会的职责。但我看你这样子,大概也不清楚这些。” 赵秀宁见梁主任又要发飙,急忙压着话头说道:“但这无妨,谁让我家满门忠烈,尽管你没有这个权力,我赵秀宁仍是愿意随你走这一遭。古有岳飞无惧莫须有之罪名,今我赵秀宁也不怕被冤死这一回!” 轰! 阎埠贵脸色瞬间发白,这熟悉的且让人恐惧的感觉又来了。 他之所以硬着头皮出来说和,就是怕闹出这种难以收场的争端。这东厢房里的一家子,怎么尽是这种不怕天塌的性格。 还不等阎埠贵说话,其余居委会大妈忙着跑了过来。 “赵同志误会了,没人要来你家拿人,我们没有这个权力,况且你也没有犯下什么罪过。” 赵秀宁随即冷笑一声,继续朝着梁主任说道:我还就告诉你,这不鼓掌没有其他原因,而是我压根不愿意鼓掌!你们所谓的嘉奖也与我无关,别说是你这个居委会主任了,就是他轧钢厂长来了也是这话!” “你!!” 梁主任感觉自己快要气爆炸了,眼神死死盯着赵秀宁。 “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念你年纪大了是个女同志,不然我早都耳刮子抽你了!” 赵秀宁一边说着,目光扫视着全院说道:“真是不知所谓,你儿子当个副区长你就敢这样,那等他接了崇文区陈书记宋区长的位子,还不得爬到我们头顶当皇上!” 轰! 梁主任瞬间变了脸色,她不是被赵秀宁那话吓的。她是为赵秀宁知道儿子的上级,而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到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院里众人,这大家都知道向东的二婶是王主任,但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其他区领导,这家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赵秀宁心里暗爽,扯虎皮做大旗谁不会呀。 于是她带着解释之意说道:“陈书记和宋区长为人谦逊和蔼,我和向东结婚时他们还送了礼物。我家的缝纫机票就是宋区长送的,他可是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做事!” 嘎! 梁主任瞬间脸色和刚才的阎埠贵一样白,心里已经重重的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这事要是再闹下去,万一影响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但梁主任自觉有官架子,随即板着脸说道:“我才上任南锣鼓巷居委会主任没多久,对这些情况不了解,既然是事出有因,那今天这事就算了。” 赵秀宁不禁哑然失笑,随即怒道:“算了?哈……” “秀宁!你怀着孩子身体要紧,快回去歇着!” “是啊秀宁,咱们回屋吧,一会该吃晚饭了。” …… 阎埠贵见赵秀宁不依不饶,担心这丫头再这样折腾下去,万一肚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以向东的性格真能把天捅破。 于是阎埠贵急忙拦住话头,又朝一旁的杨柳使眼色。 赵秀宁虽然心里仍旧不舒服,但谁让肚里有金贵的双胞胎孩子。 于是瞪了梁主任一眼,随后由杨柳扶着又坐到游廊底下。 梁主任今天闹了个没脸,于是也不愿意再多待下去。 只草草说了几句后,就准备散会离开。 但这时大聪明六根举着手,站起来说道:“主任,这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院不能一天没有管事大爷,你看……” “闭嘴!糊沁什么!我看你这封建思想严重的很,什么君君臣臣的,这是组织和人民的天下!” 梁主任这会有了发泄的途径,顿时火力全开怒道:“你们这个院子怪事就多的很,一个两个的思想都有问题。既然你们非要有个管事大爷,那我看易中海同志比较合适,那就由易中海同志担任95号院的联络员。” “好!” “我赞成!” “我不反对!” …… 围着易中海的那几家,听到后就开始起哄架秧子。 而易中海本人,倒是没有多少欢喜。 接受这个管事大爷的任命,更多的是一份内心的执念。 我失去的,终将由我亲手拿回来! 第324章 易联络员总算开窍了 南锣鼓巷前院会场。 易中海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含笑着朝会场中间走去。 梁主任也跟着鼓掌,但仍是在桌子后边站着。 易中海犹如狗被占了窝似的,心里有所不喜。 但念及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易中海急忙压下了心里的不爽。 于是转身面对院里邻居说道:“谢谢!谢谢大家伙!” “重新当上院里管事大爷,让我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我无比感激梁主任对我的期许,因为梁主任让我重新拥有了,为院里大家伙服务的机会!” “好!一大爷好样的!” “嘿!真精神!” …… 梁主任坐在穿堂方桌后,面对易中海的感谢含笑着摆了摆手。 易中海待大聪明六根起哄结束后,又带着微笑说道:“咱们院啊!以前是闻名南锣鼓巷的优秀四合院,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取消了,但我相信在大家伙齐心协力下,这优秀四合院的称号还是我们的!” 呱呱呱呱…… 虽然有大聪明鼓动众人鼓掌,但掌声仍是稀稀拉拉的。 其他大多数院里邻居,一个个皆是另眼旁观着这一幕。 这优秀四合院是谁弄丢的,自己心里没有点哔数吗? 易中海知道自己失了人心,但现在他也不以为意。毕竟万事开头难,长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所以我希望院里的友邻们,能够携起手来互帮互助,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者其他棘手的问题,大家都可以来找我这个管事大爷,我会尽力为大家排忧解难!谢谢!” 易中海说完后深深鞠了一躬,平身后脸上笑意更浓。 呱呱呱呱呱…… 赵秀宁见他这小人得志的样子,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在掌声稍有稀落时,盯着易中海问道:“易联络员此话当真?是真的要为邻居们排忧解难吗?” 赵秀宁的突然发声,让院里众邻居顿时来了精神。 原以为这家公的不在,母的会关上门过日子。 没承想这母的也不是省油的灯,还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易中海知道赵秀宁肯定没憋好屁,但谁让自己把这客气话说了出去。 于是易中海露出微僵的笑脸,挺了挺胸膛说道:“我如今好歹是轧钢厂车间副主任,肯定是说话算话!” 尽管看似自信满满的说着,但易中海心里仍是一个劲打鼓。 赵秀宁随即露出笑脸,朝着易中海说道:“这粮食定量削减了,院里很多邻居生活都有些艰难。你这个院里管事的车间副主任,不会看着邻居们忍饥挨饿吧?” 院里众邻居随即眼里露出期待,只有易中海脸色逐渐阴沉。 定量之所以称之为定量,那就是每个人的口粮都是固定的。不会因为谁的官大就多供给,也不会因为谁可怜就少供给。 自己虽然是重劳力定量,但也比普通人多的有限。 易中海瞬间心思急转,将就着回答道:“粮食大家都缺,我家里也和大家伙一样。我希望大家能勒紧裤腰带共克时艰,我相信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不久后我们就会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 随着易中海跟放屁似的回答,院里众人或明或暗的都撇着嘴。 就连引领掌声的大聪明六根,也被母亲及时拽着准备鼓掌的手。 只有赵秀宁不屑的轻哼一声,随即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这院里各家各户的情况不同,都说尺有多短寸有所长,你就拿这种平均主义来糊弄人?这就是你说的携手互助?还相亲相爱!” 易中海随即转过头,表示自己不愿与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但坐在方桌后当观众的梁主任,这会觉得自己拿住了赵秀宁的话头。 于是她得意的说道:“赵同志这话不对,携手互助不能单靠管事大爷,还得院里邻居群众们配合。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院里管事大爷身上。” “梁主任你还是先歇着吧,太阳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刚刚上任居委会主任,我姑且算你初来乍到,不清楚这院里的情况。” 赵秀宁看着梁主任噎住的表情,随即撑着凳子站起来说道:“后院刘婶一家婆孙三口,定量都是最少的。但她孙子大宝如今正在抽条长身体,饭量比一般成人还大! 刘婶为了俩孩子,克扣自己的口粮,你看她头上那道疤,那是扫大街的时候饿晕了,在马路沿子上摔的!” 众人随即朝刘婶看去,只见她此刻已经满目含泪。 赵秀宁目光柔和的看着二丫,脸上升起笑意说道:“我当家的出差贵钢,粮食关系也暂时挪到了那边。我这个孕妇帮不了太多,每月也只能挤出五斤棒子面给她家。这事是从今年二月份开始的,这院里很多邻居都知道。” “是啊!这事我是知道的!” “对对付,我亲眼见刘婶拿粮食!” “秀宁好人啊!” …… 梁主任看着光彩照人的赵秀宁,又看了看她浑圆的大肚子,默默的转移自己的眼神,躲在方桌后面熄了所有心思。 只有易中海深深皱起了眉头,眼下这局面要糟啊! 于是他定了定心思说道:“唉!大家过的都难,刘姐家的情况更是艰难。这样,我每月也拿出五斤棒子面,总得让俩孩子吃饱!” “好!易联络员总算是开窍了,这才是为院里邻居服务嘛!” 赵秀宁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轻轻鼓掌。 院里众邻居见赵秀宁鼓掌,随即也随着她一起鼓掌。 这掌声虽然是拍给易中海听的,但易中海笑的比哭还难看。 赵秀宁可不管他的脸色,待掌声讲熄时又说道:“既然易联络员都开始携手互助了,那其他宽裕的邻居,诸如后院郭工,你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呀!你要不要携手?” 嘎! 二郭中的郭冲有些方,怎么看热闹把自己给捎进去。 这要是郭大撇子刘海忠之类的,还能拿孩子当借口挡一挡。 可郭冲没媳妇没孩子的,此刻坐在狼狈群中,被院里众邻居拿目光盯着,着实感觉有些如芒刺背。 但郭冲大聪明没有,小聪明倒是挺多。 于是带着促狭的语气说道:“我是能紧出来点粮食,可这院里孩子这么多,你说我该给谁家!” 院里有孩子的邻居,此刻都有些期盼。 毕竟这五斤棒子面,够一个孩子吃好几天。 但赵秀宁岂能不知道他的小把戏,随即悠悠的说道:“这次用我教你吗?当然是给中院冯家呀!冯家昨日突逢大难,她们娘俩如今没着没落的,难道不值得你帮衬?” 院里众邻居随即附和着点头,郭冲的脸色也逐渐灰白。 第325章 寨女阿依的心事 翌日清晨。 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贵省,此时太阳已经逐渐升起。 黔东南山上的寨子里,寨民们显得异常忙碌。 妇女们围在一起包粽子,男人们光着膀子捶打糍粑。 两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佳节,寨子里的人称它为龙舟节。 还有比端午佳节更令他们期待的,是那群即将到来的京城贵客。 因此今天寨民们虽然辛苦,但脸上皆是洋溢着喜悦之色。 与寨民们欣喜的期待相比,寨里族老们此刻却犯起了难。 寨子中间位置有一片广场,广场处有一座高大的吊脚楼。 此刻在吊脚楼正堂里,坐着三位愁眉苦脸的族老。 坐在中间的一位族老,睿智的眼神此刻放空着。从腰间取下一只荷包烟袋,缓缓往烟锅里塞着烟丝。 他旁边的一位族老略显焦急,唉声叹气的说道:“雷老,你倒是给咱们拿个主意呀!这可是从京城来的贵客,咱们不能因为粮食问题就拒了他们!” 两人下首的一位族老,乍着络腮白胡反驳道:“杨老!谁说咱们要闭上寨门了,京城的贵客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你也要为寨民们想想。他们一行将近三十余人,咱们哪来那么多粮食供养他们!” 大理头雷老不疾不徐的擦着火柴,点着了烟锅后说道:“老杨老冉,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两位族老表情一滞,随后就听到雷老继续说道:“寨民们从来不知电影是什么东西,这次京城的贵客带着电影当礼物,那我们寨人也不能小气,咱们干脆把今年的龙舟节先停了,把酒肉都拿出来先招待贵客。” 冉族老面目比较凶煞,闻言颇有些不忿。 大理头雷老笑着咳了咳,随即又说道:“况且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他们都是太阳的孩子,最是知道知礼识数的。等他们给寨里送完电影,你就是想挽留,怕也是挽留不住的。” 冉族老脸上有些尴尬,但仍是嘴硬说道:“还不是现在地区粮食越来越紧张,我也是为寨里着想,寨里人都盼着龙舟节,他们都盼着在那天能吃饱肚子!” “好了好了,莫要小家子气,让京城的贵客笑话咱们。” 大理头雷族老磕了磕烟锅,随即朝一旁的杨族老说道:“山下公社书记说客人们大概今天中午就到,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现在赶紧去寨里操持,我们今天要遵古礼,给太阳的孩子最高的礼仪!” 大理头看似乾纲独断的意见,却正合杨族老起初的心思。 于是杨族老试探着问道:“那咱们设卡列队摆入门酒?” 大理头目不斜视,取下嘴里烟锅说道:“摆!也别什么三六九了,直接摆上它十二道。要让太阳的孩子喝到尽兴! 不仅如此,下午还要在寨子里摆长桌宴,咱们要和太阳的孩子一醉方休。晚上在广场架起篝火,也让太阳的孩子见识见识,我们寨民的精神面貌!” 杨族老随即应下差事,收起荷包烟袋匆匆离开。 大理头雷族老待杨族老走后,看着面色平淡的冉族老说道:“你放心,粮食的问题,我会同书记同志讲的。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招待好这群客人。况且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上山会自备粮食的。” 冉族老随即点了点头,面色也逐渐松展开来。 大理头见此,呵呵着笑道:“这就对喽!我们这座千年的古寨,要多多同山外来往才是。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也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是一家人!” “那…那我也去帮着张罗张罗,等客人到了我再来请您!” 大理头略显疲惫的点了点头,随后目送着冉族老出了吊脚楼。 …… 与此同时。 在寨子广场附近的一处吊脚楼内,少女阿依趴在竹桌上发呆。仿佛寨子里的热闹与她无关,并且还让她觉得有些吵闹。 十八岁及笄之龄的少女,正是满腹心事却又藏不住的年纪。 这时阿依的哥哥阿诺,身上淌着汗珠进了屋子。 他见阿妹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和无奈,但脸上带着宠溺之色说道:“阿妹,阿哥带你去广场嘛,大家都等着你包粽子呢!” 阿依眨了眨圆月一般的眼睛,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无趣。 阿诺看到妹妹这个样子,心里一阵阵难受。自己阿爸阿妈死的早,家里只有妹妹和自己相依为命。 于是阿诺苦着脸,站在妹妹旁边劝说道:“阿妹,火车开走是回不了头的,那个汉人你今辈子也是见不到的!况且要不是他,你的脚也不会受伤。他是给你下了情花蛊吗,把你的心装在火车上带走了吗?” 阿依抬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泪水不知不觉滴在了桌上。她知道阿哥说的是事实,那个汉人再也回不来了。 但阿依仍是泪眼看着天空,嘴角逐渐弯起说道:“阿哥,你没有见过他。他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西,它像星辰一样璀璨。而且族老爷爷已经告诉我了,他那天拿枪指着我,是为了救我。” 说着阿依垂下脑袋,轻轻啜泣道:“阿哥,我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可是我忘不了他那双星辰一般的眼睛。” 阿诺看着妹妹哭泣,心里抽一般的疼。 于是他拿手抚摸着妹妹的脑袋,试图安慰着说道:“阿妹,火车在山下跑,你坐在家里哭是没用的。今天寨子里会来京城的贵客,也许他们见过你的星辰!” 阿诺见妹妹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继续安慰道:“所以我们要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把你的思念带出大山,像风儿一样吹到远方,我想你的星辰一定会收到这份思念。” 阿依眼里带着惊喜,朝着哥哥阿诺重重的点头。 阿诺宠溺的看着妹妹,语气轻快的说道:“那你还不赶快打扮打扮,你可是我们寨子里最漂亮的明月。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可不能没有你的参与。” 阿依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催促,带着银铃般欢快笑声,急忙拿出自己的头饰,对着明亮的镜子开始打扮。 镜子这种在大城市里常见的日常用品,是早年间阿诺用一张狼皮换的。 看着阿妹欢喜的神情,阿诺心里带着深深的惆怅。与天真烂漫的阿妹相比,阿诺知道山外的世界有多大。 阿妹只凭借一双眼睛,怎么可能在人海中找到那个人。 但阿诺把阿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他不忍心看阿妹沉浸在没有希望的希望中。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妹妹呢?阿诺陷入了深深地苦恼中。 第326章 谁怂谁孙子! 上午时分。 黔东南地区的山路上,太阳已经越过了头顶。 空气湿润加上袭面而来的清风,让行人在其中感到分外舒爽。 而轧钢厂上寨子宣传的队伍众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疲劳。 由于这个地区寨子的特殊性,所以这次上山的队伍颇为庞大。 除了轧钢厂宣传科两个放映小组之外,还有贵钢的宣传科几位同志随身陪同。又经过和地区政府协商沟通之后,由当地的公社书记等干部临时作为向导。 外加轧钢厂保卫处向东等人,以及轧钢厂后勤保障人员。因此一行将近三十人,一个个手提肩扛的行进在山路上。 当地公社书记姓刘,他见众人露出疲惫之色。 于是伸手指着前方宽绰处说道:“各位同志们,再有一会就要进入寨子范围了,咱们要不在前面先歇歇脚,准备准备?” 在场论官职级别王耀武最高,理应由他来做决策。 王耀武见一些女同志脸蛋红扑扑的,刘海处头发贴在湿漉漉的额前。 于是便不假思索的说道:“行!那咱们就休息十分钟!” “呼~十分钟哪里够啊!我看歇它半个小时才好!” 轧钢厂宣传副科长张妍白了王耀武一眼,手提肩扛的朝着前方空地走去。 王耀武对此不以为意,乐呵呵的说道:“行!那就听张科长的,休息半个小时!” “嗷!!” “冲啊!同志们!!” …… 众人随即如狼似虎,朝着前方空地处跑去。 公社书记站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对着王耀武说道:“王处长,其实你们不必带这么多辎重,你们远道而来,我们还能让大家饿肚子不成!” 王耀武从上衣兜里摸出香烟,递给书记一根说道:“刘书记,我们知道寨民们热情好客,但这二三十人的吃喝,可不是个小数目。况且我们得在山上待一段时间,着实不能给寨子里添太多麻烦。” “哪里哪里,你们是来送电影的,招待你们也是应有之义嘛。”刘书记说着擦着火柴,拿手护着递了过去。 但山腰处的风有些大,吹灭了这根微弱的火柴。 正当刘书记急忙又擦火柴时,向东甩开煤油打火机递了过去。 “哎呦!谢谢向科长,这自来火可是好东西啊?” 刘书记打着火时眼里冒着光,左看右看之后才还给向东。 当然刘书记只是稀罕这个打火机,并没有腆着脸据为己有的心思。 向东把打火机收进上衣兜,提起脚下的行李说道:“这东西我也弄不来,是一个长辈送的。” 正当几人扯闲篇的时候,不远处歇脚的地方传来了争执声。 向东咧着嘴不用看,光用耳朵听就知道是谁。 “傻柱!你说这上高爬低的,你一个瘸子来凑什么热闹!” “孙子!爷要你管,有本事你丫中午别吃我做的饭!” 傻柱如今腿脚没有以前灵便,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出手。 许大茂一边给男同志散烟,一边嗤笑说道:“切!爷那是吃你做的饭吗?爷那是吃自己的配给口粮!” 四周伏地而坐的人群,一个个都当乐子看着俩人。毕竟大家能轻松走到这里,这俩人可谓是居功至伟。 “行了!都别嚷嚷了!让刘书记再给大家讲讲,免得进了寨子冲撞了人家。” 王耀武脸上故作不悦,扫视着刚还在嬉笑的人群。 公社刘书记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略带认真的说道:“同志们,大家同往常一样就行,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寨民们都非常热情好客,讲究的是真情实意,当然,他们有自己的传统文化,我们也应该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 向东一边听着,一边把两个帆布包裹搁在地上。由于地上湿气颇重,向东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往地上坐。 刘书记说着逐渐认真,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大家进了寨子后,绝对不能做打狗的事情,更不要说杀狗吃狗肉!因为寨民祖先在迁徙的时候,是狗带着他们找到了水源,从而拯救了整个族群。因此,狗是寨民心中的守护神,并且每年七月份还会举行相应的节日……” 尽管众人在临行前,早已经被告知了这些注意事项。但面对刘书记严肃的讲解,众人依旧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毕竟这个时代讲究团结大过天,稍有不慎就是大麻烦。众人都不愿给厂里添麻烦,更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许是刘书记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于是他便缓和着气氛说道:“当然,诸位领导同志们有学识有文化,更是来自于伟大的京城。寨民们肯定会隆重的接待大家,希望大家到时候可不要受宠若惊!” “诶!这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轧钢厂宣传科的女同志,急忙举手着站了起来。 她站稳之后表现似的说道:“这重要的客人入寨子,寨民们会列队夹道欢迎,吹笙击鼓载歌载舞。并且坛装美酒,用牛角做杯子,在路上拦着客人喝下牛角酒!” 许大茂见科里女同事眉飞色舞的显摆,蠕动着八撇小胡子说道:“不就是喝酒嘛,我许大茂的酒量,在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时候保管寨民兄弟们瞪直了眼睛!” “呦!许大茂,你可别吹牛哔!就凭你?一大三小?你快歇着吧!可别丢人丢到寨民兄弟跟前!” 凡有卧龙处,必有凤雏。 凡有许大茂吹牛哔处,必有傻柱在后面抽梯子。 许大茂八撇小胡子一抖,随即指着骂道:“傻柱!你特么就是个傻猪!你要是够胆,就和爷比一比试试!” “切!爷怕你?试试就试试,可别到时候趴地上装孙子!” 傻柱和许大茂的针锋相对,让众人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只有刚才显摆的宣传科女同志,拉着脸不悦着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别瞎掰掰了,吹牛哔也得有个限度。人家那牛角杯动辄盛酒一二斤重,我看你们俩都歇着吧!” 许大茂心里暗自咂舌,于是心虚的朝傻柱瞅去。 而傻柱这会也有点懵,逐渐和许大茂的眼神对在一起。 “你瞅我干啥!” “爷是担心你怕了!” “我看是你怂了吧!” “谁怂谁孙子!” 众人看着俩人又开始演相声,一个个提着行李辎重开始启程。 第327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寨子门户牌楼处。 阿依像一只色彩斑斓的美丽蝴蝶,欢快的在寨民队伍中来回穿梭。 寨民们都挺喜欢这个美丽的姑娘,一个个容忍着她捣乱似的帮忙。 “阿依,少倒点少倒点!” 一位稍微年长的寨女,看着阿依把牛角杯盛的满满当当。 阿依小心翼翼的捧着牛角杯,把杯子靠在桌上木架中,露出乖巧的表情说道:“银花婶子,酒就要倒的满满的,不然客人们感受不到我们的热情!” 阿依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往别的牛角杯里倒酒。 银花婶子抽了抽嘴角,也熄了劝说的心思。 原本一杯一斤的量,被这丫头多倒了半斤。 银花婶子不禁目光朝山下看去,眼里带着些许怜悯之色。 待阿依帮着寨里众婶子,把拦门酒倒完之时。就听到原本平静的牌楼外面,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 阿依眼里顿时绽放着希望的光芒,急忙拉着银花婶子就往牌楼处跑去。 而牌楼外面的向东等人,一个个都被寨民的热情所感染。 年轻力壮的寨民见客人辎重颇多,一个个不约而同的上手帮忙。 这时一些稍微年长的寨民,簇拥着几位老人走了过来。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京城贵客,我们一直期盼着贵客早日到来!” 大理头雷族老一马当先,站在人群前面行欢迎礼。 向导刘书记急忙站在双方队伍中间,朝着王耀武和向东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周边寨子主事的大理头雷族老,他身旁二位是寨里的杨族老和冉族老,他们在寨子里最是德高望重!” 说着又朝大理头雷族老介绍道:“这几位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领导同志,厂保卫副处长王耀武,机要副科长向东,厂宣传副科长张妍……” 王耀武随即伸出手掌,向东张妍等人紧随其后。与寨子里的年长德高望重者,轮番进行亲切的握手礼。 大家相互礼貌见过之后,王耀武随即正色高声说道:“族老和寨民兄弟姐妹们大家好,我们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职工。 此次来贵省出差,得上级的命令和委托,前来慰问寨民兄弟姐妹。 我是此次慰问团的领队王耀武,这两位是副领队向东同志和张妍同志!” 呱呱呱呱呱…… 向东和张兰面对热情的寨民,俩人俱是微微鞠躬致意。 王耀武继续说道:“我们将在附近片区,进行为期两周的慰问活动。要是给诸位兄弟姐妹带来的不便之处,还请兄弟姐妹们予以海涵!” 大理头雷族老急忙出声道:“王同志言重了,你们能来我们这片土地,就是我们最大的荣耀,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你们都是最尊贵的客人!” “对对对!我们都非常欢迎!” …… 早晨还愁眉苦展的冉族老,此刻心里也全无担忧。刚才寨民帮着搬运的辎重,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粮食之类。 王耀武待族老们客气之后又说道:“厂里领导得知兄弟姐妹们出行不易,委托我们给大家带了一批农用铁具。我们之间虽然相距南北,但大家的心是系在一起的!” 铁器!铁器!! 寨民们听到后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皆是带着浓浓的激动之色。 “谢谢王同志,谢谢前来慰问的同志们!谢谢轧钢厂的领导!那老朽就代表寨民们却之不恭了!” 大理头雷族老又行了一礼,随后侧出身位做邀请道:“请诸位贵客入寨!” 另外两名族老见状,急忙朝着寨民们挥手示意,顿时寨门处锣鼓笙乐响起,寨民们携手跳起了欢迎的舞姿。 就在族老们带着众人入寨之时,阿依拉着银花婶赶到了寨门处。 俩人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朝寨门外的队伍看去。 银花婶此刻和寨民们一样喜笑颜开,但她身旁的阿依却浑身微微颤抖。 银花婶随即感觉不对劲,侧头发现此刻阿依像一头准备捕猎的母豹! 然而此刻在阿依的世界里,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等等等等,通通在这一刻都被具象化了。 “星辰!他是星辰!” 阿依嘴里喃喃说道,随即就要攉开人群冲出去。 银花婶急忙把阿依拽了回来,并带离了人群说道:“你疯了吗!你这样跑出去,冲撞了族老和贵客那还了得!” 阿依虽然被银花婶拦着,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缓缓前行的队伍。 银花婶见状不明所以,没好气的堵着她的视线问道:“你要干什么,你怎么又跟着了魔似的!” 阿依被堵着视线,焦急的侧头解释道:“银花婶,那个拿枪吓唬我的人,他回来了!” 嗯? 关于阿依今年以来的变化,寨子里不少人都有注意到。但知道她犯了相思病的没几个,而银花婶就是其中一个。 她从不认为阿依能等到那个男人,就像天际飞过的流星不会再回来一样。 因此银花婶并不信此刻的阿依,所以她有些心疼的说道:“阿依,你先别着急,等贵客们喝拦门酒的时候,你再好好看看清楚。虽然婶子也希望真的是他,但万一要不是他,你也不要灰心。”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认错他,就像我在火车外面看到他一样。” 阿依一边摇头否认,一边又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的眼睛像星辰,刚才那人就是星辰!” 眼见迎客队伍都进了寨门,阿依急忙拉着银花婶往拦门酒处跑去。 阿依迈着快步越过人群,气喘吁吁的站在酒桌后面。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阿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 银花婶在她旁边的桌子附近,忍俊不禁的看着阿依微微颤抖的身姿。 这一转眼寨子里的小蝴蝶长大了,不再是以前只顾着玩耍的小女孩喽。 银花婶又看了看桌上的牛角杯,乐的就差笑出声来。 杨族老吩咐的每杯八两烧酒,被这丫头生生多倒了一倍。 因此贵客们除却几位女同志之外,剩下的需每人喝下多半斤烧酒。 就是这十二张桌子十二杯美酒,你心心念念的星辰能喝得下几杯? 第328章 傻柱,服不服! 在欢快的笙鼓乐中,寨民簇拥着向东等人进了寨门。 众人顿感眼前一片花花绿绿,只见寨女们结队吟唱着歌谣。 “贵客们!到了我们寨子得先喝入门牛角酒!我们寨子讲究歌有十二路,酒有十二道,日有十二个,月有十二个,天有十二层。 故此,我们今日摆下十二道拦门酒,请诸位贵客痛饮!” 大理头雷族老面容和煦,指着前方十二张木桌。 “在我们寨子里,只有在最重要的场合下才使用牛角杯,以前牛角杯都是吊起来的,但今日仓促来不及准备竹子拱门,还请贵客们海涵!” “大理头言重了,寨民们的热情令我们感动,只要我们的心连接在一起,其他的繁文缛节不是那么重要。”王耀武一边客气的说着,一边眼角微微抽动。 他看见前面一张木桌上的酒杯,满满的早都过了一斤酒。 好我的个天菩萨呦! 别说这是苞谷烧酒了,就是十二杯凉水也不能这么喝呀! 大理头见王耀武面色有异,回头定睛一看差点栽倒在地。 不是他舍不得这些酒,而是万一给人家灌出事可咋整! 但事已至此,现在也别无他法。 难不成还拿起来往外倒不成,人家客人也会感到没有面子的。 王耀武要是知道大理头的想法,肯定会求着他把酒往外倒点。 路上是谁要拼酒来着? 王耀武随即朝队伍后方看去,想找那两个嘴梆梆硬的沙雕。 只见傻柱耷拉着脑袋,许大茂更是躲在同事身后。 “何雨柱许大茂!到前面来!” 王耀武现在顾不得面子,势要今天斩了这两个道友。 傻柱这人生性好面子,在人前肯定不能跌份。 虽然面对这满满的烧酒心里也发怵,但好歹也有许大茂这个垫背的。 许大茂早都在心里认怂了,但面对卧龙投过来的眼神,瞬间上头说道:“傻柱!你是不是怕了!” “孙子!你瞧好喽!” 傻柱随即昂首挺胸,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许大茂瞬间脸僵住了,在众人目光下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王耀武见傻柱如此英勇善战,随即拉着傻柱介绍道:“族老,他叫何雨柱,是我们厂后勤食堂的小灶师傅,一手谭家菜烹的是炉火纯青,此次在慰问团中负责我们的伙食。 都说这民以食为天,所以这第一杯酒,就由何雨柱同志受领!” “应该的,应该的!那就请何同志饮酒!”大理头哪里知道什么谭家菜,他只知道王耀武怂了。 而傻柱感觉自己被众星拱月,神情骄傲的瞥了许大茂一眼。 虽然今天有可能栽在这里,但这种感觉真特么好! 傻柱像一个慷慨就义的英雄,颤颤巍巍抬手去接酒杯。 面对何雨柱伸手来接酒杯,银花婶脸上稍显局促。 大理头雷族老急忙阻拦道:“何同志且慢!这酒无需你伸手去接,你只要张开嘴巴喝就是。” 呃! 傻柱哪里经过这种待遇,面对肤白面容姣好的银花婶,瞬间闹了个红脸,羞羞答答的也有些不知所措。 银花婶虽然和阿依隔着辈分,但也就将将三十岁左右。 看着身前这位貌似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她只能矜持的说道:“何同志,这第一杯酒叫恭喜酒,寓意祝福和欢乐。请何同志饮酒!” 傻柱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坐在凳子上昂头张嘴。 面朝着人群如公开处刑一般,血红着脸急忙紧闭双眼。 尽管银花婶手上动作游刃有余,但架不住包谷烧酒性烈辣喉。 傻柱鼻里嗅到银花婶子的体香,心思早已经不在牛角酒中。 因此在烈酒入口之际,猝不及防的剧咳喷了出来。 嚯! 不提许大茂在旁边嬉笑的声音,就是银花婶对此也有些气愤。 傻柱喷出来的烧酒,大多数都滋在了她的身上。这衣服可是自己当年的嫁衣,只有重大节日里她才舍得穿出来。 现在被喷了一大口烧酒,让她心里着实不太舒服。 傻柱面对银花的目光,顿时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于是从兜里掏出不干不净的手帕,哆哆嗦嗦的说道:“女…女同志,对…对不起,你擦擦!” 银花没有接傻柱的手帕,只把目光看向了大理头雷族老。 雷族老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于是他乐呵的说道:“看来何同志不胜酒力,那就让何同志歇着。” 傻柱脸色复杂的从凳子上起身,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而许大茂见傻柱吃瘪,忍不住当众奚落道:“傻柱同志诶,做人做事你得量力而行。你说你不但糟蹋了美酒,更把人女同志的衣服弄脏了。” 说着旁若无人的走到桌前,坐在凳子上说道:“看好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轧钢厂海王!” 雷族老依旧笑呵呵的看着,斗酒这种场面再正常不过了。 他见银花躲在一旁收拾衣服,于是招手示意第二杯牛角酒。 同样是一位寨女,端着酒杯走到许大茂身边。二话不说,稍微侧着身子就往他嘴里倒酒。 傻柱打头阵惨败,我许大茂岂能不如他! 尽管许大茂感觉喉咙如刀割,但他仍旧忍着喝完了一整杯。 许大茂喝完后感觉自己像个大火炉,扶着椅子站起来嬉笑道:“傻柱!服不服!爷就问你服不服!快说,你服……” 许大茂话没说完就瘫在地上,由一旁的两个寨民扶着进寨休息。 而傻柱脸色难看至极,并时不时目光偷偷瞥向银花。 至于轧钢厂的其他人,此刻看着牛角杯心惊胆颤。 但该来的迟早会来,只见大理头仍旧笑呵呵的说道:“这第二杯善良酒已经饮完,接下来第三杯是勤劳酒!” 面对大理头不催促的催促,王耀武僵着笑容朝后看去。 见来的众人皆是目顾左右,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这第三杯酒我来喝,希望我们都能够勤勤恳恳,努力建设国家!” “好!王处长好样的!” “王处长那是海量,喝完保准精精神神的!” “那是,王处长是那能跌份的人吗?” …… 王耀武端坐在椅子上,心里有数不清的麻麦皮! 狗衵的一个个刚才还缩着脑袋,这会见老子上场倒是蹦了出来。 第329章 十二道我独占九道! 寨门牌楼内。 王耀武到底是军中劲卒,面对一斤半的烧酒眉头不皱。喝完后虽然脸色发红,但仍旧能直直的站起来。 可歌有十二路,酒有十二道呀! 三杯酒就已经让众人头皮发麻,剩下的九杯酒岂不是全要折在这里。 但是作为领导就得身先士卒,因此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宣传科副科长张妍一本正经厚着脸皮,朝着向东蹿腾道:“向东!这王处长眼看着就不行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总不能忍心让姐上吧?” 哼!你想的倒挺美! 虽然不忿这位老嫂子占自己便宜,但她这话倒是说的没毛病。 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副领队的,要是躲在老嫂子身后算什么。 况且自己是有空间的人,可以做到烈酒入喉不进柔肠。 “那接下来这杯酒,就由我来喝吧!” 向东大步流星的走到桌前,把衬衣从裤子里抽了出来。 “好好好!汉家儿郎气度不凡呐!”大理头一边赞赏着,一边朝敬酒寨女示意。 然而有一个人早已经等不及了,目光含水的夺过酒杯。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向东,心如重鼓的走到向东身前。 “星…请汉家哥哥饮酒,这第四杯酒叫勇敢酒,汉家哥哥不畏艰险,有胆量!” 嗯? 向东看着这位灵动活泼的秀丽姑娘,忽然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这姑娘明眸善睐中藏着千言万语,倒让向东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睛。 团结最重要,团结大过天! 向东心里默默念着,随即张开了嘴巴。 阿依丝毫不藏眼中爱慕,小心翼翼的倒完了杯中的烧酒。 “好样的!!” “漂亮,真特么般配!” “住嘴!少胡咧咧!” …… 王耀武此刻酒意早已上头,看着小兄弟如此勇猛。 便朝着向东说道:“东子!你酒量这么好,那就再喝一杯!替兄弟们分担分担!” 好个勾八! 要是没有这作弊空间,我这会比你好不到哪去。 向东虽然不愿意人前显圣,但看到老嫂子张妍的祈求之色。 于是又坐回椅子上,颇具豪气的说道:“那就再喝!我要是倒下了,你们可得把我安顿好喽!” “放心吧!哥哥亲自背你进去!” “还有我们!我们把你抬进去!” “向科长你放心喝吧!!” …… 向东随即昂起头,却见倒酒的仍是那位姑娘。 还不等向东闭上眼睛,就听这位姑娘小声说道:“没事的,你要是喝醉了,我带你去我家休息。” 噗! 向东要不是有空间,这会一准也会喷出来。 这话是这个年代能说的?后世敢这么说的姑娘也不多吧! 团结最重要!团结大过天! 向东心里默默念叨着,硬是压下了钻进鼻中的香味。 “好!好样的!” “向科长牛哔!” …… 随着向东又喝完了一杯,底下瞬间响起来架秧子的吹嘘声。 大理头雷族老眼里闪过惊讶,面容和煦的说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这等酒量不多见呐!向同志,还能饮否?让我们寨民,见识见识汉家儿郎的风采,太阳的孩子定是战无不胜!” 呵!这糟老头子也坏的很! 向东知道人都有好奇心,心里有了期待就得打破期待才行。 面对同事们的期待,向东心里也有些犹豫。 喝个三斤算是说的过去,喝四五斤也能说的过去。 但剩下十多斤酒喝下去,就显得有些非人了。 正当向东犹豫之际,一旁的阿依小声说道:“你要是不行那就算了,反正你已经喝了两杯,寨里能喝这些的人不多。” 虾米? 什么叫我不行就算了,什么叫寨里人也能喝这么多。 这小丫头不知是说话太直,还是故意激将自己。 向东随即把心一横,对着大理头说道:“既然寨中的酒甘醇味浓,那我就厚着脸皮再讨几杯!” 轰! 大理头人老有些小孩性子,见到向东牛哔吹的震天响。 随即哈哈大笑说道:“好儿郎就该如此,你且放心大胆喝,我们寨子里虽然不富裕,但这烧酒多的是!” 呦!这老头! 且让你今日见识见识,什么叫特么特么的惊喜! 向东不顾在场上千只眼睛,伸手把皮带松了松。 阿依见心上人如此勇猛,脸上鼻孔耳朵跟冒热气似的。 急忙接过一只牛角杯,就往向东的嘴里灌了下去。 “汉家哥哥,这杯是美丽酒!” “这杯是长寿酒!” “这杯是富裕酒!” …… 随着一杯杯烈酒入喉,向东也象征性的喝了半杯。 此刻面对有些颤抖的阿依,向东无所畏惧的说道:“这最后一杯酒叫什么!” 阿依眼中柔情似水,看着脸庞红红的向东说道:“哥哥!这最后一杯是美满酒!寓意美满幸福!” “好!那这最后一杯我也要喝!也祝大家都美满幸福!” 向东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等着最后一杯酒入口。 全场早已经鸦雀无声,只听到阿依小声说道:“会的!我们都会美满幸福的!” 向东到这会早已经想起她是谁了,也看得出来这丫头的心思。 但还是那句话,团结最重要! 否则一旦出了事,赵秀宁就成了寡妇。 至于陈雪茹、杨柳、赵兰花和秦淮茹等人,从寡妇晋升为二寡! 随着向东把最后一杯酒喝完,整个寨门牌楼处顿时人声吼的震天响。 大理头雷族老眼神放空,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式的。这可是整整十多斤的烧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喝完了? 向东虽说有空间作弊,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喝了一斤多。 此刻轧钢厂的那伙人,一个个神情激动。急忙把向东围在中间,准备忘我的把向东抛向空中。 但还不等向东拒绝,一旁的阿依急忙阻拦道:“不行不行!哥哥喝酒太多,不能颠簸的!” 众人听后随即一愣,纷纷悻悻的松开了手。有几个女同事更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脸上露出了不明的笑容。 还是咱向副科长魅力大,让山上寨子里的小姑娘一见倾心喽! 但小姑娘你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向副科长孩子都快有了。 第330章 进击的傻柱! 向东大胆的喝下了九盏烧酒,换来的是寨民的浓浓敬意。 要不是大理头此刻还没发话,他们早都争先恐后的邀请向东回家。 但阿依就像是一个护食的母老虎,奶凶奶凶的守在向东身前。 大理头雷族老见日头已当午,随即朝着众人说道:“向同志真的是酒量骇人,老夫等人生平未见啊!” 一旁的杨族老和冉族老,也随之点头附和。 “既然这拦门酒已经喝完,那就请诸位贵客入寨稍作休息,等长桌宴摆好之后,咱们再添酒点灯一醉方休!” 嘎! 轧钢厂众人听到还要喝酒,一个个脸上都变了颜色。 感情今天不把我们灌醉,寨民们是不可罢休的。 王耀武这会晕乎乎的,听到这话急忙说道:“族老不必外道,这中午吃饭我们有准备,厨师和粮食我们都备着,族老帮我们提供炊具即可。” “这哪行啊!” “就是!进了家门哪能不吃饭?” …… 一旁的年长寨民们纷纷不悦,你一言我一语的表露着不满。 大理头雷族老见多识广,知道这些人可能有纪律。但这已经入了寨门,不招待一番不符祖宗礼数。 于是他和煦的劝说道:“王同志不必客气,寨中虽然物资匮乏,但招待诸位一顿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诸位远道而来,总不能让我们失了礼数!” 王耀武见雷族老态度坚决,心里也不禁犯起了难。 虽然现在还没有入寨参观,但寨民们生活拮据是大家早都知道的。 因此出门前聂副厂长就有交待,务必不能在寨中吃寨民的口粮。 而向东此刻酒意上涌,被太阳照的出了一身汗。 不是山上寨中不凉爽,而是被人围着异常闷热。 于是便赶紧说道:“王处长,既然族老们盛情难却,那咱们就客随主便吧!” 不待王耀武皱眉反驳,向东又说道:“咱们带的粮食富余宽绰,让傻柱算一算,就当是和寨民兄弟们置换吃食。” 王耀武随即舒展了神色,但大理头又皱起了眉头。 向东只好再次说道:“族老您也不要拒绝,咱们是亲如一家的亲兄弟。我们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既然如今这粮食都不富余,咱们亲人之间还是不要相互推辞。” “好好好!” 一旁的冉族老眼睛放光,急忙出声说道:“向同志说的好,这个办法也好。既然兄弟姐妹亲如一家,那咱们就在一个锅里吃饭!” 大理头雷族老随即也点头应下,侧身做邀请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入寨开宴!” “嗷!!” “请请请!” …… 面对汹涌而来的热情寨民,众人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向东被阿依紧紧拽着胳膊,在寨民的调笑声中往寨内走去。 而此刻傻柱丧眉耷眼的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银花。犹豫了几秒之后,上前搭手帮忙。 “诶诶!同志不用,你快进去休息休息。” 银花心里早都消了气,见傻柱搭手帮忙连忙拒绝。 但傻柱仍是低着头帮忙,嘴里说道:“对不起啊女同志,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身上还有些布票,要不我赔给你!” “不用不用,我回去浆洗一下就行。” 银花一边收着桌布,一边微笑礼貌的回应着傻柱。 傻柱看着面容姣好的银花,心里泛起一阵阵悸动。 于是他冷不丁的从兜里摸出糖果,双手捧着说道:“同志,那…那我请你吃糖果!” 银花看着一颗颗珍贵的糖果,眼里闪过想要接的心思。 但仍旧摇了摇头并说道:“谢谢你,这糖果太珍贵了,我…我不能要。” 傻柱难得硬气了一次,径直把十来颗糖果塞进银花围裙兜里。 然后一张老脸红透着,急忙朝寨内跑去。 银花嘴里喃喃着忙伸出手,但没能留下已经跑远的傻柱。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旁的寨中妇女金草走了过来,眼里露出羡慕之色说道:“银花,你还瞧不出来吗?这位厨师何同志,他可能看上你了!” 轰! 银花随即目瞪口呆,看着金草嗡声反驳道:“他…你说笑吧!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没成家吗?” “你傻不傻呀,他要是身边有人,怎么会往你跟前凑。或者就是跟你一样,你是寡妇他是鳏夫!” 金草看着失神的银花,心里忍不住为她感到高兴。 银花的男人多年前打猎受伤,卧床几年后就撒手人寰。 给她留下了一个破烂的家,和两儿一女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银花这些年为了抚养三个孩子,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白天下地晚上织布,年复一日的不敢停歇。 现在有山外京城来的客人中意银花,那无论是对她还是三个孩子,都是一件顶好的事情。 银花因为守寡多年,早已没有了当姑娘时的灵性。 因此她颇为不自信的说道:“可…可我家里的情况,何同志要是知道了。哎呀,这事肯定不成!” 银花随即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塞在金草手里说道:“金草姐,这事你千万别给旁人说,不然我到时候还见不见人了,人家是京城的贵客,我是山上带儿拖女的寡妇,肯定配不上人家!” 金草有心把这糖果还回去,但念及自己儿子又收进兜里。 她看着唯唯诺诺的银花,没好气的笑骂道:“人家可是厨师,随随便便就能养活你们娘几个,这又不是咱们贴上去的,是他先中意咱们的,你说呢?” “可是……” 金草见银花扶不上墙,随即又说道:“哎呀,你就别可是了。他们要在寨子里待好几天呢,他要是真对你有意,那就关起门来说清楚。 他要是不嫌弃几个孩子,那你就不要犹豫,赶紧跟着他出山去吧,你家那过活,姐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银花这会脸红红的,低头喃喃说道:“那…那我一会去问问他?” “你真是傻,你问什么问!这上杆子的不是好买卖,咱等他自己上门来问。” 金草对这位族妹有些无语,心里也暗暗盘算着该怎么帮助她。 第331章 山寨版捐款大会! 寨中吊脚楼议事大厅。 大理头雷族老和王耀武坐在上首,向东张妍刘书记等其他族老坐在两侧。 众人递烟敬茶寒暄一阵后,王耀武有些为难的说道:“雷族老,我们刚才路过广场,杀猪宰羊实在没有必要,还是让乡亲们分了,拿回家挂起来慢慢吃吧。” 雷族老抽着向东递的牡丹,见此欣慰的说道:“此处没有旁人,我也实不相瞒,寨中的粮食确实有点紧张。但寨民们欢迎各位是实心实意的。两天后就是端午佳节了,原本给端午节准备的吃食,寨民们今天都拿了出来,咱们就当今天是端午佳节就是!” “开宴在即,这事咱们就不要再议了。同志们稍坐歇息,我出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雷族老说完之后起身,带着几位族老的出了厅门。 王耀武能感受到寨民的热忱,但愈是如此心里愈不是滋味。 于是他起身给众人散了一圈烟,嘴里说道:“端午节对寨民意义非凡,要是耽误了佳节,我们良心难安呀!” 说着便朝向东和张妍投去目光,似是商议着问道:“要不咱们征求一下同志们的意见,凑个份子给寨子里兄弟姐妹过个端午节?” 向东这个大户自无不可,但这种集体事项还是得谨慎点。 于是向东和张妍对视了一眼,便朝着王耀武说道:“我个人是同意的,但这事还得问过同志们才行。” “我也同意,但同志们的薪资不同,咱们要考虑周全一些。”张妍说完后,目光也看向了王耀武。 王耀武嘬着牙花子,面上露出了难色。 向东见状,只好说道:“我们都是领导干部,工资比同志们高一些,要不我们多出一些?” “同意!” …… “那好,在场我级别最高,我出一百块钱!” 王耀武从内兜里掏出一小沓大黑十,数了十张出来递给了张妍。 “张妍你是女同志心细,就由你来负责汇总吧。” 张妍接过这钱,放在桌子上说道:“那我也出一百!毕竟这次是我们宣传科的主场。” 贵钢的同志和刘书记对视一眼,随即由刘书记说道:“那我们……” “诶!你们二位是陪同我们的向导,哪有让你们出这钱的道理。”向东看出了刘书记的拮据,随即出声拦住了他。 并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数出十张放在桌子上说道:“咱们三人凑的差不多就够了,同志们能凑多少凑多少吧,有能力的多出点,有困难的也可以不出。总之这事不能强求!” “那就去看看同志们收拾好了没,咱们简要的开个小会。”王耀武随即起身,一马当先出了会客厅。 由于轧钢厂这次来的人数众多,一家一户肯定是挤不下的。于是族老们商议之后,给众人腾出了五个吊脚楼。 向东等到了临时住所之后,只见同志们七嘴八舌的正在收拾物品。 大家得知领导要开会,随即一传十的集中在一片空地上。除了不省人事的许大茂之外,其他人一个不落的列起了队伍。 王耀武带着向东等人,面对着队伍众人说道:“同志们,寨民们为了款待我们,把寨子里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就连他们看重的端午佳节也取消了。我对此心里很是感动,我知道同志们对此也很感动! 因此我和几位领导商议了一下,想要给寨民们凑个份子。一是为了感谢他们的款待之情,二是让他们过好这个端午佳节!” 王耀武见同志们脸上没有异议,便放心大胆的说道:“当然,同志们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我们做领导的不能强行给大家摊派。因此我和张副科长、向副科长凑了三百元整,至于你们可以量力而行,一块五毛的也成!” 张妍随即上前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沓大黑十。 “那肯定得凑啊!” “对,算我一个!” “我工资不高,我捐十块!” …… 向东站在一旁感觉不对味,怎么又有一种四合院捐款的既视感。 但随即摇去脑海中不靠谱的想法,毕竟四合院那群能和热情淳朴的寨民比? 同样有此想法的是傻柱,他感觉这场景有一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既然抢走秦姐的向东能捐一百,那我傻柱也不能堕人其后。 随着俩人身份地位的差距,还有傻柱脱离易聋的洗脑掌控。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傻柱对过去的事情有所审视。 事情是易中海挑起的,铁锹是自己劈出去的,截杀聋老太太是先出手的,秦姐是自愿扑在人家怀里的。 尽管他仍是不爽向东,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仇恨向东的理由。 于是傻柱目光复杂的扫了一眼向东,随即举手说道:“我是个厨子,家里只有个妹妹。我捐二…我捐五十!” 轰! 在一种十块五块的声音中,傻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但还没等众人开始议论,傻柱又说道:“还有许大茂呢!我家里有个妹妹我捐五十。我和他是邻居,我了解他。他肯定捐的不少于我!” 啧啧!这才对味嘛! 但向东不知道的是,傻柱这狗东西所图甚大。 在院里捐款是为了她秦姐,搁在捐款是为了新认识的银花姐。 王耀武听到傻柱的话,随即面色一沉说道:“各人捐各人的,哪有替别人做主的道理!” 傻柱一听领导不同意,顿时就着急说道:“领导你相信我,许大茂备不住还想捐一百呢!不信…不信你问问向副科长!” 嘿! 向东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一脸无语的说道:“许大茂跟何雨柱是死对头,俩人呛呛着兴许能赶鸭子上架。但今天这是正儿八经的事情,不能掺杂任何私人恩怨。所以我建议等许大茂醒后,让他自己决定捐不捐捐多少。” 见傻柱脸上带着不忿,向东没好气的指着他说道:“你赶紧闭嘴吧,少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许大茂肯定会捐的,但捐多少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你要是这会没事干,带着马华去广场帮厨去!” 第332章 你会不会接受我的爱慕? 黔东南山中寨里。 轧钢厂众人纷纷慷慨解囊,五块十块的交给了宣传副科长张妍。 张妍快速清点之后,朝领队王耀武汇报说道:“王副处长,现在除我们科电影队许大茂之外,筹集款项共计五百五十元整。” 王耀武本来打算凑完钱之后,立刻交给寨里大理头。但少了一个许大茂,倒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虽说多一个少一个影响不大,但集体决议最怕不公或者遗漏。 于是王耀武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递给张妍说道:“既然许大茂这会人事不省的,我这个领队替他凑上。” 张妍稍做犹豫,便接在手里入了账。 王耀武见凑份子事宜完毕,便朝着众人说道:“寨民大多正在广场筹备宴席,因此寨里较为空旷。为了不引起其他误会,同志们就在附近尽量不要走远。 好了,解散!” 待众人原地解散后,向东准备先回屋歇歇脚。 但还没等向东走进吊脚楼,寨女阿依匆忙的跑了过来。 “向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阿依因为跑的比较急促,因此脸蛋红扑扑的尽显粉嫩。 向东心里稍做叹息,仍是微笑着说道:“我当然记得!刚才在寨门喝拦门酒,你可给我灌了不少!” 额! 阿依清纯的面容顿时僵住了,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但她瞬间就调整了过来,依旧笑颜如花的说道:“向同志~我叫阿依!年初你坐的火车路过山下,我们去看火车的时候,你还准备拿枪打我呢,你真的…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向东在喝入门酒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也知道这姑娘大概率是看上了自己。 尽管这姑娘长的眉清目秀,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但这里可不是京城,这姑娘更不是寡妇。 这要是一不注意二不留神的,惹出事后很容易被嘎了祭旗。 向东不是不眼馋这位美丽的姑娘,而是自己的狗胆包不住天。 团结团结团结…… 向东心里默念了几遍之后,带着疑惑的神色说道:“阿依姑娘,我没有在火车上拿枪打人,你肯定是认错了人。” “行吧!就当是我认错了人,向同志,我给你带了刚煮出来的粽子,你尝尝!” 阿依不知道向东是不是故意如此,但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 向东原本想拒绝这个粽子,但这丫头径直就塞在了自己手中。 “向同志,我带你在寨子里转转吧?” 向东摸着稍微有些烫的粽子,尽管心里有些感动,但仍是毫不犹疑的拒绝道:“不用不用,我的床铺还没收拾呢,我还想休息一会。” 阿依的眼珠子转了转,甜甜的说道:“那我帮你收拾吧,你坐在旁边休息就行!” 阿依说着就要进吊脚楼,吓得向东急忙拦在楼梯前。 好家伙! 人都说我东子是个愣头青,这姑娘比起我是不遑多让啊!这要是被她冲进去一阵鼓捣,这闲话到时候能传遍轧钢厂。 于是向东无奈的说道:“要不,你还是带我在附近转转?” 阿依随即上手抓着向东胳膊,步子欢快的朝一旁走去。 虽然后世交通很方便,但向东却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 眼前的寨子依山而建,临溪而居,山中有林,林中有寨。 向东此刻行走在其中,有一种和天地对话的自然和谐之感。 阿依一路上嘴里介绍个不停,就差拉着向东进屋内参观。 随着俩人一步步上了山坡,越过吊脚楼群之后。 阿依突然停下步子,脸上无比认真的说道:“向同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但我知道那天拿枪指我的人就是你!因为你的这双眼睛像一颗星辰,这点我是万万不会记错的。” 向东此刻唯有沉默,看着枫木搭成的吊脚楼,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座座黄金堆砌的屋子。 阿依见向东默认了,于是眨巴着如圆月一般的大眼睛说道:“你知道吗,那天我在火车轨道那里崴了脚,也自从那天之后,我经常会做梦梦见你。要不是那段时间我走不了路,我都想下山去市里找你。 我哥哥见我那个样子,经常给我说你还会经过那里,我们还有再重逢的一天。但我知道他是心疼我,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来安慰我。但我实在无法接受,再也见不到你的这个事实。 但令我惊喜的是,今天你竟然回来了!向同志,我喜欢你,你带我走吧!” 阿依说着见向东的面色平和,一颗芳心也逐渐沉入湖底。 自己爱慕的人虽然长得俊俏,但自己也是这寨中的最耀眼的花朵。 虽然向东此刻没有说出一个字,但阿依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虽然向东听说过寨女热烈多情,但仍是为阿依这番情谊感到惊诧。 虽然人和人之间大多凭缘分相聚,但这种缘分也太过离奇了吧! 向东面对眼前这位多情的姑娘,心里有些不忍的说道:“阿依,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么久。你很漂亮也很热情,但是很遗憾,我已经有了共度余生的妻子,她对我很好,我也很爱她。 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不忍心看你陷入这种没有希望的绝望中。所以打一开始我就装作不认识你,但我仍是低估了你的决心。所以这些话宜早不宜迟,就像我们汉人说的,长痛不如短痛。” 临近端午的太阳,蒸腾的这片山区。 阿依带着汗水和泪水,怔怔的看着梦中才能见到的人。 她到此刻才发现,相见还不如不见。 见不到自己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但见到之后那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阿依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凄凄的说道:“星辰,我不知道你名字的时候都这么叫你。” 阿依见向东没有反对,于是又说道:“要是…要是你没有成亲,你今日会不会接受我的爱慕?我知道我们没有希望在一起,我…我就是问问,我想知道~” 向东随即皱起了眉头,实打实的叩问自己的内心。 这种漂亮姑娘的深情爱慕,自己要是没有结婚,或者不考虑团结等问题,是绝对拒绝不了的。 于是向东稍做犹豫之后说道:“要是我没有遇见我的妻子,要是我还没有成亲,我想我会接受你的。” 向东说着见山坡底下上来一人,随即匆忙说道:“好了,擦擦你的泪水,在寨子里好好生活,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个地址,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给我写信。别的方面我可能做不了什么,但是金钱票据之类的,我兴许能帮上点忙。” 等阿依擦泪眼的时候,只见向东已经朝着坡下走去。 但这时阿依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眼神里却全然没有悲伤之色。 第333章 约带两个棒梗的寡妇 寨后斜坡上。 从斜坡走上来的,是令傻柱那货一见倾心的银花婶。 她刚刚和向东擦肩而过时,心里就已经有所明了。 寨女的热情奔放她是知道的,向同志能独身一人离开。要不是没有看上阿依,那就是俩人有缘无份。 “阿依!你……” “没事银花婶,向同志已经成亲了,是我有些痴心妄想了。” 银花看着悲戚委屈的阿依,心疼的抱着她不住的安抚。 “阿依,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你要学会慢慢去接受并且适应。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会拥有更幸福的人生,婶子还是喜欢以前灵动活泼的你,这是银花婶子对你的期盼。” 但阿依此刻心里有些执拗,她觉得自己的幸福就在星辰那里。 于是阿依不禁说道:“银花婶,你说…哎呀算了算了。” 银花疑惑的看着阿依,但她也没有再多问。 只有阿依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是有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决定。 但陷入爱河的少女就是这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洪水滔天。 寨里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宴席,俩人也不能在此过多逗留。等俩人即将回到广场之时,就见傻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傻柱把头发拿水闷湿,然后仔细梳的跟牛舔过似的。并且穿上自己洁白的衬衫短袖,手里拿着一个麻纸包。 “银花同志,那会在大门处实在是抱歉,我平时酒量挺好的,就是那会喝的有点着急。这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是京城的义利饼干,是我妹妹从京城给我寄过来的。你拿回去尝尝,算是我对你的歉意。” 随后傻柱神情拘谨,跟投降似的恭腰双手奉上饼干。 银花面色越来越红,双手搅在一起不知道往哪里放。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何同志,我还没谢谢你给我的糖果呢!要不…要不我带你去家里喝碗水?” 嗯? 傻柱顿时心中狂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好啊!我正想登门拜……” “不行!” 阿依急忙从中阻拦,故意板着脸朝银花小声说道:“银花婶,这人一看就不怀好意!饼干这种东西,大理头爷爷都不一定吃过。他拿这种金贵的东西赔礼道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丫头!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被人家拒了在我这捣什么乱。 要不是念及阿依单纯不明情况,银花都想把这丫头一脚踹飞! 阿依单纯是单纯,可她也不是傻子。 傻柱的拘谨和银花婶的脸红,让她逐渐嗅到了猫腻。 于是她依旧板着脸,朝着傻柱问道:“何同志!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我们寨里人都是直来直往,最不喜欢虚情假意!” 银花听到侄女替她打破僵局,低头搅着手指紧张的期待。 傻柱看着有些强势的阿依,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论眼前这两人的相貌,阿依比银花高出不止一筹。 但傻柱眼里满满的都是银花,这就是从小没了母亲惹得祸。 傻柱脸上带着虔诚,认真的说道:“我…我刚才听说银花同志是单身,正巧我也是单身。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所以…所以我想和银花同志加深革命友谊。” 呵忒!! 尽管阿依心思单纯,但仍是想给傻柱脸上啐一口。 你这张脸皱巴也就算了,老脸更是大的没边。 阿依琼鼻嗅着香甜的饼干味,但小脸仍是紧紧板着。 “何同志你也太轻浮了!不说山下外面的世界,光是我们寨里单身的女人就数不清,照这样说都跟你有缘分,都要跟你加深革命友谊?” 说着又瞄了一眼饼干,故作为难的呵斥道:“我看你现在这行为,就是山下人说的耍流氓!” 嘎! 傻柱微张着嘴巴不知所措,银花急忙把阿依拽到自己身后。 让这丫头再搅和下去,备不住何同志就要被吓跑。 自己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何同志这样的冤…好人可不能错过。 于是银花急忙说道:“何同志!谢谢你的这份心意,但是我家里的情况很复杂,虽然我公婆和大哥家生活,但我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傻柱顿时脸上表情微僵,挠着头陷入了纠结之中。 聋老太太说过,寡妇带儿最可怕。 秦姐只有个棒梗她都不同意,银花同志可有俩棒…俩儿子。 傻柱的纠结让银花有些黯然,随即牵强笑着说道:“何同志不必纠结,我这种情况确实有些难为人。但你能喜欢我,我还是很高兴的。我也祝你早日如意的另一半。” 银花说完后也不等傻柱回应,就带着阿依匆匆朝广场走去。 傻柱站在原地,是上看下看不知所措。 当目光扫到不远处的背影时,咬着牙追了上去。 “银花同志!银花同志!” 傻柱匆忙跑到二女身前,仍旧捧着饼干说道:“带孩子就带孩子,我是厨师不差他们吃的。就是…就是我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银花不是阿依这种不谙世事的少女,久为人妇让她愈发有些矜持。 阿依见银花婶子点了点头,顿时着急跳脚道:“银花婶子你糊涂啊!你答应那么快干什么!他的情况咱们还不了解,最起码…最起码咱先问问轧钢厂的同志们!” 傻柱这会心里开闸泄了洪,急忙板正站着说道:“银花同志,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和孩子好的。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妹妹两口人,房子是各住各的,我住的是院里最好的房子。 跟我一起来的向东向副科长你们见过吧,就酒量很大那个。他和我住一院,他家都没我家宽敞! 我现在的工资…现在一个月是27.5,不过我有手艺可以出去接活,再说我这次回去还要涨工资!养活咱们一家是没问题的!” 银花心里是越听越欢喜,但阿依却有些不高兴。 “哼!八字还没一撇呢,谁跟你是一家人了。既然你跟向副科长在一起住着,那我们一会找他打听打听!” 傻柱顿时瞠目结舌如遭雷击,急忙僵着脸说道:“他…我和他有过节,他肯定不说我好话!要不,你们换别人打听?” “就不!” 阿依使劲拉着银花,俩人各怀心思的往轧钢厂驻地走去。 第334章 为爱低头! 银花是实打实的想了解一下傻柱,但阿依则是想借此接近向东。 俩人到了轧钢厂临时驻地,打听后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向东。 而向东此刻躺在床上,脑子里也时不时会闪过阿依的模样。 要不是身上没有什么异样,他都怀疑自己中了蛊毒。 “向东同志你睡着了吗!” 正当向东准备翻身的时候,身后出现了阿依的声音。 女追男隔层纱啊! 哪个领导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向东见她身边还有别人,于是起身后回道:“是阿依同志,你是有事吗?” 阿依见向东冷淡的态度,撅着嘴心里极为难受。 银花见状,则微笑着说道:“向同志,我们冒昧打扰一下,想找你打听一个人。” 此刻屋里除了几张床之外,基本没有可以座谈的地方。 向东又不能邀请她们往床上走,因此只能起身说道:“谈不上打扰,这屋里有点闷热,要不咱们去外面详谈?” 银花倒是自无不可,而阿依临走时贪恋的看着向东的床铺。 有关向东的一切,她现在都很感兴趣。 三人到了门外树阴处,银花微低着头说道:“向同志!听说你跟何雨柱同志是邻居,你能给我详细说说他吗?我…我想知道他的一些基本情况,比如他的家庭情况,他的为人处事。” 好嘛! 向东到这已经基本猜到了一些,俊郎的脸上逐渐有些复杂。 傻柱为人如何对向东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傻柱和自己有仇。 以后傻柱要是突然嗝屁,这老嫂子可就要守寡喽。 可老嫂子要是嫁给傻柱貌似也不亏,毕竟傻柱那房子以后挺值钱的。 虽然自己有时候看那货不顺眼,但也犯不着在背地里去污蔑他。 他好不好的,自己实话实说就行! 于是向东踱步到两人下风处,点着一根牡丹说道:“何雨柱的确和我住在一个院里,院里人都叫他傻柱,傻柱这人……” “姓向的!我最近可没得罪你嗷!!” 傻柱在银花阿依走后不久,因为心里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远远的看着三人站在树下,傻柱顿时心急如焚。 他担心自己和向东有过节,致使向东在银花面前说他坏话。 于是他一边狂奔,一边目眦欲裂的呐喊! 阿依见傻柱面带狰狞,怕他冲过来伤到自己的心上人。 于是噌一下闪身在向东面前,张开双臂把向东守在身后。 “何同志!你想要干什么!” 向东见急忙护着自己,又对傻柱奶凶奶凶的阿依。不禁哑然失笑的同时,心里也着实有点感动。 别人不知道但傻柱他自己门清,就算借给他仨胆,他都不敢朝自己伸手。 原本自己打算实话实说,但这狗东西咋咋呼呼的耍混不吝。 于是向东扔掉烟头,朝着已经跑过来的傻柱说道:“傻柱!老子没想过说你坏话,更没你想的那么下作!但你一条腿被我打断了,咱俩之间可是有仇的!所以我不建议银花同志和你交往,因为我怕你哪天死了,银花同志还背上个寡妇的名号!” 嗯? 阿依和银花俩人顿时心里一惊,但心思却不尽相同。 阿依回头看着俊郎的向东阿哥,实在无法相信他会打人。 而且何雨柱看起来壮壮的,向东阿哥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而银花则是忙不迭的朝傻柱腿上看去,在寨子里腿上有伤的人基本算是废人。 囫囵的何同志自己是愿意嫁的,但残疾的傻柱自己就只能说抱歉了。 过的越苦的人越为现实,也往往会从生活最基础的角度出发。像银花这种肩上扛过重担的人,她是无法再扛起另一份重担。 傻柱见银花朝自己的双腿,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顿时着急的说道:“银花同志!我这条腿是坏过,但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况且我是抡胳膊炒菜的厨师,不是提着锄头下地的庄户。” 银花心里对此颇为认同,随后又朝向东投来了不明的目光。 向东哪会惯着他们,于是眼眸透着清冷说道:“这事你们还是别问我了,我和他是仇人,你们要是在一起交往,出了这个寨门之后,咱们之间就各自保重吧!” 轰! 向东近乎赤裸裸的威胁,让银花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倒是阿依面无表情,主打的就是一个夫唱妇随。 而傻柱有些话是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把头死死的低着。 阿依见状,现在银花旁边小声说道:“银花婶,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 银花微微摇了摇头,朝傻柱跟前走了两步后说道:“何雨柱同志,我家里的情况你都清楚了,你真的愿意带我走,跟我成亲吗?” “我愿意!你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会当亲生的对待。” 傻柱此时感到一阵窒息,整个人浑身微微发颤。 银花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向东说道:“向同志,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有什么仇怨,既然他已经被你打断了腿,你能不能就此放他一马。或者你需要什么补偿,只要放过何雨柱就行。” 呵! 你站在傻柱的角度无可厚非,但我认识你是老几? 于是向东眯着双眼,看着银花说道:“我来这寨子是厂里任务,除此之外我不认识你。既然我们不认识又不熟,那你就没资格对我提要求。你想嫁给谁和我无关,但你要是嫁给傻柱住进四合院,那咱们之间就是仇人。” 向东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向东!!” 傻柱往前几步走到银花身边,朝着向东失声呐喊。 等向东转过身之后,傻柱蠕动着嘴巴说道:“过去是我不对,聋老太太虽然伤害过你家,但她毕竟对我有恩,我替她向你道歉。 至于易中海,也是我之前瞎了心,错信了他,我再次向你道歉。 以后咱们在院里,桥归桥也成,路归路也罢,咱们就当不认识也成!” 向东看着傻柱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祈求的银花。 心里有些好笑,脸上带着不屑说道:“瓜皮!” 看着向东大步流星的离开,在场的几人对他这态度不知其解。 第335章 傻柱的忏悔! 寨中轧钢厂驻地,屋内。 刚才在门外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挑起向东的心绪。只是这午后闷热的环境,让向东心里有些燥意。 向东摸了摸茶缸提前沏好的茶,见不太烫便准备端起来痛饮。 但傻柱跟银花阿依三人,跟个尾巴似的黏了上来。 “出去!!” 向东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零星茶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傻柱嘬着牙花子,咂吧了一下嘴。 即便向东的斥责让他难堪,但他仍是微微上前一小步,耷拉着脑袋说道:“向东,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段时间在这个地方我也想了很多,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确实都是我们几家挑起来的。而我这条腿坏了之后,我也确实痛恨你。 但平心而论,那晚铁锹要是真砸在你头上,不管你能不能继续活着,我肯定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拉去打靶!” 阿依和银花这才知道其中的恩怨,原来这俩邻居之间有那么惨烈的过往。 向东阿哥多好的人,竟然被你们联手欺负!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阿依,顿时仇视的看着傻柱。 而银花则担心这种仇怨化解不了,那么自己嫁过去岂不是安宁不了。 傻柱此时看不见这俩人的目光,继续说道:“所以那晚我这条腿被你打坏,也算是我自己个咎由自取。但我们之间除了这件事之外,我傻柱其他地方可没有得罪过你!” “呵!傻柱,老聋子使人在路上截杀我夫妇二人,我不信这事你不知情!” 向东说着掏出牡丹,甩开了煤油打火机。 轰! 阿依听到这眼里充满震惊,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还有伟大的京城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身旁的银花顿时脸色苍白,心里的感觉也越来越不好。 傻柱原本灼灼的目光,此刻忽然有些黯淡。 他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银花,转过头后咬着牙说道:“我知道聋老太太要害你们,但我发誓截杀这事我当时不知情,我要是撒谎就让我不得好死!” “好好好!那麝香呢?老聋子对我媳妇下毒,你这次要再说不知情,我会把你的好腿坏腿都打断!” 向东伸手指着傻柱,牡丹的烟灰随即折断在地。 天菩萨呦! 阿依小脑袋里的CPU已经宕机,整个人就像个发呆的机器人。 银花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要不是心里还存在侥幸,她这会早已经拔腿走人了。 我嫁过去是陪你过日子的,不是跟着你担惊受怕的! 傻柱面色灰白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恍惚的说道:“那个香包我见过,聋老太太也给我说了它的用途。虽然这事是聋老太太做的,但她都是为我报仇,这事我不否认。但她现在人已经死了,你想报仇就只能找我。 还好你媳妇没受什么影响,你要是气不顺,你可以再断我一条腿,但我希望这事今天能有个了结。因为我如今遇见了银花同志,我是真心想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向同志!你们邻居之间这些事我听明白了,虽然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但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也多条路。何同志现在诚心向你道歉,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银花到底是不愿意放过傻柱,纠结之后选择和他站在一起。 阿依见此刻场面二对一,板着小脸走到向东身旁准备助阵。 向东对此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让人感觉越来越棘手。 于是向东稳住道心,朝着傻柱说道:“傻柱,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因为老聋子死了,易中海现在也不稀得理你,没人给你洗脑了。 而且你能囫囵活到现在,还真得感谢我打断了你的腿。不然继续在易中海那里充当打手,第一个吃子弹的就是你。” 向东见傻柱点头认同,于是又说道:“虽然有些事是老聋子做的,但跟你傻柱或多或少都有关联。要不是知道你傻柱的本性,你也没有再进轧钢厂来贵省的机会。 但我向某人虽然好说话,可也有自己的底线。虽然那次我媳妇没有大碍,但你傻柱依旧过了线。 因此原谅什么的就别再提了,毕竟有些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各自安好。” 傻柱还沉浸在向东的话里,但银花眼里已经闪过喜色。 只要自己日后看紧点傻柱,别让他犯浑再招惹到向东。以向东此刻高傲的姿态来看,自己和三个孩子的饭辙算是稳当了。 向东原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但傻柱脸上仍是带着纠结说道:“谢谢谢谢!我保证以后见你绕着走。并且你要是用的上我傻柱的地方,我傻柱绝不推辞! 但是…但是你这几天能不能,约束一下许大茂,或者给他说说。你也知道他和我不对付,我和银花这事他肯定会捣乱。” 槽! 向东着实今天被这货烦到了,于是面色不善的盯着他说道:“傻柱!我不打你,你特么就偷着乐吧。赶紧滚蛋!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来烦我!” 这狗东西真是得寸进尺,你特酿的泡寡妇,还得我给你保驾护航! 大茂人家给我道歉,那可是摆了一场一大三小的酒席。那华子牡丹是唰唰往外甩,更别说其他雪茄茶叶之类的。 你甩着膀子拎着个女人跑来,这算是道歉的态度吗?你就是拿这个给领导道歉?领导会稀得你这姿色一般的寡妇! 银花见向东脸色不善,拉了拉傻柱的袖子。俩人跟个两口子似的,暗戳戳的从屋里离开。 而阿依仍旧站在屋里,眼睛转了又转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向东见她这样子,也不由的扶额轻叹。 “阿依同志,你刚才也都听到,我已经结婚,而且都快要有孩子了。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否则到时候会传出闲话的!” 阿依此刻背对着向东,不由的撇了撇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山外好吃的东西,比如何雨柱手里的饼干之类,我不白要你的,我可以拿东西和你交换。” 好好好! 向东随即提出帆布包,手伸进去拿出两块点心饽饽。 “饼干我没有,这两个点心你拿去吃吧。至于交换就不用了,就当是感谢你在寨门那里给我倒酒。” 阿依接过这两个点心,眼里放着光喉咙处一阵涌动。 她今天被傻柱的饼干勾出了馋虫,此刻恨不得立马吃掉这两块点心。但这两块点心可是向东阿哥送的,倒是有些舍不得就此吃掉。 阿依看着手里精致的点心,内心那个的疯狂想法也越来越坚定。 向东看着发呆的阿依,正纠结要不要把她送出去。 就听到门外开始人声嘈杂,仔细分辨是寨里的长桌宴马上就要开始。 于是向东急忙收好行囊,半催促着阿依出了房门。 第336章 男女授受不亲! 寨子里举办的长桌宴席,是寨民最高形式的隆重礼仪。通常在婚嫁新生或村寨联谊时举办,历史悠久到已经不可追溯。 现场一米左右宽的长条矮桌,被合在一起,上面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 通常左边是主人座位,右边是客人座位。主人和客人相对而坐,敬酒劝饮或者对酒高歌。 寨子广场中,太阳已西落。 热闹的长桌宴席已近尾声,主人宾客无不醉意熏熏。 宴席上饮的米酒甘醇香甜,而且在溶洞泉水里镇过,因此向东也在不经意间喝了不少。 众人三三两两的欢声笑语,在静怡的山寨中显得格外温情。 再加上此时已经傍晚,山间清风时时拂面,让向东目光扫过古寨时,有了些迷离之意。 若是刨去生活中的种种繁琐,长居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幸福。 正待向东抿着米酒之时,就见许大茂从驻地走来。 脚步蹒跚且扶着脑袋,表情带着些许痛苦。 幸亏今天没有一大三小,否则这货可能得因公殉职。 许大茂看着眼前有些狼藉的酒宴,表情略微懊恼的朝向东说道:“东哥诶!你也叫叫我嘛,我这会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的。” 向东眼睛瞥过不远处的傻柱,惬意的靠在竹椅上说道:“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嘛,人家傻柱可给你留着饭呢,赶紧吃去!” 众人在宴会开始时,是有想到许大茂的,毕竟大家现在是同甘共苦的集体生活,但架不住傻柱从中拦挡,外加上许大茂呼噜声打的震天响。 傻柱怕自己和银花八字还没一撇,前有向东给的重重压力,要是许大茂再从中搅和一下,银花指不定会就此退却。 因此他拦着众人,让许大茂继续休息,说是晚上许大茂还得放电影,饭菜什么的他给留着。 许大茂这会脑子仍是有点混沌,听到这话想都不想就朝傻柱走去。 而傻柱今天眼里只有银花,两人这会悄摸的你情我浓。 许大茂看见傻柱给对面的女人夹菜,瞬间有些不忿的呵斥道:“傻柱!你干什么呢!你怎么能拿你的筷子,给寨里的女同志夹菜呢。人家女同志质朴好客,但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要是平常一般的情况下,许大茂面对这种场合肯定会有所收敛。但他今天中午喝了一斤半的烧酒,这会虽然醒了但脑子仍有些迟钝。 许大茂呵斥的声音有点大,在和缓温情的宴席中显得有些刺耳。让在场众人有些不明所以,几百双眼睛纷纷看了过来。 银花霎时间整个人就已经红透,紧紧低着头装起了鸵鸟。 由于今天刚和傻柱相识,这事还没和公婆大哥通气。要是家人提前知道她和傻柱这事,那眼下这事倒不必担心。 但由于和傻柱接触的时间太短,她还没来得及告知家人。因此现在被人当众斥责,让她此刻仿佛陷入了偷情的迫境中。 傻柱此刻在众人的目光下,如同被探照灯刺射。一双眼睛泛红着盯着许大茂,脸上的咬肌抖动牙槽处咯咯作响。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现在只想把许大茂的气放喽。 而不远处向东这边的主桌上,大理头雷族老目光有些复杂。 年已古稀人老成精的他,并没有立即出声质询。 但这种无声的压力,却让王耀武脸色铁青。 与冲撞寨子里的风俗信仰相比,眼下这种男女之事才是令人最头疼的。 王耀武此刻恨不得拿枪崩了这俩货,于是他站起来阴沉着脸说道:“何雨柱!喝多了就回去休息!” 大理头及寨里的其他族老,仍旧默不作声的看着。 但傻柱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王副处长,我没有喝多,我有…” “你给我住口!” 王耀武不等傻柱说完,立刻大声呵斥。 “张龙赵虎!你们扶何雨柱回去休息!” 一旁桌上站起来两名护卫,面色不善的朝傻柱走去。 傻柱此刻也有点怂,但看了一眼低着头可人的银花。 顿时急忙大声喊道:“王副处长各位族老!我与银花同志今天一见如故,我们想加深革命友谊!” 轰! 除了主桌大理头雷族老这边,偌大的广场瞬间变的嘈杂。 无论是轧钢厂的同志,还是寨子里的寨民。看着此刻突然发生的变故。纷纷脸上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傻柱牛哔啊! 主桌旁的王耀武瞬间怒不可遏,眯着眼手朝后腰摸去。 大理头雷族老见状,急忙给杨族老使了个眼色。 杨族老则立马拦着王耀武的动作,面带微笑的劝说道:“王处长先不要着急,让他们先把事说清楚!” 向东靠坐在竹椅上,听到这话眼角狂抽。 神特么先不要着急,难道说不清楚的话再着急? 得亏自己早早地拒了阿依,否则自己的事更大! 这时银花的公婆和门里大哥,带着银花的三个孩子赶了过来。 银花的公公抽着旱烟,蹲在地上默不作声。 而银花的婆婆面色不善,盯着低头的银花说道:“你要是想另寻门户,我们家不会不同意。但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山外的人拉拉扯扯,你有没有考虑我们家,你有没有想到家里的三个孩子!” 傻柱看着银花抬起头后,已经羞愧的泪流满面。 顿时心疼的出声说道:“婶子你误会了,我虽然喜欢银花同志,但我们两个是清清白白的。” “何同志!我家的事,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银花这会被逼到了前台墙角,只能孤注一掷的站起来说道:“我和何同志今天初次见面,何同志为人老实敦厚,他对我有好感,我对他也很满意。由于今天时间仓促,没来得及跟家里和族老们商议。 但我们两个人的确是清白的,我们二人一整个下午,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不管我们的事能不能成,何同志都没有犯任何错误。” 向东在不远处边看边听,只觉得这银花和傻柱挺般配。 傻柱就适合这种能拿捏住他的,而这银花看着柔弱但手段还是有的。 果然傻柱听到这话,心里感动坏了。 于是他冲着银花公婆说道:“二位叔婶,银花同志守寡多年,家里日子太过艰苦。我对银花同志很有好感,她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女人。我不忍心看她继续受苦,我想替她分担家里的重担,我要带着她和这三个孩子去京城生活。您二位放心,这几个孩子我会当亲生的对待!” 第337章 京城大居不易! “老子特么崩了你!” 王耀武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顿时从腰后抽出手枪。 但王耀武也不是真的想毙傻柱,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做出这种姿态。 任是寨民们心中愤懑,这一枪打出去也能消消气。 至于这子弹能不能打中傻柱,无非就是枪口抬高两寸。 大理头雷族老也情知这是苦肉计,但轧钢厂这种姿态他很满意。 于是不等王耀武子弹上膛,大理头雷族老便出声阻拦道:“王处长稍安勿躁,自古男欢女爱是人之本性,这算不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耀武随即心里一松,但举着枪的手仍旧没有放下。 雷族老被寨民扶起,走到王耀武身旁继续说道:“入寨时咱们说过,都是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王副处长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我们寨民没有那么小心眼。你们知礼守礼有情有义,还特地为我们募资过节。” 雷族老说着按下了王耀武的胳膊,朝着傻柱那边说道:“你们二人既然互有好感,想结为革命伴侣。只要知礼守礼不胡来,咱们寨子里是乐见其成的。 况且银花这些年的确是受苦了,如今何同志愿意带她出山生活,这对银花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傻柱和银花听到族老发话,俩人暗戳戳的对视了一眼。虽不太明了彼此的意思,但心里却是逐渐感到松快。 但银花公婆和门里大哥这边,一个个脸色仍旧不算好看。 毕竟银花是他们家的儿媳,这三个孩子也是他们的骨肉至亲。忽然被这个山外人带走,一时间他们心里有些不愿意。 大理头雷族老背着手,手里攥着烟锅朝前走去。 “但何同志心里得清楚,这里和山下还是有区别的,银花是田家的儿媳,得须由他家同意才行。” 雷族老心里是愿意成人之美的,但也需要给银花婆家一个交待。 傻柱这会心里乱糟糟的,哪里能听的出来雷族老的话外之音。 于是他面对着银花公婆,表情认真的说道:“二位叔婶,请你们放心。我会对银花同志好,会对三个孩子好。要是我做不到这点,就让王副处长把我枪毙喽!” 银花见傻柱点不透,嘴角微抽了一下。 于是面对着公婆大哥,毕恭毕敬的说道:“阿爸阿妈,孩子们能去京城生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银花是田家的儿媳,自有赡养阿爸阿妈的责任。正好今天族老们都在,要不让他们给咱家拿个章程?” 银花嘴里这个赡养二字,让一旁的傻柱瞬间顿悟。 于是他急忙说道:“对对对,二位叔婶,赡养老人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我何雨柱也愿意帮着银花同志,替她分担赡养二位的责任。” 银花的公婆虽然面上平淡,但他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山上的条件艰苦,孩子能去京城生活,不说有多大的前程,但至少温饱是不愁的。 但今天这事拂了他家脸面,不能就这么轻易点头同意。 于是银花的婆婆,向雷族老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大理头嘴里咂吧着烟锅,微微思量之后说道:“既然银花要赡养公婆,那无非就是拿些钱粮。但我对何同志的情况不明,这事让王副处长拿个主意!” 王耀武心里有一万个麻麦皮,但不得不僵着脸说道:“我对寨子里的风俗也不懂,妄自开口怕也不合适。既然是赡养老人,那就全凭心迹。” 王耀武说着瞪向傻柱,又沉声说道:“你既然要承担这份责任,那你就和银花同志商量一下。只要田家同意,厂里这边对这事没意见!” 这皮球踢出去滚了一圈,又直直的滚了回来。 傻柱顿时心里有些作难,不知道该出多少合适。 自己现在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回去之后会涨到三十五块五。算上妹妹和银花这一家,平均下来每人只有不到六块钱。 吓! 傻柱顿时心里一惊,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 以前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如今他酿的都逼近贫困线。 对面的银花倒是暗自给傻柱比手势,但无奈傻柱抬着眼皮在思索。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傻柱硬着头皮说道:“二位叔婶,京城中粮食都有定量,银花和孩子们没有定量,到时我得去买议价粮给他们吃。因此,我每月能二位邮寄五块钱,您二位意下如何。” 嚯! 银花的公婆瞬间有点懵,频频朝着大理头看去。 大理头目光也有些复杂,好心朝傻柱问道:“何同志,我这老了耳朵不太好使,刚才没有听清什么五块,烦请你再说一遍。” “雷族老,我刚才说每个月五块!” 看着傻柱一板一眼的回答,银花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年五块是有些少,但一年十块就有点多。 而傻柱这憨货,一年要给六十! 但这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不能再收回去。 银花随即附和道:“京城条件好,我们也愿意多出点。阿爸阿妈,你们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银花的婆婆赶紧点头,表情和善的说道:“我们没有意见,但是这三个孩子一定要照顾好。” 傻柱见眼前阻碍全无,欣喜的承诺道:“放心吧二位叔婶,这三个孩子我当亲生的养!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回来探望你们的。” “好!!” “恭喜!!” …… 随着事端的完美解决,场中的气氛又开始热烈。 只有许大茂坐在向东旁边,暗戳戳的说道:“东哥!咱就看着这狗衵的娶媳妇?不行!我不能成全了这狗衵的!” 许大茂放下手里筷子,就准备起身去捣乱。 “你消停吃你的!还嫌事不够大是吧!” 向东按在许大茂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的银花说道:“你光看见贼吃好的,你也得看看贼是怎么挨打的。” “怎么说!”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急忙塞在向东手里。 向东待许大茂点上火,眯着眼睛说道:“京城大居不易啊!这一下子填进去四口人,还有俩半大小子,傻柱以后的日子,怕是和当初的贾东旭差不离喽!” 第338章 换你一只情花蛊! 寨里已见暮色。 寨民们面对着搭起的电影幕布,一个个交头接耳着议论不休。 电影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是最最顶尖的消遣活动。 在山下较为偏远的农村,想看一场电影都颇不容易,更何况这山上的寨子里。 因此寨民们对看电影极为郑重,把竹椅一个个摆放的整整齐齐。 小孩子们更是眼里放着光芒,看着桌上那令他们新奇的放映机器。 在放映员调试设备的时候,小孩子们在幕布前后轮番察看。 他们惊喜的发现,坐正前面观看,和待在幕布后面没区别,幕布上同样都有画面。 随着放映机器开始嗡嗡地响动,向东才发现第一场放的是《平原游击队》。 这部电影前世看过几遍,倒是让他没有多大的兴趣。 向东随即从竹椅上起身,给族老们散了一波烟。然后微微摇晃的身子,朝不远处的林中走去。 寨中上厕所需要回到吊脚楼,厕所和楼底下的牲畜圈在一起。 向东只是去放个水而已,犯不着为此回一趟驻地。 夜晚的林中稍显凉意,使向东冷不丁的打了个颤。 向东完事后回头看向广场处,忽然想起了半天都不见身影的阿依。 难道是觉得没有希望,所以不往自己身边凑了? 向东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朝着寨中广场走去。 而向东想起的寨女阿依,此刻正在后山一座破旧的木屋里。 木屋内简陋的竹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妇。 老妇面无表情,但目光有些复杂。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阿依,冷冷的说道:“丫头,你的请求恕桂婆婆无法答应,你这么做是在害自己,桂婆婆不能眼看着你万劫不复。” 阿依此刻泪水流到下巴尖,脸色平静的说道:“桂婆婆,我但凡有丁点办法,也不会求到你这里。奈何他已经成亲了,但他是喜欢我的。他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我接受不了他离开的背影。桂婆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桂婆婆灰白的头发微微颤抖,眼里闪着回忆之色。 阿依见桂婆婆沉默不语,心里焦急的又说道:“桂婆婆,你就当我是在和你交换,我这些年给你带的吃食,换你一对情花蛊!” 桂婆婆依旧面无表情,眼里闪过痛苦之色说道:“丫…丫头,情花蛊一点施下去,你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寨中大理头肯定会发现,你可知族规森严无情,那满是枯骨的绝情洞中,百年来就走出了我一个。” “桂婆婆,入绝情洞我也无怨无悔!哪怕只和他当一夜的夫妻,我便死而无憾!” 桂婆婆看着神情坚定的阿依,脸上挣扎着有些抽搐。 她目光投向屋顶,仍是摇着头说道:“不行!不行!你还小,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你回去吧!” “桂婆婆!当年你也跟我一般大,你后悔了吗!” 阿依随即从竹床上起身,目光如月的看着桂婆婆。 桂婆婆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看着屋外的夜色喃喃道:“我…我不后悔!” 阿依缓缓蹲下身子,目色祈求的看着桂婆婆。 桂婆婆看她如见年轻的自己,心里止不住的连连叹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桂婆婆脸上阵阵抽搐,艰难的从竹床上爬了下来。 单薄的身体颤颤走到墙边,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红色小竹筒。 “丫头,你要是想好了就拿去吧。” 桂婆婆犹犹豫豫的递了过去,仿佛潮起潮落皆在这一念之间。 但阿依小巧的手掌,快如闪电般的夺在手里。 “阿依!怎么用你是知道的,最好是掺在水里。” “谢谢你桂婆婆,我…我以后…以后怕是不能来看你了。” 阿依的话还在桂婆婆的耳边回荡,但木屋里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桂婆婆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扶在门框上淌下了两行浊泪。 …… 广场里的第一场电影即将结束,放映队准备好了第二部电影的拷贝。 虽然已到端午时节,但山中的深夜略显寒意。 于是族老早早吩咐几个寨民,在一旁燃起了热烈的篝火。 向东身上披着薄款中山装,望着篝火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 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向东都没有如此惬意过。 正当向东享受这份宁静的时刻,阿依脚步如莲般的走到向东身后。 “星…向同志,山上夜晚是不是有点凉?” 向东听出这是阿依的声音,于是转头看向身后,微笑着说道:“比起正午是有点凉,但我带了衣服,感觉还好。” 阿依随即蹲在向东的竹椅旁,拿手撑着下巴朝上看着向东。 向东见阿依的目光晶莹如月,急忙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傻柱和银花人俩都是单身,就这傍晚那会都差点被枪毙。自己一个有妇之夫,指定得被挂在旗杆上。 如花美眷虽好,但命却只有一条。 阿依见状弯起嘴角,扶着向东的竹椅站起了身子。 “我给你带了点热水,你喝点暖暖身子。” 向东看着阿依递过来的竹筒,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 “谢谢你,我不渴。” “哎呀!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这事我都过去了,咱俩就当个朋友相处嘛!” 阿依心里怦怦直跳,急忙把竹筒塞在向东手里。 向东看着手里的竹筒,准备打开盖塞之后轻轻抿上一口。 但向东把竹筒喝了个底朝天,都没喝到丁点热水。 喝进嘴里的是凛冽甘甜的山泉水,还仅仅有只有一小口。 嘿!这丫头有点淘气呦! 随即耳边传来了阿依促狭的笑声,如同屋檐下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向东知道这丫头在捉弄自己,但对此也不以为意。毕竟只是一口水而已,又不是其他的什么黑暗料理。 阿依欢快的笑声,大半源于自己已经施蛊成功。 于是她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向哥哥!你回京城之后,能不能给我寄点好吃的?” “行啊!你想吃什么!” 向东双手插在脑后,看着满天的繁星,顿时觉得眼前这一切如梦似幻,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阿依。 “嗯…我想吃你今天给我的点心。” “行!” “我还想吃…想吃……” 向东听着阿依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心里哑然失笑的同时又带着怜惜。 这丫头常年待在山上寨里,连山外有什么好吃的都说不出来。 于是向东放下双手,目光盯着篝火说道:“等冬天吧,夏天东西容易坏。到了冬天,哥哥给你寄上一麻袋好吃的。我想想啊……” 阿依目光爱恋的看着向东,背着双手静静的期待着。 “果脯蜜饯你吃不吃?” “吃呀!” “那再给你寄点糖果点心!” “好呀好呀!” “对了!我包里有些糖果,一会…明天你过来拿。” …… 第339章 我要做你的妻子! “你喜欢我吗?” “你傻不傻,不喜欢我能和你成亲吗?” “对不起向哥哥,阿依要离开了。” …… 向东突然从梦中惊醒,身上的汗水滚滚滑落。 在这漆黑只有虫鸣的夜里,眼前只有阿依坠入深渊的梦境画面。 窗外的月光洒在竹床上,让向东此刻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向东忙不迭的翻身下床,从桌上衣兜里掏出牡丹。 点着烟静静的坐在床边,但阿依的模样却频频挥之不散。 此时窗外拂进些许清风,让向东着汗的身上寒毛乍起。 明天就下山回贵钢,这寨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下去。 虽然自己心里拎的清利害关系,但这温柔乡最容易使人陷落。 阿依!阿依! 但向东恍惚间又不知为何,心里逐渐熄了离去的想法。 嗯……主要是长得像南棒全智仙… …… 正当向东在驻地房间心绪纷乱之时,阿依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着装打扮。 情花蛊自古就是成双成对,分服之后两颗心永不分离。 待阿依郑重的描完眉梢之后,从柜子里捧出了自己亲手绣制的嫁衣。 寨里新娘出嫁时穿的嫁衣,通常都是由自己或母亲绣制,但阿依幼年丧母,因此只能自己绣制准备。 寨女的嫁衣颇为复杂,衣服银饰等等多达十多件套。其中百褶裙是最重要的,往往裙摆长达十数米。 但如今物资匮乏,阿依的裙摆只有不到两米。 尽管这套嫁衣相对简陋,但穿着起来仍是繁琐。 待阿依把纯银的头饰戴好之后,对着书本大小的镜子反复端详。 只见头顶上闪闪发光,衣裙上的牡丹蝴蝶栩栩如生。 阿依俏丽的脸上满是骄傲,今夜她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向哥哥你莫要怪我,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阿依趁着隔壁房间阿哥的鼾声,推开房门缓步朝轧钢厂驻地走去。 …… 虽然有清风时不时的闯进房间,但向东却愈发感到房间里有些沉闷。 然而客居在此不能随意走动,因此向东只能立身窗户之前。 传入耳里的是林中的虫鸣之声,映入眼帘的却是如画中走出的少女阿依。 向东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屏气凝神之后依旧如此。 清泠的月光之下,那分明就是阿依俏丽的脸庞。 向东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传说中的情蛊,他只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心相印。 此刻穿越者的肆意不羁,在向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什么枪毙挂旗杆之类的,通通都被他抛之脑后。 向东回身急忙穿好衣服,大步流星的出了驻地吊脚楼。 阿依见向东颤自己奔来,眼里涌出泪水脚步如沉重有如山岳。 旁人只知自己犯了少女相思,但他们不知自己已经附上了性命。 大理头是寨中首领目光如炬,被施蛊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 到时自己这个罪魁祸首,逃不掉被押入绝情洞的宿命。 但这一切都值得,值得自己走这一遭。 与其郁郁的度过这一生,不如轰轰烈烈的就此快活一夜。 念及此,阿依的脚步逐渐轻灵。 两人重逢在寂静的山寨之中,交汇在皎皎的月光之下。 阿依面容平静目光如水,缓缓牵起向东的双手。 “向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我是喜欢你的。” 向东摩挲阿依有些粗糙的双手,仿佛这本就理所应当似的。 阿依轻轻的靠在向东的怀里,头上的银饰时不时的叮铃作响。 “向哥哥,我要做你的妻子,我们成亲好吗?” 向东搂着阿依柔弱的娇躯,目色有些复杂的喃道:“要是我还没有成亲,我是愿意娶你的。但我的妻子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丢下她留在这里。” 阿依缓缓把脑袋抬起,看着向东的眼睛说道:“我不在意你有没有成亲,她是你的汉人媳妇,我是你的寨女妻子。况且你也不属于这里,只要你记得我就好。” 向东实在不敢相信,世间能有这种痴情的女子。 向东想就此撒手离开,但脚掌已经不听使唤。 阿依离开了向东的怀抱,重新牵起他的双手说道:“向哥哥,我原本打算明天再告诉你的,但我不能欺骗你。” 阿依说着垂着眼神,顿流两行清泪说道:“你喝水的竹筒里我施了情花蛊,尽管情花蛊对人体无害,但它却是寨中禁忌。所以我们只有这一夜的时间,待太阳升起之后我就得离开这里。” 轰! 此刻向东整个人如遭雷亟,目光怔怔的看着阿依。 向东没有责怪阿依的这种行为,而是想起了方才梦中的场景。 梦里她要离开,现实中她仍是要离开! 向东念及此,急忙扶着阿依的肩膀问道:“蛊不蛊的我不怪你,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走的,我也有能力带你走!你告诉我!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阿依此刻悲欣交集,双手捂着嘴巴如笑似哭。 “向哥哥,寨女自古多情,因此常对倾心之人施蛊。这蛊用对了倒也没什么,但架不往寨里常常出现禁忌之事。就比如现在的你我,因此情花蛊是族中禁忌之蛊。对你施情花蛊错的是我,为了阻止你我一错再错,到时候我会服下绝情蛊,然后被关入后山绝情洞中。” 清泠的月光之下,阿依面色有些凄惨。 后山桂婆婆就是服下了绝情蛊,终年如一具活死人一般。 向东拽着阿依紧在怀中,给她轻轻抹着泪水说道:“这事在你这里难如登天,但在我看来却易如反掌。如果你阿哥不反对,我带你下山就是。到时候你跟我回京城,什么绝情洞的让它见鬼去吧!” 虽然向东说的豪气冲天,但阿依的泪水仍旧流淌不息。 “向哥哥,没用的。族老能看得出你身上中了情花蛊,到时候我仍是逃不掉。” 向东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没好气的说道:“看你这丫头白天还古灵精怪的,怎么感觉这会笨笨的?是不是情花蛊会影响智商,呃…就是会让人变的不聪明?” “哪有,情花蛊对人体没有害处,反而有时候还能强身健体,有的人服了情花蛊,会变得很有力气的!” 阿依小嘴微微撅起,仿佛不喜向东说她愚笨。 向东见这红嫩的樱桃,忍不住的噙了下去。 月华似水,佳期如梦。 与如痴如醉的俩人相比,不远处那道带着恨意的目光,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340章 按族规,入绝情洞! 寨中月光下。 向东和阿依久久不能分开,在明亮的月华下显得格外刺眼。 阿依从不信自己能逃出生天,因此对向东半分不能抗拒。 但在此处又不能停留太久,于是俩人携手往林中深处走去。 阿依抱着向东的胳膊撒不开手,眉目含情的说道:“向哥哥,你到底愿不愿意我做你的妻子。” 向东早已在心里定下退身之策,因此毫无负担的答道:“我肯定愿意呀!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不分开。” 阿依听到向东的回答,欣喜的挂在了向东身上。 任凭纯银头饰掉在地上,双手搂着向东脖子说道:“你我是山下的火车做媒,山上的明月作证。所以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们就是天地可鉴的同心夫妻。正好天亮后就是端午佳节,以后你过端午节的时候可要记得我。” 阿依说着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水,向东知道她还是在为情花蛊的事忧心。 于是向东轻啄一口说道:“刚才都说了让你不要担心,一会我给带队领导留封信,赶在天亮之前下山。你这几天也不要出门,一周后你再找个机会下山,到时候我会在山底下等你!” “那…那会不会影响到你,虽然我对山外的事情不懂,但我知道我这个身份比较特殊。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受到轧钢厂领导的责难。” 向东知道目前有些仓促,策划的退路不是什么万全之策。 但看到阿依极为期待的眼神,仍是果决的说道:“不会!我会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你到时候换上我们汉人的衣服,没人会知道你是谁。你也不要担心生活问题,咱们家的可钱多到花不完!” “我相信你!” 阿依听到有生路可走,顿时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挂在向东脖子上的胳膊,失了力气般的松了手。 向东看着阿依惊呼着朝后倒下,忙不迭伸手去扶她的背。但脚下勾到了一根藤条,俩人手忙脚乱的躺在了地上。 幸亏向东身上有功夫打底,俩人这才安安稳稳的落在地上。 向东听着阿依欢快的笑声,忍不住伸出手指捏着她的脸蛋。 阿依本就毫无顾忌,此刻在压力全无的境况下,顺势拽着向东的胳膊翻坐起身,脸上略微含羞的噙了下去。 向东搂着娇弱的阿依,怜惜着缓缓前行。 毕竟她和家里久经沙场的那几位不同,只能一点一点慢慢习惯。 有诗云: 隐隐别天晴,漫漫朦胧行。 渐渐枝影放,悠悠圆月明。 …… 与此同时,寨中广场议事大厅内。 大理头雷族老端坐首位,神情疲倦的抽着烟锅。 下首两旁坐着杨族老和冉族老,俩人俱是目光中带着愤怒。 “雷老!这轧钢厂是来慰问我们的吗?这一天时间都没过去,先是银花和山外人私定终身,现在阿依也和他们搅和在一起!这…这不是欺负人嘛!” “雷老!老冉说的没错,银花说到底也是个再嫁寡妇,虽然这事有拂咱们寨里脸面,但我们也念及他们是京城来的贵客,闭眼忍着成全了他们。但阿依是你们雷家闺女呀,况且这个向副科长可是有妇之夫啊!” 大理头听完两位族老的愤懑之言,目光盯着厅中端站的人说道:“阿力,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阿依,我也相信你不会撒谎。但这今晚这事有关团结问题,你把你刚才见到的再说一遍,原原本本的说,莫要添油加醋!” 厅中前来报信的阿力,此刻面对大理头如雄狮一般的目光。 顿时心中一凛,随即躬身说道:“我是长桌宴吃坏了肚子,方才起来去上厕所。从窗户看到阿依出了家门,穿戴整齐的朝轧钢厂驻地走去…” “等等!你说她穿戴整齐?她穿的什么!” 毕竟事关重大,大理头不愿意放过任何细节。 阿力稍做回想,又躬身说道:“她…我看到她头上有发光的银饰,穿着…裙摆在地上拉着!” 嗯? 大理头此刻脸上困倦尽去,目光如炬的盯着面色难看的阿力。 这哪里是头饰裙摆,这分明是出嫁穿的嫁衣! 可阿依和向东今天才刚刚脸面,哪里到得了如此的地步? 难道年初阿依在山下看火车时,那火车上拿枪指着她的人就是向东? 可凭借他看人多年的经验,向东不是那种狼心狗肺之人。他既然早已经在京城成亲,怎么会接受阿依突兀的爱慕? 难道……情花蛊! 此刻众人安静的等着大理头思索,忽地就见大理头的烟锅吧嗒掉在地上。 大理头拦住了前来捡烟锅的阿力,眼角抖动着朝杨族老说道:“老杨!阿依定是给向东下了情花蛊!不然…不然向东不会冒着风险,敢在这夜里私会阿依!” 轰! 两位族老瞬间脸色巨变,阿力更是扑沓坐在了地上。 情花蛊!绝情洞! 阿力虽然对阿依私会他人不满,但让阿依入绝情洞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阿力急忙跪在地上,额头贴在木地板上哀求道:“大理头!是我撒谎,我看错了!我没看到阿依!我谁都没看到!” “住口!!情花蛊岂能儿戏!” 大理头沉重的嘶吼,整个人也微微颤抖。 阿依是他雷家门人,自幼便无父可怙无母可恃。眼下又入了情花蛊的劫难,这让大理头雷族老有些难以接受。 但族规森严,让这个寨里的领头人又无法徇私舞弊。 杨族老知道大理头心里难受,看了看还没缓过神的冉族老,咬着牙说道:“雷老!为今之计,只能让这向东娶了阿依,这样寨里人也说不出什么!” “对对对!老杨说的没错!他们夫妻之间施蛊不犯族规,明日就让他们成亲!” 冉族老听到杨族老的建议,顿时缓过神来附和。 他们是寨中的族老,自幼见过许多入了绝情洞的人。虽然他们是族规的守护者,但他们仍是不忍看到惨剧发生。 大理头雷族老垂着目光,此刻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良久他才喃喃说道:“向东不是寨里人,他大概率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况且他本人也算是受害者,事情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他忽然讨不到好,但我们这千年古寨的名声,从此就被毁于一旦。日后谁还敢和我们来往!” 大理头缓缓弯腰拾起烟锅,在桌角磕了磕说道:“所以这事还是不要声张了,按…按族规,入绝情洞!” 第341章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吊脚楼议事大厅。 族法森严,族规无情。 大理头雷族老作为寨子里的掌舵人,背负着维护寨里团结稳定的责任。 尽管他也想对此视而不见,但这寨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今日自己若是饶恕了阿依,那绝情洞里累累白骨谁替她们喊冤。 大理头艰难的做出决断之后,躺在靠椅上显得无比苍老。 匍匐在地上的阿力,此刻仍在不住的抽泣。 杨族老和冉族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不忍。 于是俩人缓缓起身,稍稍躬身由杨族老说道:“大理头明鉴!但阿依属实自幼孤苦无依,现在犯下这等过错,我这做族老的也有责任。我是万万不忍看到,让这丫头就此命丧绝情洞中!” “大理头明鉴!如今是寨民当家做主的新时代,国家有公正的律法可依。寨中族规对这情花蛊之责太过苛重,我想…我想是时候改一改了!” 两位族老说完之后,又朝下躬着身躯。 大理头仍是垂着目光,嘴里声音沙哑的说道:“祖宗留下的族规,自有其留下的道理。情花蛊逆人心智,施蛊者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不加以严惩,长此以往,我们这千年古寨恐将分崩离析。而你我不但愧对祖宗,更是族中的罪人!” “那就绝了蛊毒!” “对!现在国运昌盛,这蛊毒于吾族有害无益!就算我们这一辈不做,寨中子孙早晚也得做!” 两位族老虽然仍旧躬着身躯,但此刻面对大理头寸步不让。 阿力见两位族老替阿依求情,顿时激动的说道:“大理头明鉴!既然那位向副科长是山外人,那就让他带阿依下山吧!无论他们在山下如何,总比…总比死在绝情洞强啊!” 大理头雷族老面对三人的劝阻,心里矛盾着陷入了沉思。 但此刻已经时至后半夜,再拖下去势必会更难收场。到时寨中族人群情激愤,此事就真的毫无退路。 于是面对大理头的沉思,冉族老不得不打断说道:“向东是轧钢厂的人,我们要不请王副处长来此商议。” “我现在就去轧钢厂驻地,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杨族老见大理头沉默不语,于是转身就要离开议事大厅。 “等等!” 大理头突然出声阻拦,让其他三人的心沉了下去。 大理头把烟锅戳进荷包烟袋,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只请王副处长一人即可,另外,把那二人也带回来!” 杨族老侧身点了点头,在冉族老皱起的眼角中离开了议事大厅。 …… 寨中林深处。 向东靠坐在大树底下,怀里窝着初为人妇的阿依。 阿依脸蛋上挂着干涸的泪痕,轻皱眉头打着浅浅的娇鼾。 寨子林中更深露重,向东顾不得地上的潮湿。只能一动不动的护着她,毕竟怀里的佳人方才吃了些苦头。 正当向东犹豫要不要叫醒她的时候,阿依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阿依见向东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上红晕泛起羞涩的移开了目光。 “向东阿哥!我…” “叫老公!以后背人的时候就叫我老公。” 向东看着她不明所以的眼神,没有解释轻轻啄了一口。 阿依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弯着嘴角甜声问道:“老公,那以后背人的地方,你叫我什么?” 向东摩挲着阿依温润的浑圆,神情自若的说道:“你叫我老公,那我当然得叫你老婆!” “嘶~” 阿依皱了皱眉头,靠在向东胸膛嘟着嘴说道:“那老公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你回去还要准备下山呢。” 向东仔细看了看腕表的时间,估摸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 夏季地处西南的贵省,天亮的时间比北方的京城稍晚。 于是向东缓缓扶起阿依,帮着她拢好了有些发潮的衣服。 待两人相互整理妥当之后,向东有些固执的背着阿依,缓步朝林外走去。 毕竟这是自己的老婆,还是得尽可能的爱惜着点。 俩人一路上耳鬓厮磨,使林中时不时的响起欢快的笑声。 不是这对男女此刻无所顾忌,而是这个时辰人们睡的正香。 “老公?” “嗯?” “老公,你可一定要在山下等我,不然我会迷路的,而且这山里有老虎呢,它饿急了可是要吃人的!”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再说要是老虎来了,我把它打跑就是。” 随着俩人即将走出树林,阿依的话也越来越稠密。 热恋中的情侣尚且难舍难分,更何况向东和阿依如今已经融为一体。 “老公,我们…” “嘘!先别说话!” 向东背着阿依走到树林边上,目光晦暗的看着林外等候的俩人。 王耀武站在林外负手而立,旁边并肩的是寨中的杨族老。 天地间皎洁的月光,使的彼此都无处藏身。 “向东,出来吧。” 轰! 阿依趴在向东背上,顿时浑身僵硬无比。 原以为就此能远走高飞,怎么还是逃不出这绝情洞的宿命! 向东感到背上衬衫被泪水打湿,于是把阿依往上扽了扽。心中带着毅然决然,脚步沉稳的走出了树林。 王耀武已经从杨族老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他看到趴在向东背上的阿依时,就知道这事已经无法挽回。 杨族老言之凿凿向东被人下蛊,因此这事错不在向东,若不是顾及团结,他都想替向东讨个公道。 而且向东是蒋副厂长交给自己的,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保他下山。 杨族老见王耀武面色平淡,没有开口质询的意思。于是他上前一步,冲着向东背上的阿依斥道:“你这丫头,赶紧下来!” 阿依随即脸色一白,准备松手从向东背上下来。 但向东却实实的托着她的浑圆,缓声朝杨族老说道:“杨族老见谅,贵寨的规矩我不甚清楚,但阿依如今是我的女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下山!” 杨族老脸上并没有愠怒,反而眼神里闪过欣慰。 但王耀武的脸色,却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向东!你家里有妻子,你更是一个组织干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哥!我妻子那里我自有交待,厂里这边我也甘受处分。” 王耀武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朝吊脚楼议事大厅走去。 人常说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要是寨中族老这边好说,那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自己,谁让自己在大前门那次,欠了这小子不小的人情。 第342章 三妻四妾者不只我一个 吊脚楼议事大厅。 大理头雷族老嘴里嘬着烟锅,看着向东背上的阿依,目光复杂的叹了口气。 以他这个寨里掌舵人的眼力,看的出来这二人已经服了情花蛊。而阿依眉宇间的那丝媚态,也已然不是完璧之身。 一旁陪同等候的冉族老,见状立即起身呵道:“阿依!此处是议事大厅,还不赶快下来!” 阿依急忙用身体示意向东,而向东这次没有拒绝。 于是向东双腿缓缓弯曲,双手扶着阿依从背上落地。 阿依憋着嘴深深看了向东一眼,绕到向东身前的位置。朝着高坐在上的大理头,低着头轻轻跪在了地上。 “大理头明鉴!情花蛊是我寻来的,也是我施在向东阿哥体内,此事与向东阿哥没有任何关系,皆是错在我一人。还请大理头不要为难向东阿哥,让他今天就下山离开吧!” “唉!轧钢厂贵客不远千里来我寨慰问,我们非但没有招待好他们,反而使向副科长受蛊毒之害,吾寨上下良心难安啊!” 大理头雷族老扶着桌子起身,缓缓朝厅中挪了几步。 “情花蛊虽为吾族禁忌,但确与人体无害。但无论如何也是吾寨失了礼数,我这个做寨里族老的,给向副科长道歉!” “族老不可!” “诶!雷族老言重了!” …… 厅中几人见大理头鞠躬致歉,一个个急忙上前阻拦。 向东对这场面也有点懵,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雷族老褪下扶着他的手,朝跪在地上的阿依说道:“吾族雷氏阿依,擅自给山外贵客施禁忌之蛊,此举与族规族法不容!天亮后召集族人明鉴,随后押入后山绝情洞!” “雷老不可啊!” “雷老让阿依下山吧!” …… 议事大厅里除了向东和王耀武,其余人尽皆苦求大理头。 向东从进来后沉默至此,也算是看清楚了场中局势。 于是向东扶起跪在地上的阿依,在众人不明的目光中说道:“诸位族老,我对贵寨的族规不懂,也不知这情花蛊因何被称之为禁忌。既然它对人体无害,我个人也对这蛊毒不予追究。绝情洞在哪我不知道,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事就不用向副科长操心了,天亮后你自行下山即可!” 雷族老被扶坐在椅子上,嘬着烟锅垂下眼皮。 王耀武自进来后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直到这会依旧看着一切默不作声。 寨里的事外人不便插手,他只保向东平安无事即可。 但向东和阿依已有夫妻之实,哪里会容自己的女人受族法处置。 于是向东注视着大理头,看着他衰老的模样说道:“大理头应该看的出来,我与阿依已经形同夫妻,我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让我丢下我妻子受难于不顾,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哦?听向副科长这意思,你是要娶阿依为妻?” 大理头在桌角磕了磕烟锅,目带疑惑之色的看着向东问道:“可据我所知,向副科长已经婚配了。我虽然常年在寨中守着,也知道山下已非前朝,早已经没有了三妻四妾的律法,向副科长这话倒让老夫听不明白!” “向东!这会就回去收拾东西,天亮就下山回贵钢!” 王耀武沉默至此,已经不得不起身插话。 虽然山下仍有人三妻四妾,但那是暗地里的行为。 向东作为一个组织干部,阿依又不同于寻常汉女。这事天亮后若是传将开来,回京城向东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审查。 虽说谈不上什么牢狱之灾,但被撸了公职开除也不是不可能。 这小子暗地里又不是没有女人,犯不着为这寨女栽在这里。 其余二位族老听到王耀武发话,心里也开始暗暗着急。 向东若是就此转头下山,那阿依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绝情洞。 但向东要是强硬的带阿依下山,想来大理头这里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向东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组织干部,他能为了阿依丢掉大好的前程吗? 须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啊! 想着想着,他们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阿依情知自己以后见不到向东,不顾旁人的抱着向东胳膊哭诉道:“你…你下山吧!要记得今日是端午佳节,也是你我成亲的日子。明年端午你见天上的明月,须知那便是我朝你在笑…” 向东抹了抹阿依脸上的泪水,语气柔和的说道:“莫要瞎说!明年端午我不看天上的月亮,我要吃你亲手包的粽子。” 说着向东朝大理头看去,眼神坚定的说道:“雷族老,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你也看见我们夫妻情深,让我们就此分开不符天理人伦! 所以不管阿依去不去那绝情洞,我都得带她离开这里。至于我下山之后如何,那与族老们无关!还请族老们成全!” 向东说完不等众族老回应,又朝着王耀武说道:“王哥,虽然我做这事有违组织纪律,但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况且山下三妻四妾者不只我一个,那些老头们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向东!你…” 王耀武见向东固执己见,也熄了再规劝的心思。 自己年前升官得益于向东,从正科到副处可是个大门槛。 况且这小兄弟出差后时时投喂自己,那自己也得投桃报李一番。 于是王耀武目光炯炯,声音低沉的给向东说道:“今天这事我没看见,我也不知情。你要是想下山后安然无事,有两点一定要做好!” 向东见王耀武上道了,眼神逐渐柔和了起来。 自己从不指望王耀武能帮忙,只求他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耀武见向东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三位族老说道:“首先这事得寨里族老点头,并且他们帮着遮掩!只要这事局限于厅中诸位,你下山后才有转圜的余地!” “最后就是你媳妇那里,她也得帮着你遮掩,否则她要是闹将开来,你现在做什么都是前功尽弃!” 王耀武说完就坐在椅子上,点着向东递过来的牡丹。 第343章 优势在我! 王耀武的凿凿之言,尽皆入了厅里众人的耳中。 族老们都嘬着烟锅,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而向东心里也渐渐感到松快,重重的出了一口浊气。 厅中几位族老这会既然沉默,那就表示这事又得商量。 而自己最不缺的,就是商量的资本。 至于京城家中赵秀宁那里,向东倒是没有多少担心。 自己夫妻同心也不是嘴上说说,赵秀宁的识大体也不是面上做做。 尽管到时候她心里肯定不喜,但绝不会在这事上掣肘自己。 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事瞒不住败露。那自己将要起出的恭王府宝藏,至少也能功过相抵吧? 更何况只要厅中这几人保密,这事败露的风险趋近于零。 向四十万,不,有名画古董在手的向四亿,心里所有忧虑尽去! 优势在我。 向东安了安阿依的手,从兜里掏出牡丹。一步步走到大理头面前,给三位族老和目光不善的阿力散了一圈烟卷。 随后拿出煤油打火机,微笑着说道:“族老们不考虑我,也应该怜悯这个自幼孤苦的姑娘!让她枯死在绝情洞中,这也不是族老们愿意看见的。还请族老们成全,让我带阿依下山!” 杨族老和冉族老手里夹着牡丹,尽皆朝上位的大理头雷族老看去。 他们二人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异议,就看这位阿依的门里雷姓爷爷,他愿不愿意成人之美,放阿依一条生路。 大理头垂着脑袋沉默良久,抬起头后已经流下了两行浊泪。 众人何曾见过首领如此,齐齐脸上变色心里一紧。 只见大理头雷族老说道:“阿依丫头,爷爷和你都是雷家人。让你入绝情洞也是族规所制,你心里怕是在恨爷爷吧?” 阿依顿时上前几步,跪在地上哭诉道:“大爷爷!祖宗家法就是如此,阿依不怪你。再说这事本来就是阿依的错,我在施蛊之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因此我不怪任何人。大爷爷你不要自责,要好好保重身体!” 大理头看着阿依匍匐在地,想起身扶她又使不上劲。 于是他抬头朝向东看去,向东也及时领会并扶起了阿依。 大理头长出一口气,对着阿依又说道:“你这丫头既然心有所属,向副科长也愿意接纳你。那大爷爷也不必再为难你,以后在山外好好过日子。你既已无父无母,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下山。就当是送你出嫁,也算全了咱们雷家门里之仪!” 轰! 阿依一时间不敢相信,以至于忘记了本能的呼吸。娇弱的靠在向东身上,惊喜着浑身不住的颤抖。 “谢谢大爷爷,这些事不足挂齿,您身体要紧,寨子里也离不开您!” 大理头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此事无须再议。 在咳嗽两声之后,嘶哑的声音又说道:“你虽自幼失恃失怙,但仍是我雷家女子。门里不会看着你草草下山,回头我让你大阿婆给你置办行头,务必要让我家阿依风风光光的出门!” 说罢伸手制止想开口的阿依,又朝着向东说道:“向同志,既然你和阿依这丫头有缘聚在这里,你也接纳了阿依的依附,我希望你下山后好好对待她,莫要让这个苦命的丫头再受作难。不然我们寨中父老,可不管你是哪里人,你是什么身份。勿谓言之不预!” 向东对这老头感官复杂,但也理解他的无奈做法。 对于这位寨中的领头人,向东真诚的保证道:“请大理头放心!衣食无忧之类自不必说,我待阿依将如同对待自己!” 大理头点了点头,嘬了一口烟锅后,又朝一旁的杨族老吩咐道:“这事暂时需要保密,但阿依家里还有哥哥,你去叫阿诺来此。总没有妹妹出嫁,哥哥还蒙在鼓里的道理。” 杨族老心中担忧尽去,此刻虽然有些困倦。但仍是弯着眉毛微笑着,应声后出了议事大厅。 待杨族老出了大厅后,大理头朝一旁报信的阿力说道:“阿力!我知道你喜欢阿依,但世间缘分参差不齐,今生你和阿依的缘分对不到一起。阿依现在既然心有所属,你也不要再纠结于此了。让她安生下山生活吧,也算是你这当阿哥的送给她的祝福。” 阿力长得颇为健硕,一身的肌肉显得遒劲有力。 他虽然时不时面色不善的看着向东,但心里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 自己自幼就带着阿依到处玩耍,打心眼里是喜欢这个族里阿妹。 尽管阿力心里仍然有些苦楚,但面对大理头的好言劝诫,他只好躬身说道:“请大理头明鉴。阿依妹妹今天的这件事,我出了这道门后将全然不知。既然她和…她和向同志两情相悦,那我这个做阿哥的也祝福他们!” 大理头目光柔和的看着阿力,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阿力说完侧过身体,挑衅的望着向东说道:“但我也是寨中的刚硬汉子,面对心属的姑娘被夺走,要是默默闷不作声的看着,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这道坎!” 说完转过身看着大理头,又躬身说道:“还请大理头应允,让我和向同志摔上一跤!无论输赢,我阿力都诚心祝福他们,也当尽心为他们遮掩!” 嚯! 阿依的瞬间怒视着阿力,急忙把向东护在身后。她知道阿力的能耐,也不认为向东能摔的过阿力。 但坐在向东一旁的王耀武,此刻脸上却异常精彩。 他心里的想法恰恰和阿依相反,他可是亲眼见过向东的身手。 把人打成破风筝你见过吗?肠肠肚肚淌一地你受得了? 别说眼前看着壮硕无比的阿力,就是再加个自己也不可能打得过向东。 大理头面对阿力的请求,取出嘴里烟锅朝向东说道:“阿力这个请求是人之常情,这事在我们寨里时长发生。向东你也不要担心,虽然这小子有生擒饿狼的能耐,但摔几跤他还是有分寸的!” 向东倒是对此自无不可,反正自己的拳法已经登堂入室。 别看这阿力的体格不输院里冯成,但在自己这里怕也是过不了三招。 第344章 寨子里的聘礼! 面对阿力的比试请求,和大理头的炫耀式的激将。 向东刚准备上前答应之时,身前的阿依大声拒绝道:“我不同意!阿力出手没有分寸,我怕他伤着向东。大爷爷你快拦着阿力,否则你就让他先打我!” 向东看着奶凶奶凶的阿依,又看了看鼻孔方了的阿力。 正准备拉开阿依答应之时,就听王耀武开口说道:“大理头你可得三思!贵寨的阿力看起来勇猛,但还真不一定打的过向东。” 王耀武看了看表情愤怒的阿力,语重心长的朝大理头说道:“这小子看着体格一般,但他出身秦省关中的拳窝子,一身红拳的本事可不小。大理头须知红拳出手就是杀招,等闲人真挨不了他一招。” 大理头为黔东南诸寨之首,自然是见多识广之辈。拳不入陕的威名他是知道的,他也见过几个陕省的拳客。 但阿力之所以叫阿力,就是因为他力大无比。 须知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阿力这拳风也相当犀利,因此大理头仍是笑呵呵的说道:“无妨无妨!既然是比试手脚,自当是点到为止。” 说着便朝一旁虎视眈眈的阿力叮嘱道:“阿力切记这只是比试,你下手要有分寸,万不能真伤着向东!” 向东听到老头这话,暗自撇了撇嘴角。 什么叫不要真伤着?敢情还是得挂点伤呗? 但向东这时候心里也了然,这是老头自己心里气不顺。 自己悄摸拐走了族里的鲜花,人家心里能舒服那才是怪事。 阿力平时跟大理头的御前侍卫似的,岂能不明白大理头的意思。 于是心里残忍的计算着,怎么才能让向东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面对阿力挑衅的眼神,向东只好给阿依投去安心的眼神。 随后将她安置在椅子上,朝阿力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寨中议事大厅较为宽绰,因此不需要去其他地方比试。 正当两个人摆开阵仗,准备一决雌雄之时。杨族老露出疑惑的目光,带着阿依的哥哥阿诺进了大厅。 阿诺在途中已经得知,自己妹妹今天险象环生的境况。 因此进来时黑着个脸,频频朝向东戳去目光。 虽然这事是妹妹坏了脑子瞎胡闹,但当哥哥的怎么可能帮理不帮亲。 都怪这小子,没事瞎坐什么火车! 向东对大舅哥的目光视而不见,并自来熟的露出了和善笑容。 有些事是讲不成道理的,特别是在把妹妹当女儿养的哥哥面前。 杨族老和阿诺的到来,打断了即将比试的二人。 阿力带着一脸晦气,朝上座的大理头看去。 大理头仍旧乐呵呵的说道:“正事要紧,你俩先等会再比试!” 说完又朝着阿诺问道:“阿诺,你妹妹阿依和向同志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能有什么说的,我也不敢说什么呀! 阿诺看了一眼妹妹,低头闷声说道:“大理头你是寨中领头人,又是我雷家门里长辈,这事全凭你做主,只要我妹妹幸福就好!” 大理头见阿诺没有领悟到精髓,眉头微皱恨不得上前敲他一烟锅。 这小子也不知是真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你这如花似玉的妹妹就要被人带走了,你狗衵的好歹要点聘礼之类的嘛! 你这妹夫可是京城国营大厂的领导干部,随便露出三瓜两枣的,都够你小子风风光光的娶个媳妇。 但这些话大里头不好明说,一时间厅里的气氛闷了下来。 王耀武听出来了大理头的意思,于是笑着点了根烟,给向东示意了一下,随后站在厅门口抽起了烟。 这些事他可没有兴趣,除非等会向东比武。 厅里其余两位族老对视了一眼,随后由冉族老开口说道:“阿诺,你妹妹出嫁在即,你这嫁妆什么的可准备妥当?要是有什么困难的,你可不要张不开口!” 唉! 冉族老这话几乎是在明说,虽然这话是朝着阿诺说的,但向东感觉这话也是在点自己。 再加上大舅哥闷头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向东牵着阿依上前两步说道:“各位族老,阿…大哥。我不懂寨中的风俗礼仪,也不知迎娶阿依要出多少聘礼。还请族老们按照风俗明示于我,在这方面我不能辱没了阿依!” “好好好!” 大理头磕着烟锅,把目光朝冉族老看去。 冉族老领悟了这意思,于是稍露出思索的目光后说道:“按理说你的入乡随俗,但毕竟阿依要随你下山,要不按照你们汉人的风俗?” “族老不必为难,我和阿依之间的事,就照寨里的传统,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向东知道这是人家的客气话,为的就是堵住自己的嘴。 别说是比较传统的这个年代,就是后世娶个外地的媳妇,也不能只顾自家当地的风俗,还是得稍微照顾一下岳家的风俗。 听向东没有在这上面计较的意思,几位族老交流了目光。 仍是由杨族老开口说道:“阿依自幼由哥哥阿诺抚养成人,二人虽为兄妹,但阿诺尽的却是父母的责任。因此按照寨中风俗,这聘礼当下给阿诺。向同志有没有意见?” “这事我没有意见,或者阿诺大哥也可以随我回京城!” 向东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阿诺去不去京城对他来说都可接受。 但向东知道阿诺大概率不会下山,毕竟这时候的人把根看的很重要。 阿诺要是跟着自己去京城,那他家在寨中就算断了根。 果然。 阿诺听到后眼里露出感动,目光和善的看着向东说道:“向…妹夫不必管我,我的家就在这里,你只要好好待我妹妹就是!” “是啊向同志,没有妹妹出嫁,哥哥随着夫家的道理。阿诺是我们寨中的儿孙,他的根就在这里。” 杨族老也是目光柔和,坐在一旁阐明道理。 向东见阿依也没有这意思,于是只好点了点头。 冉族老见状,又搬回话题说道:“既然按照我们寨中的风俗,向同志应当准备三十斤糯米面,做成糯米粑粑交给阿诺。再打两坛四五十斤米酒,至于米肉和糖之类的,现在时局艰难,你依据自己的情况而定吧。” 第345章 虎啸山林! 杨族老怕向东感到置办有压力,于是在一旁半解释的说道:“当然我们的陪嫁不少,阿依的银饰你也见过,比起这些只多不少。所以向同志,你其实是赚到的!” 厅里众人听到杨族老的促狭之言,均是不同程度的笑出了声音。 阿依听到众人的笑声,看着向东连连眨着美目。 虽然这些东西对常人来说不少,但对于向东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向东让族老依据寨里行情,也是在人前不装冤大头。要是仗着自己有钱胡乱出价,那对自己和阿依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向东略微思索之后,朝着几位族老说道:“族老们的意见我是同意的,就是这些东西我一时半会置办不来。我身上钱票倒是有一些,不如就拿钱票充抵如何?” 几位族老目光交流了一下,随后由冉族老开口说道:“也可!糯米面和米酒你准备一百斤粮票,二十块钱即可。至于肉和糖一类的,我们就不多掺和了,你们自己关起门来慢慢商议吧。” “对对对!阿诺生性良善,想来你这做妹夫的,也不至于亏待了他!” “没错,你们都是一家人!” …… 向东看着三位老头一唱一和的,心里有些好笑的说道:“族老们放心,我既和阿依结为夫妻,那以后阿诺大哥就是我的亲人。他能独自抚养阿依成人,我这做妹夫的,自当要重重的感谢他。” 向东看了一眼可人的阿依,随即朝着阿诺说道:“我知道大哥还没有成亲,这里面肯定有抚养阿依的原因。你为阿依付出良多,我这做妹夫的不能没有表示。现在寨里的聘礼我已经了解清楚,大哥娶亲的聘礼就交给我吧!” 嚯! 三位族老目光频频对视,对向东的做法感到意外。 寨里等闲人家出一份都得东拼西凑,更何况向东今天要出两份聘礼。 尽管大理头知道京城富足,但仍是为向东的手笔感到惊诧。 幸好他要带阿依下山,幸好! 向东不等阿诺和族老们开口,示意后大步出了大厅跑回驻地。 虽然自己跟阿依相遇还不到旬日,但这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已经深深的打动了向东,并在向东心里扎下根子。 第一个跟自己的赵秀宁,自己帮他哥哥弄了份正式工作。那第二个跟自己的阿依,帮他哥哥出个聘礼都算是亏待了。 向东趁着天麻麻亮,跑回驻地自己的房间。 腾出一个帆布包之后,想了想又往里面塞了些礼物。自己今天能顺利过关,也有这几位族老徇私的原因在。 等向东快速跑回议事大厅时,天色已经逐渐大亮。 向东先是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一沓钱票递在大舅哥手里。 “阿诺大哥,这是二百斤全国粮票和一百块钱。肉糖之类的我暂时踅摸不来,多余的钱算是补上这些。” “太…太多了!用不了这些!” 阿诺看着珍贵的全国粮票,看了妹妹一眼后连连推辞。 向东面露无奈之色,靠近后低声说道:“大哥!这些东西于我如牛毛,你需知阿依是我的妻子。这些是给族老们看的,回去后咱们关上家门我还有重礼!” 阿诺脸上露出震惊,怔怔的看着手里的钱票。 向东则回身从包里掏出三包半斤茶叶,搁在桌上又掏出了三条大前门。 “三位族老,我这人好口腹之欲,因此上山前给自己备了着东西。既然诸位今天成全了我和阿依,这些东西算是我们夫妻的谢礼。” “诶!这是应当的!” “就是!阿依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哎呀!破费辣,破费辣!” …… 向东看着老三位一边推辞,一边笑的合不拢嘴。 又从包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直直甩给不远处的阿力。 “兄弟!东西不多,你就尝尝味道吧!” “哼!你这烟我收了,但我还是得教训教训你!” 阿力从空中接过大前门,眼里带着些许喜色,怕装进兜里等会被压坏,于是郑重的放在了客桌上。 一旁无聊的王耀武听到这话,顿时打起了精神。 向东这小子平时惫懒,只知道待在档案室里睡觉。 上次在绸缎庄仓库没见着真章,今天可得好好瞧瞧他的能耐。 王耀武看着两人朝大厅中央汇聚,急忙把手里的烟头蹭灭。 “请!” “你先出手!” 向东见阿力有恃无恐的样子,正准备朝着他的破绽攻去! “吼!!” 在就向东准备出手之际,一声虎啸震的寨中林木悚立。 在场其他人不知如何,但向东感到灵魂深处都在颤栗。 老虎自己在动物园里经常见,但这种野生的百兽之王还是第一次遇见。 只见大理头孱弱的身体,瞬间从椅子上起身。 蠕动的嘴巴,胡子抖动的急忙喝道:“快!去偏厅取枪!” 随即除了雷族老和阿依之外,其余寨中包括杨冉二位族老,尽皆跑进一旁的偏厅,从里面取出了破旧的老套筒步枪。 “啊!!!” “救命啊!!” 轰! 众人听到寨中有人呼救,随即头皮发麻急忙往门外冲去。 向东和王耀武也从腰后拔出大黑星,急匆匆的朝寨中跑去。 众人刚跑出议事大厅,就见一头毛发橙黄色并布满黑色横纹的猛虎,从山上斜坡林中冲出,目标是不远处的一位寨民。 向东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老虎,毕竟这里的老虎后世已经灭绝了。 这老虎虽然体型比不上东北虎,但仍是让人看着不住的心悸。 人都道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向东看着这头老虎奔袭的速度,目测至少达到了百米五秒以内。 别说被那血盆大口咬一下,就是被它拿头撞一下都是非死即伤。 众人一边奔跑,一边极速开枪。 但以众人六只长短枪的弹幕,更何况向东和王耀武的短枪射程有限,因此对这种速度的下山猛虎,基本上只能做个自我心理安慰。 这也就是老猎人不打下山虎的原因,一是基本打不中,二是在射程之内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第346章 虎口夺人! 起初众人听到的那声虎啸,已经让寨里大多数人拿着刀枪出了家门。 而就在向东和王耀武子弹射空之际,四根步枪不知是谁打中了老虎。 只见老虎奔袭途中一个踉跄,随后又是一声震山吼啸。 众人以为老虎会就此退去,没承想这畜生直直朝议事大厅这边奔来。 虽然不知道它哪里中了弹,但这奔袭的速度仍是让人心悸。 王耀武情知老套筒已经没有机会,奈何自己又没带多余弹夹。 而这时,靠近议事大厅的寨民,三三两两手持刀枪靠了过来。 然而不待众人结阵完毕,就见猛虎朝一青壮寨民扑去。 众人心里大骇,纷纷表情惊恐。 只见青壮寨民被猛虎扑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啊!!” “阿田!!” …… 众人眼见青壮寨民阿田抬手去挡,被猛虎轻而易举的撕断了胳膊。 与此同时阿力夺过一人手里苗刀,目眦欲裂的朝猛虎扑去。 猛虎此刻嘴里噙着半截手臂,鲜血在胡须间流淌。 这哪里是动物园里可爱的大猫,这分明就是吃人的猛虎! 向东此刻心中怒意沸腾,哪里能忍心看着寨民命丧虎口。随即夺过一根长矛,本能的朝着猛虎甩去! 就在向东长矛出手之后,随即心里升起一丝惊恐。 这根长矛要是扎着猛虎,或者扎空掉在地上倒也罢了。可要是扎在寨民阿田身上,那自己岂不是落入到无比尴尬的境地。 但自己这根长矛要是不出手,已经奔出去的阿力,只怕也赶不及施救。 就在向东暗暗担心之际,长矛稳稳扎在了老虎腰部。 虽然这轻伤要不了猛虎的性命,但也及时阻止了它再次下口的机会。 向东随即心中大喜,又夺过一根长矛准备冲上去杀虎。 但却一把被身后的阿依抓住,只见阿依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向东回头示意她安心,随即挣脱阿依的手冲了上去。 有长矛在手,自己的战力更上一层。 对上眼前这头凶戾的伤虎,至少能做到全身而退。 …… 此时阿力已经赶到猛虎身侧,举着苗刀就朝猛虎砍去。 他虽然有擒狼的能耐,但对上猛虎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结果不出意外,这一刀砍空了。 一是猛虎身形迅快,二是他怕伤到哀嚎的阿田。 躲过一刀的猛虎随即转头,吼叫一声朝阿力扑了上去。 阿力虽然身形魁硕,但也架不住猛虎这一扑。 当向东提枪赶到时,只见阿力一巴掌被拍到了四五米外。 猛虎也算是聪明,知道躺在地上的阿力,已经对它没有了威胁,而这位提枪加入的生力军,才是它的首要攻击目标。 面对猛虎招牌扑杀之势,向东急忙屈膝半盘坐在地。 向东来不及往身后转头,径直使出六合大枪之回马枪。 嘶! 随着枪身微微抖动,向东知道刺是刺中了,但身后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明白,这一枪没刺中要害。 须知人力有时穷,向东被猛虎在肩上撞了一下。 不远处场中众人齐齐惊呼,阿依更是被阿诺死死的抱在怀里。 向东滚落在一旁的地上,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生疼。面对再次扑过来的猛虎,向东已经没有时间起身。 什么鲤鱼打挺的先歇着吧,这时候要是翻身而起那就是拿头撞火车。 向东只能捡起身旁阿力的苗刀,使出全身气力向前倾斜着,运气把刀柄顶在腹部位置。 猛虎也算是给面子,扑上来时已经刹不住身子。直直的被苗刀刺入柔软的腹部,并在向东忍不住刀柄脱手之际,被苗刀顺势切开了腹部。 向东平躺在地上,被猛虎重重的砸在身上。 这要换做东北虎,向东怕是早已腹腔大出血。 但饶是如此,三百斤的华南猛虎也不可小觑。 向东忍着猛虎腥臭的脏器味,被围上来的众人小心的扶了起来。 阿依不顾在场人群如海,也不顾向东一身的血污,在寨民和轧钢厂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扑在向东的身上嚎啕大哭。 “阿依!先别哭了,你向大哥身上有伤,先让寨医看看。” 大理头见场中众人目色有异,急忙带着族老们走了过来。 向东知道这时候不能露馅,至少明面上不能露馅。 否则寨民这里倒是还好说,而轧钢厂这边会很麻烦。 于是向东朝大理头闪过感激之色,并及时说道:“我这里问题不大,就是肩膀被拍了一巴掌。还是先紧着阿田和阿力吧!” 大理头只是借此转移众人注意力,也暗自提醒有些失态的阿依,免得一会解释不清,从而让这件事横生变故。 所以在向东谦让的时候,寨医已经在给阿田止血。 大理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高声朝着众人说道:“大家可知向东同志和阿依的关系?” 寨民倒是有一些人心里有猜测,而轧钢厂的众人此刻只嫌两只眼睛不够用。 大理头背着手,乐呵呵的说道:“年初山下开始路过火车,寨里很多人都去看稀奇,这其中就有阿依! 寨里人不知道火车的危险,想凑到火车跟前去看。幸好有向东同志及时出手制止,这才让寨里人幸免于难。而阿依是当时距离火车最近的那一个,也是被向东同志用枪指着吓唬的那一个。” “哦!对对对!我记得这事!” “是啊!为此向副科长还被聂副厂长批评了!” “我就说这姑娘看着面熟,敢情她就是坐在地上的那个姑娘!” …… 大理头见轧钢厂众人反应了过来,又急忙说道:“所以昨天阿依和向东同志互相认识之后,这才认出了对方。向东同志可是阿依的救命恩人呀!阿依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于是自愿和向东同志义结金兰,自此以兄妹相称。” “这是好事呀!” “对对对,这事我同意!” “你快歇着去吧,人需要你同意!” …… 大理头见此,便微笑着说道:“但阿依又怕向东同志不答应,因而一大早阿依就和阿诺来找我,想让我帮着说和一下,也顺道做个见证。 于是我们找来了向东同志和王副处长,想就此事讨论讨论。向东同志本人也乐意认下这个妹妹,俩人这也算是一见如故,在我们族老的见证下,俩人在议事大厅里也盟了誓。” 第347章 一纸婚约! 大理头风轻云淡的解释,让场中众人露出了然的表情。 毕竟大理头的话众人从不怀疑,更何况还有副处长王耀武站在一旁佐证。 大理头雷族老见事情平息,阿田和阿力也没有性命之危。 因此他心里极为高兴的说道:“今天是端午佳节!又是向东和阿依义结金兰的日子!而我们寨中面对猛虎侵袭,也没有损失一人。可见老天爷在眷顾我们,今天可谓是三喜临门啊!” 不给众人欢呼雀跃的机会,大理头压着手掌又说道:“轧钢厂的同志昨天给我们募了三百六十块钱,我准备拿出这笔钱,让大家过一个富足的端午节。咱们同轧钢厂的同志们,今天仍是不醉不归!” “好!!!” “太好了,昨天都没喝尽兴!” “那你去找向副科长喝?” …… 大理头等人群欢声缓和之后,朝着一旁的冉族老说道:“老冉,趁着大家都在,这会天凉好下山,你把这钱拿出来,让阿午带人下山去采买,争取赶在中午回来!” 冉族老随即点头应下,朝阿午招了招手。 寨里负责采买的阿午随即带着十数人,跟着冉族老朝一旁走去。 此时受伤颇重的阿田,已经被寨医鼓捣的睡了过去。 而被俩人搀扶着的阿力,踉跄着走到向东身边。 表情敬重的说道:“向同志好功夫啊!咱们俩也不用比试了。就凭你刚才能躲过老虎扑杀,我就自知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你临危不惧向死而生的那一刀,我阿力佩服!” “阿力同志不要妄自菲薄,你面对噬人猛虎,能提刀迎难而上,这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所以你在我心中,也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向东说完从裤兜里掏出牡丹,看着已经不成样子的烟盒,拿出一根浸了些虎血的烟,塞在阿力嘴里并替他点着。 “好样的!!” “这二位也算是打虎英雄了!” “什么叫算?地上那不是老虎?” …… 大理头乐呵的看着二人,随后轰散了围观的众人。 毕竟今天寨子里还得杀猪宰羊,就是地上这头猛虎尸体也得及时收拾。 待大理头给众人布置了任务之后,就带着向东等人回到了议事大厅。 阿依这会顾不了旁人的看法,扶着一身血污的向东不撒手。 大理头见状,坐在厅里首位上陷入了沉思。 虽然刚才的说辞能圆的过去,但仍旧不是万全之策。 寨里族人这边倒是无所谓,就怕下山之后轧钢厂问难。 自己作为这丫头的同姓长辈,还得再替她上一道保险。 于是大理头点着了烟锅,嘬了一口说道:“向东,这里现在没有外人,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保证阿依无论以各种名目跟你生活,你都不会嫌弃她从而抛弃她!否则即便你是国营大厂的领导,我也能让你不得安生!” 嗯? 知情的众人看着大理头,此刻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向东这会也有点懵,不明白这老头是什么意思。 要是一般人还真能被他唬住,他也真的有能力说到做到。 但向东心里无惧,面上表情不变说道:“大理头有什么想说的就说,阿依是我的妻子,嫌弃抛弃什么的就不要再谈了,她能舍得为我去死,我也会许她一生幸福。” 大理头听到向东的保证,随即垂着眼皮说道:“既如此,我便送你们一份新婚贺礼。” 众人只见大理头拿起纸笔,神情庄重的写了起来。 待大理头写完之后,拿出族印重重的盖了上去。 随后捧在手里说道:“这样让阿依随你下山我不放心,因此我给阿依书上一纸婚约。婚约里阿依的丈夫,是和她平辈的一位寨中老者。你须知我书的婚约山下是认的,当然你这里不用认! 倒是万一出了变故,阿依拿出这婚约,也能堵住别人的嘴,寨里也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阿依在大理头的示意下,缓步上前接过这纸婚约。 向东倒是对这张婚约没有异议,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 但要是真如老头说的山下也承认,倒也算是自己和阿依的一份保险。 众人见大理头已经安排妥当,随即松了心弦露出了笑容。 杨族老看着向东频繁揉着肩膀,于是冲着向东说道:“既然雷老送了继续,我这个族老也不能闷头当鹌鹑。我那里有一坛药酒,能生气血长力气。我这就遣人给你送来,你喝上几口缓缓伤痛。” “杨老你还真舍得啊!” “向同志喝不了那么多,让我这老头子也尝尝!” …… 向东现在听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就有些头皮发麻想提桶跑路。 去年在张兰家喝了几口药酒,被下药后失了清白。 昨天喝了阿依一口泉水,整得半夜跑到林中也失了身。 这会这浓眉大眼的杨族老,竟然也要让自己喝药酒。 阿依守在向东身旁,看着向东僵硬的表情说道:“快应下!杨族老的药酒,在整个黔东南是独一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咱家可不要错失机缘!” 好好好! 既然小老婆都这么说,想来这药酒肯定不一般。 于是向东露着笑脸,朝杨族老说道:“谢谢杨族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这才对嘛。” 杨族老表情颇为自得,径直又对向东说道:“这酒除了其他珍稀药材,虎骨是必不可少的。今日你杀的这头猛虎,能不能送我一些虎骨呀?” “杨族老言重了,这虎骨你既然有用就都拿去,这虎皮请人帮我硝制一下,我想留做纪念。” 向东说着从兜里掏出大黑十,在众人面前数了十张放在桌上。 “今日毙虎不是我一人的功劳,阿力同志阿田同志为此负伤。虎皮归我,这钱请族老转交给他二人。” 杨族老看着桌上的钱,面色不悦的说道:“不就是一张虎皮嘛,哪里值的了这么多钱。你这样做,岂不是让外人嗤笑我们。” “族老多心了,既然你觉得这钱买虎皮不妥,那当是我对他二人的敬意,毕竟阿田同志少了半截臂膀!” 向东把钱递给阿依,由阿依送到了杨族老手中。 坐在上首位置的大理头,看着向东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348章 争相探望! 午后,寨里轧钢厂驻地。 清晨在广场当了一次打虎英雄,代价就是肩膀被老虎拍了一巴掌。 尽管向东感到肩膀没有什么大碍,但揭开衣服后仍是淤青的发黑。 因此只能听从小娇妻的安排,聊胜于无的躺在竹床上。 阿依坐在竹床边,夹着一片红白相间的腊肉喂给向东。 “老公,去了京城咱们真的会住在一起吗?要不你给我找个别的地方住,我怕秀宁姐姐生气。” “怎么?这会知道怕了?下蛊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呢?” 阿依看着向东促狭的调笑,低着头暗戳戳的撅着樱桃小嘴。 向东牵着她拿筷子的手,轻轻揉捻着说道:“我带你回去,她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虽然对外我们是义兄义妹,但我们实是拜了天地的结发夫妻。前朝紫禁城里还有东西二宫呢,你年纪小,你就住在西宫吧!” 阿依哪里知道东宫西宫,假装听懂着朝向东点了点头。 向东见她脸上小酒窝都没露出来,就知道自己刚才是对牛,对蝴蝶弹琴。 于是咀嚼完咸香的腊肉之后,又对阿依说道:“你就踏踏实实的跟我回家,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再说咱家房子不少,你要是实在住的别扭,我想办法和邻居调剂调剂。总不至于让我的阿依,孤单单的露宿街头吧?” 阿依如愿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欣喜的又开始认真投喂向东。 正在两人你情我浓蜜里调油之时,王耀武的声音在屋门外响起。 阿依急忙放下碗筷,给王耀武搬来了竹椅。 王耀武见阿依脸蛋尚未褪粉,没好气的瞪着向东低声说道:“你给我收敛着点!这大白天的被厂里人看见还得了!” “冤枉人了吧?阿依就是怕我拿不起筷子,给我喂个饭而已。妹妹照顾受伤的哥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向东接过阿依送过来的牡丹,弹出一根递给了王耀武。 王耀武嗅了嗅高级干部烟,撇了撇嘴说道:“我和宣传科张妍商量了一下,从明天开始分成两队,争取在下山之前,把周边寨子都照顾到。至于你就留在这里养伤吧,毕竟同志们都看见你被老虎拍了一巴掌。” 嚯! 向东对此自是喜不自胜,急忙把手里牡丹都塞给王耀武。 “王哥!这次谢谢你了,我向东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以后咱们事上见!” 王耀武这次能帮着自己遮掩,基本上是因为蒋叔和绸缎庄那次的功劳。 这人既然懂得知恩图报,那向东不介意再扶他一把。 因此向东打算回到京城起宝藏时,把王耀武也捎带进去。 而王耀武听到了想听的话,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行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吧。过段时间我们回来后,咱们再一起返程!” 待王耀武走后没多久,向东和阿依才刚刚浅啄几口。就见宣传副科长张妍,带着科里女同志来访。 张妍进屋后坐在竹椅上,微笑着的说道:“你今天出了好大的风头,也给我们轧钢厂挣了脸面,我代表宣传科和放映队来探望你。” 一旁的女干事急忙从兜里掏出票据,绕过张妍放在了向东枕边。 “张姐,这不合适!我就是受了些轻伤,哪值得同志们如此惦念。” 向东空间里有茫茫多的票据,所以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 张妍见向东没有扫看票据,于是捋着头发说道:“这山上也没有供销社什么的,同志们手里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是我从咱们公中补给里抽的。 二十斤粮票是你留在这里养伤的口粮,五斤肉票和二斤糖票是给你养身体的。咱们上山带的东西不多,你可不要嫌少!” 向东这才拿起枕边的票据,故作感动的说道:“唉!同志们跋山涉水的,我怎么能从他们嘴里掏口粮吃呢!再说我也只是做了一个轧钢厂人该做的事情,不值得同志们如此厚爱啊!” 一旁的阿依和女干事捂嘴偷笑,但俩人的养眼程度天差地别。 张妍看着向东拙劣的演技,没好气的说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要不是同志们这两天不缺嘴,后勤是一斤肉票都拿不出来,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咱们当初都是囫囵着从京城出发,你可别让我们到时候带个残疾人回去!” 槽! 这不愧是搞宣传的干部,嘴里跟喝了敌敌畏似的。 张妍说完就觉得有些后悔,毕竟俩人是最近上山才开始熟稔的。 但谁让这货着实长得人模人样,是厂里老嫂子们公认的厂草。 自己这一不留神,说话也失了分寸。 于是张妍灵机一动,捋了捋头发又说道:“你今天清晨这事,完全可以写一篇稿子,寄给报社在报纸上报道一下,一来可以给咱们轧钢厂扬名,二来对你自己也有诸多好处。” 向东知道她出这主意,是为刚才喷敌敌畏做找补。 于是向东故作为难的说道:“这事不成吧?哪有自己写稿子夸自己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耻笑,况且我也不会写稿子。”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一会回去亲自写。到时候给本地留一份,给京城寄一份。” 就在张妍话音刚落的时候,寨里冉族老带着一个中年寨民来访。 张妍和女干事虽然没有离开,但自觉退到了一旁。 冉族老带来的中年寨民,是被老虎咬断胳膊的阿田父亲。 阿田父亲皮肤黝黑不善言辞,走进屋里就递上了手里的小竹筐。 尽管冉族老一而再的劝说向东收下,但向东情知山里寨民生活艰难,因此坚决拒收这筐腊肉。 待阿田父亲红着眼眶离开后,张妍凝重的感慨几句后也告辞离开。 只有阿依坐在竹床边上,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 论给山下报纸写稿子,谁能比得过大理头爷爷。 既然这东西对自家男人很重要,那就让大理头爷爷多写几个。 咱也学学那个张副科长,给山下一份给京城一份。 阿依越想越觉得靠谱,于是借口上厕所离开了驻地。 第349章 嫂子已经受不了了! 京城。 在端午节过后的炎炎烈日之中,让庄户人家感到绝望的夏收已经悄然结束。 自从去年秋天小麦播种之后,庄稼一直处于干旱缺水的窘境。 对于自己亲手摆弄的庄稼,庄户人心中都有一杆尺秤。 虽然产量比起前两年有所下降,但维持一家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真正让庄户绝望的是,尽管庄稼地里的产量下降明显,但需要缴纳的公粮却没有减少,反而比较之前略有增长。 华国几千年来出现过无数次饥荒,底层百姓求活的本能已经深入骨髓。 因此乡下一些庄户人家,开始给自己青黄不接时的饭辙想出路。 对比那些吃完口粮只能逃荒的庄户,在城里有亲属的庄户无疑要幸运的多。 因此南锣鼓巷95号院里,也陆陆续续迎来了许多乡下亲属。 他们看似是秋收之后闲暇无事的走亲,实则是为以后青黄不接时,找一份继续活下去的保障。 百年战乱下的世道艰辛,已经在人们的心中刻下记号。亲人之间在困难时相互帮扶,也成为了大家心中一份无声的默契。 因此在乡下亲属低眉顺目的求助中,院里各家各户都在极力节省粮食,就连之前圆滚滚的贾张氏,肉肉的脸蛋也渐渐塌了下去。 但在这禽满四合院中,总会有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傍晚时分。 院里下班回来的爷们,有说有笑的进了院门。 由于明天是星期天不上班,一个个商量着相约晚上小酌几杯。 特别是郭冲和郭大撇子,已经约好了晚上不醉不归。 当二人并肩下了穿堂台阶后,就听到中院东厢房的郭家传出激烈的争吵。 “我们这当父母的,在乡下活不下去了,我们来找我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妈!您讲不讲道理啊!赡养费我们没有少您一分,该我们出的我们认。但您仨儿子,总不能光指望我们一家吧!” 啪! 郭大撇子小跑到自家房檐下时,屋里传来了清脆的耳光声。 郭大撇子随即身形一顿,皱着眉头跨进了家门。 屋外后院的郭冲并没有离开,而是蹲在隔壁的冯家台阶上。 屋里郭母扇了郭家媳妇一巴掌后,咧眉瞪眼的看着下班回来的儿子。 随即告状似的说道:“你看看你娶这媳妇,我和你爹刚来连口水都没喝着,就要把我们从这家里轰出去!” 郭家媳妇见丈夫眼神不善,冷不丁打了个颤哭诉道:“呜呜~我没有!爹娘来是说……” “你闭嘴!在我们郭家哪有你说话的份!就你这样的,在我们乡下早都被赶出家门了!” 郭母打断了儿媳的话,眼神随即朝儿子郭守仁看去。 她原本就对这个儿媳有意见,这根子自俩人成亲那天就埋下了。 郭家一大家子常年都在乡下,只有小儿子郭守仁努力争气。不但进了国营大厂当工人,而且在车间还当了小领导。 因此郭母在村里妇女中,一直处于中心C位。 但一直心高气傲的她,在郭守仁结婚那天,却遭到了城里亲家的白眼,话里话外都对女儿下嫁的不满。 于是郭母对这个城里的儿媳,在心里一直都是颇有微词。 郭大撇子喜欢打媳妇这事,也离不开郭母长年累月的煽风点火。 眼下相似的场景,便迎来了相似的结局。 郭大撇子见母亲被媳妇奚落,顿时心里怒火冒了三丈高。 “刘美兰!你特么脾气见长啊!” 郭大撇子伸出蒲扇般的巴掌,啪一声甩在了媳妇刘美兰的脸上。 刘美兰被一巴掌拍倒在地,半晌脑袋里都在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她,委屈的失声大哭。 这哭声惊动了穿堂和中院的住户,也让屋里的郭家三口愈发恼怒。 郭大撇子随即提起大脚,对着刘美兰的肩膀踹了过去。 眼见踹一脚还不解气,正当他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郭冲跑进来拉住了郭大撇子。 “郭哥诶!可不敢再打了,嫂子已经受不了了!” “守仁!好端端的,你们夫妻打什么架呢!” 随着院里看热闹的人都走出了家门,易中海也从隔壁赶了过来。 刘美兰见院里管事大爷来了,急忙扑似的爬过去哭诉道:“易大爷!易大爷救命啊!” 易中海被郭家媳妇刘美兰抓着裤腿,丝毫不掩饰哭嚎的声音。 院里看热闹的人邻居们,从门框中看到了脸肿的刘美兰。 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分析着郭家的战况起因。 易中海眼看自己的裤子就要被拽掉,无奈伸手扶起趴在地上的刘美兰。 郭母是见人下菜碟的主,她见易中海看着人五人六的,也不再出声撺掇儿子,反而装作可怜兮兮的趴在炕上抽泣。 郭守仁哪里受得了母亲的哭声,举起巴掌又朝媳妇刘美兰冲去。 刘美兰见丈夫郭守仁眼眶发红,就知道自己又得在床上躺一阵子。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呀,于是她撒腿就朝门外跑去。 易中海急忙示意一旁的郭冲,俩人在门外拉住了暴走的郭大撇子。 “守仁!有什么话慢慢说!打人是不对的!” “是啊郭哥,你再打,嫂子哪能受得了啊!你把她打坏了,谁给几个孩子做饭呀!” “对!消消气!” “一家人嘛!差不多就得了!” …… 院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反正闲着说好话又不要钱。 而郭大撇子盯着有些狼狈的媳妇,目眦欲裂的怒道:“这狗衵的太不像样了!我爸我妈大老远的来看我,她可倒好,连一杯凉白开水都不倒,争不得等我回家,就要把我爸妈赶回去。你们说说,哪儿有这样的儿媳妇!” “呦!那这可是不对的!” “是啊!哪儿能这样对待公婆!” “那确实该打!” …… 刘美兰见院里传来沸沸扬扬的指责声,拿手捂着红肿的脸哭诉道:“不是的!我没有赶我公婆走,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说了这话,就让我不得好死!而且…而且我把吃喝也都准备好了,哪里是一杯凉白开都没有!呜呜~” 刘美兰说的委屈万分,哭的也是凄惨无比。 第350章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四合院,中院。 众人原以为郭大撇子家的争端,是因为他媳妇刘美兰不孝敬老人。 但郭家媳妇刘美兰痛哭着矢口否认,倒让院里看热闹的众人来了兴致。 易中海此刻被郭家夫妻俩,各执一词搞得有些郁闷和不耐。 于是易中海拦着还要上手的郭大撇子,转头冲着鼻青脸肿的刘美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说清楚喽!邻居们这都刚进家门,饭都还没吃到嘴里呢!” 院里众人听到易中海的话,纷纷暗中撇了撇嘴。 还吃个锤子把把,都不看现在是什么光景。谁家不是能省则省,一天吃三顿那得是啥样的家庭。 而前院一天吃三顿的赵秀宁,也跟着杨柳站在穿堂廊沿下来看热闹。 她整天待在前院东厢房养胎,今晚难得院里有热闹可看。 于是在她的一再央求下,杨柳无奈扶着她来凑这热闹。 正当俩人跟穿堂屋关嫂小声议论时,郭大撇子媳妇刘美兰开始朝着众人哭诉。 “我公婆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我们家在城里生活。所以当年分家的时候,我公婆是和家里大哥一起生活。 而我们家需要出赡养费,每年是二十块钱。这事村里领导都知道,当年是签过字画了押的!” “你狗衵的提这干什么!这钱是我挣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郭大撇子听到媳妇哔哔赖赖的,顿时又有了上手的冲动。 易中海因为自身是绝户,做梦都想要郭守仁这样的儿子。 因此他一边心里羡慕郭家父母,一边心中对刘美兰有些不满。 于是他皱着眉头,朝刘美兰说道:“刘美兰!子女赡养老人是我们的传统美德。你这个做儿媳的,可不能在这事上糊弄。不然等你老了,你家三个儿子也会有样学样!” 呸! 你个老绝户,你懂个锤子! 刘美兰心里暗骂,但面上委屈着说道:“易大爷,您误会了。” 刘美兰说着抹了抹眼泪,期期艾艾的又说道:“我们家在孝敬老人这方面,从来都不敢含糊。守仁以前工资不高,我们一年给我公婆二十。但这几年守仁当了车间组长,我家也把赡养费提到了每年三十块钱。” 尽管刘美兰一再解释,但易中海仍是不喜的说道:“这是应该的,是你们做儿女做儿媳应该做的!” “可我公婆今天不是来要赡养费的!他们要进城跟我们一起生活!” 哗! 刘美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院里在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众人随即把目光从刘美兰身上挪走,朝已经出了屋门的郭父郭母看去。 原以为是郭大撇子媳妇不孝顺父母,如今看来是这对老公母没事找事。 分家时说的明明白白,现在却要单方面撕毁协议。 也不看看眼下这稀烂的年景,做人哪儿能光顾着自个。 院里别家亲戚都是来借点粮食,这老两口可倒好,是奔着借命来的。 院里有些人试着设身处地带入自己,随即冷不丁的打了个颤。 房檐下的郭母,被众人盯的有些不自在。 随即心里升起恼怒,对着儿媳怒骂道:“好你个丧门星!我是来找我儿子的,跟你这个外姓人没有关系,你给我把你的嘴夹紧,别让我上手给你撕烂喽!” 郭大撇子知道原委后,心里也对父母颇有微词。 自己每年给父母的赡养费,从没有含糊过一次,外加平时的三节两寿,自己也是没少孝敬他们。 但眼下家里这点定量,肯定养活不了多出来的父母。 难道自家要学之前的贾东旭,去黑市买高价粮食? 可如今已经不比之前了,黑市里一斤棒子面都得五毛钱。 正当郭大撇子陷入思索时,爱孝敬老人的易中海说道:“美兰!虽说如今家家都有困难,但这也不是你不孝顺老人的借口。你要知道这天底下呀,它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做儿女的不周全!” 嘎! 刚还在暗暗鄙视郭父郭母的众人,被这句话说的有点找不着北。 这话乍一听像是个好人说的,但仔细琢磨却又感觉不对味。 至于哪里不对味,众人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说这个年代的人们相对单纯,对于孝顺父母这事看法单一。 毕竟他们没有经历过信息轰炸,也没有见识过虎毒食子的父母。 而郭大撇子听到这句话,顿时按下了原本摇摆的心思。 一时间想起父母的含辛茹苦,眼圈泛红着说道:“易副主任说的真好,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我们做儿女的不周全。” 说着回头看向房檐下的父母,言之凿凿的说道:“爸妈!您二老就安心留下来,以后就由儿子来孝敬您二老。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不要紧,儿子砸锅卖铁咱买高价粮吃!” “呜呜~儿子呦!你真是妈的好儿子,妈总算没有白疼你!” 郭母一直忧心的饭辙有了着落,揉了揉干涩的眼眶。干嚎了几声之后,跑下台阶抱住了郭大撇子。 易中海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面,心里的满足感瞬间爆棚。 也让他有一种扑上去加入其中,像一家三口团在一起的冲动。 与院里无所钓谓的吃瓜群众相比,郭家媳妇刘美兰顿时急了。 于是她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说道:“当家的!咱俩养着公公婆婆我没意见,但咱家可就一张炕,这满京城里,哪有一张炕睡七口的人家!” 哗! 院里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敢情比粮食更重要的是晚上睡觉。 原本郭家夫妻俩加上三个孩子,就只有东厢房里一间房。 虽然说住着紧凑吧,但京城里多的是这样的家庭。 可现在要是加上这老两口,一间房里还真的住不开。 郭家屋里那张炕,顶了天能睡四个成人。 总不能…… 院里有几个爷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相互挤眉弄眼一番,不明其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眼里只有郭家母子情深的易中海,这时候也从刘美兰的话中清醒了过来。 他随即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但他可是院里道德天尊易中海,这尊老爱幼的人设可得捡起来。 第351章 酒局的诱惑! 四合院,中院。 郭大撇子媳妇刘美兰的控诉,让众妇女都对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年月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要摊上这对不明事理的公婆。 乡里眼下虽然是有些困难,但远远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这老两口巴巴的来找小儿子养老,有很大的概率是为了给大儿子减负。 但五根指头有长有短,偏心眼的父母自古有之。 在场的除了拿秤分食的阎埠贵,其他人都难保证自己不偏大爱小。 而偏大的郭母,见儿媳自揭家短。 心里恼怒之际,小声诉苦实则撺掇道:“儿啊!既然美兰说家里住不开,那我跟你爹就不打扰了。让娘再好好看看我儿一眼,趁着这会天还没黑,也好娘跟你爹早点出城回乡。” “娘!你就跟我爹踏实在这住着,那狗衵的要是敢有别的意见,儿就从这家里把她赶出去!”郭大撇子眼眶发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媳妇刘美兰。 不怪郭大撇子有些愚孝,实则是从小被冷落的孩子,最是渴望得到父母的关爱。 一旁的易中海见郭家母子情深,心里对此充满了憧憬。 于是他看着刘美兰,语重心长的说道:“美兰啊!老话说得好,子欲养而亲不待。眼下你们家父母妻儿皆全,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听易大爷话,以后要好好孝顺公婆。” 刘美兰对这瘪犊子心中暗恨,但只能委屈的说道:“易大爷,我也想孝顺我公公婆婆,但家里地方就那么大,晚上实在是没法睡呀!” 易中海见刘美兰仍是执迷不悟,心里有些恼怒的说道:“行了!哪里到了没法睡的地步。一会在院里借个床板,你们两口子晚上先将就将就。总不能因为这事,让你公公婆婆连夜回乡下吧!这要是被你们老家人看到,指定会戳你们夫妻的脊梁骨!” “我师傅说的对!嫂子,我那有空余床板闲着,你跟郭哥晚上在屋里搭个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啥都强!” 一旁的郭冲见局势明朗,眼带深意的劝着刘美兰。 刘美兰见郭冲也如此说,心里无奈着点了点头。 易中海见郭美兰迷途知返,顿时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今天这场争端虽然没有开全院大会,但效果更胜于开全院大会。 于是易中海微笑着,朝刘美兰说道:“这就对喽!什么事都比不过家和万事兴!” 说着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又颇具豪气的说道:“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郭老哥来了,我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也得表示表示,我那里有瓶好酒,咱们今晚好好喝几杯!” 郭冲内心狂喜,隐晦的和刘美兰眼神交融。原以为今晚没了酒局,没承想这是峰回路转啊! 于是郭冲急忙说道:“就是!郭大爷来了,怎么着也得招待招待!我那里还有两瓶二锅头,要喝咱们就喝个痛快!” 院里众人是乘兴而来,看着合家欢的场面又败兴而归。 有的听到人家喝大酒,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带着羡慕嫉妒,悄然的离开了中院。 …… 深夜。 中院东厢房里的酒局早已散去多时,院里大多数人家都已沉入梦乡。 这时中院东厢房中的一道房门,从内悄然着缓缓打开。 从里面钻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形,左右查看之后蹑手蹑脚的朝后院飘去。 这道娇小的身影是郭家媳妇刘美兰,她去后院的目的地是易中海徒弟郭冲家。 众所周知,喝酒后最容易出事。 由于二郭经常在一起对饮,而郭冲的酒量要比郭大撇子强的多。 每次郭大撇子喝醉酣睡之后,只能刘美兰扶着郭冲回家。 起初有点肢体接触还算正常,但架不住搀送的次数多。 而郭冲常年光棍的,哪能受得了这种。 于是他从起初的真醉,慢慢演变成故意装醉。 再加上一个血气方刚一个贪求无度,俩人也就慢慢勾搭在了一起。 此时刘美兰进了郭冲家门后,双腿逐渐就有些发软。 当她刚合上房门后,就被郭冲从身后抱在怀里。 “嫂子!别回头,我也姓郭!” “哎呀~你轻点~我肩膀还伤着呢~” 郭冲一边搂着刘美兰,一边轻轻给她揉捏着肩膀。 俩人在这闷热漆黑的屋里,不一会就热的汗水直冒。 待刘美兰趴在炕边,郭冲近身后说道:“嫂子,你今就不应该多话。那俩老东西又不靠你养,你管那么多干啥!你瞧那狗衵的下手多重,我在外面听着可心疼了!” 刘美兰紧绷着身体,唇齿微张着回道:“嘶~我…你说的轻巧,家里就那点粮食。要是那俩老东西不走,吃亏的是我和我那三个儿子。啊~你!” 郭冲看着浑身紧绷的刘美兰,黑暗中讪笑着说道:“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我这还能缺了你那口吃的!” “哼嗯~你那点工资,每个月还得给那骚娘们划拉过去十几块,指望你我得喝西北风。”刘美兰紧紧拽着床单,感到肩膀处阵阵酸疼。 郭冲随即露出嗤笑,冷哼一声说道:“从这个月开始,她贾家休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郭美兰虽然皱紧着眉头,但眼角露出喜色说道:“嗯嗯~你小子~我给你出这主意不错吧,与其跟个无底洞似的往出掏,还不如大出一次血。我可看见居委会梁主任,这两天没少往贾家跑。” 郭冲听这女人有些得意,随即使劲着说道:“嘿嘿!梁主任说我这人就是太老实了,要不就她做媒,让我娶了秦淮茹,要不就断了给贾家的供养。” “啊~你…你可拉倒吧!你要是再打秦淮茹的心思,我怕前院那位回来,你~我就见不到你了。” 刘美兰在郭冲身上拍了两巴掌,无奈只能闷声咬紧牙关。 郭冲随即感到刘美兰的异样,调笑着说道:“我现在有你,哪里还会惦记那个大肚婆。倒是你这骚娘们,怎么提起前院那位,就…嗯?” 郭冲随即感到刘美兰汗如雨下,顿时不惜力气的重拍两巴掌。 “嗯~吃醋了?虽然你这能力也不差,但架不住人家长得俊俏,能力嘛,也肯定是比你强的多。不然院里这几个俏寡妇,能如狼似虎的往上扑?” 刘美兰面对郭冲的拍打,反而挺喜欢这种感觉。 第352章 难道是昨晚没叠好? 清晨太阳已经冒头。 四合院里吃过早饭的爷们,一个个穿着清凉的在院里吹牛打屁。 看着中院郭家还紧闭的屋门,有人就忍不住的调笑道:“诶!你说郭家这七口人,昨晚是咋睡的?” “那还能怎么睡,他们两口搭床睡呗!” “是呀!横不能叠在一起睡吧!” “嘿!你小子,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个叠法?” …… 而众人话题中心的郭家,此刻闭着门屋里氛围阴沉。 今晚一家七口人,没有一个是早早起床的。 郭父郭母昨天进城舍不得坐车,老两口一路腿着到了四合院。 郭大撇子昨晚喝了大酒,到这会脑袋里仍有点懵。 三个孩子就更别提了,白天上蹿下跳之后躺下耳光都扇不醒。 至于郭家媳妇刘美兰,昨夜在郭冲那里卸了大劲。 因此这一家人七口人,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钟。 此刻郭母盘腿坐在炕上,一只手扶着腰,愁眉苦脸的唱扬道:“哎呦~哎呦呦!我的腰啊!” 而郭父坐靠在炕墙上,咂吧着烟锅闷头不语。 “守仁啊!你家这三个小兔崽子,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他奶奶的身子,昨晚一个劲的踹我这老腰,妈这腰感觉要不成了!” 郭母不知处于什么心思,一个劲的瘪嘴埋怨。 刘美兰正往面盆里挖棒子面,准备早饭一人吃俩窝窝头。至于白面二合面之类的,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喂狗。 但这死婆婆一个劲的埋怨自家儿子,倒让刘美兰心里压不住累计的愤懑。 “妈!孩子们不就晚上睡觉不老实嘛,你这当奶奶的要多担待点,怎么能骂孩子是兔崽子呢,他们仨可是你亲孙子!” “你给我住嘴!你以为我跟你这膘肥体壮似的,我都快六十的人了,哪经得住这几个小兔崽子的折腾。” 郭母本就是个人来疯的性格,再加上对这个儿媳妇万分不满。 于是听到儿媳妇在地上嘟囔,顿时气的又站在炕上骂道:“我儿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娶了你这个丧门星!你瞅瞅这都几点了,院里人家涮锅水都倒了。你可倒好,这会才从面瓮里往出挖!你怎么不先去地里收麦子,你是怕饿不死我们是吗!” 嘎! 刘美兰被婆婆的无理取闹,气的感觉颠颠一阵生疼。 她看着默不作声的郭大撇子,于是壮着胆子回道:“妈!你这就不讲理了,我昨晚睡那床板本来就没睡好,再说今天全家就我起的最早,我从起床到这会连颠带跑的,您倒是好,坐在炕上一个劲的指桑骂槐!” “好啊!好啊!看来我还是碍着你的眼了,我走!我走!” 郭母说着一屁股墩在炕上,忙不迭的从炕上往下出溜。 一边拿脚摸索着布鞋,一边冲靠坐在炕上的郭父怒道:“你不嫌人家碍眼吗!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走,咱们上外头死去!” 郭大撇子昨夜喝醉后也没睡好,梆硬的床板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心里有点后悔昨天的冲动,觉得不应该留父母在京城生活。 但在院里已经把话放出去了,总不能拉出来的又给吃回去吧。 于是郭大撇子抚着额头,颇为烦闷的说道:“妈!你就别闹了。家里现在就是这条件,肯定比不了宽绰的老家。你安安心心的住着,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好啊!!你个兔崽子现在成了城里人,你也开始嫌弃你妈了是吧?” 郭母原以为儿子会收拾儿媳,没承想儿子也开始有所埋怨。 于是她心里泛起阵阵恐慌,只能装腔作势骂道:“昨下午你这兔崽子还信誓旦旦的,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你就翻脸不认你妈了!” 说着撞开在房门旁的刘美兰,光着脚冲出了屋子。 “来啊!都快来看看!我老郭家真是羞了先人,怎么生出了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街坊们!你们给评评理!昨天这兔崽子还在院里说完养我和他爹,结果今天一早起来,这会还是冰锅冷灶的,不仅饭都不给我一口,他还要把我们老两口往回赶!” 郭母冲出东厢房屋门后,坐在尚温的院子中间哭嚎。 “哎呦!这又是怎么了?” “不道啊?难道是昨晚没叠好?” “你小子!三句不离叠是吧?” …… 院里吹牛打屁的众人,见到这场景一个个都来了劲。 于是有的悄摸回家端来了凳子,就差手里攥上一把瓜子。 对门贾张氏原本坐在房檐下拉鞋底,突然见郭母冲到院子中间坐在地上撒泼。 她顾不得放下手里的鞋垫,反其道而行之的跑回屋内。从炕上扶下了显怀已久的秦淮茹,婆媳俩相互搀扶着出门看热闹。 不怪贾张氏如此兴师动众,只因她见这场景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中院此刻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观众,郭大撇子拿母亲的千斤坠也没法子。 前中后院闻讯赶来的观众越来越多,这时东厢房里的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他耷拉着眼皮,看似没睡醒的出了房门。 “守仁!这大清早的又闹什么,看给你妈气的,赶紧给你妈道歉!” “哎呦!一大爷啊!这不是家里住不开嘛!我妈嫌我家那三个小子,晚上睡觉不老实,说是老踹她腰!” 郭大撇子此刻感觉异常丢人,只觉得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贾家。 “放你娘的屁!我看就是你个兔崽子黑了心肠,想把我和你爸赶回乡下去!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你,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哎呦!我不碍你们的眼了,我不活了!” 郭母一只手揉着干涩的眼睛,一只手在地上拍的啪啪响。 就像郭冲拍刘美兰那样。 而刘美兰看着撒泼的婆婆,一只手揉着湿润的眼睛,一只手捂着仍有些发青的脸蛋哭道:“妈~昨晚一家人都没睡好,你再住一段时间,往后就慢慢习惯了。你快别哭了,咱们回家吃饭。” “我吃你奶奶个腿!我儿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简直比队里的猪还懒,水都还没烧开,你让我吃个屁!” 郭母一边喷将着儿子儿媳,一边暗戳戳瞄着易中海。 第353章 秦淮茹巧施奸计! 四合院,中院。 随着郭家三人纷纷献上呈堂证供,易中海已经逐渐知悉了原委。 以易中海绝户的思维方式,这事仍是郭大撇子夫妇做差了。 孝顺孝顺。 不但要鞍前马后的奉孝,还得对父母事事顺从着。 显然郭大撇子还没有学到精髓,做出的这事让他看不过眼。 但郭家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家里的房子不够住。 易中海目光扫了扫拥挤的人群,脑袋瓜子一转说道:“守仁!你先哄哄郭嫂子,把嫂子赶紧扶起来,这地上湿气重,别伤着了身子。” 对门西厢房檐下的贾张氏,听到这话盯着鞋底撇了撇嘴。 这老小子嫂子长嫂子短的,心里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 郭母见易中海有做主的意思,散了几十年千斤坠的深厚功夫。由郭大撇子搀着胳膊,眼巴巴的盯着易中海站了起来。 易中海随即背着手,朝着众人高声说道:“刚好,今天是周末不上班,咱们院里人都在。那咱们就开个全员大会,一起帮郭家想想办法。” 院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对这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郭大撇子家里住不下,我们这些邻居能有啥办法? 难不成郭大撇子叠着不舒服,我去他家替他叠? 嗯……要是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 易中海见院里无人响应他的号召,于是习惯似的吩咐道:“阎解成阎解眶,你们哥俩赶紧去搬桌子!”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睡觉落枕了,这会使不了劲。” “啊…我肚子疼,我先去厕所蹿一会!” 阎家哥俩看着人五人六的易中海,不用一旁的阎埠贵使眼色,就及时自觉的拒绝这恶心人的差事。 易中海脸色一黑,随即僵着脸说道:“六根!六根呢!” “在在在!一大爷我在呢!” 六根急忙跳起来举着手,从人群外蹿了进来。 易中海见有仍是有狗摇尾巴,于是脸色缓和着说道:“你和郭冲,你俩去前院把桌子摆好,快点!别让大伙久等!” 六根兴奋的就差举手敬礼,连连点头哈腰的应着。 完事后直起腰身,朝一旁的郭冲挥了挥手。 于是会场总策划六根和副策划郭冲,脚下生风联袂朝前院奔去。 众人见状相互递过眼神,一个个回屋搬凳子也准备与会。 …… 前院东厢房里,此时莺莺燕燕一大群。 秦淮茹见大房没有去中院吃瓜,急急忙忙跑来分享吃瓜心得体会。 赵秀宁见东厢房里人已到齐,于是脸上带着犹豫之色说道:“杨姐,你去南边房里抱一个西瓜,趁这会人都在呢,切一个分着吃喽。” 秦淮茹看着杨柳扭身进了南边卧室,有些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向东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的嘴早都淡的发甜。虽然一天三顿吃的饱饱,但谁让自己的嘴被向东喂叼了。 这一麻袋庞各庄头茬西瓜,是街道副主任二婶送来的。 秦淮茹一早就瞄上了这西瓜,对此夜里睡梦中都是垂涎欲滴。 眼见这会要吃上香甜的西瓜,秦淮茹幸福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他怎么还不回来呀,再不回来可就到孕晚期了。 而且自己肚里怀着两个锤子,总不能叫大锤子小锤子吧? 杨柳捧着一个七八斤左右的西瓜,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挥刀切开。 众女看着薄皮沙瓤的西瓜,一个个不自觉的吞着口水。 庞各庄有上千年的种瓜历史,几千农户世代种瓜。 产出的这些西瓜作为贡品,已经历了元明清三朝。 虽然大多数京城人夏天都能吃上一口西瓜,但这庞各庄的头茬瓜可不容易吃到。 待杨柳把西瓜切成小瓣后,秦淮茹主动找了个卖相好的递给了赵秀宁。 赵兰花见状撇了撇嘴,看着秦淮茹圆滚滚的肚皮眼里闪过羡慕。 一边吃着香甜的西瓜,一边心里黯然神伤。 秦淮茹都能给向东生孩子,而自己这个大姐姐却不能。 眼看着自己已经年过三十了,再不生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杨柳虽然性格怯懦,但心思却无比细腻。 她见赵兰花表情不断变化,就猜到这位大姐姐心中所想。 杨柳也一边暗自酸楚,一边试着转移注意力说道:“都赶紧吃吧,院里这会叽叽喳喳的,别一会让人来催,看见咱们吃……” “哼!我想去就去,不想去我看它谁敢进来!什么狗屁全院大会,一天天的没事找事!” 赵秀宁最讨厌的就是全员大会,每次开会就会生出幺蛾子。 杨柳随即莞尔一笑,哄宝宝似的劝说道:“咱爷们现在是当领导的人了,你也要注意点影响。咱们虽然帮不上他的忙,但至少也不能给他拖后腿。别让人家说咱家高高在上的,脱离了院里和周围群众。 再说他易中海虽然恢复了工级,但我瞅着他还是夹着尾巴。咱们左右在屋里无聊,就当坐廊檐下看热闹。” 秦淮茹自知插不上嘴,只一个劲的猛吃西瓜。 赵秀宁知道杨柳说的没错,只能把注意力转到秦淮茹身上。 “你慢点吃!是不是我舍不得给你吃还是怎么着?你要是实在爱吃这玩意,晚上让棒梗过来给你抱一个回去。但我可告诉你,西瓜性寒,当家的好不容易给你调理好的身子,你可别不爱惜着糟践。你要是再动不动的往后蹿,我可不让他带你去瞧病。” 众女早都习惯了赵秀宁的性子,知道她就是嘴上不饶人。 于是秦淮茹赶紧装模作样,表情期期艾艾的说道:“我知道西瓜性寒,这不最近吃的太淡了嘛。我把手里这块吃完,就不吃了。” 赵兰花瞅着装模做样的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 果然,赵秀宁闻言板着脸,瞪着秦淮茹说道:“亏你嘴了是吧?一星期给你一盒罐头还不够?念你肚里怀着孩子,奶粉杨姐她们都没有。你倒好,就这还不知足!” 说着又看向一旁偷笑的杨柳,没好气的说道:“杨姐你再去给她拿个罐头,让她吃饱喝足!别让人家回来,说我亏待他秦姐!” 杨柳见赵秀宁气呼呼的板过身子,嗔怪的瞪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脸上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朝向家总管杨柳露出了央求的眼神。 第354章 你没儿女,体会不到我的难! 前院东厢房,客厅。 杨柳又去南卧室,给秦淮茹取了一盒牛肉罐头。 秦淮茹欣喜的接在手里,但念及屋外此刻聚集着院里邻居。只能起身走到画桌旁,把这珍贵的罐头先安置在画桌上。 众女随即又开始分食西瓜,眼看就要吃完的时候。 对门阎埠贵女儿阎解睇,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说道:“秀宁嫂子,开会了!” “是解睇啊!进来说!” 阎解睇听到了赵秀宁的回应,这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刚一进到客厅里,就闻到一股属于夏天的香甜味道。 阎解睇看着方桌上那瓣西瓜,顿时忘却了所有挪不开眼睛。 众女随即偷偷相视而笑,由赵秀宁说道:“解睇,桌上那瓣西瓜是给你留的,快坐下吃,别被你哥哥们看到。” 阎解睇回过神后,顿时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本想重新拾起面子拒绝,但这西瓜实在是太香辣! “嫂子!院里人都到齐了,我爸让我来叫你,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去给我爸说一声?” “去啊!不就是出个门的事嘛,你就坐在这吃,等会把嘴擦了再出门!” 赵秀宁一边叮嘱着阎解睇,一边由杨柳扶着起身。 四个模样挑尖的女人,鱼贯而出的掀开了东厢房的门帘。 此刻不到上午十点,天上的太阳还在东南,因此与穿堂前太阳底下的易中海相比,赵秀宁坐在东厢房游廊下颇为凉爽。 院里众人对此早已经习惯,对向家的事选择性闭眼。 他们不闭眼也没法子,向东可是轧钢厂及南锣鼓巷一霸。但人家还不欺压穷苦百姓,反而最喜欢帮扶穷苦百姓。 但昨天刚来的郭大撇子母亲,可对这事一星半点都不了解。 她此刻坐在郭大撇子身旁,怯兮兮的小声问道:“儿啊,这家怎么全是女的!这一个个长的跟花儿似的,穿的也挺将就。她家是不是很有钱呀,这房子看着也宽敞!你要是有这样的房子,我和你爸也不至于活的这么艰难。” 郭大撇子盯着东厢房,趴在郭母耳旁小声回道:“你别多事!中间坐的那个大肚子,是这家的媳妇。这家在院里是大户,没人敢轻易招惹。” 郭母随即撇了撇嘴,又好奇的问道:“那她家男人呢?” “过完年厂里公派出差,去南方贵省了。” 郭大撇子见杨翠兰从穿堂走出,给易中海递上了茶杯。于是就急忙朝郭母说道:“别说话了,大会马上开始。” 郭母仍是暗暗撇了撇嘴,只是眼神不住的瞄向东厢房。 端坐主席台的易中海,此刻可不知道郭嫂子打的主意。 他接过媳妇递过来的茶杯,见开会道具备齐之后便说道:“咳咳!95号院的友邻们,大家上午好呀!” “好!!” 呱呱…… 六根突然的起哄,让易中海表情有些僵。 于是他瞥了一眼六根,随即又缓着表情说道:“今天呐,本来是大家休息的时间。但是呢,但院里出现了一件棘手的事。 众所周知呀,我们院在过去是优秀模范四合院,虽然因为过去种种缘故,让我们与这项荣誉擦肩而过了。 但是呢,近来我们院的氛围,又开始蒸蒸日上好了起来。我想呀,这优秀模范四合院的荣誉称号,已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易中海沉默已久准备的腹稿,让院里众人对此仍是无动于衷。 易中海见自己的话成了西北风,心里带着不舒服的挫败感说道:“我们四合院,一直本着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给院里困难家庭捐过粮食,这事居委会和街道办已经提出了口头表扬。这可是我们院的荣誉啊!” 东厢房屋檐下的赵秀宁,听到这话不屑的撇着嘴。 神特么优良传统,还不是被老娘我架起来逼着捐的。 与赵秀宁抱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其中阎埠贵不耐的出声说道:“老易,有事就赶紧说事,我这还忙着呢!” 阎埠贵最近忙着钓鱼,经常放学后先不回家。而是骑着新买的旧自行车,先跑到河边钓鱼。 时间长了也慢慢钓到顺手,偶尔还能给赵秀宁提溜个小白条。 正好今天是周末时间,阎埠贵可不愿意把时间耽搁在这。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里不喜着说道:“老阎,你是这院里的一份子,要先顾大家再顾小家。而且你还是个学校老师,你怎么没有这点集体荣誉感。” 阎埠贵脸上随即闪过阴翳,毫不客气的怼道:“呵!我当不了这管事大爷,就是我没法子顾好大家。所以我觉着你当管事大爷最适合不过,毕竟你家没三儿一女,体会不到我这当父亲的难!” 嘎! 院里众人随即止住了小声议论,一个个愕然的看着阎埠贵。 这老小子自从卸下管事大爷之后,逐渐变的让院里人有些不习惯。 原本占便宜没够的三大爷仿佛死了,现在这位是挺起腰板自力更生的阎埠贵。 也有几家知情的人,眼神时不时扫过高台上的赵秀宁。 阎家之所以有些转型,离不开他家对门的帮扶。 而赵秀宁心里默默的给阎埠贵点了个赞,表示这个月换粮的时候多给个半斤。 阎埠贵这话明贬自己,暗损易中海是绝户。 众人只见易中海面上铁青,方着鼻孔出粗气。 但阎埠贵这话让易中海也只能生闷气,于是他选择无视着说道:“既然有人觉得耽误大伙时间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大家都知道郭守仁的父母来了,这是郭家的喜事,也标志着我们院是蒸蒸日上之势。但现在郭家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就是他家人多地小,郭嫂子晚上施展不开,早上起来后呀,是浑身都不舒服。 大家也是有父有母的人,知道老人晚上休息不好,时间长了,这身体肯定受不了。因此呢,借着今天休息的日子,把大家聚在一起,咱们群策群力,都想想办法,替郭家解决这个头等难题。” 哗! “这啥意思?” “谁知道呢,总不能真让我去叠吧?” “你就知道叠,他是奔着你家房来的!” …… 院里众人听到易中海的话,一个个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 这要是遇到别的事,狗腿子六根早都崩起来了。 但这事关房子的事,让他也熄了起哄的心思。 第355章 拉弟,你家炕上宽展! 四合院,前院。 全院大会会场里,此刻显得有些嘈杂。 易中海虽然恢复了工级并荣升车间副主任,但在这四合院里的威信已经丧失殆尽。 因此坐在底下的院里众人,不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对此除了心里挫败,还有满满的愤懑之感。 于是他站起来说道:“大家伙先静静,听我把话说完。大家眼里都看得到,这郭家确实住不开,但咱们院里有宽敞的人家。郭守仁是厂里车间的组长,还能怕人家付不起房租吗?” “切!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 “呵!打的好算盘,谁差那两三块钱的!” “就是!去黑市也就六斤棒子面!” “有时间没去了吧?黑市棒子面现在七毛一斤!” …… 易中海听着众人的奚落,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不敢朝房子最多的向家张口,于是咬着牙朝房檐下的杨柳说道:“杨柳!周叔走了把门房过给了你,你们母女也不在里面住,要不你把这房租给郭家!” 杨柳正坐在高台上神游贵省,一时间愣住没反应过来。 待院里众人目光看过来之后,杨柳被众人的目光刺的有些不自然。 于是她有些糯糯的说道:“那房…那房我打算做…” “那房不租!” 赵秀宁知道杨柳性子糯,于是拉着她的手替她回绝。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里怒火三丈高。 但高台上那位惹不得,于是他按下心里怒火说道:“这房子闲着也是浪费,拿出来不但能解郭家燃眉之急,房租也能贴补贴补家里。” “呵!这时候想起房子了?那你当初怎么想不起来周大爷?” 赵秀宁靠在金丝楠木椅子上,嗤笑着说道:“周大爷也是无儿无女,但他临终床前人可不少。我家和周大爷才相处不到一年,而你却和他是多年的邻居。但他老人家临终前,我没见过你易中海去过一次门房,也没见过他郭家随一分钱份子。 这会家里住不开了,就想起门房了?那后院老聋子横死的那房也闲着呢,要不要我打开让他家住进去?” 院里众人听到赵秀宁提起周大爷,一个个随即又开始相互议论。 “是啊!周大爷临终前,我可没见他们去探望!” “探望个屁,从门里进都绕着走,生怕让他随个块八毛的!” “快歇着吧,人老头虽然无儿无女,但人家出殡那天那场面,南锣鼓巷有几个比得上!” …… 聋老太太死后,易中海从未跨进过后院。 盖因聋老太太的一系列骚操作,让易中海为此吃尽了苦头。 他不是没有想过那三间倒座房,但他忘不了老聋子惨死的场景。 那房子别说掏钱租住,就是免费让他住他都不敢。 于是易中海熄了门房的心思,沉思过后说道:“既然门房人家不愿意租,那大伙谁家方便收留郭嫂子。大伙放心,该付的房租一分不少。” 院里众人对这话理都不理,一个个安静的看着易中海出丑。 这让易中海有拂袖而走的冲动,但谁让他已经揽下了这档子事。现在灰溜溜的退场,岂不是让郭嫂子小瞧了他。 于是他把心一横,朝着郭家隔壁冯家说道:“拉弟!你家炕上宽展,就你跟虎子两个人。要不让你郭哥家三个孩子晚上睡你那,这样跟你家虎子也是个伴嘛!” 哗! 院里人怔怔的看着易中海,对他这骚操作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哈哈!郭家那老大都十一二了,也不知道这老小子是怎么想的。” “唉!这就是家里没男人呀,这不任人揉捏。” …… 院里人虽然都对易中海的做法不满,但这事不关己没有必要出头。 只有刚刚横死不久的冯成媳妇王拉弟,面色不好看的站起来说道:“易叔,我男人尸首现在还没拉回来呢,你往我房里塞人这合适吗?” “拉弟你误会了,就让你郭哥家三个孩子过去住。” 易中海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目光却带着森然。 可冯家媳妇王拉弟虽然不善言辞,但性子里却带着倔强不屈。 她这会心里悲苦万分,眼眶里涌出了眼泪。朝着易中海怒视着说道:“我不同意!给多少钱都不同意!” 王拉弟的断然拒绝,让易中海脸上浮现愠怒。 但场中最愤怒的不是易中海,而是郭大撇子身旁的郭母。 她本来就被众人目光扫的不舒服,这会又被这院里人嫌弃似的推搡。 心里顿时又羞又恼,站起来手插着腰骂道:“嘁!谁愿意住你家的破房子,你打开门让我们住,我们也不稀得住。一个破房子还当个宝似的,怪不得寡妇这么多,一个个的守着你家房子过吧!” 轰! 郭大撇子听到这最后一句话,顿时吓得拽着他妈往凳子上坐。 易中海也是面色苍白,有夹着尾巴赶紧跑的想法。 但这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哪有倒出去还能收回来的道理。 顿时院里群情激愤,纷纷朝着郭家这边怒骂。 “滚出去!死老婆子嘴上抹屎了吗?” “卧槽你姥姥!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我特么都想抽你!” “嘿!我说集美们,咱们把这狗衵的轰出去!” …… 贾张氏作为寡妇领袖,放下手里鞋底子。迅速爬到长条凳上,朝着众妇女振臂高呼! 眼见一群妇女挽着袖子,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易中海急忙站在场中间,拦着打头的贾张氏说道:“老嫂子!郭嫂子也是一时情急,她在乡下待习惯了,嘴里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她没有坏心眼!” “哈!易中海,你作为这院里居委会任命的联络员,不帮着院里孤寡群众过好日子,反而联络外人欺压她们!啧啧,你还真是挺会联络的,挺好挺好!” 赵秀宁见众老嫂子们被易中海拦在场中间,撑着凳子站在廊檐下开口嘲讽。 易中海对赵秀宁的嘲讽置之不理,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被这家嘲讽。 但被郭大撇子准备拉回家的郭母,听到赵秀宁的话却不干了。 我怎么能算外人呢? 我儿子在这院里住着,我可是我儿子他妈! 第356章 我可是孕期烈属! 四合院,前院会场。 郭母听到廊檐下赵秀宁的话,虽然情知这话是冲着易大兄弟去的,但仍是觉着这话伤着了自己。 你特么一个家里男人不在的大肚婆,你哪儿来的胆子在这吆五喝六。刚才拦着不让那婊子租给我房,这会还在这对我冷嘲热讽的。 槽! 郭母甩开郭大撇子拉着胳膊的手,插着腰指着赵秀宁骂道:“哎!那大肚子!别仗着你肚里怀着娃,你特么嘴里给我放干净点!我老婆子快六十了,我要是上手扇你,你也得给我站那受着!” 轰! 郭母朝赵秀宁射出的重炮,炸的院里众人一时没回过神。原本院里讨伐郭家的嘈杂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特酿的真是怎么说来这,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啊! 不提郭大撇子发白的面色,就是易中海也抄着手退到了一旁。 向家这媳妇说都说不得,你还要朝她伸手!她肚子里那娃生出来是烈属,比她自个的命都金贵。 反观赵秀宁这边,众女随即怒不可遏。 这要是骂赵秀宁两句,她可能只是会骂回去。毕竟这房檐下站着四个,更别提贾老嫂子还在一旁掠阵。 但这死老婆子敢动这心思,赵秀宁觉得今天不能饶了这家人。 于是赵秀宁面露冷笑,朝着面露不忿的郭母说道:“老賊婆,漫说你不到六十,这院里还有个七十多的呢,你猜她如今在哪儿?” “我特么管她在哪,你搅和了我家租房的事,这事没完!” 郭母见会场逐渐冷却下来,以为自己镇住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 于是目光扫过前院东厢房,心里嫉妒着又说道:“我看这院里就你家房多,你一个大肚婆住着也不嫌空的荒,不如让租给我们老两口。放心,我儿不差你那点房钱!” “好好好!这是要抢我家房子?不然就扇我?” 赵秀宁凤目含怒,扶着坐在椅子上说道:“我家男人不在,这房我没有资格让外人进。来来来!我坐着等你来扇我。老贼婆,你可别只说不做!” 院里众人这会都盯着郭家人,灼灼目光中写满了期待。有几个和向家关系亲近的,随时准备着一拥而上。 只要这事是向家挑头,他们动起手来就无所畏惧。 这时一旁蹲着咂吧烟锅的郭父,磕了烟锅后站起来说道:“小丫头!你嘴巴可不要不干不净,我们老两口再说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你不说敬着我们,还一口一个老贼婆。这就是你们城里人的教养?看你这样子,你男人也是厂里职工吧?你信不信我们这就去厂里,找你们领导要个说法!” 赵秀宁对此哂然一笑,脸上露出戏谑之色说道:“哈!你们还有机会出这门吗?” 郭大撇子听到这话面色剧变,随即朝着赵秀宁作揖说道:“赵…赵同志,我爸我妈就是乡下待惯了,嘴上没遮没拦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我替他们给您赔礼道歉!” 郭母眼见儿子给这大肚婆道歉,顿时更是气的如海没边。 这儿子一直都是自己在村里的高台,旁的妇女为此没少恭维她。今天竟然为了这事,在这院里低头哈腰的。 这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忍! 所以说智者千虑,不抵蠢货灵机一动。 郭母一把推开郭大撇子,回头冲儿子怒骂道:“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朝她道什么歉!” 说着转头冲赵秀宁说道:“我这年龄,特么都能当你奶奶!你在家也和你奶奶这么说话?看你穿的人五人六的,一人住这三间房也不嫌空的慌!我看我住你家就挺合适的,不就一个月三块钱嘛!” 郭母见现场鸦雀无声,便对退到一旁的易中海说道:“易大兄弟,你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我住这房你能做主吧!要不你记一下,写个租房的条子啥的!免得将来说不清楚,又说我们乡下人不讲理!” 易中海听到这声易大兄弟,顿时吓得肝颤了一下。背过身看着穿堂的柱子研究,仿佛像一个建筑大师似的。 郭大撇子此刻心里暗恨,但这人毕竟是自己母亲。 因此他仍是面露歉意,朝着赵秀宁说道:“赵同志,我妈是开玩笑呢!你…” “什么开玩笑呢!她家前院后院都有房子,要是前院这房不租,那后院死人那房我也不嫌弃,这年头哪个房里没死过人!” 郭母见赵秀宁一直笑而不语,今天打定了吃大户的心思。 这种感觉让她颇为舒爽,如同当年打地主似的。 赵秀宁此刻坐在椅子上,朝一旁的墩墩招了招手。 待墩墩和壮壮过来后说道:“你们哥俩去一趟隔壁,告诉你们那些在家的哥哥舅舅们,就说我让他们过来一趟。就说我家有人打上门来了,让我娘家的哥哥们都把家伙事带上!” 轰! 赵秀宁的这番话并没有压低声音,不多不少的传入了场中众人的耳中。 院里众人的表情异常精彩,有的人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隔壁东跨院可不比这边,人家那里住着两个村五十户。这要是全都冲进来,郭家明年的今天就是一周年。 易中海这会盯着穿堂褪色的柱子,不由的绷紧了括约肌。 隔壁那将近五十个青壮汉子,就是易中海仍旧夹紧尾巴的缘由。有这五十个随叫随到的生冷汉子,就是厂长在这也得黑着眼圈出门。 但他如今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这种局面他不管都不成。 易中海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后露着僵硬的笑容说道:“秀宁,院里的事,咱们还是院里解决。你现在身子重要,可别影响了肚里的孩子。” 嗯? 院里众人随即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易中海说的话。 但随即有些人也反应了过来,老瘪犊子仍旧是怕人家呦! 赵秀宁目光戏谑的看着易中海,声音幽幽的说道:“易中海,我现在顾不得上门找你,你却巴巴的自己送上来了。你作为居委会委任的联络员,不但不尽心尽力的为院里邻居们服务,还帮着郭家霸占我这烈属房产。 在我严词拒绝的情况下,任由郭家准备对我大打出手。我可是孕期烈属,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第357章 郭家要占我姐家房! 轰! 院里众人听到赵秀宁的话,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呀! 果然是在一个被窝里睡的人,这帽子扣的真是严丝合缝。 而易中海听到这话,括约肌不由的又松了一下。 他顾不得低头看渗出的几滴尿,上下牙嗒嗒响着说道:“没有!我没有!院里人都能作证,我今天开会没提你家一个字!” 易中海说着目光看向众人,见众人脸上表情淡漠。 于是不由的心里一慌,连连摆着手说道:“不弄了!这烂怂管事大爷谁爱当谁当!我不弄了,我回啊!” 易中海感觉括约肌快要合不住,撒着腿顺穿堂往中院跑去。 而郭父郭母这会才后知后觉,敢情这大肚婆还是特么的烈属身份。 槽! 俩人对视了一眼后,也撒着欢的朝中院跑去。 这不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留在这里还能有好? 郭大撇子见父母准备跑路,心里不由的升起恨意。 他狠这老两口无事生非,他狠易中海烂泥扶不上墙,他狠这院里人,更狠高高在上的赵秀宁! 但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就是不知道得付出多大代价。 而郭家媳妇刘美兰,见公婆朝家里跑去。急忙跟着跑了回去,她怕公婆跑路时顺走家里粮食。 郭大撇子眼见院里众邻居,仿佛泾渭分明似的远离了他,就连平日里一起喝酒郭冲,这会也是蹲在一旁耷拉着脑袋。 既然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郭大撇子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走路顺拐着入了穿堂。 赵秀宁见郭家人提桶跑路,于是冷笑着说道:“三大爷!让你家阎解成帮我去派出所报案,就说郭守仁及其父母,企图霸占我家房产,要不是众邻居们拦着,还准备对我这个孕妇大打出手。 另外让你家阎解放去一趟街道办,让今天值班的干事过来。让他们看看新任命的联络员,帮着毫不相干的外人,在院里对邻居们威逼利诱!” “对!我们都是证人!” “弄他狗衵的!” “咱们要不先冲进去,把他们打一顿再说!” …… 阎埠贵看着院里邻居们群情激愤,又见俩儿子也跟着跃跃欲试。 于是他推了推眼镜,迟疑着说道:“秀宁!会不会太牵强了些?要不要先去通知一下王主任,让她替咱们做做主?” 赵秀宁心里也觉着有些牵强,但她今天被这郭父郭母恶心到了。 于是她面不改色,态度坚定的说道:“三大爷,咱们公事公办就好,找我二婶弄得跟徇私舞弊似的。到时候瓜田李下的,别让不知情的人,说我家仗势欺人!” 阎埠贵咂摸了一下嘴巴,随即朝俩儿子点了点头。 正当阎家兄弟俩绕过人群,朝垂花门奔去时。 赵秀宁想了想,随即出声喊道:“你俩先等等!这大热天的慢慢走别着急。”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毛钱,点出来两毛钱伸出去说道:“阎解放,嫂子给你两毛钱,你们哥俩路过供销社买汽水喝。” 阎家哥俩听到还有汽水喝,随即喜上眉梢。 院里其他半大小子看着颠出去的哥俩,心里恨不得取而代之。 只有阎埠贵目光闪过思索,看向赵秀宁的眼神意味深长。 此时隔壁东跨院中。 搬救兵的墩墩和壮壮哥俩,跑进东跨院大门后就高声呼喊。 由于老家的农忙已经结束,因此这个周末院里大多数人都在。 众人听到墩墩的呼喊声,随即一个个从门里走了出来。 “墩墩!你小子不在家里写作业,没事瞎在这乱喊乱叫!” “壮壮!小点声,你婶子今儿身子不舒服!” “行了行了!都闭嘴!孩子过来可能有事。” …… 赵家庄这边的院里领头人,是原来村部的会计赵秀民。 他见俩孩子表情严肃,急忙呵止住嘈杂的声音。 墩墩和壮壮相互补充着,说明了院里的情况和来意。 “秀民舅,我秀宁姐让你带人过去一趟,院里郭家要占我姐家房!” “就是就是!我秀宁姐不给,他们家还准备动手打人呢!” 哈!这还了得! 赵家庄和小王庄的汉子们,一个个脸上肌肉抽动。 “秀民哥!还等什么,抄家伙干丫的!” “就是,反了天了还!敢欺负到我们赵家人头上!今我们赵家人不得给他点眼色瞧瞧!” 而小王庄的精壮们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的嚷嚷道:“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小王庄是白眼狼似的!” “就是!东子对我们小王庄有大恩!” “就是没恩也得帮帮场子,秀宁丫头她奶奶是我二姑!” …… 赵秀民被院里这群糙汉子,吵的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忽然他看到朝门外跑去的赵来福,没好气的说道:“都特么闭嘴!” 待众人闻声安静后,赵秀民沉着目光说道:“这里是京城!不是咱们乡下!抄什么家伙?你们不想活了?” “秀民哥!你这话是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秀民叔,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不会忘恩负义吧?” …… “我负你奶奶个腿!” 赵秀民气的浑身发麻,哆哆嗦嗦的说道:“咱们四十多条汉子,就是一人一脚,都能送那狗衵的归西,拿家伙式干嘛!” 说完后他见众人还是不解,没好气的吼道:“特么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哦…对对对!可别真出什么事!” “你快闭嘴吧!就你会说话是吧?” “诶诶!你把铁锹放下!” …… 赵秀民端着夺过来的铁锹,心累的扔到了一旁空地上。 随后在众人扬起的尘土中,脚步飞快的往隔壁院跑去。 而最先冲到四合院的,是赵秀宁的大哥赵福来。 赵福来晚上吃过早饭后,就去隔壁院里找乡亲们瞎白话。 听到墩墩哥俩的求救声之后,匆匆忙忙的就奔了回来。 赵福来冲进垂花门后,见妹妹无事端坐在游廊下。 随即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但脸上阴沉带着暴戾之色问道:“秀宁,郭守仁呢,我今天要打断他的腿!” 第358章 乡亲们,砸! 四合院,前院。 院里众人都知道向家牛逼,也知道他家做事不瞻前顾后。 论官面上人家在南锣鼓巷是排着号的,论武力打手眼前这四五十人谁敢小瞧。 特别是此时此刻,院里冲进来四五十精壮汉子。让院里人直观的感受到,这向家无论如何都招惹不得。 赵秀宁见娘家门人都来了,于是由杨柳扶着起身后说道:“各位叔伯大哥,这院里管事大爷和他隔壁郭家,趁我男人不在家,开全院大会企图霸占我家房子。我当然不能应允,这管事大爷纵容郭家人准备动手打我!” “槽!特么吃了豹子胆了!” “秀民哥!这不给挂在巷里树上?” “对,一家子由大到小,咱们给它挂的整整齐齐的!” …… 汉子们口里轻描淡写的话,让院里准备看热闹的众人胆颤心惊。 神特么挂树上,还一家整整齐齐! 阎埠贵眼角抽动着,准备上前劝说一二。 但还没等他张口,就听赵秀宁又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气,不过这些事咱家占着理,就不要做这种冲动不占理的事!” 赵福来知道妹妹心里有成算,随即狠狠的移开了目光。 东跨院里领头人赵秀宁,走到赵秀宁身旁说道:“秀宁,你就说怎么办,这里都是咱自己人,今天怎么着也得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对!丫头,你不要有啥顾忌的,这事咱占理!” “要我说,冲进去把狗衵的腿给卸喽!” …… 不待赵秀民皱着眉头呵斥,赵秀宁和声说道:“各位叔伯大哥,他家犯的事自有公安街道办负责。但他家狗胆想要霸占我家房,那我就让他们一家睡不安生!” “那就拆了他家!” “对,让狗衵的睡露天地吧!” …… 正待众人等着赵秀宁发号施令时,杨柳提着布包出了东厢房。 赵秀宁接过布包低头看了看,抬头朝赵秀民正色说道:“秀民叔,我家男人不在,这家里的烟放的时间有点久,我怕受潮了,今天趁着叔伯兄弟都来了,你拿着分给大家抽吧!” “这丫头!咱们都是一家人……” “是啊!收拾个郭家而已,这不见外了嘛!” …… 赵秀宁的举动,让赵秀民心里暗暗点赞。 于是他伸手接过之后,朝乡亲们说道:“这里面是东子抽的大前门,给你们抽还真是糟践了!” “秀民!你狗衵的嘴里说不出好话!” “就是!亏我一天天叔长叔短的……” …… 赵秀宁见时间不早了,阎解成哥俩这会怕已经到了派出所。 于是由杨柳扶着,慢慢悠悠的朝中院走去。 乡亲们把分到手的大前门,小心翼翼的装进兜里。 见赵秀宁已经跨上穿堂,相互递着眼色紧紧的跟了上去。 院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待汉子们冲进穿堂后,一个个热血沸腾的,争先恐后朝中院跑去。 赵秀宁由杨柳扶着,站在中院正中高声说道:“郭大撇子!你以为跑回家就没事了吗?你跑的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门?” 不待郭家屋里反应,赵秀宁径直说道:“秀民叔,给我卸了他家的门!” “吼吼!我来我来!” “去你的!一起!” …… 轰隆… 待院里邻居们走出穿堂后,入眼的就是郭家被踹倒的房门。 这他酿的,过瘾啊!过瘾! 屋里郭家人愣住了,还真被打上门来了。 郭母见儿子蔫不出溜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转眼想到自己都快六十了,难不成他们还敢动自己这个老太太。 哼!你看我讹不讹你就完了! 郭母随即揉乱头发,一个人从屋里冲了出去。 “你个挨千刀的!你竟然敢拆我家大门!我跟你拼啦!” 郭母见院里站着一群汉子,径直朝最弱的赵秀宁冲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 赵福来不待郭母冲过来,一脚就把郭母放倒在半路途中。 哗! 赵家庄的众人见怪不怪,但院里的邻居们却开了眼。 这赵福来平日里蔫不出溜的,逢人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今日却跟变了个人似的,照着老太太都敢下手。 郭母被一脚踹倒在地,躺在地上唱扬着哀嚎道:“哎呦喂~我不活辣!我这快六十的老太太,被人当众往死里打!” “哎呦呦~我的腿啊!我的胳膊啊!我的脊背啊!我……” 屋里郭大撇子听到母亲被打,顿时眼里仿佛血浆浸染。 一脚踹开屋里的方桌,冲出屋门怒吼道:“向家的!你竟然敢指使人打我妈,我特么今天跟你没完!” “呵!你跟我完不完的我管不着,但今天是我跟你没完!”赵秀宁坐在赵兰花搬来的椅子上,看着郭大撇子目色不屑。 不等和郭大撇子打嘴仗,赵秀宁随即说道:“秀民叔!这房是轧钢厂的,我们不要损坏公家财产。但这屋里的其他东西,今天都给我砸喽!我要这屋今天没法住人!” 轰! 院里众邻居被震的目瞪口呆,才发现今天这事又闹大了。 不过媳妇就是媳妇,跟他男人比还是差了点。 虽说这砸家砸舍的挺痛快,但哪有在院里枪战来的刺激! 正待东跨院的人准备动手时,阎埠贵急急忙忙的站出来说道:“秀宁!今天这事要不就算了,你要是实在不解气,让你哥扇他两巴掌也成!这一群人冲进去砸家打舍的,传出去对你家名声有碍!” 赵秀宁知道阎埠贵是好心,但她心里已经要有计较。 于是她缓和着语气说道:“三大爷,谢谢你提醒我。不过,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不是我赵秀宁仗势欺人,是他郭家人做事不长眼!” 赵秀宁给阎埠贵说完后,转头朝赵秀民说道:“秀民叔!给我砸,不要有任何顾忌!” 赵秀民见赵秀宁态度坚决,于是挥着手招呼道:“乡亲们!砸!” “槽他奶奶的!” “你别挤啊!” “我特么鞋…诶!我鞋…” …… 随着一群大汉如狼似虎的扑进郭家,郭家屋内顿时响起了哀嚎。 院里众人见郭家一家人,被东跨院里的人抬了出来。 有些妇女面上露出了不忍之色,全然忘记了郭母在前院往她身上喷的屎。 第359章 这向家不是人! “啊!!我家的桌子!” “别啊!那柜子不能动啊!” …… 刘美兰被东跨院的妇女架着,在一旁挣扎着哀嚎。 而郭大撇子此刻跟没事人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赵秀宁。 在赵秀宁身旁护着的赵福来,见郭大撇子目露不善。 怒火从心中瞬间升起,顿时就要扑上去拼命。 赵秀宁急忙拉着大哥的胳膊,面色愠怒着说道:“你给我老实待着!今天咱们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这一切都得按理来办!你要是把他打坏了,你确定刘岚能等到你出来!” 赵福来听到刘岚的名字,神智瞬间恢复了清明。 赵秀宁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朝面色复杂的阎埠贵说道:“三大爷,你算账算的好。郭家这些家当你给清点一下,不管赔不赔的,我心里也得有个数!” 阎埠贵不明赵秀宁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谁让他家如今在人家船上。 于是他给一旁的阎解睇交待了几句,就踱步朝稀烂的郭家走去。 待阎解睇飞快的拿来纸笔后,阎埠贵把纸本贴在墙上开始记录。 一边仔细分辨着地上的破烂,一边手里的笔画的飞起。 只听屋里仍在乱砸的汉子说道:“王六,你说这炕砸不砸?” “砸啊!气氛都已经到这了!” 王六一边说着,提起大脚就开始一通乱踩。 郭家屋里瞬间腾起炕灰,让整个屋里如同仙境一般。 “诶!王六!你特么干嘛!” “王六!那特么是粮食,你敢糟践粮食!” “赶紧把瓮里的粮食盛出来,把粮食给拿出去再砸!” 负责记录的阎埠贵眼角剧烈抽搐,他有预感郭家这次麻烦大了。 …… 坐在院里的赵秀宁,见乡亲们砸完出了郭家。 于是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声音平静的说道:“叔伯大哥们,放开郭家人吧,你们先在旁边歇一会。” 恢复自由行动的郭家人,一个个目色呆滞着朝家里奔去。 一时间郭家屋内,响起来令人心碎的恸哭声。 正当院里人准备看赵秀宁如何收场时,派出所公安和街道办干事联袂而至。 “怎么这么多人啊!都散散,散散!” 公安带队的是老王同志,他出警四合院都有心得了。 赵秀宁被杨柳扶起来还没说话,就见郭家从屋里冲出来跪在了地上。 “公安同志!这向家不是人!他家伙同这些糙汉子,把我家里砸的是干干净净!” “是啊!公安同志!我家现在不说睡人了,就是连个下脚地都没了!” …… 事情涉及前院向家,老王公安没有轻易下结论。 于是他冲一旁的年轻公安使了个眼色,年轻公安随即跑进郭家查看。 待年轻公安出来点了点头之后,老王公安语气轻和的朝赵秀宁问道:“赵同志,你既然是报案人,那你来说说今天事情的始末。” 赵秀宁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家的老两口昨天下午进的院子,因为他家住不开这事。伙同院里管事大爷易中海,在院里召开全院大会。先后对倒座房的杨柳家,中院东厢房的冯家以及我家,进行威逼利诱。在我们严词拒绝之后,郭家老两口企图强行霸占我家,还意图向我出手!” “赵秀宁!我易中海可没有威逼利诱你!” 易中海这会在屋里坐不住了,赶紧把头伸出窗户辩解。 街道值班干事就说找不着易中海,敢情这老逼登在家里猫着。 于是圆圆的张建设上前一步,冲着窗户呵斥道:“易中海!你身为院里的联络员,院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躲在家里干什么?出来!” 屋里杨翠兰坐在炕边,唉声叹气的说道:“这好端端的,你又开始往前凑了。我都不知道这家里的日子,该怎么安生的过下去。去吧,去吧!” 说着又有些不放心,在易中海穿鞋的时候,她又叮嘱道:“你今天是大错没犯小错不断,向家媳妇这是拿你撒气呢。你出去后姿态低一点,别让人家把屎盆子都硬扣在你头上。” 易中海准备出门的身形一顿,随即步伐沉重的出了房门。 街道干事张建设见易中海出门后,面上带着怒气问道:“赵同志的说的是不是事实?你是怎么当的联络员!” 易中海见有俩公安开始人群取证,于是痛心疾首的说道:“张干事,郭家父母刚来没地方睡,我就想着看院里谁家宽敞一点,让两家调剂调剂。这大会虽然是我主张开的,但是我可没有威逼邻居们。我也没朝向家张口,这伙同实在是谈不上啊!” 易中海说着见赵秀宁扬起眉毛,于是转身低着头说道:“我今天这做法要是让院里邻居感到不舒服,我在这给大家伙道个歉。我感觉我个人能力不足,不能升任这联络员的职务,请大家伙原谅,也请张干事另选贤能。” “什么意思?撂挑子啊?这街道居委会才刚刚表扬过你,你这是给我们甩脸子?” 张建设随即把圆脸拉的老长,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干部威严。 易中海心里暗暗叫苦,随即目色哀求着说道:“张干事,这不是我撂挑子,我是真……” “行了!不是撂挑子就行,你要牢记使命,好好为院里群众服务!这次你回去写一千字检查,赶下周末交到街道办。” 张建设不愿听易中海巴巴,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旁。 别看易中海如今是车间副主任,但他的身份是以工代干。 强如部里的大领导,也不敢在这全国精简的高潮之势下,强行给易中海批个干部身份,也有可能是大领导比较鸡贼。 易中海对自己平安落地感到庆幸,又为自己没能请辞成功而感到郁闷。 这以前为了竞选这院里的管事大爷,大家明争暗斗的就差挽起袖子干仗。怎么到了现如今,却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易中海默默的站在一旁,对这事翻来覆去的思考。 思考的结果就是俩字:向东。 有向东这种人在院里住着,这管事大爷放屁都不响。 既然管事大爷成了点缀,那当不当的又有什么意义。 第360章 院里邻居,苦向家久矣! 巷里供销社附近。 南锣鼓巷居委会主任梁小菊,身旁并肩行走着一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周身气度不凡,俨然是交道口街道办秦主任。 自从上次在95号院折戟沉沙之后,梁小菊在心里一直是耿耿于怀。 于是趁着今天周末不上班,梁小菊一大早就去找秦主任求助。 她仗着自己儿子是崇文区副领导,但最重要的,是秦主任和王爱华尿不进一个壶里。 一个从农村来的小媳妇,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奚落自己。 今天趁着秦主任在一旁掠阵,丢的面子得加倍拾回来! 于是一路上梁小菊巴巴的不停,话里话外都是巷里有刁民。 在俩人走到供销社门口时,梁小菊面上故带愁苦的说道:“秦主任,居委会里那些个都是老油子,我这刚上任也没几个听我的,有什么事我也指使不动她们,这工作实在是不好开展呀!” 街道办秦主任念及她儿子是崇文区副区长,所以在这四六不懂的老太太面前也拿不起架子。 于是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和颜悦色的说道:“梁大妈,您工作能力那是没得说,就是开展工作的时候呀,不要太过着急。巷子里的群众有时候都是盲目的,您要慢慢去引导他们,这工作对您来说,不难!” 秦主任知道自己今天要被当枪使,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不快。 一是这老太太儿子不简单,二是能借此给王爱华上上眼药。 梁小菊暗暗撇了撇嘴,转过供销社路口时说道:“秦主任,要是一般的群众,我今天根本不会找你。但95号前院的向家,背后有王爱华撑着,在院里是称王称霸,惹的邻居们是敢怒不敢言呐! 我前两天去他们院宣布通知,就被那向家的小媳妇给撅了一顿。要不是看在王爱华的面子上,我非得拉她去改造改造!” 等俩人走到CBD路口时,街道办秦主任呵呵笑道:“梁大妈,现在是群众的天下,哪能任由谁称王称霸,别说是她王爱华了,就是市里领导也不敢如此行事。” 梁主任眼里闪过期待,努着嘴说道:“但我听说人家是烈属,仗着身份是说不得也骂不得,反正是棘手的很。今天请你这个主任过去,也是给院里易联络员站站台。这院里的各位住户,都是苦这家久矣。” 秦主任哪里不知道向东的大名,这种人在他眼里就是定时炸弹。 别说他是对头王爱华的侄子,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不允许辖区里有种刺头存在。 所以今天趁着梁老太太相邀,面对面的先摸摸这家的底细再说。 待俩人到了四合院跨进垂花门后,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前院会场。 不等俩人心头升起疑惑,就见穿堂里中院处被堵的严严实实。 于是俩人悄默的站在后面,默默看着院里发生的争执。 而中院里出警的公安已经取证结束,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 待几人商议结束后,老王面露难色的走过来说道:“赵同志,情况基本和你说的大差不差。全院大会是易中海召开的,但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显示,易中海谈不上对院里群众威逼利诱,你…” “哦!那可能只是我以为吧,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毕竟他们是隔墙邻居,经常在一起喝酒呢。我有这怀疑也没错吧?王公安?” 赵秀宁昂起脑袋,面色如常的看着老王公安。 老王公安随即抽了抽嘴角,笑容有些牵强的说道:“没错没错,这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这要是搁在我身上,我也会有这种怀疑。” “嗯…还有就是,郭父郭满囤和郭母郭杨氏,确实如你所说,有霸占你家的意图,也有说过要殴打你的话。” 赵秀宁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然后朝老王公安说道:“谢谢王公安明察秋毫,这事没有什么谅解不谅解的,谁有罪你就逮谁吧!” 老王公安合上笔录本,面露犹豫的低声说道:“赵同志,你看你这打也打了,砸也砸了,大家都是邻里邻的,何必把事情做绝呢!要不你们各退一步,这事…这事就算了。” 赵秀宁听到这话,随即露出冷笑说道:“王公安,这事算不了。” 老王公安面色一变,就听赵秀宁继续说道:“你要说打她,我觉得那是我哥在救她,院里众人可以作证,当时她是朝我扑过来的。我现在这情况,被她扑倒说不好就是一尸三命,这老贼婆固然活不成,你们派出所也讨不到好! 我男人是独苗烈属,就指着我肚里的孩子传宗接代呢,这在你们的地头出现这种事,我男人会向你们讨说法的。” 老王公安眼前闪过这场景,瞬间肚里的肝儿颤了颤。 你能别提你男人吗?那特么就是个疯子! 谁敢提枪让所长束手就擒,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还不待老王公安吭声,就听赵秀宁又说道:“至于你说的砸,这我也不能认。隔壁院里住着我娘家门人,他们听到我家遭了难,齐齐跑过来替我讨说法。这你也看到了,这几十号人冲进去太拥挤了,不小心碰到瓶瓶罐罐的,这也能算砸吗?” 嘎! 中院里聚集着大约一个加强连的人,听到这话面色皆是带着愕然。 老王公安脸皮感到僵硬,无奈的说道:“赵同志,郭家人可是说你下的令,让这些人去他家一通乱砸的!院里围观的群众也听到了。” 赵秀宁垂着发酸的大腿,语气平淡的回道:“这话的确是我说的,但我说砸那是出于气愤。我个妇道人家,气的说出这话也正常。我要是再泼辣一点,我都能说出弄死他全家。 但是,我娘家门人可都是铮铮的汉子,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砸家打舍的事。所以还是那句话,都是不小心碰到了。” 老王公安也是服了,不明白赵秀宁这么做的意义。 你要是让我们抓人,那你就别动手啊! 你把人家里砸了个稀巴烂,人家也是要讨个说法的。 于是老王公安面露难色,继续规劝道:“赵同志,郭家现在这场景是明茬摆着,你总不能把人家砸了,还要把人抓了吧?这传出去,向副科长也为难不是?” 第361章 你这是在给向东招灾! 四合院,中院。 赵秀宁垂着眼皮,继续捶腿说道:“王公安,我娘家人没砸,他们就是不小心碰到了。这不,我我一早就让阎老师统计了,这事咱该认就认,该赔也得赔偿!” 阎埠贵见赵秀宁行动不便,于是走过来递上纸本。 赵秀宁翻开看了看,递给老王公安说道:“王公安,我娘家人不小心碰坏了人家的东西,这是要赔偿的账本。你拿过去让郭家人核对核对,哪里不对的,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我男人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这213块4我还能赔的起。” 老王公安艰难的接过纸本,犹豫了一下交给了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看着上面记录的物品,零零总总记录了四五列。 赵秀宁再他查看的时候,又在远处说道:“郭守仁,阎老师的眼睛就是尺子,他记的账你是挑不出毛病的。你这些东西从信托商店买回来,不会多出一分钱。要真是不够,我就通过公安同志再赔就是。” 郭大撇子此刻胸口剧烈起伏,他注视着赵秀宁说道:“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吗?你要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家里那些烂事,真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吗?” 轰! “郭守仁!你要冷静!” “郭大撇子!你特么找死!” “乡亲们,咱们弄死他,反正咱是好几十人下的手,法不责众!!!” …… 老王公安面色剧变,不由的伸手朝腰后摸去。 这特么今天自己要是不在这里,你们就算把头砍下来当球踢都成。可自己在这里要是还出了人命,那自己这份糊口的营生就到头了。 眼见着场面失控,赵秀宁大声喝道:“各位叔伯!你们先别着急!我向家一直堂堂正正,我倒是要听听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赵秀宁知道这一关得过,而且宜早不宜迟。既然今天要拾掇郭家,那就顺带着把这一关过了。 这些事情不事到临头,总是如悬在头顶的利刃。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把头顶这利刃接下来。 虽然那狗男人不是东西,但谁让他对自己掏心掏肺的。摊上这样的男人,是福是祸她都心甘情愿。 但反观郭大撇子这边,事到临头又有些想退缩。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宣之于口,那他们家在这院里就走到了尽头。 于是郭大撇子看了看破烂的家,忍着心里怒气说道:“你要是就此算了,咱两家以后相安无事。你走你的通天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成不成!” “不成!郭守仁,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赵秀宁语气平淡,仿佛这事和她家没有关系。 阎埠贵紧皱眉头,心里慌乱的小声说道:“秀宁,犯不着。郭家已经认怂了,何必呢!” 赵秀宁转头看着阎埠贵,眯着眼睛说道:“三大爷,我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我这俩孩子还要在这院里跑着玩。” 阎埠贵随即面色无比苍白,意识到今天自始至终都不是房子的事。 “谁这么大的口气啊!还不容许别人走回头路!” 正待郭大撇子情绪躁动之时,穿堂口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通道。 居委会主任梁小菊一马当先,盯着赵秀宁从人群中走出。 场中的街道办干事张建设,随即眼角剧烈抽动。 他见梁小菊身后跟着的,是街道办里他的上司秦主任。 于是他不待其他人搭话,急忙说道:“呀!秦主任,今天是我值班。您来这是……” “呵呵,是小张啊,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梁大妈在巷里走访走访。” 秦主任推了推眼睛,眼里闪过对张建设的不满。 院中众人至此这才知道,来人里竟然还跟着街道办主任。 任是院里邻居神经不敏感,也看得出这二位是来者不善。 但这些和他们没有关系,该担心的是坐在院中的赵秀宁。 赵秀宁纵是底气再足,面对街道主任还是有些心慌。 于是她不露声色的看了阎埠贵一眼,阎埠贵点了点头后朝一旁走去。 梁小菊见赵秀宁仍坐在椅子上,对自己发问的话置之不理。 顿时心里恼怒,眯着眼睛说道:“赵秀宁,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赵秀宁靠在椅子上,看着湛蓝的天空说道:“大哥,我站不起来。你去替我扇她一巴掌!” 轰! 院里众人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 仿佛一个个活在梦里,感觉眼前这一切不真实。 眼见赵福来朝梁小菊走去,老王公安急忙抱着赵福来的腰。 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此刻的境况就是这样。 梁小菊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逼的看着赵秀宁。 而她身旁的街道办秦主任,见到这一幕后咧着嘴笑道:“好好好!都说你们家在这院里称王称霸,我之前还不敢相信。但我今日来这走了一遭,我才知道所言非虚啊!” 张建设站在秦主任身旁,朝着赵秀宁一个劲的使眼色。 但赵秀宁看都没看那边,朝着一旁跨院的乡亲们说道:“叔伯们,我哥被人拦着动不了,你们替我上去扇她,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什么主任,一起扇!” 轰!! “赵秀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给向东招灾!也是给你的靠山王爱华招灾!”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秦主任眼角剧烈抽搐,扶着眼镜的手放不下来。 赵秀宁见两名公安护在秦主任身前,于是慢慢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她朝着找茬二人组,面无表情的说道:“居委会梁主任我认识,但不熟。你要是来院里有公事,你就办你的公事。但一进来冲我瞎嚷嚷什么?我还要跪下迎你不成!我早都说过了,别在我这摆你那副区长他妈的谱,没用!” “还有这位戴眼镜的?别说你是个街道办主任,就是区长来了他说那话,我也会照抽不误!仗着群众给的权利,肆意给群众扣帽子。这称王称霸等我扇过你之后,你再慢慢调查,或者我也不扇你了,就这句话咱们往上打官司就是!” 梁小菊伸手指着气势凌人的赵秀宁,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362章 张兰的抉择! 四合院,中院。 街道办秦主任眯着眼睛,心里含恨着说道:“赵秀宁,你不要…” “闭嘴!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来,我没空和你在这瞎掰掰!你要是有公事就忙你的公事,没事就一边待着去!” 院里众人看着发丝飞扬的赵秀宁,仿佛看到了他男人向东。 这特么的疯病会传染?通过钻被窝传染? 赵秀宁不待二人组发飙,她面朝着跨院的乡亲,扶着后腰正色说道:“各位叔伯,今天这事不是咱们家无理取闹。而是这郭家一而再的欺人太甚,原本有些事我是想等我男人回来再说。但如今看来,我家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赵秀宁随即转头看向郭大撇子,眼里含着愤怒说道:“过完年后,我大哥的转正申请,是不是你给扣下来的?旬月时间一连扣了两次,致使我大哥错过了今年考核!” 哗! 院里众人眼中露出惊讶,没承想其中还有这事存在。 怪不得赵秀宁今天死咬着不放,这事无论搁谁心里都过不去。 而此刻中院西厢房的张兰家,碟匪夫妻双双在屋里待着。 而公碟匪王大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母碟匪张兰站在窗前目光闪烁着异彩。 夫妻俩一个身受重伤,一个身怀六甲。 现如今已经在厂里请了长假,整日闷在屋里将养身体。 为了不被王大为看出端倪,张兰从没有让王大为清醒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而张兰如今和上线接上了头,手里掌握着整个东城大部分的情报来源。 虽说投诚的时机已经成熟,但她心里仍然对此有些惴惴。 她原本想等向东回来再说,到时候肚里的怀着他的孩子,手上拿着让他攀爬的阶梯,最重要的是自己能祈一条自由身。 但今日院里忽然纷彩异常,孩子大娘在院里大杀四方。 要是没有这秦主任的到来,恐怕早已经尘埃落定了。 可这是街道里最大的领导,孩子大娘怕是应付不来。 但她应付不来的,自己可以手拿把掐。 张兰看着目光阴沉的秦主任,盘算了片刻后悄悄出了房门。 中院西厢房檐下站满了人,张兰悄摸的走到阎解成俩身旁。 把阎解成叫到一旁,照猫画虎着从兜里掏出五毛钱。 “阎解成,你弟弟去找街道王主任了,但我估摸着还是不成。这秦主任可是街道办的正主任,王主任不一定能压的过他。” 阎解成看着张兰手里的五毛钱,挠着后脑勺讪笑道:“兰姐,你这是…那怎么办,你有事就吩咐。” 张兰知道阎家的德行,嗔着把钱塞在阎解成手里说道:“你骑上我家自行车,去街道办给轧钢厂保卫处打电话,让他们联系蒋方南副厂长。你就说赵秀宁要被街道办主任抓走,还有我在院里发现了碟匪,让他们赶紧带人过来,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轰! 阎解成看着张兰有些消瘦的脸,被她震得有些瞠目结舌。 于是他看了看手里的五毛钱,哆哆嗦嗦的说道:“兰…兰姐,这事可不敢开玩笑,弄不好会出大事的!” 张兰面色一正,低声说道:“你瞧我现在这样子,能开得起玩笑吗?赶快去!这事办好了,等你家对门那人回来,可是会重重的感谢你的!” 阎解成看了看俏丽的张兰,又看了看风姿绰约的赵秀宁。 随即眼神扑闪了几下,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推着张兰家的自行车,颇有些艰难的出了穿堂。 而中院场中。 郭大撇子眼里闪过慌乱,在赵福来面含煞气中说道:“我…我有理由扣下他的转正申请,他入厂时间短,钳工技术也不合格,让他上只会白白浪费考核名额!” “哈!什么时候厂里技术评估由你来做决定,学徒工转正的申请需要你批准?” 赵秀宁随即转头,看着一旁的易中海问道:“易联络员,你现在身为车间副主任,你来告诉我,他郭大撇子有没有这权利?” 而一旁的居委会主任梁小菊,眼里仇视着赵秀宁。 于是低声朝秦主任说道:“主任,你看见了没,这就是别人稍有不从,就要喊打喊杀。原来这院里有三个联络员,被她家设套差点抓进去了两个。” 秦主任这会面色阴沉,咬肌抽动着说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你现在就去派出所,让陈豫成亲自带队过来!” 梁小菊眼里闪过喜色,应了声后随即隐于人海。 场中易中海站在边上,眼神挣扎着明灭不定。 赵秀宁见此目带戏谑之色,又朝他说道:“我建议你就事论事,想好了再说。要是郭大撇子有这权利,我赵秀宁没有二话,我让我身后这几十个娘家人,一会去买烟买酒那怕是塞钱给你们,毕竟他们还等着转正呢!” 嘎! 易中海被几十道目光刺的肝颤,额头上渐渐涌出了汗水。 学徒工转正得由师父做保,然后填写转正申请。一般由车间小组长汇总,然后呈交给车间主任。 虽然厂里制度上学徒工得干满三年,但由于工人稀缺等原因,大致上只要考核成绩合格,厂里都会安排学徒工转正。 但眼下街道秦主任虎视眈眈,赵秀宁又提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罢了! 秦主任虽然官大,但他管不到自己头上, 而赵秀宁尽管无权无职,可她身后有厂里蒋副厂长。 而且这话就算不由他的口说出,人群里的后院老郑也会站出来佐证。 于是易中海在心里权衡之后,开口说道:“郭守仁没有这权利,转正申请只是在他手里过一道而已。”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已经耗尽了易中海的气力。 赵秀宁眼里闪过可惜之色,随即看向郭大撇子说道:“郭守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郭大撇子此刻被扒了个底朝天,面带羞恼的吼道:“那又怎样!你还要弄死我不成吗!今天街道秦主任在这里,你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街道秦主任瞄了一眼郭大撇子,眼里闪过阵阵不屑之色。 目前在场的,也只有赵秀宁身后的几十个青壮,能让他稍稍打起点精神。 第363章 我举报向东乱搞男女关系 南锣鼓巷,雨儿胡同。 晚起床的王爱华刚刷完碗筷后,坐在凳子上给女儿蓉蓉梳着头发。 蓉蓉看着镜子里唇红齿白的自己,心里得意的问道:“妈!你说是我长大后长得好看,还是我秀宁嫂子漂亮?” 王爱华攥着女儿的头发,一边梳一边揶揄着说道:“你要是没睡醒,就去床上再睡一会。” “妈~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王爱华看着撒娇的女儿,憋嘴忍着笑意哄道:“好好好,你漂亮,你漂亮,我家蓉蓉最漂亮!” 蓉蓉知道妈妈在敷衍她,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王爱华轻轻的拍了她一巴掌,竖着眉心说道:“你够了啊!那你今天就在家里待着,我一个人去你嫂子那!” 正当蓉蓉准备撒娇说软和话的时候,家里的大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王主任!王主任在吗!” 王爱华对这声音在脑中飞快过滤,步伐飞快的打开了大门。 来人是阎解放,王爱华对他有印象。 不等王爱华开口提问,阎解放着急的说道:“王主任!我秀宁嫂子今天在院里被郭家欺负了,这会街道秦主任和居委会老太太都在那。看他们样子,是想拿我嫂子问罪呢!” 王爱华提在空中的一颗心,随即轻轻落了下去。 阎解放的突然到来,让她开门后把心一直在手里提着。 毕竟侄媳妇已经是孕后期了,一个不留神就得早产。 虽然都说七活八不活,但早产岂是闹着玩的! 至于其他的一些事,和这比起来倒是无足轻重。 自己虽然是街道的副主任,但也不惧他秦正明这个正主任。 谁让他摊上一个生活奢靡的老婆,他敢置喙那就翻脸! 于是王爱华朝屋里喊了一声,待蓉蓉出门后三人快步朝四合院奔去。 …… 四合院,中院。 面对破罐子破摔的郭大撇子,赵秀宁也是面露不屑的说道:“公安同志可还在这里看着,你怎么能教唆我犯罪呢? 郭守仁,这事我一会就同乡亲们去厂里要个说法,问问他轧钢厂的书记厂长,到底是我哥技术不过关,还是给你这个车间组长没有上供,又或者…又或者是他杨厂长刻意针对我们家!” 一旁的秦主任负手而立,此刻眼神逐渐凝重。 单靠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向家倒是不算过分。想要借此扒拉出王爱华,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就在秦主任愁手里没有杀招时,郭大撇子终于放下了侥幸心理。 自己做的这事被捅到厂里,只怕顶多被处分一下。 既然这家里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干脆从这搬出去就是! 但自己临走之前,得让这欺人太甚的向家付出一些代价。 于是郭大撇子眼中带着癫狂,咧嘴露出牙齿笑道:“赵秀宁!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我就没必要替你兜着了!” “郭守仁!你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是啊!有错就认,挨打就要立正!” “我看他是自寻死路!” …… 郭大撇子看着院里众人,七七八八的指责着自己。 含恨怒吼道:“阎埠贵你闭嘴!你特么就是条哈巴狗,给你点屎你就跟着人家转!爷这里有热的,新鲜的你吃不吃!” 槽! 阎家小儿子阎解眶,目露凶光的准备扑上去。 阎埠贵一把抓住儿子,嗤笑着朝郭大撇子说道:“得,由你!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秦主任见状,踱步到郭大撇子身旁说道:“郭同志有什么话就说,不管是谁,都有开口发言的机会。今天我站在这里,你有什么冤屈尽管道来!” 郭大撇子癫狂的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着说道:“领导!我要举报!我要举报前院东厢房住户向东,他身为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副科长,不思努力报效国家,整天在院里乱搞男女关系!” 轰! 此刻院里所有人表情一凛,只有秦主任呵呵笑出了声。 他目光扫过面上如常的赵秀宁,和声朝郭大撇子问道:“郭同志须知道,举报他人要言之有物。比如说向东,他和谁乱搞男女关系,是不是向东胁迫她们,什么时候在哪里,都有谁看见了?” 郭大撇子思索了一瞬,随即张口说道:“报告领导,向东和倒座房寡妇杨柳,中院寡妇秦淮茹,后院寡妇赵兰花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至于是不是胁迫,反正他是保卫处领导。还有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来这院里时间不长,对这些不甚清楚。” 郭大撇子说完后,冷笑的看着赵秀宁。 而赵秀宁则是面色如常,缓缓坐在了椅子上。 赵秀宁的不慌不忙,让秦主任有些愤怒。 于是他冲着人群高声说道:“我们的干部队伍良莠不齐,在这里我向各位群众道歉。但我们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们一定会揪出队伍里的蛀虫。请大家现在踊跃举报,还有郭同志刚才提到的那几位受害者,请你们大胆的站出来!今天我站在这里,一定为大家讨个公道!” 秦主任原以为现场会群情激愤,没承想院里住户一个个无动于衷。 喜欢朝领导靠拢的刘海忠,这会坐在台阶上闷不作声。 他虽然有当官的瘾,但他也不是傻子。 易中海现在是八级工车间副主任,都不敢这会站出来置喙。 况且这捉奸没有捉双,没有那几位窝里反,这事是扳不倒向东的。 正当场面陷入尴尬的时候,赵兰花缓步走到赵秀宁身边说道:“这位主任同志,太阳他老人家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向东那可是我的侄女婿,说我和我侄女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不纯属是诬陷嘛! 还有,这院里此刻站着的,可是我老家的乡亲们,在这十几个叔伯兄弟面前,往我这身上泼这种惊世骇俗的脏水,这是不打算让我活啊! 主任同志,今儿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不介意临死前拉着你垫背。” 秦主任听到这话面露不屑,移开了看着赵兰花的目光。 赵兰花冷笑一声,随即又说到:“主任同志,你可千万别不信。你问问我身后这些叔伯兄弟,你问问他们答不答应!你再问问他们,我身后上千口乡亲们答不答应!” 第364章 谁特么都别想活着出去! 四合院,中院。 场中东跨院队伍里,快步走出来一位面容刚毅的壮年男子。 他面色阴沉的说道:“兰花!你退到一边去!今这事不需要你出头露面!” 赵兰花见小王庄夫家人出场,点了点头退到了赵秀宁身旁。 这位小王庄的壮年男子,是小王庄的民兵副队长王大平。 他扔下手里的烟头,朝场中的赵家庄赵秀民说道:“秀民,进城时咱们盟过誓,在城里遇到事情要同进同退。今天这狗官和郭大撇子,要毁我小王庄几百年清誉,而你们赵家庄是向东的岳家,更是赵兰花的娘家,这事你怎么说!” 赵秀民做事较为稳妥,他的本意是不愿意节外生枝。 但今天这事传出去,是真能毁了两个村的名声。 于是他看了看面色沉稳的赵秀宁,咬着牙说道:“大平!带人封门!今天这事不水落石出,谁特么都别想活着出去!” 轰! “你敢!!” “诶诶!别冲动啊!都是误会,误会!” “误你妈的会!滚开!” …… 砰! 一位年轻公安拔出手枪,朝着天上鸣枪示警。 枪声让原本混乱的场面一滞,继而走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 王大平盯着开枪的公安,声音沉稳的说道:“小子!我是前几年从北边退下来的,我参军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但我今天不跟你比资历,我是作为一个群众讨个公道。你也是爹妈生养的,你也能理解我是不是? 你不理解也没关系,你想开枪就开,我班长就是拿胸膛堵着枪口,让我们冲上高地的!” 说着便朝开枪的公安大步走去,嘴里依旧是说道:“秀民!带人封门,再差几个人回去取枪!告诉老书记,我要入族谱烈字页!” 院里人哪里见过这等肃杀之色,一个个感觉括约肌剧烈抖动。 更别提双手举枪的年轻公安,浑身哆嗦着在崩溃的边缘。 老王公安见事已至此,为了大局着想之下。 急忙快速的按下枪口,目光复杂的说道:“各位兄弟,有些事说清楚就好了,但有些事一旦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各位要想清楚!” 秦主任已经不复片刻前的雍容气度,面容扭曲额头冒着汗珠子。 “刁民!一群刁民!我回头就去轧钢厂问问,他们是怎么做的工作,连你们这群刁民,都能招进国营大厂!” “哈!那也得你能活着出去!” 赵秀民带着十来个人,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穿堂。 秦主任听到这话,不解的看向一旁的张建设。 好像是在问:他是要弄死我吗?我没听错吧! …… 交道口街道办。 阎解成进了街道办之后,急忙给通讯室说明来意。 通讯室女干事听到有碟匪,还是95号院的碟匪。 那可是巷里话题中心的95号院啊…… 女干事接通轧钢厂保卫处之后,急忙把电话递给了趴着的阎解成。 阎解成是又热又紧张,浑身冒着汗的接过电话。 “喂!喂喂!!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吗?” “我是你们保卫处向副科长的邻居,她媳妇赵秀宁要被抓走辣!” “昂!对对对,是要找蒋副厂长!!还得尽快啊!!” “诶诶!别急别急!你们厂后勤处的张兰,她说她看到我们院里有碟匪!让你们住抓紧时间来,不然人就跑了!” “多啊!那肯定多啊!至于是几个碟匪,我也不造呀!反正你们多带人手就是了。一定要快点!!” 阎解成听到电话里传来忙音,依依不舍的递给了女干事。 女干事表情有些复杂,盖因阎解成没有给她说实话。 怎么除了碟匪的事之外,还有向家的事在里面。 不过这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并没有违反通讯室制度。 而此刻隔壁的派出所内,梁小菊坐在值班室里等着陈豫成。 期间她还给自己儿子家里去了电话,添油加醋的好一通告状。 并让他儿子赶紧过来,否则以后就不让他回家进门。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值班室。 值班室干事接到阎解成的电话,急忙打了打腹稿之后,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 事关碟匪之事,得保持高度重视。 更何况向副科长媳妇有危险,就更得加倍重视了。 众所周知。 向副科长不仅是蒋副厂长的亲犊子,和处里其他领导也是关系密切。 再加上向副科长平易近人不争名夺利,在处里名声是一天比一天好。 今天厂里轮值的领导,刚好是分管保卫处的蒋副厂长。 待电话拨通后,值班干事径直说道:“报告蒋副厂长,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院阎解成同志来报,我处机要科副科长向东同志家属,这会在住处院里受人攻讦,根据阎解成的说法,赵秀宁同志怀有身孕,恐有性命之危。” 此刻厂办大楼里,蒋方南揉着眉心的手顿住了。 那王八犊子住的那地方,简直是幺蛾子频出。 简直是一个不省心的东西,碰到了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但这毕竟事关赵秀宁,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万一赵秀宁真要是有些三长两短的,那王八犊子回来能把天戳塌。 于是蒋方南对着电话说道:“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坚守岗位,这事我差人去办!” 正待蒋方南准备撂下电话之时,电话那头狂呼道:“蒋副厂长!蒋副厂长!” 蒋方南随即又把电话扣在耳边,目光疑惑的问道:“还有事吗?” “有有有!我还没有汇报完毕。根据阎解成同志所报,咱们厂后勤处张兰同志所说,她在院里人群中发现了碟匪,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她怕这些碟匪有所图谋,让我们尽快带人过去!” 蒋方南随即目光一凝,心里有些不得其解。 这碟匪线索自己摸着如此艰难,怎么到那王八犊子那里就跟下豆子似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只要和向东有关,并且以向东的那气运,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打起精神对待。 于是蒋方南挂掉电话之后,急忙拨出去接通后说道:“张裕中!发现碟情!你现在立刻联系瞿连清,然后召集二十,不召集四十名护卫。我马上到保卫处小楼,随我一起赶往交道口南锣鼓巷!” 蒋方南随即召唤司机,收拾好文件后急忙下楼。 第365章 心怀鬼胎,面上纯洁 南锣鼓巷,四合院。 王爱华带着女儿和阎解放,一路上小跑着赶到了四合院。 三人刚走进四合院后,就被垂花门处守着的四名汉子拦了下来。 “抱歉女同志,今天院里进不得人,请你改天再来!” 阎解放见王爱华竖起了眉心,于是赶紧说道:“几位叔!这是我东子哥他二婶,咱们南锣鼓巷街道办副主任,是咱们这边的人!” 为首说话的汉子见此,急忙讪笑着说道:“嗨!我以为是那狗衵的请来的帮手!既然是咱自己人,那就快进去吧!” 说着扭身朝其余几人说道:“弟兄们!这是咱自己人,放行!” 王爱华此刻脑子里正在整理思路,因此没有客套就大步进了垂花门。 中院里。 刚才还已经失了气度的秦主任,见副手王爱华赶来应援。 于是他指着王爱华,愤懑的说道:“王副主任!这就是你家的好亲戚,她竟敢指使些村民,意图围攻谋害我这个街道主任!” 王爱华进来后没有理会质问的秦主任,而是目光寻找侄媳赵秀宁。 她见赵秀宁端坐在椅子上,这才放心的说道:“秦主任,有理不在声高。你虽然是街道办的主任,但你同样是一名公民。在这周末休息的日子里,你无缘无故的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有什么公干吗?如果没有,那你今天这场争执,就和街道办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的好侄儿,轧钢厂保卫处的副科长,在这院里乱搞男女关系!现在有院里同志当着我的面举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把郭大撇子拽在场中。 郭大撇子这会别无选择,只能跟着秦主任一条道走到黑。 于是他扯着嗓子说道:“就是我举报的,我是亲眼看见他乱搞男女关系,我就是证人!” 王爱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些惊慌。 但她见侄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于是安下心后说道:“既然有举报那就查呗!谁举报谁举证,要是没有证据胡乱攀咬领导干部,我这边可是不依的。更何况我侄儿是烈属身份,无凭无据的还要罪加一等!” 郭大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慌,这才反应过来向东还是烈属! 于是他有些慌乱的说道:“我没有诬告!我没有!秦淮茹…对秦淮茹那肚里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听到郭大撇子指证秦淮茹,屋里窗户处的贾张氏心里有些慌。 正待她六神无主之时,只见儿媳妇秦淮茹跨入场中。 秦淮茹一只手扶着肚皮,一只手撑在腰后说道:“我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我去医院检查的单据就在屋里,并且那时候我丈夫可还在厂里上班呢,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乱搞男女关系了? 那问题是我们在哪里成的事?是他家炕上,还是我家炕上?那是说,在寒冬腊月的院里院外? 郭大撇子,院里人都知道咱们两家有过节。你侮辱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关系,谁让我一个寡妇奈何不了你呢! 不过我想这天底下总有说里的地方,既然这位主任也跟着你辱没我,那我就去区里,区里要是不管,我也不去市里了,我跪在心花门口总成吧?” 轰! 好嘛! 这心花门都出来了,谁敢让你跪在那里! 王爱华一直听说秦淮茹有能耐,今天这一出还真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这人是怎么心怀鬼胎,面上却纯洁无比的! 秦淮茹说完还没退场,就见杨柳拉着依依上前说道:“我…向东同志在没结婚之前,我是对他有过非分之想的。但我一个丧夫带娃的寡妇,怎么能配得上人家!” 随着杨柳的出场,让众人回忆起了向东刚来的那段日子。 当时院里的大多数邻居,都看得出杨柳的想法。 待杨柳伤心落泪之时,秦主任扶着眼睛急忙问道:“那是不是他强迫你了?你不要自暴自弃,只要你指认他,我代表交道口会给你一些补偿的!” 杨柳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嘴角弯起说道:“主任同志,你的确是冤枉了人。那时候他还没结婚的时候,是我夜里在巷口碰到他,当时我还想强迫他来这!” 轰! 院里众人看着自爆的杨柳,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复杂。 赵秀宁知道杨柳的想法,酸着鼻头有些心疼她。 杨柳垂着目光,带着回忆之色说道:“所以说好人就是好人,即便他是有这种机会,但他仍旧是严厉的拒绝了我。念及我家生活艰难,他毫不在意我是寡妇身份,把他作为新婚用的被褥,都交给我来缝制!用他的话说,什么寡妇不寡妇的,那都是封建迷信!他向家的男人一门忠烈,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种子虚乌有的忌讳!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是配不上向东的。就算我是不是寡妇,也配不上他。 而他为了照顾我,为了照顾我这被孩子们嫌弃的女儿,但凡他家里能宽裕点什么,都会给我家送来。这事他媳妇赵秀宁知道,我打心底里谢谢他们夫妻。” 杨柳说着蹲下了身子,搂着女儿依依说道:“我女儿以前待在家里不出门的,但她现在已经能和巷里的伙伴们玩耍了。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她也知道谁对她好。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让这孩子叫向东一声干爹。也让她牢牢记住,他干爹对我家的恩情。” 院里如刘婶关嫂等都暗自红了眼眶,她们知道以前的依依是什么样子。 大家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整这些幺蛾子! 正待她们心里愤慨的时候,杨柳猛的站起来说道:“所以!你骂我啐我都行!但你不能冤枉我孩子干爹!今天这事要是没个说法!” 杨柳说着浑身抖动,目光找到秦淮茹时吼道:“今天这事要是没个说法!秦淮茹!心花门我陪你去,你跪你的,我拿头给你撞开大门!” 轰!! 赵秀宁已经哭成了泪人,迈着蹒跚的步伐,挪到仍然颤抖不止的杨柳身旁,沉沉的抱住了杨柳。 第366章 墩墩,把咱家刀拿来! 四合院,中院。 杨柳嘴里提及的秦淮茹,此刻被震的缓不过神。 她说要去心花门跪着,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眼前蔫不出溜的杨柳,只怕是实打实的要拿脑袋撞开那里。 秦淮茹此刻心思已经飞走,她第一次审视自己对向东的感情。 原以为自己能为向东生孩子,就是对向东最大的爱意。但如今和此刻的杨柳比起来,仿佛又显得极为渺小。 她能为向东脱下全身的遮羞布,她能为向东撇下富足的生活甘愿去死! 原本秦淮茹想借腹中孩子,在向家压一头杨柳。 但如今来看,这个想法得掐死。 场中默不作声的王爱华,目光柔和的看着怯懦的杨柳。 她原本就对杨柳挺喜欢,现在心里的好感更是无限上升。 自家那个愣头侄儿,能获这个女人的青睐。怕是向家的列祖列宗,在地底下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王爱华看着缓不过劲的杨柳,竖着眉心说道:“秦正明!你们诬陷的向东是我侄儿,因此我得避嫌。但我这会是以群众的身份和你说话。” 秦主任推了推眼镜,对这事并不怎么在意。 别说事情还没有查清,就算查清向东没有乱搞男女关系,那诬告的也是郭大撇子,和我这个街道办主任有什么关系? 王爱华岂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于是正色说道:“秦正明,你平时可没有走访住户的习惯,怎么今天会无缘无故来这里。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伙同居委会梁小菊及轧钢厂郭守仁,意图在趁我侄儿向东人在外地之时,对我侄儿向东进行栽赃陷害! 并且对三位妇女群众进行无端污蔑,逼着妇女同志们以死自证清白。领导干部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算是让我大开眼界。 但目前我对你的动机不明,所以我明天上班后,将会就此事,书面报告上级单位!我本人就此回避,由上级单位介入调查,还我侄儿一个清白!” 秦正明听到王爱华的警告,无所谓的哂然一笑说道:“王副主任,我只是接受群众举报,对院里群众例行问询而已。况且你侄儿清白与否,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而且这几位疑似受害者的妇女同志,也只是一面之词,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受到什么胁迫之类的?” “呵忒!” “你胡说!” …… 除了刚刚心蒙死志的杨柳,赵兰花和秦淮茹双双朝着秦正明还击。 赵兰花站在场中,双手环抱着胳膊说道:“众位邻居,我等不到什么上级来查!我也不稀得他们来查!咱们都是在一个院里朝夕相处的邻居,你们说说,我们几个人,谁和向东有不正当关系,谁看见了!请大家看在邻里邻的份上,都站出来说说吧! 我们要是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赵兰花束手就擒任凭处置。” 赵兰花说着转身看向秦正明,眯着眼睛说道:“但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咱俩就当是一命换一命!” “墩墩壮壮!你们要记住,做人要懂得感恩。你东子哥对咱家咋样,你们兄弟俩心里清楚。现在回去把咱家刀拿来!妈今天要剁了这狗衵的!” 墩墩此刻有些茫然无措,看着母狮子一般的母亲,本能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要钻出人群。 阎埠贵叹了一口气,抓住就要转身离开的墩墩。 随后朝着场中说道:“我阎埠贵和向东是对门邻居,他有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我是有发言权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明确的告诉秦主任,没有!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以东子的为人,这纯属是无稽之谈!” 赵兰花的那句做人要懂得感恩,点醒了一些围观看热闹的邻居。 后院扫大街的刘婶,随即上前一步说道:“我也没有听过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我更不相信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我住这院比他郭大撇子住的时间更长,我不知道的他怎么知道? 况且东子是啥样的人,这附近院子里谁不知道。给孤寡老人养老送终的是他,帮扶妇孺老幼的也是他,我看呀,他比居委会还居委会,他比街道办更街道办!” 待刘婶发完言后,中院东厢房的王拉弟说道:“我是同郭家一起住进来的,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听说的。但我整天在院里待着,我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向兄弟乱搞男女关系。倒是他帮扶孤寡老人和妇孺老幼这事,我是亲眼看到的。 大家都知道我男人前几天死了,到这会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就在那天晚上,赵家妹子托我对面邻居秦淮茹,给我家带了些棒子面。做人就是要知恩图报!” 王拉弟说着想起了自己丈夫,眼泪巴巴的朝赵秀宁说道:“秀宁!今天这事嫂子都看在眼里,你放心,需要嫂子出面作证的,我绝不含糊!” 赵秀宁朝王拉弟点了点头,心里满满的都是欣慰之感。 这就是他日种的因,到今天结出了果实。 正待王爱华准备携此,朝秦正明发难之时。 倒座房拉煤的马叔,挤出人群后说道:“我和杨柳家是隔墙邻居,我能证明她们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前面邻居们说的都对,东子是个好人。能给不相干的孤寡老人养老送终,他能是坏人吗?所以要出面作证的话,算我一个!” “我也能作证!” “对!这事纯属无稽之谈!” “影都没有的事,就是郭大撇子蓄意报复!” …… 待倒座房马叔出面之后,穿堂关家后院郑家,就连穿堂陈二宝和杨春明,这俩人也随着人群出口否认。 甚至就连易中海媳妇杨翠兰,在众人声音结尾时也出口否认。 秦正明见此便知道大势已去,悄摸的离了郭大撇子两米远。 而郭大撇子脸上露出恐慌,瞠目结舌的看着说瞎话的人群。 他此刻作为当事人,根本不理解邻居的做法。 但邻居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向东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和他们秋毫无犯。 而且向东能收留这几个寡妇,也是替这院里做了好事。 否则这95号四合院里,光是老少寡妇就有八个! 贾张氏六根妈这种老寡妇还好,但秦淮茹赵兰花这种小寡妇,那才正是惹是非的时候,比如想拉帮套的郭冲。 况且向东就算作风霸道,但他家至少讲理不祸害邻居。 而这郭大撇子,今天可是明茬图谋邻居房子! 呸! 还有这狗衵的易中海! 第367章 容我们这群庄户造次了! 南锣鼓巷,巷口转角处。 “领导!这里车开不进去,要不……” “行了!开不进去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崇文区副领导刘文斌,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后车门。 旁边坐着的梁小菊,气呼呼的下车说道:“什么破胡同!好好的在这里拐什么弯呀!文斌,将来你要是升到市府,一定要把这里拆了戳平。” “妈,别瞎说!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为广大群众服务的,要按照群众的意志办事,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瞎乱指挥!” 刘文斌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周围建筑。 “小王!你把车倒出去停在路边,注意别堵着来往群众通行!” 梁小菊见汽车朝后缓缓倒退,于是绕着走到刘文斌身旁说道:“文斌,咱是先进去,还是等等陈豫成?” 刘文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说道:“等等陈所长他们吧,你再顺便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梁小菊随即板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文斌,这家人一定要抓进去,好好改……” “妈!要就事论事,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感情用事主观臆断!” 刘文斌知道母亲梁小菊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带着妻儿搬到分的房子去住。 但再怎么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岂能任由旁人往脸上扇。 梁小菊见儿子皱着眉头,于是翻了个白眼说道:“妈这个居委会主任,去别的地方人家都是夹道欢迎。唯独去这个95号院,不是被人当面撅一顿,就是使人朝我脸上扇。 你说!有这样的群众吗?对待这样的刁民,就不能心慈手软!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把他们…” “刘副区长!让你久等了!” 正在梁小菊声情并茂的演讲时,陈豫成带了五名公安在不远处打断了她的话。 梁小菊颇为不爽的板着脸,看着朝儿子伸出手的陈豫成。 “陈所长辛苦了,今天本来是休息的日子,我这是给你们增加了工作量呀,还望陈所长莫怪呀!” 陈豫成对刘文斌颇有好感,知道这人务实谦逊。 于是他疲惫的脸上,露出牵强的笑容说道:“刘副区长言重了,我们辖区里的事,本就是我们所的本职工作。就是今天这事,可能是闹了点误会。不过现在下结论尚早,咱们一起进去问清楚再说!” 梁小菊本就心里不满,听到这话急忙反驳道:“什么误会!众目睽睽之下,她都要让人围攻我和秦主任!你意思是我说谎喽!” 陈豫成面色有些难看,沉着目光默不作声。 虽然向东从不亲近他,但再怎么也是战友的侄子。单从今天这情况来推测,这些事离不开这老太婆的推波助澜。 若真要是事有不谐,还得蒋副厂长出面才行啊! 刘文斌看出了陈豫成不高兴,但也没有出声缓和场面。 只是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95号院,平静的说道:“陈所长说的有道理,是非曲直还得调查之后才能下结论。但当众逞凶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还望陈所长能切实履行职责,不要辜负组织和群众的嘱托!” 刘文斌话音未落,便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梁小菊看着面色难看的陈豫成,撇了撇嘴扭身跟上了儿子的步伐。 刘家母子俩的脚步声,如鼓点一样敲在陈豫成的心中。 陈豫成脸上咬肌抽动后,朝一旁的稳重公安吩咐了几句。 待这名公安快步朝后奔去后,陈豫成带人跟了上去。 几人不约而同的进了四合院,同样在垂花门处被拦了下来。 梁小菊原本以为仗着儿子,今天可以在这四合院里淌着走。 没承想这群刁民,竟然有眼不识泰山! 这还了得! 于是梁小菊气的跳脚,指着堵门的四人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领导来了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看向他儿子刘文斌,面部狰狞的说道:“儿子!你看到了没,妈是不是没有虚说。这院里的人可不得了,我看他们都是反个明!” “妈噤声!” “梁主任!” …… 在场众人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一个个脸色巨变。 刘文斌瞅了一眼悻悻的母亲,上前一步说道:“几位同志,有句老话说好的,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武力堵门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这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冤屈,这公安派出所的陈所长就在这里,你们要是信不过他,也可以去区里市里!这正是印证了那句话,有理走遍天下! 但你们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倒是显得你们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须知这里可是京城,这种行为要是追究起来,你们一个个的都难逃法网!” 正待陈豫成上前劝告的时候,堵在门口的王大平开口说道:“看你这样子,也是个领导吧?穿的还真是光鲜哈!” 王大平亦是部队退伍士兵,然后回乡务农的出身。 他此刻居高临下,目光睥睨的说道:“领导也须知道,我们既然敢拦在这里,就没打算囫囵着退回去。我们庄户人家的日子难啊!村里有些阳坡地,一亩收成都不足你一个月的口粮。但我们仍是如数上缴公粮,我们为的是同大家一样,希望国家能够富饶,能够强大! 为此,那怕妻儿老小吃不饱肚子,那怕妻儿老小没布丁往身上打!我们也是咬紧牙关,不松心中的那口气力!” “这位同志说的好,你们也都是好汉子!你们的期望,不,是我们的期望!只要我们同心竭力,终将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刘文斌眼中闪过赞赏,心中豪迈之感由然而生。有这样的人民群众做后盾,是国家之福民族之幸。 而站在垂花门台阶上的王大平,对此哂然一笑说道:“我们过的苦不要紧,被人瞧不起也无妨。但我们仍旧是个人,我们也有我们的尊严,不能任由他人欺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把我们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所以领导,待里面的事情未结束之前,你们不能踏入这扇门,请容我们这群庄户造次了!” 王大平说完,转身入行。 此时小王庄的四个精壮汉子,堵在垂花门处如同一道天堑。 第368章 向东是被诬告的! 南鼓锣巷。 今日巷中的一些老住户,明显察觉到巷里有些异常。 巷口繁荣的CBD处,聚集着低声议论的人群。 待一阵阵汽车鸣笛声响起,众人齐齐侧身朝主路上看去。 只见四辆军绿色的篷顶卡车,身后扬起了浑黄的尘雾。 待军用卡车停在他们身旁时,他们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车。 还未等到尘雾缓缓散去,就见几辆车上下来了四五十人。 我滴个老天爷呦! 只见这群人面容肃穆,身后具是背着钢枪。 95号! 肯定是95号院又特么出事了! 这不赶紧跑还等啥呀!子弹咬人那是闹着玩的? 还不等蒋方南合上吉普车门,聚集在这开小会的人群已经消散。 蒋方南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便对列队完毕的护卫们说道:“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张大奎!” “到!” “你带二十名护卫,迅速在周围布控!赶十一点五十分之前完成!” “是!” 蒋方南不待张大奎离开,又朝着列队护卫们说道:“这里是群众密集的重点区域,开枪时要注意群众安全!” 说着急忙制止应答的众人,朝95号院方向下了极速前进的手势。 四合院垂花门处。 面对呼啦啦持枪闯进来的护卫,还在此对峙的几人面色剧变。 陈豫成知道这是轧钢厂保卫处的人马,但仍是对此充满了疑惑。 自己几分钟前才派人救援,蒋副厂长难道会未卜先知? 所以定是向家早一步求援,大家这会刚好碰到而已。 可漫说这院里还没有伤人事件,就是真一拥而上伤了谁,那也是东城辖区里的事件,和轧钢厂保卫处关系不大。 但看这群护卫摆明车马的阵仗来看,这院里定有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与隐有猜测的陈豫成相比,刘文斌此刻面色极为凝重。 他虽然是副厅级领导不假,但这里不是他所辖的崇文区。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他只能代表他刘文斌个人。 今日这事要是处理得当还好,否则对他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正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蒋方南带张裕忠和瞿连清出了门洞。 陈豫成急忙上前两步,抬胳膊敬礼说道:“领导!” 他不敢打听所为何事,心思急转之下说道:“蒋副厂长,这位是崇文区刘文斌副区长。” 说着又朝刘文斌介绍道:“刘副区长,这位是我的老领导,红星轧钢厂蒋方南副厂长。” 刘文斌形势所迫不敢拿桥,率先上前伸手和煦的说道:“蒋副厂长,你好你好。” “刘副区长客气了。” 蒋方南轻握了一下刘文斌的手,便朝垂花门处堵门的几人看去。 堵门的王大平见来人是蒋方南,随即让开大门朝一旁退去。 他们已经入职轧钢厂好几个月,自是知道蒋方南和向东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谁去找的蒋副厂长,但至少他是友非敌。 蒋方南见大门已开,随即挥手带人入内。 而陈豫成想都没想,带着四名公安跟在蒋方南身后。 至于还在原地站着的刘文斌母子,脸色难看不知道何去何从。 刘文斌看着大开的垂花门,脸带犹豫的跟了进去。 同样是副厅级别领导,我刘文斌就这么没牌面? 是人就有好胜心,这和领导职务无关。 而刘文斌自跨进垂花门时,还不知道他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噬人旋涡。 噬人的旋涡就在中院,最先吞噬的就是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病急乱投医之下的“诬告”,让他把自己推到了噬人的漩涡之中。 由于赵秀宁的强烈要求,郭大撇子已经被公安捆了起来。 正在众人朝秦主任发难之时,二十个持枪护卫冲进了中院。 致使原本就已经拥挤的中院,顿时显得有些水泼不进之态。 蒋方南步伐沉稳不动声色,带着张裕忠径直入了会场。 而瞿连清带人找到举报人张兰,几个人悄摸进了一旁的西厢房。 而赵秀宁见来人是蒋方南,眼里闪过疑惑之色。 随即扶着椅子站起来,面带微笑着说道:“蒋叔!这大周末的,打扰您休息了。” 蒋方南踱步走到场中,目光一扫之后说道:“我今天在厂里值班,接到电话就来看看。你坐下说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赵秀宁缓缓摇了摇头,哪有长辈站着晚辈坐着的道理。 于是赵秀宁脸上带着凄苦,垂着眼皮说道:“蒋叔,你们厂里的郭守仁,今天早上意图武力牟取我家的私产房子。待我找人报了公安之后,在交道口街道办主任以及居委会主任的蹿辍下,又诬陷我丈夫向东乱搞男女关系。” 跟在后面进来的梁小菊听到后,急忙冲进来吼道:“你胡说!我哪里撺掇别人了!至于你丈夫是不是被诬陷的,不由你说,得让公安查了再说!” 蒋方南随即皱起眉头,回身看了刘家母子一眼。 刘文斌毕竟是同级别领导,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待蒋方南回过头之后,沉着面色说道:“你继续说!不要顾及其他!” 梁小菊见这人不给自己面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怒气。正准备上前再次理论时,被一旁的刘文斌拦了下来。 今天这事透露着稀奇,还是轻易不要表态的好。 他可不信副厅级的蒋方南,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亲自到场。 毕竟他还带了几十名持枪护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秀宁小脸紧紧绷着,但目光仍是下垂着说道:“所幸院里其他邻居群众出面作证,我丈夫向东的的确确是被诬陷的。所以,我要求公安对郭大撇子严惩!” 蒋方南轻轻拍了拍赵秀宁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坐在凳子上。 继而面向陈豫成说道:“问问出警同志,说说现场情况!” 陈豫成身形随即立正,面容肃穆沉声说道:“根据出警同志现场调查的结果显示,向东的确是被诬告。” 蒋方南嘴角隐晦的抽了抽,心里一阵麻麦皮。 向东要是被诬陷的,赵秀宁怎么不抬起眼皮看着我说。 “那好!既然是你们所接的案子,那就由你们群负责到底。当事人家属已经要求严惩,你们当竭心竭力办好案子。这个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你切莫让人从中干预司法公平公正。要是有什么来头了不得的人,你让他径直来轧钢厂找我!” “是!请领导放心!” 陈豫成随即心中一凛,知道老领导要把这事办成铁案。 第369章 所有人一律就地审查! 四合院,中院。 郭大撇子面色灰白的被押在一旁,郭家众人如丧考妣的痛呼冤枉。 而现场将近二百多人,齐齐过滤了这阵阵喊冤。 王爱华瞥了一眼郭家众人,及时朝陈豫成说道:“这郭守仁父母亦是不可饶恕。这二人在乡下不事生产,偷摸跑到城里企图躲避劳动。来了之后又为了贪图享乐,蹿辍郭守仁霸占烈属遗产。其行为卑劣,其性质恶劣,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由于他俩不是我们辖区住户,就暂时交给你们派出所关押。我会给他们所在的公社发函,到时候让他们过来领人!” 轰! 郭家老两口扑沓坐在地上,身下淌出了浑黄的水渍。 这不就是进城投靠儿子嘛,这不就和院里邻居发生了点冲突嘛! 怎么突然儿子就要铃铛入狱,他们俩也要接受公社的审判。 …… 陈豫成见蒋方南没有异议,随即派公安把老两口押在一旁。 此刻场中的几位领导,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先前跳脚的秦主任,仿佛事不关己隐于人群。 而副区长母亲梁小菊,暗戳戳的给儿子使眼色。想通过儿子的权势,让自己把丢掉的面子拾回来。 什么加倍不加倍的她不想了,只要儿子能在这群人中抬抬自己就行。 副区长刘文斌知道母亲的想法,但他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今天这事目前为止,看不出有什么蹊跷之处。但以他的灵敏嗅觉,知道这院里肯定还有别的事。 刘文斌心里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意气用事跟了进来。 于是他给了母亲一个眼神后,上前两步说道:“蒋副厂长,既然此间事了,那我就带家母先行离开了。咱们后会有期!” “呵呵!既然向东同志是被诬陷的,我也放心了。我家里还有事,恕不奉陪!”秦主任见刘家母子要撤退,急忙跟上想一起离开。 但此刻中院可是个噬人旋涡,怎么会容许有人全身而退呢! 蒋方南随即转过身体,给穿堂守着的护卫挥了手势。 在众人凝眉不解中,眯着眼睛说道:“接到来报,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院中,有大量碟匪藏匿!因此所有人等,一律就地审查!” 轰! 神特么藏匿碟匪,还特么大量!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向对方的目光带着审视。 不是他们不信朝夕相处的邻居,而是碟匪这个词太重太可怕。 而此刻准备离去的刘文斌,脸色苍白的仇视着蒋方南。 这人明知道这院里有问题,也不及时提醒自己。而是等自己深入院里之后,才放出这个劲爆的消息。 自己一个京城副区长,留在这里等待审查结束。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对自己的官声有碍呀! 他敢打赌,这是蒋方南故意的! 而蒋方南无视众人的目光,随即朝张裕忠吩咐道:“你现在带十名护卫,挨家挨户搜查。切记,群众私人物品自己其他钱财,一律不许妄动。若敢有人伸手的话,国法无情!” “是!” 张裕忠敬礼领命之后,带着护卫们兵分两路开始搜查。 外间搜查只是个幌子,是做给碟匪和群众看的。 真正要掩护的,还是中院西厢房里的张兰。 就在院里众人汗流浃背之际,瞿连清掀开门帘朝蒋方南摇了摇头。 蒋方南心里暗暗一沉,缓步走进了中院西厢房。 房里王大为躺在床上酣睡,而张兰坐在桌子旁面色平静。 待蒋方南进入房间后,张兰这才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张兰同志,你可知道有些事开不得玩笑!” 张兰面对蒋方南的威压,把头发捋在耳后说道:“我知道谁是碟匪,但这事我只告诉蒋厂长您一个人。” 蒋方南重新审视了一眼张兰,随即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我们有我们的办案程序。况且这几个人都是处里干将,不会有泄露情报的风险。你把你所知道的情况,一一据实说来!” 张兰摸着肚皮不禁莞尔一笑,目光盯着睡熟的王大为说道:“蒋厂长,我劝您最好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一旦我说出口之后,您要是再后悔就迟了!” “你这…” “领导!我陪你留在这里!” 瞿连清随即拦着蒋方南,并挥手让屋内两名护卫先行离去。 张兰见护卫出去之后,仍是皱着眉头说道:“蒋叔!瞿科长可信吗?” 轰! 蒋方南被这一声蒋叔叫的,瞬间周身乍起寒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狗衵的虽然人在贵省,但惹的事还在京城! 这女人突然叫自己蒋叔,那这肚里孩子定是向东的无疑。 但她要把房里人支出去,怕是碟匪之事和向东也脱不开干系。 蒋方南一瞬间心乱如麻,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瞿连清。 瞿连清推了推眼睛,面色平缓的说道:“领导,只要他向东不是碟匪的身份,在我这都不成问题。再说他要是碟匪,那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而且,我这科长的位子,也离不开他的相助。既然事涉向东,我也想出把子力气!” 蒋方南缓缓的点了点头,目光随即看向张兰说道:“瞿科长的话你也听到了,说吧,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张兰看着面色有些挫败的蒋方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蒋叔你不必担心,这事既和向东有关系,但又和他关系不大。” 蒋方南见张兰仍在绕弯子,脸上也浮现出愠怒之色。 而张兰说完这句话之后,扶着凳子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蒋方南面色剧变,脑海里想到了一种可能。 而一旁的瞿连清见状,也不住的吞咽着唾沫。 就在俩人心中狂思之际,张兰伏在地上说道:“蒋叔,我就是碟匪,床上躺着的王大为也是碟匪。” 轰! 张兰的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炸的二人久久回不过神。 蒋方南一边在心里痛骂向东,一边目光阴冷的看着张兰。 只听他幽幽的说道:“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瞿连清连连朝蒋方南看去,他知道这位已经动了杀心。 张兰跪在地上,抬起头颅说道:“蒋叔,我想祈一条活命的机会!” 蒋方南随即冷笑一声,蔑视的看着张兰说道:“你以为你怀了向东的孩子,你就能要挟得了我?那你可打错算盘了,碟匪就是碟匪,任你再有阴谋诡计,也难逃恢恢法网! 现在,把你是如何暗算向东,有什么企图如实招来,我可以念你主动投案自首,给你一个生下孩子的机会!” 第370章 恕我孩子他爹无罪! 中院西厢房,张兰家。 面对蒋方南冰冷刺骨的态度,张兰对此心里是有准备的。 于是她仍是伏在地上,目光有些怅然的说道:“我原本也是和常人一样,过着不用提心吊胆的普通生活。那时候我有父母有兄弟,我们一家四口生活美满。但五六年的盛夏,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他们装作过路人,朝我们家讨一碗清水喝。于是我父亲便打开院门,让他们在院里稍等。谁知这几个人不是路人,他们是心狠手辣的碟匪。 他们带着我父亲的尸体,闯入了我家房门。杀了我弟弟之后,又轮番强暴了我母亲和我。但这也就罢了,可他们还拿着照相机,把我…拍…拍照了。” 蒋方南目光逐渐复杂,缓缓坐在凳子上说道:“你…但这不是你为碟匪做事的理由!你既能活下来,为什么不找公安报案,而是自甘堕落,为杀父仇人做事!” 张兰知道蒋方南心里早有猜测,此刻的质询也是不得已为之。 于是她思绪逐渐幽远,眼神痛苦的说道:“我当时是想一死了之的,但他们按着我手拿刀,活活砍死了我母亲!! 我当时没有使力气,我没有使力气!!我母亲疼的惨叫,她对我最后说的话,是让我活下去。 但他们是恶魔,我想不通他们怎么如此卑鄙。他们摆弄着我,拍下了我杀了全家的照片。以此威胁我,让我替他们做事。不然,他们就把这些照片寄给各地报社!” 张兰紧紧咬着牙齿,嘴角流出了斑斑血渍。 她怔怔的看着蒋方南,目光凄惨的说道:“他们给我安排工作,给我安排丈夫。让我接近厂里的领导,让我帮助其他人行动。 我虽然是碟匪的身份,但我手里没有鲜血,也没有做过什么像样的事情。这次是他们让我接近向东,最终的目标是蒋叔您! 于是我伙同王大为,借请客吃饭之际,给向东酒里下药,这才…这才有了他的孩子。” 蒋方南听着目光看向了瞿连清,只见俩人俱是一副愁苦之色。 如果张兰所言属实,那的确是令人痛惜。 但她已经当了碟匪,仅凭卖惨投诚是不够的。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仍是免不了在牢里度过余生。 蒋方南收回目光,盯着张兰问道:“我虽然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知道国法无情。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但念你主动投诚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活下来!” 张兰听到这话,心里稍有缓和。 于是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目中精光闪闪着说道:“蒋叔!我不但想活,我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在厂里上班,继续…继续陪在向东身旁!” “你妄想!!” 张兰并没有被蒋方南的气势所慑,反而微笑着说道:“蒋叔可以谈谈条件,我手里的筹码可不小,最不济也能让您有所进益!” 蒋方南随即神情一滞,默不作声的看着张兰。 瞿连清见场面陷入僵局,于是推了推眼镜说道:“张兰,你要是真能提供重大情报,让你自由的生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但这种级别的情报,你有机会接触吗?” 张兰目光一直盯着蒋方南,见他对瞿连清说的没有异议。 于是伏在地上,咬着牙说道:“蒋叔!王大为前段时间接头时出了岔子,被我家对门冯成当场撞破。冯成就是王大为和负责收集情报的上线,俩人合力在厕所里灭口的。 但他们俩人因此都受了重伤,所以现在只能由我顶上去。我已经和东城区负责人接上了头,也就是说整个东城区的情报组织,已经可以着手顺藤摸瓜了!” 轰! 蒋方南和瞿连清面色凝重,对这事又不敢轻易下结论。 要是真能扫空整个东城的碟匪,那还真是一桩泼天之功! 不提蒋方南目光炙热,就是一旁的瞿连清亦是呼吸粗重。 于是瞿连清急忙蹲在地上,目光凿凿的看着张兰说道:“你要是真没说谎,蒋副厂长能满足你的要求!” 张兰随即垂下目光,抚摸着肚皮说道:“要是再加上一位副厅秘书,一位正处夫人,外加厂里一十四名碟匪。能不能恕我孩子他爹无罪。” 哼哼! 蒋方南似笑非笑的盯着张兰,目光里有些藏不住的赞许。 这女人不愧是埋伏多年的碟匪,脑袋瓜子倒是好使的很。 为了保障自己的后路,把手里的牌用的是淋漓尽致。 而瞿连清听到张兰的话,顿时呵呵笑道:“这个有蒋副厂长周旋,你不用操心。要是这次真能行动成功,向东定是有功无过!” 张兰随即扶着一旁的凳子,颇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 随后又顺着床趴了下去,从墙缝中抽出一张叠着的纸张。 “这是我目前已知的所有人员线索,咱们要是行动迅速的话,扫空整个东城也不是不可能。” 瞿连清颤颤的接过纸张,忍住心里好奇递给了蒋方南。 蒋方南一边拆着纸张,一边故作漫不经心说道:“你刚说的副厅正处什么的,还有轧钢厂的碟匪,在不在上面。” 张兰缓缓的摇了摇头,低着头及时说道:“蒋叔,不是我不信您,实在是事关我们一家四口的性命,请恕我有所保留,待您履行承诺之后,我再如实详告。” 见蒋方南目光扫过自己肚皮,张兰莞尔一笑解释道:“我已经去医院查过了,我怀的是双胞胎。” 蒋方南无语的嘴角抽了抽,忍着心中怒气说道:“你也知道事关碟匪,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我已把厂里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要是现在告诉我,我们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到那是别说你一家四口,你就是一家八口我也能保你们无事。” 蒋方南见张兰毫无所动,场中情况又陷入了僵局。 瞿连清心里暗暗着急,于是他靠近蒋方南身旁低声说道:“领导,事关向东的安危前程,要不…要不让赵秀宁进来试试?” 蒋方南听到瞿连清的馊主意,不由得眼角一阵抽搐。 虽然这是个夺笋的馊主意,但眼下也顾及不了这些。 在说这难受的是那狗衵的,和我蒋方南有什么关系。 第371章 封控95号四合院! 南锣鼓巷,四合院。 此时四合院里人潮汹涌,但人潮却诡异般的寂静无声。 西厢房里蒋方南端坐凳子上,鼻子底下嗅着牡丹香烟。脑海里正在快速运转,愈发觉得今天这事非同小可。 保卫科长瞿连清静静的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显得微弱。 今天这事让他感到如梦似幻,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唐和不真实。 他包括全国无数公安保卫同志,夜以继日抓破头皮的努力算什么? 前有大前门绸缎庄的十五万美金,现在又有整个东城的碟匪情报。 槽!老天爷也看脸吗? 瞿连清面上不显,但心里郁闷不已。 只有孕妇碟匪张兰,坐在床边显得恬静。 自己已经把手里的牌打出去了,这一局大概率是赌赢了。 从此以后自己不但是自由身,还能有相夫教子的机会。 就在张兰憧憬未来之时,蒋方南取下鼻尖香烟说道:“连清,今天这事我不能擅作主张,一会我要去部里找领导汇报。我走之后,这个院子交由你负责!” 瞿连清倍感压力沉重,于是脸上犹豫着说道:“我…那张副处长呢?” “张裕忠我另有安排!” 蒋方南说着从凳子上起身,看着张兰说道:“张兰,要是你今天所说属实,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满足你的要求。但从现在开始,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前……” “蒋叔!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是碟匪,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兰从床边起身,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蒋方南见此微微勾起嘴角,对张兰自知的态度很满意。 于是蒋方南朝瞿连清说道:“我现在去院里部署,等院中人散之后,你再带张兰去向东家!” 瞿连清随即面色肃穆,急忙应声立正敬礼。 此刻院中众人被枪口指着,所有人不敢有任何异动。 待蒋方南出了西厢房之后,副区长的妈妈梁小菊愤怒的说道:“蒋副厂长!你查完了没有,我儿子区里还有工作呢,要是出了岔子你担待不起!” 刘文斌站在梁小菊身旁,对此仿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蒋方南顿时虎目圆睁,随即命令道:“张裕忠!除95号院四周暗哨之外,其余人一律返回院里严密布控!从现在开始,95号院进行无限期封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入。” “啊!!这!” “到底是……” “别议论了!听人领导的!” …… 在众人心头巨震不明所以之时,张裕忠已经奉命开始布控。 蒋方南不用看都知道,此刻刘副区长就是热锅里的蚂蚁。 于是他看向刘文斌说道:“刘副区长,今天事关重大!我还需要立即向部里汇报。想必你也是老同志了,有些事还希望你能理解。放心!有关你的情况,我也会向领导汇报。” 刘文斌拉住了就要上前理论的母亲,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蒋副厂长,组织纪律我是知道的。既然今天该我倒霉,那我也认了。你忙你的事情吧,我这里没有异议。” 如今院里这种肃杀骇人的阵仗,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随意置喙。 蒋方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高声说道:“院里谁是联络员!” 当院里众人把目光投向易中海的时候,老瘪犊子腿一软,幸好有杨翠兰在一旁扶着,这才没有吓得瘫软在地上。 易中海颤颤巍巍举起了手,结结巴巴朝蒋方南示意。 蒋方南目光瞥了瞥易中海,冷哼一声问道:“刘副区长等人需要暂时安置下来,院里还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住人!” 易中海随即松了一到口气,于是支支吾吾的说道:“报告蒋副厂长,院里…院…” 赵秀宁见易中海支支吾吾的,于是主动站起来说道:“蒋叔!我家后院有三间后罩房,杨柳有间门房也空着。院里许大茂和何雨柱去贵省出差了,他们两家合计有四间空房子。” 蒋方南心疼的看了一眼赵秀宁,随即朝刘家母子说道:“刘副区长,那就暂时先委屈你住到门房。安全问题你不用操心!” 刘文斌摆了摆手,牵强笑着说道:“无妨!天当被地当床我都睡过,只要有个落脚的地儿就成!” 蒋方南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街道这位是秦主任是吧?你和街道办的同志,以及几位公安同志,住到后院许家厢房里!” “东跨院的厂里职工,住中院三间正房,以及后院三间后罩房!” …… 蒋方南目光一边扫视人群,一边语气严厉的说道:“在院里封控期间,还请大家轻易不要出门。院里其他外来人员的吃饭问题,我会从厂里后勤调拨粮食。要是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及时通知就近处的保卫员。 但我希望大家在此期间,一些能自己克服的就自己克服,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院里两百号人各种身份的人,此刻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别问,问就是麻了! 蒋方南见日头已经正南,周身气势顿增。 随即朝人群说道:“现在以个家为单位,快速返回屋里,到屋里拉上窗帘!” 哗! 众人已经站了一个早晨,此刻恨不得飞回家中。于是一个个相互推搡着,争先恐后的离开了中院。 而赵秀宁准备起身时,又被蒋方南按在椅子上。 不待赵秀宁提出疑问,就见西厢房里张兰走了出来。 赵秀宁对张兰的肚子是有所猜测,并且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她见张兰此刻跟换了个人似的,周身气质和之前截然不同。 到底是什么事? 赵秀宁虽然天资聪颖,但此刻也是摸不着头脑。 蒋方南朝瞿连清打了个手势,待瞿连清张兰走进穿堂后。 这才面色复杂,皱着眉头说道:“秀宁,今天这事和东子有关,但你放心,他不会有什么事情。” 赵秀宁点了点头,朝着蒋方南问道:“蒋叔,这会外面太热了,要不咱们回屋里说。” 穿堂处王爱华见赵秀宁起身,随即小跑过来扶着她。 而蒋方南则提着椅子,欲言又止的跟在俩人身后。 第372章 我怀的也是双胞胎!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王爱华扶着赵秀宁跨上台阶,却被守在门口的护卫持枪拦截。 俩人身后的蒋方南,及时挥手示意放行。 三人进了东厢房客厅后,蒋方南及时说道:“王副主任是组织干部,按理来说不该跨入这间房门。但你既然是向东的二婶,那我就破例让你进来,况且秀宁也需要有人照顾。今天的事非同小可,希望王副主任牢记组织纪律。” 王爱华面色凝重,点头后扶着赵秀宁坐了下来。 赵秀宁自从进屋之后,看都没看坐在方桌前的张兰。 这会拉着二婶王爱华的手,略作无事的说道:“二婶别担心,蓉蓉在前面和依依在一块玩呢,有杨柳在家看顾呢,你别担心。” 王爱华知道女儿在杨柳那,对此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她只是不知道蒋方南所为何事,而这事又和侄儿家有什么关系。 就在王爱华眼神飘忽不定之时,蒋方南坐在条案椅上说道:“秀宁,张兰怀了向东的孩子,这事你知不知道?” 轰! 王爱华顿时被震的七荤八素,对此迟迟不能反应。 这侄儿!他怎么荤素不忌啊! 而赵秀宁面上露出嗤笑,盯着低头的张兰说道:“蒋叔,这不可能。我和张兰以前是同事,我们之间关系一般。特别是我辞职之后,更是没有什么来往。 你要说她怀了向东的孩子,这纯属是无稽之谈。总不能他男人现在重病在床,就着急着诬陷别人找饭辙吧?” 蒋方南面露苦笑,无奈的说道:“张兰说她请你夫妻吃饭的时候,给向东酒里下了药…” “呵!张兰,你果然不要脸!你男人是太监生不了孩子,你就到处勾搭其他人?这会没有饭辙了,就跑来诬陷我家。” 赵秀宁紧紧咬着牙关,仇视着张兰说道:“你不定怀的是谁的野种!想以此要挟我男人?你做梦!!” 张兰端坐在凳子上,捋了头发后说道:“孩子她大娘,你误会我了。我这些年除了向东之外,再没有第二个男人了。我和你一样,我怀的也是双胞胎!” “滚出去!!” 赵秀宁心中猜想被一一证实,此刻在两位长辈面前顾不得作态。 她煞着神情,微颤着说道:“蒋叔!到底是什么事,要是这种没来由的事,我就回房休息了!” 王爱华安抚着侄媳微颤的背,目光复杂的看着张兰的肚子。 无论从蒋方南苦笑的态度,还是赵秀宁愤怒的神情。 都已经明晃晃的显示着,这肚里孩子就是向东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蒋方南对赵秀宁的态度不以为意,随即递给了瞿连清一个眼神。 瞿连清心里苦笑着推了推眼睛,朝着赵秀宁解释道:“赵秀宁同志,张兰于今天上午向轧钢厂保卫处投案自首,言明其和丈夫王大为,是窝藏我厂多年的碟匪!” 轰!! 赵秀宁先是目色惊恐,随即面含杀意的朝张兰扑了过去。 “诶!!” “秀宁!!” “你不要命了!” …… 幸有二婶王爱华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朝前扑去的赵秀宁。 否则两个大肚孕妇撞在一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赵秀宁看着惊魂未定的张兰,目眦欲裂的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特么该死!你该死!!” 赵秀宁心中无比恐慌,随即朝着蒋方南说道:“蒋叔!向东是烈属遗孤,又有功于国。现在他是遭碟匪暗算,还请你向上级说明。处分他辞退他都成,但千万不要问罪于他。他在这世间没有什么亲人了,你就是他的亲人!” “不至于,不至于!秀宁你先坐下,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蒋方南眼神示意王爱华,扶着赵秀宁又坐在了罗汉椅上。 “秀宁,张兰是主动投案自首,并且奉上了大量重要情报。这些事情要是查实之后落实好,组织对于她是要宽大处理的。而东子虽然有触犯纪律的嫌疑,但蒋叔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东子平安无事!” 蒋方南说着面露难色,回头看着张兰又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张兰手里还有其他重要的情报,但她对我们不能百分百的信任。担心我们出尔反尔,不能对她宽大处理。她的要求是继续留在这里,继续…” “呵!和这种碟匪讲什么人情,三棍下去她什么都招了。” 赵秀宁看着蒋方南,呼吸急促的说道:“蒋叔,要我说你现在把她押回去,拿出你们的手段,你别忘了她是碟匪!” 一旁的王爱华眼角抽搐,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蒋方南伸手拉过凳子,面色严肃的说道:“秀宁,今日的阵仗不小,况且95号院已经封控了。这事到不了明天,敌人恐怕就会收到消息。既然这事里夹着东子,那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不要意气用事,你难道希望东子被组织处分吗?” 王爱华拉着赵秀宁的手,感受到赵秀宁的极度愤怒。 虽然心疼赵秀宁,但为了侄儿能平稳落地。 她坐在旁边也开口说道:“秀宁,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蒋副厂长尽快行动,其他的事咱们押后再说!你放心,婶子这次绝对轻饶不了他!” 赵秀宁微低着头,眼里泛着泪花。 她趁着罗汉椅直起身,摇晃着说道:“蒋叔,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只要…只要向东平安无事就好。” 赵秀宁说完咬着牙关,转身缓缓进了北边卧室。 蒋方南见此看向张兰,继而说道:“张兰,你要是真的喜欢向东,你总不能置他于危险的境地吧?还是说你只是以此作为要挟,只顾着保全自己?” “蒋副厂长!你不用再说了。既然赵秀宁对我恨之入骨,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向东要是知道我是碟匪,怕是也不容我留在这个院里。” 张兰眼里泪水淌到下巴尖,清瘦的脸上布满了痛苦。 于是她转身端坐在桌前,抹了眼眶泪水后说道:“蒋副厂长,把纸笔给我吧。” 不待蒋方南做出反应,瞿连清快速从公文包里抽出纸笔。 第373章 赵秀宁,你不要自视甚高! 前院东厢房客厅。 张兰趴在桌前一边写着,一边惨淡的说道:“蒋叔,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先前提的那些条件,你就当没听到吧。不管国家是枪毙我也好,关我一辈子也好。先容我把这两个孩子生出来,毕竟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还有呀,你们就不要处分向东了,要是我没有遇见他,要不是我喜欢他,你们是得不到这些情报的。” 张兰的泪水滴滴答答,纸张桌上地上都有痕迹。 但她仍是一边吸溜着,一边继续说道:“待我生出这两个孩子,你帮我问问他。他要是不愿意认这俩孩子,那就请你帮着送到福利院去。也请你把我的痕迹抹去,不要让这两个孩子,长大后受我的影响,一辈子都活的痛苦。” 蒋方南看着卧室摆动的门帘,声音不轻不重的说道:“国家自有国家的律法,只要你所言属实,你之前的请求不值一提,你要相信我们组织的胸怀。我们不会去刻意为难一个主动投诚,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孕妇!” 张兰缓缓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一旁的瞿连清。 瞿连清仍是忍着没看,急步递给了蒋方南。 蒋方南扫了一眼碟匪名单,暗暗咂舌之后继而心中狂喜。 于是他快速起身,朝着瞿连清说道:“我现在立刻去部里汇报,你守在这里稳住局面。从即可开始,95号四合院及其四周,启动一级警戒。若有任何接近者,一律扣下就地审问。胆有拒捕激烈反抗者,酌情可以予以击毙!” “是!” 瞿连清眼中露出狂热,急忙立正朝蒋方南敬礼! 蒋方南掀开门帘准备出门时,又回头朝瞿连清使了个眼色。 瞿连清暗暗朝蒋方南点了点头,自此目光不离坐在凳子上的张兰。 张兰感受到了瞿连清的目光,恬静的笑了笑说道:“瞿科长不必紧张,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对我采取一些措施。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北边卧室里的赵秀宁,听到这句话顿时怒气冲天。 任是被王爱华紧紧拦护着,但仍是掀开门帘怒骂道:“贱人!你是轻松了,但你把罪过留给了我家!你要投案自首那是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捎带上我们家!” 瞿连清趴在方桌上奋笔疾书,只是目光频繁黏着张兰。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是多此一举,毕竟张兰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但如此今女太过重要,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 张兰目光轻轻看向赵秀宁,脸上牵强微笑着说道:“秀宁…” “叫我赵秀宁!秀宁也是你叫的!” 张兰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之间除了向东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别的矛盾了吧?你不会记恨我在办公室里,偶尔和你斗嘴吧?” 赵秀宁在瞿连清的目光中,缓缓坐在罗汉椅上嗤笑道:“你也配!一个碟匪出身的贱人,就算你侥幸逃脱了国法的制裁,你始终都是阴暗肮脏的臭老鼠!” 张兰目光缓缓垂下,脸上带着自嘲之色说道:“是,我是阴暗肮脏的臭老鼠,比不上如今光鲜亮丽的你。但你也不要自视甚高,要不是向东带你来到京城,你不过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妇! 是老天爷太过偏心眼,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像我张兰、杨柳、秦淮茹和赵兰花,哪个不是被命运捉弄过的?我就想和常人一样活着,但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被老天爷拒之门外!!凭什么!!” 张兰撕心力竭的怒吼之时,洁白的牙齿有些殷红血迹。 赵秀宁被张兰的气势所慑,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反驳。尽管她面上仍然不忿,但心里却深以为然。 若是那天在田间没有遇见向东,那么此刻她大概率会嫁给村夫。 而眼前这常人难以企及的生活,和她赵秀宁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旁的王爱华见赵秀宁有些黯然,于是攥着她的手轻轻抚慰着。 她到这会已经明了所有事情,但仍是心里感到不可思议。 于是她整理了思路之后,看着张兰说道:“张兰是吧?对于你迷途知返主动投诚,我作为组织干部还是感到欣慰的。但你也知道,向东是我的侄儿。你算计他,使他落入险境,这是我不能原谅的。 如果核实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国家要是对你予以赦免,那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毕竟你是特殊人员,离不开有关部门的监控。我能保证,我侄儿不愿意陪你过这样的生活。 所以只要你能离开这个院子,钱票什么的你只管提。但你若是非要与我家为难,我也有能力让你离开这里!” 张兰默默的坐在方桌前,无声无息的划下了泪水。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异想天开,但此刻心中仍是止不住的哀痛。 于是她带着哭腔喃喃道:“我…可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这孩子怎么办?难道要他们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或妈妈吗?这是向东的孩子,没有人可以替他做主。我要等他回来,我要亲口问他!” 王爱华脸色变的难看,赵秀宁的心也沉了下去。 向东要是别的旁人,她们对此并不担心。 但以向东重情的性格,大概率会留下张兰。 瞿连清在张兰的抽泣声中,心里不住的泛起苦笑。 要是按照张兰自述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的确是比常人命苦。 如果这次真能有大的收获,他倒是希望这个女人活的松快一些。 于是瞿连清默默的扣好笔帽,目光端详着自己写的材料。 心里稍做思索之后,把材料递给了王爱华。 王爱华见瞿连清递过来材料,目光有些诧异迟迟不接。 瞿连清推了推眼睛,目光复杂的说道:“王主任,这是张兰的一些基本情况,和她的自述材料。既然你已经参与进来了,看一看也无妨。” 待王爱华接过材料之后,瞿连清又说道:“我党一直秉持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于公你是组织干部,于私你是向东的二婶。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对她过早的,去下一些主观上的结论。” 第374章 向东同志有功无过! 中公部会客厅。 蒋方南站在会客厅的窗户前,眼里时不时地闪过焦急之色。 由于今天是周末休息时间,部里的值守领导不是市局一号。 京城市局一号除了领导市局之外,同时还是部里的组织成员,在部里兼任副职领导,因此大多数时间都在部里办公。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蒋方南在会客厅里坐立难安。 南锣鼓巷95号院封控的消息,大概率是瞒不了多久的。一旦别的碟匪发现异常,这次很可能就变成了竹篮打水。 除此之外对于蒋方南来说,这里面还掺杂着近人向东。 一旦这次行动功亏一篑,等待向东的会是漫长且严苛的审查。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确保此次行动成功。 蒋方南正准备摁灭手里烟头时,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了踢踏的脚步声。 听声音大概是一前一后,定是市局一号无疑。 蒋方南随即起身,朝门口迎了出去。 “领导!我有重大情况需要当面呈述!” 市局一号见蒋方南面色凝重,和气轻声说道:“方南先屏气凝神,去我办公室再说。” 说完接过秘书递来的公文包,并示意秘书守在办公室门外。 蒋方南关上办公室大门之后,不待市局一号丰局长落座。 急步上前说道:“领导!今天在东城交道口南锣鼓巷,有重要碟匪人员主动投诚,供述出东城区及轧钢厂等碟匪,共计二十七人。 其中包括东城碟匪头目秋蝉,轧钢厂组织副书记刘宏远的秘书白雪松,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秦正明媳妇殷美琳!” 轰! 丰局长面向办公桌背对着蒋方南,手还停留在办公桌的公文包上。 什么副书记街道办主任的,和这个秋蝉相比不值一提。 要是今次能摧毁碟匪秋蝉组织,对于整个京城的反碟事业就是一次质的突破。 丰局长在心里飞速思索几秒,转过身后问道:“这个人可信吗?情报来源可靠吗?” “这…” 蒋方南面露难色,在丰局长锐利的目光下回道:“领导,实不相瞒。主动投诚的碟匪名叫张兰,是我厂后勤劳保仓库员工。提供的厂里情报和我所查的略有重合,我个人倾向于情报真实可靠。就是…就是……” 丰局长见蒋方南面上难色加重,皱着眉头说道:“方南,你是我一手举荐,由洛部长亲自首肯的干将。趁这里现在没有外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赶紧说,免得到时候被动!” “唉!领导,你还记得向东吗?” 蒋方南随即自顾自的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家门不幸的模样。 丰局长目光稍稍凝固,盯着蒋方南说道:“呵!这满京城青年干部多如牛毛,但这个向东我是印象深刻的很呐!怎么?这次又和他有关?” 蒋方南缓缓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说道:“这个张兰和碟匪丈夫王大为,是去年冬搬入南锣鼓巷95号,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接近向东,由于她和向东媳妇是办公室同事,因此以乔迁之喜宴请向东夫妇。 王大为席间配合张兰,给向东下了烈性春药,致使张兰如今身怀六甲。由于此女现在心属向东,所以这次才奋然向组织主动投诚。” 嗯? 丰局长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呆滞的凝望着蒋方南。 这碟匪给组织干部使美人计的不少,但把自己搭进去后投诚的还真没听说过。 一个小小的副科干部向东,就能使碟匪经营多年的组织毁于一旦。 要是全国反碟大业都如此简单,那从今往后得多招募一些美男子。 此刻丰局长眼角频频抽搐,对蒋方南的心情有些感同身受。 但念及此事重大紧迫,他不得不问发问道:“方南,我知道你和向东关系莫逆,但目前这些事情仍是落于纸面。你若真要保全这个向东,还需要把这事落到实处。待到肃清东城以及轧钢厂碟匪之时,向东同志反而有功无过!” 待得到丰局长的明示后,蒋方南眼里闪过浓浓喜色。 丰局长仿佛没有看到蒋方南的神情,径直提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 “喂!给我接公部洛部长!” 蒋方南随即面色凝重,快速起身后站的笔直立挺。 对于这次的事惊动部长,他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待电话那头接通之后,丰局长身姿一凝说道:“洛部长!轧钢厂蒋方南有重大紧急情况汇报。事关重大且时间紧迫,需要您亲自来一趟部里……” 能让公部副部长,京城市局丰局长连连紧迫之事,值得任何级别的领导郑重对待。 蒋方南认为这事到部长面前就到顶了,但丰局长却早已做好入海汇报的准备了。 只能说身在不同的位置,看问题的高度不尽相同。 丰局长挂了电话之后,召秘书进来打水泡茶。 待茶香渐渐泛起之时,丰局长似笑非笑的说道:“方南刚才言犹未尽吧?待洛部长赶来之前,你还有机会说的。” 蒋方南悻悻放下手中茶杯,端了端坐姿之后说道:“碟匪张兰能够主动投诚其因有二。一是据她供述,她全家早年为碟匪所害,本人也是受胁迫,才为碟匪组织所用。 其二就是向东的原因了,您也知道,这小子天生就长的好,因此经常招蜂引蝶的。张兰自从怀上这小子的种之后,就生出了守着他过日子的念头。” 丰局长微笑着表情不变,从茶几上拿起牡丹递给蒋方南。 “呵呵!所以说,张兰本人是提了条件的是吧?她是希望除了让组织特赦之外,还想保持现有的生活状态?” 蒋方南擦着火柴递了过去,待点着坐下后回到:“领导高瞻远瞩,明察秋毫啊!张兰今天提出的条件,和您所说的一模一样。我当时迫于得到确切情报,情急之下便答应了她。” 丰局长一边听蒋方南汇报,一边站起来朝窗户处走去。 待蒋方南述完了请求之后,丰局长背对着蒋方南说道:“他国都畏我们组织如同虎狼,自以为我们茹毛饮血蛮横无理。却不知我们组织人胸怀之广,可以说是海纳百川。” “方南!漫说张兰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就是她没有这些情报,我们念她主动投诚且身怀六甲的情况下,也会对她宽宥一二。所以她提的这些条件不过分,比那些要钱要官的强的多呀!” 丰局长说着见大门处有车开了进来,那车里坐的正是公部洛部长。 第375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公部部长办公室。 丰局长面对洛部长神情严肃,而蒋方南眼里带着崇敬之色。 洛部长在听完二人汇报之后,坐在办公桌后久久不语。 良久之后。 洛部长略过丰局长,看向端坐在桌前的蒋方南问道:“这个向东的情况,你具体再给我说说。投诚的张兰是一回事,他是另外一回事。你放心,组织不是不近人情。他既然是遭人暗算,我们也不能因此降罪于他。 况且在全面胜利之前,暗线的同志们有的比他更难。而且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性,组织对此都是另行对待的。” 蒋方南随即起身汇报,却被洛部长招手示意坐下。 蒋方南深吞了一口唾液,急忙调整心态后说道:“向东是烈士向承业的侄子,其父也在中条山抗战牺牲。他本人自去年九月份进京,由我介绍进轧钢厂机要科工作。由于他习性惫懒,性格生冷硬噌认死理,因此屡屡与厂里领导发生冲突,全因他本人不懂得官场上那些委曲求全。” 丰局长目光注视着洛部长,心里微微撇了撇嘴角。 世人皆知洛部长为人刚正不屈,蒋方南这话算是投其所好。 果然洛部长面色缓和,调整了坐姿饶有兴趣的听着。 蒋方南额头微微见汗,但仍是一板一眼的汇报道:“去年向东在婚后回门路上,擒杀市局多年通缉要犯王文雄四人。 于去年初冬在大前门截获重要情报,并为解救人质,亲手擒杀重要碟匪头目,一举缴获美金十五万整。 又于去年年底,揪出交道口派出所潜藏碟匪,也是亲手擒获该碟匪。 目前他本人是保卫处机要副科长,正在贵省贵钢出差,归程大概在这个月月底。 并且…并且他还有个习惯,每天给海里写一封汇报思想动态的信件。” 蒋方南汇报结束之后,顾不得在领导面前失态,急忙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洛部长听完蒋方南的汇报,靠在椅子上等了等后说道:“如此说来,这个小同志不仅履历不薄,且是一颗红心向太阳啊!短短一年时间里,做下了好大的事呀!” 丰局长听着面色缓和,但蒋方南仍是紧张的不知其意。 洛部长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特供香烟,推到二人身前桌上。 不待二人拿起香烟,从椅子上起身后说道:“蒋方南你还有一事,没有汇报清楚。” “向东同志于去年冬,遭遇碟匪张兰夫妇暗算之后,不但没有灰心丧志,且一再策反碟匪张兰投诚。碟匪张兰被其人格魅力感化,早早定下投诚之策。投诚之事拖到今天,也是为了身处其中收集重要情报。” 洛部长看着蒋方南惊愕的表情,微笑着继续说道:“所以说,向东同志虽然被迫行为不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些许过错与他心里的祖国复兴大业相比,倒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以前暗线同志的身影,他们都是一样的,身处炼狱之中,却心向灿烂光明。所以向东同志虽有过有功,但总体来说是瑕不掩瑜。 张兰…张兰能够迷途知返,为组织潜心提供重要情报。待此次行动结束落实之后,称她一声同志亦是无妨。” 轰! 蒋方南一颗提着的心,此刻沉沉的落了下来。 向东张兰能得到洛部长的肯定,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之境。 因此蒋方南随即从椅子上起身,笔挺着敬礼说道:“报告领导,红星轧钢厂副厂长蒋方南,受组织委派入厂肃清碟匪。经一年有余的摸排调查,外加上张兰提供的厂里线索。现在已经基本摸清厂里情况,所以我请求组织即刻收网!” “好!” 洛部长快速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办公桌说道:“我们祖国复兴大业的路上,一直都被这些臭老鼠自不量力的拦着。既然这次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情报,那就要认真对待,毕其功于一役!” 说着洛部长提起桌上电话,拨出去后说道:“给我接京城电话九局!” “喂!京城电话九局吗!我是洛部长。” “嗯!现在我要求你们,即刻派人赶往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给前院东厢房装一部保密电话!” “对!情况特殊,你们只需要照办就是!” 蒋方南和丰局长面面相觑,不解部长这么做的缘由。 这个时期的电话可不是说装就装,需要有很多领导的批复文件。 而且给领导家里装电话,也需要至少行政十三级以上。 虽然规定是行政十三级,但大多数十三级的干部家里都没有电话。 这个时期其他居民需要打电话时,需要去各个街道的派出所或街道办。 自一九五一年开始,京城各街道办和派出所,装了大概三百部左右的公用传呼电话,覆盖京城三千多条胡同。 居民打一次电话需要四分钱,打一次电话的费用为白天三分钱、晚上为五分钱。 除了街道办和派出所之外,还有公用传呼电话代办户。 这些代办户需要经过居委会推荐,然后由派出所严格审查。需要做到争执可靠服务热情,通常也会优先选择军烈属。 正当蒋方南沉思之际,洛部长放下电话后说道:“由于这次行动很可能波及东城外其他区域,但靠我们公安军很难做到周全。要想毕其功于一役,保障京城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需要联合京城市委及各个辖区的街道办,以及专门负责与碟匪作战的调查局。我估摸着,还得调动京城卫戍部队。” 轰! 蒋方南头皮发麻,喉结处不住地涌动。 他本想着靠轧钢厂保卫处人手,以及市局和分局的力量。没承想洛部长把这事上升到了如此的高度,竟然要调动京城的卫戍部队。 正在蒋方南震惊的时候,洛部长正色命令道:“丰局长,你即刻召集市局分局及各派出所,命令所有人员二十四小时原地待命。” “是!” 丰局长此刻面容沉着,接受命令并及时敬礼。 不待丰局长接受命令出门部署,洛部长又朝着蒋方南说道:“你现在先回南锣鼓巷稳住局面,待我进海汇报完毕之后,待领导统一部署之后,我会给你下达作战指令!” “是!” 蒋方南呼吸粗重,敬礼后就准备转身离去。 “方南慢行!” 洛部长从办公桌后走出,快步上前后说道:“你不在我处的位置,不懂其中的辛酸。虽然这次行动单靠我们也能完成,但到时势必会木秀于林,成为其他部门的眼中钉。不说市委那边,就是调查局就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分润些出去,这样才能让大多数人满意。” 洛部长见蒋方南神情无异,缓和着表情又说道:“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行动,同志们的功劳我是不会忘记的。向东和张兰你也无须担心,待功成之日,自会有他人替他们辩解。” 洛部长说完拍了拍蒋方南的肩膀,蒋方南郑重敬礼后转身离开。 第376章 张兰,要我喂给你吃?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此刻太阳已偏西。 迟迟等不来轧钢厂的粮食补给,众护卫们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因此赵秀宁不顾瞿连清反对,从家里拿出一袋大米焖了两锅米饭。 瞿连清闻着厨房里香甜的米饭味,吞了吞口水说道:“秀宁,现在粮食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你自己怎么办?” 赵秀宁靠在碗柜上,看着灶台火门处的瞿连清说道:“瞿大哥,等厂里把粮食拉来,你再还给我就是了。你们都是我丈夫的同事,我不能看着大家饿肚子吧?那我当家的回来肯定会说我的。” 瞿连清的目光中闪过欣慰,往火门里塞了根柴火说道:“向东真是好福气啊!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内助。你放心,他有蒋副厂长周旋,这次大概率会没事的。” 赵秀宁故作没听见后面的话,只是淡淡笑着说道:“我哪里算得上什么贤内助,我只求他少惹些事端,平平安安的就好。” 瞿连清目光幽幽的看着火苗,嘴里喃喃说道:“张兰的供述你也看了,如果她所言非虚的话,那的确是一个苦命的人。虽然她接触向东有利用之嫌,但毕竟现在…… 所以这次事情过后,组织要是真的特赦了她,你觉得该不该留她继续生活在这里?你放心,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会替你转呈蒋副厂长。” 赵秀宁抬头目光看着房梁,脸上尽是怅然之色。 “瞿哥,你知道我当然巴不得她离开,但是我家那位…他要是得知张兰有身孕,肯定会留下张兰的。就算组织不特赦张兰,他也会为这事奔走的。” 赵秀宁说着怕瞿连清不信,又急忙说道:“按理来说我丈夫只是个副科长,在一些大事上做不了什么决定。但我总能感觉到,他做什么都能成的那股子信心。所以为了我家的周全,我也是希望张兰能平安无事。至于留不留她在这生活下去,我的态度其实并不重要。” 瞿连清得知赵秀宁的态度之后,对着锅台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错开话题说道:“我闻着饭好像熟了?” 赵秀宁扶着碗柜直起身子,眨了眨大眼睛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家里很少吃米饭,这些米可攒了大半年了。” 尽管嘴里说着不确定,但赵秀宁仍是揭开了锅盖。 顿时一股浓白色的水蒸气,飞似的扑向了屋顶。 待蒸汽散开之后,赵秀宁拿着锅铲翻了翻米饭。 “瞿哥!好像是熟了。” 赵秀宁说着从锅中间挑出一块米饭,尝了尝后说道:“嗯!熟了!你快去喊同志们进来盛饭!” 瞿连清从小板凳上起身,伸了伸腰后说道:“他们哪能一窝蜂的进来,轮流着吃。再说后锅里的饭还没好呢,排着队慢慢吃吧!” 瞿连清说完后,就转身出了厨房门。 赵秀宁看着刷白的米饭,沉思过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罐猪油。 自从向东走后家里吃油就省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家里的猪油也就剩下这些。 赵秀宁把猪油放在案板上,又取了着大葱切碎丢进锅中。 然后才拿着小铁勺,一勺一勺的往窝里挖油。 待把猪油均匀的搁置在米饭上面,赵秀宁又拿着酱油瓶撒了上去。 这种吃法她是跟向东学的,好像叫做什么猪油拌饭。 正当赵秀宁拿着大勺艰难的搅拌时,瞿连清带着十数人的队伍到了。 瞿连清见赵秀宁在锅里搅拌,急忙快步夺过铁勺说道:“你快一旁歇着去,注意自己身子。” 说着锅里传来扑鼻的香味,这味道瞿连清感动的红了眼眶。 瞿连清自身就是南方人,闻到这猪油拌饭的味道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一边在锅里搅拌着,一边扭头说道:“刘明!你先进来,其他人原地排好队!” 刘明快步进来之后,瞿连清又说道:“你去碗柜里拿碗,先给屋里三位女同志把饭端过去!” “瞿哥,不用!让同志们先吃,后锅里还有呢。” 赵秀宁贴着案板处站着,连连客气着拒绝。 瞿连清接过刘明递过来的碗,往里盛着饭说道:“咱们都是自己人,今天这些吃食,厂里会如数奉还的。况且,你和张…张兰都有身孕,在这吃饭的问题上马虎不得!” 一旁的端着饭盘的刘明,见此也说道:“是啊,赵同志。你要是饿狠了,向副科长回来可得找我们算账的。” “就是!嫂子,向副科长拳下可不留情,他要是打花了我的脸,我还咋相亲呢!” “你得了吧!你小子长得跟个土豆似的,哪位女同志能看得上你?” “你特么搞人身攻击!” …… 瞿连清没有管屋外的白话,径直盛了三碗饭放在饭盘。 赵秀宁坚定的从刘明手里接过饭盘,在屋外众护卫的感谢声中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屋里。 条案椅上坐着一名年轻护卫,手持钢枪面对着张兰毫不眨眼。 而张兰半趴在方桌上,面色苍白到让人揪心。 屋里其他人揪不揪心的不得而知,但罗汉椅上的王爱华委实有些揪心。 尽管对这女人的身份目前还未有定论,但这肚里的双胞胎定是向家儿孙无疑。 因此她见赵秀宁端着饭盘进来,紧忙站起身接过放在方桌上。 赵秀宁哪里不知道二婶的心思,没好气的说道:“张兰!我饭都给你端来了,怎么?你还要我喂给你吃!” 王爱华听出了侄媳的不愿意,装着同仇敌忾的说道:“赶紧吃吧张兰,这里可没人伺候你!” 赵秀宁暗暗撇了撇嘴,坐下后端起一碗饭自顾自的开吃。 张兰闻着饭香味涌动着喉咙,看着赵秀宁低声说道:“谢谢,我会还你的。” “唔~用…用不着还我,你还是还给向东去吧!” 赵秀宁头都不抬,快速的吃着米饭。 张兰脸上笑容有些惨淡,抬头看了看站着的王爱华。 王爱华趁着赵秀宁忙着吃饭,悄摸给张兰使了个快吃的眼色。 待张兰拿起筷子开吃后,王爱华才端着饭碗回到了罗汉椅上。 她看着方桌前两个大肚女人,又想了想院里那几个莺莺燕燕。瞬间感觉脑袋大了一圈,目光也随即变的有些发愁。 第377章 同志,我能不能收电话费? 农历五月的天气,如稚子顽童一般。 明明午后还是晴空万里,但下午这会却已是阴云密布。 瞿连清现在东厢房游廊下,愈发阴沉的天色让渐渐心焦。眼下的四合院看似静怡,但实则背地里充满压抑。 正待瞿连清转身回房的时候,四合院门洞处传来了些许争辩之声。瞿连清表情一肃,拔出手枪快步赶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件,这是局里开的情况说明。我们就是来这装电话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同志!我们没有不相信,但请你理解我们,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这里,所以只能对不住了!” …… 待瞿连清快步赶到门洞后,面对四名愤懑的工装男子,虽然及时收起了手枪,但内心仍是高度警惕。 门洞守卫见瞿连清赶来,急忙敬礼汇报到:“科长!这几位是电话京城电话久九局的同志,说是要给向副科长家里装电话!” “您是领导吧?哎呦喂,我们可赶时间呢!电话要赶在五点半之前调试好,这是局长给我们的争执任务!” 电话九局的领头工装男,急忙递上自己的证件。 瞿连清锐利的目光一扫再扫,缓和着表情说道:“抱歉几位同志,这里现在有特殊情况。所以面对任何来访人员,我们都得保持高度警惕。” 领头工装男皱眉点了点头,看了眼腕表显得愈发焦急。 “同志!我们真的赶时间。这是受公部洛部长委托,我们局长特批的紧急工程。要是耽误了接通时间,这个责任我们可背负不起呀!” 瞿连清急忙上前一步,握着领头工装男的手说道:“好!一切都是为了革命工作,那我们就不耽搁几位同志的时间了。” 瞿连清面带微笑一边说着,一边和电话局的四位同志一一握手。 “诶!几位同志,贵局长还有别的交待吗?” 瞿连清没有摸出这四人手上的枪茧,但仍是保持警惕着出言试探。 电话局领头工装男提起地上布包,面上不爽的说道:“唉!真是倒霉。这大周末的加班倒也没啥,就是调试好电话之后得待在这里。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走,还得等局里通知。” 领头工装男见瞿连清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郁闷的又说道:“领导您也别同志同志的喊了,叫我大刘就成。我知道你们有特殊任务在身,不然也不会惊动公部部长。只要能让我们按时完成任务,剩下的我们四个听从安排。” 瞿连清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仍是给身旁几名护卫使了眼色。 这会别说奉了部长的命,就是奉了海里的命也一视同仁。 电话局大刘一边指挥着工人架线,一边给守在身旁的瞿连清解释道:“瞿科长,您放心,我们外面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情况,应该是不用再出去检修的。万一…万一要是需要出去检修的话,您从我们中间挑一位,让护卫同志跟着一块去。” …… 前院东厢房里。 忽然阴沉闷热的天气,让两位孕妇极为难熬。 一般情况下孕妇体温较高于常人,因此她们比常人更不耐热。 王爱华是当家婆婆左右为难,给俩人轮番换着扇扇子。 但俩孕妇的燥热没有得到缓解,王爱华自己也是热的汗流浃背。 正待王爱华忧心忡忡之时,瞿连清带着大刘几人进了客厅。 瞿连清见俩孕妇脸色极差,于是急忙朝一旁的护卫说道:“你怎么是个死脑筋,快把门窗都打开。” 说着急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后又说到:“你们要是觉得还不舒服,去门外游廊上也行!” 张兰有气无力的半趴在方桌上,面色苍白微笑说道:“没事,我没事。我…我还是待着这吧。” 屋里几人都明白张兰的心思,知道她想尽可能的隐藏好自己。 不管上头最终会如何安排,但至少院里人此刻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待在屋里就算再难熬,也比出去被邻居从门缝里看到的强。 赵秀宁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瞥了张兰一眼后说道:“瞿哥你忙你的,我看这天色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你……” 轰隆…轰隆隆… 赵秀宁话音未落,屋外响起了沉闷的打雷声。 还不待众人把目光从赵秀宁身上挪走,天空中的雨点已经纷纷扬扬的撒向大地。 众人被门窗透进来的凉气,舒爽的沁透了心脾。 这时电话局大刘皱着眉头,扫了扫客厅说道:“瞿科长,这电话往哪装,你快给我指个地方。这雨忽然来了,调试设备也有了难度。” 电话? 不待赵秀宁提出疑问,瞿连清推了推眼睛问道:“秀宁,这是上头安排的。你看把它装在哪里合适,几位同志赶时间呢。” 赵秀宁目光扫了扫客厅,随即起身说道:“那就装在那边画桌上吧,向东经常趴那写东西呢。” 大刘不待瞿连清吩咐,急忙指挥着工人开始拉线操作。 电话线和电线走的是明线,但大刘仍是沿墙卡线。 赵秀宁坐在条案椅上,新奇的看着工人装电话。 自己家里能装电话这事,她梦里做梦都不敢想。 因此她一边认真看着,一边呆萌的问道:“同志,这…这电话,这电话以后就归我们家了吗?” 大刘见工程进度飞快,于是放松心情着回道:“这个…应该是吧。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装电话,这个也不属于公用电话。” 赵秀宁听着弯起了眼睛,不好意思的又问道:“那…那别人来我家打电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收电话费?” 噗! 王爱华听到侄媳的话,喝进嘴的凉白开喷了出去。 于是趁着大刘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是保密电话,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给外人用的。你就别想着收电话费了,自己先准备好一个月十块钱吧!” 赵秀宁一听不仅不能收钱,还要月月往里面砸钱。原本开心微笑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牵强。 张兰半趴在方桌上,羡慕的看着王爱华和赵秀宁。 正待大刘紧张的调试电话时,蒋方南穿着雨衣进了四合院。 第378章 赌一赌再说!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蒋方南身上披着55式军用雨衣,脸上粘满了珠状的雨水。 他跨过门槛后见张兰安然无恙,这才把雨衣脱下挂在了门外。 瞿连清见蒋方南神情无异,于是起身后问道:“领导,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 蒋方南急忙用手制止,继而解释道:“咱们现在按兵不动,等待上级统一部署!” 瞿连清凛了凛心神,挪开身位让蒋方南坐下歇息。 蒋方南坐在条案椅上,笑着对赵秀宁说道:“听同志们说,中午是你给管的饭。怎么样,那晚饭你接着操办?” 赵秀宁知道这是玩笑话,因此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道:“蒋叔,我也想接着管饭,但家里没有余粮了呀!中午一顿就用了我家五十斤大米,外加一罐猪油。” “哈哈!我原以为你是个大气的,没承想你和那臭小子一样。” 蒋方南微笑着望向窗外的雨天,接过王爱华递过来的茶水说道:“我从厂里后勤拉了些物资,等雨小点再搬进来吧。你用了多少大米柴火和猪油,我给你实报实销。” “哎呀!不过就是请同志们吃一顿午饭而已。不管大家来这有没有任务,但上门的总归是客人嘛。” 赵秀宁尽管嘴上说的好听,但嘴角已经逐渐翘了起来。 蒋方南笑着喝了口茶,对画桌旁调试电话的大刘问道:“怎么样同志,这电话什么时候能接通?” 大刘见蒋方南气度不凡,看样子级别比他们局长更高。 于是拿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表情严肃的说道:“报告领导,现阶段电话已经安装完毕,可以拨出去试试!” 蒋方南随即表情松缓,起身走到画桌电话旁查看。 接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想了想又问道:“我现在要拨长途电话,这个能拨出去吗?” “可以领导,长途和市话都能拨。” 大刘见蒋方南要打电话,于是带工友往后退了几步。 蒋方南随即提起话筒,顿了顿拨出去道:“喂!接线员吗?给我接贵省贵钢!” 由于现在是接线员手动接通长途线路,因此蒋方南坐在瞿连清提过来的椅子上。 “喂!是贵钢厂办吗?我是京城红星轧钢厂副厂长蒋方南。你让我厂聂副厂长听电话!” “嗯!那你现在去通知他,我等着他回电话!” …… 蒋方南扣下电话后,转头对大刘说道:“电话打得通,声音也很清晰。谢谢几位同志,你们辛苦了。” 电话局大刘几人面露喜色,相互分享着眼里的喜悦。 蒋方南又朝着瞿连清吩咐道:“连清,这院里现在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带几位同志去张兰家休息。王大为目前人事不省,你要给几位同志讲清楚利害关系。往那间房里再安排一个护卫,两人换岗一刻都不得马虎!” “是!我这就去安排!” 瞿连清标准的敬礼后,带着电话局四位出了东厢房。 房里沉闷的氛围维持了将近半个钟头,忽然被画桌上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蒋方南不待铃声响起第二遍,急忙接起电话说道:“喂!我是蒋方南!” “老蒋啊!你千里迢迢的给我打电话,是厂里出了什么事吗?” 蒋方南听到聂副厂长的声音,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老聂,我怕有电话打进来,所以咱们长话短说!” “嗯!你说!” 蒋方南稍稍侧过头,目光扫过赵秀宁说道:“向东呢!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嗨!瞧你这话说的,向东挺好的,自打来这后工作生活都挺好的。他现在和王耀武张妍他们,到周边寨子里去搞宣传工作了,你找他有事吗?” 蒋方南得知向东不在贵钢厂内,随即皱着眉头说道:“的确有事,你现在派两个护卫去找他,就说是公部洛部长说的,让他狗衵的得到消息立刻赶回来!” “好好好!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但我估摸着就算找到他,等他回去后也得一周时间。你这边事急吗?” 蒋方南不能透露消息,因此缓和着语气说道:“事倒是挺急的,我恨不得他坐飞机回来。这样,你帮他定一张软卧票,钱由他出,外加一条华子!”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找他,那就这样吧,挂了!” 蒋方南搁下电话后,回头见三双目光盯着自己,于是微笑着说道:“放心吧,上级没说追究他的责任,让他尽快赶回来,也是为了他自身着想。” 赵秀宁自动过滤其他事项,脑海里只有不追究责任这句话。 自从知道张兰是碟匪后,她的心一直都被大手攥着。 现在蒋叔说自己男人能平安落地,这让松弛下来的赵秀宁瞬间涌上困意。 王爱华也是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后扶着赵秀宁回房休息。待赵秀宁躺在炕上入睡后,无奈又扶着张兰躺在罗汉椅上。 谁让向家满门人丁不旺,这群孩子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 什刹海32号。 代号秋蝉的碟匪头目陈启明,目光怔怔的望着窗外淅沥的雨滴。 尽管此时正值盛夏时节,但他已经感到了凛人的秋意。 去年末十五万美金的组织经费被缴,今年辖区内接二连三频繁的出现意外。让他觉得忙碌了半生的党国事业,如同此刻院中的稀烂菜园。 要不是被这国党少将的身份所累,他都想沉寂下来就此度过一生。 但目前自己的处境不同以往,随时随地都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陈启明转过身扫视着屋里的一切,目光停留在了桌上的白瓷茶杯。 是走是留,这是个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正待陈启明失神思索之际,小院门上的门环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 屋里的陈启明浑身发僵,随即缓缓的合上了眼眸。 对于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一点暴露基本就没有走掉的可能。 如果敲门的是对方的人,那说明此刻自己已经身处天罗地网之中。 而留给他的除了饮弹自尽之外,剩下就是精神和肉体上永无休止的折磨。 陈启明缓缓拉开身前桌子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精巧的勃朗宁手枪。 看着这把长官撤走时送他的配枪,陈启明决定赌一赌再说! 第379章 难怪你们成不了事! 什刹海32号。 门外三男一女俱是身着雨衣,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待着。 门内陈启明看着门闩,心里在剧烈的挣扎着。 门外身着深绿雨衣的中年男子,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说道:“陈启明,代号秋蝉。你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想咱们之间还是相互留些体面的好。我面前的这扇门你要是打不开的话,我的同志会从里面帮你打开。” 陈启明于此放下了所有的侥幸,脸色也随即变的有些惨淡。 他缓缓回头望向身后房屋,只见从四面八方伸出了黝黑的枪管。 于是他整了整单薄的衣衫,缓缓打开封闭了几十年的这扇门。 雨衣中年男子目光紧盯着陈启明,挥手间陈启明已成阶下之囚。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调查局对内保防侦察处副处长,我叫张自正。”说着取下雨衣帽子,先人一步走进了这座院子。 陈启明已经扣上手铐脚链,被调查局干事押着跟了上去。 组织交待的任务是就地审讯,且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待张自正走进屋后,审讯现场已经布置完毕。 陈启明被摁在屋里椅子上,眼角抖动看着忙碌的众人。 只见军用无线电台已经架好,随行的女同志换上了医用白大褂。 陈启明内心咚咚狂跳,闭上眼睛苦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呵呵,不着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对待我们的同志,你们不也是这样吗?”张自正尽管温和的说着,但眼睛里不带任何情感。 陈启明额头微微见汗,眼睛看着白大褂女同志说道:“真不用这样麻烦了,我这人从小就怕疼,更怕打针。我知道你们时间宝贵,咱们就不要兜圈子了。” 张自正朝一旁的同事点了点头,随即靠在椅子上说道:“那成,那你先说吧,这些东西能不能给你用上,不是我由决定的,而是由你来决定。” 陈启明吞了吞唾沫喉结涌动,目光看着张自正说道:“我叫陈启明,今年四十三岁,组织代号秋蝉。伪装身份是京城艺术师范学院的老师,解放前就在京城潜伏。 我屋里床下有个密室,里面电台是国际最新款式的。密码本在书房书架上,第一层由左往右数第二本就是。 另外我有三个下线,不对,应该是四个。一个名叫林解放,代号春雷,在东城商业局工作。 一个名叫侯再喜,代号夏雨,在我们师范学院门房工作。一个名叫李成,代号秋霜,前一段时间出了事,目前在京城医院养伤。 最后一个是刚顶替他的,名叫张兰,我给她的代号是冬雪。” 陈启明读懂张自正的眼神,缓缓微笑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沿着她找过来的吧?” 张自正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张兰主动向我们组织投诚,已经供述了所有她知道的,包括你这个上线。” 陈启明缓缓出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手铐说道:“我该交代的也交代了,长官…同志,能给根烟抽吗?” 张自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经济烟,让一旁干事拆开后递了过去。 陈启明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后说道:“张同志级别不低,怎么不舍的抽点好烟?” 说着见张自正面无表情,又嘬了一口说道:“我知道我活不成了,我能问问张兰把我卖了个什么价格?你也知道,人在这世间活的都不松快,我临死前想知道自己值几斤几两!” 张自正目光看着打步话机的同事,毫无趣味的说道:“那你可能失望了,张兰一斤一两都没要,她只求组织给她一条自由身。” “呵呵!天真!咱们这群人都算不上是人,哪里有什么自由身。傻丫头被你们骗了还不自知,看来黄泉路上给我作伴的人还不少呦!咳咳!” 陈启明脸上没有失望,咳嗽之下嘴边烟灰飞扬。 张自正眼神露出轻蔑,嗤笑着说道:“你们这群人就想着升官发财,哪里懂得我们复兴民族之伟业的荣光,哪里懂得我们组织人似海的宽广胸怀! 张兰本身就是被你们荼毒的无辜百姓,我们不但不会加罪于她,还会帮她擦掉过往痕迹,让她挺起胸膛重新做人!” 陈启明目光大盛,急忙啐掉嘴边烟头说道:“那我呢!我也可以啊!我可以当你们,不!当我们在对面的内应。只要你们相信我,咱们一起复兴民族伟业,我也是华夏子孙!” 张自正靠在椅子上,弯起嘴角说道:“陈启明,你可是国党少将军衔。这个不由我做主,也不由你做主。我会把你的供状呈交上级,一切都得由组织定夺。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对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让我想想啊!” 陈启明目光露出思索,从烟盒里咬出一根经济烟。待一旁调查局干事收到指令,帮着陈启明点着。 “组织经费去年被你们缴获,新的经费已经到了,目前还没有通知我领取,我只知道在西城区。” “还有啊!还有…张兰,对张兰的档案资料在我这,就在书架底下柜子里,那里面有个暗柜,里面放着我这条线上所有人的资料。有的是备份,有的是原始资料!” 张自正见陈启明的求生欲望强烈,随即也缓缓露出了微笑。 待干事从书柜里取出档案资料,张自正挑出张兰的拆开后问道:“你先说说张兰吧!她是怎么加入的你们,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陈启明缓缓吐出青雾,整个人无比松弛的说道:“张兰肯定已经供述了她的生平,我那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是被胁迫加入我们组织的,但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那档案上记得很清楚,胁迫她的照片都在档案袋里。” 张自正看着一张张血腥淫秽的照片,目光也随即变的无比阴冷。 于是他把手中照片扣在桌上,拿起资料后沉声说道:“唉!你们啊!杀人全家不说,还要人家以怨报德帮你们做事。难怪你们成不了事,只能跑到岛上苟延残喘。 继续说!” 第380章 向东的档案加密! 什刹海32号,屋里厅中审讯现场。 陈启明见张自正面色不善,讪笑着又说道:“张兰没有怎么受过科班培训,所以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为的就是怕她单独潜伏会暴露。 至于这几年她做过什么,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她真是一事无成,无非就是使使美人计,所有的的情报都是由王大为传递。 不过最近一次的任务,她倒是完成的很出色。我们让她胁迫并策反轧钢厂机要科向东,继而拉轧钢厂副厂长蒋方南下水。 但这最成功的一次,却把她自己搭了进去,也把我和整个东城组织也搭了进去。” 陈启明说着猛嘬一口烟,边吐烟边说道:“谁说这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我看这美人也难过英雄关啊!” 张自正一边整理桌上的资料,一边随口说道:“呵呵!我们组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令张兰心仪之也在情理之中!” 陈启明的眼睛仿佛被烟雾钻了进去,眯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了!把烟熄了吧。你再好好想想,剩下的咱们回局里慢慢说。”张自正说着把资料收进小箱子,并示意同志们收拾现场。 陈启明怔了怔,皱着眉头问道:“张同志,这就结束了吗?我可以带你们去抓人呀,你放心,保证一抓一个准!” 张自正随即的瞥了陈启明一眼,勾起嘴角说道:“这个就不劳烦你了,剩下的由我们其他同志负责。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算是虽败犹荣。这次行动是副领导亲自排兵布阵,让公安携手我们调查局,还有市府和卫戍部队参与。怎么样?这算不算是种福气?” 陈启明脸上震惊之色一闪而逝,继而苦笑着摇了摇头。 …… 公部大会议室。 烟熏火燎下云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此刻显得寂而不静。 会议室里洛部长坐在首位,两旁坐着京城市府二号,京城卫戍部队吴副司令,以及调查局严局长和市局丰局长。 公部洛部长携海里尚方宝剑,任6·14代号夏收专案组组长,其他四位领导任副组长。 什刹海先头部队递回来的情报,已经被专案组撒了出去。 这次行动看起来是顺藤摸瓜,但要做到尽善尽美却不容易。 在座的诸位领导心里都清楚,今天的行动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完成的。 因此拉京城市府进来,就是为了行动结束的善后工作。 此刻窗外已见夜幕升起,会议室里洛部长闭目养神。 卫戍部队吴副司令捻灭烟头,又点了一根后说道:“洛部长无需担忧,既然已经有了确切情报,剩下的不过就是顺藤摸瓜的事,同志们要是行动迅速的话,赶天亮之前就能将东城一扫而空!” 京城市府二号见洛部长睁开眼睛,也随着话头说道:“是啊!今年恰逢我们十周年大庆,所以这次行动真是一次及时雨啊!一来能有效遏制外部势力的渗透,二来也能震慑一些鬼魅魍魉之徒!参与此次行动的同志们,事后可得好好嘉奖啊!” 调查局严局长用手揉了揉脸,眯着眼睛说道:“这次行动是我们组织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行动,按照目前的进展来看,恐怕也是斩获最多的行动。料想这次行动结束之后,同志们都能往上提一提。” 市局丰局长听到这话后,心里不由得一阵不爽。 但考虑到组织团结等问题,只能笑呵呵的说道:“当初我要调蒋方南同志入轧钢厂,部里一些同志是有意见的。幸有洛部长慧眼识珠,这才让方南同志有了施展拳脚的台子。方南同志进京还不到两年,但做出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众人听到丰局长的话,都是含笑着点了点头。 蒋方南是丰局长一手提起来的,这次行动过后算是搭上了洛部长的船。 并且组织内部已经有所传闻,洛部长近期会调入海里工作。虽然级别上仍是副领导,但跨入这重门就是另外一番天地。 而严局长听到这话却有些刺耳,尽管他知道丰局长这话不是冲着他。 可这抓捕碟匪是他的本职工作,现在却要坐在一旁协助公安。 于是严局长眯着眼睛,脸上仍是笑眯眯的说道:“蒋方南确是干才,丰局长也是深谙用人之道。但我个人觉得,这蒋方南麾下的向东同志,更值得我们去关注和培养。 虽然他的档案我还没有过目,但单凭这手边材料里的事迹,就能说明这位年轻同志的个人能力。” “诶,丰局长你别笑啊!” 严局长靠在椅子上,耷着一只眼皮又说道:“你们可能只觉得向东同志运气好,但我告诉你们,这不仅仅是运气。见过碟匪会计的人很多,但为什么只有向东同志拿下了他?轧钢厂里男人多的是,但张兰为什么会选择向东同志作为目标? 我做暗线工作几十年了,见过各色人等不知凡几。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只能说如向东这类同志,生来就与众不同,用封建老话说,那就是生来具有大气运!” 丰局长无奈的捏了捏鼻梁,略显疲倦的说道:“老严同志,那你也应该知道,往往有大能为者,亦是容易惹出大祸!向东确是气运不凡,但他真是…啧!” 丰局长见众人目光带着好奇,于是无奈的说道:“老严同志,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我能把他摁在轧钢厂档案室,是有苦衷有原因的。 向东同志许是还年轻吧,性子太过刚烈。每天往海里去一封信,上面的内容听说也是知无不言。 所以把他摁在档案室里,是为了保全他,而不是故意埋没他。 但尽管如此,你瞅瞅他做下的这些事。这要是把他放在关键岗位,我怕到时候我都难辞其咎!” 这时坐在首位的洛部长,隐晦的朝丰局长看了过去。 丰局长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而调查局严局长还准备再问时,却被洛部长打断道:“好了!你们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从此刻开始向东的档案加密,对于他我自有安排!” 第381章 张兰投诚有功!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窗外天色已经漆黑,但小雨仍是淅淅沥沥的下着。 蒋方南靠坐在画桌椅子上,闭目养神守着桌上电话。 对迟迟等不来行动的指示,蒋方南并没有显得焦急。 相反在雨夜里行动,抓捕的成功率更高。 而被护卫守着的张兰,已经疲倦的趴在方桌沉入梦乡。 王爱华坐在一旁守着,眼里时不时的露出担忧之色。 相比较赵秀宁身姿的丰润,张兰倒显得太过消瘦。 她不仅两侧脸颊深深塌陷,手背胳膊的青色血管根根可见。 于是王爱华犹豫后下定决心,走到蒋方南身旁说道:“蒋副厂长,要不我把南边房间收拾一下,让张兰睡在里面吧。她这个样子我有些担心,我怕她这几天撑不住。” 蒋方南目光随即看向消瘦的张兰,微微点头后说道:“嗯,这倒是我忽略了。那就麻烦你收拾一下,让她暂时住在这里。但是她情况特殊,还得需护卫在房里守着!” 王爱华皱着眉头看向一旁护卫,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一个走路都费劲的大肚婆,还能翻窗户跑了不成? 但王爱华也是组织干部,知道这种情况下孰轻孰重。 于是她快步进了南卧室,从柜子里拿出褥子铺了上去。想了想又铺上了干净的床单,拿出一条薄薄的宽大浴巾。 收拾好了南卧室之后,王爱华出来朝蒋方南点头示意。 之后走到张兰身旁,轻轻摇着唤醒张兰说道:“跟我去房间睡吧,我把炕已经给你铺好了。” 张兰轻轻摇了摇有些发懵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但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又长期缺乏必要的营养。 因此她这会身心放松之下,浑身使不出起身的力气。 王爱华不由的一阵心疼,架起张兰的胳膊扶着她进了房间。 待搀扶着张兰上了宽展的土炕之后,王爱华从兜里掏出两个浑圆的鸡蛋。 “张兰,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你能迷途知返这是好事。既然你现在怀了东子的孩子,就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王爱华磕破一个鸡蛋,一边剥皮一边说道:“东子现在不在京城,这种情况下我能给你做的也不多。这两个鸡蛋是我下午托杨柳煮的,你先填填肚子。” 张兰接过洁白光滑的鸡蛋,入嘴时沾染着发咸的泪水一起咀嚼。 王爱华随即磕破另一个鸡蛋,剥皮时说道:“起初我对你是带着愤恨的,认为你是利用向东漂白自己。但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张兰嘴里咀嚼着鸡蛋,听到这话急忙说道:“我最开始利用他是真,但我喜欢他也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您等向东回来问问他。” 张兰说着脸色羞红,支支吾吾含糊道:“有些事我没敢给蒋副厂长说,我跟你侄儿…可不是只有我算计他那次,我们…你侄儿在我怀孕前,隔三差五的就来摆弄我。” 王爱华眯着眼,没好气的轻声说道:“行了,这些话你给我埋在心里。你赶紧把鸡蛋吃完,躺着好好睡一觉。” 张兰接过剥好的鸡蛋,大口咀嚼着吞了下去。随后轻轻捶了捶胸口说道:“二…二婶,我想喝水,有点噎。” 王爱华脸色僵了僵,默不作声的出了卧室。 待王爱华端起盛着凉白开的水壶时,画桌上电话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蒋方南顿时虎躯一震,快速起身提起电话说道:“喂!我是蒋方南!” “方南!东城区里的所有碟匪头目,已经全部落网,并且对其所辖的碟匪已经供述一清。现在各部门已经联合开始行动,你这边也尽快动起来。” 蒋方南随即挺了挺身子,面容肃穆的说道:“是!请局长放心,我这边马上行动,保证轧钢厂所有可疑人员,一个不落的尽数归案!” “好!部里和市局这边就不支援你了,我给你申请到卫戍部队一个营的兵力,你要尽一切可能保证任务圆满完成,争取把行动过程中,给我把损失降到最低!” 蒋方南听到有一个满编营的支援,顿时眼里闪着精光说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待电话传出忙音之后,蒋方南这才扣下电话。 正准备大声传达命令时,又及时的止住了声音。 毕竟这屋里有两个特殊人员,惊着她们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蒋方南目光看向王爱华,精神抖擞的说道:“王副主任,已经得到部里确认,张兰确系投诚有功人员。现在各部门行动已经开始了,你在这帮着照应一下。” 王爱华面上不露声色,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大气。 蒋方南见王爱华神态松弛,于是又说道:“这屋里我就不留护卫了,你也好好准备准备。你们街道的那位秦主任,我估摸着是干不长久喽。” 王爱华目送着蒋方南出了东厢房,这才心绪激荡着朝南卧室送了一杯水。 蒋方南出了东厢房后,看了看朦胧下雨的夜空。 随即朝一旁护卫做出集合手势,不出一分钟,院里所有明哨护卫就已经列队完毕。 蒋方南披上雨衣,看着护卫们沉声说道:“95号院除留在此处的暗哨之外,其余人随我一同行动!” 护卫们目光灼灼的看着蒋方南,耳边只有雨滴落在雨衣上的嗒嗒声响。 蒋方南目光扫到瞿连清,略微思索后说道:“瞿连清继续负责此处,要注意接应兄弟单位。据可靠消息,后院的交道口街道办的秦主任,他妻子的名字,在碟匪名单之上。 但你要注意的是,中院王大为是我们轧钢厂的。你继续派人守着,谁来要人让他来找我! 至于门房里的那对母子,今夜先留他们在这里,等我们的行动结束后,自有市府的人来接他离开!” 瞿连清上前一步,在雨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蒋方南轻轻点了点头,朝队伍做出挥手出发的手势。 第382章 豆汁地不地道! 夜幕掩护下的东城,此刻显得纷乱异常。 辖区内所有的巷道和交通要道,都有身着雨衣手持钢枪的士兵把守。 在这个小雨淅沥沥的夜晚,每一声枪响都挑动着无数人敏感的神经。 今夜各部门联合的夏收行动,是建国后最大的一次肃敌行动,因此整个京城上下各级部门,没有任何人敢对此马虎懈怠。 须知海里专门负责安全工作的副领导,今夜都一直守在办公桌的电话旁。 此刻公部大会议室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四个接线员额头汗水大作,手里的自来水笔舞的飞快。 “什么!那你们赶快送他去医院!去协和来不及了!先去建国门医院止住血再说!” “喂!这里是指挥部!好,你先把人控住再说!我这就去请示领导!” “喂!听不清!喂!……” …… 会议室打开的窗户吹进来丝丝凉风,也吹进来了些许硝烟的味道。 洛部长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眺望着东城方向。 他知道今夜伤亡是避免不了的,同志们基本上都属于客场作战。 但这已经算是最好打的围歼战,不同于以往行动时的拿命换命。 轰隆~ 远方忽然传来了爆炸声,在这雨夜里显得有些沉闷。 使得久经沙场的洛部长,此刻缓缓皱起了眉头。 …… 南锣鼓巷,四合院。 虽然蒋方南带走了保卫处大部力量,但剩下的十数护卫,在瞿连清的安排布置下,仍然严阵以待的守着95号四合院。 梆梆梆!梆梆梆…… 忽然大门外急促的敲门声,让守在门洞里的两名护卫绷紧了神经。 “里面轧钢厂的同志!我们是市局侦缉处的!现在可以打开门了!” 蒋方南临走时给留守护卫交待过,因此护卫们知道夜里会有人来。 尽管护卫们心里早有准备,但此刻仍是不敢大意。 于是守在门内的护卫对视一眼后,由其中一名护卫答道:“我们是轧钢厂保卫处的!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门外同志把证件塞进来,我去请示我们科长!” “好!我给你塞进去了,你动作麻利点!” 门内护卫拿着手电筒,捡起证件仔细查看后,然后朝着同岗护卫点了点头,然后快步奔向前院东厢房客厅。 此刻在往常已是夜深人静之时,院里各家各户已经沉入梦乡。 但今夜整个东城枪声爆炸声不断,因此院里能睡着的人并不多。 而通报护卫赶到前院东厢房门口,掀开门帘后轻声唤道:“瞿科长!市局来人了!” 护卫说着示意手中证件又说道:“这是证件,我查勘过了!请您再过过目!” 瞿连清随即睁开合着的眼皮,急忙从条案椅上起身,接过护卫递过来的证件,仔细查勘后快步赶到门洞处。 “门外的同志,豆汁地不地道!” 瞿连清沉声说完后,紧紧盯着大门门闩。 门外市局侦缉处同志,听到这有些忍俊不禁的答道:“地道,一吃一个不吱声嘛!” 瞿连清随即露出微笑的表情,挥手示意身旁护卫开门。 等护卫打开大门后,只见门外站着十数人。 打头的穿着墨绿色雨衣,跨进门槛后笑着说道:“你是轧钢厂瞿科长吧?是咱们市局侦缉处副处长,我叫张兴凯!” 瞿连清神色一凛,随即向来人敬礼示意。 侦缉副处长张兴凯回了一礼,然后伸出手说道:“你们轧钢厂保卫处这次可了不得啊!给咱们公部系统挣足了脸面!” 瞿连清握住张兴凯递过来的手,脸上微笑着客气回道:“张副处长过奖了,我们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张兴凯重重的摇了摇瞿连清的手,松开后说道:“瞿科长想必知道我们来的目的,时间紧迫,请带我们去会会这位秦主任!” “是!诸位这边请!” 瞿连清示意护卫继续守岗,随后便带着众人朝后院走去。 在路过中院张兰家时,张兴凯发现门口有两名护卫。 于是心思一转问道:“瞿科长,这家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瞿连清眯了眯眼睛,脚步不停的说道:“不瞒向副科长,这家是我们轧钢厂的职工,也有通敌之嫌。我们蒋副厂长交代过了,这家还有其他事情牵扯其中,让我们先把人控起来。” 张兴凯笑着点了点头,跨进月亮门后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看来这座四合院不可小觑啊!” 瞿连清把这话当成耳旁风,笑呵呵着没有做出解释。 待众人走到许大茂家门口,瞿连清径直推开门后说道:“秦主任!外面有人找你!” 屋内秦主任躺在床上,目光盯着许家房顶。 听到瞿连清的声音后,秦主任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主任缓缓起身,揉了揉腰说道:“这95号四合院不是封控了嘛!谁找我啊!” 张兴凯看着屋里起身的公安,眯着眼睛说道:“秦正明!我是市局侦缉处张兴凯,周丽丽是不是你媳妇?” 秦主任俯身摆好皮鞋,一边穿着一边说道:“周丽丽是我媳妇,请问她怎么了?而且你市局也管不到我头上吧?” 张兴凯笑眯眯的看着秦正明,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秦主任施政的本事我不得而知,但这找媳妇的眼光嘛,啧啧,确实是不怎么样。” “放肆!我秦正明是组织干部,岂能容你肆意辱没!” 秦主任面上义愤填膺,但心里已经有些色厉内荏。 张兴凯走到方桌旁,缓缓坐在凳子上说道:“秦主任今年四十有五,怎么想着找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媳妇?我觉着周丽丽不好,不如你南京老家那位原配夫人。” “你!!” 秦正明面色一点点苍白,忍着心里怒气说道:“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如果就是为了这些,那你就打破算盘了,这事我早都向组织汇报过!你要是想借此事来整我,那以后收拾你的人,能排队从这到广场!” 张兴凯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仿佛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面对秦正明的威胁,张兴凯收敛笑容后说道:“秦正明,你娶谁当媳妇,那是你自己个的事!但你娶碟匪当媳妇,那就成我的事了!” 轰! 秦正明微张着嘴巴,喃喃着说不出话。 张兴凯看着失神的秦正明,随即从凳子上起身说道:“秦正明!据抓捕碟匪供述,以及秦丽丽招供,现已确认你夫人秦丽丽是潜伏碟匪无疑。根据我们组织条例,现在对你依法进行调查!” 第383章 该来的迟早会来! 东四六条,月牙胡同。 一辆带着雨棚的军用卡车,缓缓停在了东四六条街上。 随着带队领导穿着雨衣下车后,十几名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带队领导目光一凝,微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这次抓捕的碟匪名叫马四方,现年三十五岁,在街道粮店做搬运工!其住的是胡同大杂院,院里目前有四五十口群众。 因此我们在抓捕过程中,一定要做到稳准快!我不愿意见有无辜群众伤亡,也不愿见你们有个好歹!” 十几名手持钢枪的战士,刚毅的敬礼示意。 带队领导目光探向胡同,沉着的做出行动手势。 月牙胡同72号大杂院。 马四方正坐在屋里凳子上,手持刻刀在一块木头上极速雕刻。 他一边侧头看着炕上熟睡的妻儿,一边微笑着朝木头下刀。 马四方在解放前,过手的漂亮女人并不少。但相貌平平躺在炕上的这个女人,是唯一令他牵肠挂肚的。 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军警,并且夜幕中的枪声不绝于耳。 作为潜伏于此的冷灶碟匪,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妻儿跟他生活这些年,是半点福分都没享受。 他现在只记得大年初一那天,妻子看照相馆橱窗那一家三口的眼神。 但现在去满足她的心愿,大概是来不及也没机会。 所以他拿起荒废多年的雕刻刀,一丝不苟的勾勒着自己一家三口。 马四方没有管院里密集的脚步声,只轻轻吹了吹木雕上的碎屑。 待把木雕郑重的放在炕边后,马四方坐在凳子上说道:“门外的同志!进来吧,我妻儿都在屋内,我不会反抗的!” 带队领导见四周已经布控完毕,于是亲自推开马家房门。 马四方见门外杀气腾腾的军警,脸上露出苦笑说道:“我就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我这该走的也迟早要走!” 带队领导见屋里并无异常,随即挥手朝内进攻。 马四方被几个战士拿枪指着,无奈伸出双手不做挣扎。 待一名战士给他上锁铐时,马四方留恋的看着妻儿说道:“领导同志,我妻儿是无辜的。我给她们喝了点蒙汗药,能…能不能不要惊动她俩?” 带队领导抬起眼皮看了看马四方,又看着炕上熟睡的女人说道:“这不该你操心,组织自有定论!” 待屋内搜查完毕之后,马四方被押着出了院门。 而同行来的十几位战士,有两位留在了大杂院里的马家。 …… 同一时间,轧钢厂家属楼。 蒋方南面色带着深深的疲倦,目光幽幽的盯着轧钢厂家属楼。 待家属区四周布控结束后,副处长胡东贵走过来汇报道:“报告领导,四周已经布控结束,请您指示!” 蒋方南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面色沉静的说道:“东贵!处里其他小组,已经行动结束了。刚才沈岚来报,我们牺牲了七位同志!” 胡东贵眼神闪过黯然,揭开了雨衣头顶的帽子。 蒋方南看着眼前的家属楼,目光带着坚定说道:“一会行动绝不能马虎大意,这里面都住着厂里的各级领导!” 说着蒋方南仍不放心,于是立马改口说道:“算了,我们一起行动吧!” 胡东贵本想劝阻蒋方南,但见其眼神便呐口不语。 漆黑无月的夜里,众护卫静悄悄的上了家属楼。 蒋方南静静站在楼下,目光看着被沈岚请来的厂委副书记。 轧钢厂副书记刘宏远面色极差,走近后余气未消着说道:“蒋方南!什么事非得把我从床上请下来!都等不到…” “刘副书记!现已查明,你的秘书白雪松,系对岸潜伏于此的碟匪!” 蒋方南站在细雨里,负手而立看着刘宏远。 只见刘宏远在沈岚的伞底下,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刘宏远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嘴里不住地喃喃。 待他回过神后,急忙向前一步说道:“方南,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可能是碟匪呢?他是我亲手从华清大学要到手的高材生!” 蒋方南侧身看着楼梯,目光生冷的说道:“错不错的现在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协助我们抓捕他!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组织会给你一个公允的评判!”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刘宏远额头水滴不断,但绝不是天空下的小雨。 刘宏远独自一马当先,急步赶到白雪松家门口。 看着在一旁埋伏的护卫,吞着唾沫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啊!” “是我雪松,我找你有急事呀!” 刘宏远声音不轻不重,但细听声音带着颤抖。 屋内白雪松手持黝黑的短枪,皱着眉头看向屋门。 自己虽然是刘宏远的秘书,但他从未在深夜惊扰过自己。 但今夜外面显然不太平,此刻他来访实属怪异。 于是白雪松把枪藏在身后,缓和着语气说道:“哎呦!领导啊!您等等,我这就给您开门!” 白雪松缓步走到门口,细心听了听屋外动静。 见屋外并无异常声音,于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不许动!!” “放下枪!” “我去你妈的!” 砰!!砰!! …… 白雪松见屋外冲进来两个护卫,在电光火石之间随手开了一枪。 只听到一声闷哼之后,自己也随即发出闷哼声。 一名护卫被白雪松打中了左臂,而白雪松被一枪打中了右臂。 白雪松被护卫们缚押着出门,刘宏远靠在门外墙上目光恶毒。 “白雪松!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投敌做匪!” 白雪松额头冒着汗水,疼的龇牙说道:“老东西!我入厂之前就加入了组织。是你自己识人不明,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怕告诉你,我的情报来源就是你,其中也包括军工车间! 哈哈!你现在着急了?晚了!!” “你!!” 刘宏远恨不得扑过去生吃了白雪松,但却被一旁的护卫紧紧拦着。 蒋方南查看了受伤护卫之后,又看了着面色癫狂的白雪松。 整个人如释重负,扶着一旁墙壁说道:“带走!” 第384章 动了手脚的出差名单 红星轧钢厂,家属区。 家属楼里剧烈的两声枪响,震醒了厂家属区里的所有人。 一时间无数房屋的灯光亮起,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蒋方南见白雪松被押上车后,回头望着不远处的刘宏远说道:“刘副书记,咱们抓紧点时间吧!” 刘宏远顿时全身失了力气,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蒋方南随即嗤笑一声,看着他被两名护卫架起。 “等等!谁在那里负责!” 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斥责声,蒋方南收回了准备打开车门的手。 他从兜里掏出牡丹点着,转身靠在车门上看着来人。 朦胧细雨里厂长杨怀义,带着一群各级领导快步赶了过来。 “蒋副厂长!这深更半夜的,你带人又是打枪又是拿人的,怎么,我这厂长也得等着引颈受戳?” 杨怀义站在领导干部队伍之首,目光扫过如丧考妣的刘副书记。 蒋方南弹了弹手中烟灰,面无表情的回道:“杨厂长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保卫处的行动,还需要经过你批准吗?” 杨怀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披着的衣服说道:“蒋方南,别拿保卫处说事。我就问你,这深更半夜闹出这动静,为什么不提前和厂委通气。现在全厂领导干部都被惊醒,明天厂里的工作还怎么做!” 不待蒋方南做出解释,从人群通道中走出的厂委黄书记便说道:“是啊!方南同志,你这行动也太突然了。完全打了我们厂委一个措手不及呀。 我家小孙子被枪声吓得,这会哭的哄都哄不住。别说他这小孩童,就是我这老头子这会也是心惊胆颤的!” “唉!谁说不是呢,这枪一响,吓得我差点栽在地上!” “先问问什么情况吧!兴许是迫不得已!” …… 在众领导言语讨伐之中,蒋方南扔下手里烟头说道:“我厂保卫处这次行动,是受公部指挥,由于情况紧急以及内部保密条例,我有权对此不做解释!” 哗! 对面领导人群发出嘈杂的议论声,顿时让家属大院如同四合院会场。 杨怀义见黄书记脸色不好,于是朝蒋方南质问道:“就算你是受公部指挥,但刘副书记乃是我机部副厅级干部,你这一声不吭的想带走他,恐怕说不过去吧!” 黄书记目光早已扫过刘宏远,此刻头脑也逐渐清醒。 他见蒋方南神色有恃无恐,于是试探着问道:“方南同志,宏远同志在轧钢厂工作多年,平日里的工作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你能方便给我们厂委透露一二吗?” 蒋方南神色逐渐疲惫,闭眼捏着鼻梁骨说道:“黄书记,刘宏远秘书白雪松,系敌岸打入我厂碟匪。在我厂工作期间,从刘宏远那里窃取了不少重要机密,也包括军工车间的消息。” 轰! 这种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震的众领导回不过神。 只有厂委黄书记面色苍白,身躯在细雨里微微发颤。 他作为厂里的厂委书记,对此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黄书记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目光盯着蒋方南问道:“方南同志!公部已经确定白系碟匪无疑吗?你要知道兹事体大,稍有差错我们大家都难辞其咎啊!” 杨怀义脸色也不好看,继而也朝着蒋方南质问道:“蒋副厂长,你也是厂里的厂委,你应该清楚这事给厂里带来的影响。你不能只顾着自己立功升官,踩着我们轧钢厂上位啊!你提前吱会我们厂委,也不至于让现在我们如此被动!” “是啊!这部里的板子打下来,谁能逃的过去!” “人家是归公部管,哪管你机部的死活!” …… 杨怀义眼里闪过自得,把蒋方南推到众厂委的对立面。 蒋方南朝着杨怀义嗤笑出声,在众人眉头紧皱中说道:“我蒋某人今天抓的不止刘宏远和白雪松,还有厂里生产部、研发部、维护部等干部,以及厂里各部门各车间职工,目前已经悉数抓捕归案,在册共计73人!” 轰!! 蒋方南冰冷的语气,比下了一夜的细雨更冷。 众厂委和其他各级领导,无一不脸上布满震惊。 蒋方南随即点着一根醒神烟,看着失神的黄书记说道:“不是我蒋方南踩着轧钢厂上位,而是这次行动是由公部洛部长亲自指挥,更是进海申请两个团的卫戍部队参与!别说我们轧钢厂,就是整个京城今晚都是风声鹤唳!” 黄书记浑浊的眼眶急剧收缩,身上的精气神仿佛已经被抽空。 而厂长杨怀义目光中带着愤恨,嘴角抖动盯着蒋方南。 蒋方南仍是朝杨怀义露出嗤笑,随即故带疑问的说道:“杨厂长,令我疑惑不解的是,今夜我抓捕的所有在册人员,没有一个在贵省出差。而且这73人,可是在厂里各个部门潜伏着,这种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轰! 杨怀义呆立在细雨中,身旁两米内再无他人。 蒋方南此刻强势无匹,手夹牡丹指着杨怀义说道:“而且我处向东原本不在出差名单之上,是你个人强行添加进去的。所以我有足够理由怀疑,这名单是被你动了手脚的。” “蒋方南!你卑鄙!你这是要栽赃陷害我,向东的确是我加进去的,但名单上的其他人,是我和黄书记一起磋商的!”杨怀义站在细雨中浑身颤抖,喘息着胸口急剧起伏。 蒋方南看着气急败坏的杨怀义,反而云淡风轻的说道:“呵呵!这是我作为保卫人员的应有疑虑,至于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待我将这件事汇报上去,一切自有组织定夺。” 说着不待杨怀义爆粗口,蒋方南又说道:“鉴于红星轧钢厂目前碟匪遍布的状况,我会向公部申请。在厂保卫部门现有基础上,继续进行扩编!” “不可能!!这事我不会同意,机部也不会同意!”杨怀义仿佛要和蒋方南决一生死,此刻毫不掩饰仇恨的目光。 蒋方南缓缓上前几步,夹在黄书记和杨厂长中间低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今夜这次海里副领导首肯的行动,就是被你支去贵省的向东,是他一手提供的所有线索。这场行动可是建国以来之最,而我保卫处当立首功!” 蒋方南见黄书记吞咽着唾沫,又低声朝他说道:“黄书记,利害关系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些板子别说打在厂委身上,就是机部领导也逃不掉!” 第385章 功勋极为耀眼 东方欲晓。 公部大楼窗外的风声渐紧,不知不觉吹散天空蒙蒙细雨。 洛部长像一座石雕似的,矗立在会议室的窗前。 眼睛看着楼下逐渐汇聚的车辆,耳边听着会议室里越来越密集的嘈杂声。 洛部长伸手试着探了探窗外,随后长长出了一口闷气。 部长秘书见参会人员已到齐,于是徐步走到窗前恭敬说道:“领导,各行动组的同志都已经回来了,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洛部长目光望着窗外缓缓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龙行虎步走到会议桌前。 会议室众人见洛部长已到位,纷纷熄灭烟头急忙起身迎接。 洛部长见众人虽然面色疲倦,但眼里具是泛着灼灼精光。 于是洛部长露出满意的表情,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就坐。 “同志们辛苦了!” 洛部长见多数同志有些拘谨,随即示意一旁说道:“都统计出来了吗?咱们抓紧时间吧。昨晚咱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这会海里首长可还等着结果呢!” 左边末位的调查局严局长,闻言眯着眼点了点头。 严局长从衬衫口袋掏出黑框眼镜,稳稳戴上之后拿起笔记本读道:“各位领导同志大家辛苦了!此次我们6·14代号夏收专案组,经过十数个小时的浴血奋战,目前已经基本进入尾声。” 会议室里下面坐的十数人,闻言脸上俱是露出喜色。 严局长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拿起笔边改边读道:“此次夏收行动,我们共分四个行动小组。调查局严振声同志率领第一行动小组,共抓获碟匪63人,击毙顽抗碟匪11人! 公部梁学兵同志率领第二行动小组,共抓获碟匪71人,击毙顽抗碟匪9人! 市局田凯同志率领第三行动小组,共抓获碟匪47人,击毙顽抗碟匪18人! 轧钢厂蒋方南同志率领第四行动小组,共抓获碟匪73人,击毙顽抗碟匪9人!” 严局长趁着翻页的空隙,推了推黑框眼镜继续读道:“现登记在册碟匪名录,除已经击毙的47人外,剩下的254人已经悉数归案! 缴获电台11部,各类密码本机要信件无算。缴获新旧人民币40万余,美金3万4千余,各类黄金共计30余公斤,解放前大洋无算,其余匪资还待进一步详查!” 坐在正中位置的洛部长,听着统计数据缓缓点头。 幸好此次突如其来的行动,目前算得上是己方大获全胜。否则行动中出了任何岔子,自己从此可就得焊死在冷板凳上。 末位的严局长又翻一页,眼睛眯的更紧着读道:“此次行动,虽然我们战果硕大,但仍有很多无辜群众遭到牵连,我们也有许多同志不幸牺牲。 截止目前统计,在抓捕过程中,有19位群众受牵连身故,重伤3人,轻伤7人。我们牺牲了26位同志,重伤6人,轻伤21人!” 会议室众人听到伤亡有些惨重,大都眼里闪过黯然面露羞愧。 洛部长挺了挺身体,打起精神微笑着说道:“同志们!今夜的这场顺风仗,我们的的确确是打赢了。相比于之前的暗线作战,我们每擒获一名碟匪,大概要付出两到三名同志的生命代价!” 尽管洛部长宽慰着众人,但会议室里的氛围仍然显得肃穆。 洛部长目光移到窗外,看着渐渐泛蓝的天空说道:“同志们,今天这场行动规模空前之大,各部门之间协同合作太过繁杂密集,加上战士们在陌生的客场作战,所以这些伤亡是避免不了的。 我个人在行动之前是做了心理准备的,现在的伤亡是低于我的意料。所以同志们不必太过自责,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丰局长见洛部长精神有些难以为继,于是接着话茬说道:“同志们,大家再加把劲!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次夏收行动做个完美的收官!到时候我亲自向领导申请,让这次行动的所有同志轮番休整!” 看着众人强行退去脸上疲色,丰局长眼角皱纹紧了紧说道:“但是!我希望在座的同志,在此次行动结束之后,要好好总结经验教训,这场顺风仗,我们在哪里崴脚,又是在哪里摔的跤! 我希望以后再遇到类似行动,我们在座的各位同志,能够做到沉着冷静,继而游刃有余的指挥!” “法库!这些不必急于一时,等容后再说吧!” 洛部长眼见天色大亮,侧头又朝一旁说道:“张副市长,现阶段我们的行动已经基本宣告结束,还请张副市长做做东城辖区内的善后工作。若是需要我们公安方出面的,你直接找法库同志对接。” 张副市长急忙侧着身体,快速点头应道:“好!善后工作就交给我们市府,我们一定妥善安置受害群众。” 洛部长眼神示意左右四位副组长,见他们均无异议。 于是他撑着桌子起身,一只拳头拄着桌子说道:“同志们暂且在部里休息休息,待审讯组同志再传出好消息!我现在要进海里汇报,现场先由丰副组长和严副组长负责!” 众人目光带着崇敬之色,起身目送洛部长出了会议室。 洛部长和张副市长走后不久,会议室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蒋方南瘫靠在椅子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向东悄摸惹出的这桩风流祸,直到尘埃落定后的此时此刻,仍让蒋方南有种不真实之感,仿佛整个人还漂浮在天空云端。 丰局长绕过七纵八横的众人,走到蒋方南跟前说道:“怎么,方南被鼾声吵的睡不着吗?” 蒋方南急忙坐正起身,被丰局长摁着坐下后回道:“领导,大家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几天几夜不睡都是稀松平常。待今天情况明了之后,我再回厂休息。” 丰局长拍了拍蒋方南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以前那是大家都年轻,身体能撑得住。可岁月不饶人呐,转眼你都五十多了!” “领导,人都说五十而知天命,我蒋方南的天命就是为我们的事业奋斗终身!所以别说我现在五十岁,那怕到了一百岁,只要我还活着,我仍然会为祖国发光发热!” 蒋方南说着再度起身,面色庄重而肃穆。 丰局长抬起胳膊,促在蒋方南身后。 两人一边朝窗户处走去,丰局长一边说道:“看来方南离开部队,在轧钢厂变化很大呀!以前你是只做不说,结果处处落于人后。而现在你是既说又做,慢慢的要后来者居上喽!” 蒋方南劳累过后脑子混沌,一时没有听出丰局长的意思。 丰局长接过蒋方南递过来的牡丹,把烟夹在手指中说道:“方南,今次四部门协同作战,这事已经惊动了太阳。所幸我们毕其功于一役做成了,想必后续会有不少人跟着沾光!” 蒋方南给丰局长点着烟,渐渐明悟了他的意思。 丰局长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西边方向又说道:“洛部长可能不久后就要进海,往后我在部里的担子更重了。所以市局这边我所投入的精力,怕是有些难以为继了!” “方南啊!虽然你刚提副厅不足一年,但你所立的功勋极为耀眼。所以我同洛部长准备再次推举你,这次谅谁也说不出什么!”丰局长说完拍了拍蒋方南的肩膀,然后缓缓朝会议桌走去。 而蒋方南站在会议室的窗户处,眼中光芒仿佛能灼散清晨的雾气! 第386章 一次生六个! 旭日已经从东方煌煌升起,驱散了昨天一整夜的疏雨。 交道口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依旧处于严密的封控状态。 前院西厢房阎家。 阎埠贵坐在餐桌正首位置,如同嚼蜡般吃着玉米面糊糊。 倒是阎家的几个孩子,此刻显得异常亢奋。 枕边人杨瑞华塞给阎埠贵半个窝头,自己吃着剩下的一半。 阎埠贵看着手里多出的半个窝头,皱着眉头说道:“国家有国家的粮食定量标准,我们家也有我们家的定量标准。谁该吃多少就吃多少,瑞华你在家里也不轻松!” 杨瑞华推搡着阎埠贵还回来的窝头,含着窝头的嘴呜道:“他爸,我今天早上不饿,你多吃点。也不知道这院门什么时候能开,咱家剩的粮食可坚持不了多久。” 阎埠贵把窝头放进瓷盆,叹了一口气说道:“学校组织最近正在考察我,学校领导还准备今天听我的课呢!可眼下咱们连这家门都出不去,你说这…唉!” 阎解睇舔了舔糊糊碗底,把碗放在桌子上说道:“爸你怕什么!等院门开了后,你去学校给领导说明情况嘛。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去对面求我秀宁嫂子,让她找王主任给你说说情。” 阎埠贵笑眯眯的看着女儿,拿起瓷盆里那半个窝头递了过去。 “解睇你好好学习就是,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以后做完作业别光顾着出去玩,多去对门帮着洒扫洒扫。你东子哥做事大气,将来是绝对亏待不了你的!” 阎解睇弯着眼睛点了点头,此刻恨不得瞬移到对门东厢房。 …… 跨过穿堂后,同样是西厢房的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睛一丝不苟的拉着鞋底。 秦淮茹半蜷着身子靠在炕头,轻轻抚慰着仍在沉睡的小当。 而棒梗正独自蹲在地上,洗漱着刚吃完早饭的碗筷。 贾张氏爱怜的瞅了孙子一眼,撇过头朝秦淮茹说道:“淮茹,东子到底啥时候回来呀,你瞧咱棒梗最近瘦了不少!” 秦淮茹悄摸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说道:“妈,这院里有哪家能吃上肉罐头,能吃上头茬瓜?我没觉着棒梗瘦了,我倒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贾张氏被噎的肝疼,拿眼剜着秦淮茹说道:“哼!你也别得意。别以为你怀了人家的种,就能高人一等!我老婆子的眼睛毒辣着呢,这向东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妈!越说越没溜了昂!我男人供你吃喝,你倒是在背后编排起他的不是了!” 秦淮茹慢慢侧过身子,撑着坐起来又说道:“你要是真觉得好日子过够了,以后我带回来的你就甭吃!” 贾张氏见儿媳真动了气,又转头讪笑着说道:“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觉得吧……” 贾张氏说着收了声,身体朝秦淮茹倾斜着低声说道:“妈给你说昂,我这几天瞅咱隔壁那张兰不对劲。我有几次路过前院碰着她,她那眼睛都是朝东子家瞥。” “您快歇着吧,有这机灵劲儿,还不如多做几双布鞋!”秦淮茹面上虽然不屑,但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贾张氏回过身子,朝鞋垫里顶着针说道:“你还别不信。你看嘛,这赵秀宁怀的是双棒,你这去查也是双棒。外人不知道的,就当是院里风水好。可这张兰人瘦,肚子比你还大,我瞅她怀的也是双棒!” 秦淮茹被双棒俩字激的头皮发麻,不自觉的朝拉着窗帘的窗外看去。 贾张氏见自己攻到了儿媳的七寸,翘着嘴自得的说道:“诶,这向家的福气都聚在向东身上了,别人家都是几代单传,到他这可不得了,一次就生六个! 啧啧,这要都是带把小子。以人家向东的能为,这向家将来可不得了喽!” ……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说着多子多福,她家对门的易中海正躺在炕上为没孩子发愁。 易中海媳妇杨翠兰收拾完碗筷,端坐在房间凳子上,看着易中海嘴里噙着纸烟,目光深沉的望着粗壮的房梁。 杨翠兰忽的露出疲惫之色,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中海,收手吧!我们……” “你再胡咧咧什么!我都没出手,我收什么手!”易中海急忙捡起炕上的纸烟,拿手拍着被烧了个洞的床单。 杨翠兰心疼的看着床单,盯着易中海没好气的说道:“咱俩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干嘛!一天天在院里搅风搅雨的,你落着什么好了?我告诉你易中海,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从这院里搬出去!” 呵! 易中海跪在炕上,目光疑惑的掏了掏耳朵。 他见杨翠兰表情不似作伪,于是换个姿势坐在炕上说道:“翠兰,我现在忧心的不是前院那家,我担心的是咱们老了怎么办!这东旭好端端的死了,傻柱成了个半残废。后院我那徒弟郭冲…罢了,你就当没他这人吧!” 易中海说着又匍匐到炕头,在杨翠兰不善的目光中点了根烟。 “翠兰,咱俩这辈子是没儿女缘了,什么死后摔纸盆上坟烧纸的,我是一点都没往这上面想。毕竟人死万事休,被抬着扔沟里咱也不知道! 可等咱俩七老八十之后,床边没个服侍的人可不成啊!到时候是你伺候我,还是我给你把屎把尿?” 杨翠兰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戚戚的看着地砖。 易中海附身床边,弹了弹烟灰又说道:“原本我看秦淮茹是个勤快的,想给她点甜头尝尝,让她无论是跟傻柱还是郭冲,总之他们都能任我拿捏。 可谁承想她跟那小子钻到了一个被窝,咱俩这三瓜俩枣的她是看不上了。” 杨瑞华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朝着易中海嗤笑道:“你这辈子就爱算计,算来算去都算不明白。柱子虽然腿脚没有以前灵便了,但走路看着和常人一样。你要是不趁着他艰难的时候疏远他,我敢保证他能拿你当亲爹伺候!” 易中海眼里闪过悔恨,张了张口无奈说道:“是啊!柱子这步棋走错了,当初不应该就那么放弃他。可事情已经成这样了,说再多的也于事无补。” 杨翠兰背过身子,灌了一口凉白开后说道:“现在也不晚,等柱子这次出差回来,咱给他张罗个好媳妇。以后心贴心的和他相处,至少将来能有人抬着咱俩去医院!” 第387章 二婆婆不是好人!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赵秀宁靠躺在罗汉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水,目光瞥着坐在条案椅上的张兰,故意把白瓷杯子嘬的滋滋作响。 张兰嗅着空气中甜腻味道,低着头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她知道赵秀宁喝的是奶粉,这种东西凡人是碰不到的。 要是在以前平常状态下,她对这种幼稚的挑衅能装作无所谓。但谁让她这具身体柔弱,连体内细胞这会都发出了渴望的声音。 王爱华坐在方桌凳子上,无语的看着淘气的赵秀宁。 虽然聪颖但到底还是太年轻,拿捏她人都找不对路子。 听着张兰吞咽口水的声音又传来,王爱华无奈的说道:“秀宁,那奶粉…给张兰也冲一杯吧,你瞅她那样子,再不进补走路都费劲!” 赵秀宁噙着杯子翘起嘴角,脸色平淡的说道:“二婶,那奶粉是你侄儿淘换得,为的是给我补身子,你想给谁喝就给谁喝呗。” 王爱华看着丰润的赵秀宁,没好气的说道:“再补也不差这点,你瞅瞅你现在脸上那肉,两个大汉抬你都费劲!” 王爱华说着取出奶粉罐子,不声不响的挖了半杯奶粉。 赵秀宁绷着小脸一口灌完奶水,起身缓缓朝仓库厕所走去。 王爱华冲好奶粉,端给正在揪着裤腿的张兰。 张兰泪水划过脸蛋,颤颤抬手接着说道:“二婶,我……” “别说话!不烫,赶紧喝了!”王爱华从兜里掏出手帕,顺手给张兰擦了擦脸。 张兰试着轻抿了一口,顿时眼眶中泪如雨下。 王爱华轻叹一口气,索性收了手帕说道:“从昨晚的动静来看,你现在应该是已经安稳落地。你我之间原本是陌生人,但肚里怀的是我们向家的骨血。看在这两个未出世的侄孙面上,我也会尽心尽力的帮衬你。等这事过去后,我想办法给你淘点有营养的吃食。” 张兰一边大口喝着奶水,一边眼泪顺下巴尖滴着。 她最担心的就是肚里孩子,她怕自己坚持不到生下的那一天。 但到目前为止自己的处境,比原本预想的要好的多。 张兰喝完后感觉无比舒坦,不自觉的打了个奶嗝。 王爱华见张兰羞涩的低下了头,心里止不住的感叹。 这哪里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母夜叉,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世事拨弄的苦命女。 王爱华望着墙上相框里向东的照片,不知不觉中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这个相貌挑头的侄儿,还真分不清他是好是坏。 要说他是个好色之徒吧,跟他钻被窝的尽是苦命女人。但要说他是个心肠好的善人,这些个侄媳妇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叮铃铃…… 画桌上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王爱华闲暇的思索。 王爱华随即目光一凝,急忙从兜里掏出俩鸡蛋塞给张兰。 眼见窗户处显现赵秀宁的身影,王爱华给张兰使了个眼色。 待张兰准备起身回屋之际,王爱华提起电话说道:“喂!我是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王爱华!” “王副主任,我是蒋方南!瞿连清在不在房里!” 王爱华缓缓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瞿科长这会在院里值守,你稍等,我这就喊他来接电话!” 王爱华说完搁下电话,小跑到垂花门处唤回瞿连清。 瞿连清听到蒋方南来电,急忙进屋提起电话说道:“领导!我是瞿连清!” “连清啊!昨晚咱们的行动很顺利!现在上上下下都开始忙活,咱们保卫处的人手都不够用了。” 瞿连清闻言大喜,目光频频示意王爱华。 电话那头,蒋方南继续说道:“所以我已经请示过上级,南锣鼓巷95号院已经没有封控的必要。你先带着同志们留在那里,帮着王副主任处理好善后事宜。待下午返回厂内,咱们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瞿连清急忙挺了挺身体,语气简短但铿锵有力。 王爱华见瞿连清有撂电话的意思,急忙伸手指了指南卧室。 瞿连清懊恼的拂着额头,赶紧出声说道:“领导领导!那…那张兰这边……” 瞿连清说着声音逐渐低沉,被屋里的几道目光刺的不自在。 而张兰刚刚撂下门帘,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电话那头,蒋方南说道:“张兰这边你不用再负责,我已经得到领导确切的答复。张兰是此次夏收行动的头号功臣!在她待产这段期间,部里会给她一些调理身体的补助。 在她生产过后,看她本人是否有意愿调整工作。部里倒是希望她能加入我们,毕竟她有这方面底子。” 瞿连清听着不方便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朝王爱华笑着点头。 王爱华顿时喜上眉梢,对着口型询问向东。 “呃…领导,那向……” “行了!你就告诉王副主任,向东的档案已经被洛部长加密,丰局长给我的原话是:向东同志有功有过,但总体来说是功大于过。但在这次事件中,我们做好都要略过向东,就当没他这号人!” …… 听到电话里传来阵阵忙音,瞿连清目露思索着扣下电话。 “瞿科长!蒋副厂长怎么说?” 面对王爱华和赵秀宁的期待眼神,瞿连清面色怪异的说道:“张兰是没事了,但组织还得再考察考察她。至于向副科长,呃…他…听领导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把他从这事中剥离出去。” 王爱华急忙上前两步,撑着画桌喜笑颜开道:“领导就是领导,这胸襟真的是宽阔似海呀!” 南卧室站在门帘后的张兰,此刻捂着自己嘴巴泣不成声。 以后她所面对的这种生活,在别人那里稀松平常。 但对于她这个历经黑暗的人来说,黎明前的那缕曙光万分珍贵。 屋外赵秀宁双手撑着方桌,听到丈夫安然无事的消息,心绪激荡之下不住的颤抖,但面上仍然尽力平平的抻着。 她见二婶投来分享喜悦的眼神,脸上带着不忿说道:“我丈夫辛辛苦苦策反了张兰,为国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旁人都跟着计功升官,他却……” “咦?你不是对向东这事蛮有意见嘛,怎么这会又觉得他辛苦了?”王爱华戏谑的看着赵秀宁,丝毫不在意一旁的瞿连清。 赵秀宁被气的俏脸通红,鼓着脸蛋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这二婆婆也不是好人呐! 第388章 王副主任?王主任! 叮铃铃…… 东厢房里王爱华和瞿连清正在商议善后事宜,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又从画桌上响起。 瞿连清以为是蒋方南来电,于是率先提起电话说道:“喂!领导,我是瞿连清。” “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同志吗?我是东城区委邢全宁,交道口王爱华在不在旁边?如果他在旁边,请让她接一下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颇具威严,似是东城区的领导。 瞿连清不敢多耽搁,捂住话筒说道:“王主任,是区里邢书记。” 王爱华蹭起身接过电话,大脑飞速运转着说道:“邢书记!我是王爱华,请您指示!” “爱华同志,市里刚才开了紧急会议,着重点名批评了我们东城,还有你们交道口!你们平时工作是怎么搞的,一个南锣鼓巷整天是非不断!” 王爱华不露声色的勾起嘴角,但语气恭顺着说道:“邢书记,以前老主任在时,我们交道口各项工作您都是知道的。但自从秦主任来了后,各项工作都变了个方向。我们交道口大多数干部同志不太适应,对于秦主任的各项指示落实不到位。当然我是交道口副主任,我个人是无条件团结配合秦主任的。” “少给我提秦正明!狗驲的娶了个碟匪!工作能做好就怪了!” 王爱华故作震惊,捏紧电话大声说道:“啊!邢书记,这…这不可能吧!公安封控了九十五号院,我和秦主任还都在这呢!” “在个屁!早都被带走了。行了!废话少说。你现在全权负责交道口的工作,正式文件过段时间就下来了。但在此之前,你先把那九十五号院给我拾掇干净,我不想再听到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更不想被市里领导指着鼻子骂!” 王爱华左手紧紧抓着画桌,强压下心里激动说道:“是!邢书记,我这就立马着手处理,对于一切违法违规人员,从严从重处理。争取做到杀一儆百,从而震慑辖区内一切不法分子!” 嘟嘟嘟…… 尽管电话里不断传出忙音,但王爱华迟迟舍不得扣下电话。 去年此时她还是正科级办公室主任,但现在却是正处级街道办主任。 王爱华目光停留在鲜亮的画桌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向东的面孔。 这个侄子初看没有什么出息,但现在让人愈发感觉了不得。 以前总觉得他只是运气好,但现在这桩桩事做下来,已经不能用运气好来评判,只能用玄之又玄的命运来解释。 但凡和他亲近的人,频频跟着他受益。 自己短短一年从正科到正处,蒋方南这一年从正处更是跨到正厅。 还有轧钢厂保卫处这群干部,恐怕这次不少人都得上一个台阶。 看来这个侄儿自己还得加倍关心,给他扫清以后进步的道路。 至于些许男女关系问题,那都是上不了桌面的事。只要他本人做的不太过分,自己和蒋方南这里不垮台。 王爱华在怔怔出神之时,赵秀宁缓步上前说道:“二婶,二婶!” “啊…啊?怎么了秀宁?” 王爱华回过神扣下电话,疑惑的看着赵秀宁。 赵秀宁琼鼻一皱,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我怎么了,是您怎么了?这电话都打完了,您站在这迟迟不动的。看您这激动的样子,难道是升官了?” 王爱华知道闹了误会,情不自禁捏着赵秀宁的脸蛋说道:“是升官了,以后二婶全面主持交道口的工作。怎么样,开心吗?” 呵呵。 赵秀宁悄摸挪开脑袋,脸上礼貌的微笑道:“二婶升官了,我当然开心呀!” “哼!口不对心,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呢!” 王爱华说着牵起赵秀宁的手,看着姨母笑的瞿连清说道:“这老话说婆媳就是天敌,以前我还不怎么觉得。这今年我经常抽时间过来,还真是远香近臭!” 瞿连清脸上笑容不减,慢慢从条案椅上起身说道:“新时代的年轻人嘛,总有和咱们不一样的地方。等他们的孩子以后慢慢长大,也就慢慢能理解做长辈的不易。” 瞿连清说着脸上笑容稍褪,又正色说道:“王主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觉着合适的话,咱们早点处理院里遗留下的问题。也好让院里各家各户群众,早点安心恢复正常生活。” “好!那咱们就事不宜迟,趁着前院桌椅板凳还没收起,召集群众们开个短会吧!” 王爱华扶着赵秀宁坐在椅子上,带着瞿连清先一步出门准备。 ……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大门,在封控一天一夜后终于缓缓打开。 百十号人群此刻聚集在前院会场,一时间仿佛又回到喧闹的昨天。 会场方桌首位坐着王爱华,两边坐着陈豫成和瞿连清。 王爱华见众人到位之后,双臂搭在桌子上眼神示意瞿连清。 瞿连清稍稍点头,推了推眼镜正色说道:“各位同志,现接到上级通知。对封控的95号院恢复正常秩序。由于一些事情仍在涉密范畴,现在不好给大伙讲清楚。还请大伙不信谣不传谣,更不要造谣!” 由于昨天的动静太过骇人,此时会场依旧鸦雀无声。 王爱华见无人回应瞿连清,于是缓着笑脸说道:“瞿科长说的对!涉密的我们都要遵守纪律。但一些和院里群众有关的,群众还是有知情权的。下面,就由我给各位群众做一个汇报。” 这时杨柳端着茶盘走了过来,一一递给方桌上三人。 王爱华等杨柳提着茶盘离开,这才挪了挪茶杯位置说道:“昨天咱们95号院里很热闹呀,可以说得上是各方云集。有抛头颅洒热血求公道的,也有搬救兵准备徇私舞弊的! 但就在这紧要期间,轧钢厂蒋副厂长接到报案。谁能想到呀,我们交道口的秦主任,竟然深陷碟匪事件,涉密的我就在这里不说了,只是让大家清楚是怎么回事。” 嗡! 原本寂静无声的会场,此刻终于有了议论声。 “怪不得昨天那么大阵仗!” “谁说不是呢,好家伙,碟匪竟然是街道办主任!” “嘘!刚说不信谣不传谣,你就开始搁这造谣了。人领导说是事涉碟匪,可没说秦主任就是碟匪!” 第389章 我要和郭大撇子离婚! 四合院,前院会场。 王爱华轻轻吸溜着花茶,等着会场议论声结束。 毕竟这百十号人被“囚禁”了一天一夜,心里的好奇猫都快要下出崽子。不容他们发泄一下心中的疑问,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惊天的离奇造谣。 自己即将出任交道口主任,可不能因此又出什么岔子。今天得把这院事情收拾折顺,往后该捂的盖子还得紧紧捂着。 王爱华见场中议论声渐熄,于是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当然,大家也不必担心。任何鬼魅魍魉之辈,都逃不出我们群众雪亮的眼睛。 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张兰,以及闫老师家的阎解成。这次我们能从队伍里揪出害群之马,离不开她二人的通力协作。所以,让我们大家给她俩呱唧呱唧!” 呱呱呱呱呱…… 阎解成在如潮水的掌声中,骄傲激动的挺起胸膛。 而张兰坐在东厢房游廊下,紧紧抓着裤角不敢抬头。 众人见张兰似有泪水流出,眼中的疑惑大于赞赏。 张兰给众人最初的印象并不好,院里大多数人对她都带有偏见。也就是自从张兰怀孕后,众人才慢慢觉得她收敛了很多。 王爱华见众人都望向张兰,急忙吭声转移注意力说道:“有关张兰的一些其他情况,暂时还是需要保密的。所以我不能在此对大家详说,我只能告诉大家张兰同志是好样的! 大家都知道张兰的丈夫,王大为一直卧床养病。但大家不知道的是,王大为昨夜突然病情加重,也没来得及就医。” 众人这才对张兰此刻情绪激动,一个个心里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有阎埠贵隐藏在眼镜后的目光,一半带着怀疑一半带着担忧。 王主任做出的解释看似合理,但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而院里又新添年轻寡妇,让他愈发担忧院里的风水问题。 有此担心的不止阎埠贵,院里上岁数的都或多或少有些担心。 王爱华见院里议论声音又熄,手里端着白瓷茶杯说道:“好了,能告诉大家的就这些。现在我们集中处理院里遗留问题!居委会梁主任呢,上前面来答话!” “呃…王主任!早上市委来人,接走了崇文区刘副区长,梁主任也跟着一起走了。” 瞿连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覆盖前院会场。 王爱华随即眉心竖起,板着脸说道:“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临阵脱逃难堪大任!这样的人怎么做的好本职工作,怎么能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 张建设!你来做会议记录,把我刚说的原封不动记下来!” “好的,王主任!” 圆头圆眼镜的张建设拿出笔记本,坐在一旁条凳上开始记录。 王爱华朝前来续水的杨柳递过杯子,面朝众人说道:“大家都知道,昨天院里发生了极其恶劣严重的事情,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烈属,意图抢夺烈属家产。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对先烈破头颅洒热血的背叛!” 王爱华身上流出来的杀气弥漫会场,让院里众人呼吸中都带着刺痛感。 原以为这事比家长里短严重些,没承想竟然会可怕到这种地步。 一旁人堆里端坐的易中海,此刻脸上汗如雨下。 死里逃生啊! 易中海快速回想自己的所做所为,一时间腿肚筋都在打转。 这让他明白什么叫人与人不同,也让他明白什么叫杀人于无形。 郭大撇子一家这次就算不死,这辈子的奔头也就到此为止。 王爱华见院里众人屏气凝神,眯眼藏着杀意说道:“大家不要觉得这是个小事情,这事已经惊动了市里领导。早上区里领导给我下了命令,让我今天将此事务必处理妥当。 但由于我是苦主的亲属,按照组织相关条例,为保证事情的公平公正,我在处理此事中需要回避。 所以现在就由交道口派出所,陈豫成陈所长来全权处理此事。” 陈豫成放下手中茶杯,起身朝众人敬礼示意。 待礼毕重新落座后,陈豫成脸上无比严肃的说道:“其实昨天就已经查清楚了事情原委,我们派出所也已经走访取证结束。郭守仁指使其父母意图霸占烈属遗产,威胁烈属人身安全,捏造造谣企图污蔑烈属。 经调查,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们公安机关将依法逮捕郭守仁,于不日移交东城区人民法院,公平公正的接受审判!” 郭大撇子此刻被两名公安架着,脚下瘫软的从穿堂走出。 身后跟着郭父郭母以及郭家媳妇,至于郭家三个孩子则藏在柱子后面偷看。 陈豫成见郭家众人被押送过来,喝了口茶后又说道:“郭家亲属不思上进,企图进城躲避庄户劳作,进城后又企图破坏院里稳定团结。像他们这种人,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经街道办和派出所研究决定,即刻将其二人押送回原籍。并告知我方处理意见,将其二人打入五类人员!” 轰! 郭父郭母瘫软在地,感觉此刻蔚蓝的天空塌了下来。 郭大撇子惨笑着目光呆滞,而刘美兰则是眼珠子转的飞起。 只见她快速跑到会场中央,扑沓跪在地上说道:“几位领导!郭家一家都不是人,郭守仁经常受他妈的挑唆,动辄就对我拳打脚踢。这院里众人都可以作证,我有几次都差点被打死!所以…所以我要和郭家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嚯! 院里众人盯着跪在地上的刘美兰,不敢相信她能说出这种话。 郭大撇子侧头盯着刘美兰,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爱华三人对视一眼后,便由王爱华说道:“这位同志你先起来,我们组织是不搞连坐的。你所反映的问题,我们会调查研究的。” 刘美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哭哭啼啼的说道:“领导,我不但要和郭家划清界限,我还要和郭大撇子离婚!” “好啊!好啊!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个贱人,见我儿子有难就想着撂挑子!”郭母半趴在地上,对刘美兰的恨意溢于言表。 第390章 阎起易落! 四合院,前院会场。 王爱华轻轻瞥了郭母一眼,便朝着刘美兰问道:“你可得想清楚,你和郭大撇子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首先你们的房子厂里得收回,那到时候你去哪住? 街道可没有闲置的房子供你住!再说你家还有三个孩子呢,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刘美兰跪在地上低着头,眼里浮现出艰难的挣扎之色。 不趁着现在和郭家划清界限,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但划清界限这三个孩子怎么办,自己可没有能力养活他们。 刘美兰悄然侧头看向郭冲,眼里一半委婉一半威胁。 坐在易中海不远处的郭冲,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的不轻。 特么的! 郭冲急忙低下自己的头,眼神慌乱的想着对策。 自己可以接受刘美兰,但这郭家的三个孩子不能要。 想卖秦淮茹的价格,那也得有秦淮茹的容貌呀! 刘美兰见郭冲低头不语,于是破罐子破摔道:“王主任,后院郭冲一直娶不上媳妇,我和郭大撇子离了跟他过!反正他也姓郭,孩子也不用改姓!” 轰! 院里众人微张着嘴,一时间有些三观不适。 “这…神特么不用改姓,没承想这刘美兰是个狠银啊!” “切!要我说还是郭冲这小子狠,不但摘了郭家的果子,连特么根都给抛喽!” “行了行了!这可是三个半大小子,凭郭冲那点工资,一家人擎等着喝西北风吧!” …… 郭大撇子被公安拿绳混着押在一旁,此刻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吓人。 在郭母恶毒的谩骂声中,郭大撇子呵呵笑道:“刘美兰,老子供你吃供你喝的,你给老子头顶戴帽子!我就说郭冲隔三差五的请我喝酒,你俩怕是早都钻过被窝了吧?” 哗! 院里众人一个个脸上红了,急忙调整舒服坐姿看戏。 只见郭大撇子挣扎着面向王爱华,一副鱼死网破的表情说道:“领导!我要举报刘美兰乱搞男女关系,举报她和郭冲乱搞男女关系!” “郭大撇子!你够了,我刘美兰行得正坐得端,你这就是纯属污蔑!” 刘美兰脸上一阵青白,急忙站起来说道:“王主任,院里都知道我和郭冲可是清白的,这种没影的事谁信呐!” 我信! 坐在东厢房厨房下边的赵兰花,面带嗤笑的瞄着刘美兰。 她就在后院郭冲对门住着,无意间知道这俩人有一腿。 要不是自身行不正坐不端的,早都跑到去派出所举报。 更何况院里大伙刚给自己作完假证,自己就去给别人作真证吧?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坐在审判席上的王爱华,也不愿意在这事上多纠缠。 不能自家侄儿满屁股的屎不管,却嘲笑人家拉在裤兜里。 于是王爱华脸上闪过无奈,朝着众人说到:“谁是郭冲啊!还缩在人堆里让我去请吗?” 郭冲脑门汗水渗了出来,举着手从人堆里走出。 “领导!我…我叫郭冲,我没和美兰…美兰嫂子乱搞男女关系!郭大撇子这是纯属冤枉我们!他就是破罐子……” 王爱华伸手拦住郭冲的话,脸上略带不耐的说道:“先不说这些事,我且问你,刘美兰说完离婚和你过,这事你怎么说!” 郭冲拿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看了刘美兰一眼说道:“领导!我这人一直娶不到媳妇,这院里人都知道这事。美兰嫂子要是想和我过也成,我这人心肠热不挑剔。 但…但她家有三个半大小子,我就是累死累活也养不起啊!况且,我每个月小半工资都得照顾我师哥家。这…我也难呐!” 王爱华随即两手一摊,看着刘美兰说道:“刘美兰同志,你自己也听到了。郭冲这意思是不愿意接纳你。我看你还是将就着过吧,把你家三个孩子拉扯大就行了。” 刘美兰心里充满煎熬,脸上频频闪着挣扎之色。 自己孤注一掷胁迫郭冲,强行留下这三个孩子也成。 但往后离心离德的日子难熬,更何况还有向家在一旁虎视眈眈。 自己也舍不得这三个孩子,毕竟是自己亲生亲养的儿子。但相比之下让他们跟着郭父郭母回老家,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于是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刘美兰泄了精气神似的说道:“我一个没有工作的妇女,怎么能养的起这三个孩子。既然他们是郭家的儿孙,那就应当由郭家去抚养。等他们长大成人后,认不认我这个娘都成!” 嚯! 院里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刘美兰,感觉这女人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但也有一些上了年纪如阎埠贵等,以及王爱华瞿连清等眼里闪过欣慰。 郭家这三个孩子留在城里,特别是留在这个院里不是什么好事。 备不住这几个孩子暗地里使坏,更备不住他们从护城河里飘上来。 王爱华拍了拍桌子,制止议论声后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一会就去街道办理断亲手续,完了之后拿到报社去登报公示。至于你和这个离婚那个结婚的,那是你们的私事,我个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些问题,街道办的大门向每位群众随时开放!” 王爱华说着从凳子上站起,脸上严肃的说道:“就是因为95号院里的种种事端,让咱们东城交道口在市里出了大名。这一切源于基层工作者的失职渎职! 所以街道办决议,对居委会主任梁小菊做免职处理,以后不得加入本辖区内各居委会工作。对95号院联络员易中海做免职处理,95号院的联络员仍由阎埠贵同志担任。” 王爱华略过有关人员的表情,仍旧表情严肃的说道:“各位95号院的群众们,街道居委会以及院里的联络员,我们都是为大家服务的,致力于让大家全心全意的,参与到祖国的建设之中。官僚主义和封建大家长做派是要不得滴!以后还请各位群众擦亮眼睛好好监督!” 呱呱呱呱呱呱呱…… 此刻四合院里百十号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审判桌侧面就坐的瞿连清,在掌声渐歇中压手说道:“王主任的话是极有道理的,各位群众就是我们工作的坚实后盾。所以在这里还有一件事告诉诸位,这也是院里住户急需知晓的。” 瞿连清说着目光看向陈豫成,在陈豫成摇头拒绝中又说道:“经过我们保卫处和派出所的详查,农历五月初一那天夜里,中院轧钢厂钳工冯成同志,是意外撞见碟匪接头,在阻止碟匪接头行动时,被几名碟匪联手杀害!” 轰!! 随着王拉弟不可置信的起身,院里大多数住户都随之而起。 冯成的死是个未解之谜,也一直像利剑悬于众人头顶。 毕竟谁也不想夜里出去拉个屎,然后人没了。 王爱华快步走到王拉弟身旁,拉着王拉弟的手说道:“冯成同志是个英雄,我们街道办准备向上级部门申请荣誉。同时,我们也会安排好你的工作问题,要英雄的孩子茁壮成长!” “谢谢,谢谢王…王主任,我丈夫厂里有工位,我到时候去接班就成。” 王拉弟泪水一股股的涌出,滴在王爱华的手背上。 王爱华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眼眶微红的说道:“厂里锻工是爷们的活,你干不了的。这样,你去街道托儿所工作,做个保育员怎么样?” “哎呦!拉弟,保育员这可是八大员啊!” “是啊,这工作轻松,对于你来说,各方面都比车间强啊!” …… 王拉弟紧紧握着王爱华的手,泣不成声的点头致谢。 扶着王拉弟胳膊的杨瑞华,目光悄然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不露声色的缓缓点头,俩人眼里都渐渐露出喜色。 第391章 不喝豆汁枉英雄啊! 呜……哐当哐当哐当…… 1959年农历5月中旬,太阳早已自东边升起。 一辆火车自南而来,哐当哐当地行驶在京畿边缘。 火车里的向东这次没有被谁上身,也没有圆脸麻花辫的列车员催促。 即便是圆脸列车员想催促,奈何向东如今乘坐的是高级软卧。 从蹲在角落猝死,到躺在舒适的包厢内,向东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当然以向东的级别够不上这种待遇,乘车证是聂副厂长帮着买到手的。但由于同行多了小娇妻阿依,老聂又拜托贵钢王厂长又定了一张软卧乘车证。 对于蒋叔突然召回自己,向东心里虽又疑惑,但并不怎么担心,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坐软卧回去。 相比之下,向东更担心的是家里这边,自己冷不丁的带阿依回家,可能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除了床搭子多了一些,在别的方方面面上来说,自己可是这个时代的模范丈夫。 况且在床搭子这事上,她赵秀宁至少得分一半责任。 是她赵秀宁晚上经常要死要活的,什么应付不来各种苦口求饶。 自己这样做是心疼她,也是不委屈自己。 双赢! 正当向东望着窗外露出洁白的牙齿时,阿依揉了揉眼睛从美梦中苏醒。 小娇妻这几天没少和向东慢慢磨合,俩人已经如同老夫老妻一样熟悉。 阿依扶着床缓缓起身,对向东投来的目光露出嗔色。 趿着鞋勾住向东递过来的手,自觉的窝在向东的怀里。 “阿依,再过一会火车就要进站了,到时候我请你吃最最地道的京城小吃!”向东轻轻揉捻着阿依,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虽然火车餐厅里有早饭,但火车上可没有京城的地道。 阿依抓着向东作怪的手,脑袋在向东胸膛处轻摇着说道:“我还不饿,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咱们还是先回家吧,我也想早点见到秀宁姐姐。” “呃…阿依,她要是生气的话,你先别和她计较。毕竟她怀着孕呢,轻易不能动怒。”向东说着把脸贴在阿依脑袋上,心里两头都带着歉意。 阿依反手拂着向东的脸,语气轻和的说道:“不会的,她生我气是应该的。你不是说了嘛,她是大的,我做小的。我相信秀宁姐姐不会太为难我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去二婶家住,你不是说她不会为难我嘛。” 好嘛! 向东听到这话一阵好笑,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浑圆。 这小娇妻原本多率真直爽的,怎么现在开始茶里茶气的。 俩人在安静的包厢里,频繁的起火灭火。直到远远看见京城的轮廓,这才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阿依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逐渐褪去激动说道:“可惜我阿哥不愿意来京城,不然他也能看到伟大的首都!我们之间相隔千里,再见面都不知道哪年哪月。” 向东轻轻搂着阿依,在她头饰的叮铃声中说道:“这年月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家乡。所以你的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机会就带你回去看他。” 阿依覆着向东环抱的双手,点点头后依旧有些黯然。 她知道向东说的是真心话,但回去一趟谈何容易。 如果不是轧钢厂去贵省援建,恐怕自己一辈子都不能遇见向东。 向东缓缓掰正阿依身子,目光中带着宠溺说道:“相信我,我们会有机会再回去的!况且你大哥抚养你长大成人,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除了给他下的聘礼外,走的时候还给他衣兜里塞了五百块钱。所以你就放心吧,他以后在寨里不会活的很苦。” 五百块! 阿依仰头盯着向东,小巧的嘴巴有些合不拢。 “你…这可是你小半年的工资呀,这…这咱们回家怎么交待?我…秀宁姐该怎么看我啊!” 向东摸着阿依的脑袋,指着床上的帆布包说道:“瞧给你吓得,我的工资都在那里面装着。况且咱家祖上是大户,钱财这事对咱家不算什么。以后指不定,你还能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你知道的,我从小吃过百家饭。阔太太什么的我不在意,我就想这一辈子守着你。”阿依说着靠在向东怀里,脸上渐渐的多了几道光彩。 …… 列车稳稳停靠在正阳门东站,向东带着阿依缓缓出了车站。 阿依身着红黑白黄蓝五色服饰,头上盖着吊坠银饰的头帕。走在正阳门车站广场之中,如同百灵鸟一般格外引人注目。 向东全身上下挂满俩人的行李,像极了跟着公子进京赶考的书童。 即便此时广场微风较为凉爽,但向东仍是热的微微发汗。 向东见小饭店炸油条的大叔仍在,于是把行李安置在一旁。从裤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油条大叔径直接过夹在耳后,抬头扫了一眼后说道:“没票可吃不成昂!” “有票有票,就是过来看看这油怎么样。” 向东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锅里的油看。 油条大叔长条筷子翻的飞起,头也不抬的回道:“今年这年景,有的吃就不错了。这要不是奔着这地方全国粮票多,我们这小店早都被裁撤喽。” “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用京城粮票吃饭了!” 向东从兜里掏出京城粮票,在油条大叔郁闷的表情中朝服务台走去。 只见服务台一旁的小黑板上写道:今日供应。油条馒头小咸菜,包子豆汁大米粥。 豆汁呀,那肯定得来碗豆汁! 于是向东大米粥和豆汁各要一碗,再加二两油条四个素包子。 “阿依,这豆汁是京城最具代表性的小吃。人们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喝豆汁枉英雄啊!我舍不得喝,专门给你要了一碗尝尝。” 阿依心里感动坏了,捧着碗咕嘟咕嘟就是两大口下肚。 呕~ 呕~~ 呕~~~ 向东眼神眨都不眨,看着阿依幽怨的目光问道:“怎么样?什么味儿?好不好喝!” 阿依气的似笑似哭,瞪着向东说道:“呕~好喝你个头!我不管,呕~你要是不把剩下的喝完,我今天就跟你没完!呕~” 向东把大米粥推到阿依身前,换回来豆汁说道:“你别哭呀,我喝我喝!不就一个豆汁嘛,至于嘛!” 咕嘟咕嘟咕嘟…… 呕~ 向东胃里翻江倒海,有些难以名状的说道:“呕~确实特么的难喝!” 回应向东的是阿依咬了一口油条,并恶狠狠的使劲咀嚼。 嘶! 第392章 人民的名义! 正阳门东火车站。 向东和阿依吃完难忘的早餐,分拿着行李朝大路边走去。 正当俩人在等候公交车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 “你好,小同志!我在外教部工作,能不能冒昧打扰一下?” 向东闻声回头,才知这人是给自己说话。 这人大夏天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带着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向东看着眼前的中年精致男人,疑惑的说道:“谈不上打扰。” 中年精致男人伸出右手,面色温和的说道:“你好你好,我叫黄英义,在外教部工作。我们丹唛使馆客人要在京城采风,能不能请你和这位女士借一步说话。” 向东见这人频频看向阿依,于是轻轻搭手后说道:“不好意思,我和我妹妹坐了好几天火车,实在没有精力参与你们的事情。” 黄英义脸上不悦之色一闪而逝,转身朝不远处的人群耸了耸肩。 片刻后一群容貌各异的人,出现在了向东的眼前。 其中为首的中年外国人,给向东一种熟悉的感觉。 中年外国人远远伸出右手,走过来握着向东的手说道:“泥嚎,你可以称我大乔治。” 哦,这该死的翻译腔! 大乔治握着向东的右手,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说道:“我儿子小乔治,非常喜欢这位女士的着装打扮,我本人也非常喜欢华夏的古老文化。所以我们非常冒昧的想和她合影留念,请问可以吗?” 啧啧啧……大乔治小乔治! 向东已经知道眼前男人是谁,但这里不敢明说。 “乔治先生,我们华夏是这个世界上,仍旧煜煜生辉的古老文明。所以你能受它吸引,我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我们古人有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按理来说,我们当尽心尽力的招待诸位。 但我们古人还有句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乔治先生喜欢华夏文化这是好事,但和我妹妹合影之事还请免谈。” 向东拒绝了未来阿卡美丽大统领,以及同样是大统领的大统领他爹。 不是向东装大拿乔,而是阿依和他们合照有害无益。 倘若让他们带着阿依的照片回国,若干年后阿依的一切都会被扒个底朝天。 于是向东用《论语》欢迎,用《孟子》拒绝。 倒让大乔治听着翻译,感到一阵云里雾绕。 啥呀这是,啊! 你们华夏拒绝人的方式这么奇怪吗?往几千年前的古人身上推! 在距离向东不远处的路边,停靠着一辆不怎么起眼的吉普车。 吉普车后座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男人头戴耳机仔细分辨。 女人则眼里脸上布满不解,在男人呵呵笑声中说道:“严局长,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外教活动,真是拦都拦不住您。” 调查局严局长依旧戴着耳机,看着窗外不远处的人群说道:“我才懒得陪你们执行任务,我是来见一个有意思的家伙。真是巧了,我现在已经见到他了。” 女人眼中疑惑之色更盛,刚想询问便被严局长的认真之色截停。 向东可不知道这群人被监控着,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自己果断拒绝外人的合照请求,反而更印证了自己的正确性。 但几个外教人员不觉得正确,于是黄英义推了推眼镜说道:“这位同志在哪里工作呀,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乔治先生没有恶意。” 向东咂吧着牙花子,对突如其来的这事有些烦恼。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但此刻搞得好像自己是个恶人。 于是向东把手提箱放在帆布包上,从兜里掏出证件展开说道:“我叫向东,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机要副科长!你们有没有恶意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们不答应什么合影。你要是拿其他理由来强压我,那今天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走不掉!” 对于向东突然的强硬无理,黄英义脸上闪过愠怒之色。 竟然还有人比他们外教部更强硬,凭什么?凭他姓向?二十岁?副科? 这对别人来说的确有些不可小觑,但对黄英义来说仍可小觑。 “向同志,外宾乔治先生就想合个影,你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还有我看这位姑娘是寨民,你和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向东脸上缓缓露出笑容,眼睛微眯着大声说道:“你看!你我他都是素不相识,我不同意合影有问题吗?就这么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查我的背景?查我的老底?探究我们是不是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然后利用职权影响力,让我锒铛入狱?” 向东说着双手拍的啪啪作响,表情逐渐阴沉着说道:“你可真是威风凛凛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黄英义微勾着嘴角,似无表情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请有关部门来调查!” 向东见围观人群渐多,有些无奈的说道:“在我平生最讨厌的人里,你这种人是排在首位的。看似礼贤下士的样子,内里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先是告诉我你是外教部的人,身旁跟着的还是外宾。 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问,就让我妹妹供人拍照取乐!你拿我们当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下九流?还是你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在青楼妓院里为所欲为!”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黄英义面对人群眼神质问,惊恐的急忙否认三连。 翻译人员这会顾不得给大乔治翻译,所以大乔治自顾猜测后仿佛明悟,掏出一张十美金递过来说道:“抱歉抱歉!是不是需要酬劳啊?十美金够不够?” 轰!!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黄英义脸上已经布满汗水。 向东面对大乔治递过来的美金,反而朝着黄英义说道:“你叫什么?黄什么,不过不重要了。你不用再找人调查我,因为你已经没有这机会。” 向东说着又拿出证件,展开后高声说道:“我不管你姓甚名谁,你在哪里工作是什么级别。现在我以国家保卫干部的身份,对你刚才的所作所为进行审判,你要是觉着这身份不够,那就再加上人民的名义!” 槽! 不远处的吉普车里,隐隐传出严局长的骂街声。 第393章 麦子黄了五千茬! 正阳门东火车站。 前门大街路边的吉普车上,严局长骂街之后阴沉着面孔,让闭塞闷热的车厢凭添几分寒意,使车里其他人此刻也噤若寒蝉。 严局长扯下挂在头上的耳机,朝前排副驾驶说道:“周铸,你去!告诉那小子,让他安分点。这里是正阳门车站,闹出动静谁也保不住他!” “是,局长。我马上过去!”副驾驶中年男子回过头,并伸手打开车门准备离去。 “等等!那个外部姓黄的,等外教活动结束后,把他带回去审查!狗驲的,差点让老子看走眼了!”严局长说着摇下车窗,眼睛直勾勾的朝对面望去。 车前门被稳稳合上之后,一旁的女同志试着问道:“局长,有…有这么严重吗?” 严局长颇为烦闷的挠挠头,没好气的说道:“唉!枉我窃居组织高位,到头来还不如这小子。晓琳啊,你要记住!接机斗争时时刻刻都不能忘,我们不把他们扒骨抽髓,那以后我们就会被他们挫骨扬灰!” 云晓琳眼里闪过迷茫,目光也随之朝对面人群望去。 …… 正阳门东公交车站附近,大乔治从翻译口中得知详情,急忙把惹祸的美金收进兜内,面带歉意快步上前握着向东的手。 “哦!上帝,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的朋友,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我为我冒失的举动向你道歉,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英语水平四级的向东,在听完一旁翻译后说道:“乔治先生,你我因为思想属性的原因,看待事情的方式方法大相径庭。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也对你谦逊的道歉表示接受。 但同样因为思想属性问题,你感受不到这个人带给我的恶意!所以你可以继续领略我京城的风土人情,但这个人今天走不了!” 翻译员吞咽着唾沫,结结巴巴的开始翻译。 黄英义在围观人群的指点议论下,拿出手帕使劲擦着汗水说道:“向同志,我是外部正处级干部,咱们工作形式不同,你理解不了我们外部工作者的辛酸。 我也是一时忙昏了头,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见谅!现在有外国友人在场,咱们不能窝里反,让亲者痛仇者快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向东挒开低声靠近的黄英义,站在空旷处高声说道:“我说过,你在哪里工作什么级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思想中封建余毒太重!幸好现在是太阳高照的时代,否则今天我不得被你的随从打断腿,我妹妹不得被你被你强行掳走? 解放前京城有个大汉奸叫陈生民,他就是经常在外面做这种勾当。欺男霸女无算,动辄抄家灭门!你说说,你的行径和他有什么区别!” 向东说着捡起地上一小节麦秸杆,脸上带着痛心疾首之色说道:“这麦子黄了五千多茬,但我们当家做主却是第一次呀!我深知它来之不易,所以我倍感珍惜。一切有碍我们当家做主的人或事,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粉碎他!那怕赔上我的性命,我也甘之如饴!” “好!!爷们!好样的!” “说的真好!来之不易啊!” “太阳万岁!!” …… 槽!! 赶到人群外的调查局周铸,僵住了准备拨开人群的胳膊。 前门大街上的吉普车里,严局长蹭一下从车里窜出。 大乔治看着狂热呐喊的人群,瞠目结舌着不敢置信。 黄英义再也坚持不住,脸色苍白的瘫在地上。 呐喊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他们纷纷不明所以的参与了进来。 咔咔……咔咔…… 嗯?哪来的照相机呀! 眼见前门大街上人潮越聚越多,事态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奔去。 严局长在十几名护卫的帮助下,急匆匆的赶到了场地中间。 “同志们!!大家先静静!!” 严局长身上杀气弥漫,硬生生的制住了杂乱的场面。 “同志们!大家爱戴太阳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会将你们这份爱戴如实汇报他老人家。” “好!!” “呀!太阳也能知道我小六子?” “真的吗?我不信!” …… 严局长垂下的手臂微微颤抖,但声音无比沉着的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忙活的忙活起来吧。我们要团结一心,早日实现伟大复兴!” “哎呦!特么上班要迟到辣!” “快快快,同志你把我捎到前面路口!” “不是,你谁呀我捎你?”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原本堵的严实的前门大街,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只剩下一些好事者仍停留其中。 严局长擦了擦鬓角流下的汗水,转过身一脚踹在向东大腿上。 “狗驲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一脚向东躲之不及,但身形只是微微有些晃动。 练家子!还是个极有实力的练家子! 阿依见自己男人被踹了一脚,一边给向东拍着腿上的脚印,一边凶凶的瞪着严局长。 向东见严局长护卫众多来历不凡,于是试探着说道:“老同志。你这无端打人可是不对的,你要…” “我特么打你,你要是老子的兵,我特么都想毙了你!” 严局长快速解开风纪扣,扯了扯领口说道:“小子,你和我记着!凡事不要闹的太过,否则洛部长都护不了你!” 洛部长?公部部长! 向东此刻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表情和地铁老人如出一辙。 但不可以确认的是,眼前这老同志级别极高。 于是向东拦着义愤填膺的阿依,带着她退到一旁检查行李。 严局长见此冷哼一声,随即指着瘫在地上的黄英义说道:“晓琳!让人把他带回去审查!狗驲的,这才进城没几天,一个个尾巴都翘了起来。” 严局长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朝路对面走去。 向东背对着检查行李,听到审查二字不由的惊出冷汗。 能够轻易带走他人审查的部门,自己还是夹着尾巴敬而远之吧。 大乔治见事态恢复正常,略微思索后走到向东身旁。 口齿不清晰的说道:“向,今天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所以我再次向你道歉,并邀请你参加明晚为我举办的欢送晚宴!” 第394章 连衣裙更方便! 正阳门东火车站。 向东背起行军帆布包,和声和气的说道:“谢谢乔治先生的邀请,不过我们兄妹舟车劳顿,所以很抱歉,我们没有这个精力参加宴会!” 向东含蓄委婉的拒绝,也不知翻译出来的是什么意思。 只见大乔治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向。我们有车的,不需要你走路。你留个地址,明天晚上我会让司机去接你。你可以带上你的家人,我们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我是真心地!” 向东知道又闹了误会,于是眉头紧皱着看向翻译。 调查局周铸一边指挥疏散着人群,一边紧紧盯着向东这边。 正当翻译难受抓腮之时,调查局的周铸走过来说道:“向同志,既然国外友人殷殷相邀。我们做主人的,一而再的拒绝有失大国雅量。这不是组织希望看到的,我也相信你不会让组织失望。” 向东人麻了。 这调查局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无非就是让向东配合工作。 向东只好握住大乔治的手,礼貌微笑道:“我们古人还有句话,叫恭敬不如从命。既然乔治先生要离开了,我自当携礼上门相送!” “好好好,向!我很期待你的礼物!” 向东笑容僵硬的松开大乔治的手,快步带着阿依和行李顺前门大街走去。 特么的什么洋玩意,礼貌客气不懂吗? 你应该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 前门大街沿途的繁华,让走路叮叮当当的阿依目不暇接。但她没有注意的是,沿途朝她投来的目光也不少。 有些视觉疲劳的阿依,目光期待的朝向东问道:“阿哥,咱们快到家了吗?”(黔东南称丈夫为阿乖,但太过生僻。) “不急,你这装扮太过乍眼。我带你去买身衣服,顺便带你去见个人。” 阿依顺着向东手指的方向看去,门牌上写着雪茹绸缎庄。 绸缎庄这会刚营业不久,员工们都在悠悠的打扫卫生。 在魔都进修过手艺的李裁缝,见向东进来后急忙迎了上来:“哎呦!向科长好久没来了,听说您是去南方出差,这是刚下火车?” 向东随手递过行李,打了个哈哈说道:“李师傅早上好呀,我确实是刚下火车,这不顺道过来看看我表姐。” 李裁缝一边归置向东的行李,一边说道:“那可真不巧,陈经理上个月初也去南方了,现在店里的生意不好做,陈经理说是趁着有空,走访考察一下工艺问题。可能去的时间不会短,现在店里由公方经理全权负责。” 向东对此稍稍有些沮丧,于是缓和着脸色说道:“店里的生意要紧,毕竟这关乎好些人的饭辙呢。既然我表姐不在,那就麻烦李师傅,给我这妹妹找几件成衣,尽量捡好的拿。” 李裁缝在服装行业摸爬多年,打眼就能看出阿依来自山寨。 于是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后说道:“这位姑娘身条匀称,衣服不难找。不过现在陈经理不在,您还是…可能得要钱票。” 向东轻轻拍了拍李裁缝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买东西交钱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李师傅你只管带我妹妹去试,一会我去柜上结账!” 李裁缝随即请阿依入内试衣,而向东则心事重重的上了二楼。以自己对陈雪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离开时悄无声息的人。 至于什么不爱淡了之类的,向东从不在这上面考虑。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时身体是诚实的,属于是已经分不开来的那种。 向东拿钥匙打开房门后,见屋里窗明几净,显然有人隔三差五过来打扫卫生。 向东有些闷闷的打开卧室门,只见平整的床上搁着一封糊口的信。 信封上写着六个娟秀大字:表弟向东亲启。 嗯? 这信是留给她表弟向东的,那她这老公向东还能不能看? 向东拿着信坐在熟悉的床上,小心翼翼的拆开糊住的信封。 信里较为隐晦的表达了思念,以及她自己有不得不南下的理由。并让向东有时间去牛爷家转转,她也拜托牛爷再帮着收画。 向东看完简短的留言之后,心里对陈雪茹的思念如潮水般翻涌。要是在后世民航满天飞的时代,向东大概率会乘机飞往南方。 但这年月就是这样,书信很慢,车马很远,一生呃…只爱很多人。 向东收好信件之后,在房里又流连的转了转。给客厅桌子上留了桶奶粉,想了想又留了十个牛肉罐头。 既然大儿猴魁她妈不在,那自己这个后爹也不能亏待孩子。 向东临走时想起要给大乔治送礼,于是又在卧室衣柜包裹中取了张罗帕。 这些罗帕是公私合营前店里卖的,现在这年月由于一些原因已经退出市场。 而绫罗绸缎历来都是名贵之物,用它做礼物算是取个巧。况且自己又没打算和大乔治父子深交,不必在这个上面花重心思。 至于罗帕自古代表定情信物什么的,歪果仁倒是懂个六! 向东收好罗帕锁上门之后,闲庭信步的进了门市。 阿依身着白底红碎花连衣裙,见向东出来后立马转了个身说道:“怎么样阿哥!我试了几件,李师傅说这身最合适。” 李裁缝脸带姨母笑,站在向东身旁等着夸奖。 向东拿手摩挲着下巴,认真品鉴后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嗯,显得太过娇艳。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至少也得有个百分之八九十!” “回头率?” 李裁缝怔后才反应过来,又从柜台拿起一件连衣裙说道:“向科长要是觉得那件太艳,那这件浅蓝色的也挺合适。” 向东伸手接过裙子,看了看后说道:“这两件都要了,我妹妹身上那件就穿着吧,这件麻烦李师傅帮着包起来!” 李裁缝接过向东递过来的钱票,小跑着去店里柜台处帮着结账。 向东趁机朝阿依眨了眨眼,声音极低的说道:“你穿这件很漂亮,这连衣裙穿着凉快,而且…也方便。” 阿依反应过来脸蛋微红,仓惶间嗔瞪着向东。 第395章 我被毒蛇咬了一口! 天上的太阳逐渐发威,南锣鼓巷里人流稀疏。 想来也是。 在当下粮荒渐显的年景,除却每天按时按点上下工的人群,其他人基本都会窝在家里,以减少运动带来的粮食消耗。 向东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南锣鼓巷,带着惴惴不安的阿依进了垂花门。 阿依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不怕,但紧握包裹的秀手却出卖了她。 “哎呦!东子!你这是出差回来了?” “是三大妈呀!我今早刚下火车。” 逢进垂花门,必遇阎家人。 不是阎埠贵,就是杨瑞华。 杨瑞华在水槽处扔下手里的豇豆,迈着碎步小跑过来。 在院中间接过向东手里提的箱子,眼睛瞄着一旁阿依说道:“你就去了这小半年,你看你都瘦了不少。我看呐,还是咱们京城的水土养人!” 啊对对对! 杨瑞华面对向东礼貌的微笑,眼睛仍是瞄着阿依又说道:“那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傻柱许大茂他们在后面?” 向东眼睛瞥着自家东厢房,见窗口闪过一道人影。 于是半敷衍着说道:“我是厂里提前召回来的,许大茂他们回来还得几天。” “呦!要不说还是东子你受厂领导器重。对了,这姑娘看着眼生,她是你老家亲戚?” 杨瑞华这下光明正大的打量阿依,眼里些许不明的意味都淌了出来。 大儿阎解成和于家姑娘没成,眼前这姑娘看着比于丽可漂亮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姑娘和向东是什么关系,吃的是国家供应粮还是农村庄户。 但向东可不知道阎解成的事,于是打了个哈哈说道:“她叫阿依,是我在贵省出差遇见的一妹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她从小家里没什么人,我寻思着带她来京城找点事做!” 杨瑞华目光留恋的看着阿依,有些分不清轻重的说道:“哦,那阿依你今年多大了?粮食关系在哪儿?” 向东这才咂摸出了点味儿,敢情这杨瑞华是别有所图呀! 于是向东接过杨瑞华手里的箱子,表情淡淡的说道:“三大妈,我这妹妹坐车累了,我先带她回家休息休息。” 杨瑞华见向东拿走行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 “啊…对对对,你看我这…嗨,那你赶快回屋吧,秀宁和杨柳都在家呢!” 向东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回头说道:“三大妈,忘了告诉你,我这妹妹是黔东南山上寨民,而且她已经结过婚了。” 杨瑞华心里咯噔一下,像做错事的小女孩似的,讪笑点头示意之后,低着头跑回水槽继续洗菜。 而向东也是心怀惴惴的揭开门帘,露出灿烂的笑脸进了自家客厅。 “呀!爷回来啦,快快快,先把行李放下。”杨柳从赵秀宁那里抽出手,眼睛放光着扑到向东身前。 她见向东额头带着汗水,又浸湿毛巾一边擦一边说道:“看着瘦了好多,到家了可要多补补。” 向东自进屋后,目光一直在赵秀宁和杨柳身上摇摆。 杨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而赵秀宁则是撇过头,仍旧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向东眉心微微竖起,不禁心里生了恼怒。 自己这才前脚刚跨进家门,作为妻子没有嘘寒问暖,更没有起身倒水掸尘,只自顾自的坐那拉着个脸。 哼! 拉脸谁不会啊,大家都拉呗。 阿依更弄不懂眼前的状况,不是说秀宁姐怀孕了吗? 于是阿依面对杨柳投来的礼貌微笑,郑重其事的双手合十说道:“秀宁姐姐,我叫阿依,以后我们……” “诶~阿依,我叫杨柳,坐着的那个才是你秀宁姐姐。” 杨柳脸上的笑容有点牵强,看向东的眼神也带着无奈。 阿依见自己认错了人,心虚的低头悄悄咂舌。 向东则拿脚把行李划到一边,拉着杨柳和阿依的手坐在方桌椅上。 杨柳见向东脸色不对,心里暗暗叫苦着往杯里倒水。 向东见赵秀宁的眼睛偷偷瞄来,于是拉着阿依的手说道:“杨姐,给你介绍一下。她叫雷依依,倒是和咱家依依是同名。她年纪比你小,以后你就随我叫她阿依。” 杨柳看向阿依的眼神倒是柔和,就是脸上表情有些繁杂。 向东喝了一口凉白开,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杨姐,我在贵省出任务的时候,在山上遭遇了危险。是阿依救了我的命,不然我也不会囫囵回来。” 赵秀宁方才脸上阴云密布,更时不时脸上咬肌抽动。但听到向东遭遇危险后,手急忙撑着起身走过来坐在一旁。 虽然脸上仍显得不情不愿,但眼睛一直从向东身上挪不走。 杨柳悄摸在桌底拉着赵秀宁的手,不停地摩挲示意。 向东见此心里稍缓,又开始九假一真的解释道:“我当时被山上的毒蛇咬了一口,眼看就要命不久矣了。我当时浑身无力靠在树下,心里想着我京城的那些妻儿怎么办!唉……” 呜呜…… 赵秀宁把脑袋撇在一边,嘴里不住的发出呜咽声。而杨柳也是泪眼婆娑,只有阿依想笑又不敢笑。 而向东则是演员一秒入戏,轻轻拉着赵秀宁的手说道:“但这时有一个采蘑…采药的姑娘,她扔下手里的采药筐子,把我跌跌撞撞的背回到寨子里。当时寨里的族老都说我没救了,除非吞下他们寨里的情花蛊,才能抑制剧毒。” 赵秀宁这会松开所有矜持,半靠在向东身上抽泣。 向东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继续编道:“可这情花蛊得一男一女同时服用才能存活,而且服用这情花蛊之后,这对男女就分开不得了。 当时整个寨子的人都束手无策,只有阿依不顾自己的幸福,为了让我这个陌生人活命,毅然决然的吞下了情花蛊。” 赵秀宁这才回过味,眼神里充满将信将疑。 向东此刻戏精附体,眼光微红的说道:“阿依从小就没有父母,只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哥哥。她为了能让我活命,能让我妻子有丈夫,我儿子有爸爸,她真的,我哭……唉!” 第396章 这特么是自己的瓜! 前院,东厢房里。 向东目光扫到嘴角微抽的杨柳脸上,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说道:“杨姐你说,就这样的姑娘,这样的救命之恩,我能把她独自扔在山上吗?那她以后还能嫁给谁?她又怎么活下去!” “呃…昂…对,你说的是!” 杨柳偷瞄了赵秀宁一眼,又半嗔半怒的瞪了向东一眼。 向东假装没有看见,又自怨自艾的诉苦道:“我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给这家里挣嚼谷。可等我满心欢喜的回到家,我媳妇却对我不理不睬的,眼睛看着我进了家门,却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的!我把人活到这个份上,真是,唉!” 赵秀宁这下可不依了,直起身面含煞气的说道:“你还有脸回来!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啪! 向东一把拍在桌子上,跟着站起来怒道:“赵秀宁你够了!我从一进门你就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我不都给你解释过了嘛,那是救命!救命!” 杨柳和阿依被眼前这幕吓的不轻,俩人急忙站起来分开拉开吵架的夫妻。 特别是和向东相处时间最长的杨柳,她从来没见过向东硬怼赵秀宁。 而赵秀宁也是第一次见向东拍桌子,怔怔的看着面含怒气的丈夫。 眼泪从眼眶无声的滚落,心里的哀痛已经不可言说。 赵秀宁轻轻挣开杨柳的手,撇着脑袋抽泣的说道:“当家的,这姑娘救了你的命我谢谢她!你俩情投意合你带她回来,我也不拦着。再说我也拦不住……” 杨柳见赵秀宁真的伤心,于是急忙朝向东眼神示意。 阿依也是悄悄推了推向东,示意他过去哄哄。 于是向东上前拉着赵秀宁的手,赵秀宁没有拒绝,但嘴里仍说道:“但自打秦淮茹开始,你竟然学会偷人了?可你偷谁不好,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张兰!” 轰! 向东脸色瞬间难看,目光不由朝中院方向看去。 这事除了从张兰和王大为露出来,基本再无暴露的可能。 但张兰明明是给自己保证过的,那剩下的就是她那废物丈夫王大为! 槽! 赵秀宁见向东的目光不善,哪能不明白丈夫的心思。 于是她回过头,看着向东眼睛说道:“你歇了报复的心思吧,王大为已经死了!” 嗯? 向东这会被震的头脑发热,这是大脑马上要宕机的征兆。 赵秀宁见丈夫不明所以,脸上带着苦笑说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和张兰钻被窝这事,不仅我们这些家里的知道,蒋叔二婶他们也知道。你根本想不到,知道张兰怀你孩子这事,连市局市委、调查局公部甚至是海里都知道了!” 向东根本不信这话,轻轻抱着赵秀宁说道:“呵呵…呃,媳妇,张兰这事呢,确实是我不对,我也是被他们两口子下药暗算了。我知道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再和她家沾边!” 赵秀宁见丈夫压根不信,于是目光朝杨柳看去。 杨柳仿佛提前预知向东的痛苦,同样也露出痛苦的表情点头说道:“爷…这…这事是真的。之所以提前叫你回来,是因为那天的事闹的很大。张兰…张兰和王大为两口子是碟匪!” 槽!! 赵秀宁感受到丈夫身上忽然僵硬,于是挣着起身说道:“那天我拾掇郭大撇子家的时候,张兰让阎解成把蒋叔喊来了。于是就把咱们院封了,那天晚上整个东城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就连你们厂刘副书记和咱们街道秦主任都折进去了!” 杨柳见向东表情不对劲,异常担心的赶紧说道:“不过没事,组织认定张兰是主动投诚,而且是立了大功的。对于你和张兰的事,蒋叔说组织不予追究。但现在的问题是…呃…” “我来说吧,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张兰要继续留在这里生活,而且还要和你一家四口美美的过日子!”赵秀宁越说越气,忍不住的拿眼剜向东。 向东幽幽的坐在凳子上,怔怔的端起水杯灌了个精光。 这真是好大,好炸裂的瓜啊! 不好,这特么是自己的瓜! 首先带阿依回来这事,被这瓜冲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然后就是张兰这娘们竟然是碟匪?还是怀了自己孩子的碟匪! 此刻屋里三个女人没敢打扰向东,就由着他静静的接收这惊天信号。 良久。 向东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噙在嘴里后又取了下来。 给屋里三个女人吱了声后,匆忙起身朝中院奔去。 有些事得见过张兰再说,毕竟自己还有“人质”在她那。 …… 中院西厢房。 张兰正半躺在床上,屋里的家具摆设与从前尽不相同。 她此刻脸上露出浅笑,轻轻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而肚皮时不时的变换着形状,惹的张兰捂着嘴忍俊不禁。 “你们哥俩消停点,你们爸爸估摸这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表演。” 吱~~ 很久没有润滑的房门,被向东从外面轻轻推开。 张兰随即露出惊喜的面孔,但迎接她的是向东阴沉的脸。 “你…你几时回来的?刚到京城吗?我…我给你倒点水喝!” 张兰低头垂着目光,略显慌张的从床上爬下。 向东看她上下艰难的样子,心里颇不是滋味的说道:“不忙,我不渴!” 张兰低头搅着手,轻步挪到方桌处坐下。 向东何曾见过这样的张兰,不由的心里一阵复杂。 但有些事终归得面对,于是向东缓着语气说道:“咱们之间这些事,你不打算给我个交待吗?” 张兰微微张口,还没说话眼泪便夺眶而出。 只见她扶着方桌站起,又走到向东身旁跪蹲在地上,抱着向东的腿说道: “我曾经是碟匪,骗你是我不对。但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加害于你。” 张兰趴在向东的腿上,呜咽着断断续续哭诉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早就筹谋着要脱离碟匪组织,而你是我这样做最重要的理由。如果我真的十恶不赦,组织也不会留我在这等你!我全家都是碟匪杀害的,我是被胁迫进碟匪组织的。这些年来……” 第397章 当个渣男真难! 中院,西厢房里。 张兰给向东哭诉她的过往时,几度哭的泣不成声。 向东架着张兰的胳膊,小心着扶她坐在床边。 既然组织都不追究了,自己又何苦为难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 于是向东坐在张兰身旁,看着她消瘦的脸庞说道:“这院里人多眼杂的,你要是不想待在这,我给你安排个别的地方住吧。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和孩子不管的。” 张兰扑在向东怀里,轻轻摇着头说道:“我就想陪在你身边,这样每天都能看到你。虽然我没有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你,但我这辈子命里就只有一个你。就是…就是我这身体现在太弱了,我担心把这俩孩子生不下来。” 向东捏着张兰瘦如同锄把的胳膊,唏嘘之余又带着心疼。 于是向东轻轻抚着张兰的背,语气轻和的说道:“不怕,下午我带你去同仁堂,让大夫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身子。我的孩子可不能没有妈妈的陪伴,你也至少得陪我到长命百岁!” 张兰紧紧抱着向东的胳膊,眼泪打湿了洁白的衬衫短袖。 她仍是摇了摇头,使劲想露出微笑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帮我多弄些吃食来。这要是怀一个还好,这俩小子食量太大了。还好最近有你二婶偷摸帮衬,不然我真的可能挺不过来。” 说着又怕向东误会,于是又急忙说道:“呃…我以前都是有今没明儿的,工资都…都变着法儿的花了。而王大为的赃款,前几天都被抄走了。所以…所以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向东捧着有点瘦脱相的脸庞,轻轻噙了一口说道:“俩儿子造的孽,就应该由他爹来补。从今天开始,你想吃的我都给你弄来。” 张兰面对向东情真意切的关怀,终于抛下了心里所有沉重的包袱。 她勾着向东的脖子,起身噙了上去。 向东扶着张兰的脑袋,摸着逐渐枯黄的头发说道:“已经过去的我们都要释怀,至少你现在有我有孩子。将来我们的孩子会长大,会结婚生孩子。再等我们的孙子长大,等他们也结婚生子的时候,那才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 张兰眼里充满憧憬,憋着嘴不住的点头。 “所以啊,你要尽快把自己身体养好,我还是喜欢原来肉肉的你,那时候摁着你都费劲!” 向东终于见到张兰露出妩媚的笑容,心里逐渐松气的又噙了下去。 无怪向东一而再的担心,实在是张兰营养缺的有些狠。 自己要是再晚回来几个月,恐怕这房里早已经密布蛛网。 …… 前院东厢房。 赵秀宁端坐在罗汉椅上,阿依抱着她的胳膊坐在旁边。 杨柳看着赵秀宁欲语还休的脸,坐在方桌凳子上捂嘴偷笑。 在家里这群莺莺燕燕中,赵秀宁年纪是最小的。 现在来了个十八岁的阿依,倒显得赵秀宁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 而且阿依这丫头率真不认生,就这么直挺挺的贴着讨好赵秀宁。 杨柳终是遭不住赵秀宁幽怨的眼神,只好收拾表情说道:“阿依,这大夏天的,你这么贴着你秀宁姐,你不热吗?” 阿依仍旧抱着赵秀宁的胳膊,一脸认真的回道:“我不热呀!而且我秀宁姐身上香香软软的,我好喜欢呦!” 杨柳心里有些无语好笑,只好扶着脑袋闭声认输。 而赵秀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终归是没有强硬的抽出胳膊。 虽然她不情愿家里新来个小妹妹,但自家那男人可是个护食的主。 况且这小妹妹让人生不出什么怨气,至少比那二茹看起来顺眼的多。 于是赵秀宁不再纠结这些,主动朝杨柳说道:“中午吃油泼面吧,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当家的去贵省吃了小半年的米饭,估摸着早都想这一口了。” 杨柳正拿手试着茶壶温度,听到这话点头说道:“是这理儿,就是不知道阿依妹妹吃不吃得惯?” 阿依松开赵秀宁的胳膊,急忙起身说道:“阿哥经常提起油泼面,我早都想尝尝了。既然他爱吃这面,我等会也要学学怎么做。” 赵秀宁终得解脱,揉了揉发麻的胳膊说道:“现在这年景,谁家敢天天吃面条。以后在家里吃完饭,出门就说吃的是窝头。” “哦~晓得嘞。” 阿依见杨柳准备起身去厨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杨柳听到身后动静,转身柔声说道:“不用跟来,我去厨房拿面盆。粮食可不在厨房,都在南卧室里呢。” 阿依眼睛转了一圈,随即回头朝赵秀宁说道:“那…那我去劈柴吧!秀宁姐,咱家的斧头在哪里放着?” 赵秀宁胳膊拐撑在小炕几上,无语的扶着额头说道:“你歇着去吧,家里的柴火都是买现成的。” 阿依见赵秀宁悄摸坐在罗汉椅中间,堵住了自己坐回去的位置。心里止不住的好笑,脸上的酒窝都露了出来。 而赵秀宁扶着额头目光闪烁,冷不丁的问道:“阿依,在山上采药累不累呀?” 阿依仍沉浸在得意之中,听到这话随口回道:“累啊,听阿医爷爷说,他经常累的直不起腰。有时候一不小心还会摔跤,他那年…” “说呀,他那年怎么了?” 赵秀宁露出戏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阿依越发显白的脸蛋。 阿依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情急之下趴在方桌上埋头呜咽。 赵秀宁慢悠悠的从罗汉椅上起身,走过来没好气的说道:“哼!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他那鬼话。但他既然要演,那我就好好配合他。妹妹你可学着点,这叫夫唱妇随!” 阿依憋嘴看着赵秀宁,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这时杨柳抱着面盆走了进来,看见阿依眼泪巴巴的。 以为赵秀宁刚在偷摸教训阿依,便有些担心无语的说道:“秀宁,她还小又没啥心眼子。况且你家爷们是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又何必拿她撒气呢!” 赵秀宁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于是噘着嘴气鼓鼓的说道:“我刚验证过了,哪儿有什么采药被蛇咬的,真是鬼话连篇!” 杨柳噗嗤一下笑出声,紧忙把面盆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以为我信呐!但好歹也算有个台阶下,你差不多就得了昂!” 远在中院西厢房的向东,要是知道这会她们谈论的事。肯定会义愤填膺的站起来说道:我特么才是被冤枉的,张兰给我下药,阿依给我下蛊,我向某人容易嘛! 只能说,当个渣男真难! 第398章 你还想凑齐三妻四妾? 正午时分。 四合院里飘起稀疏的炊烟,并隐隐约约传来锅瓢碰撞的声音。 交道口代主任王爱华推着自行车,身后跟着刚放学的女儿蓉蓉。母女俩像往常一样,小拌着嘴进了垂花门。 王爱华颇为艰难的撑起自行车,并扯了扯贴在身上的白衬衣。然后抱起前车筐里的大西瓜,小心翼翼的进了前院东厢房。 “呦!今儿中午吃面条呀,杨柳呢?” 王爱华见方桌上放着面盆,说着把西瓜轻轻放在地上。 蓉蓉热的进门直扑方桌水壶,咕嘟咕嘟的吨着凉白开。 赵秀宁扶着肚子半靠在罗汉椅上,眼神示意桌上的小茶壶说道:“二婶,你宝贝侄儿回来了,人是一个人去的,回来还给您多带了一个回来。” 王爱华先是脸上一喜,随即脸上笑容变的有点僵。 看侄媳脸上委屈的小表情,就知道这中军帐里又添一员大将。 不等王爱华干巴巴的上前安慰,杨柳带着阿依出了南卧室。 杨柳在王爱华打量阿依的空隙,声音柔和的介绍道:“二婶,她叫阿依,是向东出差贵省时的救命恩人。家里现在也没什么人了,所以向东就把她带了回来。” 王爱华见阿依一双美目酷似圆月,皮肤细腻白皙如同羊脂。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满意的笑容,浑然忘了身后还在委屈的侄媳。 杨柳刚陪阿依收拾床铺的时候,已经给阿依介绍过向家的情况。 因此阿依也明悟眼前这人,就是向东经常给她提起的二婶。 于是阿依小脸微微紧张,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道:“二…二婶,我叫雷依依,我…” “阿依,不要紧张。来京城就当是来家里了,以后踏踏实实的在这过日子,二婶在街道办里工作,你要事就来街道找二婶。”王爱华说着走到阿依身前,主动牵起阿依的手。 阿依被王爱华瞧的有些羞涩,目光左右飘忽不住的点头。 王爱华忽的感受背后一阵阴冷,忙回头盯着满脸幽怨的赵秀宁问道:“东子呢?这刚回来又跑哪儿去了?” 不提向东还好,一提赵秀宁憋着嘴差点哭出来。 一旁杨柳见状,急忙上前低声说道:“这不知道了张兰的事,去中院也有一会了。” 王爱华心里一阵叹息,对这侄子头疼的很。 于是她走到罗汉椅处,坐在赵秀宁身旁轻声说道:“秀宁,咱们家不算你肚子里的,也就东子这一个男丁。当然作为组织干部,我说这话不合适,但作为长辈,二婶是希望向家枝繁叶茂的。” 赵秀宁靠在王爱华身上,睫毛沾着晶莹的小泪珠。 王爱华轻轻拂着赵秀宁的手,语重心长的又说道:“你是东子正儿八经娶回来的媳妇,你心里不舒服二婶能理解。但你可以换个思路想想,这孤木不成林,一把筷子折不断。他们兄弟姐妹多了,那才是咱家真正的福气。” 赵秀宁静静的听着,眼神里闪着思索的光芒。 “况且咱家不是寻常人家,东子自个就是领导干部,二婶也离退休还得二三十年呢。等这些孩子长大后,刚好能接咱们家的衣钵。” 王爱华感受到赵秀宁的意动,语气渐渐含怒着说道:“当然,二婶这不是教唆东子胡来。二婶会找东子好好谈谈,他继续这样下去还得了!人家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是不知收敛,那就擎等着被收拾吧!” 赵秀宁的心都在向东身上,听到这话忍不住的问道:“二婶,那…那万一…那可怎么办呀!” “没事,只要我和你们蒋叔不倒,他这事不会被人拿到台面上说嘴。当然了,院里群众还是要团结的。”王爱华说着见窗外有人缓慢走过,定睛是侄儿向东和张兰。 好小子! 王爱华拍了拍赵秀宁的手,起身后立马换了个严肃的表情。 “呦!二婶来了,我还准备下午去街道看您呢!”向东一边说着,一边替张兰揭开门帘。 王爱华止住了准备上前搀扶的打算,面带煞气的说道:“你瞅瞅你惹了多大的祸,就这还不知道收敛。怎么着?你还真想凑齐个三妻四妾。我看你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吧?” 向东扶着张兰坐在凳子上,露出纯洁的笑容说道:“二婶说的对,这事确实是我欠考虑了。我…” “你不能光知道自己错了,你还得改改你这个毛病!别说上面人怎么看你,就我看着都觉得乍眼!”王爱华一边训斥着向东,一边不露声色的坐在张兰旁边。 杨柳见状急忙捧起面盆,背身站在条案处继续揉面。 王爱华这才近身端详着侄儿,语气缓和着说道:“东子,以后还是把心思多用在工作上,要实实在在的为国家和人民做点事。咱也不为别的,就当人家拉旧账的时候,咱家的账上少点亏空!” 向东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对这些问题有认真思考过。 以自家现阶段的实力,普通人是难以望其项背。能真正给自己带来威胁的,就只剩下高墙大院里那群。 可向东从来不惧怕这些,大不了掀桌远走高飞就是。 但二婶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趁年轻得多做点实事。 自己虽然做不到提起锄头修地球,或者手提钢枪血战疆场。但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还是能给积弱的祖国增砖添瓦。 王爱华见侄儿显然是听进去了,心里欣慰脸上带着微笑说道:“行了,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你晚上躺床上慢慢去想吧。” 说着王爱华看着阿依又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阿依安置妥当,户口呢这不是事,落在我家户口册上就成。但让阿依住在你家里不合适,这几天可以先在这凑合,但你得尽快给她找个住处。” 向东迎上阿依不知所措的眼神,给了她安心的眼神说道:“既然二婶觉得她住家里不合适,那我就找院里邻居调剂一下。这不算什么难事,后院那三间倒座房还空着呢。” 第399章 后罩房换倒座房! 傍晚时分。 向东靠坐在条案椅上,端着小茶壶略显疲倦。 中午一家人吃完简单却又奢侈的午饭,王爱华便和向东带着阿依去街道落户。 农转非对旁人来说有难度,但对代主任王爱华却是一句话的事。 下午又从赵秀宁口中得知,自己不在期间厂里和院里的情况。 向东压根就不信什么易中海智擒碟匪,那老瘪犊子比谁都惜命,他怎么可能舍身忘死和碟匪放对干。 而且易中海能借此恢复工级,还被任命为车间副主任,这里面肯定存在什么猫腻,并且一定和厂长杨怀义有关! 况且杨怀义和自己矛盾颇深,大致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向东觉得没有必要在从长计议,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把杨怀义摁死。而杨怀义这人也并不难对付,特别是面对有挂的向东。 正待向东准备起身蓄水之时,垂花门外传来了三轮车响的声音。 向东急忙放下手里茶壶,提着纸包的点心饽饽出了东厢房。 倒座房拉煤的马叔刚准备进屋,就见向东步伐矫健的朝他走来。 马叔撂下手中门帘,回身下了台阶说道:“东子回来多久了?这次去的时间可真不短呀!” “我是早上刚到,这不寻思着来看看你。” 向东走到马叔身前,递上手中提的点心饽饽。 马叔知道向东肯定另有它事,于是笑呵呵着把向东迎进房内。 向东拦着马叔准备倒水,递上一根大前门说道:“马叔最近身体怎么样,这段时间应该不忙吧。” 马叔接过香烟,摁着向东坐下后说道:“我还是老样子,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我看你来的比较着急,你是要用三轮车?” “不用不用,我是来找你商量个事。” 向东说着甩开煤油打火机,拿手捂着递过去说道:“我在南方出差期间认了个妹妹,对我呢算是有救命之恩。她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所以我干脆就带她来京城生活。户口呢我二婶帮着解决了,就是这一直住在我家不太合适。” 马叔嘴里噙着烟,不由的深看了向东一眼。 什么救命之恩的妹妹,凭这小子的德行就不可能有妹妹! 向东见马叔表情闪过异色,于是讪笑着又说道:“你也知道我家后院有三间房,但她一人住有点不合适。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和马叔你调剂调剂,咱两家换换房。” 马叔弹了弹烟灰,微笑着说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倒座房换后院的房,说起来倒是我占了便宜。” 向东见马叔有意换房,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马叔你放心,明个我就找人把房子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盘上炕,你再搬进去就成。” 马叔点了点头,憨厚的笑道:“盘炕拾掇房子先不急,现在大热天的有炕没炕区别不大。倒是我这房子你得好好收拾收拾,我这些年烟熏火燎的,让人家姑娘直接住进来不美。” 向东点了点头,挺认可马叔这话。 自己既然把阿依从千里之外带回来,至少在物质基础上不能亏待了她。 于是向东和马叔商量了一下换房的细节问题,抽着烟白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向东出了马叔的倒座房门,便见大舅哥媳妇刘岚背身在房檐下做饭。 刘岚感到身后有人,回头之后换上笑容说道:“呀,东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待向东开口回答,刘岚便朝着屋内大喊道:“福来!福来!东子回来了,你赶紧出来!” 赵福来趿着布鞋匆忙掀开门帘,手里拿着没有做完的卷烟说道:“东子,吃过晚饭了吗,我让你嫂子多做点,咱哥俩喝几杯!” 刘岚听着便匆忙进屋,看样子是要准备下酒菜。 向东急忙进屋拦着,给大舅哥递上烟后说道:“家里已经吃过饭了,我就是过来看看。至于喝酒先不着急,毕竟你跟嫂子结婚的时候我不在,这酒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补上!” 赵福来憨厚的笑了笑,迎着向东坐在炕边。 向东见大舅哥屋内简陋,抽烟也是自己卷。 于是给大舅哥打着火,心里颇不是滋味的说道:“大哥没转正的事,秀宁已经给我说了。我…” “不妨事东子,我再磨一磨技术,明年考核转正是十拿九稳的事。” 赵福来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 向东弹了弹烟灰,起身打量着屋子说道:“大哥,咱们兄弟是一家人,你跟嫂子要是有难处,别舍不得朝我张口。嫂子是有工作有定量的城里人,咱也不能太亏待人家。” “很好了东子,现在家里的生活挺好的。”刘岚急忙掀开门帘,朝着屋内的向东说道。 向东心里微微盘算之后,便朝着刘岚说道:“嫂子,我刚和隔壁马叔商量了,用我家后院的房换他的倒座房。我看要不你们也搬到后院去,也能住的宽敞些嘛。” “呦!那可不能够,我跟你大哥住这挺好的!” 刘岚虽然嘴上拒绝,但脸上浮现着更灿烂的笑容。 向东对此不以为意,有些不容拒绝的说道:“你跟我大哥现在是能住的开,但将来你们有了孩子,那还能住的开吗?再说我婶我叔想来看看孙子孙女的,也能有个地方住嘛!” 向东说着又给大舅哥扔了根烟,朝着刘岚说道:“行了嫂子,这事咱就定下了。你们赶紧吃饭吧,我回了,秀宁那里离不开人!” 赵福来看着向东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的垂下了脑袋。 而刘岚则脸上带着惊喜,就差哼出轻快的歌曲。 谁家会用两间房换一间房,向东这妹夫当的真是没话说。 至于后院那房死过人算什么,这满京城哪间房里没死过人。 不过,这妹夫好端端的为什么换房? 那当然是给小娇妻阿依换的,但这事也不能明着给赵来福说呀! 横不能给赵秀宁他哥说,我东子又给自己找了一房媳妇? 那大舅哥就是想换也不能换呀,换了还在妹妹那怎么活人! 事情顺利办妥的向东,背手溜达着进了垂花门。 目光扫过阎家花圃里的小青菜,又看了看舍不得开灯的阎家西厢房。 向东不是没有想过换西厢房,但这事想想就成。 阎埠贵纵然能把命舍给向东,也不可能把自己宝贝的西厢房让出来。 第400章 阎埠贵教子! 四合院前院,西厢房阎家。 阎埠贵正坐在饭桌上,犹豫着要不要拉亮灯绳。 这要是拉吧眯着眼睛还能看清,不拉吧眼睛眯的难受。 而阎家的四个大小孩子,正坐在桌子四周翘首以盼。毕竟如今这世道,坐在桌上有饭吃就已经很幸福了。 杨瑞华眯着眼睛给众人分饭,实在有些忍不住的嘟囔道:“我说老头子,这已经到了开灯的时间了,这屋里黑不溜秋的,我实在是没办法把饭分匀。” 几个孩子目光看向阎埠贵,隐隐约约见阎埠贵点了点头。 但几个孩子愣是没人动身,仿佛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毕竟起身开灯可是要起身的,那起身不费力气吗? 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阎埠贵冷哼着起身拉亮了灯。 杨瑞华先是拿手遮了遮眼,适应后又开始分饭。 “老头子,你说东子回来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啊,要不你吃完饭过去转转,指不定还能捞点土特产啥的!” 阎埠贵拿手粘起掉在桌上的糊糊,急忙塞进嘴里说道:“我看你是越来越拎不清了,好好分你的饭。” 杨瑞华噘着嘴,一边给几个碗添饭一边说道:“那我还不是为了家里着想,多给家里扒点吃食嘛!你可不知道,东子今早回来那是大包小包的,还带回来了姑娘。” “浑说什么,这和你没关系的事以后少说!”阎埠贵虽然脸上带着怒气,但眼神却一直盯着饭碗。 杨瑞华撇了撇嘴,把饭发给众人后说道:“这不是解成和于丽黄了吗,我瞅那姑娘唇红齿白长得好看。于是我就稍微打听了一下,没承想人家给了我个没脸。” 阎解成听后来了精神,嘴急忙松开碗说道:“问一下怎么了,院里来了人问都不能问了吗?诶妈,那姑娘真长得特好看?” 杨瑞华见大儿向着自己说话,立马换上眉飞色舞的表情说道:“嘿!我给你说啊,那姑娘那身段,那……” 啪! “行了!!” 阎埠贵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面色铁青鼻孔粗壮着说道:“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吧?家里多出来的粮食是怎么来的!阎解成你就是这么做人的?” 阎埠贵怒不可遏的样子,让其他孩子急忙坐正放下手里筷子。 而杨瑞华表情僵着没有适应过来,阎解成也放下筷子悻悻的低着头。 杨瑞华见屋里气氛凝露成霜,讪笑着打圆场说道:“哎呀老头子,咱们就是在自家说说,没……” “在自家说也不行,有些事想都不能想!!” 阎埠贵目光依旧盯着阎解成,目光闪过沮丧说道:“解成啊,你满大街瞅瞅,谁家孩子不是饿着肚子蔫蔫的,你这三个弟弟妹妹好歹顿顿都有! 横不能咱占着人家便宜,还要在背后蛐蛐人家吧?事可不是这样干的,人也不是这样做的!” 阎解成被骂的满面羞红,挪开身下凳子站了起来。 而杨瑞华则是面色焦灼,眼神在房里飘忽不定。 有些事自己做了倒没啥感觉,但被人点出来还是有些羞愤难当。 阎解睇看着起身的大哥,脸上带着鄙视的表情说道:“我说大哥,东子哥对咱家那没的说吧?咱妈说两句闲话,东子哥倒是不会往心里去。可你都是要娶媳妇的大男人了,你跟着咱妈搅和什么?就你这样子,人于丽没嫁给你是对的。你现在还……” “解睇!赶紧吃你的饭吧。” 阎埠贵见大儿已经羞愤的发颤,于是急忙截住了女儿嘴里未说出的话。 阎解睇心里犹有愤懑,冷哼一声后自顾自的喝着糊糊。 阎解成双手扶着桌子,略带着哭腔说道:“爸!我知错了,我这就去找向东道歉,只要他不断了和咱家换粮,任他打我骂我都成!” 阎埠贵眼里闪过欣慰,但仍是板着脸说道:“蠢货!坐下吃饭!” 阎埠贵稍缓的语气,让屋里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阎家的几个孩子赶紧扒饭,就连杨瑞华也不敢吭声。 阎埠贵看着没有动筷子的大儿,语重心长的说道:“解成啊,向东来这院时间不短了,你觉着他是个小气的人?他要是小气早都断了和咱家来往! 但他也不是个大气的人呐,你占他些许吃食上的便宜,他是眼睛都不会眨的。但你要是想占他别的便宜,就是这院里那几家的下场!” “爸!易中海不是恢复工级了嘛。” 阎埠贵看着冷不丁出声的老二阎解放,面带嗤笑着说道:“那你可得给我听好喽,你别看他易中海恢复了工级,我敢断言,以后这院里就他日子最难熬!” 阎家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扒着碗里的饭不敢出声。 阎埠贵见状心里止不住的叹息,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有些心累。 于是他目光眨了眨,朝闷头吃饭的杨瑞华说道:“瑞华,等吃完饭我去对门一趟,你把我前两天钓的那条鲤鱼提出来。这鱼在清水里喂养的差不多了,给东子带过去刚刚好。” 杨瑞华闻言愣住了,随即脸上颇为肉疼的说道:“呃…他爹,那鱼可将将四斤多重呢,要不你改天钓个别的给带过去?我听说黑市里一斤鱼得两三块呢!” 阎埠贵原本缓和的心情,又无比心累的说道:“唉!一斤玉米面还两块呢,咱俩多拿了人家多少斤了!瑞华,你要知道有失才能有得。眼看今年这光景还不如去年,明年铁定比今年还难熬!” 杨瑞华闻言放下手里筷子,默不作声的去厨房提出装鱼的水桶。 阎埠贵瞅了瞅桶里鲜活的大鱼,一口闷了糊糊提桶朝东厢房走去。 …… 向东此刻正坐在客厅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一趟黑市。 各类粮食和肉的倒是不缺,但惹人眼馋的奶粉空间里就剩两罐。 不说家里三个怀孕的女人需要补身体,就是这三双六个孩子也离不得奶粉。 这时候虽然对婴儿虽然有奶补,但一天一斤的量真的是杯水车薪。 要知道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一天至少也得两斤以上的奶水。 自己的孩子虽然生在这个缺吃少穿时代,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缺吃少穿! 第401章 阎埠贵送鱼! 将暮未暮时分。 阎埠贵提着鲜活的大鲤鱼,志在必得的进了东厢房。 老阎家一家论打算盘的本事,阎埠贵已臻登峰造极境。 客厅里向东见阎埠贵提着的大鱼,面上不显但心里着实惊讶。 虽说自家和阎家如今相处的不错,阎家一直靠着自家活的滋润。但向东坚定的笃信,这并不是阎埠贵送鱼的理由。 阎家的算计抠门和自己抵抗不了美色一样,属于是渗进骨头印在基因里的。 想来阎埠贵此举,怕是有别的由头在其中。 向东嗅了嗅刚摸鱼的手,微腥。 往手上打了点肥皂,边洗边说道:“三大爷,过了啊!” 向东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在毛巾上擦了擦接着说道:“现在这年月,你弄点肉食不容易。咱两家是门对门的邻居,你家的情况我又不是不清楚。换粮是你情我愿的事,三大爷不必时时挂在心上!” 阎埠贵老脸笑的如同菊花,自然的推了推眼睛说道:“东子你觉得这事无所谓,但对三大爷一家却是活命之恩呐!三大爷除了会写写算算,也就剩下这点钓鱼的本事。眼下秀宁这肚里孩子是你家头等大事,三大爷别的忙帮不上,钓点鱼让她尝尝鲜。” 向东坐在条案椅上,侧头看着阎埠贵笑道:“既然三大爷这么说,那这鱼我就收下了。也不怕三大爷笑话,这粮食政策突然收紧,我家的日子也不好喽!” “嗨!今年这谁家的日子好过,三大爷又不是睁眼瞎。”阎埠贵吹了吹烫嘴的茶水,脸上皱纹夹紧的咂了一口。 如同喝了老酒之后,哈气口齿留香的继续说道:“东子你远在南方不知道,我家解成的婚事黄了。这年景她于家要的那些东西,三大爷是拿不出来的。 眼看这都年中了,你三大妈心里也着急啊。把这附近的媒婆都问了个遍,一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娶个乡下的没定量,娶个城里的要价又太高,难呐!” 难个嘚! 向东看着默默嘬茶的阎埠贵,对他这话心里是半点都不信。 穿堂屋陈二宝娶不到媳妇,那确实是家里老鼠都不去。但你阎家娶不到儿媳妇,纯粹是算盘珠子打的太响。 向东忽然想到上午杨瑞华的举动,心里逐渐明悟并觉得好笑。 原来阎埠贵带这条大鱼来,是怕自己对他家心里有疙瘩。 向东取下含在唇边的茶嘴,略带安慰的说道:“三大爷还得放宽心呀,等这荒年度过去,以你家的这种情况,大把的好女子等着解成挑。” 阎埠贵紧握微烫茶杯,摇了摇头苦笑道:“东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荒年的难熬。三大爷虽然是个教书先生,但也听人说过,这荒年都是挨着的。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这不是一两年就能度过去的。” 阎埠贵是靠经验推测时间长短,但向东却是明白清楚有几年。 后世都说是三年如何如何,实质上粮荒持续了近五年。 阎埠贵见向东嘬着茶壶默不作声,于是又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所以啊东子,现在这媳妇暂时娶不成。三大爷想着,还不如先给解成找份正式工作,老是出去打零工也不是个事嘛,你说呢?” 我说?我说你老小子算盘打我这来了? 原以为你这鱼是半感谢半道歉来送的,没承想你是想拿这鱼办三件事。 感谢换粮,替老婆道歉,外带给你儿子找工作! 还得是你啊,还得是你阎埠贵。 向东悠悠放下茶壶,面色如常的说道:“三大爷,按理说解成这工作,我家是得帮帮场子的。毕竟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没少站出来替我家说话。 但现在这形式你也清楚,别说正式工作,就是临时工都是一工难求。黑市里一份工作多少钱,你不会不清楚吧?” 阎埠贵听着脸色尴尬,心里知道向东又误会了。 于是急忙说道:“东子你误会了,现在这工作多难得,三大爷难道心里没数嘛。咱两家在院里处的最好,三大爷能是那不知深浅的人吗?” 阎埠贵见向东面上没有疑色,心里暗暗叫苦着又说道:“东子你可能也听说了,中院冯成已经走了半个多月。因为给他定的是牺牲,他媳妇就被王主任安排成保育员。 所以他家现在留下这工位,一时半会的没人继承。三大爷想把这工位调剂过来,我的意思是这!” 向东故作恍然大悟状,微笑道:“这是好事呀,我瞅解成身体不错,是个干锻工的好材料。这工作你买到手不亏,锻工的定量可是最好的!” “嗨,解成看着身体挺好,但实际上跟你可不能比,他里头是虚的。” 阎埠贵说着面上犹豫,有些难以为情的说道:“所以…所以三大爷想让解成去干钳工,这不咱们院基本都是干钳工的,这也属于熟门熟路不是?” 呵呵! 向东哪能不明白这意思,于是依旧微笑着说道:“三大爷不必给我说这个,无论什么工作,只要好好干就成。” 阎埠贵心里又叫苦,心一横说道:“东子,三大爷也不瞒你。我是想把这工作买到手,让解成跟着后院刘海忠学手!刘海忠虽然人不成,但他教徒弟却是个顶个的,这点易中海给他提鞋都不配! 三大爷知道你对刘家看不上眼,刘海忠有时候也自个犯糊涂。但这次在郭大撇子污蔑你的事上,刘海忠还是站出来给你作了证的。东子你要是心里不舒服,那三大爷就让后院老郑教也成!” “可别!三大爷这是给我上眼药啊!这要是传出去,可就坐实我向某人在院里霸道!” 向东眼眶微眯着,面色如常的又说道:“这是你家的事,你想让谁教就让谁教。我虽然看不上后院刘家,但也没狂到断人活路的地步!” 向东虽然对这事心里不爽,但也仅仅只是不爽而已。 确实如阎埠贵所说,刘海忠教徒弟还是有一手的。况且以自家目前的情况,这院里已经没人敢再胡生六指。 就连自己刚来这院时,对自己瞧不上眼的杨家媳妇,如今迎面遇见自家媳妇,都是主动笑着打招呼。 如今自己已经把养老团打散,这院就和其他普通四合院没什么两样。 第402章 就是这个味! 前院东厢房。 阎埠贵端着手里香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东子,三大爷还是让老郑教吧,他虽然技术差了点,但在院里为人还是不错的。先前那话,你就……” “三大爷,我刚都说了。” 向东截住了阎埠贵的话,然后便继续嘬茶喝。 阎埠贵心里微微叹气,但面上仍是笑着说道:“东子,三大爷不知现在轧钢厂正式工的行情,贸然去冯家张口不合适。你看这多少合适,也好让三大爷心里有个底。” 向东起身蓄水间,在阎埠贵的眼神中说道:“三大爷,我们厂私底下调剂工作,车间工种大概就是一千一二。冯家的锻工和钳工差不多,我估摸着邻里邻的一千就差不多了。” 阎埠贵见向东端着暖瓶走来,递上茶杯后又听向东说道:“但这要是在黑市,没有一千二三是拿不下来的。要我说冯家遭逢大难,还是为国为民的情况下。三大爷作为院里管事,还是尽量不要占这便宜的好。” 阎埠贵急忙放下滚烫的茶杯,急忙搓着手指说道:“那不能够,毕竟人家是孤儿寡妇的,三大爷做不出这种事!” …… 一杯茶阎埠贵喝了半壶水,估摸着是憋不住了才起身告辞。 等阎埠贵前脚赶走,赵秀宁便带阿依出了北卧室。 赵秀宁拉着阿依坐在罗汉椅上,看着向东说道:“当家的,三大爷虽然改不了算计的毛病,但他家现在已经好多了。解睇隔三差五过来给咱家洒扫,灯绳断了啥的,阎解放阎解眶不拘谁,只要搭声他们都不带犹豫的。再加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几次院里开会,三大爷可替我出过头的。” 向东瞅着罗汉椅上的大小媳妇,眉目如画光彩照人。 刚才稍有的不爽也随之淡去,起身展了展腰后说道:“我知道,但咱家也够对得住他了。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黑市里棒子面一斤都一块多!” 向东说着走到媳妇身边,弯腰捧着她的脸蛋说道:“这些事你不用管了,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和咱家宝宝照顾好。咱家虽然不缺吃食,但也不能因此就小觑这些。这年景金银再耀眼,在粮食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赵秀宁听着垂下了眼皮,向东火热的目光让她感到灼烫。 人都道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 但唯一犯难的是,自己现在大着肚子。 赵秀宁忽然间脸上泛起红晕,让向东心里不由的一动。 即便小娇妻在一旁坐着,但向东仍是忍不住香了一口。 房里的氛围有些怪异,向东急忙正了正神色说道:“阿依,你不是说你做鱼好吃嘛,明中午你把这鱼做喽,再焖点米饭。” 阿依这会也是脸蛋通红,抬起眼皮轻轻点头。 向东望之意动,但眼下距离搭门就寝还早,所以借去厕所放水为由,悠悠的进了南边仓库。 也得亏是今夜无风,院里基本没有乘凉的邻居。 向东手里提着咣当作响的帆布包,趁机进了中院东厢房。 张兰此刻靠坐在床上,屋里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毕竟是农忙过后的夏天,无光的环境给人能有些心理上的凉爽安慰。 “不用起身,这黑灯瞎火的,你躺床上别动!” 微光下向东见张兰要起身,急忙示意来人是自己。 张兰听声是孩子他爹,这才心里惊喜的低声说道:“你…你怎么这会来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是骗你的?” 向东把手里包裹放在桌上,轻步走到张兰床前。 张兰摸黑拉着向东的手,稍微坐起着说道:“不是的,你知道我的意思。你这今天才刚回来,换个时间来也成。” 向东没有松开张兰微凉的手,拉亮了灯绳说道:“我不放心,所以我来看看。给你带了点东西,一会我还是得回去的。” 突然亮起的灯光下,张兰羞涩的想蜷起身子。 向东见状勾起嘴角,轻轻把张兰挪到身旁说道:“怎么还害羞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张兰。” 张兰闻言想起之前的种种,更是羞的蚊声说道:“哎呀~之前…之前不一样嘛~” 向东又轻轻把张兰抱在怀里,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虽然之前在别人眼里,你是不守妇道鲜廉寡耻之人。在不知道实情之前,我也不能免俗。” “你…” “听我说完!” 向东感知怀里张兰身体骤僵,于是紧了紧又说道:“但现在你是我的女人,我知道以往你是迫不得已的。虽然你曾经在错路上走着,但你能主动迷途知返,这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张兰靠在向东胸膛,发出蚊声并轻轻点头。 向东一边抚慰着张兰,一边说道:“以后呢,在我面前你怎样都行,但在人前还是要改一改的。” “嗯!我改!我都改。再说以前我那都是装的,我也不想那样!” 向东听到张兰又要“迷途知返”,没好气的拍了一把浑圆说道:“你故意的是吧?在我面前还是可以装的!” 张兰故作疼痛的样子,噘着嘴剜了向东一眼。 就是这个味! 向东咧着嘴,毫不伪装的笑道:“兰子,你要知道这是你唯一的优势,要不是你这死皮赖脸的劲,当初你可是把不到爷的!” 张兰不顾单薄衣服滑落,勾着向东的脖子说道:“是,是我先勾引的你,但那些花样是谁教我的?是谁死皮赖脸让我做那些姿势的?你说!” 向东看着脸蛋微微发红的张兰,忍不住噙了一口说道:“怎么?听你这意思,当初你玩儿的不开心?” “哼!” 张兰心里不由的泛起滋味,欲盖弥彰的在向东胳膊轻咬一口。 向东由着她噙也似的咬,回神后拂着张兰的头发说道:“兰子,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给你带了两桶奶粉一小袋牛肉罐头,你最近先吃着。我抽空再去踅摸点别的,总之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张兰听后虽划出泪水,但眼神如蜜般稠腻。 颇有些费力的主动噙着向东,趁着喘气的间隙说道:“爷~趁我~现在可以的~” “呃…好!” 第403章 蜕变伊始!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 向东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档案室,一如既往延续着“老三样”。把信交给秀秀小嫂子之后,向东提着公文包朝厂办大楼走去。 公文包里装了一斤茶叶,在这年月里算是不轻的礼物。 虽然厂办大楼里气氛有些压抑,但向东走在其中遇见的都是笑脸。 向东心里对此有所猜测,“毕恭毕敬”的敲开了蒋方南的办公室大门。 于公蒋叔电召自己回来,无论如何都得先来汇报工作。于私自己和张兰那事,还是得在他这探个底。 毕竟张兰和杨柳她们不同,这是在上边挂号放在明面上的。 虽然张兰投诚功劳极大,但就怕有些老同志来一句原则问题。 在张兰没有露底之前,向东觉得自己苟下去是不成问题的。但如今向东心里已经没了底,总是不自觉的思索自己这一大家子的后路。 虽然事有不谐,可以跑路港岛。 但实际上这种行为,是极为标准的投敌卖国。 自己一大家子可以过的滋润,但这一大家子身后的人,如岳家、二婶、蒋叔等,都会因此受到极重的牵连。 但,这并不妨碍,向东提前布置退路。 况且退路又不是非退不可,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强。 …… “想什么呢,坐下说!” 蒋方南见向东立在办公室中走神,忙完手头工作后拉着向东就坐。 向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包里拿出茶叶说道:“蒋叔,张兰这事…给你添麻烦了。她是碟匪这事,我之前打破头都想不到呀!真是…唉!” 蒋方南拿起茶叶嗅了嗅,轻轻放在一边说道:“东子,这次的事,蒋叔也是出了一身汗,毕竟这牵扯到海里的决策!” 向东脸上露出懊恼,微低着头接受训斥。 蒋方南见此掏出牡丹,塞给向东一根后说道:“你周大爷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要我无论如何都得护住你。但东子啊,蒋叔虽然官不小,可这里不是地方,这里是太阳煜煜生辉的京城!” 向东一边点头,一边甩开打火机递上。 蒋方南侧头点着香烟,深吸了一口说道:“好在这次是有惊无险,目前来看上上下下都极为满意。除了你和张兰之外,所有参与者都会得到嘉奖。 你蒋叔我便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受益者,部里让我在市局兼职,轧钢厂这边的职务待定。” 向东闻言眼里逐渐明亮,忙点了根烟遮住光芒。 蒋方南没好气的笑了笑,随即靠在沙发上说道:“东子,这种功劳谁都想要,蒋叔也不例外。但这功劳的代价如果是你,蒋叔宁可不要。 蒋叔不是矫情说大话,就算这次没有张兰的情报,我也会在年底彻底清扫轧钢厂。到时候携此大功,蒋叔也会再上一层!” 向东弹了弹烟灰,认真说道:“蒋叔,你我原本无亲无故的,你能为我做这些,我真的感激不尽。” 蒋方南伸手拍了拍向东的大腿,面色稍缓的说道:“东子,虽然你身上的毛病不少。但至少为人赤诚,从不以我和你二婶的权势作奸犯恶。所以蒋叔看的出来,你的心底是善良的。 况且蒋叔膝下没有孩子,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孩子看待。所以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也没有必要再说!” 蒋方南见向东闷头不语,于是主动换了个话题说道:“这次的事轧钢厂会牵连出不少人,黄悦民留不留的下另说,但杨怀义铁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蒋叔!细说细说!” 说起这个,向东可就情绪上来了。 年初在厂办大楼出发前发生的事,向东在心里可是记的很深。 原本准备回来以穿越者的优势,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没承想中间出了张兰这档子事,倒让向东觉得使劲砸在了棉花上。 不过杨怀义倒不倒的,不影响自己按部就班的规划。 就是,就是自己这命属实好啊! 蒋方南见忽然向东神采奕奕,微微坐起说道:“本来出了这事大致就是处分,或者顶天降级使用。但架不住杨怀义自己作死,前段时间还宴请过生产部门的几个碟匪。 再加上他得罪人太多,有的已经开始给监委递材料了。毕竟位子就那么几个,他不下去别人也上不来呀!” 向东乐呵的嘬了一口烟,灿烂的笑道:“那蒋叔你呢,我觉着这厂长你也能干呀!” 蒋方南听后笑了笑,没好气的瞪着说道:“幼稚!就是上头让我当书记,也不可能让我当这个厂长!不然,整个轧钢厂都是我说了算,那这轧钢厂到底是是机部的,还是咱们公部的!” 向东不以为意,笑道:“那这么说厂长当不了,那书记呢,书记是主管组织干部,这你总能当吧!” 蒋方南闻言目光眺望窗外,认真回道:“基本上也不太可能,虽说贴在蒋叔身上的功劳不少,但毕竟提的太快不是好事。东子你虽志不在此,但也须知,流水不争先,争的是那滔滔不绝…” “草木不争奇,争的是生生不息!” 蒋方南不由的挑起眉头,笑着骂道:“嘿!你小子是心里啥都懂,就是惫懒成性!” 向东抽出一根烟递给蒋叔,面上不忿的说道:“蒋叔,我向东虽然嘴上说着偷懒,但你不能否认的是,这一年多以来,我向东为国家,为咱们保卫处是出了力的! 再说了,一个人一个工作方法嘛。我人虽然在档案室坐着,但这并不妨碍碟匪往我眼里跳啊!” “对对对!特酿的碟匪都钻到你被窝了!” 蒋方南没好气的点着烟,微叹口气说道:“东子,这事组织没打算追究。但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底,以后在这当面要有分寸,让你和小杨她们断了不现实,但以后万不能再明目张胆,毕竟张兰带来的这种泼天大功,有一没有二的!” 向东知道蒋叔说的是实话,并且这话自己也得牢记心中。 毕竟自己现在身后跟着一大群,光是孩子今年就能生六个。 为了自己那群傻婆娘,为了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们。自己不能再毫无顾忌的行事,让这一大家子陷入危难! 想来自己利用穿越的优势做事,最终能反哺到自家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向东亦不能免俗。 第404章 撺掇李怀德! 蒋方南出任市局副局长的消息,在轧钢厂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向东作为蒋方南的近人,在轧钢厂里也有点水涨船高的意思。 向东在前往李怀德办公室时,沿途大小领导都是煦面如风。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此时这话让向东理解的极为深刻。 因此李怀德下了功夫的往上爬,倒也显得是人之常情了。 向东进了李怀德办公室后,李怀德正靠在沙发上抽烟。 李怀德烟瘾并不大,但无论是办公室里呛人的气味,还是茶几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都能表现出李怀德内心极为不静。 “来来来!东子快坐下。” 李怀德主动起身,在沙发上给向东让出一个身位。 “我估摸着你这两天就到,怎么样?这一去将近半年,怕是在那待的够呛吧!” 向东自进门口没有就坐,而是直奔窗户处说道:“这贵省再呛,也没李叔李叔你这办公室呛人啊!” 向东大开两扇窗户,转身后又说到:“李叔,这半年时间不见,你这烟瘾可不得了啊!牡丹烟虽然醇厚,但你这抽法可不成昂!” 副书记刘宏远以及厂长杨怀义深陷波折之中,让李怀德结结实实看到了进步的坦途。 因此李怀德这几天心绪不定,远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从容。 李怀德此刻听到向东话里,流露出的关切之意,一时间心里颇为受用感动。 李怀德起身走到向东身前,目光眺望着此起彼伏的车间说道:“东子,想必蒋副书记已经给你说了杨怀义的事吧?咱们这位厂长这次是在劫难逃。他这两天一直忙着跑关系,厂里他上心的业务都已经撒手不管了。可见这人只有到了紧要处,才能露出平时看不到的本性!” 向东目光放在丝丝外流的烟雾上,微笑道:“李叔,我蒋叔在市局任副局长,你这副书记从何而来呀!这要是被外人听到,恐怕凭生波澜啊。” 向东心里隐有猜测,但半场开香槟的事干不得。 李怀德牵强的把胳膊搭在向东肩上,显得格外亲近的说道:“东子,李叔近来虽然有失水准。但你蒋叔在厂里任副书记这事,李叔是不会信口开河的。” “李叔是听到什么风声?我刚从楼上下来。” 李怀德闻言轻笑,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说道:“你蒋叔任副厂长这才半年,虽然这次功劳极大,但想要出任书记一职,各方面的阻力还是太大。而厂长就更不可能了,厂长一职是机部的禁脔,要是由外人得了去,这轧钢厂往后就不是举步维艰那么简单喽! 但你蒋叔这次立的功劳太过耀眼,公部提拔那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但同时他也替机部扫了雷,机部不言不语的可说不过去。 既然副书记刘宏远已经被审查,那空下来的职位刚好能安抚你蒋叔。所以,我称一声蒋副书记,也不算是信口开河吧?” 向东眼睛眨着看向窗外,嘴里啧啧赞叹道:“李叔啊,就这你还说是有失水准?我看你是又上一层了吧。就你这业务能力,厂委桌上要是没你,那对组织将是难以弥补的损失啊!” 李怀德闻言喜的合不拢嘴,这话是真正挠到了他的痒处。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资历不错,这几年正是上位的年纪。奈何厂委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上位也得有位才行。 眼下厂委班子发生巨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李怀德一边心里憧憬,一边嘴上谦虚道:“哎呀,东子这话出去可不敢乱说,眼下厂委班子情况未明,你李叔我纵然想为组织多做贡献,那也得组织点头应允啊!” 向东见李怀德已经喜于言表,便稍泼冷水说道:“李叔不可大意啊,且不说厂里有多少人想上位,就是杨怀义也不见得真能下去。毕竟他身后也有人替他张目,万一让他侥幸逃过罪责,不说李叔你的希望泡汤,就是我这个刺头怕是日子都不好过呦!” 李怀德表情微怔,脸上的喜悦之色渐褪。 他知道向东有拱火之嫌,但这话说的倒是不差。 这世事无绝对,阴沟里翻船的数不胜数。因此即便是到了最后关头,自己也绝不能大意松懈。 李怀德拉着向东坐在沙发上,递上牡丹后说道:“东子,你跟李叔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要是有什么主意,可不能藏着掖着。” “嗨!李叔这话说的,你对侄儿我怎样,我心里能没个数吗?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搞得侄儿我坐这都不自在了!” 李怀德闻言心里稍缓,打着火递过去说道:“你瞧李叔这嘴,我也是关心则乱呀!东子你可不许笑话李叔!” 向东缓缓吐出青雾,脸上带有责怪说道:“我笑谁都不能笑李叔你呀,不然这厂里福利上你稍微有点不高兴,我回家可没法给我媳妇交待嘛!” “嘿,你小子!你李叔我是那样的人嘛!”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踱步走到办公桌后,俯下身子拉开抽屉,取出些票据又返身沙发。 向东知道李怀德有所误解,便急忙说道:“李叔你这可就让侄儿脸没地方搁了昂!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侄儿可不是跑你这来打秋风的!” “你也误会李叔喽!这就是些商业局的粮票,你家大业大的,也就这东西最实惠。况且你既然认了我这叔,那我给的东西你敢推辞!”李怀德说着稍稍侧身,把粮票径直塞进向东衬衫兜里。 见向东没有再拒绝,李怀德呵呵笑道:“这才对嘛,你我叔侄客气什么。只有杨怀义那样的败类,才是我们要携手讨伐的! 不瞒你说,东子。我老丈人是监委委员,虽然级别不低,但他能给我使的劲不多,所以凡事我大都只能依靠自己呀!” 向东不由的心中一动,凛了凛神色说道:“李叔主管后勤多年,我不信你没有杨怀义的把柄!不说厂里碟匪这事,就他徇私给杨为民提干这事,监委难道查他不得吗? 即便是组织内有些潜规则,但杨为民年龄不够,学历更不够!这明晃晃的刀递在李叔眼前,李叔难道舍不得斩下去!” 第405章 李叔你知道黄羊吗? 后勤办公室。 李怀德闻言脸上郁闷,嘬了口烟说道:“关于杨为民的材料,厂里已经有人递上去了!这事还是我岳父给我透露的,但这事属实可大可小,算不得什么!” 呵!也是。 这事在盖棺定论之前,只能算是徇私够不上枉法。 虽然现在是红旗招展的年代,但也鲜有领导不为亲友谋职。 所以起风虽然是几年后,而是从此时就已经露出苗头。否则以娄半城那样的人物,也不会委屈女儿下嫁许大茂。 向东指缝处传来灼烫感,急忙回神见李怀德盯着自己。 于是拂下裤腿上的烟灰,眯着眼睛说道:“李叔,都说墙推众人倒,破鼓万人捶!既然厂里倒杨声起,咱们无论如何都得加把柴火。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杨怀义可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只要有心,他浑身都是破绽!” 李怀德闻言面露难色,目光盯着天花板阴晴不定。 向东见之,有添了把柴说道:“李叔,你不要怕得罪其他人,只有杨怀义下去,加上我蒋叔顶了刘宏远的缺。再加上如今这形势下,后勤的地位在厂中极为重要。所以空出来的这两个位置,定有你一席之地! 况且侄儿和杨怀义有仇,也不能光拿嘴说。杨怀义私下对我做的种种,李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会尽快形成文字材料,到时候你帮我递给你家王老爷子!” 李怀德这下心里芥蒂尽去,目光中的感动之色无处藏匿。 东子虽然打着小聪明利用自己,但他着实是打心底里为自己考虑过。 自己二人之前交往虽然夹杂着其他东西,但如今看来确实越处越亲近了。 真是不枉啊!不枉自己一直偏颇照顾这小子。 蒋方南因这个福蛋蛋,短短一年间便坐稳了正厅之职。 那可是京城市局啊,岂是轧钢厂能比的。他要是再进一步的话,那等权势恐让人及呀! 既然蒋方南能平步青云,没理由自己李怀德不成! 李怀德忽的一拍茶几,浑身气度迸出说道:“好!侄儿说的有道理。做事最忌瞻前顾后,特别是这种紧要关头。 他杨怀义这些年在厂里请吃,利用职务之便恭维讨好他人!虽一次无伤大雅,但这些年积累下来却尤为可观。 李叔之前担心拿出账册,会牵扯到其他厂委。但要是稍加变通一下,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怀德此刻丢掉心里所有包袱,侧身看着向东说道:“东子虽然也是组织干部,但…但到底级别还是底了些。在监委那边,你的材料恐怕没有什么分量。李叔既然决定出手,就代替你打出这拳。再说这种因果,你还是莫要沾染。你懂李叔的意思吗?” 不就是自己立身不正嘛,向东哪里不懂这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向东心里感动,这便宜李叔没白认啊!不枉自己心里时常惦念着他,不枉自己想送他一场大功劳! 向东见此刻情到浓处,于是便露出风声说道:“李叔,侄儿虽是小到不能再少的领导干部,但侄儿每每做的事,李叔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李叔你主管万人后勤,每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这些侄儿都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眼下这种年景,在人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轧钢厂还能维持住高额产能,李叔才是最大的功臣呐!” 李怀德极为受用,欣慰的谦虚道:“诶诶!东子过了过了,李叔…” “李叔,你听我说完。” 向东抖出烟盒最后两根,点着后则说道:“侄儿自从入职轧钢厂之后,李叔是怎么关照的侄儿,侄儿虽无以为报,但心里每每都是带着感激的。 因此,趁着这个荒年,侄儿正好有一场大功劳相赠!纵使李叔这次上不了副厅,到那时也会有人争着提拔李叔!” 李怀德闻言虽然不吃惊,但神情仍是异于平常。 他此刻只想仰头长叹: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须知自己如今站蒋方南,大多都是因为向东的存在。 蒋方南虽然手段不凡,但他哪能做到一夜清空小半城碟匪! 虽然这事目前是属于绝密,自己不可能知道这事的前后起因。但这事里要是没有这小子,自己能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这小子有意无意做的事,真是天马行空旁人无法企及。 能让这小子称之为大功劳的,想必不比那十五万美金廉价。 李怀德转身又回到办公桌,取出一条牡丹拆开。 又从其中拿出一包,拆开口抽出一根递给向东说道:“东子,李叔知道你的本事。旁的李叔不说,只要李叔在这轧钢厂一天,只要李叔能弄到手的,你都会应有尽有!” 李怀德说着拿起向东的公文包,把剩下的九包烟装了进去。 向东最喜欢的就是李怀德这点,对自己人直接、舍得、不端姿态。 于是向东迎上李怀德期待的目光,毫不保留的说道:“李叔,我邻居是肉联厂中转站的员工。他说现在交猪的越来越少了,加上这恐怕时间不断的粮荒。不说明年什么的,就入冬前,恐怕京城就闻不到肉味了。你想想到那时你弄来了肉,称一句及时雨不过分吧!” 李怀德顺着向东绘出的画面去想,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 能够得上及时雨,恐怕不是一两万斤的事。若是真能弄个十万斤,怕是李怀德三个字能名扬四九城! 李怀德呼吸颇为急促,抓着向东的手说道:“东子,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果真能解百姓于倒悬,你李叔我当是义不容辞!” 向东稍微安抚着李怀德,不动声色抽出手说道:“李叔,你可知道草原上有一种动物叫黄羊!” 李怀德缓缓点头,目光仍旧带着探寻。 向东起身走到茶台,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李叔不清楚也正常,我也是听已故的周大爷提过。这黄羊大都生活在内外草原上,当每年寒风刺骨,大地被皑皑白雪覆盖之时,它们从外草原出发,穿越边境进入内草原,涌入我们国家的地盘!” 李怀德闻言脸上散发着光,急忙说道:“东子的意思是,咱们到冬季入草原围猎黄羊?可这黄羊是多是寡,或者其他情况咱们一概不知呀!” 向东把水杯递给李怀德,自己轻抿一口说道:“李叔不要着急嘛,这事周大爷给我讲过。他年轻时躲避小日子搜索,曾去草原躲过一段日子。听当地人说,这黄羊迁徙的族群大小不同,但目测至少也得上百万只! 这一只黄羊大概能有五六十斤重,咱们就算围猎十分之一,李叔你算算,这是多少肉啊!” 第406章 攘外必先安内! 上百万!上百万!! 李怀德在轧钢厂后勤处盘踞多年,这种账目他下意识就能算出来。 向东知道李怀德此刻心里极为不平静,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泰然处之。 要是在以往平常的年景中,弄来这些计划外的肉,那只能算是个人能力强。 但如今在这种“受任于败军之际”,要是能弄来不菲的肉食。那就是在替组织解大围,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 李怀德此刻紧紧抓着裤腿,发白的指关节也能说明事实如此。 “东子!咱们要是把这些黄羊都打了,那将近七百万的京城市民,每人能分小十斤肉!按照现在国家的供应政策,这些肉够京城供应小两年!再加上全国其他各地的支援,这…这比往年更宽裕呀!” 李怀德说着从沙发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向东抿了口白水,看着激动的李怀德说道:“李叔!咱们这么做是为了支援建设国家,而不是满足谁的口腹之欲!再者黄羊这种动物,自有其存身的道理和必要性!我们在这种危难时刻猎杀,当是迫不得已才为之。 要是我们打绝黄羊族群,不说这事不合天理。就是我们子孙后代遇上荒年,他们又去哪里猎羊呢?” 李怀德不是功利洗脑之人,他闻言反而颇为赞同的点头。 “东子说的有道理,是李叔有些异想天开了。你我要是打绝了黄羊,就算你我是为了民生计,但史书上不见得会叫好!” 向东放下手里白瓷杯,站起来走到李怀德身旁说道:“李叔,以如今这形势,黄羊肉是肉,狼肉就不是肉了?这在茫茫的草原上,黄羊多了不行,狼多了也不行。 所以咱们在打羊的时候,顺道帮帮牧民的忙,打上几个大的狼群。同样,打一半留一半!” 这可不是向东信口开河,而是黄羊和狼在草原上齐名。 对于草原上的牧民来说,“狼来了”和“羊来了”没有区别。 虽然后世黄羊是保护动物,但在这个年代却顶着臭名。 在牧民眼里铺天盖地的黄羊过境,和庄户眼里漫天飞舞的蝗虫一样。 蝗虫所到之处颗粒无收,黄羊所过之境寸草不生! 所以猎杀黄羊这种事情,近些年还是牧民报复性的打一些。直到内地饥荒扩大,国家才有组织有规模的猎杀黄羊。 并且这种猎杀行为,往后一直持续了几十年。 而且草原狼也一样,根据数据显示:这个时期草原上,每个乡平均每年要损失将近两千只羊、马、牛之类。 因此在狼灾严重的时候,当地只能请部队出手。 卡车加机枪,这才是狼群锐减差点灭亡的根本缘由。 向东觉得要是自己率先出手,破坏力大致要比其他部门小的多。 怎么说咱也是受过多年环保教育的人,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嘛。 …… 李怀德此刻是越听越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飘然。 即便是打回来一二十万只羊,那也算是极大的功劳。 但打黄羊这事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困难重重。 首先猎羊出动的人手要足,这可不是三五十人能办得到的。 到时候四五百民兵战士开着卡车,夹着机枪和步枪在草原上转悠,从南到北的转悠…… 嘶!! 李怀德随即感觉身体某个部位不适,回过神后说道:“东子,你能想着李叔,李叔很高兴!但这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大规模行动得汇报上级,特别是这种动人动枪的事!” 汇报? 让你这会汇报上去,那还有我向东什么事! 就算领导很重视这事,年底组织各单位猎羊。但真到论功行赏的时候,谁有记得起小副科向东? 这事虽然是利国利民的事,但捎带着利自己也不过分。 于是向东皱着眉头,无奈的说道:“好我的李叔呦,你不要心急嘛!咱们现在也只是策划阶段,你这会要是把这事露出去,那到时候还有你我什么事? 咱们完全可以提前布置布置,待时机成熟之后,咱们为了广大职工的身体着想,可以先去小打几车回来。 但不能我们吃肉喝汤,隔壁北摩厂闻味吧?这时咱们再汇报上去,一是咱们看不得领导们受苦,兄弟单位们过的恓惶。二是咱们轧钢厂有例在先,不是无的放矢放空炮!” 论组织能力向东就是个小趴菜,在李怀德这种老手眼里根本不够看。 就算向东不开口阻止,李怀德也不可能这会就汇报。 不然这事提前露出风声,不说有没有人记得向东,就是没人记得他李怀德,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让李怀德欣慰的是,向东作为天选之子,如今做起事情来,也竟然开始慢慢食脑。 虽然现在手段有些稚嫩,但总比仗着运气无脑莽强得多。 李怀德拍着向东的肩膀,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好好好!东子果然是快要当父亲的人了,这半年不见好大的变化呀,这说话做事开始稳妥,胸中沟壑渐成啊,好!” 向东浮现出纯粹的笑容,道:“李叔你可不要夸我,我可经不起夸奖。” 李怀德闻言哈哈大笑,不轻不重的拍着向东。 而向东表情渐缓,语气沉稳的说道:“我也想做个没有烦恼,整日吃喝玩乐的庸人。但李叔你是知道的,这世道不是你不犯人,人家就不来招惹你的。我们院里那群小鬼虽然被我摁下了,但像杨怀义这种魔头,却时常令我心忧啊! 再者我蒋叔和李叔你,现阶段都是在紧要的关头。即便是为了不拖您二位的后腿,我也不能再莽撞行事了。” 李怀德表情认真着点了点头,拂着向东走到窗前说道:“东子真是长大了呀,你能如此考虑,我和你蒋叔就放心多了。 不过你也不要忧心,杨怀义他如今是秋后的蚂蚱,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这轧钢厂能为难到你的人,恐怕就没有几个喽!” …… 对于如今的向东来说,无论之后要做多大的事。总之目前所有的重心,都得放在倒杨工作中。 有句老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嘛。 第407章 有外国人开车找东子! 晚霞璀璨。 南锣鼓巷盛夏傍晚间的CBD处,熙熙攘攘的人情味十足。 小孩子端着西瓜聚在阴凉的柳树下,半大小狗旺财趴在一旁,喘气间舌尖滴着口水。 在这处不宽的巷子口,欢声笑语便是人间最美的繁华。 …… “诶诶诶!我说那洋小伙子,那前面太窄啦,你拐不过去的!”巷口一个好心的大妈,见刚问路的洋小伙开车不准备停下,怕这豪华轿车擦在两边墙上,于是急忙起身大喊着招手。 “嘿,我说老张家的,你快歇着吧,这洋小伙人家车开的好,没准人家能……” 嘭! 豪华汽车撞在墙上的沉闷声音,不大不小的打断了大妈的话。 “嘿!我说什么来这,这不撞上了!我给你说呀,自打我嫁到这巷子三十多年,我就没见谁开车从这过去!” “对对对,那还等什么呢?快去瞧瞧呗!” “同去同去……” …… 三大妈杨瑞华在供销社打了瓶酱油,走到巷口时便见转角处聚了不少人。 杨瑞华奔着看热闹的心思,抱着酱油瓶子挤进人群说道:“张家嫂子,这车怎么敢开进来?你们没在巷口拦着它呀?” “嘿!那不能够啊,但这开车的是个洋小伙,着急忙慌的拦都拦不住!” 巷子里张大妈说着目光一转,回过头后说道:“我说阎老师家的,这洋小伙别的我们听不大懂,但他好像是来找你们前院向家。” 杨瑞华先是一愣,然后点头说道:“那还真有可能,咱们这谁家能和洋人打交道,东子人家现在可是厂里保卫处领导。” 巷里张大妈听杨瑞华吹嘘她家对门邻居,暗暗撇了撇嘴说道:“呦,那还等什么呢,你快回去喊他家过来,这车横不能一直卡在这吧?邻居们进出不方便不说,也不能让人洋小伙尬在这吧?” “对对对,我得赶紧回去吱会他家!” 杨瑞华死死抱着酱油瓶子,侧身从汽车旁边挤了过去。 一边迈着小步飞快的往家走,一边思索着洋人为什么找向东。 等她到院门口回过神后,才发现向东骑着自行车从东边回来。 “东子诶!东子!” 杨瑞华攥着酱油瓶,踮着脚朝不远处向东招手。 向东不快不慢的蹬着自行车,在呼喊声中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这杨瑞华都四十多的人了,站在院门口瞎喊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变态的会以为你才是我媳妇。 “三大妈,你这站门口等我?” 向东说着紧紧捏了车闸,撑腿从自行车上跷下。 杨瑞华一手攥着酱油瓶口,一手托着瓶底说道:“东子,转角有辆车卡住了,开车的还是个外国人,我听巷里老张家媳妇说,好像是来找你的。这不我就寻思着赶紧回来通知你家,没承想还没进院门呢,刚好你从这边回来了,要不你去看看?” 杨瑞华口里的“噩耗”,听的向东是一愣一愣的。 这外国小伙开车找自己,那定是丹唛使馆大乔治派来接自己的。 但车卡在转角那,这特酿的可如何是好! 向东在稍微思量后,对着满脸期待的杨瑞华说道:“三大妈,这人应该是来找我的。现在车卡在转角那,我也不能不管。这样,这事还得麻烦你家解成哥几个,你回家先让他们在院里等我,我回去先把东西放下。” “好好好!这都是应该的,还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杨瑞华说完咧着嘴,连蹦带跳的冲进门洞。 这要是一般人张口求助,阎家肯定不会这么痛快答应。但要是他家对门向东开口,那想都不用想往前莽就是。 向东撑好自行车,提着公文包进了客厅。 客厅里赵秀宁和阿依,俩人分坐在罗汉椅两边。 阿依见向东上班回来,于是主动起身走了过来。 向东把手里公文包递给阿依,便朝笑着说道:“丹唛使馆派的车来了,你们俩先收拾收拾换件衣服。” 这是说好的要带她们去吃大餐,赵秀宁和阿依眼里都露出了喜色。 向东从门帘缝隙中,见阎家兄弟已经站在中院,于是简单擦了把脸又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姐俩慢慢收拾,不用着急!” 向东给媳妇二人草草交待了几句,多带了两盒大前门出了屋。 在院里喊上等着的阎家兄弟,几人便朝着巷子转角处走去。 …… 院里关家大嫂下班回来,见杨瑞华笑眯眯的站在院子。 于是悄摸把布兜换在右胳膊,笑着说道:“三大妈今挺高兴呀,晚饭做得了?” 杨瑞华瞥见了关家媳妇的小动作,搞得好像自己会冲过去上手似的。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扔笑道:“嗨,晚饭早得了,就等着你三大爷回来开饭呢。这不有外国人开车来找东子,车卡在转角那了,我让解成兄弟几个,跟着东子过去帮把手。” 关家媳妇路过转角知道这事,回来时也碰到了向东几人。 眼看着赵兰花推着自行车,身后跟着大肚子的秦淮茹,俩人慢慢悠悠的进了垂花门。 于是关家大嫂便说道:“那三大妈知不知道,这外国人找东子有啥事呀?我瞅人开那车洋气的很!” 杨瑞华朝给她打招呼的秦淮茹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口:“呦,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人家东子是领导干部,可能是厂里的公事吧!” 这时走到院中间的秦淮茹忽然止步,手里提着布兜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自己和向东一别小半年,心里不想那是骗人的话。但向东自昨天回来后,在自己这可还没露面呢。 张兰肚子里怀的谁的种,院里人不知道,但她却清楚的很。 现在他回来不仅不来找自己,还带回来了个小姑娘。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那自己算什么!自己这肚里俩孩子是谁的!他们又算什么! 秦淮茹不知怎么的,此刻心里既愤怒又委屈。在院里众人的目光中,掀开了东厢房的门帘。 赵兰花手握自行车把,心里又何曾不委屈。 但她到底是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在这事上不能像秦淮茹那样任性。 眼看前院人流渐渐汇聚,赵兰花推着车进了穿堂。 第408章 远东唯一豪华酒店赴宴! 南锣鼓巷转角处。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见事主向东来了,自觉给让开通道,让向东近到了车前。 如今街道办由王爱华把持,再加上向东自身就职保卫处。使的95号前院向家,在巷子里立的极稳。 并且向东接济孤苦邻里,给周大爷养老送终。也使巷里邻居稍稍畏惧的同时,心里又带着丝丝敬重。 “向先生,实在抱歉,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 黄毛洋小伙在得知向东身份后,脸上布满懊恼耸肩。 向东自是英语四级的水平,岂能听不懂黄毛的道歉。 但原身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英语,自己要是冷不丁的回话,保不齐这人群中会有人留心,将来有事势必会是天大的麻烦。 因此向东挠了挠头,朝着四周众人说道:“各位叔婶哥姐,这人是确实是来找我的。他是东华门南沿河丹唛大使馆的,昨天我回来时在火车站认识的。当时我们外教部的同志也在,今天是过来接我参加活动的。” 看着四周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向东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别看今天这件不算事的事,但它到底牵扯着外国人。 这要是在往后几年起风时,被巷里某个不怀好意的人提起。 在那种到处混乱无序的情况下,恐怕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人群里隔壁院大刘摸着车身,舍不得撒开手的说道:“既然这洋人是来接咱向科长的,那我大刘可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说着转头朝身后其他人说道:“怎么着哥几个,这不得拿出咱们老京城人的豪气,也让外国客人感受感受咱们的热情!” “对!大刘这小子说的没错!” “成啊!那咱都使把子力气,把这车屁股挪一挪!” “来来来!走起!” …… 向东被众人拦着不让上手,于是便乐呵着掏出大前门叉开。 等轿车稳稳当当的开进胡同后,向东立马给众人散烟。 在场的无论是帮忙动手抬车的,还是站在旁边上蹿下跳吆喝的,向东都是一视同仁,直到散完了手里两盒大前门。 洋人当司机来接自己人,这既稀奇又让人感到与有荣焉。 因此当黄毛在院门口擦车的时候,院里老嫂子们相互结伴的,簇拥着赵秀宁和阿依出了门洞。 不怪向东当初下乡换粮时,色迷心窍的相中了赵秀宁。 实在是这娘们身条模样具是拔尖,即便是如今怀孕大着肚子,浑身散发着雍容气度的她,在人群中像一颗闪着火彩的钻石。 即便是小娇妻阿依酷似全智仙,但因个头的原因稍稍弱了些。 黄毛司机是个有眼力见的,急忙拉开车门动作绅士的不行。 向东倒是没上手,由阿依搀着赵秀宁上了车。 虽然在家里向东能跪搓衣板,但在人前还是不要显的太亲热。不然邻居们嘴上虽然称赞,但心里指不定在骂没出息。 尽管大家嘴上喊着男女平等,但大男子主义在这个年代可吃香的很。 向东在围观众人的恭维声中,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但准备曲身乘车的时候,扫到了大门台阶上的秦淮茹。 尽管向东的动作没有停滞,但在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中,向东看出了秦淮茹的思念和委屈。 向东仍是稳稳的坐在车里,他相信秦淮茹读懂了他的意思。 张兰这事如同一道紧箍咒,紧紧的箍在了向东的头顶。 再加上和厂长杨怀义如今水火不容,使向东不得不有所收敛。 轿车缓慢的驶出南锣鼓巷,在宽阔平整的大街上,赵秀宁抚住心情激动的阿依,忽然朝前排副驾驶的向东说道:“当家的,等会咱们回来你去一趟后院,七姑有事找你。” 赵秀宁虽然姿态强硬,但只要事情对上向东,她的心一直是硬不起来的。 秦淮茹刚才在厅里虽然只是打哈哈,但赵秀宁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虽然自己对二茹意见最大,但秦淮茹肚里可怀着孩子呢。 准妈妈又何必为难孕妇呢! 向东胳膊拐搭在车窗上,迎面而来的热风,让他眯着眼睛说道:“知道了,晚上回来我就去。” 阿依知道阿依女人很多,也感受到车里氛围有变。 而赵秀宁一只手抚着肚皮,眼睛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 世界上最无私的是感情,最自私的亦是感情。 她让丈夫去找别的女人的时候,做不到什么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 黄毛驾驶的轿车驶进东长安街,举办晚宴的地点在京城饭店。 京城饭店是京城最早的西式饭店,在世纪初被誉为“远东唯一豪华酒店”。 我国的第一次国宴,就是由京城饭店承办的。 这要不是大乔治主动邀请,以向东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有资格能踏足这里。 今天为大乔治举办的送别宴会,在京城饭店的西大楼第8层。 黄毛把车平稳的停在大厅门口,由服务员带着向东三人进了大堂。 京城饭店西楼大堂里的装饰,让赵秀宁和阿依有些失神。就连向东在踏上电梯之后,都有一种庄周梦蝶之感。 在电梯缓缓上升之时,向东急忙扶着有些失重的赵秀宁和阿依。 以至于等到电梯门打开之后,二人仍紧紧箍着向东。 赵秀宁见电梯门外有人接待,不自然的松开了丈夫的胳膊。 向东淡然一笑,牵起赵秀宁的手走出电梯。 至于身后的小娇妻阿依,还是在人前不要太过放肆的好。 女服务员同志见这三人男俏女靓,笑容极为标准的前头带路。 她在这京城饭店工作有几年了,见过的各式贵重客人不知凡几。但像这三位这样模样出众的,寥寥。 要不是这男的腰间系着铜头皮带,她都以为这人不是国内同胞。 其实这不是女服务员同志的错觉,而是向东自踏入京城饭店之后,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南锣鼓巷里的向副科长截然不同。 穿越者的身份让向东不失傲气,四亿身价让向东尤为自信。 而向东身上流淌出来的气势,让赵秀宁自卑的心态逐渐消散。 俩人牵着手如同神仙眷侣似的,缓缓朝宴会厅走去。 只有身后的小娇妻阿依,微撅着嘴目光有些幽怨。 第409章 丫就是一臭农民! 京城饭店西楼,宴会大厅。 “神仙眷侣”带着“妹妹”进了大厅,顿时让喧哗的宴会厅稍稍有些安静。特别是钻石赵秀宁闪出的火彩,让参加宴会的众人心里不由的赞叹。 丹唛使馆今晚举行的宴会规格很高,连带着京城各部委都有人参加。这其中更少不了调查局的人,和一些蹭吃蹭喝的衙内。 众人眼见向东气度非凡的入内,纷纷侧首交耳探听向东的来历。 但除了大乔治等人外,其他人均是一头雾水。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向东只是轧钢厂副科级的小干部。 其他部位的人探听不到向东的来历,但也对此不甚上心。但蹭吃蹭喝的一群衙内,却对向东的来历很感兴趣。 毕竟他们作为京城的坐地户,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尤为熟知。 像向东这样气度不凡的生面孔,他们天然的就带着些许敌意。 更何况向东除了自身气质不凡,连带来的女伴都让他们惊为天人。 一群衙内面面相觑之下,由马小军向一旁的外交人员打听。 而这名外教部的工作人,恰好那天也在火车站的行程中。 他们被向东在火车站死死压制,回去后自然少不了“扫听”向东。 因此他对向东的根底门清,知道这人就是一普通的钢厂职工。 …… 而此刻向东已经和大乔治碰头,大乔治对向东的到来表现得很高兴。 “哦上帝,你夫人赵长得真是太美丽了!看的出来她很幸福,我能拥抱她吗?” 呵!你在想屁吃。 赵秀宁在翻译下显得后知后觉,虽然脸上带着少许红晕,但心里不由的升起恼意。 这外国洋鬼子就是不识礼数,简直是寡廉鲜耻! 而向东看着老涩批大乔治,面色不变的说道:“乔治先生,你还说你喜欢华夏文化,你难道不知,我们华夏文化中的矜持吗?” “不不不,向。我是非常喜欢华夏文化,只是你夫人赵太过完美,我对她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既然这是对华夏文化的冒犯,那我对我冒失的行为,向你和你夫人赵道歉。” 大乔治颇为绅士的躬身,引的厅里众人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不远处,马小军探明了敌情后,露出不屑的嘴角,回到了蹭吃蹭喝的衙内窝里。 “什么情况呀小军,哪家的呀,没听说最近有人进京啊!” “是啊,丫看着人五人六的,是不是从南边来的。” “哼!那指定跟咱尿不到一个壶里!” …… 这时居于众人中位的青年,摁灭手里纸烟不耐烦的说道:“都特么别吵吵,先听小军说!” 众人闻声止住了议论,目光纷纷朝马小军探去。 马小军呲了呲鼻子,略带自得的朝青年说道:“忆苦哥,我问清楚了,他叫向东。剩下那俩一个是她媳妇,一个是她妹妹。而且丫根本就不是咱这个圈子的,就是一走了狗屎运的臭农民。听说在红星轧钢厂上班,人请他来就是客气客气。切!他倒还当真了!” “嚯!我就说嘛,京城没见过这号人物呀!” “呸!什么人物,没听小军说嘛,丫就是一臭农民!” “那哥几个什么意思?都说来听听!” …… 带头大哥刘忆苦,眼睛瞥到一旁的男服务员。他见这男服务员面色不善,于是低头抽出一根铁鹰烟说道:“嘴上说说就得了,丫和咱又不是一路人。这里可是外交活动,都特么收敛着点!” “忆苦哥!您这可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我说忆苦哥,咱哥几个在京城名头不小吧,凭啥他一臭农民在这出风头!” “就是!兄弟们都看不过眼呀,这不教教他做人的规矩!” …… 刘忆苦眼见男服务员已经转身离开,颇有些头疼的嘬着从家里偷的烟。 那男服务员打眼就有问题,百分之百是调查局的人。 衙内们虽然在京城人嫌狗厌的,但不妨碍他们的眼光比胡同串子亮的多。 这男服务员的确不是饭店员工,就是调查局派来的临时眼线。 但令刘忆苦没有料想到的是,这“男服务员”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 他本来就对这群衙内看不上眼,再加上他们一口一个臭农民的。让他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并决定悄摸给他们上上眼药。 任你再是什么衙内,碰到调查局都得歇菜。 隶属于最高组织的调查局,就连衙内们的爹见了都发怵。 “男服务员”快步走到楼下的一个小房间内,朝着里面坐镇的人说道:“周处,我这有情况!” 坐镇的向东见了认识,正是昨天在火车站见过面的调查局周铸。 周铸明知今天就是走过场,听到这话不由的来了精神。 “什么情况!” 男服务员吞了吞唾沫,有些后悔的说道:“呃…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上面有一群蹭吃的衙内,一直在那骂骂咧咧的,想要找一个叫向东的麻烦!我担心他们都是不知轻重的小年轻,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我怕咱们也不好收场!” 槽! 周铸不禁面色一紧,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火车站门前的声势。 这特么一个个的,就特么不能让人省点心! 还担心会闹的不可收场,这百分百会闹的不可收场! 这就是一群假二代,碰到了一个真二代。 假二代们把徽章挂在身上,这真二代可把徽章在心头挂着呢! 周铸目光移到桌上的保密电话,朝男服务员说道:“你现在立刻上去,给我死死盯着这群小子。要是他们有任何轻举妄动,马上通知其他同志,全特么给我押回局里!” “是!” 男服务员不疑有他,神色紧张的出门离去。 而周铸立马提起电话,拨了出去后说道:“我是周铸,给我接一号线!” 约摸片刻后,杂音中出现了有些疲惫的声音:“喂!什么事!” 周铸听到严局长的声音,立马正了正身子说道:“局长!今天晚宴混进来一群大院子弟,没来由的要找向东的麻烦,我现在已经派局里同志监控着,我担心有进一步情况发生,请您指示!” 第410章 向东小儿误我! 调查局某个小院。 严局长接到意料之外的电话,原本皱着的眉心竖成了一道道山川。 严夫人戴着老花镜坐在一旁,放下手里针线给丈夫茶杯蓄水。 “周铸!你给我听好喽,今天这场外事活动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今晚这场宴会海里都有关注!这关系到我们和阿卡美丽的初步接触,要是让一群小子把桌掀翻,他们姑且死活不论,但你我难辞其咎!” 严夫人把茶杯放在丈夫手边,心疼的看着面色铁青的丈夫。 严局长看着白瓷茶杯,语气略有缓和的说道:“你现在上去亲自盯着,不管他们想做什么,给我把他们都摁住关到局里。我这就给他们老子打电话,让他们老子亲自来局里领人!” 咣!! 严夫人缓步走到办公桌后,替气愤的丈夫缓缓抚着背。 而严局长快速翻出名单资料,然后重新提起电话拨出去后说道:“喂!是空军大院值班室吗!你不用管我找谁,你告诉马国成,让他明天上班前来调查局领人,晚一步老子就崩了他儿子!” “喂!是总参大院值班室吗!你告诉刘大利,让他明天上班前来调查局令人,晚一步就到着收尸!” “喂!是总后大院吗!你告诉寇振海,调查局让他明天早上来收尸!” …… 严夫人见丈夫有要提起电话,果断摁住后说道:“老严啊!你悠着点,哪能这么说话呢,这都是革命同志!” 严局长随即扣下电话,面色愤懑的说道:“真是太不像话了!京城饭店正在举办外事活动,那是能胡来的地方吗!” 严夫人把茶杯递在丈夫手里,微笑着说道:“也是,这群小子无法无天惯了,是得好好教训教训!不过,这次又是为什么呀?别是又为了哪家姑娘吧?” 这女人天生就带着八卦属性,严夫人这种在暗线工作的领导也不例外。 严局长闻言取下眼镜扔在桌上,没好气的说道:“我哪知道为什么,不过应该是瞅那向东太乍眼,自己气不忿罢了!” “呦!能从你口里说出乍眼这词儿,那这叫向东的可不简单啊!” 严夫人感到无比稀奇,眼里八卦的光芒越来越盛。 严局长脸上露出缓和的笑容,乐得分享道:“嘿!这小子可不得了。虽然档案已经被洛副领导加密了,但我调查局能是吃素的嘛!这小子啊,去年刚到京城……” 嘶!! 严夫人听着频频吸冷气,搞得严局长感觉冷嗖嗖的。 “老严,那照你这么说,这向东分明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呀,这性子也太…咦!我怎么感觉你还有点欣赏他!” 严局长嘬了一口温茶,轻笑道:“先不说因为他,我们调查局这次收获巨大。就说这小子的性子,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不了解他的人呀,觉得这小子有些盛气凌人,和这小子相处过的人,则会觉得他的性子生冷刚烈!” 严局长说着起身,朝着窗户处走着接着说道:“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他的盛气是一种自信,一种对我们事业极有信心的自信!说来惭愧,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不如他。因为在他的眼里,我们的事业是成功的,好像他已经看到了这种成功似的! 唉!惜此子不能为我所用,而且他也确实不是干这行的料!” 严夫人见丈夫脸上笑容灿烂,心里也跟着高兴的说道:“你说你,他既然不适合干我们这行,那你还笑的这么开心!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你哪有这样过!” 严局长回身朝夫人招了招手,仍是笑道:“我呀,是为我们的事业,有这样自信的后继之人而高兴。上次见他在人潮中镇定自若,真让我响起了太阳的那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严夫人偎在严局长怀里,故意唱反调的说道:“我可不这样认为,你不是刚说了嘛,这向东极为懒散,这哪是个做事业的人!” 严局长看出了夫人的心思,但仍是极为认真的说道:“夫人啊,在我们这个轰轰烈烈的时代中,我们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我们每个人的贡献不能主观去评价,只能说是我们每个人的分工不同。所以在我个人眼里,只要参与到建设祖国的大业中,无论是谁他做什么工作,他都是煜煜生辉的同志! 你我做暗线工作几十年,我不信你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不同。我确信向东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他进京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间接或直接做的事情,是我们需要耗费多少人力,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做得到的!” 严夫人仍是偎在丈夫怀里,目光看着逐渐拉开的夜幕喃喃说道:“是啊!悍匪王文雄这事我们也参与过,但谁能想到会栽在向东手里。大前门缴获碟匪经费的事,听说二号当时都很高兴。再说这次东城扫碟这事,那真是非人力能及啊!” 严局长得到了妻子的认同,仿佛尤为开心的说道:“所以说,他就是这种背负大运之人,更难得的是他心系国家。纵然他有些许不值一提的小毛病,但我也要好好护着他。更何况他已经入了洛副领导的眼,我严某人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哼!招花惹草的还是小毛病?我看某人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了?” 严夫人姣好的面容带着愠怒,脑海里闪过十几年前发生的种种。 严局长面色一紧,手不由的扶着腰说道:“好端端的,夫人你又提这事,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我当时不也是为了工作嘛!你也知道,咱们在暗线工作,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的。你难道不知道,我这心可一直在你身上!” 严夫人背身勾起嘴角,凑了凑身小声说道:“真的吗?我不信!” 说着慢慢推搡着严局长,仿佛要把严局长推进盘丝洞。 而严局长面色刷白,腿上仿佛绑着铅袋似的。仿佛盘丝洞里有吃人的妖精,但自己又不得不深入洞穴! 向东小儿误我! 第411章 翻译!翻译人呢! 京城饭店西楼,八楼宴会大厅。 今晚的宴会虽然是丹唛使馆举办的,但实质上是来自阿卡美丽大乔治的主场。 因此大乔治与向东夫妇寒暄过后,便带着他媳妇开始四处游走。 只有他儿子小乔治这小瘪犊子,一直黏在阿依身旁像个狗皮膏药。 这小子见阿依不怎么搭理他,于是这小子提溜来了一只巨大的螃蟹。有板有眼的戴着白手套,一丝不苟的给阿依剥蟹肉吃。 狗驲的! 看到这小子爱慕的眼神,向东没来由的心生恼怒。 特么你爹想占我大媳妇便宜,你小子也给我小娇妻谋的不轻啊! 于是向东夺走装满蟹肉的盘子,笑眯眯的给自己三人分着拨在餐盘里。 穿越前有人在毕业典礼上说,说阿卡美丽的空气都是甜的。那未来阿卡美丽大统领剥的帝王蟹,这特么吃起来不知道得多香。 向东在小乔治的幽怨眼神中,听着小媳妇的偷笑声极为悦耳。 这自古惹了小的,自然就会招来大的。 小乔治妈咪巴巴拉同志,注意到了儿子有些不高兴。于是暗中拽了拽大乔治,俩人微笑着朝向东处走来。 厅里各色人物,见状也缓缓向此处靠近。 向东虽然不怵这些人,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于是向东不紧不慢的起身,和缓步过来的大乔治碰了一杯。 大乔治看着向东桌上食物残渣不少,于是客气着说道:“向,今天的食物是否可口呢?要是还需要别的什么,请不要客气!” 向东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更注意到了众多人的眼神。 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年代,品质极佳的帝王蟹都是较为奢侈的食物。 向东后世虽然吃过几回,但和今天这蟹是根本比不了的。再者自己又不是什么政要人员,单纯的吃饭也无伤大雅。 于是向东没有什么尴尬,微笑着说道:“谢谢乔治先生的晚宴,我对今晚的食物很满意,它们可以称得上珍馐佳馔,所以我和我的家人吃的很开心。” 珍馐佳馔?? 给大乔治今晚做翻译的,是个金发外国女子。 她面对这个生僻的词汇,有想使劲挠头的冲动。 这不是难为人嘛! 金发女子含糊翻译的时候,偷摸瞪着向东,目光不善。 而向东恰好撞上了这道目光,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这外国人是咋想的? 你业务能力不行,那你就发奋图强的好好学习。 咱不说让你去凿壁借光什么的,毕竟你们阿卡美丽这会确实富饶。 但头悬梁锥刺股这事不难,我就不信你们阿卡美丽没有尼龙绳和刀子! 要不是因为你脸上雀斑太多,你来我们四合院向门立雪也成啊! …… 许是注意到了向东的目光,金发女子露出了高傲不屑的表情。 好好好! 今天我向某人就给你上一课,只要你晚上别窝在被窝里哭就行。 于是向东放下手里酒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廉价小木盒。 在此处越聚越多的众人目光中,揭开木盒盖子说道:“乔治先生是远道而来,咱们又是在正阳门车站不期而遇。咱们看似是萍水相逢,但也称得上是因缘聚会! 我们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我略备薄礼奉上。希望乔治先生莫要嫌弃,因为我们还有句古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嘎! 金发雀斑翻译有点尬住了,她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人就是难为她。 但无论如何还得翻译,纵使在嘲讽的目光中也得翻译。 只是眼前这个虽然有些小帅的男人,他好可恶啊!! 而大乔治目光盯着木盒里的罗帕,脸上并没有轻视嫌弃的表情。 只见他双手接过木盒,取出折叠在其中的罗帕。 在场中有不解、有尴尬、有嗤笑的表情中,微笑说道:“谢谢,向,谢谢你。这块手绢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并且它的材质应该是珍贵的丝绸吧?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这件礼物。” 说着他朝向东举起酒杯,于是又和向东碰了一杯。 向东目光扫过鼻孔像尔康的金发翻译,微笑着朝乔治说道:“看来乔治先生确实喜欢华夏文化。这罗帕正是丝绸的一种,并且是丝绸里最为贵重的材质。” 金发翻译收回尔康鼻子,松了口气后认真翻译。 哼!算他识相。 由于巴巴拉正在低声安慰小乔治,大乔治见此则随意的说道:“丝绸不就是丝绸吗?难道丝绸还有很多种类吗?” 金发翻译背心涌上一股凉气,心里不安着给向东翻译。 向东朝翻译点了点头,笑道:“大家都知道我们自古就有丝绸之路,而我国令世人熟知得,无外乎就是瓷器和丝绸。所以乔治先生对此不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要不是有亲戚做这行当,我恐怕对此也是半知半解。 但事实上,丝绸只是个统称。它大致可分为绫、罗、绸、缎、锦、绣、纱。而我今天送你的,正是其中最为珍贵得罗。” 大乔治忽然听到课外知识,顿时来了兴趣 “哦!向,我的朋友。谢谢,谢谢你送我的珍贵礼物,你能给我讲讲它吗?” 能吗? 要不你先问问你的翻译。 向东目光扫过忐忑不安的金发翻译,脸上带着清澈的笑容说道:“乔治先生,罗这种材质,质感镂空,透气不透肉。但请恕我才疏学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罗的精妙。我只知道我们有句老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我只知道这罗可做衣,可做扇,可糊窗户,也可做巾帕。” 向东说着轻抿一口红酒,咂吧着嘴接着说道:“在我国古时有个才女,名叫李清照。她便写道: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但这罗做的衣服呢,最好是夏天穿。因为这种材质夏天穿最为凉爽透气。否则就如我国古时南唐后主李煜写道:罗衾不耐五更寒! 而且这衣服少女穿尤为好看,古时江南踩莲少女,就穿着若隐若现的罗衣,因此才有诗云: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这罗衣不但封建贵族喜欢,封建糟粕里那些神仙也喜欢。因此我国古代人称才高八斗的曹植,他在《洛神赋》中描写女神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因为这女神穿的正是罗衣! 乔治先生可莫要觉得我说的太过缥缈,更别觉得我是在自吹自擂!因为我说的是有实证的。在我国西北敦煌壁画里的飞天,它不长翅膀不生羽毛、没有圆光。它借助天上云朵,又不依靠云朵。因为它主要凭借飘逸的衣裙、飞舞的彩带而凌空翱翔,而它身上披着的衣裙和彩带,正是我为你介绍的罗。 还有我国名著红楼梦中林黛玉,她住的地方名叫潇湘馆,而给她糊窗户用的依旧是罗。并且这罗远远的看,像薄薄的烟雾一样,所以也叫软烟罗!” 翻译!翻译人呢! 第412章 开国际玩笑! 京城饭店宴会大厅。 金发翻译鬓角已经湿透,英文说的是那么的磕磕绊绊。 果然大乔治听了个不知不解,可周围人可听的却极为认真。 不信你看向的媳妇和妹妹,她们眼里流淌的…… 噢买尬得!她妹妹眼里为什么包含爱意! 这神秘的东方大陆,难道也有这该死的禁忌之恋吗? 大乔治甩开脑子里的杂念,他知道是自己的翻译出了问题,于是他对外部某领导说道:“非常抱歉,我的翻译女士身体可能不舒服。能不能请贵部同志为我翻译?” 外部某领导虽然心里好笑,但脸上礼貌的笑道:“这是应该的!” 于是朝一旁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年轻人招手,这年轻人看着就像个学霸! 只见他神色稍有拘谨,但给大乔治翻译的无比流畅。 向东正在往杯里倒酒的时候,才听大乔治说道:“抱歉向,让你久等了。我的翻译,嗯…她可能身体不舒服。好吧,让我们继续愉快的交流吧!” 大乔治和向东碰杯之后,又回归话题说道:“向你解释的很好,很完美的给我解释了关于罗的一切。我承认你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并且你让我对你的印象又刷新了! 但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在我国的博物馆里,有一件来自你们国家非常美丽漂亮的皇族衣服,它的材质也是罗,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轰! 眼镜学霸翻译同步在线的话语,让在场大多数国人纷纷脸上变了颜色。 他们不知这是大乔治随口说道,还是借题发挥有意为之! 虽然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向东,为什么要为难那位阿卡美丽的翻译。 但他们对此并不反感,因为向东完美的诠释了华夏丝织文化。 那种对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的从容,让他们身居此间与有荣焉。 但大乔治如此露骨的挑衅,反倒是落了下乘! 人群中有人想出声质问,但被外部某领导伸手拦住了。 不是这位领导胆小怕事,而是今天这场活动意义非凡。无论事情的走向如何,到最后都必须得结束的体面。 但向东顾及不到这些,再说向东也不知道这些。 向东知道大乔治这老瘪犊子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替金发翻译找场子。 于是向东仍是微笑着说道:“乔治先生,为何会在如此正式的场合,说着你们如此野蛮的行径?很遗憾我没有听到,你语气里的忏悔和反思。这对你们自诩文明自由的国度,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轰!! “这…这么直接吗?” “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两个人拌嘴能出什么事,真是大惊小怪!” …… 众人见外部某领导没有出声阻拦,便渐渐噤声看着事态发展。 大乔治听出了向东的怒意,但他仍是笑着说道:“向,我想你误会了,艺术是不分国度的,我们国家很多人喜欢丝绸,都得益于这件衣服的展出。我希望这件美丽漂亮的衣服,能搭起我们之间沟通的桥梁。” “乔治,既然你说艺术不分国界,那科学技术分不分国界?用科学技术抢走的艺术,目前的确是分不了国界了!” 向东说着有些愤懑,目前两国各方面确实差距很大。但向东是从后世而来,他深知那是华夏的富强。 于是向东褪去满心愤懑,自信从容的又说道:“乔治,虽然我国历经百年战乱,但如今在太阳的指引下,我们已经完成了各项改造。所以你会看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们国人惊人的爆发力,和持久的耐力。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倘若有朝一日,我们凭借先于你们的科学技术,把你们国家的女神像搬回来。到那时,我也会同你说艺术不分国界!” 轰! 这特么你心里想想就行,你怎么给张口说出来了! 向东近乎撕破脸皮的话,让外部领导的脸上逐渐凝重。 但他仍然没有出声阻拦,因为向东的话天然带着政直正确。 大乔治愕然的神色一闪而逝,并心里觉得无比的可笑。 华夏除了魔都能稍稍入眼,其他地方简直如同西方中世纪一样。 这么贫穷积弱的国家,还妄想着把旗帜插在阿卡美丽? 大乔治整了整面色,耸了耸眉心说道:“哦向,阿拉美丽是热爱和平的,我希望你能相信这点。如果我有这个权力,我想我会把这件衣服还回来。毕竟无论再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也比不上我们生动的友谊。” 友谊个锤子把把,你这友谊是说给我听的吗? 向东知道昨天被邀请参加宴会,不外乎是这老瘪犊子的作秀罢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家小瘪犊子看上了阿依。 向·穿越者·东眯了眯眼睛,笑的极为灿烂说道:“乔治,我的朋友!你身上是有反思精神的,我为你感到自豪。像你这杰出的爱心人士,不应该就此荒废一生。我希望你能拾起使命,向阿卡美丽大统领的位置进发,只有你才能维系我们之间的友谊!” 哗! 这是咱能听的吗?这是咱能瞎讨论的吗? 不提有些愕然的众人,就连外部领导都有些失笑。 那可是阿卡美丽的大统领,岂是某个人随随便便能觊觎的。 就连大乔治本人也不信,但并不妨碍他很憧憬。 于是大乔治主动握住向东的手,半开玩笑着说道:“向,你真是…嗯,让我感到惊讶。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若是我真的能当上大统领,那件衣服我想我会还给你的!” 向东握着大乔治有些发潮的手,就知道这老瘪犊子有些肾虚。 但这并不妨碍向东握的极为认真,毕竟这老瘪犊子将来真是大统领。 于是向东和煦的笑道:“乔治先生,我们华夏有个词叫一语成谶!它的意思是我今天说了之后,你很有可能真的会成为大统领。 同样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先小人后君子。所以乔治先生要是诚心诚意的话,不妨提前打个条。这条看似有些不合情理,但它也是你向大统领进发的鞭策和见证!” 嘎! 大乔治发潮的手有些僵,但向东知道它不是中风的征兆。 特么自己客气两句,怎么还要打个欠条在这!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第413章 我见过祂老人家! 京城饭店西楼,宴会大厅。 向东开的“国际玩笑”让外部领导想笑,但他不得不板着脸说道:“小向同志莫要胡闹,乔治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开玩笑也需有个度,况且以乔治先生的为人,他是不可能诓你的。毕竟这里宾客云集,有诸多其他使馆的大使和公使。” 大乔治心里只当这事是儿戏,于是松开向东的手说道:“向,事实确实是这样,虽然我们在开玩笑,但请你相信我的为人!” 我相信你个香蕉不啦啦,谁会和政直生物讲诚信? 即便大乔治写了这条,若干年后大概率也不见得会履行“合同”。 但有总比没有强,最不济等老了拿它当微博头像。 向东看着频频耸肩的大乔治,不由的有些气馁,表示自己着实是异想天开了。 但架不住咱们老祖宗诗写的好啊! 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东边不亮西边亮,大的不写小的写! 要论宴会厅里小乔治最讨厌谁,那向东在众人里当数第一名。 这小瘪犊子虽然今年才十四五岁,但早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昨天在正阳门东站广场,一眼就相中了靓丽的阿依。 尽管他这会已经知道阿依结婚了,但并不妨碍他依旧想要亲近阿依。尽管他知道阿依的丈夫不是向东,但并不妨碍他依旧讨厌向东。 于是他悄摸要来纸笔,偷摸写了一张条,递给向东说道:“向,你不就是想要这张纸条吗?我写给你可以吗?如果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因为这打扰到阿依姐姐用餐了!” 嚯! 向东看着写满英文的纸张,尽量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也许在厅里众人的眼里,这是小孩子的闹剧而已。但在向·穿越者.东眼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在场众人除了向东之外,谁能想到此刻这个还处在叛逆期的小子,下个世纪初会主宰阿卡美丽近十年! 向东匆匆扫着纸张,递给了眼镜学霸翻译。 然后朝小乔治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小乔治同学当真是了不得啊。借用我们的老话说,那就是乔治先生后继有人呀! 我衷心祝愿乔治先生和小乔治同学都能得偿所愿,也祝愿我们因热爱华夏文化,而友谊长存!” 大乔治已经不想说话了,并在心里主动把向东拉黑。 于是他敷衍着笑了笑,便带着小乔治缓缓转身离开。 而小乔治像个迷弟似的看着阿依,他母亲巴巴拉则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这种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不可避免会遇到这种事情。并在随后成长的时间中,又悄无声息的淡去。 眼镜学霸看完纸张后,点着头微笑的还给向东。 正当向东转身准备吃帝王蟹的时候,外部领导走近笑着低声说道:“小向同志不错!虽然有些话说的不合时宜,但这种气势倒值得很多人学习!要好好努力工作呀,我期待着我们的旗帜,能插进阿卡美丽的那一天!” 面对外部领导的勉励之言,向东极为郑重的给予了回应。 但这一切落在了不远处的衙内眼中,他们一个个心里颇为忿忿不平。 “诶!忆苦哥,你说丫一臭农民,在这瞎显摆什么!” “显摆什么?显摆他那块破布呗!” “呵,臭农民拿了块布给人当礼物送,简直笑死个人!” …… 刘忆苦虽然对向东出风头也感到不爽,但身边这群弟弟更让他头疼。 因为不远处坐着的那个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这人他虽然不认识,但铁定是调查局的领导! 刘忆苦又猜对了,这人正是调查局处长周铸。 周铸要不是刚才认真观察向东,早就使人拖着这群小子离开。 他们的老子就算再有权势,在调查局这里都得歇菜! 周铸正在考虑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就见这群小子尾随着向东朝一旁走去。 而向东因为刚和肾虚的大乔治握过手,不去卫生间洗洗感觉黏糊糊的膈应。 正当向东走进卫生间时,就见一人躬身在水池处洗手。 这人正是国宴大厨中的佼佼者,就职于萃华楼的曲天池曲叔。 “呦!曲叔,您今晚在这加班呀!” 曲天池闻声转身,看着向东笑道:“你小子这是从南方回来了?几时到的呀?” 向东快步走到水池边,躬身打开水龙头说道:“昨天刚回来,在火车站碰到了外事活动。莫名其妙就被请到这来了,说是组织任务,不来还不行!” …… 衙内刘忆苦在马小军等人的蹿辍下,准备在厕所里堵向东。 当他们准备进厕所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出了谈话声。 “我呀,我是外部叫过来帮忙的,总不能在人家走的时候,不让人吃饱喝足上路吧?” 向东听曲叔有调笑阿卡美丽之意,使劲搓着手说道:“要我说呀,您这手艺让这帮洋鬼子吃,那都算是糟践了!您这手艺就适合海里领导吃!” 曲天池笑着点了点向东,说道:“行了,一会还要上正餐,你小子爱吃就多吃几口,咱甭管那些个洋规矩,吃到咱肚子里的才算是真的!” 向东见曲叔有离开之意,于是有些碰运气的说道:“曲叔您别急啊,有些事我想找你打听打听。您知道我每天都给那里面写信,可这都写了将近三百封了。 您不是经常进出海里嘛,如果不犯原则的情况下,我想请您帮着问问,我也不奢望祂老人家给我回信,我就想知道祂老人家看没看我写的信!” 曲天池闻言一愣,随即微笑着说道:“这事吧,我能问也不能问。总之这事急不来,得等机会。我见过祂老人家次数不少,但不是每次都有机会搭话的。再说我同祂老人家说这事也不合适,这事我得瞅机会问问中办的刘主任。” 嘎! 卫生间一墙之隔外,屏气凝神偷听的刘忆苦众人,听到里面谈话的内容之后,忽然感觉自己僵在了墙上。 海里?祂老人家?还见过次数不少? 诶? 跟这臭农民说话的是谁啊?牛哔吹的这么溜! 第414章 奔着让我家破人亡? 西楼宴会厅,卫生间外。 “嘿!丫牛哔吹的,我特么都听不下去了!” “忆苦哥!咱能让丫一泥腿子,跑咱四九城里来拔份!” …… 衙内们在卫生间外骂声渐起,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卡美丽打进来了。 马小军见大哥刘忆苦没有吱声,便同仇敌忾的说道:“对!小寇子,哥几个兜里口粮可都没了,你赶紧的,把兜里存货都掏出来,咱哥几个得拿出点气势,进去会会丫挺的!” “得了吧小军,就丫那瘦的跟竹竿似的,可别被咱哥几个吓得,跟去年那胡同串子一样,掉茅坑里腌入味喽!” “呸!你丫少提那事,特么恶不恶心!” …… 总后大院的小寇子掏出皱巴的烟盒,颇有些肉疼的散了一圈。 带头大哥刘忆苦点着烟,在青烟迷雾中进了卫生间。 不怪他要为难这泥腿子,实在是这丫挺的,让人看着着实不顺眼。 在宴会大厅里他不敢轻举妄动,但在厕所里嘛…… 上厕所摔一跤很正常吧?头在尿槽上磕破很合理吧? …… 调查局周铸见这所衙内进了厕所,便稍稍打了个手势跟了过去。 不止衙内们忌惮在宴会厅里闹事,他也头疼在宴会厅里动手。 想来明早调查局楼里会很热闹,周铸一边走一边露出轻笑。 …… 咣!! 卫生间洗手池处,向东和曲叔正在冒着烟闲聊。但急速且沉重的关门声,让两人不由的皱起眉头。 “嘿!小子!你看尼玛呢!” “就是,再特么瞪我试试,给丫眼珠子抠出来!” “还有那老头!这没你的事,给我滚一边去!” …… 曲天池面色不变,胳膊拦住准备上前的向东说道:“这里可是京城饭店,你们要是想在这胡来,我怕出事后你们兜不住!” 头号马仔马小军,露出肆无忌惮的表情说道:“哎呦喂!老头,你可把爷吓着了!特么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我特么连你一块收拾!” “呵忒!老头,今儿这事不挨着你,麻溜滚蛋!” “我说老头,瞅你这身衣裳,你是这里的厨子吧?你特么不在厨房里炒菜,跑到厕所瞎转悠什么!” “哈哈哈哈……” …… “唉!” 向东轻叹着卸下腕上手表,背身轻放在洗手台上。 装尼玛呢! 这动作看的衙内们一愣一愣的,马小军更是忍不住一脚踹了过来。 向东从镜子里瞄见踹过来的脚,随即侧身右腿轻扫。 啪叽! 马小军重重的bia在留有水渍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让向东都感到肉疼。 “槽!!干丫的!” 向东不关注谁在发号施令,总之这群衙内今天都特么得躺下。 “啊呦喂!忆苦哥诶,你瞅瞅我胳膊还在不在!” “寇子!寇子你特么别死啊!你丫还欠我半盒华子呢!” “嘶!小子,哥几个今天认栽,你留个名号,咱们来日方长!” …… 相比悍匪王文雄和凶狠的碟匪,这群衙内着实不怎么经打。 向东没有管门外调查局的拍门声,在衙门们的哀嚎声中戴上了手表。 曲天池面色不变,轻声说道:“东子,今天这场合特殊,可别把事闹大了。唉!算了,我去给你蒋叔打个电话!” 说完就绕开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衙内,打开了被关着的厕所门。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说不闹就不闹的,今天这事若不争个上下。不说向东往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就是这几个衙内至少都得死上一半。 周叔临终咽气的前一夜,向东去做什么他心里隐有猜测。 况且蒋方南私底下同他聊过,他说向东有时候会视人命如草芥,恐怕背地里已经杀了不少人。 调查局周铸见有人打开了门,定睛开门的是厨界大拿曲天池。 虽然心有疑惑但来不及多想,便带着四人快速冲了进来。 “特么的,你们这群兔崽子,在这蹭吃蹭喝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闹事!” 周铸说着目光扫了扫向东,满脸愤怒的又说道:“真特么无法无天惯了,全都给我带走!” “哎呦喂,您抓错人了,我们才是被打的呀!” “就是,就是抽烟那小子,就是他打的我们!” “都闭嘴,别特么输人又输阵,技不如人咱们得认!”刘忆苦靠坐在厕所墙上,抱着左胳膊死死盯着向东。 周铸嗤笑一声,随后说道:“把他们都押上,从楼梯走!” “慢着!周处长,事不能这么办吧?” 向东靠在洗手台上起身,把烟头扔进垃圾篓又说道:“周处长,自打我进宴会大厅时,我就察觉到这群人对我有敌意。但我再小也是个组织干部,哪能跟一群孩子计较!” 周铸微微皱眉,随即面色严厉的盯着衙内们说道:“哼!这群小子嚣张惯了,这次得好好敲打!否则以后指不定会闯出大祸!你放心,今晚就让他们在调查局过夜,明晚再让他们家来领人!” 呵! 要不是马小军那狠毒的眼神,向东说不定就信了这话。 得亏他们是一群有爹的衙内,这要是胡同串子来这里闹事,别说被打入大狱什么的,至少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古时尚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艳阳高照的今时今日。 向东逐渐褪去面上表情,正色沉声说道:“我受邀来此参加晚宴,现在遇到不明人士袭击。且不说我的身份是国家保卫人员,就算是他们口里的臭农民,至少也得让公安介入调查吗!” 轰! “丫挺的!你是真不知死活啊!” “小军,你丫闭嘴,咱往后没事就去找他玩儿嘛!” 寇子看似在反驳马小军,但眼神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向东。 向东脸上浮现出笑容,在周铸面色铁青中说道:“周处长,看到没?你今天带他们走,那就是奔着让我家破人亡!” 说着不待周铸解释,向东又说道:“我不否认他们爹为了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但这不是他们为非作歹的理由,也不是司法宽恕他们的借口! 可他们哪来的底气,对我这个国家保卫干部肆意凌辱,当着你这个调查局领导的面,还能够毫无顾忌的威胁我? 也是,我这泥腿子臭农民,哪能跟天潢贵胄们比分量,这简直是自不量力嘛!” 第415章 有后台的疯子! 京城饭店卫生间。 周铸听着向东的锥心之问,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 于是下属低声交待了几句,让其快速离开了卫生间。 他知道今天这事责任大都在他,要是早点出手就不会发生眼前这事。 即便他知道向东不好说话,但他仍是低估了向东性子里的刚烈。 要是事情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当真会闹出你死我活之事。 旁人不知道向东的底细,认为他就是一个轧钢厂的基层干部。但周铸作为调查局的领导,他知道向东的档案被洛副领导捏着。 那可是声势正盛的洛副领导啊,是即将入驻海里的副职领导! …… “但是呢,我这泥腿子臭农民,却天生有一副不屈的骨头。我爹因为不屈日寇,死在了日寇的枪下。我叔不屈国家积弱,死在了碟匪的枪下。我这做后人的,虽不能承袭他们的本事,但这副刚硬的骨头我不能丢! 现在有人想要以势压我,让我伏首案前等着引颈就戮!那他就打错主意了,我不管他爹姓甚名谁,不管他级别势力有多大。我都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说着向东目光微眯,朝着被束在地上的寇子说道:“你叫寇子是吧?我知道你爹牛哔,但你记住喽,杀你的一定是你口中的臭农民!” 向东突如其来的凶戾神色,不仅让衙内寇子面露惊恐,也让一旁控场的周铸心头一惊。 他知道向东手上有几条人命,也看的出来向东已经动了杀意。 是啊! 要是自己设身处地之下,也难免会有鱼死网破之念。 周铸缓步向前,轻叹着说道:“向东同志,我已经遣人去电告严局长了。既然你不同意我带走他们,那咱们先离开这里,先去楼下等严局长定夺。” 说着不待向东回应,便转身朝衙内们呵道:“你们!现在都乖乖跟着去七楼。你们老子是国家功臣,但他还是革命烈士后代!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你们知道后果!” 衙内们闻言大都低着头,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他们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他们不是没有头脑的傻子。 这小子敢出手打他们,敢硬刚让人闻风丧胆的调查局。那要么是身后有极硬的后台,要么就是比他们更肆无忌惮的疯子! 从调查局周铸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应该是有后台有跟脚的人。 但他刚才冒出的杀意可是真的,说他是个疯子也不为过呀! 槽! 特么今天本来想拿捏个胡同串子,没承想惹到了有后台的疯子! 刘忆苦扶着墙一步步下楼梯,眼神不善的看向捂着下巴的马小军和寇子。 特么要不是这孙子一而再的蹿辍,弟兄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这今天要是不能把事平了,往后特么谁还敢出门玩儿! …… 而向东则先回了宴会大厅,毕竟两个媳妇还在这等着呢。 赵秀宁手里拿着一小瓣披萨,见向东面色如常的走近。顾不得吞下嘴里的食物,鼓着腮帮子说道:“当家的!洗个手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是不是没找着厕…没找着卫生间呀!”阿依说着眨巴着眼睛吐舌,急忙左右看看怕闹出笑话。 向东看到大小媳妇吃的开心,此刻脸上的笑容极为动人。 “曲叔今天也在这,我俩在那边聊了几句。今晚正餐是曲叔在操持,他听说你也来了很高兴。要不我带你俩去见见他?” “应该的,曲叔既然在这,不去问候他老人家可不合适。” 赵秀宁随手拿起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又说道:“走吧阿依,曲叔可是国内顶级大厨,人也很好,经常托人给咱家送一些稀罕的吃食。你这刚来京城,刚好让曲叔见见。” 阿依神色间带有几分羞涩,抿着嘴点了点头。 向东带着大小媳妇,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宴会大厅。 除了阿依的迷弟小乔治外,再无人注意到他们三人的离开。 向东一路凭借着曲叔的名头,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后厨操作间。 虽然被守卫拦着不让进后厨,毕竟这可是意义非凡的京城饭店。但幸好曲叔没有亲自上灶,而是来回巡视着督促把关。 他见向东带着媳妇找来,急步走出来说道:“事情…呃,你蒋叔给我挂了电话,说他一会也来参加宴会。” 曲天池见向东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匆忙改口。 赵秀宁虽然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虽然丈夫刚才的笑容让她心里惶惶,但有曲叔和蒋叔在,想来不会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向东指着有些娇羞的阿依,故做松弛的笑道:“蒋叔,这是阿依,黔东南寨人。我这次去南方认的妹妹,你也知道她们那条件比较焦虑,所以我就给带回来了。” 向东虽然嘴上说是认的妹妹,但曲天池岂会不知向东的德行。 由于此处是耳目众多的京城饭店,因此曲天池故作恼怒的说道:“你这小子,你冷不丁的带妹妹来,是故意打你曲叔一个措手不及是吧!” 在向东哈哈的笑声中,端详着阿依微笑道:“阿依,曲叔今天没有准备什么,只能借这锅里的热菜,让你尝尝曲叔的手艺。” 阿依本身就是个吃货,听到这话抛去羞涩说道:“谢谢曲叔,听我向东阿哥说您做的菜,是这天底下最好吃的菜,能吃到您做的菜,那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好好好,刚好这有个小桌子,秀宁,你跟阿依就坐这,只要有菜出锅,先紧着你俩先吃。” 阿依简单质朴的拍马屁,让曲天池笑的极为开心。 曲天池使人拿出餐具,放在小桌上后说道:“东子你就别在这碍眼了,我这刚出锅的菜只给阿依和秀宁吃,可没你的份儿,你快去楼下等你蒋叔去!” 向东朝曲叔感激的点了点头,在赵秀宁有些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后厨。 在向东眼里衙内并不可怕,衙内的爹也不可怕。除了向东在意的亲人之外,这个世界上能让向东害怕的东西,寥寥! 大乔治小乔治我都不稀得理睬,一群狐假虎威色厉内荏的衙内,还想在我头上撒野? 姥姥! 第416章 人家要当面打杀我儿子! 京城饭店西楼里灯如白昼,向东站在铺着地砖的楼梯窗户前,眺望着远处近乎漆黑的胡同巷子,有一种黑暗和光明交织的感觉。 但黑与白本就说不清楚。 向东忍住了把烟头弹出窗外的冲动,即便这个年代没有严禁高空抛物的字眼。 连向东这个“泥腿子”都知道,勿以恶小而为之。 但这群总是吹嘘父辈荣耀的衙门们,他们却理所应当的骄纵内心的恶! 这特么才进城几天啊,就开始“泥腿子”“臭农民”的。 希望你们今天能当着你们爹的面,把这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 向东解开衬衫短袖领口扣,转身便朝七楼走去。 调查局周铸手指夹着香烟,在楼道里左右踱步。 他见向东从转角处寻来,把烟头摁灭轻叹说道:“马小军的父母来了,正在偏厅里收拾他呢!我估摸着一会该来的都会来,而且严局长也来过电话了。” “呵!这事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周处长你知道我的意思。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交待,谁特么都别想好过!我虽然没有他们那么牛哔的老子,但我最不缺的就是玉石俱焚的勇气!” 向东的面孔虽然平静,但果决的气息令人心忧。 周铸闻言眼角微微抽搐,紧步跟着向东朝偏厅走去。 偏厅里鬼哭狼嚎之声渐响,向东径直推开合着的厅门。 厅里除了马小军之外,其余衙内均是端坐在沙发上。这铜头皮带抽肉的声音,仿佛勾起了他们美好的回忆。 马小军蜷缩在沙发上,双手上下捂之不及。 他见向东推开门进来,急忙大声喊叫道:“爹!爹!他…他来了,你看呀,我们真没打到他,你看他身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旁边站着的一位贵妇人,借此急忙拦着说道:“老马!教训教训就行了,小军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身上沾的一些农村的坏毛病,咱们往后慢慢教育嘛。你这样打,小军怎么受的了啊!” 马国成闻言垂下了胳膊,有些气喘的转身朝向东看去。 向东自然的迎上马家三口目光,不言不语更没有任何表情。 任你是多大的官多高的级别,今天这事理都在我,不在你! 更别指望我会如幸进之辈似的,俯首帖耳着请安问好! 周铸见贵妇人眼神带刺,向东又脑后带着功德光圈。 不由的一阵头疼,急忙站在中间说道:“马副师长,这位是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同志,今天受丹唛使馆乔治先生邀请来此赴宴。这事…我们严局长也知道。” 马国成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逐渐掀起风暴。 一个普通的保卫小干部,这和调查局也不搭边呀! 虽然马国成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他却深知和调查局沾边就是麻烦。 马国成攥着铜头皮带的手,仿佛又痒痒的摩挲起来。 贵妇人见状,急忙缓着笑脸说道:“嗨,怪不得小军说他们被收拾惨了,原来这向同志是调查局的好手呀!” 说着一把扯走铜头皮带,嗔怒着说道:“老马你听到了没有,这都是误会!小军他们就是有点淘气,这不碰到了硬茬子,他们也没讨着好。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带小军回去慢慢……” “那要是碰到的不是硬茬子呢!” 向东目光盯着插诨打科的贵妇人,仍是面无表情的又说道:“这要是碰到不会拳脚的人,被你儿子毫无缘由的拦路打一顿,你还会说他是有点淘气吗?那要是普通人拦着你儿子不分缘由的打一顿,你会容他被他父母带回家吗!” 哼! 贵妇人听到向东不依不饶的话,面色已然变的阴沉。 她先扫过面无表情的丈夫,然后才颇为严肃的说道:“向同志,他们还是些孩子。再说你已经打了他们一顿了,我家小军半个脸都肿了,怎么?你还不解气!” “哈!你口里所说的孩子,只怕跟我年纪差不多吧?” 向东知道熊孩子背后有熊家长,但没承想革命队伍中也有熊家长。 于是向东表情渐怒,指着马小军说道:“漫说我把你儿子脸打肿了,我就是把他脸打烂了也由我!周处长应该知道,上一次拦着我的那四人,那四人都是什么下场!所以我没一脚踩死他,都是看在他爹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 轰! 这次不仅贵妇人的表情巨变,就连马国成的表情也有所变化。 多久了? 多久没听过有人敢同他们这样说话,他怎么敢的! 竟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要踩死他儿子! 马国成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看向东的眼神逐渐危险。 “哎呦!老马小曼呀,你们两口子来的早呀。唉,我说这群小兔崽子,怎么跑到这儿来疯了!” 正当偏厅气氛逐渐凝重之时,门外一群“贵妇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应是刘忆苦的母亲,她进来先是扫了一眼自家孩子。 她见刘忆苦囫囵的在沙发上坐着,便微笑着朝马夫人说道:“我们家老刘本来都睡下了,这不接到院里值班室的消息,你都不知道,气的呦,穿上衣服就找了根鞭子。我要是不跟着一块来,我家忆苦今晚保准身上没块好肉! 我说咱们赶紧商量商量,老刘他们和严局长在后面说话呢,严局长那脸色可不好看,别真的给这群小崽子抓进去,那多丢人呀!” “嗨!我家老寇一听是严局长电话,气的都要拿枪崩了这小子!你说他们哪来的胆子,敢跑到京城饭店来生事!我看呀,就是得让严局长把他们都抓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对!抽两鞭子就老实了!”“就是就是!” …… 向东瞅着这群贵妇人,自进来后就一唱一和的。 全然不分也不关注苦主是谁,气氛融洽到跟团建聚会似的。 而马夫人则待喧嚣声渐落时,盯着向东嗤笑着说道:“梁大姐,刘大哥拿鞭子抽算什么。我家老马拿皮带把小军都抽肿了,人家还要当我们的面踩死小军呢!” “谁啊这是!简直无法无天呀!” “就是,我就站在看着,你让他动小军一个指头试试!” “我看呀,这京里是容不下我们了!” …… 刘母听出了马小军母亲的挑拨,在众妇人声声讨伐中,目光愠怒且带着审视,朝门口端立的向东看去。 第417章 我是国家的死党! 京城饭店西楼,七楼偏厅。 刘母虽然不喜向东的狂誖,但也没有率先朝向东发难。 毕竟自家老刘身居高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漫说今晚来的是严局长的电话,就算是普通电话亦是如此。 这群弟妹感受不到京城的风高浪急,但她却身处其中谨慎的很。 再说此间乃是意义非凡的京城饭店,稍不留神就会惹到龙子龙孙! 眼前这青年男子仪表出众,那眉宇间流露出来的自信让人不安。 即便从老马家煽风点火的话中得知,这青年身后并无大佛菩萨。但刘母心里仍是将信将疑,若非万分必要她不会轻易下场。 而寇母则不同,她对向东时不时的轻蔑眼神刺痛。 因此她扶了扶鬓间发箍,眼神上下审视着说道:“小伙子,差不多就行了。我们每日的工作繁重,这大晚上的没时间陪你在这瞎胡闹。” “啧啧!到底是自诩许国的大人物,眼里全然看不见民间疾苦啊!” 周铸急忙拦着向东的半个身位,借此无声的劝阻向东。 向东盯着寇母,嗤笑着说道:“你儿子纠集数人,毫无征兆缘由的无故殴我,事后我才得知,他们只是我不顺眼。他们如此猖狂的底气,不就是因为他老子位高权重嘛! 倘若要是换身处之,你怕恨不能让我不得好死!我看你们呀,是真的视民众如猪狗,半分入不得眼呀!” 轰! 寇母闻言面色巨变,盯着向东的眼神和他儿子如出一辙。 刘母拦着众妇人的讨伐声,推了推黑框眼镜说道:“向东同志是吧?听说你是在轧钢厂工作,你今天……” “梁大姐!你同他有什么好说的。这小子分明是目的不纯、包藏祸心,指不定是受谁指使。我看还是让老马把他拿下,拷问出他的同党是谁,有何目的!” “就是,这年纪轻轻的,就在轧钢厂当副科长,我看这里面也有问题,那轧钢厂里肯定有他的靠山!” “对,拿下严查!我们都是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他凭什么?有何功劳!” …… 砰!咔嚓~ 向东在众妇人的讨伐声中,一脚破开了沙发旁的实木茶几。 在厅中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门外的调查局众人迅速冲了进来。 他们隐隐把向东围在其中,并且有人已经做出了拔枪的姿势。 向东瞥了一眼额头冒汗的周铸,便朝着众妇人说道:“我是共和国八年高中毕业,是人民的子弟!烈士的遗孤! 共和国九年,我就职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次月便单枪匹马擒杀王文雄等,共计四名市局多年通缉要犯,因功擢升为四级办事员。 后又次月单人擒杀代号为会计的高级碟匪,为国缴获外汇美金十五万。因功擢升机要科副科长。 上周由海里批准公部及各部门联合,代号“夏收”的大规模扫碟行动,提供决定性情报的,是经我策反后投诚的同志!按理来说我当居首功,但在其中我违反了组织规定,因此组织对我不奖不罚! 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受组织和国家的拔擢。你要说靠山,那组织和国家就是我的靠山。要说同党,我也只能是组织和国家的死党!” 向东斩钉截铁的声音,让偏厅此刻静如隐室。 马国成望着向东的眼神,凝重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悍匪王文雄的大名,比他这个空军少将更响。公安通缉多年未果,没承想栽在他手里。 缴获十五万美金这事,自己也略有耳闻。这功劳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肩膀上能多扛一颗星。 至于前段时间的“夏收”行动,凡在京的各级领导干部无人不知。 “夏收”行动斩获之大,听说让太阳都高兴的夸了好几句。 公部洛部长凭借此功,入住海里已经势不可阻! 槽! 怪不得严局长打电话的语气不善,原来这青年已在高层眼中。 今天这事要真处理不好,自己这群大人估计都讨不到好。 马国成目光阴沉的看向马小军,只可惜手里没有铜头皮带。 算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自己随大流就好。 而在场论个高的,当数刘忆苦父母。 刘母此时面色也极为凝重,对今天晚上这事头疼不已。 身处在她的这种高度,凡事最怕见微知著。 而眼前这刚烈桀骜的青年,恰好就是要把她们和群众剥离开来。 要是没有跟脚的普通人倒还好,但这青年望之来历不凡啊! “好啊好啊!好一个国家的死党,好!” 沉稳褒赞的声音来自向东身后,但向东并没有回身去看。 而沉稳声音者正是刘忆苦父亲,同他并肩走进来的是调查局严局长。 其余衙内家属,均跟在二人身后。 严局长驱散围着向东的众人,和刘父众人走到向东身前说道:“小向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向东则毫不留情的说道:“严局长,乔治昨天邀请我,大致只是一句客套话。这宴会厅里多我不多,少我更是无关紧要。是你调查局要我配合,我向东对组织交给的任务,历来都是严阵以待从不马虎。 但今晚意欲围殴我的这群人,他们也是受调查局委派前来吗?严局长要说是,那我向东此刻就站在这里,任他们围殴致死绝不还手!但他们要不是,今晚任谁来,也揭不过他们的罪责!” 严局长对向东的话不以为意,并且没有立即回应向东。 反而不轻不重的瞪了周铸一眼,让周铸原本微汗的额头更加明亮。 严局长不怕眼前的麻烦,只是恼怒周铸怠慢了自己的命令。他知道周铸此举是好心,但他调查局何曾怕过他人。 要是周铸接到命令之后,及时把这群衙内控制起来,便不会发生眼前这事,也不会让向东就此借机发挥。 更何况自己刚才进来时,向东是被调查局的人手围着。 须知如今洛副领导和公部,携“夏收”行动之功如日中天。 向东万一今天真在这里有个闪失,谁去受洛副领导打下来的板子! 而刘父见严局长没有回应,便笑呵呵的说道:“向同志言重了,他们围殴你自是不对,但也谈不上罪责。即便是被拿进公安,也不过是给苦主赔偿,继而拘上一晚罢了。况且向同志伸手了得,我等纵是想赔偿也无从下手呀。” 第418章 你问你爹他敢不敢! 京城饭店西楼,七楼偏厅。 向东目光对上身为总参中将的刘父,目色坦然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同这厅里众位贵妇人一样,意思是让我小事化了,对今天这事自认倒霉呗。我告诉你,不可能!” “小子!差不多得了,哥几个认栽了,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是再不依不饶,那咱们往后就事儿上见吧!” 刘忆苦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不善的盯着向东。 在他的眼里,他的父亲是何等的人物,自己平时都毕恭毕敬的,岂能容这泥腿子折辱。 向东眼神扫过刘忆苦,落在刘父脸上说道:“啧啧,大人物。听到了没有,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往后事上见!你位高权重,体会不到我此时此刻的心惊胆寒。 你还觉着,这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事吗?要知道你可是大人物啊,你儿子的威胁请恕我不能等闲视之。 而且我原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但现在看来,你同那马小军、寇子他妈一样,也是一个视民众如猪狗,当然,猪狗本就是说杀就杀!” 刘父眉头皱起,丝毫不掩饰面上愠怒。 向东则盯着他的眼神,森然的说道:“但我这人天生不懂什么叫逆来顺受,对于想置我于死地的佞臣,我会毫不犹豫的加倍还回去。我不管你儿子是随口说的,还是认真的。总之我信了,我也不会容他伤到我分毫。所以,今时局面是你死我活!” 刘父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是不会被向东的狠厉唬住。 当然他不否认向东身上草莽血气之重,使他都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严局长终是摸透了向东的性子,这时才沉着脸说道:“向东!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他们不会去找你麻烦。说到底就是他们嚣张跋扈惯了,况且他们不见得能奈何得了你!” 刘父猛然朝严局长看去,眼里的杀意逐渐淡去。 严局长最后透露出来的讯息,几乎是明着在警告自己。 刘父随即回过头,又对着向东仔细审视。 向东看着严局长,淡笑道:“严局长,我这纯属是无妄之灾啊!就因为一群衙内看我不顺眼,我不但得吞下这委屈,从此还得提心吊胆的活着!凭特么什么!” “凭我爹为共和国立下汗马功劳,凭我爹肋骨里还卡着子弹!” 刘忆苦冲出贵妇人群,目眦欲裂的又吼道:“凭我爹为共和国殚精竭虑,没日没夜的晕倒在工作岗位!要不是前几天警卫发现的早,我爹就得去见马克嘶!” “闭嘴!就你特么有爹!最起码你爹特么还活着,我爹在中条山连尸首都找不到了!我二叔被子弹打穿脾脏,在医院床上活活疼死!” 向东说着眼眶四周泛红,噬人的目光让众人心惊。 刘忆苦被刺的目光躲闪,但嘴上仍说道:“我…” “杂种闭嘴!” 向东指着刘忆苦怒道:“你特么再多说一句,我会提着你们爷俩去广场烈士碑前问问,什么特么的叫臭农民!什么特么的叫泥腿子! 你问问你爹,敢不敢喊我臭农民,他敢不敢叫我泥腿子! 你问问你爹,二十年前泥腿子说的是谁!你再问问你爹,是谁推的独轮车,是谁站在水里扛着门板!” 向东的狂妄先是让刘父怒不可遏,但向东随后的质问又让刘父背生冷汗。 虽然这话不是出自他之口,但这话要是从这厅里传出去,恐怕在场这些骄兵悍将们,尽皆没有什么好下场。 啪!! 刘父猛然转身一巴掌下去,令在场众人尽皆没有反应过来。 “刘大哥!不敢!!” “忆苦还小呀,刘大哥!” “老马!松开你刘大哥,这兔崽子不打不行了!今天必须让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又是连想都不能想!” 刘母自进来后极少言语,此刻却也早已面色铁青。 她虽然也心疼儿子,但这一巴掌不打不行。 自家丈夫要是不在人前教子,就会有人会在人后教他丈夫! 众人到底是拦住了刘父,这场作秀也到此为止。 严局长见此,便朝向东说道:“向东,我们都是从泥腿子过来的,我们本身也都是农民。正是我们一群泥腿子农民联合起来,才推翻砸烂了万恶的旧社会。 但令我汗颜的是,我们当中有很多人忘了根。而你作为一个年轻的事业接班人,能够敏锐的察觉到这点,那就说明你是一颗红心系事业。我作为组织调查部门的高级干部,是不会也不许容任何人,为泄私愤去迫害你!” 向东淡然一笑,对这话既信又不信。 严局长自是说的情真意切,他的保证向东也是相信的。 但有些事保证是没有用的,不然太阳下山之际也不会破釜沉舟。 一位戴眼镜的清瘦中年男人,忽然缓步上前说道:“向同志,听你刚才说起,你二叔是脾脏中枪身亡,听你姓向观你样貌,你二叔应该是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向承业?” “是,我二叔是叫向承业,不过他只是个退伍转业的副所长,自是和你们这些将军比不了!” 向东目视着清瘦男人,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清瘦男人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道:“我叫秦越阳,如今在总政治部工作。说起来咱们还是乡党,你二叔向承业同志是从我手边退伍转业的,他还给我当过一段时间警卫连长。 他去年缉匪牺牲我是知道的,他受伤住院期间,我是有去医院探望过他的,去时我还带着我儿子秦明明,意在让他知道,共和国的安定有多么不容易。 但没承想他仍是个不成器的,整日在外面惹是生非。这次更是犯在了已故烈士子嗣手里,我秦某人属实汗颜。” 秦越阳说着稍稍转头,朝躲在贵妇人身后的儿子说道:“你过来!大丈夫要有担当,做错了事逃避是没有用的。” 秦明明不好对上他父亲的目光,低着头挪似的走了过来。 秦越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并无怒意的说道:“你父亲我虽然戎马半生,但至少我还能活着让你有所倚仗。而你这位向大哥,他的父辈都已为国捐躯,他自身在无倚仗的情形下,年纪轻轻的就已经为国屡立奇功。” 第419章 我就是他的倚仗! 京城饭店西楼,七楼偏厅。 向东看着秦越阳人前教子,目光中并无任何波动。 相比于其他熊孩子的父母,秦越阳虽然姿态稍高,但至少不企图以势压人,也有可能是他觉着压不住。 在秦明明频频点头认错中,秦越阳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向大哥如若放在军中,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绝顶高手。那一寸厚的实木红几,让你拿铁锤都不一定能敲开。 你向大哥要不是念及你是孩子,那一脚要是砸在你身上,你恐怕当下就要去见马可嘶了!所以你向大哥不是没有倚仗,他的倚仗就是他自己!” “他的倚仗除了他自身之外,还有我!” 蒋方南此时从厅门中进来,目光扫过囫囵无事的向东。 严局长见蒋方南来了,顿时心里稍稍松气。 在场除了蒋方南之外,恐怕再无人能平稳制住向东。 要不是这小子性子太过刚烈,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收入麾下。让他去港岛做暗线工作,想来没有谁比他更适合。 至于他有爱花花、贪图享受的毛病。 那是毛病吗?那特么是特长! 偏厅里众人见来人气度不凡,也知他是向东身后之人。且此人表情语气生硬,想来今天的事又有麻烦了。 蒋方南在众人的目光中,先是对调查局严局长举手敬礼。 严局长脸上浮现出笑容,朝厅里一众人说道:“蒋方南,现任市局第一副局长兼红星轧钢厂专职保卫副厂长,是这次“夏收”行动的首功之臣!” 哗! 听到来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偏厅里众贵妇人皆是面面相觑。 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倒也罢了,不足以让她们为之侧目。但这京城市局第一副局长的含金量,却足够让她们心惊肉跳。 须知她们家若是转业到地方,大都不能坐到这种要害位置上。 这时马国成急忙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说道:“方南,这经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自五五年授衔之后,你一直驻守北边,回京后怎么不和我这个老战友联系了?是不是如今位高权重了,看不上我们这帮老战友了?” 蒋方南深深看了马国成一眼,表情略有缓和的说道:“马首长!今天先不谈战友之情,先说我侄儿被围殴之事!” “诶诶诶!你怎么骂人呢!” 马国成急忙跳脚似的,面带愠怒色又说道:“方南,咱俩解放前可搭档了好几年,这授衔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再说你要是脾气不那么臭,这些年下来肩膀也能扛颗星!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现在也不比我差。啧啧,市局第一副局长啊,还是你牛!” 马国成说着想起了今晚的事,随即缓了缓神色又说道:“这几个小子今天着实是不长眼,竟然想拾掇方南你的侄子。不过你这侄子脾气倒是随你,够特么烈性!诶,商量商量呗,都是革命子弟,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嘛!” 蒋方南看了看向东的神色,拂下马国成搭肩膀的胳膊说道:“算了?他要只是我侄儿,你说算了倒也成!毕竟他拳脚无双,杀人毙匪也是等闲之事。但我侄儿的靠山不止是我,还有他身后关爱他的领导,还有他身后支持他的人民。不信你问问严局长,前段时间“夏收”行动中,洛副领导的原话是什么!” “方南,你特么!向东不是你侄儿嘛,这跟洛副领导有什么关系!” 厅里不仅马国成神色大变,其他人包括衙内们尽皆朝严局长探去。 光是一个蒋方南都让他们棘手,更何况即将入驻海里的洛副领导。 那可是协助海里二号办公的副手,即便是排名不是最靠前的副手。 严局长轻轻咳了咳,似是清理嗓子后说道:“在“夏收”行动指挥部,洛副领导是特意对我说的。他是怕我对向东有想法,以他另有安排为由,不但暗拒了我,还把向东的档案归于机密。” 机密!!! 绝密之下,便是机密。 厅里衙内众老子纷纷心惊,不由的朝身后投入了死亡眼神。 严局长见此心里轻笑,则继续说道:“因此对向东同志,我调查局在没有上级组织程序的情况下,都不能轻易去审查他。 所以我就搞不清楚了,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是怎么觉着他好欺负,还妄想着私底下报复他!” 能令调查局称为上级组织的,普天之下就只有那一处地方。 刘忆苦父亲闻言色变,和刘母对视一眼后及时说道:“严局长,今晚京城饭店围殴事件,虽然是您在主持,但按法理应该由蒋副局长经办。刘忆苦虽然没有伤着向东同志,但其目的和动机皆是有错。 蒋副局长按照律例,可以拿他回去!但蒋副局长应该知道,他犯的这事,属实上不了台面。按照公安律例,恐怕局里同志都懒得接受他。” 刘父说着目光移到向东身上,眼皮不由的深深收缩进眼眶。 相比护犊子的蒋方南,这青年才最令人头疼。 刘父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向东同志不愧是洛副领导看重的人,这一身傲骨让我尤为熟悉。像极了艰苦时期,许多为国捐躯的同志。刚才与我对峙期间,几经挑起了我心中杀意。因此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培养的这群孩子远不如你。” 可歇着吧! 向东面对刘父极高的褒扬,虽然面上坦然处之,但心里频频翻着白眼,属实也是有些被夸的不自然。 自己是什么货色自己心里门清,还真的当不起这种赞扬。 为国捐躯倒是有可能,但要是被抓住可就完辣! 在挨过敌人老虎凳辣椒水之后,再塞过来一个杨柳恐怕就得歇菜。 自己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只要祭出空间大招,这厅里无论是男女老幼,没有一个能活到出去。 虽然这样做会自绝于国家,但向·穿越者·东岂能受这种委屈! 自己穿越前当了多年牛马,穿越后在这火红的时代里,要是不能真真正正当家做主一回,那岂特么不是白穿越了! 况且自己身上有用之不尽的财富,哪里的黄土还特么不能埋人了! 第420章 我们做不成朋友! 京城饭店七楼偏厅。 刘父见向东默不作声,只能又说道:“我知道方才你心里的担忧,你怕这群兔崽子私底下遭扰你。但现在近处有严局长、蒋副局长看着,远处有洛副领导震慑。这屋里还有哪个,敢去找你这个组织事业接班人的麻烦!” 蒋方南和刘父眼神交汇,走过来抚着向东肩膀说道:“东子,刘首长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蒋叔知道你心有怒火,但眼下这京城里,敢有胆害你之人,已经不在此处!他们不但不敢为难你,今晚这事他们回头都得签一份保密协议。机密机密,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嗯? 我特酿的有这么重的分量?还是洛副领导看出了什么! 向东虽然知道自己大概是多心了,但身上仍是不由的凝出冷汗。 蒋方南见向东仍是闭口不言,以为向东对此结果并不满意。 心里一边疑惑的同时,又感到这小子的气性怎么愈来愈大。 因此蒋方南皱了皱眉头,侧头说道:“对了刘首长,向东这里咱们关起门来倒是好解决。但现在麻烦的是,萃华楼曲天池曲师傅,当时也被你们家这群孩子堵在厕所里,听说当时是嫌他年纪大,怕他不经打。” 轰! 刘父原本浮现的笑脸僵住了,半边身子都有些抖动。 蒋方南没有看到这情形,仍自顾自的说道:“好在我和曲师傅有旧,刚进来时在楼下拦着说和了几句。但曲师傅今晚被气的不轻,目前他已经离开了京城饭店。他临走时给我说,他现在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只能赶紧给海里打报告,下个月恐怕不能随二号出访俄国!” 轰轰!! “诶!老马!” “可不敢啊越阳,咱就这一个儿子!” “快!快!!快把老寇拦着,那茶几可不敢砸孩子身上!” …… 严局长此刻眼神锐利,刺的周铸不敢抬头。 厕所里竟然还有其他人,这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这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还特么是进海比自己还溜的曲天池! 这要是其他进海里的国厨也就罢了,关键是太阳还爱吃他做的红烧肉! 曲天池之名在民间不显,但在上层却如雷贯耳。 念及此,严局长看着混乱的偏厅,动真火的说道:“所有调查局人员听令,即刻撤出偏厅。今晚的事与我调查局毫无关系,我们调查局恰好碰到调解一二。其余的,由市局公安同志经手!” 厅里调查局的所有人员,得到命令后迅速退出偏厅。 就连严局长本人,也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走。 刘忆苦跪在刘父腿边,而刘父被刘母扶着苦笑道:“蒋副局长,今晚这事确实是我儿做差了,我也领略到了蒋副局长的手段。我心服口服!你要是还不放心,我明天就送我儿下部队,五年,不!十年之内不许回京!” 蒋方南站在向东身前,面色沉静的说道:“刘首长言重了,我侄儿今晚受这无妄之灾,我家心有愤慨也是人之常情。现在既然事情都说开了,大家又都是革命同志,何不携手做好事业!” 神特么说开了,这状子眼瞅着都要递进海里了! 刘父长叹一口气,随即大声吼道:“都住手!还嫌不够乱是不是!要打要杀找个没人处,还特么能顺手埋了!” 厅里混乱渐歇,连衙内的嚎哭声都及时止住。 刘父挣开刘母的扶持,向前迈着小步说道:“蒋副局长也知道,今晚这事不止于此。海里的板子打下来,我们固然得受罚,但这对曲国厨和向同志也没有好处。” 蒋方南点了点头,随即回道:“刘首长说的是至诚之言,但要不要这板子打下来,不在于我们,而在于你们!” “呼~我明白了!” 刘父说着动作稍缓转过身子,扫视着厅里众人说道:“今年是共和国建立十周年,你们要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好好管教自家孩子。莫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那一声声泥腿子臭农民,听的我都胆战心惊! 难怪向同志怒意滔天,想要将你们除之而后快!实在是我们的这些孩子,再不严加教育,恐怕会长成共和国的蛀虫!与其将来吃一颗铜头子弹,还不如现在就地打死。至少…至少也能在如此艰苦的时局中,为国家为人民少糟践些口粮!” 刘父见厅中鸦雀无声,又艰难转身说道:“蒋副局长,时局艰难我们忙于工作,委实疏忽了孩子的管教问题。但我保证,他们虽然顽劣不堪,但不是不可救药之辈。 还请蒋副局长将他们带回受罚,以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纵然不能让他们做一个有益于祖国,有益于人民的人。也不会让他们成为嚣张跋扈,鱼肉群众的纨绔子弟!” “不用了刘首长,本就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事。刘首长也说了,现在时局艰难。市局值班人员的口粮本就捉襟见肘,带他们回去苦的还是我公安军中子弟。” 蒋方南说着转身面朝向东,看着向东已经平静的脸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刘首长还是先带他们去医院看伤吧!同时还请刘首长多注意身体,回去早些休息吧。” 刘父见事情到此为止,但心里仍是止不住叹息。 蒋方南嘴上虽然已经揭过,但眼下态度仍是泾渭分明。 双方纵然够不上敌人,但至少已然做不成朋友。 这可是背靠洛副领导的市局第一副局长啊! 刘父轻轻抬手挥了挥,厅里众人顿时如蒙重赦。 贵夫人眼泪吧擦的扶着儿子,蹑手蹑脚的走出偏厅。 而马国成板着脸走过来,轻捶蒋方南胸口说道:“这特么都什么事啊!我说方南,你回来不声不响也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你在京里了,咱们往后可不要再断了来往,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让你嫂子包些饺子,咱哥俩下酒吃!” 蒋方南掀开搭在肩膀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滚蛋!赶紧带你家兔崽子去医院包扎去!再有下次,什么饺子嫂子的都不管用!” “嘿!我说你这脾气能不能收收,你……” 马国成说着见刘父挥手,便收声悻悻离去。 秦越阳本想上前再说两句,见此也轻叹着推门而出。 片刻后,偏厅里再无他人。 只剩下蒋方南和向东,俩人在狼藉的偏厅里四目相对。 第421章 见好就收! 京城饭店西楼,七楼偏厅。 偏厅里早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桌椅。 蒋方南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实木红椅,结结实实坐在上面长出一口气说道:“东子可是心有怨怼,觉得蒋叔处理的不合心意?” 向东摇着头也扶起一把椅子,又给蒋方南递了一根牡丹说道:“蒋叔处理的极好,面对刘家不卑不亢,方圆有度。您进来时先是表明自己的立场,知道他们是在以势压我,又同样以势压了回去。就是…就是蒋叔面对昔日战友,冷淡疏离之意太浓。” 向东说着自己点了根牡丹,抬头看着蒋方南又说道:“我虽然对宦海知之甚少,但这世间诸事,想来逃不离花花轿子人抬人,特别是如今的蒋叔你,多一个朋友,要比少一个朋友好的多。不值当为了我,去拂了战友的脸面。” 蒋方南目光柔和,微笑道:“呵!先不说我需不需要他的友情,就说为了你值不值当!” 蒋方南嘬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后又说道:“蒋叔自五五年授上校衔,而那马国成当年和我在部队是搭档,他却授了大校衔。后来我便被调往北边,苦熬三年才晋升大校。因为蒋叔性子不讨喜,这在部队里是人尽皆知的事。 去年初我被调回京城,来看我的老战友不少,但其中没有他马国成!彼时我只是轧钢厂保卫处长,但他早已是空军少将! 蒋叔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坐到京城市局第一副局长的位置,其中缘由东子难道心里不知吗?要是没有你在身后推蒋叔上去,蒋叔今日在这厅里说话,恐怕都不如屁响!” 向东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实在是这不如屁响太过贴切。 蒋方南今夜携京城市局之威,当时厅里众人谁敢小觑。 但今日要来的是轧钢厂保卫处长,恐怕连这京城饭店的大门都不好进。 蒋方南闻声也笑了起来,使这空旷的偏厅荡出回响。 “东子,你待人极为真诚,一方面是因为你太过傲气,不屑去遮掩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更多的,还是你怀有一颗悲悯善心。所以,这也就是你脾性虽然不讨人喜,但却有很多人愿意同你交往。 洛副领导能注意到你,一方面是你和他的脾性极像,但我想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你是真的胸有红心。作为征战半生的老革命,他不希望看到你毁在魑魅魍魉之辈手里。” 嘶!! 原来这洛副领导才是大爹啊! 向东心中所有忧虑尽去,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 蒋方南从向东手里夺过烟盒,又点了一根说道:“东子,虽然你入了洛副领导的眼,但这并不代表你以后在京城里,能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你要是敢做出违法乱纪之事,杀你的也会是洛副领导!” 向东不露声色的拿回烟盒,皱着眉头说道:“我哪里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看我像不像违法乱纪的人!” “呵!你要是能和那几个寡妇断了,别的不好说,但你三十岁之前,我能把轧钢厂保卫处交给你!” 蒋方南虽然嘴上义正辞严,但目光里满是戏谑之意。 向东被看的不自然,挠了挠头讪笑道:“嗨!要执掌轧钢厂保卫处,我恐怕欠缺的不是一点半点。再说如今这年景,要让我和她们不来往,这不是让我把她们往火坑里推嘛,你也说了,我有…” “行了行了!” 蒋方南打断了向东的解释,没好气的说道:“之前的事就不说了,但你给我记住!这事可大可小,从今往后给我收敛住自己,要是再招花惹草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东急忙掏出一根牡丹,塞在了蒋方南手中。 蒋方南见此,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狗驲的! 在蒋方南的愤怒目光中,向东面带难色的说道:“蒋叔,我这不去贵省出差了嘛,在当地寨中认了一妹妹。她家里也没啥人了,所以我就带她来京城生活。” 妹妹?寨女!! 蒋方南顿时怒而起,不顾自己打不过向东,一把捏住向东后脖子,推着俩人快步走到窗前。 “说!给我原原本本的说,我告诉你,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这些年在那里驻军的战士,没少因为这事送命!” 向东见蒋叔愤怒不似作伪,于是便认真说道:“蒋叔,这事吧,他不怪我!你知道蛊毒吗?我特么被下蛊了,我要是不带这妹妹离开,她就得被寨里处死!还好这寨里领导开明,让我把她带走,也帮着把这事匿了下来!当然,王耀武王副处长也帮了不少忙。” 纵使蒋方南见多识广,听到蛊毒也是面露惊色。 须知这个年代不是后世,国内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这玩意。 但他知道向东在这事上面,没有必要朝他撒谎。 于是蒋方南稳了稳心神,依旧怒道:“你特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京里招惹寡妇也就罢了,竟敢去寨里招惹寨女!你不怕人头落地是不是!团结团结!这是整天都挂在嘴边的东西。你要是在那边被宰了祭天,组织还得发文褒奖人家!” 向东悄摸挣脱出蒋叔的手心,轻轻揉着后脖颈说道:“唉!这事属实是不怪我,即便是我知道这姑娘和我极为有缘,但我面对她的示好,我始终是拒绝的。但这狗驲的蛊毒太厉害了,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呃…不过目前我已经把她安顿好了,户口和粮食关系问题,我二婶已经帮着办好了。房子呢,我让她住到院里倒座房去。总之现在已经化险为夷了,往后我自身注意点就是。” 蒋方南盯着向东看了一眼,随即转头又看向窗外。 “你也就是娶了个好媳妇,秀宁要是你婶子那性子,你特么还想左拢右抱?就等着被组织处分吧!我可警告你,别太得寸进尺,早点见好就收!” 嗯?见好就收! 蒋叔你是什么意思,我东子可不是那样的人。见好就收那是下流行为,我和她们那都是爱情! 梆!梆梆! 正当向东准备向组织做出保证之时,有人敲响了偏厅的木门。 第422章 一沓自助餐票! 京城饭店西楼,七楼偏厅。 “蒋局长、向科长,我是京城饭店的经理,我叫郑建福。” 郑建福说着伸出右手,微笑着向蒋方南走来。 蒋方南给了向东一个眼神,便笑着伸出右手说道:“久闻郑经理大名,幸会幸会!” 向东读懂了蒋叔的眼神,便知道这郑建福来历不凡。于是也自觉伸出右手,礼貌着打了个招呼。 郑建福目光扫过偏厅狼藉,微笑着说道:“向同志来京城饭店赴宴,却被一众宵小扰了兴致。是我京城饭店做的不周到,是我郑建福本人做的不周全。我在此给向同志道歉,以后我们的安保工作,还得请蒋局长您多多指导。” “诶!郑经理客气了,不过就是一群小子意气之争,这和京城饭店与郑经理无关。反倒是我侄儿砸坏了茶几,也应我们做出赔偿!” 蒋方南又朝向东使眼色,向东点着头从兜里掏出一小沓大黑十。 郑建福连连摆手,苦笑着说道:“这厅中损坏的物品,刘中将走时已经赔偿过了。我来次不是为了这事,也不是为了敦促二位离开。而是这偏厅明天早上要用,由于规格不低,所以我得提前好好布置布置。蒋局长知道,这一直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向东见这人虽然来头不小,但为人谦逊说话得体。 于是抽出五张大黑十,递过去说道:“他们的赔偿与我无关,他们就是把家业赔给郑经理,那也是他们对京城饭店的支持。但这茶几是我打坏的,我照价赔偿就是。要是耽误了郑经理的工作,我在这给郑经理道歉。” 郑建福深看了向东一眼,笑着接过钱说道:“向同志今晚所为我有耳闻,只能说有血性立得住!这茶几你要赔我不拦着,但这茶几作价三十,向同志给五十,多了。” 向东接过退回来的二十,又装进了裤兜之中。 蒋方南见状,轻笑道:“这才对嘛,革命子弟要敢作敢当!” 说着目光扫过郑建福,又说道:“东子,郑经理之担当,重于泰山。凡遇大型国宴活动,都是得郑经理居中坐镇。只要有郑经理在,海里领导才可高枕无忧!” “蒋局长,过了!过了!我自幼做的就是勤行,承蒙领导信任,敢不尽心尽力为领导服务!” 郑建福一边推辞,一边又说道:“反而是蒋局长,在枪林弹雨中,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这才是大英雄真豪杰!” 啧啧! 向东目光一直不离开这郑经理,并不自觉的想起了傻柱。 虽然这两人干的都是勤行,但相比之下云泥之别啊! 不怪蒋叔对这人态度谦逊,实在是这人跟脚太硬。 这人恐怕和曲叔一样,虽然行政级别不高。但出入海里的次数,封疆大吏都不能比。 因此这种人即便做不成朋友,也万不能得罪当敌人。 蒋方南深知这点,于是拍了拍向东肩膀说道:“行了!咱们早点离开,不要干扰到郑经理工作。以后遇事不要冲动,砸桌摔椅这是谁教你的毛病!” 说着俩人微笑着,同郑建福礼貌告辞。 毕竟是海里近人嘛,再谨慎都不为过。 俩人走出偏厅一段后,向东才开口说道:“蒋叔,我曲叔要告状是玩笑吧?这去俄国可是正直任务!” 蒋方南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那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俩人走到电梯口时,蒋方南便停步不前。 向东摸了摸鼻子,故作无事的说道:“要不咱去我曲叔那吃两口,这大晚上的,您来了不吃两口怪可惜的!” 蒋方南侧头瞥了向东一眼,表情淡淡的说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要是想让我见见你那小媳妇,你也有脸!” “这再怎么也是你侄媳妇吧?我曲叔人家可是没打吭,还亲手给做了一桌菜吃!” 向东面上忿忿不平,随即又说道:“您不会是担心,身上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滚蛋!你曲叔跟你是一路货色!” 蒋方南说着见电梯门开了,进了电梯后又说道:“我最近轧钢厂去的少,你给我在厂里安分点!” “是!!” …… 向东随后沿着楼梯前往后厨,路上脑子里全是一路货色这句话。 这曲叔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承想他竟然是这种人! 看来以后还得和曲叔多多来往,这就是榜样! 等向东走到了后厨门口,看到小乔治后顿时就拉下了脸。 这小瘪犊子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你以后可是阿卡美丽大统领! 阿依见向东回来,急忙跑过来说道:“诶,阿哥!他要给我东西,我不要他就不走!” 赵秀宁坐在小桌凳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向东。 小乔治见向东的目光不善,故作勇敢的挺了挺胸膛。 而和他一起来的,正是差点被气哭的金发翻译。 金发翻译极不想和向东说话,但仍是恪尽职守着说道:“小乔治明天就要启程回阿卡美丽了,他想在离开之前,把他剩下的餐票送给阿依小姐。” 向东虽然对小乔治感观不好,但这自助餐票倒是不要白不要。 这餐票面值虽然是是六块五一张,但拿到外面翻了十倍都是轻轻松松。 但问题是外国人给的东西,可不能轻易接受。 于是向东目光挪到一旁,朝跟着前来的外部人员说道:“同志,收这餐票会不会违反组织条例?” 外部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微笑说道:“外宾没有用完的各类物品,临走时大都会送出去。这事稀松平常,向同志不必担心。” 小乔治重新拿出餐票,双手递在阿依身前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子,尽管你已经有丈夫了。但这不妨碍我们还能做朋友。我的朋友,我明天就要回阿卡美丽了,如果以后你来阿卡美丽,我一定会热情招待你的。” 阿依接过厚厚的一沓餐票,点头后就递给了向东。 小乔治见此面色僵硬,挥了挥手便低头离开。 向东看着手里大约二十多张餐票,塞进阿依的小荷包中说道:“这餐票你拿着吧,以后想吃了就来这吃!” 阿依眨着美目,点了点头说道:“嗯,我跟阿哥一起来!” 赵秀宁面色顿时僵住了,扶着桌子起身说道:“回家!” 第423章 那你不会悠着点! 南锣鼓巷,四合院。 “不是赵姐,这都已经十点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秦淮茹靠坐在屋里炕上,眼神里满是焦急之色。 傍晚她好不容易撑着胆子,去前院东厢房里溜了一圈。她不信以赵秀宁的聪颖,不知道她的意思。 但这会已经夜里十点钟了,吃个饭决计要不了这么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秦淮茹心里一个劲的追问。 赵兰花坐在方桌椅子上,使劲拉着鞋底说道:“你都问了八百遍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就消停等着,要不你就回家去!” 秦淮茹鼻孔一酸,眼皮上抬,盯着昏黄的灯泡说道:“赵姐,他这都回来两天了,连我们面都不闪一下。我婆婆昨晚给我说,他昨天回来往张兰家跑了两趟。 现在又带了个小姑娘回来,他什么意思呀他,是不是走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旧人!我倒是好说,可我肚里这俩孩子怎么办!我真是白…白想他了!” “你可拉倒吧!前段时间那事闹那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他能怎么办?要我说最近还是消停点吧。况且,你现在大着个肚子,你想干什么?你羞不羞!” 赵兰花瞥了秦淮茹一眼,翻手打了个绳结剪断。 秦淮茹看了一眼浑圆的肚子,微撅着丰润的嘴巴说道:“我去医院问过了,我这个时间段不影响,但再过一段时间怕就不行了。我都盼了他那么久,结果他回来对我不理不睬的。你也别说我了,我不信你不想他!” 赵兰花轻叹一口气,把鞋底扔在方桌上说道:“想又能怎么办呢,你也知道这会都十点了,他今晚应该是不来了。要我说还是早点睡吧,等明厂里上班,我去档案室问问他!” “呦!可不兴去档案室昂,我又不是村主任。” 向东掀开厢房门帘,说着轻轻关了房门。 秦淮茹迎上向东的眼神,眼里闪过惊喜之后,急忙剜了向东一眼,把脑袋朝炕内侧去。 赵兰花起身轻步上前,只拽着向东的衬衫。 向东感受到大姐姐浑身颤抖,于是半搂着她说道:“大姐,炕上那女人谁呀!鼻子不是鼻子的,这甩脸子给谁看呢?” 赵兰花不由的勾起嘴角,轻轻捏了捏向东的腰间软肉。 而秦淮茹猛的转过头,又羞又恼的说道:“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带回来了个小的嘛,我们娘仨过的很好,不稀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爹!” 向东搂着大姐姐走到炕边,目光盯着秦淮茹笑道:“秦姐,人傻柱在南方已经找了个媳妇,你要是不跟我,这下可就真没人要了!” 又是傻柱! 秦淮茹本能的一个激灵,憋着嘴说道:“你就欺负我吧!打你来这院里,我就一直被你欺负,现在怀了你的孩子,还要被你欺负!” 赵兰花见秦淮茹眼里涌出泪花,没好气的推了向东一把。 向东顾不得洗漱,翻身上炕把秦淮茹抱在怀里。 秦淮茹故意撇过头,一把打掉向东的手。 向东目光扫过秦姐浑圆的肚子,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再劲劲的,我可真就回去了!” “哼!” 秦淮茹急忙靠在向东身上,抓着向东手放在肚皮上说道:“你这俩孩子淘的很,白天是一动不动的,一到晚上就跟打仗似的,我骂几声他们就不动了。你不知道,前两天他们……” 赵兰花羡慕的看着炕上俩人,心里轻叹着转身出门打水。 这两个人要想长久的在一起,有个共同的孩子是极有必要的。 也只有共同生下的孩子,才能跟结实的锁链一样,牢牢系着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虽然向东对她极好,但她心里仍有紧迫感。 家里这些女人中,就数自己年纪最大。 墩墩壮壮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但他们承的是王家之嗣。 而自己何时才能生一个,生一个只属于自己和向东的孩子。 赵兰花拧开水龙头,目光看着皎洁的月亮。 …… 向东陪秦淮茹靠在炕上聊天,便见赵兰花端着一盆清水进来。 向东见她似有心事,便坐起来说道:“大姐别忙活了,上来一块好好说说话。我在京城饭店冲过凉,回来又是坐的车。” 赵兰花嗔视了向东一眼,垂着眼皮说道:“你想得美,哪儿是给你准备的。这天一会就是一身汗,我不擦洗擦洗,晚上睡着不爽利。” 向东随即翻身下炕,一把捧起赵兰花说道:“洗什么洗,一会洗的一身胰子味儿,这都半年没见了,我还是喜欢大姐姐本身的味道。” “嗯~说什么呢!快放开我,秦淮茹可等着你呢!” 赵兰花合住眼皮,脸色已经红透。眼眶的睫毛微微颤抖,似是已经羞到极致。 向东把赵兰花放在炕边,一边手作怪着一边说道:“看就让她看呗,她现在这情况,也只剩下干瞪眼馋着!” “呸!人医生可说了,我这是孕中期,不影响什么。” 秦淮茹面带红晕,双手搅着无处可放。 向东忍住笑,说道:“那你也得等着,后边再说,我怕伤着我儿子!” “那你不会轻点,再说……” 秦淮茹说着羞意上涌,忙止住了后面的话。 “灯~把…把灯拉了~” 赵兰花紧闭着双眼,仿佛怕昏黄的灯刺眼。 向东心中火起,在赵兰花耳边说道:“大姐,你以前可不这样啊,怎么这半年不见,害羞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嗯~别…别说了,我…我也不知道,啊~就…很紧张。” 赵兰花实在羞的不行,急忙翻身背对着向东。 向东把赵兰花扶在炕边,对上秦淮茹的目光说道:“大姐,你这可不行啊,你看人秦姐,你当初拿刀拍人家,怎么现在变……” 嘶!! 向东急忙捂着赵兰花的嘴巴,就如同她去年冬天捂秦淮茹一样。 但幸好在俩人在炕边,只有向东的腿被冲了个凉。 向东轻轻抚着赵兰花,抽身拉灭了灯绳。 虽然时间长不见有距离感,但同时也有刺激感。 本着循序渐进的原则,向东转身上炕说道:“秦姐,你刚不是争的挺起劲嘛,该你了!” 第424章 谁还能反了天不成! 翌日上午,公部丰局长办公室。 自从蒋方南入职市局之后,丰局长基本上已经常驻公部办公。 这天一大早,丰局长便开始繁忙的工作,秘书帮忙倒的茶水还没喝到嘴里,桌上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丰局长顿住手中的自来水笔,凝了凝眉后提起电话说道:“喂!我是丰法库。” “丰局长,我是老严啊,这会不打扰你工作吧?” 丰局长见是调查局严局长来电,于是卸下眼前石头镜说道:“打扰不打扰的,也挡不住你把电话打进来呀。说吧,有什么事。我等会还有个会呢!” “老丰,蒋方南没有给你汇报吗?” 丰局长揉了揉眼睛,表情略有不耐的说道:“老严,你有事就说事,别在我这演这种伎俩。方南汇报不汇报的,还需要你调查局来质询吗?有事说事,我这还有一案头工作呢!” “嗨!是这么回事。昨天在京城饭店西楼,丹唛使馆为了给那阿卡美丽人送行,在八楼大宴会厅举行了一场宴会嘛!你们市局蒋方南的爱将,就那向东,他也在邀请之列。啧啧,我昨还专门跑去见了他一面。” 丰局长闻言皱起眉头,语气生硬的说道:“严局长,向东是我公安的人,况且他极不适合干你们那行,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他要是惹起祸来,你不一定兜得住!” “咦?你还说蒋方南没汇报,那你怎么知道他惹祸了?哈哈…行了行了,丰局长继续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丰局长表情一怔,随即没好气的说道:“我说老严,你适可而止。你要是再往我们队伍里掺沙子,你是知道后果的。” “嗨,误会了不是。自洛副领导警告我之后,我已经放弃招揽那小子的打算。以前没亲眼见过,倒不觉得他像你们说的那样。这自从他前天回来后,我见他这两次,一次比一次让我“惊喜”。 前天早上在正阳门车站,这小子竟然聚集了一二百号群众,在前门大街上喊口号!昨天在京城饭店,这小子面对一个中将五个少将,竟然生出了杀意! 老丰,我昨晚可就在他旁边站着,我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他是真真正正起了杀心。这要不是蒋方南来的及时,昨晚还真会出大事。你也知道那是京城饭店,在那出事会有什么后果!” 丰局长听着已经直起了身子,眼睛瞅着窗外已经眯了起来。 对于严局长说的这些,他心里不疑有他。 但蒋方南既然没有给自己汇报,想来昨晚这事已经妥善处理了。 向东这个人虽然他没见过,但从他过往的种种来看。他虽然胆子大到没边,但绝不是主动招惹是非之人。 看来昨晚在那鱼龙混杂的京城饭店,有人又主动招惹到他了。 丰局长飞速想通之后,沉声说道:“那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向东我调查局要不起,以后你就是想强塞给我,我都不可能要! 昨晚就是几个大院小子,看向东不顺眼。向东则是把他们收拾后,担心这些大院小子,回去背后给他使阴招。这不就闹起来了吗!” 丰局长飞速想通其中关节,凝眉冷目看着窗外说道:“行了,我当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向东也真是的,整天惹是生非。我说老严你是不是闲的慌,我可告诉你,今年是共和国十年大庆。你要是再以这种态度工作,到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看你如何向国家和人民交待!” “你看你看,你这人呀就是……” 咣! 丰局长不待严局长说完话,便不轻不重的挂断电话。从桌上拿起烟点着之后,缓缓踱步到办公室窗前。 调查局想升格的心思,整个京城上台面的人物都知道。 但从副部级升格至正部级单位,可不是一两个人凭空就能办得到的。 因此调查局这两年跟疯了似的,把手伸进了各个权力部门捞食。甚至一而再的把手伸进公安,这是身为公部副部长丰法库所不容的。 丰局长轻笑着弹了弹烟灰,对严局长刚才说的有些话半句都不信。 什么把向东强塞给他都不要,这种话说出来徒令人嗤笑。 像向东这种名不经传的年轻小干部,整个共和国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但能让洛副领导记在本里的,共和国里也只有向东一个。 向东这种锋利无比的人物,能伤己亦能伤人。用不好就是大麻烦,但用好了便能大杀四方。 但无论是公安还是调查局,对这种人都是来者不拒。 向东是身怀大气运之人,既然调查局严局长看得出,同是组织高级干部的丰局长,又岂会看不出这些。 丰局长转身快步回到办公桌,摁灭烟头提起电话拨出去说道:“昌明同志吗,我是丰法库!” 丰局长顿了一下,继而又说道:“昌明同志,最近京城的治安状态,令我心忧啊!今早有一位高级领导的告状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我调取了资料才发现,今年以来各辖区分局派出所,接到多起聚众斗殴事件,其影响十分恶劣!而且我们的有些同志,处理起来含糊不清。这是放任助长的行为! 你要知道,今年可是共和国十周年大庆,京城稳定是目前我们的头等要事!要是在这事儿上出了岔子,我们京城市局难辞其咎! 所以,我命你立刻起草文件,下达各分局及各派出所。从即日起,全市各分局及派出所,要主动联合各辖区治保委及民兵组织,对全市进行无限期的常态化巡守。凡有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者,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要是有些同志再放任助长,那这个工作就不要再干了!我不管扰乱京城治安的是谁,以及他身后站的是谁,权势有多大!我只要我们公安同志照章办事,凡有干扰我们同志公正执法的行为和人,一律上报市局和部里,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反了天不成!” 丰局长收到电话里回复之后,便见自己秘书进来示意开会。 第425章 李怀德求助! 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临近中午吃饭前,赵兰花提着笤帚簸箕出了档案室。 赵兰花刚下楼没多久,向东精神抖擞的也出了门。 向东先去水房搓洗了手,毕竟吃饭前洗手这很正常。 由于上午和李怀德约好吃小灶,所以向东径直上了小食堂二楼。 小食堂二楼有六个招待包间,平时都是厂领导搞招待的地方。 向东自从入职轧钢厂后,来这吃饭的次数不多。 并不是向东没有资格来这地方,而是经常吃小灶影响不好。即便向东是个小领导,但脱离群众的事还是尽量少做。 毕竟李怀德举报杨怀义的材料中,就有许多关于这方面的。 虽然这事平时拿不上台面,但要紧时仍是可以被问罪的。 想来李怀德今天约自己来这里,大概率还是为了举报杨怀义的事。 …… “哎呀!东子,来来来,这里坐!” 李怀德见向东进了包厢,急忙招手让向东坐在他身旁。 待向东坐下后,李怀德又笑着说道:“怎么着,档案室还要加班?你说说你,吃个饭都不积极!今天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喽。” 向东连忙笑着赔罪,自己确实因为帮大姐姐打扫卫生,来的有些迟了一会,但这也不能明说呀! “李叔,我整理了一上午资料,刚眯了一会,没承想睡过了头。这样,我提一杯给你赔罪!”向东说着提起酒杯,一口闷了二钱酒。 李怀德故作不悦状,夺过向东的空酒杯说道:“这也算个事儿吗?还赔罪不赔罪的!” 放下手里向东的空酒杯后,李怀德起身揭开桌上砂锅盖又说道:“东子,这是李叔特意给你寻来的,尝尝!” 砂锅里是一锅炖肉,颜色红亮香味扑鼻。 向东没有客气,提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好吃!不柴不燥,咸淡适中,好吃!” 李怀德笑着没有说话,把桌上剩下的三口砂锅都一一揭开。 桌上四口砂锅都是炖肉,目测区别不是很大。 虽然看着都是炖肉,但分量实在是太足了。一口砂锅里至少也有三斤肉,这四口砂锅不下十多斤肉。 李怀德给向东夹了一块肉,笑着说道:“你刚吃那是鹿肉,你再尝尝这驴肉。那两锅是羊肉和牛肉,都是李叔花了大功夫弄来的。一是为了给东子接风洗尘,二是你李叔我自己也好这口。” 向东没有动餐盘里的肉,而是放下筷子说道:“李叔,这可是大灾之年,咱们这吃法过分了啊!今早的报纸你没看吗,二号都亲自做出批示了。再说现在正是李叔你的关键时候,咱们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呀!” 李怀德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放下筷子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吃吧,咱们两个人,这四个菜都是按标准来的。再说这食材是我寻来的,只是让灶上师傅加工一下,也是给过加工费的。” 李怀德说着闷了一口酒,咂吧着嘴又说道:“你李叔我干后勤多年,这种低级错误是决计犯不了的!不像某些人,自以为一功遮百丑。以为只要把厂里产能搞上去,别的就可以不管不顾了。” 向东知道李怀德是在说杨怀义,于是便接过这话说道:“李叔,要不说你得尽快进厂委,厂里有些领导三天两头的,这种请吃请喝的做法,真的是要抓紧管一管了。要再继续这样,厂里职工就该骂娘了!” 李怀德放下手里筷子,嘴里咀嚼着说道:“快了快了!我昨晚同你婶家老爷子通过气了,老爷子对这种喝职工血的行为,向来是深恶痛绝的。但他让我不要急躁,把手头的材料做扎实,毕竟杨怀义不是无名之辈,我们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一剑封喉!” 说着给向东斟了一杯酒,又提起自己酒杯说道:“为这事呀,你李叔我昨晚是一夜都没合眼。我手头上这些材料,处分他或者是对他进行降职是够,但要是罢免他甚至是问罪是不够看的。” 向东和李怀德碰了一杯,放下酒杯一边斟酒一边说道:“不是还有他侄子杨为民嘛,他在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中任人唯亲,利用手头职权为亲属谋取利益。这事难道还不足以罢免他吗?” 李怀德先是给向东夹了一块鹿肉,放下筷子后轻笑道:“要不说李叔喜欢你小子呢,你呀,就是眼里进不得任何沙子。东子,这事在全国上上下下,哪个单位没有。虽然这是违法乱纪的事,但大家对此呀,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哼!去他么和光同尘,都特么是一丘之貉。我就不信海里用人也这样,也是不顾事实任人唯亲!我看呀,要再继续这样下去,太阳指不定就会龙颜震怒,到时候这全国上上下下,都特么蹲篱笆房去!” 向东说完夹起餐盘里的肉,垂着眼皮细细咀嚼。 李怀德今天的用意自己清楚,无非就是感到有些吃不住压力,想要借助自己,或者说自己身后的蒋方南。 向东光辉伟正的一番话,实际上是给自己留点心里权衡的时间。 但向东又转瞬把这心思摁下,决定也参与进这场斗争。 虽然杨怀义倒台自己收获不大,但光是有仇这一点就够了。 于是向东放下手里筷子,看着李怀德说道:“李叔,我蒋叔虽然还兼着轧钢厂的差,但他的工作重心在市局。所以我在厂里现在能靠上的,就只有李叔你了。” 李怀德闻言一愣,继而呵呵笑道:“李叔拿你当亲侄看,你这话说的李叔心里不舒服。快快快,罚你一杯!” 向东对此没打吭,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李怀德从兜里掏出华子,递给向东一根说道:“东子,杨怀义这事,李叔还需要你的相助。我手里的材料虽然扎实,但也只能算是拿他的绳索。而杨怀义纵容易中海等人欺辱你的事,再加上他在厂里对你做的一些手脚,才是把他推向行刑台的助力。毕竟这事关意识形态,说大那就是大到没边!也只有到那时,他侄子杨为民的事,才真正算是斩他的刀!” 向东细细思索片刻,提起手中酒杯碰了过去。 有李怀德这大个子在前面顶着,自己这小毛毛雨无非就是帮着架柴火。 第426章 是缘! 李怀德为了扳倒杨怀义,着实是下了不少功夫。让向东是吃饱喝足之后,还提溜着一锅新肉离开。 因此向东顾不得回保卫处小楼,骑上自行车就往南锣鼓巷奔去。 烈日当空。 向东骑到南锣鼓巷后,衬衫短袖早已贴在了身上。 随着身上大量汗水涌出,向东的酒意也尽皆挥散一空。 向东看着自行车筐里的硕大砂锅,不由的失声哑笑起来。 自己这位便宜李叔呀,真的是有些急不可耐。 这哪是让自己把肉带回来给媳妇吃,这分明是催着自己赶紧搞材料。 自己搞材料离不开交道口派出所,所以这必须得回南锣鼓巷。 向东推着自行车入了垂花门,遗憾的是没有碰到杨瑞华。 趁着大中午院里没人,向东提起装砂锅的网兜,听着屋里淡淡的谈话声,进了自家的客厅。 赵秀宁正在和阿依吃午饭,俩人吃的是麻酱拌面。 阿依见向东回来,急忙放下筷子站起来说道:“呀!阿哥怎么这会就回来了?大中午的多热呀,快洗洗!” “诶!别动别动,小心烫着你。这里面是刚炖好的牛肉,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向东揽着阿依上前帮忙的手,把砂锅放在桌上解开了网兜。 赵秀宁琼鼻嗅了嗅味道,目光柔和的说道:“当家的,你吃过了没有。我不知道你中午回来,所以没做你的饭。” 向东褪下衬衫短袖,拿毛巾擦洗着身子说道:“你能快吃,我已经吃过了。跟李叔刚在小食堂吃的,光我一个人就造了四五斤炖肉,这会饱的很!” 赵秀宁揭开砂锅盖,吞了吞口水说道:“这么多呀,我和阿依能吃得了多少。要不,给杨姐七姑她们留点?” 向东背对着餐桌,一边擦着脖子一边说道:“还是先紧着你吃吧,她们这会都不在家,等她们回来再说。现在这大环境,被院里其他邻居知道不好。” 赵秀宁仍是没有下筷子,目光盯着向东的背说道:“那…那张兰呢?你把她忘了?” 向东擦身体的动作顿住,回过身后说道:“大中午的,我过去不合适。一会你看着拨一碗,让阿依给送过去吧。趁热吃着香,凉了就不好再热了。” “阿依,你去厨房拿个碗,这会就给送过去。快去快回,免得你阿哥牵肠挂肚的。”赵秀宁说着夹起一块肉,仿佛宣誓着第一口得她吃。 向东重新打了一盆清水,洗了洗毛巾便进了房间。找了一件干净的短袖,套在身上后又回了客厅。 赵秀宁知道向东出来了,但依旧低头捡着碗里面条小口吃。 向东坐在凳子上,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说道:“媳妇,我下午还有些事要做,晚上咱俩好好谈谈,我最近也…” “谈什么?谈你休了我?还是让我继续装聋作哑,看着你往家里不断带女人?我不是你的同事领导,我是你媳妇,我们之间论得上谈吗!” 赵秀宁抬起头看着向东,眼泪早已经流到下巴尖。 向东夹起碗里牛肉,喂到赵秀宁嘴里。然后放下筷子,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 “媳妇,我记得去年九月十九,那天是个大晴天。我早上天不亮就骑着摩托车,从赵家庄把你娶进家门。你那天的装扮其实不好看,远远不如你平时不涂抹好看。但我就是忘不了你那天的样子,这也是去贵省这半年里,我时常想起你的样子。 咱们从结婚到你怀孕,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把自己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了你。不说去黑市挨刀子那些事,说了显得有些矫情。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对你心有愧疚。而是,我爱你。” 呜~~ 赵秀宁趴在向东胳膊上,轻轻捶打着向东的大腿哭诉道:“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你这么好的条件,凭什么我一个乡下丫头,能风风光光的嫁进你家。呜~你个挨千刀的,你其实早都已经打算好了,你在和我结婚前,不仅和陈雪茹勾搭在一起,就连你杨姐,你心里也惦记着!” 向东被赵秀宁说中了心思,扶着她的肩膀苦笑道:“媳妇,其实我们包括雪茹姐她们,我们都是老天爷随手洒下的石子。我那天在赵家庄的地头遇见你,是缘。我前段时间在千里之外遇见阿依,也是缘。 阿依天性率真,为了我…真的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要是不带她走,她就得死。当然我要是弃她不顾,任由她被寨里口诛笔伐之后磋磨至死,我相信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况且我真的要是做人做事,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我相信无论是杨姐,还是七姑她们,都不会委身于我,更不会为了我连命都不顾!” “呜~当家的你别说了,我没有恨你,也没有恨她们,我就是窝在心里不舒服。”赵秀宁伏在向东身上,抽泣声经久不息。 正待向东想狡辩宽慰的时候,阿依怯怯的掀开了门帘。 中午稍微西斜的太阳酷烈无比,她已经在门外听了很久。进来后不仅脸蛋通红,清美的眼眶也在泛红。 “秀宁姐姐,这事错的是我,和向东阿哥没有关系。我…我实在是太喜欢阿哥了,阿哥在山上是拒绝我的。是我胆大妄为,给阿哥下了情花蛊。要没有情花蛊作祟,阿哥才不喜欢我呢,他喜欢的是姐姐你。” 赵秀宁被向东紧紧箍在怀里,只幽怨的看了阿依一眼。 自家男人长得好这是事实,这小姑娘做出这事她也能理解。 向东感知到媳妇情绪稳定,于是朝阿依说道:“阿哥已经给你把房子找好了,等前院马叔和大哥搬到后院,把倒座房收拾收拾,以后你就和杨姐住隔墙吧。刚好她女儿也叫依依,你是大依依她是小依依。” 赵秀宁闻言没有出声,只看向东的眼神更加幽怨。 这个挨千刀自从娶了她之后,一直对她家恩惠不断。 他爱自己是真,为了堵自己嘴也是真。 算了。 谁让自己爱煞了他,早已经离不开他了。 向东余光瞥到媳妇眼神,于是便朝阿依说道:“你快来多吃点肉,吃完去午休午休。阿哥下午还有事出去呢,我先哄你秀宁姐姐睡一会。” 阿依见向东朝她挤眉弄眼,便知道阿哥又要去安慰媳妇。 于是阿依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炖肉,一边听着让人脸红的怪声。 啊?秀宁姐不是怀了宝宝吗? 阿依忍着心里浓浓的好奇,逃也似的跑到厨房去收拾碗筷。 第427章 论迹不论心! 下午三点左右,太阳依旧酷烈。 向东轻轻抽出被媳妇抱着的胳膊,悄摸的趿着鞋子出了卧室。 东厢房的门紧紧的合着,客厅里这会静悄悄的。 向东掀开南卧室的门帘,见阿依躺在炕上打着轻鼾。于是包了半斤茉莉花茶,脚步极轻的出了家门。 担心吵醒屋里睡着的大小媳妇,向东便熄了骑自行车的念头。 况且派出所也不远,腿着兴许更凉快一些。 向东此去交道口派出所,是为了调取有关自己的出警记录,以及公安对易中海刘海忠等人的审讯笔录。 一来是借第三方部门的客观资料,证实易中海等人确有欺辱烈属行为。二来是易中海并没有因此获罪,事后仍是堂而皇之的继续在厂里工作。 而当初双方就此事已经谈妥,厂里给向东工位补偿的事,这难道不是杨怀义以厂长之尊,威逼胁迫向东答应的吗? 至于大舅哥的工作问题,已经不在这会的考虑之列。 等事后李怀德如愿入了厂委,厂里的工作随大舅哥挑选。 …… 下午,交道口派出所内显得安静。 向东畅通无阻的到了所长办公室,刚好陈豫成今天在所里办公。 陈豫成见向东这会赶来,虽然面上微笑着,但眼里却闪过惊讶。 他和向东见面最多的地方,不是在家里和办公室,而是在南锣鼓巷95号院里,他带队公安出警的时候。 向东虽然是副手战友的侄子,但因为种种原因从不亲近自己。 过年时提着京八件来看自己,大抵也是得了王爱华的吩咐。 但今天这个平平常常的上班时间中,他来派出所,显然不只是来转转那么简单。 陈豫成笑着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出来后说道:“东子,这大热天的,你应该在厂里上班吧,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向东把茶叶放在办公桌上,笑着说道:“陈叔,我来是调取查阅有关我的出警资料,这是得了我蒋叔的吩咐。刚好我在厂里淘了些花茶,给你送过来大热天喝刚好!” 陈豫成和李怀德性格截然不同,虽然不如李怀德那样活泛,为人刻板做事原则性极强,但至少不会让向东时时提防着。 陈豫成拿起桌上花茶嗅了嗅,眼里闪过感动说道:“闻这味是新茶呀!东子,这新茶你都能淘到,可见你如今在轧钢厂里做的不差!” 说着他取出两个杯子,一边沏茶一边说道:“水是早上打的,将就着喝吧。” 陈豫成端着茶杯递给向东,坐下后又说道:“调资料倒是简单,但如果你要带走的话,为了稳妥起见呢,我建议你还是手抄一份。我这边给你签字盖章,两者是没有差别的。” 向东吹了吹满杯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温水说道:“都成,那就按陈叔说的来!” 陈豫成见向东有些迫不及待,眼里闪过黯然说道:“不着急不着急,所里这会都不忙,你就坐着歇着,我找人给你抄一份。” “不瞒陈叔,这材料还真挺重要的,不然我也不会在外面这天中,跑来打扰你的工作。”向东看出了陈豫成的神色,话里语气逐渐缓和。 陈豫成轻轻拍了向东一巴掌,大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家不是装电话了嘛,以后有事就打我电话,陈叔没有你想的那么忙。” 向东见陈豫成说的情真意切,于是轻笑着点了点头。 陈豫成见此不再耽搁,起身走到门口喊道:“张建国!过来一下。” 张建国不是旁人,正是和向东有过交集的张姓公安。 虽然当初俩人之间很不愉快,但如今早已是烟消云散。 毕竟向东如今已经是组织干部,正儿八经的副科级领导。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蒋副局长,和交道口街道办代主任王爱华。 张建国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牛犊,犯不着亲手给自己上眼药。 向东不是他这个普通公安干事能招惹的,就是陈所长本人也不见得能招惹的起。 张建国进来后余光瞥到向东,于是他便朝陈豫成和向东敬礼。 陈豫成示意他放松,然后笑着说道:“建国,轧钢厂向副科长是受市局蒋副局长委托,前来调取之前有关他本人,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出警卷宗资料。你现在去看所里谁闲着,赶紧去帮着抄录一份。” “是所长!我这就去,请所长和向副科长稍等!” 向东见张建设拔腿就走,急忙招手说道:“张同志且慢,我跟你一块去吧。不能光麻烦所里同志,毕竟咱们人多抄的快嘛。” 说着又朝陈豫成说道:“陈叔,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等会我抄完再过来。” 陈豫成目送向东走出办公室,表情中的复杂之色久久不散。 而向东逃出陈豫成的办公室,心里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不是说向东对陈豫成有看法,毕竟向东已经得知了陈豫成的过往。 对这种极为廉洁奉公的人,向东心里极为敬佩。 可实在是俩人共同语言不多,与其坐在那里尬聊,还不如放彼此一条活口。 派出所办公室里,老王公安颇为热心的张罗着:“哎呦!既然是向科长急用,那大家没事的都出把子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办公室里六个公安同时动笔,根本不给向东抄写的机会。 向东对此心里很欣慰,对老王和张建国很满意。 世间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张建国对自己的态度,自己是看的出来的。老王更不用说,每次出警眼色都极亮。 向东对此也不吝啬,从兜里掏出一盒牡丹拆开散了一圈。 自己也从中取出一根点着,剩下的就扔在了办公桌上。 牡丹虽然没有华子牌面大,但两者基本都在同一层次。普通人基本上是抽不到的,能抽的都是组织内高级干部。 而公安们则把烟夹在耳后,手上的笔抡的更快了。 最终不到一个小时,向东便带着资料出了派出所。 第428章 三大爷打你我可不劝! 向东出了交道口派出所,提着资料刚准备回家时,又想起了阿依的住处问题,于是便朝着巷口老马家走去。 老马大爷依旧精神抖擞,谈笑间便替儿子拿下了这单大生意。 向东和老马大爷谈完买卖之后,俩人又回望过去展望未来。 等太阳已经西斜至西房屋顶,老马大爷才恋恋不舍的放向东离去。 这糟老头子一向如此,坏的很。 当初自己问路就被他缠着,如今找他家修房依旧被他缠着。 不知是老了没人陪着说话,还是向东的大前门尤为好抽。 但向东每次见到老马大爷,仍是会主动递烟给点着。 毕竟除了已故的周大爷外,老马大爷在巷里说过不少向东的好话。 咱向某人虽然花花毛病严重,但仍能在南锣鼓巷屹立不倒。 从上至七八十的老马大爷,下到四五岁的小依依,无论大人小孩,哪个不说咱向某人仁义! 向东越想越轻松愉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了四合院。 进了垂花门之后,向东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杨瑞华。 杨瑞华正在小花圃里摘豇豆,见向东回来后笑着说道:“东子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你三大爷还没回来呢!” 嗯? 什么叫三大爷还没回来呢? 向东把公文包换了个手,笑着说道:“我今天出去公干了,所以回来的早。” 杨瑞华笑着点了点头,刚准备出小花圃的时候,裤子被绑着豇豆的竹棍挂了一下,吱的一声让已经转身的向东回过了头。 “诶!!哎呦,这这这!” 杨瑞华急忙捂着裤腿,眼神警惕的看着向东。 槽! 向东气的面色发白,没好气的说道:“三大妈,赶紧回家补补,要是我三大爷回来见你糟蹋裤子,打你的时候我可不劝!” 呵忒!! 你那是捂着自己的清白吗?你特么那是侮辱我人格! 向东提着公文包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家的客厅。 赵秀宁靠坐在罗汉椅上,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着了?怎么气冲冲的,刚不是还听你跟三大妈在院里说话呢,你…” “你可别给我提她了,什么玩意呀!” 向东把公文包扔在方桌上,端起温热的茶壶开始吨。 赵秀宁目光更疑惑了,于是试探着问道:“怎么了这是,别是她又在你跟前说闲话了?哎呀你别搭理她,她那人就爱嘴上瞎掰掰。” 向东放下茶壶,面色难看的叹道:“唉,媳妇。这平时我还察觉不出来,这一有事吧,唉!” “你诚心的是吧?到底是为啥呀!唉声叹气的,你以前可不这样昂!” 赵秀宁故做愠怒状,但眼里的八卦之色炙热。 向东又提起茶壶,把里面的茶水吨完说道:“还能因为什么!我觉得我这名声出大问题了,连三大妈那种人都防着我!” “呦!你还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一直装糊涂呢!”赵秀宁没好气瞪了向东一眼,并示意向东赶紧说。 向东目光顺着窗帘缝探了出去,见杨瑞华离开了小花圃。 这才坐到赵秀宁身旁,脸带气愤的说道:“我刚回来进垂花门,三大妈就朝我打招呼。但这其实也没啥,但她不知怎么的,被小花圃里的竹棍挂破了裤子。也怪我听到声回头看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赵秀宁拿手扒着向东胳膊,眼里的八卦之色都淌了出来。 向东气的扒开她胳膊,脸上带着悲愤之色说道:“她竟然拿手把口子捂住了,而且还防贼似的防着我!她防着我?我向某人是南锣鼓巷巷草兼轧钢厂厂草!多少老嫂子对我是求之不得,她防谁呢!就她那样子,她需要防我吗!” “噗!哈哈哈哈……” 赵秀宁扶着肚子,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哎呦!哎呦!当家的,快快快,你儿子踢我!” 向东脸上悲愤之色瞬褪,急忙趴在圆滚的肚皮上盯着。 只见赵秀宁的肚皮上,鼓出了两个不规则的小包。 向东小心翼翼的摸着小包,内心的激动早已经浮在脸上。 赵秀宁抿着嘴看着丈夫,眼里的温柔之色前所未有。 诚然这个男人爱花花,但他对自己是疼到了骨子里。 他刚才进门给自己白话的这些,自己岂会看不出他的用意。 一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开心,从而缓解这两天自己夫妻之间的些许不快。二是隐晦点出自己的名声,告诉自己他已经要适可而止了。 虽然自己对这不是很相信,但只要自家男人有这个心就好。 眼见肚子上的小包消失,向东脸上浮现出遗憾之色。 而阿依这会从南卧室里出来,伸了伸懒腰笑着说道:“阿哥你也在看宝宝在肚子里打架呀,他们真是太好玩了!” 向东直起身子后,装模作样的说道:“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再多睡一会,就能接茬睡到明天了。” “行了!她在家里又闲着没事,不睡觉还能在凳子上干坐着!”赵秀宁轻轻拍了向东一把,朝噘着嘴的阿依招了招手。 待阿依走过来挤着坐下后,赵秀宁又说道:“这会也快到准备晚饭的时候了,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向东背对着俩人脸上偷笑,往茶壶添着水说道:“我想吃你炒的酸辣菜,再馏些馒头,熬上一锅清粥就成!” 赵秀宁心里好笑,剜了向东一眼说道:“你那是想吃酸辣菜吗?我都不稀得说你。你先去熬粥去,杨姐一会就回来了,我保你晚上有酸辣菜吃!” 向东见被识破了心思,故作无事状的去了厨房。 不是杨柳做的酸辣菜好吃,而是杨柳自向东第一天回来见过,一直到昨天和今天两天,就再也没见她闪过自己的面。 与其说她是为了避嫌,还不如说她是为向东的名声着想。 自从前段时间郭大撇子举报向东之后,东厢房里就再也没出现过众女齐至的场景。 虽然院里的邻居们早已见怪不怪,但最起码这明面上得过得去。 厨房里向东把杂豆下进锅里,拿勺子搅着思绪放飞到了千里之外。 听说。 港岛现在延续的仍是清律,自己目前的状况在那里可是名正言顺。 不过自己穿越走这一遭,享受生活是一方面,依靠着自己的未卜先知,还需为国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自己现在才刚刚二十岁,十年后去港岛也才三十岁! 第429章 他爹,东子可能对我起了心思 傍晚。 向东如愿的见到了干女儿依依,和她妈。 杨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眼眸里包含了想说的千言万语。 对于自己的这些红颜们,向东一直不愿意去做什么排名。 但不可否认的是,杨姐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极重。 这个女人早年间所受的磨难,让她的性格反差感极大。糯糯的外表背后,往往藏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媳妇赵秀宁说杨姐是自己的药,倒不是空穴来风的瞎白话。 此刻向东看着正在涮锅的杨柳,情不自禁的从身后挽住了她。 杨柳瞬间身子僵了僵,急忙挣开后嗔着向东说道:“也不看这是在哪儿,外面天还亮着呢,这要是被院里人看到还得了!” 向东知道自己孟浪了,于是揉着杨柳的手说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再说我这回来也有两天了,怎么感觉你躲着我似的。” 杨柳把手抽走,一边刷锅一边说道:“唉~我的爷呀,秀宁这两天你看不出来吗?你说说你,悄摸跟张兰也就算了,怎么出趟差还带回来了一个。我们毕竟都是寡妇,但这姑娘可不一样,你可长点心吧!” 向东摸着鼻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道:“杨姐,我知道这事做的有些过分,但这事确实是一言难尽。不过你放心,这是最后一个了。往后我就守着你们,咱这一大家子好好过日子就成!” 杨柳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随即又莞尔笑道:“这话呀,你别给我说。你就是找五十一百个,只要你心里有我,你就仍是我的爷们。” 向东听到这话心里极为开心,于是低声说道:“看看,还是我杨姐最好。杨姐,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可别!最近你收敛着点,先把你媳妇哄好再说,我就在倒座房里住着,难道还能跑了不成!”杨柳说着刮完了洗锅水,拿着抹布仔细的擦着锅。 向东叹息着提起泔水桶,倒进了院里的下水道。(下水道是有的,但不能盖厕所。粪便是重要的生产资料,不可能让它排进下水。) 向东倒完泔水洗了洗手,便见马叔背着手准备出门乘凉。 于是向东快步追上马叔,俩人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聊了起来。 马叔拦住向东递过来的烟,掏出自己的烟说道:“东子,马叔老是抽你的烟,你也尝尝马叔的经济烟。虽然不如你的大前门贵,但抽起来劲也挺足的。” 向东没有推辞更没有嫌弃,点着抽了一口说道:“马叔,我最近厂里工作挺忙的,修整房子这事可能顾不过来。巷口老马家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到时候在院里多顾着点。” “嗨!还休整啥呢,后院那房子比倒座房要好的多。我一个人住着,说搬一会就搬完了。” 马叔说着嘬了一口烟,来不及呼出来便又说道:“你就放心忙你的去吧,装修房子的事就交给我吧。赶老马家正式开工之前,我把房子给你腾空。” 向东目光盯着巷里的梧桐树,点了点头后说道:“行!那就麻烦马叔了,等我这段时间忙过之后,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马叔坐在青石板上,嘴里嘬着烟点头回应。 向东见马叔的烟快要烫到嘴了,于是递给马叔一根大前门说道:“那得,马叔。你坐着歇着吧,我去院里瞅瞅,毕竟出差小半年了,回来了得去院里露露面。” 马叔急忙啐下嘴里烟屁股,笑着说道:“这就对喽,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组织的领导干部。你们走到哪都要讲就个群众基础,在院里多露露脸没坏处!” …… 前院西厢房阎家。 阎家已经吃完了晚饭,一家人在家里各忙其事。 阎埠贵拿着从学校带回来的报纸,二刷报纸上的新闻内容。 阎解睇正趴在桌子上,嘴里咬着铅笔头发呆。 而阎家三兄弟除阎解成回屋外,其他两个吃完饭后就溜出了门。 杨瑞华收拾完厨房后,蹑手蹑脚的坐在阎埠贵对面。 犹豫了一阵后,没忍住的说道:“他爸,我琢磨来琢磨去,你说这东子啥都好,就是这…唉,我都说不出口。” 阎解睇闻言从嘴里取出铅笔,眼神灼灼的盯着母亲。 而阎埠贵放下报纸,取下眼镜揉了揉眼镜说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院里的闲话少说!特别是关于东子的闲话,咱们家不能往外蹦出一个字!” 杨瑞华撇了撇嘴,剜了阎埠贵一眼说道:“这哪儿是人家的闲话,这是咱自家的事!” “嗯?怎么茬呀!” 阎埠贵急忙戴上瘸腿眼镜,目光凿凿的看着杨瑞华。 杨瑞华瞥了瞥一旁的女儿,撅着嘴说道:“他爸,你说这东子花花年轻寡妇也就算了,我这都四十多的人了,你说他…你说他怎么能对我起心思呢!” 呵忒!! 阎解睇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东子哥真是瞎了眼了,放着如花似玉的自己不起心思。这自己老妈有什么好的,眼角的褶子一个比一个深。 而阎埠贵怔了怔,随即一把拍到桌子上怒道:“我说杨瑞华,咱家是没镜子吗?还是你这两天忙的顾不上照镜子?我看你真是魔怔了,这话你都能说得出口!” 嘿! 杨瑞华听到这话可不依了,她把鬓角头发别了别说道:“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我下午在花圃里把裤子挂烂了,东子转身就盯着我瞅!他在看什么,还用得着我明说吗!” “噗~哎呦我说妈呀,你把裤子挂烂了,还不兴人家看个稀奇?再说我秀宁嫂子,人家那是啥模样,你可真逗!” 阎解睇说着见父亲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的又笑出了声。 阎埠贵只感到无语至极,折起报纸就准备出门遛弯。 但这时好巧不巧的是,向东却主动上门了。 向东自进了阎家屋后,就感到屋里的氛围有些怪异。 阎埠贵倒是如往常一样,但杨瑞华却看着有些羞恼的样子。 向东随即想到下午那事,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于是也没再过多言语,客气几句就匆匆的离了阎家。 特么的! 这杨瑞华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看来这阎家的门以后要少进。 别问,问就是避嫌! 第430章 老嫂子有些飘了 穿堂西屋游廊下,关家两口子正在纳凉。 关春来见向东急匆匆的出了阎家,随口便说道:“兄弟诶,这里这会有风,快过来凉快凉快!” 说着急忙朝家屋里又喊道:“大军!给你向叔拿个凳子出来。” 向东走过来接过凳子,掏出几块洋糖塞进关大军兜里说到:“关大哥最近怎么样呀,我听说肉联厂今年可不好过呀!” 关春来给向东递了根烟,随后拿起蒲扇轻摇着说道:“岂止是不好过呦!京城到处都是催肉的,这乡下收不来猪,农场的猪又不够分,总之听说我们厂长都愁白了头。” 向东靠在穿堂柱子上,看着天空中星星点点喃喃说道:“是呀,这地里打的粮食人都不够吃,哪儿来多余的去喂猪啊!” “谁说不是呢!年初刚定下的政策,每月上中下三张肉票。结果没过几个月,政策又变了。一张肉票只供应不到三两肉。兄弟你说说,这三两肉够嘛使的!” 关春来轻轻摇着蒲扇,嘴里连连叹息不止。 他见向东盯着夜空半晌不语,于是挪了挪凳子坐近低声说道:“兄弟,哥哥瞒谁也不能瞒你,眼下厂里确实是收不上生猪了。况且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今年的收成指不定还不如去年,这种情况下,往后想吃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你家现在这情况特殊,你可要早做准备呀!” 向东对此自是不愁,空间里各种生熟肉多的是。 但向东故作愁眉状,叹了一口气说道:“连关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准备呀。我看还是慢慢熬吧,咱们再苦总比乡下强嘛。熬吧!” 关春来停了摇蒲扇的手,声音极低的说道:“兄弟,具体我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黑市里有那种铁罐头,这玩意虽然卖的贵,但它总归是肉嘛。你要是真有想法,那就早点去碰碰运气。荒年生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横不能让秀宁吃窝头坐月子吧!” 向东愁苦着点了点头,掏出大前门递过去说道:“关哥这话说到我心坎了,但黑市那地方我不适合去。我还是先四处踅摸吧,要是实在没法子,我也顾不得这保卫干部的身份了,毕竟对我来说,天大地大都不去老婆孩子大。” 关春来轻轻朝向东扇着扇子,宽慰着说道:“也不至于,再不济哥哥我还在肉联厂呢,只要是有机会,哥哥一定给你想想办法。” 向东知道这话里有真有假,但这话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在这种大环境下,有肉都会先紧着自家。 但不妨碍向东依旧心怀感动,毕竟关春来作为肉联厂职工,他能主动给向东提醒这事,这本身就是一种恩惠。 向东和关春来聊了一会,便还了凳子准备去中院。 在穿堂里路过陈家时,向东朝门帘束起的陈家,手指弹了十斤京城粮票进去。 陈二宝这会还没回来,屋里只有陈母卧床养病。 听媳妇赵秀宁无意间说起,陈母现在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走街串巷的游医看过,说是正常吃饭就能慢慢恢复。 可陈家现在这情况,只怕这饭已经正常吃不了。 陈二宝本身就挣的不多,再加上六根家吸血,让这个人人都躲着走的家庭,已经逐渐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向东不是没有想过替他家翻案,但汉奸二字重若千钧。 漫说向东这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就是市里领导在这事上都不敢轻易下场。 后世网上出现穿异服被打的,大家都是一片叫好声。 更何况如今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几乎都被小日子直接或者间接的祸害过。 能让陈家安生的活到现在,已经是组织尽到的最大努力。不然别说陈二宝会死无全尸,就是陈母也会悄摸被人泄愤害死。 因此向东对这事也是从心的,纵然自己能翻过这个案子,但沾染在自己身上的因果,大抵从此就没办法洗清了。 所以向东只能偷摸送点粮票,连陈母向东都不愿意让她知道。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我无愧于心。 相比于前院有人出来纳凉,中院里倒是安静得很。 冯家现在寡妇带儿的,以自己如今连杨瑞华都能误会的名声。向东还是熄了让人误会的想法,大步朝东厢房贾家走去。 好久都没有见老嫂子了,横不能老嫂子也误会咱吧? 向东趁夜色取出俩点心饽饽,拿在手里进了贾家房门。 秦淮茹在小床上靠着,而老嫂子则盘腿坐在炕上。 如今秦淮茹和老嫂子攻守易型,由秦淮茹在房里小床上睡着。 一是怕棒梗晚上乱踢,伤着秦淮茹肚里的孩子。二是小床本身就支的低,方便秦淮茹上下起身。 老嫂子见向东空着手进来,心里失落但面上笑道:“哎呦东子,你瞅瞅那南方就是不养人,你看你瘦了多少!” 呵呵! 我再瘦的多,也没老嫂子你瘦的厉害。 向东看着贾张氏塌下去的脸想笑,但仍是忍着说道:“张大妈,我听说你最近瘦的厉害,怎么着?是淮茹克扣你口粮?” 说着向东把点心饽饽,递给了炕上的棒梗。 贾张氏见此吞咽着口水,脸上僵笑着说道:“这…没有没有,东子,你不知道乡下过的苦呦,我侄儿一家就差出门讨饭吃了。大妈也是没办法,就想着生下来点口粮,让他们带回去吊命。” 向东故做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我还以为是淮茹不孝敬老人,故意克扣你的口粮呢。既然你家这口粮挺富裕的,那我也就放心了。现在全国上上下下都难,我家你也知道,更难!这往后呀,咱们都准备好吊命吧!” 在贾张氏的目瞪口呆中,向东起身离开了贾家。 这事要不是秦淮茹偷摸给自己告状,自己还真被这老嫂子蒙在鼓里。 虽然答应过贾东旭,让贾家有饭可吃。 可总不至于拿自己的粮食,去养她张家娘家人。 虽然她是从自己嘴里抠出来的粮食,但让这院里人不知情的人怎么想! 这老嫂子看来是有些飘了,还得再好好敲打敲打。 向东离开了贾家后,也熄了再转悠的心思。 既然今夜诸事不顺,还是紧着头等要事吧。 回家继续整理材料,干杨怀义! 第431章 又双叒是九十五号! 清晨,天阴沉沉的。 闷热的天气让人烦躁,人们无不盼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交道口南锣鼓巷CBD处,老头老太太们正聚在一起瞎白话。 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媳妇做饭忘了放盐之类的。 这时两辆老旧的轿车,不疾不徐的停靠在路边。 一个竖着分头的中年男人,从车窗伸出头微笑着问道:“大爷大妈们早上好呀,请问95号院是从这里进吗?” 嗯? 又双叒是九十五号! 众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由一个方脸老太太回道:“诶,对对。95号院就是从这进去,从拐角那过去就到了。” “好好好,谢谢大妈,那您继续凉快着。”分头中年男人客气着答谢,转头吩咐司机准备开车继续走。 方脸老太太见车转弯开了进来,顿时站起来挥手喊道:“诶!我说,前面那拐不过去,要是车卡在那里,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太可给你抬不出来。你们还是把车停在这,腿着过去吧!” “对对对,快下来吧,那真过不去!” “就是,前段时间有一外国小伙,那小伙就不听老人言,结果在那吃了大亏!” “我说老几位,那不能怪人外国小伙,就怪他听不懂咱地道的京城话!” …… 巷口大爷大妈们此刻欢声笑语不断,而四合院里众老嫂子们却很沉闷。 院里老嫂子们分成几摊,但大都在穿堂前后打转。 贾张氏、杨瑞华和刘婶围坐在一块,另一边是杨翠兰、刘海忠媳妇和六根妈。只有住在西穿堂屋的二宝妈,形销骨立的靠坐在自家门外。 贾张氏咬牙切齿的使劲拉着鞋垫,塌陷下去的脸让她显得有些苍老。 看的一旁的杨瑞华心惊胆颤的,生怕老嫂子一口气上不来就此过去。 于是杨瑞华拿针划了划头皮,眼睛瞥着贾张氏说道:“我说老嫂子,要不歇会再弄。我瞅着你这两天气色不好,你可别累出个好歹。不然淮茹现在这样子,还怎么拉扯家里两个孩子呢!” 贾张氏闻言泄了口气,靠在穿堂墙上叹气着说道:“唉,大妹子呀,嫂子就是想趁着还能动弹,给棒梗多攒点家当。我儿年轻轻的就去了,这孩子可怜呐。我这当奶奶的不上点心,孩子将来能指的上哪个。” 刘婶深叹了一口气,抻着眼皮无奈的说道:“老嫂子说的对,我也是想趁着还活着,给我家大宝二丫多攒点。这年头呀,能活着就不错了。至于苦点累点,这都算不了什么。” 杨瑞华听到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委实不能像刘婶一样共情贾张氏。 毕竟她一大家子齐齐整整的,算是这院里顶顶有福气的家庭。 杨瑞华放弃了准备顶进去的针,把凳子稍微挪近点说道:“我说老嫂子,前段时间东子不在,他这下都回来十多天了,怎么?他没接济你家点吃食?” 刘婶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眼巴巴的瞅着贾张氏。 毕竟这年头和粮食有关的话题,值得任何人认真的侧耳倾听。 贾张氏蠕动着嘴巴,犹犹豫豫的说道:“唉,都怪我。我乡下娘家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跑来让我给想想办法。你说这血亲兄弟,我能看着他们一家子饿死吗! 于是呀,我就从自个嘴里扣粮食,原本晚上还能吃顿稀的,现在也不吃了。就是他刘婶那话,活着就不容易了。” “呦!老嫂子,这话是在理的,可你也不能把自个身体亏着喽。你还说要给棒梗攒家当呢,你再继续这样我看够呛!” 杨瑞华嘴里甩着片汤话,又开始扎针拉鞋底。 但贾张氏却开始委屈的掉小珍珠,拿手是越抹越多。 “诶诶!老嫂子,我说这不至于,现在谁家都这样。” “对对对,快擦擦,让人看到了不好。” 杨瑞华和刘婶见状,急忙放下手里活宽慰着。 贾张氏拿手帕擦了擦眼泪,面上哀苦着说道:“大妹子呀,嫂子我心里真的是有苦说不出,窝在心里是真真的难受。” “哎呦,我说老嫂子,有什么话你别窝在心里呀,咱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说出来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嘛!” “就是,老嫂子你可把心放宽,我瞅棒梗是个懂事听话的,你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刘婶轻轻瞥了杨瑞华一眼,在心里悄摸的翻了个白眼。 贾张氏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红着说道:“大妹子,这东子哪哪都好,就是这性子硬的,怼的人心里难受。你说我给娘家省下口粮,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我好歹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咱有商有量的不行吗。我老婆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好,他又是何苦当面让我下不来台呢!” 杨瑞华眼珠子转了转,冷不丁的问道:“哎老嫂子,听你这么说,那东子每个月贴补你家多少粮食呀!” 嘎! 贾张氏擦眼泪的手顿了顿,立刻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还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这老阎家的功力见涨啊! 于是贾张氏心里愤懑,但面上仍是凄苦的说道:“唉,大妹子你也知道,今年这谁家都不容易。东子家里虽然能宽绰点,但放开肚子也可能是不够吃的。 虽说东旭临走前托付东子照看我们家,但做人得有分寸知进退!就这东子每个月还能给我家紧出五六斤玉米面,偶尔还能给点杂粮豆伍的。 我现在就盼着呀,盼着这灾年早点过去,等家里缓过来宽裕了,让棒梗把东子请到家里来,好好给他包顿饺子吃!” 饺子? 哼哼,我看是嫂子吧! 这每月几斤玉米面的恩情,就还人家一对双生儿子? 都说老嫂子你为人精明,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杨瑞华此刻虽然点头应着,但心里却撇嘴嘟囔着。 而贾张氏拿手帕沾着眼泪,余光瞥着拉鞋底的杨瑞华心里骂道: 呵忒!! 还想来探我家的底,你先瞅你有没有那份位。 我家淮茹为了肚里那俩孩子,整宿整宿的受了多少苦。 你老阎家有什么?有那小的跟老鼠似的阎解睇?有你那没过门就闹翻的儿媳妇?还是有你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帮菜! 凭你也配知道牛肉罐头?知道那油油的奶粉? 第432章 公道自在人心! 四合院,穿堂门洞里。 以贾张氏和杨翠兰为首的两队人马,泾渭分明的各自坐在一头。 而陈母张桂玲则坐在两对中间,行销立骨的脸上满是落寞。 不是她对这些家长里短不感兴趣,而是这些家长里短对她来说遥不可及。 但当贾张氏口里说起向东时,张桂玲落寞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昨晚她虚眼在房间床上躺着,当向东走过时房里出现了细微的声响。 虽然向东送粮票她没有亲眼看见,但想来这院里只有他能做出这种事。 毕竟,那可是十斤粮票啊! 张桂玲不禁目光柔和着,朝前院的东厢房看去。 但这时垂花门里进来了一群人,打断了张桂玲的目光。 这群人不仅面容肃穆,穿着也是端庄考究。看起来和这四合院格格不入,想来应该是来找前院向家。 张桂玲的心提了起来,露出了艰难的笑容,朝杨瑞华小心的说道:“杨大姐,院里来人了,你看他们是不是找向东的?” 杨瑞华听到张桂玲突然张口,原本自然的表情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之后,转身面对来人站了起来。 “同志,你们?” 来人为首的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泛黄的衬衫短袖。 面对杨瑞华拘谨的询问,乐呵呵的说道:“老大姐,我叫周高华。我们呢,是组织派来走访群众的干部,占用各位老大姐一点时间,和老大姐们说说话,拉拉家常。” 杨瑞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不禁朝贾张氏和刘婶看去。 老嫂子贾张氏天生适合大场面,立马起身笑着说道:“哎呦,组织真的为群众着想,快快快,先坐下歇歇脚。” “对对对,咱们坐下来聊,我回去拿凳子。” 杨瑞华反应过来之后,在周高华委婉的拒绝中匆匆跑回了家。 片刻后众人围着穿堂坐了下来,像是开一场简陋的茶话会。 周高华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眼皮挑着说道:“诶,老大姐有谁要抽烟的吗?我这人呀,烟瘾可大的很。不抽两口呀,工作的时候提不起精神!” “不抽不抽!” “对对对,我们这院里基本没抽烟的老太太。” “抽那干啥,不顶饱不顶饿的,还呛人。” 贾张氏说着把钢针插进手里鞋底,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干活。 周高华笑呵呵的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后说道:“是啊,国家正值困难之际,大家还是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呀。兴许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群众受苦了!” 贾张氏见周高华面色难看,急忙出声缓和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瞎说的,瞎说的…” 周高华抽了一口烟后,微笑着摇头摆手道:“我们还是要正视自己的问题,这样才能更好的为群众服务。不然只当个糊涂领导干部,那才是让群众真的受苦!” 说着周高华话锋一转,忽然问到:“我刚在巷口走访的时候,听说咱们这95号很有名气。从他们嘴里也听到了一些内容,我对这些挺感兴趣的。 你看你们这院里有教师、有八级大工、有领导干部,他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我听说还闹过一些矛盾?这可不行呀,建设祖国应当同心竭力,有矛盾就得解决矛盾不是?” 杨瑞华见领导提起了自家,急忙解释道:“周领导,我家老阎就是教师,我们家在院里极少和邻居闹矛盾,再说我家老阎是居委会的联络员,他是负责调停矛盾的!” “哦?那巷子里的那些人,怎么都说你们这院里矛盾不断呢?还经常惊动街道和公安。” 周高华重新抽出一根烟,对着烟屁股燃着续上。 杨瑞华目光瞥到不远处的杨翠兰,犹豫着要不要当着人家面说。 但贾张氏如今吃着向家的饭,自然就得跟着向家转。 于是她把鞋底放进箩筐,板板正正的坐着说道:“周领导,按理来说呢,这话不该我这个老太太来说。这易中海是我过世儿子的师父,这向东是我过世儿子的好兄弟。这说他们两家谁不是,倒显得我这老太太搬弄是非了。” “没有没有,老大姐,你要知道人不识不明,理不辩不清。只要自身端正言行客观,公道嘛,自在人心!” 周高华说着给下属递眼色,让开始做谈话记录。 贾张氏瞥了瞥不远处紧张的杨翠兰,面对周高华微叹气着说道:“周领导呀,这向东是他叔父牺牲之后,才搬进这院居住的。这小伙挺有礼貌的,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 但自从他住进来之后,院里就开始矛盾不断了。有开大会批判他的,有拿着铁锹削他脑袋的,还有雇凶在路上截杀他的,给她怀孕媳妇下药的。” 贾张氏说着自身也在思量,不禁问道:“周领导,你说这小伙除了脾气硬点,他没有主动招惹过谁呀,这院里邻里邻的,哪里能有那么大的仇怨。 况且这小伙人心还善,给孤苦老人养老送终,给困难家庭送粮食。你说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有人和他过不去呢!” 杨瑞华和刘婶不断看向贾张氏,要是没有外人她们都能笑出声。 老嫂子这是一句没提易中海,但句句不离易中海呀。 想来也是。 这易中海再怎么说,也是贾东旭磕了头的师父。 这当妈的说儿子师父坏话,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尽管院里人都知道详情,但外人可不知道这些。 而她们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人早已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今天声势浩大的来四合院,为的只是走程序求证一番。 周高华面色坦然的点了点头,又说道:“是啊,这事确实让人看不过眼。难怪巷里的人都说这院里复杂,领导干部住进来都得受欺负。 不过老大姐,我听说杀人下毒这事是一个老太太干的。咱们刚说要客观的聊事实,你可不要带有主观情绪。” 贾张氏撇了撇嘴,面上不屑的说道:“周领导,你也说了这院里复杂,三言两语的我给你解释不清楚。那我就给你打个比方吧,用家长里短给你打比方。” 第433章 争端中见人性! 四合院,穿堂处。 监委处级干部周高华目光凿凿的看着贾张氏,想从这个老嫂子口里听出不一样的说法。 此时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交道口街道办、交道口派出所、南锣鼓巷居委会。 有些事情看起来似是多余,但在组织程序上可半点马虎不得。毕竟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赔偿,办错案子自身得付出沉重代价。 相较于穿堂里其他看戏的妇女,杨翠兰此刻早已面色惨白。 她原以为只要易中海收手,前尘往事就可以既往不咎。 但没承想前院东厢房如此记仇,弄出的阵仗一次比一次可怕。 眼前这几人的气质打扮,绝对不是街道和厂里的领导。 纵是杨翠兰此刻想上前求情,双腿却发软着无法站起。 但老嫂子贾张氏不同,她此刻精神抖擞的说道:“周领导,有这么一个家庭,祖孙三代在巷里霸道惯了。孙子见谁不顺眼,就要上手教训一番,然后儿子还得上去说道教训一顿。 这被教训的人要是老老实实受着,那则是大家相安无事。但这人要是稍微反抗,这老太太就提着拐杖出来要说法!” 周高华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贾张氏的意思。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霸道,这样的人确是巷里一害!” 贾张氏得到了领导的赞同,脸上嘻滋滋的说道:“对呀,可问题是,他们这次没欺负对人,这人不但不受着,还把他家孙子腿打折了。这不捅了马蜂窝了吗?于是老的少的合起伙来,非要把这人置于死地。 但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祂能看着好人受欺负吗?于是不管是在外头截杀也好,在院里下毒也罢,都没有伤着人家分毫。反倒是自己个,瘸的瘸死的死,绝户的绝户!” “老嫂子!你这话可就过了,再怎么说,我家老易是东旭师父,你家困难的时候,我们家可没少帮衬你!”杨翠兰终是听不下去了,站起来目光含恨的看着贾张氏。 周高华倒是没有劝导这场争执,反而坐在一旁目光灼灼。 院里妇女们见领导没有发话,就更不会上前劝架。 贾张氏之所以如此热心,除了自家如今吃着向家饭,还有就是因为心里含恨,恨这易家两口子忒不是东西。 于是面对杨翠兰的恨声质问,贾张氏早有准备的大声骂道:“杨翠兰!易中海是我儿师父我不否认,你家帮扶我家我也承认!但是,你我两家心知肚明。你家如此上心的帮扶我家,不就是想让我儿东旭,给你们两口子养老?” 杨翠兰被贾张氏当众挑明心思,面上含恨但眼神躲闪。 贾张氏见杨翠兰呐口不言,眼眶发红愤恨的继续说道:“咱们将心比心,我儿对你两口子怎样?他对你们两口子,比对我这亲妈还尊敬。但谁让我儿福薄,早早的就去地下找他爹了。而我儿重病卧床那段时间,你看看你们两口子做的事! 我儿临死那晚,要不是他三大爷在院里臊你俩。我儿平时尊敬的师父师娘,差点让他临死都没能见上一眼!杨翠兰,你也算个人?你比他三大爷还会算计,他三大爷顶多算计点嚼谷,你家算计的是人命!” “老嫂子,快别说了,别伤着自个心。” “就是,老嫂子,事情过去就过去吧,公道自在人心。” …… 贾张氏眼里涌出浑浊的泪,咬着牙床子哭诉道:“你们两口子要不是算计太过,咱们两家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我贾张氏虽然大理不通,但我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纵使我儿命短给你们养不了老,我也会让淮茹今后给你家搭把手。 但你们两口子不是人,见我儿废了没了指望,你们就干脆忘了有这个徒弟,你们见傻柱腿坏成了残废,不还是对他如对我儿一样!” 杨翠兰目光不再愤怒,而是盯着地砖抬不起头。 家里的事都是易中海做主,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如何。在这个男大当家的时代,她能做的就是夫唱妇随。 贾张氏见杨翠兰蔫了,心犹有恨的说道:“周领导,我说的老太太,就是已经死了的聋老太太。她那儿子就是八级工易中海,她那孙子就是轧钢厂厨子傻柱!他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人家向东是新来的。但人家向东天生有福气,反倒是他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遭到了老天爷给的报应!” 周高华之所以没有制止争执,就是为了在争端中见人性。 前面贾张氏长篇大论的诉说,远不如在这争执中说的清晰透彻。 周高华虽然对易中海的种种事迹,在举报杨怀义的材料中熟记于心。 但贾张氏发自内心的哭诉,让他对易中海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而刚才起争执的另一方杨翠兰,此刻闭口不言面色羞愧,更是对这一切的佐证。 周高华此刻心有定论,取出大前门点上说道:“老大姐不要情绪激动,要好好保重自己身子骨。就像那位女同志说的那样,世间公道自在人心嘛。不然,我们来做什么?我们就是给像老大姐这种,受苦受难的群众做主的!” 咯噔! 杨翠兰不禁双腿发软,扶着墙久久缓不过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家要散了。 倘若易中海和郭大撇子似的,被抓去西北挖沙子。以易中海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他们夫妻再无相见之日。 杨翠兰念及此使劲摇头,扑过来跪在地上求道:“领导!我家中海虽然做了些错事,但他已经受了他该受的惩罚,而且中海现在一心扑在车间工作上,他没有再针对院里谁家。我求组织宽宏大量,放过他一次吧!” 周高华朝同来的女干部使眼色,让她上前扶杨翠兰起身。 杨翠兰则不仅腿发软,更认为下跪是有用的。因此当女干部扶她的时候,迟迟挣扎着不肯起身。 周高华见此眸光深邃,不经意问道:“女同志你说易中海已经受到了处罚,可据我所指,公安当初把他抓走之后,轧钢厂又把他保了出来。虽然在厂里做了处罚,但没过多久,就给他消除了处罚,并且还在车间里当了副主任!” 杨翠兰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挣扎着说道:“领导,中海之所以当副主任,是因为他抓碟匪有功,那可是部里大领导亲自说的!” “呵呵,女同志不要担心。我们只是走访闲聊,我们没有权力抓人,更不会审判谁。” 周高华此刻目光炙热,面含微笑的对杨翠兰又说道:“来来来,女同志。咱们坐下慢慢说,说说这碟匪和大领导的事。” 第4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机部,副领导办公室。 大领导林国瑞自早上起床,就眼皮跳动心神不宁。 思来想去也没有发现不妥,但不影响他今天心情极为不好。 于是当他看到桌上石钢递上来的方案,里面有些稍不合理的地方,让他顿时火冒三丈,把方案扔在地上痛骂。 “这种幼稚的方案,是怎么摆到我的案头的!这是瞎胡闹,是对工作极不负责的态度!” 大领导秘书低着头噤若寒蝉,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方案文稿。 林国瑞仍是余怒未消,指着秘书手里的方案骂道:“这种东西还捡它做什么,扔垃圾篓里让后厨烧火去!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玩意儿,你就先把工作停了!” “领导,我…” 梆梆梆~ 正当秘书准备解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从外敲响了。 林国瑞听这敲门声不含恭敬,于是皱着眉头说道:“先别说了,去看看是谁!” 秘书委屈巴巴的打开门后,门外站着四五个人。 而敲门的是部里办公厅主任,身后跟的人气度骇人。 “林副部长,监委的李副书记要找您了解点事情。我本来说让李副书记在会客厅歇息,我过来把您请过去。” 林国瑞霎时面色巨变,急忙站起来走出办公桌。 能让副部林国瑞如此郑重的对待,不仅是来者是令人胆寒的监委,还有比他级别更高的李副书记。 林国瑞脑海飞速运转,面上则微笑着说道:“既然是李副书记所请,打个电话我过去就是了,还劳烦李副书记亲自跑一趟,倒显得国瑞有些不知礼。” “无妨,近日监委接到了一些举报信,里头有些事情和林副部长有关。不过都是些旁支末梢,林副部长还是放轻松些。” 李副书记面上不苟言笑,但眼神一直停留在林国瑞脸上。 林国瑞急忙邀请众人就坐,并打发秘书赶紧去泡茶。 李副书记坐在沙发正中,林国瑞坐在侧面单人沙发上。 至于机部办公厅主任和监委同来者,则面对着李副书记排站在办公室里。 这种压迫感使林国瑞手心后背发汗,但他脸上仍是笑着说道:“李副书记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国瑞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配合监委的工作,也是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李副书记闻言轻轻笑了笑,便朝着站着的几人点头开始。 这几人虽然站着,但级别却是不低。 其中有一人对着李副书记点头后,便朝着林国瑞说道:“林副部长,我是监委第四监察室主任陈海。现在就监委接到的,有关于红星轧钢厂长杨怀义的举报信,其中有关于你的一些问题,对你依法进行询问。还请林副部长不要有抵触情绪,认真配合监委组织调查。” 轰! 林国瑞面色又是一变,目光中满是思索之意。 谁举报的杨怀义?举报的内容里和我有什么关系?举报人什么来头?竟然能劳驾监委副书记! “林副部长?林副部长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没有!我会好好配合。陈主任继续,继续。” 林国瑞回过神后,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监察室主任陈海目光锐利,盯着林国瑞说道:“还请林副部长说说,杨怀义和你的关系。” 林国瑞面色逐渐坦然,稍微调整坐姿说道:“轧钢厂是我们机部的下属单位,杨怀义自然是我领导的下级干部。除此之外呢,之前在部队里,杨怀义还是我的老部下。所以自然呢,我和他的关系就比较亲近,这是一种天然性,我不能否认这点。” “好!那最近一次,你和杨怀义是什么时候见面的,在什么地方,你们又做了什么,陪同的人都有谁?请林副部长据实回答。”陈海说完后,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国瑞。 林国瑞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有些发白的说道:“最…最近一次是在上周周末,见面的地点是在我家里。我们就是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便饭,看了一场电影。陪同的除了杨怀义之外,还有机电配件加工厂长陈先文、首钢副厂长李志强。” 陈海目光稍眯,轻轻勾起嘴角说道:“林副部长许是工作太过劳累,有些事是记不清楚了。那我再提醒一下林副部长,陪同的人还有你夫人彭兴华,和轧钢厂小食堂川菜厨师何财三,轧钢厂宣传科放映队放映员赵玉录。 你们吃的是东坡肘子、回锅肉、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等八菜一汤。电影看的是国外波南的剧情电影《灰烬与钻石》。” 轰! 林国瑞面色逐渐灰白,办公室里氛围逐渐压抑。 陈海则面对李副书记递过来的眼色,步步紧逼着说道:“林副部长家里来人都不询问来历吗?还是大院外警卫不负责任?杨怀义挪用轧钢厂的公用资源,供林副部长私用,林副部长知不知情?还是说,这是林副部长默许的?” 林国瑞此刻看似低头认错,但眼里忽然闪着狠辣之色。 这些自己要是亲口承认,那自己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须知些许违规吃喝只是障眼法,真正斩自己的则是那部外国电影。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来说,能摁死他们的只有意识形态问题。 既如此,当死道友不死贫道! 林国瑞念及此,急忙抬头说道:“没有!我不知道。这厨师和放映员是杨怀义带来的,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再说这些一直都是由我秘书对接,我对这事从不过问。我们……” “一直?林副部长,我们没有听错吧。你刚才说了一直。” 陈海说着上前一步,对林国瑞压迫感十足。 林国瑞故作面色难堪,继而露出悔恨的表情说道:“唉!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群众的嘱托。为了些许口腹之欲,纵容下属违规替我操办。我认错认罚,我现在向组织自请处分!” “哦?那电影呢?据我所知,这部电影我们是批判的,林副部长不会不知情吧?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陈海图穷匕见,朝林国瑞直刺要害。 林国瑞知道自己这次就算平稳落地,往后也不会再有所建树。 于是便破罐子破摔,失笑自嘲着说道:“陈主任,我是从战争中走出来的大老粗,哪里看的懂这些外国电影。我连里面说什么都听不懂,那电影我看着就昏昏欲睡。连放映员解说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听。我当时呀,脑子里就想着东坡肘子。也是当初打仗苦着了,如今到了这个位置,便对自己有些放纵了。” 第435章 杨厂长,情况不妙啊! 机部,副领导办公室。 监委李副书记目光扫过林国瑞,继而朝下属陈海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继续强逼下去意义不大。 林国瑞再说也是副部长,想要拿下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要是把事情涉及到意识形态,那这事办起来就会举步维艰。 须知如今的东西风刮的正猛,别说自己是个正职副书记。就是顶头上司正书记副领导,都不敢就此事轻易下场。 陈海则面对领导的示意,纵是心有不甘也得领命行事。 于是他便不再于此纠结,继续朝林国瑞问道:“林副部长,现在知道杨怀义上媚于你,不知你对此作何感想。” 林国瑞闻言不禁心里苦笑,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要是自己不把杨怀义踩下去,那自己就会随他一起掉下去。 于是林国瑞面上带着惋惜之色,嘴里叹道:“小杨在打仗的时候,往往身先士卒。因此我对他青睐有加,他也是经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承想这才过了没几年,他竟然也变成了组织里的蛀虫。 他近年来媚上欺下,在厂里做事霸道,我是有所耳闻的,我只以为他是部队习气未改,对此并没有及时纠正他。在这点上,我是有所责任的。 因此,为了我们组织队伍的公正廉明,我恳求组织能够彻查。对我和小杨呢,该处分就处分,该下职问罪的,就下职问罪。” 叮铃铃…叮铃铃…… 林国瑞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作响,在这压抑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但林国瑞对此置若罔闻,仿佛这不是他的办公室一般。 李副书记看了林国瑞一眼,便给林国瑞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半边身子打着摆子,颤颤接起电话说道:“喂…喂!领导在…在开会,你有什么事一会打过来!” “哦…是…是杨怀义厂长啊,领导在开会呢,你…” “好好好!我一会转告领导,好,你放心!” 咣当! 秘书挂了电话转过身后,面对满屋子的询问目光。 他不敢看向自己的领导林国瑞,只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副书记说道:“来…来电话的是轧钢厂厂长杨怀义,他问林副部长在不在。还让我叮嘱林副部长,说他感觉最近风头不对。厂里…厂里应该是有人向监委举报他了,让…让林副部长帮着周旋周旋,让我…” “他做梦!!” 林国瑞顿时面色铁青,从沙发上冲起来骂道:“他拿组织纪律和国法当什么了!他拿我这个组织干部当什么了!他现在不主动向组织坦白,还想拉着我这个老领导下水! 小刘,你一会给他打电话,你给他说清楚喽,就说我林国瑞从此往后,不再认他这个组织蛀虫当下属。你让他滚蛋,我丢不起这个人!” “诶!刘秘书,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先不要打这通电话,一会你跟林副部长签一份保密文件。” 陈海急忙拦着无所适从的秘书,借此也向林国瑞表明了态度。 林国瑞闻言并没有反驳,而是愤恨的重新坐在沙发上。 而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李副书记,见林国瑞的戏演完了。 于是他看着林国瑞办公桌后面的打字书法,稍微坐起后说道:“为国为民!这几个字写的真好,我们组织为了国民,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而国民为了我们组织,也是倾尽所有举族支持。我们在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中,相辅相成着努力携手并进。 虽然路途中会有人掉队,但我们不能因此放任他不管。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们要落到实处,让组织干部看到组织的宽广胸怀。这点还望国瑞同志谨记,还有陈海你们也一样。” “是!领导。” “李副书记高瞻远瞩,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国瑞一定铭记李副书记的教诲,在往后的工作中,为国为民!” 林国瑞心里狂吐一口气,应答是面色无比虔诚。 李副书记点了点头,从沙发起身后径直出了办公室。 而林国瑞在监委众人走后,瘫坐在沙发上面色依旧苍白。 小刘秘书不敢打扰领导,退出去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杨怀义自打完了这通电话后,心里逐渐安定了许多。 虽然他不知道举报信是谁投的,但想来这里面定有蒋方南的手笔。 杨怀义坐在办公桌后,侧头目光似是刺穿了墙壁。 他不禁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后又继续伏案工作。 蒋方南以为把自己拉下马,他就能坐上这厂长之位? 一个保卫出身的副厂长,还真是敢痴心妄想。 纵然自己真被拽下马,这厂长他也是当不得。 不是杨怀义狂妄自大,而是杨怀义自有所恃。 轧钢厂在公私合营前,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小作坊。即便是公私合营后,厂里也在这京城里排不上号。 可自从自己当了这厂长之后,不仅把轧钢厂生生提到了厅级单位。更是让轧钢厂连年产能上升,早已经在这京城中是声名鹊起。 现如今轧钢厂已经走上正轨多年,这全凭的是自己的努力。 他人想当这个厂长,还需问过自己这个坻定之石! 不急!不急! 等自己稳稳过了这阵风波之后,咱们再准备摆开架势刺刀见红。 你蒋方南虽然贵为市局副局长,但这两个保卫处还是厂里的。 等自己慢慢渗透进保卫处,彼时再看看谁的手段更强。 你不是很看重向东吗?那自己就先拿向东开刀! 叮铃铃…叮铃铃… 同样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杨怀义放下手里的自来水笔。面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快速接起了自以为是大领导的来电。 “喂!杨厂长,情况不妙啊!刚才监委的车队进厂了,我数了数有五辆轿车,两辆棚顶卡车!” 梆! 杨怀义耳边的电话,不知何时掉在了桌子上。 他本人则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一动不动。 第436章 宿命之敌! 红星轧钢厂,厂区主干道。 宽阔笔直的厂区主干道上,行驶着大小各色七辆来自监委的车辆。 这七辆车在主干道上行驶的极慢,意在震慑轧钢厂里的高层领导。 自监委的车辆驶入轧钢厂后不久,众厂委基本上第一时间都得到了线报。 他们虽然知道监委是冲着杨厂长来的,但他们仍是提心吊胆着不敢赌。 而这正是监委的目的,让厂里其他领导及时惩前毖后。 监委带队进驻轧钢厂的,是监委副部委员王俊民。 但他还有另一层身份,那便是后勤处长李怀德的老丈人。 今次针对杨怀义一系列行动,均是王俊民在背后发力。再加上监委里乐的顺水推舟,使的王俊民的行动迅速且流畅。 现在场外的胜负手已分,王俊民声势浩大的进驻轧钢厂,不过是在履行组织程序,给事件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因而此刻坐在轿车后排的王俊民,神色松弛的看着窗外轧钢厂。 在车辆路过保卫处小楼时,王俊民忽然笑着说道:“小谢啊,记得是五六年前吧,那会轧钢厂搞公私合营,我那时候还来过这里。当时的轧钢厂呀,可谓是烂到不能再烂。哪里有这么笔直的水泥路,全是坑坑洼洼的煤渣路。 但你再看看现在,到处都是新修的楼房不说,这路修的是真的好,这树也长得极好。让人行走在这树下,分外凉爽呀!” 轿车前排副驾驶处,处级干部谢彦文面朝后说道:“王委员说的极是,这厂区确是看起来宏伟,想来厂委领导是下了大功夫的。但有些面子工程是要不得的,为了这面子赃了里子,那岂不是就成了本末倒置。所以在这点上呀,还得后来人慢慢矫正。” 王俊民没有再同谢彦文说话,而是神色愉快的继续看向窗外。 你既知我意,那便是最好。 车队行驶片刻后,稳稳的停在了厂办大楼前。 众厂委包括蒋方南,均已经站在楼前等候。 但王俊民以及众轿车中的其他领导,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车。而是等棚顶卡车上下来的二三十名持枪护卫,做好警戒工作后才缓缓下车。 厂委书记黄悦民急忙上前,握住王俊民的手笑着说道:“王委员一路辛苦了,您能亲自来指导我厂工作,是我轧钢厂之幸,是我轧钢厂上下万余职工之福!” 王俊民面色淡淡的握了手,扫过轧钢厂众厂委说道:“我从监委过来不到半个小时,怎么着就辛苦了?我看你也是受某些人影响,不顾实事求是,开始行浮夸作风!” 哗! 这就短兵相接了吗?众厂委面面相觑着不敢置信。 而厂长杨怀义正准备握手,闻言胳膊也僵在了空中。 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级的王委员,他知道这人是后勤李怀德的老丈人。 杨怀义此刻不禁想仰天长啸,又想失声大笑一场。 他防备这个猜测那个,却忽略了李怀德这个小人。 杨怀义左右在人群中查看,他想刀了李怀德这个小人。 但王俊民作为李怀德的岳父,岂会再给杨怀义翻身的机会。 王俊民伸手示意谢彦文,展开一张盖有大印的文件说道:“黄书记,从即刻开始,厂办会议室我们征用了。或者厂里还有其他合适的地方,你可以重新给我们安排!” 黄悦民由于距离文件较近,看着上面的字不由心惊的说道:“既是监委王委员要征用,那我看就没有再重新安排的必要了。毕竟组织工作有轻重缓急,再说我厂暂时没有使用会议室的打算。” 王俊民面色如常轻轻颔首,转而朝着杨怀义说道:“红星轧钢厂厂长杨怀义,日前监委接到有关于你的,多封匿名或实名的举报信。经监委调查落实之后,发现你有重大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 轰! 众厂委吞咽着唾沫面色巨变,自觉的开始远离杨怀义。 而杨怀义此刻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只有机鸣声在响。 王俊民看着失身的杨怀义,一板一眼的说道:“因此根据国家监察法的有关规定,监委决定对你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可以采取多种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谈话、询问、扣押、搜查、勘验检查、留置等等。杨怀义,你听清楚了吗?或者你有什么疑问?” 杨怀义经过书记黄悦民的再三提醒,回过神后惨笑着点了点头。 王俊民此刻对杨怀义不屑一顾,只朝着众厂委说道:“各位轧钢厂的同志们,监委在对杨怀义调查期间,将最大限度的避免,影响轧钢厂的正常运转。但也请各位厂委同志能够紧密配合监委工作,若是有人胆敢从中阻挠,当知国法无情律法森严!” 众厂委此刻噤若寒蝉,纷纷表态欢迎支持。 杨怀义见大势已去,索性站在一旁纳口不言。 王俊民笑着点了点头后,便朝着众厂委又说道:“此次监委进驻轧钢厂的人员,除我本人之外。还有监委各监察室主任四人,副主任六人。还有未到的监委其他众监察人员,共计四十余人。 另外我们的后勤问题,不需要轧钢厂供应。请各位厂委同志现在回去工作吧,若是需要谁协助调查的,监察主任自会让人请你们的。” 哗! 面对监委如此豪华阵容,众厂委无不面色巨变。 别表面上针对厂长杨怀义,背地里撸草打兔子吧? 毕竟这可是副部带队,正厅副厅一大堆呀!更何况后面未到的其他人,跑腿的都是科级干部。 王俊民见震慑效果已经达到,于是便朝着放弃挣扎的杨怀义说道:“杨怀义,走吧。去会议室咱们慢慢聊,你要是累了走不动路,我可以让护卫抬着你上去。” “不用王委员费心了,我杨某人是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人,些许不平的台阶而已,我走之自当如履平地!” 杨怀义说完转身就准备上楼,但他仍是忍不住的抬头向楼上望去。 只见厂办大楼三楼某处,李怀德正站在窗户后面也望着他。 杨怀义不知为何,忽生一股宿命之感。 原来他才是自己的敌人,可惜自己知道的太晚,太晚。 第437章 我杨某人子弹都不怕!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杨怀义静静的靠坐在椅子上,思绪早已经飘到无影无踪。 在进入这间“审讯室”前一刻,自己还是大权在握的正厅级厂长。 可眼下虽然是一门之隔,仿佛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此时在杨怀义对面不远的地方,一前一后放着两张办公桌。而杨怀义两边的侧后方,坐着两个扎着武装带的护卫。 这哪里是问讯的地方,这分明就是审讯室。 杨怀义梳着的分头有些散开,几撮头发在额头前轻轻晃动。 这时对面正中桌上坐着的一位,从衬衫兜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 随后拿起桌上厚厚的资料,凝眉扫了一眼说道:“杨怀义,看资料你是35年入的组织,是历经过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老同志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布公,争取早点把你的问题调查清楚。” 杨怀义闻言一声嗤笑,目光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他虽然政直性不敏锐,但也知道此刻是什么处境。看似自己端坐在椅子上,实际上也就差了一副镣铐。 “你有抵触情绪也属正常,对这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代学旭,是监委第六监察室主任,我旁边的是副主任朱孝义同志。我们身后做记录的,是监察室处里干部陈先文和沈丽华同志。” 监察主任代学旭推了推眼镜,皱着眼角又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抵触情绪,好好的配合组织审查。你要是仍旧执迷不悟,那谁也救不了你。” 杨怀义听着从上衣兜里掏出牡丹,自顾自的点着后说道:“我杨怀义自加入组织,历经多次大规模战争。几次弹尽粮绝死里逃生,我对组织之衷心天地可鉴!” 砰! 副主任朱孝义一把拍在桌子上,冷面怒目道:“杨怀义!你这是什么态度!摆资历?还是携功自重?要是同志们都像你这样,那革命工作还干不干了?难怪你会堕落到如今这地步,我看你的思想出了大问题!” 杨怀义抽出噙在嘴边的香烟,惨淡的笑道:“随你怎么说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给我罗织了什么罪名,一并呈上来吧。我杨某人子弹都不怕,还怕这区区一沓莫须有!” “杨怀义!你…” “好了,孝义同志,上说两句吧。我们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但令我惋惜的是,杨怀义对组织的抵触决心很大。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接下来我们就走程序吧。” 主任代学旭取下黑框眼镜,看向杨怀义的目光逐渐变冷。 …… 在临时审讯室的同一楼层,轧钢厂书记黄悦民的办公室里。 监委委员王俊民坐在会客沙发正中,厂书记黄悦民坐在一旁的客座。 “悦民同志啊,对于轧钢厂如今的困境,组织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好好的一个国家精工大厂,如今却被搞的乌烟瘴气。悦民同志,要深入剖析,认真反思啊!” 厂书记黄悦民面上神色恭谨,但心里早已经骂翻了天。 轧钢厂如今是蒸蒸日上之势,哪里有半分乌烟瘴气的颓态。 虽然杨怀义有些许不对的地方,但这全盘否定的说辞让黄悦民心中不快。 黄悦民面上不敢露出不快,推了推茶杯笑着说道:“王委员说的是,轧钢厂确实有许多不妥的地方。但这几年轧钢厂的发展,还是成效卓著的。现在厂里的产能比起公私合营那阵,早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对此呢,厂里和广大职工是努了力的!” 嗯?还敢顶嘴! 王俊民把茶杯往一旁推了推,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黄书记,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你是和杨怀义搭档的久了,思想也开始慢慢滑坡了!” “王委员,这从何说起呀。悦民对自己的要求不说严苛,但一直也是奉公廉洁啊。为了建设国家之大任,悦民几近夙兴夜寐,何来的思想滑坡!” 厂书记黄悦民面上焦急,情急之下说话也失了分寸。 但他忘了对面这人是何来历,这人口袋里装的进去任何人。 王俊民面上毫无波动,目光像是探着虚空说道:“我虽然不是机部出身,但我也只阿卡美丽去年的钢铁产量过亿。而我们呢?不足阿卡美丽的十分之一。那按照你们的思路,难道要让我们否定自己,摒弃原则,改变线路去学他们吗? 这叫什么!这叫背叛!这叫反组织!我看你们轧钢厂的问题大的很呐,而你这个组织书记竟然毫无察觉,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么是同流合污者,要么就是昏庸?” 槽! 黄悦民此刻内心的不满尽数归零,沧桑的脸上逐渐褪去血色。 自己无非是没有顺着监委的意思,为轧钢厂为杨怀义说了一句公道话。结果顷刻间就招来了杀身之祸,这种斗争当真是杀人于无形。 自己要是再不改口附和,被这监委的王委员盯上,怕自己夜不能寐,最终也是难逃此劫。 黄悦民面上肉眼可见的衰老,精气神也缓缓消散着苦笑道:“王委员批评的是,悦民是有些放松警惕了。在自我的思想建设上面懈怠了,致使受到杨怀义的影响,没有为组织守好轧钢厂的建设工作。让轧钢厂在杨怀义的带领下,呈现出虚假繁荣之势。到此险些背弃了组织的厚望,背离了人民的期盼。悦民…悦民汗颜啊!” “诶!悦民言重了,虽然你有些许失察之责,但也为轧钢厂的成长立下了汗马功劳。轧钢厂能有今日之稳定繁荣,悦民同志功不可没呀,组织又岂能因一叶而蔽之,这不令同志们寒心嘛!” 王俊民缓缓端起茶杯,细细嘬着杯中适温之茶。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势,或者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到此已经演绎的淋漓尽致。 黄悦民看着一旁做记录的干部,苦笑着瘫靠在沙发里。 从此盖杨怀义的棺材板,有了自己钉上去的一块。 黄悦民借抽烟之机,踱步至办公室窗前。看着厂区依旧蒸蒸日上之势,心里忽然萌生退去的想法。 第438章 他杨怀义是别有用心!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三楼。 厂办三楼后勤处长办公室里,李怀德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水台处的暖壶里热水蒸腾。 今天岳父王俊民的到来,让李怀德在厂里已经明牌。 正处到副厅如同一道天堑,已经横在李怀德脚下多年。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会有不好的影响,但李怀德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梆梆梆~ 忽然李怀德听到敲门声,便已知道是监委来人。于是他急忙灭掉手中烟头,满怀喜悦的拉开了办公室门。 “李怀德同志,我是监委第九监察室副主任,我叫沈立华。” “你好你好沈主任,请和同志们入内就坐。” 李怀德急忙闪开身位,请监委几人会客区就坐。 沈立华端坐在红布沙发上,看着李怀德在水台处沏茶。 他知道这人是王委员女婿,于是微笑着说道:“怀德同志不必客气,我们就是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李怀德顿住提暖壶的手,急忙回头笑道:“沈主任和同志们工作劳累,我这个做后勤工作的,当为同志们做好后勤,否则便是失职呀!” 李怀德双手端着茶盘,给监委来人具奉上茶水。 沈立华起身扶着李怀德的胳膊,把他摁在沙发上说道:“都说怀德同志工作一丝不苟,在轧钢厂里有口皆碑。今日一见,果然是远胜闻名呀。” “诶!沈主任过奖啦,怀德就是奉行组织嘱托,做好的也只是本职工作而已。” 李怀德说着从兜里掏出牡丹,给监委来人一一散过。 沈立华拿手捂着煤油打火机,咂吧了一口说道:“能做好本职工作,这已经是难能可贵,很不容易了!要是人人都如怀德同志这样,那我们监委也能省心的多。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这杨怀义当真是辜负组织的期望!” 李怀德给众人点着烟,闻言脸上带着惋惜之色说道:“不瞒沈主任说,杨厂长还是有个人能力的,在抓产能这方面,他还是颇有建树。 可是呀,杨厂长有些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如今在厂里的工作,都是唯产能化。工作作风霸道不说,违规违纪的地方也不少。” 李怀德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账本又说道:“奈何怀德人微言轻,对这些也劝导不得。但怀德是组织培养的干部,不能眼看着国家和轧钢厂蒙受损失。因而呢,我把杨厂长一些违规违纪的行为,在我职能范围内,都做了详细的注解。就是等有这一天,由组织出面,借此对杨厂长劝导矫正。” 沈立华接过李怀德递来的账本,佯装详细翻看了一会。 忽的沈立华把账本摔在茶几上,怒发冲冠道:“看看!看看!这就是组织许以重望的领导干部,看看他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徇私枉法、媚上欺下,枉顾组织纪律和国法!” 李怀德把茶杯缓缓推过去,叹了口气说道:“沈主任消消气,杨厂长别的方面怀德不清楚。但他近三年来,基本上吃的都是厂里小灶。我有次同杨厂长说过这事,我隐晦的提醒过他。 我说杨厂长日理万机,厂里职工一年都见不了厂长几次。厂长还是趁着吃饭时间,多和职工们碰碰面。也不知杨厂长有没有听进去,但他仍是没把这当回事。” 沈立华目光扫过记录人员,又示意李怀德继续说。 李怀德微微叹息,看着沈立华说道:“我这账册是杨厂长请吃的记录。杨厂长三年共请吃469次,这其中和业务无关的请吃将近200次!每次包括酒水大概的标准是50块钱,当然大头都在茅台酒上面。 而且从今年初粮食问题紧张后,杨厂长也没有收敛这种行为!请吃的依旧很规律,并且从年初开始,杨厂长周末还要叫上厂里川菜老师傅出去做菜!老师傅年纪大了,工作了一周后周末还要加班,我这个做领导的看着也不忍心啊。” 李怀德嘴里说的这些,监委的举报材料中都有。 而且川菜老师傅去哪里做菜,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这事归不得他们处理,他们只是正常履行调查程序。 此处的谈话虽然很严肃,但李怀德心里却无比轻松。 给杨怀义的棺材已经钉好了,就等着时辰到了把他搁进去而已。 与此同时。 不仅厂办大楼里在叮叮咣咣,保卫处小楼也迎来了拿钉子的监委人员。 保卫二处长李旭东端坐问询室,神色严肃的面对级别比他高的来人。 “李旭东同志,我是监委第七监察室副主任,我叫吴俊波,找你了解一些,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希望你能对组织不要隐瞒,实事求是的揭发一些存在的问题。” 李旭东逐字逐句的思索过后,胸有成竹的回道:“吴主任,配合监委的调查工作,是每个组织人的义务和责任。旭东身位国家保卫工作者,对此更是奉为圭臬。厂里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旭东将对此知无不言!” “好!旭东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轧钢厂能有旭东同志这样的保卫领导,组织是放心的。” 吴俊波眉宇之间露出赞赏,话锋一转又说道:“旭东同志,年初厂里军工车间出现碟情,你身为车间保卫负责人,你能说说当天的具体情况,或者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李旭东闻言不假思索,坐着正了正身姿便说道:“吴主任,当天事发在清晨,厂里职工还没有正式上工。碟匪郭波泊在车间潜伏日久,为的是破坏车间的数控机床。” “等等!你说潜伏日久?既是这么重要的车间,那你们的政审工作是怎么做的?” 吴俊波敏锐的抓住机会,挑着眉朝李旭东看去。 李旭东闻言苦笑一声,随即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满吴主任,这军工车间是厂长杨怀义争取来的,因此在有关军工车间的问题上,杨厂长一直都是颇为强势的。 也不知他是不信任我们保卫处,还是因为别的,总之在军工车间做工的政审工作,是厂办一手完成的。我们保卫处在这方面,是没有插手靠边站的。” “瞎胡闹!连我这个监委的工作者,都知道轧钢厂保卫处战无不胜功勋卓著,他杨怀义作为轧钢厂厂长,却要弃利刃不用,显然是别有用心!” 吴俊波面上忽然现出怒色,符合着这场问询的基调。 第439章 向同志红的很呐! 保卫处小楼,问询室。 吴俊波端坐在问询室里,待记录人员笔锋停顿说道:“旭东同志,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这轧钢厂还是不是国家的轧钢厂,还是不是国家人民眼里的国之重器!” 李旭东点了点头,目光露出回忆之色说道:“吴主任,当天碟匪郭波泊正在进行破坏活动时,被车间工人易中海发现,郭波泊企图杀人灭口时,不慎摔倒磕在机床棱角上,其当场死亡。这是我们保卫处经过现场勘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可当时不知为何,杨厂长忽然带着机部林副部长前来,推翻了我们保卫处的结论,把擒匪的功劳安在了工人易中海身上。为此当众大肆表彰易中海,硬生生把易中海从学徒工提到了车间副主任。” 李旭东说着露出苦笑,在众人的目光中又说道:“吴主任,不是旭东嫉贤妒能。确实碟匪在搞破坏活动时,是这易中海撞破并间接阻止的。但因此就对易中海大肆表彰,以工代干提到副主任,着实让人不能心服口服。若是他这样都能提干,那我们保卫处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护卫们,他们该如何处之!” 吴俊波对李旭东的话颇为认同,点了点头后问道:“那旭东同志可知,这杨怀义和易中海是什么关系?易中海一个学徒工,又为什么能参与到军工车间的生产!是杨怀义任人唯亲徇私舞弊,还是他在轧钢厂一手遮天霸道惯了?” …… 此刻保卫处小楼里,一墙之隔的另一问询室里。向东指缝里夹着大前门,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坐在椅子上。 面对和李旭东同样的问题,向东面上平淡的说道:“易中海和我是邻居,他为人和杨怀义相似,一直都是霸道惯了。他无儿无女是个绝户,因此异常爱管教别人家的孩子。 但偏偏我是个烈属,我这人性子硬,眼里更是揉不得沙子。所以他自此就和我过不去,明里暗里着手对我进行各种迫害。这些辖区街道办居委会,以及公安部门都有备案的。” “哦?既然这个易中海迫害烈属,那公安部门为什么没有把他抓起来?还是易中海借助杨怀义,影响司法公正,继而逃脱了法律的审判!” 问询向东的是监察副主任夏志钢,他眼里略带兴趣的看着向东。 向东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叹气着说道:“唉!公安当时已经把易中海抓紧起来了,案子也算是清晰明了,就等着开庭审判。但杨厂长以厅里干部的身份,对我进行威逼利诱。我当时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虽然编制隶属公部,但怎能扛得住这种高级干部的逼迫。” 夏志刚见向东摁灭烟头,抽出一根起身递过去说道:“那不对呀,向同志。我听说你和杨怀义在厂里闹的很厉害呀,而且这还不是一次两次。以你的性子,不像是能受得了这种逼迫的。” “呵!哪里有谁天生就不屈不挠的,这不人都是逼出来的!” 向东说着眉头皱了一瞬,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烟。 这人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哪边的? 他不抓紧时间走程序,在这里瞎掰掰扯这些干什么! 但向东不知道的是,监委来人都对他很感兴趣。 他们不是因为向东俊俏的不像样子,而是因为向东在他们眼里是个谜。 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所有人,他们都已经调取了档案资料。唯独这个青年人向东,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更令他们感兴趣的是,这个向东的档案资料,连他们的顶头上司,监委李副书记都调不出来。 这种情况他们不是没有遇见过,但像他这么年轻的还是第一位。 这也是向东坐在这里,既能喝茶又能抽烟的原因。 因此身为副厅级检查副主任的夏志刚,面对向东略有生硬的语气也不以为意。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小同志不是隐龙,就是隐龙。 夏志刚笑呵呵的回转座位,重新落座后正色说道:“如此看来,向同志面对不公的欺压迫害,能够不屈不挠的奋起抗争,这倒是符合我们组织对年轻干部的期许,向同志红的很呐!” 一旁监察副手和记录的人员,听到这面上都有些怪异的神色。 凡是他们所到之处,领导干部俱是胆战心惊。但态度如眼前这位俊俏青年的,倒是让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进行问询工作,这分明就是哄孩子嘛! 而夏志刚嘴角翘着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缸后又说道:“看来杨怀义不仅是徇私舞弊,利用自身影响干预司法公正。更是对欺压烈属的行为,放任不管不说,还一而再的推波助澜。” “夏主任,这点您说错了。杨怀义他可不仅是推波助澜,他更是为此自己亲自上场。” 向东弹了弹指间烟灰,在众人目光中继续说道:“他在公部对我的表彰通稿中,满怀恶意的擅自修改。企图把我推到广大职工的对立面,企图让广大职工误认为,我是背后有人推着的徇私舞弊之徒!” 你不是吗? 问询室里众人齐齐疑问,可惜向东没有读心之术。 “还有就是年初出差贵省之事,当然,为组织的工作我是毫无怨言的。但最初这出差名单上可没有我的名字,是杨怀义挟私报复,一手遮天着把我强加进去的。” 夏志刚闻言有些不解,脸上带着疑惑问道:“向同志,据我所知,这离家千里虽然有些辛苦,但这确实攒资历领功劳的好事呀。虽然这事是杨怀义私自做的,但于你可是一件好事呀!” “夏主任!事确实是好事,但眼看搁在谁身上。先不说我向东不需要这种流水资历,当时我妻子已经身怀六甲,而我家男丁就我一个。让我这独苗烈属,抛下孕期去贵省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工作,虽然不违反组织纪律,但未免太过无耻下作!” 向东说着丢下烟头,拿脚看着捻灭后又说道:“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准备趁我不在,对我孕妻进行迫害。毕竟他都已经如此下作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让孕龄三四个月的孕妇,频繁去搬运一些劳保用品,这不违反组织纪律吧? 因此我在出发当天清晨,就主动提出让我妻子辞职。组织工作我不能落下,但孕妻的安危我也不能轻心。 所以和这种鲜廉寡耻之徒,我已经没有同他讲道理的心思。所以我每天往海里去信,让太阳的光辉亟杀这等鬼魅魍魉之辈!” 嚯! 问询室众人被震的面上抽动,目光看着向东时更加谨慎。 快收了你这些神通吧,哔都快被你装完了。 第440章 吃他易中海一篮鸡蛋! 今天早晨监委入驻轧钢厂,并且调查杨怀义的消息,随着下午下工的铃声响起后,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嘿!小栓子下工了?快回家歇着去!” “啊呦喂!我的老马大爷呦,您可不知道,我们厂里出大事辣!听说厂长贪污职工血汗钱,被抓起来辣!” 老马大爷白胡子一抖,一副怒目金刚样说道:“抓起来好!这种人就该枪毙!行了,大爷我知道这事了,你快回家去吧。” 老马大爷抚着尺长白胡子,摇摇晃晃着朝巷口走去。 屁的什么厂长被抓起来了,只要别影响我老马遛弯就成! ……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向东回来后急忙褪下身上薄衫,拿着冰凉的毛巾擦拭身体。 赵秀宁坐在罗汉椅上,手里攥着向东准备换上的背心。面对向东身上线条流畅的肌肉,舍不得挪走灼灼的目光。 向东感到后背有些发烫,翘起嘴角说道:“怎么着?娘子,是不是眼馋了?” “呸!大白天的,瞎说什么呢?” 赵秀宁说着目光从向东身上挪开,但转瞬又挪回了目光。 这可是自己的丈夫,看也要光明正大的看。 向东来不及清洗毛巾倒水,回身走到赵秀宁身前说道:“某人呀,是吃不到葡萄,只能说葡萄酸喽!” 赵秀宁面色羞红,把背心甩出去说道:“我就眼馋了怎么着!我还嘴馋了呢。要不是你这俩混蛋儿子,老娘非把你吃了不可!” 嗯? 向东看着丰腴的媳妇,别是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哎呀!你小心点呀,别伤着了孩子!” “放心!别说一个你,就是再来两个,我都能颠着跑!” 向东轻轻把赵秀宁放在炕上,炙热的目光让这个夏日平添几分诱惑。 这大白天太阳还没下山,还是先把门插上吧。 赵秀宁轻轻跪坐在炕上,嗔瞪着向东说道:“唔~你…你今天是怎么了?别又是跟哪个寡妇好上了!” “嘶!你瞎说什么呢?我能是那样的人!” 向东抚摸着媳妇乌黑的头发,目光逐渐温柔的说道:“我今天是高兴,高兴杨怀义在轧钢厂走到了尽头!善恶终有报呀,尽管他算不上多么坏的一人,但谁让他偏偏和咱家过不去呢!” 啵~ “真的!!那太好了,他这样一个人物,整天盯着咱家,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他是被抓了吗?” 赵秀宁狠狠噙了一口向东之后,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向东。 向东继续抚摸着媳妇的秀发,目光看着屋里吊顶说道:“他现在已经被隔离审查了,不过这就是走组织程序。他的结局早已经定好了,现在就是时间问题。” “唔~嗯,那就好~” …… 向东和赵秀宁轻拥着躺在炕上,顾不得院里邻居们的群情激奋。 毕竟,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杨厂长! 只有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此刻却冷清如冬日冰室。 杨翠兰捧着一盆鸡蛋,眼泪不断的往竹篮里捡。 而易中海坐在炕边,低头看着手里夹的烟。 杨翠兰捡鸡蛋的手有些颤抖,扫了一眼易中海说道:“中海,我为这盆鸡蛋已经奔波一天了。至于它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我杨翠兰能为你做的,就剩下这些了。要是向家真要治你于死地,那也只能说你造的孽太多!” 易中海眼眶发红,抬头看着媳妇说道:“没用的翠兰,杨厂长都被他们搞了下去,更何况我这个厂里工人。大不了我重新回去坐牢,你在外面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等傻…等柱子回来,他还是亲近你的。给他找个媳妇,你以后帮着带带孩子。柱子…柱子会给你养老的。” “我不!!” 杨翠兰失声拒绝,不顾院外聊天的人群又痛哭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求求他家,只要他家能放过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杨翠兰说着拿出一片遮布,盖上后挎着竹篮出了房门。 院里阴凉处闲聊的众人,目光各异的看着杨翠兰进了穿堂。 杨瑞华正在前院水槽洗涮,目光对上之后说道:“呦,翠兰嫂子,你这…这又要出门呀?” 杨翠兰本想笑着应付一下,但这一笑却惨淡无比。 杨瑞华目光盯着竹篮,一直目送它进了东厢房。 向东坐在条案椅上,看着进门就下跪的杨翠兰。虽然心里稍微有些惊讶,但也知道她是为何而来。 杨翠兰双手合十,面对着向东说道:“东…向东,咱们两家之前是有矛盾,但易中海罪不至死啊!他现在一心扑在厂里工作,没有心思也不敢再来招惹你了。你能不能宽宏大量,放过他这一次!” 砰砰砰…… 向东并没有拦着杨翠兰叩头,尽管赵秀宁看在眼里不忍。 易中海确确实实不是个东西,可他这媳妇并不是捞不到手里。 她能在易中海危难之际,在院里邻居们闲言碎语之中,不顾尊严的跪在地上求饶,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 但夫唱妇随,又岂能是嘴上说说。 向东看着杨翠兰发红的额头,面上表情淡淡的说道:“今天呢,是上面彻查厂长杨怀义,杨怀义做的事情牵扯出了易中海。所以这事你找我没用,还是回去等上面的处理结果吧!” “有用有用!只要你能原谅中海,从今往后中海见你绕着走都成!” 杨翠兰眼里冒着精光,想从向东嘴里听出希望的答案。 向东面上露出嗤笑,目光瞥着杨翠兰说道:“这大白天的,你怎么痴人说梦呢?我为什么要原谅他?就凭你拎着一筐鸡蛋跪在这?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等结果吧,我估摸着,要么重新去公安报到,要么就是继续当他的学徒工。” 向东说着端起茶壶,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说道:“你说你们又没个后人,整天在这院里搅风搅雨又什么意义?老老实实上班挣钱多好的,学徒工资不够你俩花吗?回去吧,别来搅我清净!” 杨翠兰频频思索着向东的意思,爬起后缓缓出了房门。 “诶!当家的,她没拿鸡蛋!” “哼!拿什么拿,吃他易中海一篮鸡蛋怎么了?” 向东提起地上的鸡蛋篮子,搁在桌上目光流转。 赵秀宁暗暗撇了撇嘴,哪里不知丈夫的想法。 自己早都吃腻了鸡蛋,现在对鸡蛋提不起半点兴趣。 家里四只母鸡下的蛋,一直都由另外几家换着捡。 现在杨翠兰带来的这一筐鸡蛋,肯定是给秦淮茹隔壁那个骚货准备的! 第441章 鸡杀了,猴也打了! 四合院,中院东厢房。 杨翠兰脑海里反复思索方才的场景,想从里面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而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连几时进的家门也毫无察觉。 易中海仍旧夹着烟坐在炕沿,内心煎熬脸上带着期盼。 “翠兰!怎么样?他是怎么说的?” 杨翠兰听到丈夫的声音,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屋内。 “中海,以前我只是心里有所怀疑,到现在我能肯定的说,聋老太太就是向东杀的。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你别忘了他是当官的!” 杨翠兰看着易中海可怖的脸,缓缓坐在凳子上又说道:“聋老太太死的那天早上,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尸体。虽然当时我被她那狰狞面色吓的不轻,但我后来仔细回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怨恨,而是害怕!” 易中海闻言打了个寒颤,黝黑的脸上血色逐渐褪去。 杨翠兰不由的鼻头一酸,看着胆怯的易中海继续说道:“中海,我也一样,我也很怕!我怕我们那一天睡了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院里的这些人,都是跟着向家走的。 他就是把你我夫妇打杀了,这院里的老邻居只能成为他的帮凶。中海,我们没有孩子,我不是怕我们死后没有人报公安,而是悄无声息的烂在炕上!” 易中海脑海逐渐浮现出这种画面,眼眶逐渐泛红,粗重的鼻息也逐渐滚烫。 “翠兰啊,怪我!我当初也是心窍被鬼迷住了。谁能想到他一个穿着破烂的外地小子,如今竟然走到了这种高度。要说杨厂长被查和他没有关系,我是不信的! 当初他势单力薄我都拿他没法,现在我更是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那天下午绝对不会想着去前院东厢房里。” 杨翠兰闻言使劲抬着眼皮,想兜住眼眶里泛出的泪水。 然而泪水逐渐汹涌,杨翠兰拿手抹着说道:“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那人虽然强势,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家虽然以前针对过他,但那和聋老太太不是一码事。他顶多就是在院里和厂里,给你点难堪。 等柱子最近回来吧,我再带着柱子上门继续去道歉,你也别觉得我这么做是辱没咱们家,事做错了就得认罚。但不管结局怎么样,多给人家赔不是,总是好的。” “翠兰!翠兰……” 易中海终是在炕沿坐不下去,跳下来匐在杨翠兰腿上恸哭。 杨翠兰一边抚着易中海的背,一边哽咽抹着眼角泪水。 患难夫妻走过大半生,眼见这家即将支离破碎。 她虽然是个目不识丁的柔弱妇女,但也想以微薄之躯为家里再挡挡。 即便再破碎,那也是家。 …… 前院,西厢房。 阎埠贵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杨瑞华搓着棉线却喋喋不休。 作为四合院最大的线报员,杨瑞华对今天发生的事了然于胸。 杨翠兰虽然拿包布盖着竹篮,但她知道那里面是鸡蛋。 她想知道杨翠兰的确切目的,更想知道那竹篮鸡蛋会怎么吃。 杨瑞华卷着搓好的棉线,目光扫过阎埠贵说道:“我说他爹,你说东子会不会和老易家和解呀,后面杨翠兰出来的时候,胳膊拐的竹篮可没带。这保不齐她进去卖惨装可怜,让东子动了恻隐之心!” 阎埠贵脸上皱纹微动,眯着眼的余光扫过去说道:“和解?他易中海别做这种春秋大梦了。东子就算是和杨春明,哪怕是和傻柱称兄道弟,也不可能跟他易中海和解!” “呦!那照你的意思,易中海这次要倒大霉了?也是,前段时间你看他那人五人六的样。要我说呀,就该让公安把他抓走好好教育!” 杨瑞华收好了一卷拉鞋底的线,说着又开始搓了起来。 阎埠贵此刻稍稍打起了精神,坐正身姿后说道:“哼哼!瑞华呀,我看这事不一定。现而今以我对东子的了解,易中海这次逃不过被处分,但大概率是不会被抓进去的。” 杨瑞华见阎埠贵说着顿了下来,就知道自家老头又需要她来捧哏。 于是杨瑞华停了手里活,眼神放着光问道:“诶!老头子,你快说说,为什么呀!” 阎埠贵笑着摇了摇头,面上颇为自得的说道:“瑞华啊,这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东子如今的身份地位,不说在咱这院里,就是在咱们南锣鼓巷里,那也都是出类拔萃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如今的处境嘛,也并不是面上那么稳当。这原因呀,就是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虽然有王主任和他们那副厂长罩着他,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呀。但人东子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不然你看他最近都不怎么去那几家了。” “不是!这和抓不抓易中海有什么关系?” 杨瑞华目光疑惑,难得露出蠢萌的表情。 阎埠贵望之咽了咽喉咙,目光移到别处说道:“怎么能没关系呢!易中海以前在院里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他在这院里当个众矢之的,放在东子身上的目光不就少了! 再说自古就有杀鸡给猴看,聋老太太就是那只鸡。而易中海这只猴嘛,如今也被打了个半死。因而这院里有些想蹦跶或者不想蹦跶的,谁现在还敢蹦跶!” 杨瑞华闻言撇了撇嘴,继续团着棉线说道:“哼!还众矢之的呢,我看不仅易中海是众矢之的,咱家也别了很多人的眼。那六根妈和刘海忠媳妇,可没少拿话撇我。” 阎埠贵闻言轻哼一声,目光中带着不屑说道:“她们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无非就是骂我阎埠贵是狗。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这些骂我的人,偏偏却又很羡慕我。只要我阎埠贵的妻儿食能裹腹,受些许粗鲁蛮妇的口水话,又能算得了什么!” 杨瑞华忽的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如水的看着自家老头子。 自家老头子虽然是个瘦小的文人,但此刻却如同顶天立地的伟丈夫。 “老阎~解睇一时半会回不来~” 阎埠贵闻言大惊失色,忙站起来冲门外喊道:“解睇!解…唔…” 第442章 载誉归来! 翌日。 今天是第38个建组织节,又恰逢是贵省出差人员归来的日子。 虽然眼下厂里氛围令人窒息,但宣传科仍是硬着头皮上阵。 火红色的标语和横幅,挂满了厂里的角角落落。同时厂里的广播站,也轮番放着振奋人心的歌曲。 向东一大早完成了日常任务,便坐在档案室里静静地等着。 等出差贵省队伍的欢迎大会,也在等杨怀义落幕的消息。 迎接出差人员的卡车已经开出去多时,而杨怀义在临时审查室里已经穷途末路。 靠坐在椅子上的杨怀义神色困倦,散乱的分头中白发丛生。 经过连续一晚上的轮番问询,杨怀义又迎来了“老熟人”代学旭。 而这会监察主任代学旭却不是主审,主审是监委委员王俊民。 王俊民静静端详了杨怀义片刻,只见他眼里布满血丝,衬衫皱巴显得狼藉,但目光中的火焰仍盛。 代学旭面对王委员投过来的眼神,点头后吭了吭声说道:“杨怀义,目前监委派出去的各路工作组,对你的渎职违法行为具已查实。你再死扛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早点向组织毫无保留的坦诚,组织也能念你是初犯,从而对你宽大处理。” 杨怀义闻言大笑了起来,途中又岔气剧烈咳嗽。 他在监委众人不善的目光中,声音略有嘶哑的说道:“我杨怀义为轧钢厂呕心沥血,轧钢厂能有今日的规模在我,不在李怀德,更不在你们这些张汤、来俊臣之流!” 王俊民闻言缓缓摇头,轻笑着说道:“杨怀义,我们监委的成立,是为了监督、执纪、问责像你这样的败类。也只有在你这样的败类眼里,我们才是张汤,是来俊臣!” 说着王俊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厂区又说道:“轧钢厂走到如今的地步,靠的是组织的英明领导,靠的是千千万万职工的勠力同心!而不是靠你这个,只会媚上请吃逢迎、欺下威逼利诱之辈!” 杨怀义闻言眼里逐渐露出迷茫,似是在快速回忆自己的过往。 但王俊民没有给他思量的时间,走过来步步紧逼着说道:“杨怀义,原本组织念你资历老,为组织出生入死的份上,准备对你宽大处理。但令我们没想到是,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你要知道你如今的地位,是那些敢于用命的将士,用尸首堆上来的。是轧钢厂不辞劳作的千万职工,用汗水浮起来的。你就算能对抗的过监委审查,你能躲得过人民群众的审判吗!” …… 滴!滴!滴!! 卡车满载着神色激动的出差人员,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在轧钢厂区。 而迎接他们的领导和各部门职工,早已经聚集在厂办大楼附近。 向东和蒋方南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喜气洋洋的场面。 “蒋叔,就我们院那傻柱,被我打断腿的那个,他这次去贵省,还在山上寨里找了个媳妇,那女的还带了两儿一女三个孩子,这对傻柱来说,倒也是省事了。” 蒋方南目光扫着高台上的众厂委,闻言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呢?你没找?滚下去准备集合!” 向东闻言摁灭了手里摇头,悻悻的朝出差的队伍走去。 许大茂远远的看见向东过来,着急忙慌的招手喊道:“东哥!东哥诶,我这儿呢!” 向东闻声看去,只见许大茂那张脸更长了。 “东哥,你留在寨子里的那张虎皮,我原本想着给你带回来呢。没想到狗驲的傻柱那媳妇,被她抢了先。你等会可得找她要呢,那玩意可是好东西呢。 还有就是你妹妹他哥,在护送我们放电影的时候,路上打了一只野猪,换了几十斤腊肉让我给你带了回来。 还有……” 许大茂接过向东递过来的烟,夹在手指间仍旧滔滔不绝。 向东甩开煤油打火机,给许大茂点着烟后趁机说道:“大茂辛苦了,咱们先集合,等这段时间忙完过后,我请你去东来顺好好搓一顿。” 许大茂跟向东肩并肩朝队伍走去,途经傻柱时许大茂不由的挑了挑眉。 傻柱此刻带着一大家子,在人群中略显怪异。 出差贵省的几百号人中,就他傻柱拖家带口回来了。 虽然向东也带回来了一个,但人家此刻又不在这里。 因此傻柱面对周围人的目光,挠着后脑勺的手始终放不下来。 傻柱新媳妇银花见此,拉着傻柱的胳膊说道:“他爹,我先带孩子们去车那等着,毕竟向东的虎皮和药酒还在那呢,万一丢了咱们可赔不起!” “那…那行吧,那你带着孩子们在那等我。” 傻柱说着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叮嘱道:“银花,厂里地方大,有些地方危险的很。你可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跑啊!” 银花嗔怪的看了傻柱一眼,随即笑道:“我知道的,咱家孩子你还不放心啊,他们可听话了。” 傻柱目送着母子四人离开,那大大小小的背影让他不禁眼角抽搐。 他并不是后悔娶了银花,只是头疼他们的口粮从何而来。 随后在保卫人员的催促中,傻柱满怀心事的列入队伍中。 高台上原本七位厂委,现如今只剩下了五位。 台下众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站在正中的黄书记说道:“首先,欢迎众位同志回归轧钢厂,你们为轧钢厂争取了莫大的荣誉,你们辛苦了。我代轧钢厂万余职工,谢谢你们!” 呱呱呱呱呱…… 黄书记朝出差队伍深深鞠躬,待掌声渐褪后又说道:“遥想年初同志们在这里集合离开的场景,至今我仍是历历在目。那会同志们心里有对前往未知之地的忐忑,也有亲人家属的不舍。但同志们为了祖国建设大业,毅然决然的投身其中。 如今同志们功成归来,虽然同志们个个风尘仆仆,但精神面貌仍是神采奕奕。你们把我们轧钢厂的技术带到了贵钢,也把我们轧钢厂人的精神也带到了贵钢。能看到诸位功臣完好无损一个不落的归来,这是我最欣慰的,也是我最高兴的!” 第443章 说甚龙争虎斗! 厂办大楼,四楼审查室。 相比楼下喜气热烈的欢迎大会,四楼审查室里此刻静悄悄的。 楼下黄悦民的一句历历在目,让楼上的杨怀义有些怅然若失。 虽然当日距离今天不过半年光阴,回首望去竟让他有些沧海桑田之感。 当日自己瞧不上眼的向东,如今依旧在队伍前排站着。而彼时意气风发的自己,此时却已经沦为“阶下之囚”。 都说世事造化弄人,想来也莫过于此。 难道针对向东,真的是自己错了? 自己一个堂堂厅级厂长,难道还不能讨厌一个人! 自己为了轧钢厂夙兴夜寐,几有定鼎之功。但这些现在不仅不是功劳,反而成了自己的罪过。 而楼下那群鬼魅魍魉碌碌无为之辈,却一如既往居于高台之上弹冠相庆! 不服!我杨怀义不服! 王俊民见杨怀义情绪起伏剧烈,挑起眉头说道:“杨怀义,楼下的动静你听到了没有。这轧钢厂没了谁都能转,没了你杨怀义也一样。” 杨怀义撑着椅子艰难起身,一旁的护卫见此准备摁住他。 而王俊民示意护卫不必拦着,任由杨怀义颤颤巍巍的活动着手脚。 杨怀义缓慢的办公桌走去,毫不客气的拿起王俊民的中华点着。 杨怀义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后说道:“我们华夏各族儿女,在这两千多年以来,在我们华夏的文明史上,一直书写着巩固民族大业、实现华夏统一、民族繁荣的恢弘历史。” 王俊民听着也抽出香烟点着,目光如炬的看着杨怀义。 与之前十几个小时沉闷的杨怀义相比,眼下杨怀义才是最有富有趣味的。 这是一个有着老资历的老组织人,对自己自认为光辉历程进行剖析。 杨怀义扶着办公桌,目光逐渐深邃着说道:“我们华夏民族的解放浩浩荡荡,你和我,我们每一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但你和我,因为自己的努力或者是幸运,让我们站在了这潮头之上! 站在这潮头之上啊,当真是风光无限,但诱惑和风险也是无限的。我杨怀义不如你王委员站的稳,看的远。如今身陷囹圄,我也反思过自己。我以前总是对未来充满信心,但却对来时的路忽略良多。” 杨怀义逐渐缓过了身体,转过身看着窗口处的王俊民说道:“王委员,我到现在才知道,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那么清楚。我现在对我们的未来,心中已经不再激昂,只剩下交织在心头的困惑。” 王俊民取下嘴边噙的香烟,拍了拍杨怀义的肩头笑道:“诶,怀义同志,悲观的情绪是要不得滴。你能向组织坦诚布公,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组织希望看到的,也是我王某人愿意看到的。古人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杨怀义闻言脸上露出轻笑,使劲嘬了一口香烟说道:“既然说到古人,那王委员当知道明朝杨慎杨文宪吧?” 王俊民虽不解其意,但仍是顺着他的话说道:“知道,杨慎之名谁人不知?他可是大学士杨廷和之子,明朝三大才子之首。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一首《临江仙》,令人读来荡气回肠,不由得在心头凭添万千感慨。” 杨怀义目光望向窗外,在楼下嘈杂的声音中说道:“我眼下之遭遇,和明时杨慎无二。杨慎三十六岁被杖责罢官,谪戍滇南。他在滇南三十年回不得京城,而我杨怀义如今已经四十有五,我哪里等得了三十年啊!” 王俊民捻灭烟头,看着屋里踱步的杨怀义说道:“怀义同志又悲观了,杨慎在滇南三十年博览群书,更带着家奴四处平乱。他死后被追赠光禄寺少卿,明熹宗更是追谥他“文宪”。” 杨怀义踱步至窗前,看着楼下声势浩大的场面。 如果自己此刻身处其中,那该有多好。 可惜自己技不如人,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杨怀义噙着烫嘴的香烟,又使劲嘬了一口说道:“杨慎被谪戍滇南后还写过一首词,太阳也用过《西江月》这个词牌。” 王俊民对诗词并不擅长,因而此刻正在绞尽脑汁的回想。 奈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王俊民苦笑着走到窗前说道:“这首词我没有印象,怀义同志说说看。” 杨怀义扔下手里燃尽的烟头,犹有未尽的脸上嗤笑着唱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五霸七雄闹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杨怀义抑扬顿挫的唱完之后,转过身看着王俊民淡然说道:“输了,就是输了。你没有必要给自己标榜仁义道德,我也没有必要给自己盖遮羞的裹尸布。” “杨怀义!!” 杨怀义在王俊民惊恐的神色中,身体朝后从四楼窗户翻了出去。 王俊民急忙伸手朝窗外探去,企图抓住杨怀义坠落的残影。 砰! 楼下原本喜气热烈的会场,被这沉闷的声音摁住了关机键。 “快救人啊!!” “快啊!!” 书记黄悦民现在厂办大楼高台上,侧头便看见不远处杨怀义冒血的脸。 众厂委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皆是面上露出细小汗点。 “是杨厂长!是杨厂长坠楼啦!” “什么?杨厂长死了?” “还没死呢,不过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 向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顾不得肩膀被来回的人群碰撞,目光瞬时看向高台上的蒋方南,企图从他眼中看出此刻局势。 蒋方南迅速指挥着几名护卫,抬着杨怀义上车往医院奔去。 等载着杨怀义的车子离开之后,蒋方南面色淡淡的朝向东轻轻摇头。 此刻凌乱的会场里喧声震天,向东也不解蒋叔这摇头是何意。 是没救了,还是没死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总之杨怀义已经出局了。 当初在这个地方,这个场景下,杨怀义拿权势逼迫自己,逼的自己不得不让媳妇辞职。 现如今还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场景下,有人拿权势逼迫杨怀义,逼的他走投无路之下跳楼自杀。 不管是因果也好报应也罢,总之到这就算了结。 第444章 老聂这个姓了不得! 红星轧钢厂。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何时悄然刮起了微风。细如牛毛的濛濛雨丝,给轧钢厂原本沉闷的氛围,凭添了几分肃杀。 杨怀义跳楼的消息,早已经在厂里传开了。但职工们反而没有议论纷纷,而是谨小慎微的各司其职。 他从四楼一跃而下的那声闷响,仿佛撞在了职工们的心头。 毕竟,那可是高级干部杨厂长! 致使高级干部在审查期间跳楼,监委的调查人员更是惶恐的不行。 他们在王俊民的带领下,迅速把事情梳理清楚,给监委做了完整详细的汇报材料之后,一群人便匆忙驱车离开了轧钢厂。 来时声势浩大不可一世,走时竟有些灰溜溜之感。 想来也是,在审讯期间使一位厅级干部跳楼自尽。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向东站在蒋叔办公室窗前,目送监委车队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蒋叔,你那会离的近,你觉得杨怀义能不能活!” 蒋方南靠坐在沙发上,颔目揉着太阳穴说道:“他能不能活下来,这事对你很重要吗?” 向东在水台一边倒水,一边回头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就是单纯好奇。毕竟你也知道,他在厂里没少给我上眼药。我能让我媳妇辞职,他居功甚伟!” 蒋方南坐起身子,在茶几上拿烟点着后说道:“东子,杨怀义不管是死是活,他都对你没有什么威胁了。你也不要再纠结他能不能活下来,这是监委该头疼的事。” 向东把白瓷茶杯放在桌上,坐在一旁说道:“蒋叔,这事影响大吗?会不会牵连到你?” 蒋方南拿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后笑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杨怀义就是畏罪自杀而已。这种事在组织内部比比皆是,比这更残酷的斗争更多。再说这事是多方通力合作的结果,最该头疼的是王俊民和李怀德,他们在这事上是出了大力的。 不过也就那样,影响不了什么。还是那句话,杨怀义是畏罪自杀,王俊民顶多是做个检讨而已,不会影响李怀德的前程。” 向东听后心理负担全无,整个人松弛的靠坐在沙发上。 蒋方南见状,弹了弹烟灰轻笑道:“往后我的工作重心会放到市局。轧钢厂这边就来的少了。不过保卫处里都是咱们的人,况且保卫处里承你人情的不少,不会让你在厂里的工作难做的。以后你在厂里安分点,往后我找个机会再提提你。” 向东坐在沙发上笑了笑,正准备出声感谢时,便听到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 向东不待蒋方南示意,起身打开了办公室大门。 来人神色疲惫笑容勉强,正是厂委班长黄书记。 黄书记见开门的是向东,点了点头露出牵强的微笑。 不知为何,看到向东的脸后,让他想起来出差前的那天清晨。那时向东表现出来的刚烈,不止让杨怀义下不了台,也让他当时心中颇为不喜。 他作为轧钢厂里的一把手,当然不喜向东这种影响稳定团结的人。 像这种丝毫受不得委屈的年轻人,是在官场里走不远的。 但此刻向东依旧满面春风,而杨怀义却已经轰然倒塌。 黄悦民急忙凛了凛心神,朝着已经起身迎接他的蒋方南,主动伸出了右手。 在厂里蒋方南虽然是副厂长,但这只是蒋方南身上挂的兼职。 而蒋方南如今的正职,是正厅级的市局第一副局长。 蒋方南面色如常,握手时说道:“黄书记有事打个电话嘛,我只要身在轧钢厂,还是要向黄书记团结靠拢的。” 说着松手拉着黄悦民的胳膊,俩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黄悦民轻轻松了一口气,面上微笑着说道:“蒋局长客气了,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杨怀义的消息出来了,还有部里的态度。” “哦?杨厂长怎么样了?当时可伤的不轻呀!”蒋方南给黄悦民递上香烟,并示意向东沏茶。 黄悦民知道向东是蒋方南心腹,因此也没有拿乔让向东回避。 黄悦民接过向东递来的茶杯,点头示意后说道:“协和那边传来消息,杨怀义倒是活了下来。就是脊椎承了大力,往后怕是得躺在床上了。” 蒋方南悄摸和向东对视一眼,脸上带着惋惜之色说道:“唉,这老杨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他这点事顶多受个组织降职处分,轧钢厂干不了,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工作嘛。他这从楼上跳下来,反倒让组织被动了。这不是以死胁迫组织对抗审查嘛!” 黄悦民抿了一口茶水,苦笑着说道:“是啊,再怎么也不能跳楼呀。部里领导也是这个意思,对杨怀义的行为很生气。不但要求监委秉公继续审查,连带我也吃了瓜落。” 蒋方南脸上故作不解,继而有些愤慨的说道:“这…这事与黄书记你何干啊?是他杨怀义在厂里应不轨之事,也是他杨怀义跳楼对抗组织审查。黄书记能在杨怀义的掣肘之下,稳住轧钢厂的正常运转,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呀!” 黄悦民知道这是场面话,蒋方南岂能不知这里面的门道。 但他仍是心里稍暖,面带苦笑着说道:“蒋局长,杨怀义弄出来这事,让部里实在是太被动了。我既是轧钢厂书记,身上的责任是推脱不了的。我听部长的意思,为了稳定轧钢厂的生产秩序,和厂委班子的团结稳定,暂时是不会对我做出处理。但我自己也知道,我已经被钉在这凳子上了,就等着年纪到了退居二线。” “唉!时也命也啊,可惜黄书记一心奉公。如今却因为…唉!”蒋方南说着拿起烟盒,又递给黄书记一根。 黄书记摇了摇手拒绝,并摁下蒋方南的手说道:“我也想明白了,以后厂里的事情我该让就让。只等蒋局长在厂里任职的新文件到了,以后咱们三个就商量着来。” 蒋方南闻言手顿住了,目光看着黄悦民说道:“黄书记有消息了?厂长会落到谁头上?” “部长说部里不会派新人了,大概会从厂里提一个吧。就算我不说,蒋局长心里也清楚。老聂这个姓了不得啊!” 黄悦民说着起身,握手后悠悠出了办公室。 向东看着黄悦民离开的背影,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聂副厂长的面孔。 怪不得剧里许大茂说这人来历不凡,只是没想到聂副厂长的背景会如此强大。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至少老聂比杨怀义好相处多了。 第445章 傻柱媳妇好生养! 南锣鼓巷。 傻柱带着一大家子下了公交车,五个大小人身上都挂满了行李。 南锣鼓巷里认识傻柱的人,对此都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银花倒是能略微羞涩的坦然处之,毕竟她如今是傻柱正儿八经的媳妇。 但傻柱黝黑的脸上泛红,只低着头步子飞快。 其实这也不怪傻柱,是人都有虚荣心。 傻柱要是带回来一个黄花大闺女,保准能昂着头鼻孔朝天。 但他带回来的是一个寡妇,况且这寡妇还带着三个不大不小的孩子。 傻柱在巷里走的有些煎熬,但令他更煎熬的还在四合院等着。 四合院里。 许大茂骑着存在厂里的自行车,早一步先傻柱回来。 他把向东的腊肉送进东厢房后,便站在门洞里和杨瑞华、贾张氏等“聊天”。 傻柱要是娶了黄花大闺女,许大茂肯定早就阴着脸离开。但傻柱娶的是带儿寡妇,倒让许大茂开心的跟新郎官似的。 杨瑞华听到傻柱娶了媳妇,顿时惊道:“啊!傻柱他一瘸子,还有姑娘愿意跟着他?这姑娘是不是也……” 贾张氏目光和刘婶对上,嘴角不由的轻轻一撇。 杨瑞华这反应在情理之中,毕竟瘸子都能娶到媳妇,她杨瑞华的大儿阎解成,现在还是个单棒躺在床上。 许大茂小胡子一翘,眯着眼睛说道:“三大妈,你可别瞎说,人傻柱媳妇可不是瘸子,而且人长得也不差。啧啧,那打眼一瞅就是个好生养的!” 贾张氏闻言不由的看向许大茂,调笑着说道:“呦大茂,你这没结婚的生瓜蛋子,你怎么知道人家好生养?你可别没事瞅人家傻柱媳妇屁股看,你小心傻柱找你拼命!” 许大茂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于是脸拉的更长着说道:“呸!爷会怕他!再说了,他就是让我看我都不稀得看。” 杨瑞华这会心里有些不爽,一边拉鞋底一边说道:“你不看人家,你怎么知道她好生养呀?” 许大茂闻言扔下手里烟头,拿脚踩着叹道:“要不说人傻柱命好呢,那“姑娘”呀,还给傻柱带了两儿一女回来。啧啧,这下傻柱媳妇孩子都有了。啧啧,你说这都什么命啊。” 嘎! 众老嫂子见许大茂摇头抖着肩膀离开,一个个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老天爷呀! 这没记着向东打过傻柱脑袋呀,他怎么娶了个带儿寡妇回来。 当年何大清带了个寡妇跑了,如今傻柱又带着个寡妇回来了。 嘿! 这么一想这爷俩儿都姓何,还真特酿的能说的过去。 贾张氏顾不得和集美们交流心得,忙站起来冲许大茂的背影喊道:“大茂诶!你着急着回去干啥呀。你给张大妈再说说,这傻柱娶的寡妇年纪多大呀,她那两儿一女年纪多大,他们有没有供应粮吃呀!” 贾张氏的呐喊声在中院回荡,刘婶见状拉了拉贾张氏的裤腿。 她知道贾张氏不是冲许大茂喊,而是冲着中院东厢房里的杨翠兰喊。 杨翠兰最近除了关切何雨水之外,还时不时的去附近的媒婆家套近乎。 她家这么做的目的大家都门清,无非就是把养老的希望下注到傻柱身上。 果然。 杨翠兰在屋里坐不住了,贾张氏的喊叫声震碎了她的心神。杨翠兰顾不得脑袋有些懵,连同六根妈一块出了东厢房。 现在也只有傻柱这个好哄的,是他们两口子唯一的指望。 原本想借着给傻柱娶媳妇这事,好好施恩于这个混不吝。没承想人算不如天算,傻柱自个悄摸的带了个媳妇回来。 但杨翠兰仍心存侥幸,目光朝消息来源的贾张氏看去。 贾张氏余光扫到了杨翠兰,正准备指桑骂槐出声嘲讽时,傻柱带着银花一家五口人,从垂花门里进了前院。 门洞里的众老嫂子见状,急忙站起来撇下手里活说道:“呦!傻柱回来了,这怎么着,这位是?” “嗨,这还用说嘛,这指定是傻柱的媳妇吗!” “对对对,傻柱,快介绍介绍。” …… 傻柱面对众老嫂子七嘴八舌的提问,以及快步赶来的杨翠兰和六根妈,瞬间感到脑袋都大了一圈,声音闷闷的说道:“我说诸位大妈,我这一大家子脚还没歇呢,你们把这门洞堵着合适嘛!” “瞧你这孩子,三大妈这不是关心你嘛,再说这院里来新人了,我不得替你三大爷操心操心。” 杨瑞华这会心里郁闷尽去,转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喜悦感。 傻柱咂吧着牙花子,把行李搁在地上后说道:“三大妈,我这不说你也知道,我就不信许大茂没有给你们说过。” 杨瑞华等人脸上露出悻笑,但眼里询问的目光纹丝未减。 傻柱见状轻哼一声,指着银花说道:“这是我这次去南方出差,在山上认识的银花同志。现在她是我媳妇,我们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 杨翠兰见傻柱证实了关系,不由的双腿有些发软。 而傻柱则根本看不见这些,又指着三个孩子说道:“这仨孩子,是我们两口子的孩子。” 说着又冲三个局促的孩子说道:“阿山、阿川,还有阿月,这几位都是院里的奶奶辈,叫声奶奶给他们听听。你们也甭指望奶奶们给你们见面礼,咱家不图她们这个。” 嘎! 杨瑞华和贾张氏闻言面色有些难看,当即瞅着傻柱轻哼一声。 而阿山作为银花的大儿子,已经十岁的他带着弟弟妹妹们行礼并说道:“奶奶们好,我们兄妹三人是黔东南寨民,以后要跟着阿爸阿妈在这院里生活。” 贾张氏和杨瑞华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几个孩子还挺乖巧懂事。 这一两相比较下,倒让她们有些过意不去了。 但一旁虎视眈眈的杨翠兰,心思急转下说道:“哎!这仨孩子多懂事啊,长大了保准是个听话孝顺的好孩子。”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票,点了三张递给三个孩子:“奶奶第一次见你们,身上也没有别的。这三块钱你们兄妹拿着,平日里去供销社买点零嘴吃!” “诶!一大妈,这可使不得。我刚才就是说笑呢,你快把钱收回去。” 傻柱收回阿山递过来的钱,直直的递在了杨翠兰的身前。 第446章 这寡妇似曾相识! 四合院,门洞里。 杨翠兰面对傻柱还回来的钱,虽有心说些什么,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先收回这钱。 而贾张氏则拿起鞋底,坐在凳子上撇嘴说道:“有些人呦,算盘珠子都打到贵省山上去了。这不说煞费苦心吧,也多少有些狗急跳墙喽!” 众人听出了贾张氏的谩骂,纷纷朝面色难看的杨翠兰看去。 杨翠兰上前一步,看着贾张氏说道:“老嫂子!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咱们两家是门对门的邻居,你何必这样呢!” 贾张氏正使劲顶着针,脸上有些狰狞的说道:“呦!老易家的,你这是朝我说话呢?你怎么知道我刚骂的是你?” 杨翠兰闻言气的胸口疼,不由的感到鼻头发酸。 “行了,老嫂子。柱子大老远的带媳妇回来了,咱们也别堵着人家回去的路了。先让人家回去把行李放下,好好歇歇。” 后院刘婶见傻柱脸色疲惫,劝后又说道:“柱子,快带你媳妇回家去吧。” 傻柱收回思索的目光,冲刘婶和善的点了点头。 而银花则在心里分析着场中局势,落脚点更多的是放在杨翠兰身上。 毕竟这人可拿出了三块钱,对于寨民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只是场中众人都忽略了,来自门洞柱子旁的那双泪眼。 何雨水同杨翠兰一样,听到了贾张氏的报信声。 等她把手里的题算完后,出来时已见大哥带着媳妇站在了门洞里。 但对她来说更刺眼的,是那三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侄儿”和“侄女”。 如今哥哥虽然腿脚没有以前利落,但也不至于娶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 就算再退一步娶寡妇,至少也得娶秦姐那样的寡妇才成嘛。 可惜秦姐如今跟前院向家走的近,对她早已经不如原来时候的关切。 何雨水看着哥哥重新提起行李,再也忍不住的喊道:“哥!你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提前写信,我也好去车站接你呀!” “雨水!” 傻柱见妹妹泪眼相迎,心里感动着对银花说道:“媳妇,这就我给你说的咱雨水妹妹。” 银花看出了何雨水眼神中的敌意,心头顿时一凛。 “雨水,我是你银花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避开何雨水刺人的目光,朝自己的三个孩子说道:“阿山,怎么还愣着,快喊人呀,这是你们雨水姑姑。” 阿山看着眼前比他大了六七岁的姑娘,有些难以为情的说道:“雨水姑姑,我叫阿山。” “雨水姑姑,我叫阿川。” “雨水姑姑,我叫阿月。” …… 三个孩子礼貌郑重的问候,让何雨水有些不知所措。 迫于门洞里围观者众多,只能牵强的笑着应下。 银花见此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轻微的勾了起来。 只要何雨水不在此处发难,让大家在人前难堪。等她跨入何家大门后,那就是关上门的家里矛盾。 银花的这种小伎俩瞒的过何雨水,却瞒不过院里成精的众老嫂子。 但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嫂子们也懒得给何雨水点破什么。 只有杨瑞华撇嘴后,目光转了转说道:“傻柱,你看你现在有儿有女有媳妇的,这也算是一件大喜事。不对,你这算是双喜临门。怎么着也得在院里摆两桌吧,大家给你也热闹热闹!” “是呀,傻柱。我家刘光齐这两天就毕业了,我家都准备开两桌庆贺庆贺呢!” “啧,要不说还是他海忠大爷局气呢,这事做的真是有理有面!” 刘海忠媳妇和六根妈一唱一和的,倒是把傻柱给架了起来。 傻柱虽然听着这话心里不舒服,但仔细琢磨后觉得言之有理。 人家儿子中专毕业都准备开两桌,自己结婚怎么能悄无声息呢。 傻柱正准备出口答应时,被何雨水及时拦住了。 何雨水可是自幼在院里长大的,哪里不知道杨瑞华的算计。 再加上哥哥傻柱娶的是带儿寡妇,这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于是何雨水站在傻柱身前,朝坐在凳子上的杨瑞华说道:“我说三大妈,你可真会打算盘。谁不知道现在的年景差,私底下加钱都换不来东西,所以就您家随那块八毛的,我看你还是继续揣怀里吧!” 说着目光扫过刘海忠媳妇,不忿的继续说道:“二…刘大爷人家当了好多年的高级工,我家能和人家比嘛。再说光齐哥人家出来就是干部,就算家里拉下饥荒人家也不愁。而我哥现在拖家带口的,还擎等着各位大妈支援点口粮呢!” 呸! 贾张氏眼神不由的戳向何雨水,甚至想拿手里钢针戳她。 这小娘皮是给谁脸上啐呢? 这院里除了我贾家在人前伤过脸,谁家还主动朝院里邻居张过口? 傻柱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额头冒着细汗直呼侥幸。 于是他故作不悦,朝妹妹训斥道:“雨水,怎么和三大妈说话呢,真是没大没小的。” 嫂子银花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急忙出声拦着傻柱说道:“柱子,你干嘛要说雨水。雨水虽然说这话不合适,但她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说着主动拦在何雨水身前,朝面色不悦的杨瑞华说道:“婶子,我小姑子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的,您作为长辈的,可别往心里去。您要是觉得她的话冒犯到了您,都说长嫂如母,我这当嫂子的替她向您道歉。” 何雨水看着眼前替她鞠躬道歉的女人,忽然觉得这女人和秦姐一样好。 银花直起身子后,面对着杨瑞华的尴尬笑容又说道:“但婶子,我妹妹说的也没错。眼下这年景吃都吃不饱,柱子虽然是个厨子,可他也不能凭空变出肉和粮食。再说我梁银花是二婚带着孩子的,不值当为我办这个酒席。我只想和婶子你一样,把我家上下收拾利落之余,给柱子和雨水做几双鞋子。” 傻柱听到这话感动坏了,何雨水看向银花的目光也柔和了。 在众人吶口无言的氛围中,傻柱昂首挺胸的说道:“我说媳妇,妹妹,还有儿子女儿,走!咱们回家!” 啧啧! 众老嫂子看向这一家人的背影,目光一致但心里各异。 她们对这傻柱这寡妇新媳妇,不由的心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嘶,像谁呢? 第447章 爷,我想给你生孩子! 天上的濛濛细雨下了又停,反反复复的倒让今天格外凉爽。 向东中午在厂里吃过午饭之后,从心的骑车回了南锣鼓巷。 毕竟今天是留给出差职工休整的日子,自己既然在出差之列,当然也得随大流休整休整。 主要是小娇妻阿依的房间休整完毕,向东得赶回来验收付款。 马叔和大舅哥的两间倒座房,在隔墙上开了一扇门窗。 而原本大舅哥进出的房门,已经被封底做成窗户。 马叔的房子做客厅兼简易厨房,大舅哥的房子做居住的卧室。 房内已经通体刷白并吊顶,地砖也重新换上了崭新的青砖。 老马叔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向东干脆利落的验收付款。 老马叔走后向东打量这两间房子,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妥的地方。就是房子除了新炕之外,空荡到再无一物。 但现在正值困难时期,家具也不能太过乍眼。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两扇衣柜炕柜,外加一张梳妆台和其他零碎就够了。 毕竟阿依是向东的“妹妹”,吃饭什么的没有必要分开。 向东思来想去还得去一趟牛叔那边,顺道再拜托牛叔收点字画之类。 还有自己空间里的几十吨粮食,也到了该处理的时间。 现在黑市里一斤棒子面一块五,一斤白面都要过三块了。 就这只要有粮食出现,当即就会被抢购一空。 向东实在不敢想象明年这个时间,粮食价格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但疯狂的背后蕴藏着巨大危险,向东觉得没有必要贪图这最后一枚铜板。 趁着现在粮食价格已然疯涨,在遗老遗少手里换一些金条银洋正当时。 但这事自己不能出面去做,牛叔那里向东更是想都没想。 否则牛叔把这事告诉蒋叔,那自己去年屠黑市就算明牌了。 正在向东呆在窗前思索的时候,阿依扶着赵秀宁进了屋门,身后还跟着甩着麻花辫的干女儿依依。 赵秀宁见向东的目光看了过来,没好气的轻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的,这房里连件家具都没有,你想洞房花烛这事,我看还得再等等。” “说什么呢!我在思考厂里的事呢,杨厂长这下是真下去了,往后我在厂里也能松一口气了。”向东说着蹲下捏了捏依依的脸,抱在怀里给塞了颗糖。 赵秀宁闻言眼里光芒更盛,但却略过这个话题说道:“你可别给她吃糖了,杨姐说依依最近晚上牙疼。我看呀,都是你给她吃糖吃的。” 依依听着撅起了嘴,并给向东咧开嘴巴指着说道:“干爹,才没有呢,依依的牙齿不疼,解睇姐姐说我是正在换牙呢!” 赵秀宁看着依依漏气的声音,忍着笑声说道:“你羞不羞,阎解睇管你干爹叫哥哥,你把阎解睇叫姐姐?” 依依闻言眼神有些迷茫,继而气愤的说道:“可是…可是阎解睇就比我大了三岁,她哪里能当我阿姨!” “好了好了,你们小伙伴之间各论各的,反正大家就是邻居而已,没有必要论那么清楚。” 向东轻轻拽了拽依依的羊角辫,直起身后朝又赵秀宁说道:“吃过饭了吧?中午吃的什么?” 赵秀宁目光打量着休整后的房间,随口说道:“杨姐中午擀的面,炒了些酸辣菜拌着吃的。” 说着朝格挡门窗处走去,嘴里又说道:“你先回去吧,杨姐在客厅叠衣服呢,闲着就回去帮帮忙。趁着天凉快,我跟阿依去巷里透透气。” 啧啧! 向东闻言弯起了嘴角,撒开步子就往自家奔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此刻东厢房客厅罗汉椅处,杨柳正背对着屋门叠衣服。纤瘦的身姿微躬着尽显婀娜,倒让向东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杨柳察觉到向东回来之后,转身温婉的笑道:“依依那会看见你回来了,就着急忙慌的跑回来打报告。” 说着见向东的眼神炙热,不由的别着额前头发说道:“你…你吃了吗?要…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好啊!” 向东顺手揽过杨柳,紧紧贴着自己又说道:“杨姐,面先不着急吃,我得先吃你这颗药。” 杨柳闻言身子不自觉的发软,贴在向东身上已经瘫软如泥。 “爷~我想你……” 向东在杨柳的惊呼声中,侧身捧着她进了房间。 即便是天公作美,今天格外凉爽,但紧贴着的俩人,身上仍旧出了细汗。 “杨姐,你不是要给我下面吃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啊~别!我…我还没洗~” 杨柳平躺在炕上捂着脸,小巧的脚丫子已经紧紧蜷缩在一起。 虽然泪水早已不知不觉的溢出眼角,但脸上喜悦的笑容却灿烂如花。 那日在中院郭大撇子的逼迫下,杨柳心里是蒙了死志的。如果向东因为她而被责难问罪,那么她宁可撞死在心化门前。 但万幸,院里众人生生的把鹿指认成了马。让心爱之人幸免于难,也让自己能继续享受这岁月的静好。 向东此时感知到杨柳的异样,起身牵着杨柳的手笑道:“不至于吧杨姐,这也就半年时间没见嘛,有这么激动吗?你瞧……” “你…你混蛋,快点,别再捉弄我了。” 杨柳温婉的脸上红如滴血,眼眸里水波阵阵荡漾。 向东欺身噙了上去,气息亦如去年门洞里撞怀时那般如兰似麝。 良久。 向东抓着杨柳的双手,轻划着说道:“杨姐,你知道的。我在去贵省出差之前,就已经和厂长杨怀义水火不容了。再加上张兰这事又闹的这么大,我回来后心里很有紧迫感。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忙厂里的事,为的也是我们长久的厮守。杨姐,你是治我病的药,我没有你不行,我这辈子就得靠你活着。” 呜~ 杨柳猛的甩开向东的手,紧紧的捂在自己的嘴上。 向东见状紧紧的贴着杨柳,抚慰着她激动到发颤的身子。 又是良久。 杨柳把下巴磕在向东肩头,盯着天花板喃喃说道:“爷~我看着秀宁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其实…其实我很羡慕。我…我想给你生孩子。” 向东拿大拇指刮着杨柳脸上的泪痕,闻言轻轻噙了一口说道:“我知道,你跟我所求的不多,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这事我答应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一家,终归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第448章 拿易中海当“父亲”! 傍晚。 易中海坐在自家的屋内条凳上,指缝间夹着即将燃尽的经济烟。木然的眼神顺着敞开的房门,频频朝中院正房望去。 厂长杨怀义清晨跳楼的消息,本就让他提着的心蒙上阴霾。回来后又得知傻柱带了个寡妇回来,双重打击之下让易中海心如死灰。 虽然厂里对他的处理结果未知,但已知的是他年老之后的惨境。 听说刘海忠家的大儿子刘光齐,这两天就要中专毕业搬回来住。 易中海对此羡慕嫉妒的发疯,他不奢望有这样出息的儿子,他只求有个刘光天、刘光福就成。 刘海忠舍得挥下那铜头皮带,他不舍的。刘海忠不舍的给那哥俩吃鸡蛋,他舍得! 总之能让他易中海有个儿子,哪怕是散尽家财他也愿意。 杨翠兰此时也双目无神的坐在炕边,对傻柱娶媳妇这事迟迟不能接受。 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于是杨翠兰回过神,朝呆坐很久的易中海说道:“当家的,别想那么多了,晚饭想吃点什么。” 易中海看着相伴半生的媳妇,苦笑着说道:“不吃了,也吃不下去。早点歇着,往后咱们得过且过吧。” 杨翠兰见易中海浑身泛着暮色,即心酸又不甘的说道:“当家的!要我说你现在就去柱子家,不!咱们两个都去。我炒上一盘鸡蛋,倒盘花生米,你拎上两瓶酒。我就不相信,柱子他能把咱俩赶出来!” 易中海又点了一根烟,顶级过肺后苦笑道:“算了,咱们已经是黄土埋到腰眼的人啦,还是少做些自取其辱的事吧!” 杨翠兰扶着炕沿下炕,自顾自的拿出鸡蛋,一边磕着一边说道:“当家的,咱们不算计什么别的。咱们就当是院里大爷大妈,给邻居侄儿结婚道喜。 柱子虽然眼下娶了媳妇,但我看他往后的日子且难过呢。虽然他是个不愁吃喝的厨子,但那娘四个可都没定量。” 杨翠兰往灶台里塞了一把麦秸,擦着洋火伸进去又说道:“当家的,咱家留那么多钱没用。等咱们老了又能吃喝多少,备不住还是个祸根。要我说还不如拿出来,像东旭那样,给柱子贴补点。咱家往后心贴心的和他处,柱子虽然有时候混,但他心里可清楚的很。你只要实打实的对他好,他就能掏心掏肺的对你。” 滋啦… 杨翠兰把金黄的鸡蛋液倒入锅中,炒鸡蛋的浓郁腥香味,让易中海不由的振起精神,在心里拾着丢了的生活信心。 于是易中海捻灭半截纸烟,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瓶二锅头。转身还没等搁在桌上,又回身换成了两瓶莲花白。 老伴说的对,往后要心贴心的相处,不能太抠搜,况且这也抠不出多少。 杨翠兰盛出了焦黄的炒鸡蛋,笑着给盘里倒了些花生米。 易中海见状提着莲花白,率先跨出屋门朝正房走去。 杨翠兰端着两个盘子,跟在易中海身后步伐轻省。 …… 中院正房傻柱家六口人,正围坐在桌上吃饭。 虽然桌上盘子里没有肉菜,但眼下正值万物丰茂的夏季。色香味俱有的几道素菜,倒让众人就着窝头大快朵颐。 就是窝头有点少,不能让众人敞开肚子吃。 眼下已经不比从前,傻柱做饭都得称量着做。 此刻面对妹妹没吃饱噘着嘴的模样,傻柱心里充满了愧疚之感。 曾经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阎埠贵的样子。 梆梆梆…… “柱子,易大爷听你大妈说你结婚了,就过来看看给你道个喜。” “哎呦!我还就说给你们炒俩菜呢,没承想这来迟了一步,你们都已经吃着了。” 杨翠兰主动出声缓和尴尬的氛围,把鸡蛋和花生米搁在了饭桌上。 何雨水轻哼一声撇过脑袋,无声的表示不欢迎。 从小没有父母的小女孩,心思比常人更为敏感。看惯了院里邻居的无视和白眼,最是能知道什么叫人情冷暖。 自从哥哥傻柱瘸腿之后,易大爷就主动变成了易中海。 现在邻居东旭哥死了后,易中海却又要变回易大爷。 傻柱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脸色缺缺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易中海对他的态度反复变化,但以前的确实打实的帮他不少。 因此做不到冷眼相向,又不想再过亲近。 只有傻柱媳妇银花,起身笑脸说道:“谢谢易大爷、易大妈,现在光景不好,我们两口子不打算办酒席。既然易大爷、易大妈来了,那就坐下来一块吃吧。” 说着佯怒轻轻拍了一下傻柱肩膀,嗔怪着说道:“易大爷、易大妈都来了,你还端着坐这干嘛,快迎着易大爷、易大妈坐下,我再去炒两个菜,你陪易大爷喝点!” 银花不是不知道易中海两口子,傻柱早都给他讲过院里的情况。 但她觉得易中海找人养老这事,对自家来说反而是好事。 易中海这老头不仅家底丰厚,退休有工位死了有房。 自己不就是隔三差五洗洗涮涮伺候嘛,这不比在山里背着箩筐讨食强? 银花见傻柱僵着没有起身的意思,于是让儿子阿山、阿川起身。在何雨水阴沉的面色中,迎着易中海两口子坐了下来。 而傻柱看着拘谨的易中海夫妇,深叹一口气说道:“易大爷,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我告诉你这不可能!外人都叫我傻柱,但不代表我是真的傻。我腿瘸后你对我的态度,也不说我了,就是院里邻居,哪个不再背后议论!” 易中海闻言心凉了半截,急忙解释道:“柱子!我……” “易大爷!你不必再说了。虽然你之前对我好,是想让我给你养老。但我傻柱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欠你的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我一会给你打个条,利息就按银行里定期的来!” 傻柱说着眼眶泛红,忙点了一根烟装作掩饰。 他此刻对易中海的感情很复杂,心里的怨和恨各占一半。 毕竟父亲何大清带寡妇跑了后,他心里就拿易中海当“父亲”看待。 但这个“父亲”在自己断腿后,那个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自己,对自己连院里的普通邻居都不如。 第449章 百年后,家当都给你! 中院正房。 易中海面对傻柱的锥心之言,难得的低头面上带着愧色。 眼睛盯着漆色斑驳的桌子,怅然的目光中带着悔意。 要是自己当初多留一手,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可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自己已然错失了这个养老备胎。 但杨翠兰此刻却目光逐渐柔和,她认为这一切还能挽回。 傻柱不管是怨也好、恨也罢,只要不是默然的无动于衷就好。 要是一进来傻柱客气的笑脸相迎,那反而才是令人最绝望的态度。 杨翠兰摸了摸身旁阿月的脑袋,微笑着朝傻柱说道:“柱子,你易大爷之前做的确实不对。你易大爷整日算计这个、提防那个的,来来去去无非就是我们两口子没儿没女。这些事不怪你易大爷,是易大妈我这肚子不争气。让你易大爷这些年来,饱受着没儿没女的酸苦。” “翠兰,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几时有怪过你。” 易中海不愿在人前揭自家的短,摁着杨翠兰的手示意。 杨翠兰在众人面前抽开手,眼里泛着泪光继续说道:“我和你易大爷总是担心将来老了之后,烂在炕上都没人管。又担心抱养个孩子养不熟,将来的日子会更难熬。所以你易大爷整日思来想去的,难免心思深算计重。 但前院向东在你周老大爷那里,算是给我们两口子上了一课。这人和人啊,就得心贴着心相处。你看周老大爷虽然无儿无女的,但这几年有杨柳照顾着,向东来了后还给他操持着,你看周老大爷走的时候,那场面多风光的。” 傻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取下嘴里噙着的香烟说道:“易大妈,你是想让我学向东和杨柳那样?” 杨翠兰抹了抹眼角泪水,轻轻摇头笑道:“不是,我和你易大爷德行有亏,我们没那个福分。我只想我们两家继续像之前一样来往,遇到事呢,能相互扶持帮衬一把。 等我们两口子老了之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能在外面帮着叫个蹬三轮的,拉着我们去医院就成。” 傻柱闻言面色有所缓和,目光中也升上了犹豫之色。 这话要是易中海说的,那他半个字都不信。 但易大妈为人良善,在巷里院里有口皆碑。 易大妈带着自嘲的动之以情,让傻柱感受到了她的诚恳。 杨翠兰见傻柱仍旧抹不开面子,便继续铺着台阶说道:“柱子,易大妈说百年后把家当给你,你现在恐怕也不信这些。但这就是易大妈和你易大爷的意思,我们不留给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还能留给外人不成。” 傻柱仍旧是抽着烟,犟着脑袋一言不发。 但他媳妇银花却神色微变,易中海的眸光也开始闪动。 仿佛眼下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似的,成败皆系于傻柱一人身上。 杨翠兰给身旁的阿月夹了一块鸡蛋,并招呼着阿山和阿穿都来吃。 待孩子们犹豫着吃下鸡蛋后,杨翠兰放下筷子又说道:“柱子,易大妈知道眼下你家粮食不够吃,你们家只有你和雨水有定量。你固然在厂里灶上能混点吃食,但你省下来的这点定量,怎么够银花母子裹腹。” 银花闻言,急忙插话说道:“是呀易大妈,雨水的学业紧,她定量不能动。但柱子的定量,顶多够我和阿山两个人吃个半饱。剩下阿川和阿月,是再也没有一例粮食吃。而且眼下这粮食比啥都金贵,我们现在也愁这事呢。” 傻柱闻言也顿住了嘴边的香烟,不自觉的看向杨翠兰,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杨翠兰眼皮抬起高看了一眼银花,微笑着说道:“我虽然没去过黑市,但我也知道现在黑市里粮食的紧俏。就那拉嗓子的棒子面,现在都卖到一块五一斤了,就更别提动辄三四块一斤的白面了。以柱子现在的工资,就算全贴进去也无济于事。” “哎呦,易大妈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为这事正着急上火呢。”银花说着走到杨翠兰身旁,双手搭在了杨翠兰的肩膀上。 傻柱见到这个场景,目光也逐渐变的柔和。 这就是傻柱从小到大,少有人关怀的后果。 但凡他人对傻柱稍微好点,傻柱便能给这人掏心掏肺。 秦淮茹平日里就帮着洗洗涮涮,就这种捎把手的事。不仅换回了傻柱的饭盒,更换了傻柱一生的奋斗成果。 刘海忠、阎埠贵都得罪过傻柱,但并不妨碍他们奉承傻柱几句,傻柱就能不计前嫌,拿他们当爹妈养着。 杨翠兰是看着傻柱长大的,对这些她比谁都看的明白。 于是杨翠兰轻拍这银花的手,稍微侧头笑着说道:“傻孩子,这事有什么难的。易大妈我饭量小,在加上这时节瓜菜样样多,每个月给你家匀个七八斤的不成问题。” “这可不行呀,那你就剩十来斤的粮食,这小孩子都不够吃的,不行不行!” 银花配合着杨翠兰,俩人颇有默契的一唱一和。 杨翠兰呵呵笑出了声,目光看着傻柱说道:“你着什么急呢,我这不还没说完嘛。他前院三大爷家不是细粮换粗粮吃嘛,他家能换,你家就不能换了?” 傻柱闻言皱着眉头,朝杨翠兰说道:“易大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和他家的关系,你觉着他能换给我吗?再说他家就俩人,阎老抠能给其他人留机会?保不齐每月都是让阎解成帮着向家买粮食,没出粮店门就已经换得了!” 杨翠兰先是面带佯怒,继而笑着说道:“你个傻柱子,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向家换?就是你去了也换不到的,他那种人的心眼子,咱们老百姓是摸不透的。 再说这当干部的又不只是他家,厂里干部那么多,谁家不余着粗粮了。你易大爷之前帮你东旭哥经常换,他对这事门清儿!” 易中海听到自己该上场了,于是不等傻柱尬色浮现,急忙出声说道:“哦!对!厂里有几个住干部楼的,基本上家里都能余些粗粮。划拉划拉,换下来每个月…每个月能得一人口粮。 再加上易大爷给你家匀点白面,你自己在厂里踅摸点吃食。让你这一大家子吃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450章 向兄弟是武二郎转世! 中院正房。 傻柱媳妇银花听到饭辙有着落,顿时欣喜万分的惊道:“呀!这可真是太好了,听易大爷这么一说,我总算是心里喘了口气。” 说着急忙拆开酒瓶,给众人斟酒后说道:“柱子,你还不赶紧敬易大爷、易大妈酒。没他们二老,咱这一家往后都得饿肚子。” 傻柱终是放下心中芥蒂,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道:“易大爷、易大妈,我傻柱虽然浑,但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您二位既然能这么有心帮我,那我傻柱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干了!” “哎呦,你别喝那么急嘛!” “没事没事,我给柱子带的是莲花白,这酒多喝点没事。” “那成,那我和银花再去弄俩菜,你们爷俩先喝着!” …… 屋内的氛围逐渐欢快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切和表情淡淡的何雨水无关。 何雨水虽然只低头吃菜,但内心深处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何家的屋内,除了自己之外,剩下的这些老的少的,无不在算计着哥哥。 只怕如今在哥哥眼里,自己这个妹妹终将会是外人! 外人就外人吧,自己这个外人还是别留着碍眼了。 等一盘新炒的酸辣菜上桌后,何雨水故意打了个饱嗝说道:“哥,你们慢慢吃吧,我先回房看书了。” 何雨水不待傻柱应声,便在众人的目光中匆匆离开。 她怕自己再慢走一步,眼里的泪水会收拢不住。 屋内傻柱并不得妹妹有何异常,在他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易中海夫妇则在何雨水离开之后,悄摸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何雨水不喜,但这并不重要。 同样觉得不重要的,还有银花这个新嫂子。 银花把剩菜盘收拾了之后,便朝易中海夫妇说道:“易大爷、易大妈,我银花能跟着柱子来京城生活,是我的福气。我常想着,我拖儿带女会连累到柱子。但现在有您二位的帮扶,我算是心里安稳的多了。我这人嘴笨也不会别的,往后也只能帮这您二位洗洗涮涮。” “诶,银花你可别这么说,你长得多疼人的。傻柱子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是他这浑小子的福分。” 杨翠兰说着看了傻柱一眼,她见傻柱面色带窘色,心里更为放心的又说道:“你们两口子往后就安心过日子,特别是柱子,你要收收你的性子,可别再招惹前院那家了。人家现在是官面上的,拿捏咱们比杀鸡还容易。” 银花闻言目光闪闪,冲杨翠兰说道:“不会的易大妈,我们现在只想着好好过日子,怎么会去招惹别人。再说向东认的那妹妹阿依,是我们山上和我一个寨里的侄女。我们这次回来呀,还带着他们遗留在寨里的东西。还说等会吃完饭,趁人在家给送过去。” 杨翠兰知道这是银花在自抬身价,但心里仍是对此不以为意。 她虽然对向东做事捉摸不透,但也知道那人的脾性。 银花想要借她寨里的亲戚缓和关系,怕是算盘珠子要打空了。 于是杨翠兰悄摸拽了拽易中海,继而笑道:“那行,天色也不早了。趁着现在还有点光亮,你们就早点给他家送过去。也早去早回,晚上早点休息。争取呀,再早点生他个大胖小子。” “对对对,多子多福嘛!” 易中海说着从桌前起身,并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傻柱挠着后脑勺,不知道这话该如何作答。 银花则面露难色,送易中海夫妇出门时说道:“我们也想生,但生也得越过这个年景再说,荒年生孩子本就是自找苦吃。” 杨翠兰拉着银花的手,颇为赞同的说道:“这话在理,毕竟你们还年轻嘛,怎么着也得过了今年再说。往后呀,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生,生他三五个大胖小子,别担心养不活,有我和易大爷呢!” “快回吧,早点送完东西,早点歇着。” 易中海在院里乘凉邻居的目光中,朝傻柱夫妇挥了挥手。 院里邻居反应过来之后,急忙相互咬着耳朵议论。 “诶,这什么情况啊这是,不是都不来往了嘛!” “谁知道呢,看样子傻柱又被易中海捏在手里了。” “也不一定,傻柱带回来这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瞧着吧,热闹还在后头呢!” …… 但没过多久,傻柱和银花带着东西出了房门。 俩人走到穿堂处的时候,碰到了乘凉的贾张氏和杨瑞华。 杨瑞华见傻柱架着两个酒坛,急忙站起来说道:“呦!这是怎么着?不是不办酒席嘛,这怎么还带俩酒坛出去打酒?” 贾张氏见状,也站起来笑道:“这就对了,哪有结婚不办酒席的。咱也不说学人家向东去萃华楼了,高低在院里置办几桌,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 傻柱被贾张氏这话逼到墙角,顿时面红耳赤的想要争口气应承下来。 银花胳膊挎着大布包,见状急忙上前说道:“婶子,我们不办酒席,这是向副科长拉在山上的东西。寨里族老让我们给捎了回来。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这是向副科长亲手打死了一头老虎,族老帮着给炮制的药酒。还有我怀里这包裹,是硝制好的虎皮。” 轰!! 老虎?还亲手打死! 杨瑞华和贾张氏被震的不轻,眼神看着有些将信不信。 银花见穿堂拐角处也探来目光,声音抬高着又说道:“要说这向副科长,可真是个身手了得的英雄。在我们寨子里一刀,就把那吃人的老虎宰了。这事在我们当地早都传开了,我们走的时候这事都登上了报纸。我们寨里的族老为这事,特意写了感谢信,要邮寄到京城!” 穿堂拐角处的关家大嫂闻言,眼睛放光着说道:“呀!这向兄弟可真了不得,这怕是武松武二郎转世吧!” “瞎说什么呢,武二郎是上山的匪,咱向兄弟那是朝里的官。要我说,向兄弟比他武松更牛!” 关春来摇着大蒲扇,仿佛诸葛亮似的,在一旁嘴里夸个不停,其他看热闹的邻居也都抬起了花花轿子。 银花在喧哗声中微微翘起嘴角,带着傻柱缓缓的朝东厢房走去。 她是为了让院里人都知道,自此两家的关系缓和了。二也算是借院里邻居们的口,拍一拍向副科长的马屁。 毕竟这打虎英雄的称号,古往今来都为人乐道。 还是那句话,纵使两家不能正常交往,也别让人暗地里使绊子强。 第451章 有想法? 前院东厢房。 向东正在给大小媳妇讲故事,从王婆计啜西门庆开始,一直讲到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时,便被傻柱夫妇打断了愉快的氛围。 向东虽然觉得很扫兴,但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即便自己再不待见傻柱夫妻,但好歹人家是帮自己把东西捎了回来。 于是向东把药酒轻放在南卧室里,出来时手里拿着纸包的半斤点心饽饽。 “傻柱,谢谢你给我把东西带回来了,我这有些点心饽饽,你拿回去给你家孩子尝尝吧。” “呦!我家阿山他们还没吃过这些东西,谢谢向副科长。” 傻柱本想拒绝,可银花已经接在了手里。 向东点点头后拆开包裹,把柔软厚重的虎皮一展而开。 在赵秀宁的惊呼中,向东有些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媳妇,看见这块线缝的没有,我就是拿刀从这戳进去的!” 赵秀宁早就听阿依说过这事了,但仍不及眼前这张虎皮来的震撼。 只见她目光泛红,呼吸急促着说道:“你傻呀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向东把虎皮塞给赵秀宁,目光柔和的低声说道:“我连你都不怕,我还会怕它?” “你是说我是母……” 赵秀宁说着止住了声,只恨恨的剜了向东一眼。 傻柱在厅里待的有些尴尬,但银花却和阿依说个不停。 向东见状,便朝小娇妻说道:“阿依,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你跟你银花婶叙叙旧吧,阿哥带你秀宁姐出去走走。茶叶就在桌上,你看着给沏茶喝吧。” “哦对了,在卧室柜子里给傻柱拿包烟,咱家现在不能抽烟,给他一包拿着回去抽吧。” 向东说着扶起赵秀宁,俩人悠悠的出了院门。 赵秀宁揽着向东的胳膊,漫步在巷中说道:“当家的,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呀?在怎么说这银花也是阿依寨里的婶婶。咱即便不说多热情的,但最起码也要有个待客的样子吧。” 向东目光注视着赵秀宁脚下,对此回道:“阿依是我向家人,她银花则是何家媳妇。咱家要是就这样和他家一笑泯恩仇,那咱家成什么了?所以有些事不是嘴上说的,是要做出来给人看的。 这银花大张旗鼓的来咱家,就是做给院里人看。我带你出来,也是做给院里人看。再说我不屑去针对他一个厨子,只要他往后安分守己。” 赵秀宁一只胳膊扶着后腰,一只胳膊挽着向东说道:“当家的,这院里都被你拾掇顺当的,厂里现在杨厂长下去了。往后你就别再折腾了,等咱们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向东闻言缓缓迈着步子,目光不由的朝阴暗的天空望去。 眼下说和和美美倒也没错,毕竟除了饥荒之外也算是岁月静好。 但只有自己知道,再过几年之后的那种惊涛骇浪。 像自己这种插在屋顶的天线杆,到时候会被率先折下来。 所以不折腾是不可能的,折腾折腾之后走为上计! 向东趁着巷里人流稀疏,扶着赵秀宁的后腰说道:“那就不折腾了,以后咱们好好生活。但牛爷那里我还是要常去的,多弄点字画给咱们儿孙传下去。还有奶粉和罐头,咱家到年底全是吃奶的孩子,备不住哪个没有奶水,你这当大娘的,能忍心看着孩子们挨饿?” 赵秀宁闻言嘴唇微微撅起,伸手在向东腰间不重的拧了一把。 俩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顺着巷子渐行渐远。 …… 夜里。 向东哄着媳妇睡着之后,从空间里拿出一瓣卤好的猪肝,切好后滴了点香油,悄摸给中院张兰送了过去。 自己跟前这些女人里,就张兰眼下最需要进补。因此向东每到夜里,都会给张兰再加一餐。 当向东出了穿堂进了中院后,便见秦淮茹站在水槽处搓洗衣服。 咋回事? 这傻柱刚一回来,你这洗衣姬就上线了? 秦淮茹刚扔下手里衣服准备说话,只见向东瞟自己一眼进了张兰家。 傻柱家窗帘缝里透出来的光,打断了秦淮茹的疑惑。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某人又犯“病”了。 于是秦淮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扶着后腰跟着进了张兰家。 进屋后只见张兰靠坐在床头,向东正在给张兰喂饭吃。 秦淮茹顿时就跟栽进醋缸似的,靠在门框上讥讽道:“呦,这不是向副科长嘛,你这大晚上的在做什么呀?这让人看到了多不好的。” 张兰倒是没有朝秦淮茹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俩人身上流转。 向东故意没有及时说话,又给张兰嘴里喂了一块才说道:“怎么?见傻柱带了个媳妇回来,你心里这是吃紧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院里表演给谁看呢?” 秦淮茹闻言有些破防,关上门后坐过来说道:“我不管,我也要吃!” “给给给,这玩意都没肉好吃,就是能补点气血。” 向东拿手捻了一块,径直塞进了秦淮茹的嘴里。 秦淮茹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也不知道为啥,说来也挺奇怪的,我感觉傻柱他就没有那娶媳妇的命,在我的印象里,傻柱得打一辈子光棍,到老都是绝户的那种。” 可不嘛! 要不是我向某人改了四合院的走向,你秦寡妇不得磋磨傻柱一辈子。 秦淮茹在向东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气呼呼的说道:“我还要吃!” “行了!你看你是那需要补的样子吗?就这点都给你吃了?” 向东没好气的说着,又给张兰嘴里塞了一块。 秦淮茹脸顿时拉了下来,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张兰见状推了向东一把,示意向东拦着哄哄。 向东只好把筷子递给张兰,快步走到门口挽着秦淮茹的腰。 秦淮茹紧紧靠在向东身上,缓缓扭动着浑圆的大磨盘,伸手往后探了探之后,转过头翘起嘴角说道:“怎么?有想法?” 嗯? 这场景好熟悉啊?莫非又是个巴福? 向东把秦淮茹往下扯了扯,心里碎碎念道:好儿子,你们哥俩先忍着点,你爸爸我先抽你妈几棍! 第452章 回家堪比上战场! 昨夜雨疏风缓,使清晨的南锣鼓巷格外凉爽。 因此巷口情报中心CBD处,交流的人群较往日庞大了许多。 “诶!你瞧,那提着行李那小伙,那谁呀,长得倒挺板正的!” “你得了吧,又想给你家闺女招女婿?” “就是,笑死!去年还朝老周大爷,打听人家向副科长呢” 模样方正大妈的脸,瞬时就拉了下来。 “去去去!边待着去,我给我闺女招女婿,碍着你们吃屎的路了?” “嘿!老方家的,你怎么说话这是!” “就是,吃了屎就把自己的嘴擦擦,别出来逮谁都往人身上吧唧。就你家那五大三粗的闺女,搁门头沟里掏碳的都不要!” …… 眼见CBD里战乱将起,提着行李的板正小伙也到了跟前。 隔壁院里管事赵大爷,磕了磕烟锅站起来说道:“呦,这不是光齐嘛,你这是学校放假了?” 板正小伙刘光齐放下手中行李,掏出经济烟递过去说道:“赵大爷,哪儿来的放假呀,我这是中专毕业啦!” 中专!毕业! 眼见刘光齐触发了关键词之后,老嫂子们也不闹着打仗了,纷纷朝刘光齐投来了侧视的目光,有些相熟的更是上前来打招呼。 刘光齐有些招架不住这种场面,散完经济烟后匆匆离开。 老哥老嫂子们看着刘光齐离开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唉,不怪人家刘海忠疼这大儿,人家确实争气呀。” “是啊,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这要是我儿子,我能把我身上的肉割给他吃。” “哼!就你那吃屎长的肉,扔地上人都得绕着走!” 方正大妈听到这话,顿时红了:“给脸不要脸没完没了是吧!我特么撕烂你的嘴!” “可别,你离我远点,我怕你熏着我!” “听听,听听!集美们,我不活啦!” 方正大妈嘴上讨不着便宜又下不了手,扑沓坐在地上开始哀嚎。 …… 另一边刘光齐进了院里垂花门,见三大妈杨瑞华的目光看过来,不由得又开始头疼。 自幼作为邻居口里人家孩子的刘光齐,早都听腻了那种尬人的奉承话。 因此刘光齐能坦然面对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却不愿面对巷中院里的老邻居们。 杨瑞华见刘光齐提着行李回来,就知道这刘家大儿子毕业了。 于是她两步跳出小花圃,挡着刘光齐的去路说道:“光齐你这是毕业了?工作分配了没有,一个月多少钱呀?” 刘光齐眉头微皱,僵着笑脸说道:“三大妈,我分到轧钢厂了,以后我…” “轧钢厂好啊!我家解成也进了轧钢厂,跟着你家后院老郑学钳工呢,这可是正式工。” 杨瑞华说着面上带着自得,仿佛先入轧钢厂者,王。 刘光齐尴尬的笑了笑,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行李说道:“挺好挺好,那以后我们还能搭伙去上班。” 说着刘光齐提了提手中的行李,示意着说道:“那行,三大妈您先忙着,我得赶快把行李拿回去放下。” 刘光齐不待杨瑞华应声,急忙逃也似的进了穿堂。 三大妈的炫耀之意,自己怎么会听不出来。 但自己又不是巷口的是非大妈,没有必要在这上面争长短。 不然能怎么说呢? 说自己毕业就是干部身份,说自己现在进就是实习技术员?工资拿的是31块?转正后就是厂里技术员,刚开始工资最少也能拿55块? 真要这样如实的说了,三大妈夜里躺床上睡不着怎么办! 刘光齐苦笑着进了中院,刚要进入月亮门时,身后中院里一声婉转的光齐哥,让他不得不停下回家的脚步。 只见傻柱妹妹何雨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刘光齐这才露出笑脸,放下手中行李说道:“什么呀雨水,都容不得哥把行李放回家?” 何雨水面对昔日一起玩耍的大哥哥,毫不迟疑的说道:“光齐哥,你这全是毕业了?以后就是干部了?” 刘光齐本想伸手摸摸何雨水的脑袋,但女大当防,因此佯装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嗨,干部就是个身份,不都得进厂上班。” 何雨水面上露出难色,撅着嘴巴说道:“我也想当干部,但我们老师说我考不上中专,让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继续读高中。” 说着何雨水巴巴的看着刘光齐,露出祈求的目光又说道:“光齐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呀,这上高中又得好几年,考不上大学不就白上了。再说大学更难考,我根本就没有这信心。” 刘光齐此时也面露难色,不知道该如何给何雨水回答。 毕竟这算是人生大事,稍有差池就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自己虽然和这个院里妹妹小时候玩过,但也不能在这事上给出确切意见。 要是鼓励何雨水考中专,到时候没考上怎么办? 要是鼓励何雨水上高中,何雨水到时没有考上大学,反过头来觉得当年应该考中专,那时候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刘光齐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何雨水说道:“雨水,这事吧,我也说不好,你应该和你大哥商量商量。或者再和你老师好好谈谈,多听听他的意见。” 何雨水目光扫过自家屋墙,不忿的说道:“哼!既然我老师说我暂时考不上中专,那我就好好学它个几年,考个大学给他看看,也给院里人看看。到时候我也是干部,进厂比光齐哥你的工资还高呢!” 啧! 这妹妹小时候不这样呀,这娃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是她没有自知之明,还是她老师说的话她听不懂?她中专都考不上,还想考大学?她老师是委婉的告诉她,趁着年纪还小,上个高中混个文凭算了。最起码高中毕业比初中毕业好分配工作。 刘光齐笑着朝何雨水轻轻点了点头,提着行李转身进了月亮门。 看来这大杂院是住不下去了,自己可得好好努力争取分个干部房。 不然回个家都好比是上战场,还得学会过五关斩六将。 第453章 刘家上门道歉! 傍晚。 刘光齐中专毕业回来的消息,早已在四合院里成了家喻户晓之事。 毕竟中专毕业进入工作岗位,那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身份。 干部身份有多牛逼,从前院向家身上就可见一斑。 而作为今天院里话题中心的刘家,这会一家人正坐在饭桌上吃饭。 刘海忠此刻才喝了两杯,就已经面色红如重枣。 大儿子真特么争气,不愧是自己从小看好到大的。相比于另外两个狗驲的儿子,大儿子真是不负自己的期望。 刘海忠端坐在饭桌上席,双手平放在桌子上。 毕竟自己这会可是干部的爹,约等于自己比干部还牛逼。 刘海忠端起杯中酒,装模作样的喝下后说道:“今天,是咱们家光齐中专毕业的大喜之日,从今往后呢,咱们家在这院里说话声音可以大点了。相较于绝户的易中海,还有那拿称分食的阎埠贵,他们,已经不配和咱们家来往了!” 呸! 刘光天和弟弟刘光福对视一眼,悄摸的撇了撇嘴角。 人阎埠贵好歹还知道拿称分匀了吃,我们可是连你的炒鸡蛋闻都不能闻。 刘光齐注意到了两个弟弟的神色,但他早都对此习以为常了。 毕竟自己得了家里的全部宠爱,还能再回过头来教训两个弟弟? 贱不贱呐! 而刘海忠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给杯中斟满酒后又说道:“还有那前院向东,从今以后咱们也不用怕他了。哼!不就是个干部嘛,咱家也有!” “哎呦喂!我说爹啊,你少喝点。” 刘光齐急忙拦下刘海忠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说道:“咱们家不需要怕谁,但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人家。人家向东现在是副科级领导,我到他那位置,至少得兢兢业业干十年才成。” 虾米? 刘海忠红润的胖脸僵住了,看向刘光齐的目光中露着不解。 你没当干部的时候,我得让着他。这你当了干部,我还得绕着他走。 那我这干部他爹不白当了! 刘光齐把酒杯往桌内推了推,心累的苦笑道:“爹你不是干部,你见向东如坐在井中观月。但你儿我现在是干部身份,我见向东,那可是一粒蜉蝣望青天!” “诶!哥,你怎么和爹说话呢,你这不是骂爹是井中之蛙嘛!” 刘光天终于逮着机会上眼药,忙不迭的冲一旁刘光福示意道:“是吧光福,这就是说的井底之蛙嘛!” 刘光齐闻言并没有计较,但刘海忠确是恼羞之后怒道:“闭嘴!你大哥那是比喻,是把我比作井里的青蛙,你知道什么叫比喻吗,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说着仍不解气,啪一巴掌拍在刘光天后脑勺上骂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不想吃滚回房里去!” 刘光天捂着脑袋不敢说话,刘光福低着脑袋噤若寒蝉。 刘海忠这才放心满意,转头笑着说道:“光齐你继续说,爹知道向东很牛哔,但没承想他这么牛哔。你是咱们家的干部,你的话爹得好好参悟参悟。” 刘光齐闻言哭笑不得,只好说道:“爹啊,向东比你想的还牛哔。你看他那二婶,在巷子里人前多和气的,那是因为她面对的是人民群众。但你要是个干部,你就知道她作为处级干部的可怕了。 再说向东身后还不止他二婶,就咱们轧钢厂里的蒋副厂长,人现在是市局第一副局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厅干部啊!那眨眨眼都有无数人替他四处奔走。” 嘶! 刘海忠倒吸一口凉气,悄摸喝了一杯酒后说道:“那这么说,这向东咱家现在惹不起?” “爹你死了这条心吧,别说咱家现在惹不起,以后更是惹不起!” 刘光齐收走桌上空酒杯,就怕他爹喝多打那俩兄弟。 刘海忠咂摸着嘴里残存酒味,猛的一拍桌子说道:“好,爹知道这事了。但不管怎么说,咱家现在也算是有个干部了。爹得好好置办两桌,让咱们院里人知道知道,我刘家依旧过的是风生水起。咱家也借此机会,好好笼络笼络向东。” “嘶!爹诶!那不叫笼络,那叫主动向组织靠拢。” 刘光齐及时纠正这个高小文凭的爹,生怕他再蹦出来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刘海忠并不以为耻,眼神赞扬的看着刘光齐说道:“到底是我家的鹿鹿儿,这话说的真是听着来劲。” 说着在刘光齐无语的表情中,刘海忠面露难色的说道:“但上次咱们家得罪了他家,我这也不好上门去请。我就怕两句话没说呢,他就给我提溜出来。” 刘光齐摁着父亲刘海忠的手,宽慰道:“没事爹,厂里不都已经处罚你了嘛,咱家既然认罚,这事就应该揭过去了。他现在是领导干部,纵然不来吃咱家的酒,也不会再对你动手。 再说咱爷俩一块去请他,毕竟我这也要进厂上班,拜访厂里领导也是应有之义,多走走才能缓和关系嘛。” 刘海忠闻言忙不迭的指使媳妇,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徒弟送的西风。和大儿子刘光齐两人,摸黑进了前院东厢房。 向东是见过刘光齐几面的,但由于两家不和并没有什么互动。 今天这刘光齐带着两瓶高档酒进门,倒是让向东稍稍有些惊讶。 不待刘光齐带着刘海忠落座,就听刘光齐笑着说道:“向科长,之前我忙于学业,也没有及时来你家拜访。现在我中专毕业要入厂工作,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 向东的目光从两瓶西凤酒,一直移到目光躲闪的刘海忠脸上。 刘光齐见状,又急忙说道:“向科长,我爸之前仗着自己是院里管事大爷,对您多有得罪。他如今受了厂里的处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不,听说我要来拜访你,特意也跟着来给您道个歉。” 刘海忠看了眼儿子,冲着表情淡淡的向东说道:“向…向科长,对…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是听了易中海的妖言惑众,往后…往后咱们还是好邻居。这周末我准备开两桌酒席,到时候请向科长多喝几杯。” 向东目光从刘海忠身上挪开,朝刘光齐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既然刘师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厂里也已经处分过刘师傅了。再说道歉什么的,就没有这必要。往后光齐同志要好好工作,同时也要兼顾好家里。毕竟冲锋陷阵之前,得把大后方稳定喽。” 刘光齐知道这是向东的警告,但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 他不怕向东瞧不上他家,他反而怕向东能瞧的上他家。 如今看来压根是自己多心了,因此刘光齐笑道:“谢谢向科长的提点,光齐记住了。为表示歉意和谢意,还请向科长周末来家里多喝几杯。” 刘光齐见向东弯着嘴角点了头,便带着刘海忠告辞离去。 第454章 老逼登娄半城! 翌日周六。 上午,轧钢厂大礼堂里人头攒动。 今天,在这个一周中最后工作的日子里,红星轧钢厂要迎来久违的人事变动。 因为涉及到厂长、副书记、副厂长等职务变动,因此今天这场全体干部职工、及车间工人代表的会议,会场布置规格非常之高。 暗红色的桌子板凳,朱红色的舞台幕布,枣红色的幕景,鲜红色的标语…… 这个时代的颜色基调,基本上都是鲜红或朱红色。 自古红色在华夏的地位,远非其他颜色可比。 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喜欢红色,无不将红色视为正统。 红色象征着吉祥和喜庆,红色还象征着忠贞和英勇。 而现如今,红色更被赋予了浓厚的正直色彩。 因此在轧钢厂今天的重大会议上,无处不在的红色本就是一种正直正确。 向东作为厂里保卫处的副科级干部,早早的就来到会场近前排就坐。 今天这场会议对向东来说,无论是宣布杨怀义的落幕,还是蒋方南、李怀德的上位,都是格外令他期盼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宏伟壮观的大会堂里,已经渐渐坐满了职工干部,但主席台上的领导仍未到来。 许大茂如今作为厂放映队里拔尖的选手,今天也被宣传科拉过来排查会场里话筒喇叭的线路问题。 他和同事们做完本职工作,正准备找地方就坐的时候,忽然看见向东身旁有空位,于是便弯着腰快步挪到向东身旁。 “东哥,我看前两排还有空位呢,你怎么坐的这么靠后?” 向东微微后仰,目光盯着主席台说道:“我就一副科级干部,你还想让我坐哪去?要不我坐那上面去?” 许大茂眼睛顺着向东的手指看去,顿时不服气的说道:“那位置怎么了,那位置东哥坐上去是迟早的事。” “行了,别瞎胡扯了,领导马上就要来了,今天不仅有机部的领导,公部的领导也要来呢。” 向东这会可没心思和许大茂瞎扯,毕竟这是正式场合。 许大茂闻言讪笑,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到底是东哥呀,连与会的领导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也是听我妈说的,说娄老…娄董事今天也来。” 许大茂见向东投来了探究的目光,略有得意的说道:“我妈说娄董事昨天在家试了半天衣服,理发打蜡的都让在家住着。这老逼登看似整日在家高乐,但实际上对轧钢厂的事看重的很。” 老逼登? 向东不禁心里莞尔,但仍是故作不悦的说道:“大茂,娄董事也算是厂里领导,你说话注意着点,这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你妈的工作可就不好做了。” 许大茂面露嗤笑,侧头低声说道:“怕他个鸟,他就是轧钢厂的一吉祥物。我爹给我说,要不是他在海外有点关系,能隔三差五给机部弄点工业部件啥的,早都把他打入五类了。丫有啥可牛掰的,人一叫他,他这不屁颠颠的跑来了。” 向东穿越过来后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人人都捅的娄子和她爹。 虽然前辈们都能从娄家咬下一块肉,但向东知道这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能在解放前被人称做半城的人物,又岂能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就光是携家潜逃这件事,搁在一般人身上,是万万做不到的。 电视剧里娄家潜逃那夜,可是轿车载人卡车拉物的,这要不是上下都打点好了,娄晓娥还能抽空去要傻柱的一枚种子? 所以向东即便想从娄家淌一条路子,也不会没有脑子大大咧咧的送上门去。 但向东并不着急,有些事也是急不来的。 毕竟傻柱已经失去了大领导的机缘,起风后娄半城一家的后果还待两说。 于是向东摁下了心头的杂念,对许大茂略有打趣的说道:“大茂,听你这口气。是对这娄董事有意见呀,我知道你妈在他家做工,但这也不是你仇视他的理由呀?” 许大茂闻言脸色一僵,挠了挠头后低声说道:“东哥,我也不瞒你。我妈…我妈想把我介绍给娄家闺女,这娄夫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可娄半城这老逼登,他不仅不同意,还经常在家里贬低我,说我不仅长的不好,道德品质也有问题!” 许大茂说着抬头看了看主席台,又低下头说道:“东哥你说,我大茂哪里长得不好了?我大茂道德上哪里有问题?这前一段时间,聂副厂长还夸我来这!” 向东心里轻笑,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道:“那确实是他娄家有眼无珠,大茂的长相和人品是没的说的。” “对啊!我看这老逼登就是嫌我家穷,嫌我家里没有领导干部。但他也不想想,人领导干部的儿子要啥样的没有,会看上他这个资本家的女儿?况且他女儿娄晓娥长的也一般,就我要不要她还两说呢!” 许大茂满脸的不忿,看来确实是被伤到了自尊。 虽然原剧里许大茂是娶了娄晓娥,但在自己改了很多事情的走向之后,如今许大茂还能不能娶到娄晓娥,向东自己也不敢拍胸膛保证。 但许大茂如今是自己的小弟,有些事情该提点还是得提点。 于是向东趁着领导还未入场,便侧头低声说道:“大茂,这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些事情你得把自己问清楚,特别是这种婚姻大事,走错一步苦的就是一辈子。 先不说娄家瞧不瞧得上你,也不管娄家是不是资本家。你先问问自己,你是喜欢娄晓娥这个人,还是喜欢娄晓娥他们家的财富或者别的! 你要是对娄家的财富有企图,那我还是劝你尽量离他们家远点。资本家这个名号戴在头上,不仅扯不掉,而且还是个冒烟的手榴弹。 但你要是真心喜欢娄家这姑娘,那就勇于去追究人家。至于娶资本家女儿这种后遗症,你不用担心。你能叫我一声东哥,那东哥在这事上也能保你周全。” 向东说完之后拍了拍许大茂,目光便盯向主席台。 娄半城要是有眼色,那就尽早离开这里。否则等车轮碾过来,那时可就会化成齑粉。 至于搭救娄家什么的,向东从来都没有想过。 尊重他人命运,远离不良因果。 而许大茂闻言盯着礼堂天花板,仿佛在叩问自己似的久久不语。 第455章 至少她比傻柱媳妇洋气! 轧钢厂大礼堂。 随着重磅领导入场一一就座,会场里喧哗的声音瞬时而熄。 今天前来宣布组织任命的领导,除了机部副部长林国瑞之外,还有来自公部的副部长丰法库。 毕竟在如今这种环境下,想要动林国瑞这样的干部,基本上仅凭一些边角料,是远远不够的。 林国瑞虽然受杨怀义影响,被监委副书记谈过话。但最终的处理结果,也只是在部里组织会议上做些检讨。 而与神情平淡落寞的林国瑞相比,公部丰法库倒是精神奕奕。 毕竟公部今年交了一份好卷子,海里领导对此更是赞不绝口。 丰法库原本虽是公部副部长,但他的主要工作是在市局。但如今凭借“夏收”之功,已经正式主持部里的日常工作。 今天他能在百忙之中与会,是给蒋方南以及保卫处站台。 蒋方南虽然会在厂里任新职务,但工作重心是要放在市局。 要不是为了厂保卫处声势不衰,丰法库是万不会来走这个过场。 还有一个更为隐秘的原因,那就是就坐于人潮之中的某个年轻人。 气运一说玄之又玄,但又令人不可不重视。 丰法库面对如潮水般的掌声,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尽管他没见过向东本人,但向东的照片他是认真看过的。 而向东也坐在人潮中,对主席台就座的众人一一看去。 主席台中间左手位坐的就是丰法库,右手位就坐的是机部林国瑞。 黄悦民挨着丰法库就坐,副厂长聂生民挨着林国瑞就坐。 然后依次便是蒋方南、李怀德等几名厂委,最末端西装革履的那半老小子,怕就是人称娄半城的娄振华。 娄振华看起来有些消瘦,两侧脸颊的颧骨高高隆起,漆黑的分头梳的发光,但更黑的是他那双眼袋。 啧啧! 想来这就是资本家的痛苦,只能每日关起门来声色犬马。 否则那黑眼圈也不会那么重,亦或者是娄晓娥她妈…或者这里面还有许大茂他妈的事。 向东不自觉的瞄了许大茂一眼,见他仍旧盯着天花板叩问心灵。 于是便熄了问问这事的心思,而是把目光放在主持大会的黄悦民身上。 黄悦民先是介绍了与会的领导,继而拿起稿子读道:“各位领导,各位轧钢厂的干部职工们。厂组织应上级组织指示,决定在今天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上级组织对我厂近段时间的组织工作,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对有关负责同志,也做出了严肃处理。现在,由机部副部长林国瑞同志,传达上级组织的意见和指示。” 林国瑞在台下的掌声中,接过黄悦民挪过来的话筒。 要不是轧钢厂是他分管的工作,他是万不想来丢人现眼的。 虽然在场大多数人不知道他和杨怀义的事,但台上这些人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因此林国瑞摁下场中嘲讽似的掌声,面色严肃的说道:“各位轧钢厂的干部职工们,今天开这个会呢,主要是对杨怀义、刘宏远等组织蛀虫失职者,进行通报批判,一是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二是希望广大职工干部能引起警戒。” 林国瑞说着翻开文件袋,抽出几张文件扫了扫说道:“下面我对杨怀义、刘宏远等人,就组织给予的处置意见进行通报。” “原红星轧钢厂厂长杨怀义,利用担任厂委副书记、厂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及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亲属及他人谋取利益。在组织廉洁奉公的明文规定下,对厂里的公有资源进行大肆挥霍。给组织和厂里职工造成了重大损失,已经难以估量的负面印象。 更在上级组织审查期间,强硬对抗组织审查,毫无悔过之念。因此经上级组织研究决定,给与杨怀义开除组织,开除公职的处理意见。并依法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 呱呱呱… 当向东还在感叹如今就有双开之时,身旁的许大茂却抬起双手使劲鼓掌。 一时间,由许大茂带领下的掌声,在林国瑞的黑脸中犹如浪潮。 主席台上就坐的其他领导,不仅没有出声阻拦,反而随着台下的掌声,也纷纷开始鼓掌。 毕竟这是人民群众的掌声,是大多数的掌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种场合下阻拦。 向东也跟着呱唧着掌声,并对大茂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这小子确实比傻柱强得多,至少他知道怎么走路更宽。 台上林国瑞等掌声稀疏之后,才开始宣读副书记刘宏远的处理结果。 许大茂便借此机会,悄悄趴过来低声说道:“东哥,我想清楚了。即便是娄晓娥她爹不喜欢我,我也要追求娄晓娥。一是因为她家确实富有,娶了她我家至少生活上不愁。二是娄晓娥那姑娘单纯善良,模样也不差。我还是挺喜欢她的,至少她比傻柱那媳妇洋气。” 许大茂见向东目光注视着主席台,但脑袋朝着自己这边稍微侧着。 于是他又说道:“我知道要是我娶了她,往后就没有提干的机会了。但说实话东哥,就算我不娶她,我被提干的概率几乎没有。就算东哥你看得起我大茂,提携着我入干,但我只怕也在这一途再难有进。 再说我大茂能让东哥提携一二,也不能让东哥你再而三的提携吧?我就这样的家境,也拿不出能让东哥入眼的东西。” 向东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盯着他的目光说道:“嗯,你想好了就成。心理负担什么的不要有,更没有必要妄自菲薄。他娄半城过去的确是号人物,但如今和以后算不得什么。” 许大茂闻言露出喜色,想给向东递烟又觉着场合不对。 向东见状轻笑,目光看向主席台低声说道:“大茂,天生我材必有用,你许大茂对电影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所以你要想受人重视,首先得夯实自己这方面的基础。对于电影,我希望你不仅要做到放映和讲解,你还要了解它的拍摄以及剪辑之类的。” 许大茂闻言露出不解的神色,对向东的指点充满疑惑。 向东见此,目光逐渐深邃着说道:“我不知道厂里的图书馆,有没有这方面的书籍资料。但民族文化图书馆里一定有。你只要能做到我说的这些,我不仅能保你和娄晓娥安稳,以后还能送你一场富贵。” 第456章 有惩有奖! 轧钢厂大礼堂。 许大茂在听了向东莫名的话后,又抬着眼皮盯上了天花板。 他虽然不清楚向东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向东绝没有害自己的意思。 况且以向东如今在厂里的地位,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害自己。 许大茂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干脆把这些杂念都抛之脑后。 既然决定跟在东哥身后,东哥又没有害自己的理由,那自己还犹豫什么,闭着眼睛下注就对了。 向东要是知道许大茂此刻的想法,应该会拍着许大茂的肩膀说道:大茂路又走宽了。 向东之所以让许大茂接触这些,就是为了以后庞大的文娱产业做点准备。 自己既然决定日后要去港岛发展,那港岛的文娱产业是决计不能放过的。 但这些不能对许大茂明说,就连赵秀宁都不能透露。 向东坐在人潮涌动的大会堂里,目光凝望着鲜红的旗帜,整个人朝后微微后仰。 现在以及往后的时间里,自己是不适合留在国内的。 但自己若是身处一河之隔的港岛,会更方便做一些事情。 酒色财气为欲也,自己纵然割舍不下,也不能为它所役。 谁不想当一个死后盖旗的人物,这种殊荣才是真的恩泽后代。 主席台上。 林国瑞黑着脸宣读完处理结果,也没有耽搁过多时间,紧接着便宣读台上台下众人期待的,对于厂长、副书记、副厂长等新的组织任命。 由于之前公部强行让蒋方南入厂委,导致轧钢厂厂委人数为双数,这种对于厂委班子生态不健康的形式,公部趁此机会也做了调整。 林国瑞手持部里的红头文件,扶了扶后读道:“经机部和公部领导提议,组织部批准。 现任命原轧钢厂副厂长聂生民同志,为轧钢厂组织副书记、厂长。 任命原轧钢厂保卫专职副厂长蒋方南同志,为轧钢厂组织副书记; 原轧钢厂后勤处处长李怀德同志,为轧钢厂副厂长。 请大家为此表示祝贺!” 呱呱呱呱呱呱…… 聂生民、蒋方南和李怀德三人,在响彻云霄的沸腾掌声中,纷纷站起来朝台下鞠躬示意。 相比于聂生民和李怀德的喜悦神情,蒋方南倒是一如既往的神情严肃。 毕竟在轧钢厂任职副书记对他来说,只能算做是锦上添花。 盖因轧钢厂是蒋方南的基本盘,也是公部看重看好的棋子。 …… 现任厂长聂生民就职讲话结束后,把话筒朝蒋方南移了移。 蒋方南调整话筒高度之后,拿起手上文件说道:“谢谢组织的认可,谢谢诸位职工干部的信任。在我就职厂组织副书记之后,我会对厂里安全等工作,一如既往的认真对待。争取给轧钢厂和诸位职工干部,一个安全稳定的工作环境。让轧钢厂在安全稳定的环境中,将产能推向另一个高峰!” 呱呱呱呱呱…… 就在场中掌声稀疏,众人以为蒋方南讲话结束时。 蒋方南仍旧保持着讲话姿势,翻了翻文件说道:“轧钢厂保卫处一直秉持着高压态势,对厂里一切不法违规行为要做到零容忍。我们对已革职的原厂长,杨怀义在职期间所做的违规行为,也行在此及时给予纠正。” “原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思想腐旧、封建大家乡作风严重。在厂里吝啬技工技术,对厂里委派的学徒工吝于指教。在其住所担任居委会联络员时,多次对烈士遗孤进行欺压活动。 后经辖区公安查明,其违法犯罪事实明确。因此应由辖区公安收押,经辖区法院审判。但厂里念其工作多年技艺精湛,遂与受害人和辖区公安协商,以戴罪之身留在厂里继续工作。 然原革职厂长杨怀义巧立名目,不仅恢复易中海之工级,更违规让其担任车间副主任。因此,在今日我们要拨乱反正,溯本清源。” 台下就坐的车间工人代表易中海,此刻早已是低着头汗如雨下。 他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只是来的让人感到窒息。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锒铛入狱,但这被反复鞭尸的煎熬谁懂啊! 机部副部长林国瑞脸更黑了,易中海能当车间主任有他一份功劳。 但这会也无所谓了,自己都已经做过检讨,亲信杨怀义也没保住,更何况这个一面之缘的易中海。 蒋方南在机部林国瑞的黑脸中,翻了纸页继续说道:“经轧钢厂委研究决定,决定撤销易中海车间副主任职务,取消易中海以工代干资格,恢复其原学徒工的身份。 但厂委组织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念及易中海在破坏碟匪活动中,做出了间接的贡献。因此,着易中海继续在军工车间工作,工级提升至一级正式钳工。 希望职工易中海同志,能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思想,并且主动改过自新。在厂里埋头苦干,不吝于自身技工技术,为轧钢厂做出应有的贡献。” 呜…… 蒋方南宣读完易中海的处理结果之后,易中海没来由的哭出了声。 一个头发逐渐花白的中年汉子,在寂静的会场里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赶出轧钢厂,再不济也打回学徒工的身份。 没承想这些领导口里的那些官话,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竟然是真的。 在大礼堂会场千余职工干部的注视下,易中海深深朝主席台鞠躬。 但这次没有掌声,只有易中海自己的抽泣声。 蒋方南没有管易中海的举动,翻了纸页后又说道:“组织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给予了无限的期望。有的人不以为意,辜负了组织的期望。但有的人却牢记在心,时时刻刻严格要求着自己。 现在,我代表统部领导、公部领导、机部领导、以及轧钢厂厂委,对轧钢厂保卫处机要副科长向东同志,在贵省出差期间,舍己救人的事迹,进行嘉奖。” 嚯! 向东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头猛虎,以及小娇妻向寨里族老求到了感谢信。 但没想到这感谢信如此厉害,竟然都惊动了高规格的统部领导。 一旁的许大茂此刻与有荣焉,频频给前后职工透露内情。 第457章 部里还有档案局! 轧钢厂大礼堂,主席台上。 蒋方南此刻眉目含笑,手里拿着文件高声说道:“向东同志在出差期间,护卫我厂宣传科进行宣传活动时,在黔东南山寨里,在面对下山猛虎准备噬人的场面中,临危不惧、沉着冷静。不仅从虎口中救下寨民,并且手刃了伤人猛虎。 而黔东南寨民领袖族老,不仅对向东同志大加赞赏,更对我们轧钢厂人的精神给予肯定。寨民族老为此专门写了感谢信,统部领导对向东同志舍生忘死的精神,也是大为赞赏。 统部领导托公部,给向东同志颁发一枚太阳的红船像章,希望向东同志能继续发扬传统,为民族团结做出贡献。 现在,请向东同志上台接受表彰!”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向东强忍着自己的喜悦之情,微笑着和四周同志们示意。 更有几个三四十的老嫂子,亢奋的拉着向东的手使劲摇。 向东面对这种职场…骚扰,也是严厉的给予了拒绝的回应。 蒋方南见向东人五人六的上台之后,便说道:“请公部副部长丰法库同志,给向东同志颁发像章!” 丰副部长瞬时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绒布盒子,笑呵呵的走到向东身前说道:“向东同志是好样的,要再接再厉,为组织和人民多做贡献!” “是!” 向东身为保卫人员,自当朝领导敬礼。 丰副部长回了一礼之后,便把像章佩戴在向东胸前。 这可是底部是红船的太阳像章,并且是由国家颁发给自己的。这种记录在册的荣誉,又岂能用物质金钱来衡量。 即便是这枚像章后世大概能值二百万左右,但若干年后,向家的子孙佩戴着这枚像章,又岂是什么两百万泛着火彩的首饰能比的。 向东自豪的端站在主席台上,并向台下人头攒动的职工敬礼。 众人原以为会到此结束之时,蒋方南又笑着说道:“另,经公部组织商议,对向东同志记三等功一次!嘉奖向东同志自行车预购单一张。又经轧钢厂委决定,提名向东同志为年度厂优秀员工,奖励向东同志保卫劳保用具一份,其余票据若干(副食票二斤,糖票二斤,胶鞋票一张,皮鞋票一张。)。” 呱呱呱呱呱呱呱…… 向东在热烈的掌声中,领到了自己的茫茫多的奖励。 随后又和台上的众位领导握手,憋着欣喜的神情匆匆下了主席台。 自此之后我向东,也算扛着打虎英雄名号。 就是苦了厂里的众多老嫂子,晚上又得拉灯想着自己。 也不知道这些老姐夫们,今晚能不能扛住这些母老虎。 …… 会议在大多数人愉快的心情中落幕了,除了机部领导林国瑞,以及人前恸哭的易中海。 当众领导一一退场的时候,蒋方南远远的朝向东招手。 向东得到指示把自己的各类荣誉奖品,除像章之外都交由许大茂看管。 之后逆着涌动的人潮,赶到了蒋方南的身旁。 这里除了蒋方南之外,还有坐在一旁的丰副部长。 丰副部长见向东来了,于是站起来笑道:“行了,咱们出去透透气,边走边说。” 三人和几名护卫等一行人,悠悠的远离了散会后的人潮。 丰副部长眼见周围人流稀少,便主动朝向东说道:“向东同志不得了啊,工作短短一年时间做的成绩,让整个公安保卫系统汗颜呐,以后要再接再厉,可不要因此骄傲自满。” 向东面对这种级别的领导,虽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举止间也带着从容,但该敬重的还得敬重。 于是向东先是点头,后微笑着说道:“谢谢领导的勉励,我会铭记心中。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保持着一颗红心,误打误撞下的成果。其实话说白了,就是我的运气好。倘若因此否定其他同志的努力,我对此是不认同的。” 蒋方南闻言眼里带着赞赏,但仍是面上不愉的喝道:“向东!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诶!方南息怒。向东同志这是直言不讳,是值得我们去鼓励的。反而是那种溜须拍马之辈,是值得你我要注意的。” 丰副部长说着又转头看着向东,微笑着说道:“运气!运气这个词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无数解放战士枪林弹雨中征讨,久经战阵之后存活下来的战士,言谈中无不表示着自己的运气好,自己比牺牲的战友运气好。 倘若不是向东同志的运气好,我们公部怎么会破获共和国第一碟匪大案。向东同志只需谨记,要时刻操持一颗红心,把共和国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其中。这是我对你的期许,也是洛副领导对你的期望。” “是!” 向东急忙挺了挺身姿,板正的朝丰副部长敬礼。 丰副部长随意点了点头,笑着朝蒋方南说道:“方南,我看今日见小向同志,可不像你说的那样惫懒。有功不酬不是我们组织的作风,即便是小向同志现阶段的工作经验不丰富。但我们仍然要给他多一些鼓励,以免打击到小向同志的工作积极性嘛!” 蒋方南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向东说道:“是!我下午回局里就起草文件。” 丰副部长心情愉悦的展了展腰身,回头说道:“行了,你们该工作就去工作,不用送了。” “是!” …… 待目送丰副部长坐车离开后,蒋方南带着向东朝厂办大楼处漫步。 蒋方南背着手,目光注视着前方说道:“东子,一场“夏收”让参与的人员都有收获,沈岚虽然仍是机要科长,但她级别上提了一级,以后会做我的专职秘书,替我分担轧钢厂的日常事务。封副部长的意思你也知道,虽然让我把你提一提,但这具体职务嘛…” 向东见蒋叔有口难言,便立即主动说道:“蒋叔,档案室挺好,我还得再继续磨练磨练。毕竟运气再好,也有用完的一天嘛。” “哼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你要是多跟沈岚学学业务,或者跟王耀武多学些有用的,把你放在关键岗位上,我也不用操心!” 蒋方南说着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向东的后背说道:“其实,这也算是在保护你。毕竟你还太年轻,工作的时间又太短。骤然把你提到关键岗位,你能不能稳住局面是一回事,我最担心的还是你的性子。 要知道身在这个漩涡之中,想要随心所欲行事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现在你入了部里领导的眼,但蒋叔宁愿你待在档案室里。毕竟市局也有档案室,部里还有档案局。” 第458章 令人疯狂的石头(一) 下午,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向东给大姐姐赵兰花打了招呼之后,骑着八成新的二八大杠朝大前门驶入。 打自己从贵省出差回来后,向东还没有拜会过鲜鱼胡同的牛叔。 牛叔毕竟给自己收了不少宝贝,再加上二老婆陈雪茹的信里叮咛。 因此向东对拜会牛叔这事,一直在心底搁着。 这次去还得麻烦牛叔继续收字画,外加上给阿依买几样布置房里的家具。 向东拎着一封京八件和半斤茶叶,到了牛叔家才得知,牛叔刚刚出门,去了徐慧珍的小酒馆。 于是向东奉上带来的礼物,骑着自行车又往小酒馆驶去。 荒年不仅对平常人家有影响,对徐慧珍的小酒馆亦是。 平日里座无虚席的小酒馆,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位老顾客。 当向东这个半生不熟的面孔进入小酒馆之后,使原本不怎么喧哗的小酒馆顿时寂静。 女掌柜徐慧珍见状,略有惊讶的说道:“哎呦,向领导可是稀客呀,您能从南锣鼓巷来我这喝酒,我感觉我这小酒馆都亮堂了不少!” 牛叔原本背对着大门,闻言转头惊喜道:“东子,前两天听你曲叔说你回来了,我说你小子要是再不来看我,我就拎着俩窝头去看看你!” 向东先是朝徐慧珍颔首示意,接着急忙冲牛叔说道:“牛叔,您可别臊我了,我回来那天路过大前门,就想着去看看您。但满身的包裹行李的,也不合适。回去后厂里又出了许多事,直到今天才处理完。这不,我都等不到明天,一下班我就来找您了。” “行了行了,牛叔就是说笑呢,快过来坐下说话。” 牛爷主动拉了旁边条凳,在向东将要落座之际说道:“东子,一会家去有些事要给你说。现在咱爷俩先喝几盅,我这一天不喝它二两,晚上睡着都不舒坦。” 向东闻言心思急转,但又猜不透牛爷要告知的事情。 但见牛爷此时放松的状态,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因此向东颔首应下后,便准备朝徐慧珍要酒。 岂料向东还未张口,便听牛爷喊道:“慧珍,给我侄儿东子来二两,挂我账上。” 徐慧珍的小酒馆概不赊账,但唯独对牛爷例外。 因此徐慧珍边一打着酒,一边朗声笑道:“牛爷,今儿用不着您请向领导,向领导能送大老远的来光顾我这小酒馆,那是我这小酒馆的荣幸。因此呀,这二两酒我请向领导喝!” “好!徐经理局气!” “这正阳门下就数徐经理做事有理有面!” “女中豪杰呀这是!” …… 徐慧珍在小酒馆里稀疏的叫好声中,端着酒壶和一碟小咸菜来到向东身前。 向东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奶腥味,于是稍微咧开着说道:“徐经理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来拜访长辈,可当不得徐经理的抬爱。 再说如今这小酒馆是公私合营,我也不能让徐经理不仅不挣钱,还要自个掏钱往里头搭钱。所以在商言商,这酒徐经理就不必请了。” 向东说着掏出三张大黑十,移到木桌边上继续说道:“我也不知我牛叔在这挂了多少账,这钱就入我牛叔的账吧。” “嘿!东子你这是做什么?” 牛爷见到此景脸色不悦,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向东摁下牛叔想拿回钱的手,笑着说道:“牛叔,你也说我是你侄儿,既然我保国兄弟如今不在家,我这当侄儿的,难道不能孝敬牛叔你几顿酒吗?” 牛爷闻言苦笑着指了指向东,也算是应下了这事。 徐慧珍见状便收了这三十块钱,转身回柜台又提了壶酒返回。在向东目色不解中,徐慧珍施施然坐在了对面条凳上。 向东不由的皱了皱鼻头,鼻孔里那股子奶腥味一直挥之不去。 徐慧珍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提起一杯酒说道:“今天向领导能来我这小酒馆,我是真的感到高兴。又见向领导和牛爷叔侄情深,不由的让我也心生感动。所以,趁着店里没啥生意,我便不请自来,陪二位喝上几杯。” 徐慧珍说完端起手中酒杯,仰着头一饮而尽。 “好!慧珍确是我正阳门下的女中豪杰,还真是酒缸子里泡大的。” 牛爷见状兴起,端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向东见状,也陪了一杯。 在三盅酒过后,向东捡起一根小咸菜,在徐慧珍的目光中,丢入嘴里轻轻咀嚼。 徐慧珍见此,爽朗的笑道:“向领导,我家这小咸菜怎么样?这味道不比六必居的差吧?” “徐经理叫我向东就成。” 向东开口纠正后,又夹了一根咸菜说道:“你家这咸菜确实好吃,咸而不齁,爽朗脆口,难得的是没有那股子酱臭味。” 徐慧珍货卖识家,闻言颇为高兴的说道:“您要是觉着好吃,酒喝完后我给您多装点,这玩意也不值钱,往后您要是想吃,随时再来就是。” 向东轻笑着摇了摇头,在徐慧珍异色的目光中说道:“我们老祖宗留下句老话,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徐经理既然知道我喜欢吃这咸菜,何不把你这方子卖给我。你放心,我又不做这咸菜生意,我也不会把你这方子交给他人。” 徐慧珍闻言表情淡了下来,端着桌上酒盅饮了下去。 牛爷对向东的做法感到不解,他知道向东不是那巧取豪夺之人。 更何况这咸菜就算再好吃,它仍旧是廉价的咸菜。 向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事于礼不合。 因此牛爷见徐慧珍表情不悦,便缓和着说道:“东子,你这玩笑开的。你一堂堂的保卫干部,要这咸菜方子干嘛使呀。再说,平时我也没见你爱吃这玩意呀!” 向东知道牛叔的意思,但在这场合下不能明说。 因此向东轻笑着朝牛叔摇了摇头,目光继续看着女中豪杰徐慧珍。 徐慧珍哪能不知向东的真实意图,此刻心里是既惊又怒。 她家咸菜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压咸菜的石头是宝贝。 而这石头是宝贝的事情,是公公临终前才嘱咐自己的。 但眼前陈雪茹这个姘头,他又是从何得知呢? 第459章 令人疯狂的石头(二) 正阳门下,小酒馆。 徐慧珍在向东的目光下,一连喝下了三盅酒。 在这三盅酒的时间里,徐慧珍早已思前想后。 既然这宝贝石头已经露了底,并且招来了惦记它的人。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在这正阳门下谁还能强抢不成! 徐慧珍把酒盅往桌上一搁,把额前刘海别至耳后说道:“向领导,我家这咸菜方子可是个宝贝,我公公临终前可交代过我的,它千金不换!” 牛爷听到徐慧珍的名言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有收藏爱好的向东,是看上了徐慧珍家里的某个宝贝。就是不知道这宝贝为何物,价值是否真的能用黄金来衡量。 但见向东和徐慧珍郑重其事的态度,想必这件宝贝肯定是非比寻常。 向东这时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吃下后说道:“徐经理不必动怒,不管是不是价值千金的宝贝,这东西总该有个价值。徐经理也不必猜疑,你家咸菜这事没有人告诉过我。是因为我在陕省老家那里遇到过,想必这种口味的咸菜,都应该有宝贝镇压着。今日也是巧合,让我吃出来了。” 徐慧珍嗔瞪了向东一眼,抚着胸膛说道:“向领导可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说我家咸菜的事,向领导是怎么知道的。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向领导能掐会算,或者抓了个碟匪藏在我家了。” 向东笑着给牛叔斟了酒,放下酒壶后说道:“徐经理,我确实喜欢把玩这些奇怪的东西,这事我牛叔是知道的。” 牛爷闻言点头笑了笑,继而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向东和徐慧珍这事,他委实有些不便插手。 徐慧珍家是自己老几辈的邻居,自己又经常在这喝酒打趣。而向东又是恩人周叔的“恩人”,论起来也算是自己的半个恩人。 再说今天这事又无关争执,卖与不卖都看各人心意。 向东见牛叔点头附和,便继续给徐慧珍说道:“我知道你家那宝贝,不是河床底下的美玉,就是寿山里的田黄石。虽然自古金有价而玉无价,田黄石更有一两石头三两金之称。 但徐经理也知道,如今这些玩意早已经不值钱了。更何况眼下这是灾年,只怕也不是一两年能结束的。以后这些东西还能不能值我如今出的价,只有天知道!” 徐慧珍目光频频涌动,犹豫着问道:“那…那向领导准备出多少钱?我先听听。” 向东闻言心里大喜,只要有的谈就好。 须知徐慧珍那块咸菜缸里的石头,是真真正正的无价之宝。 后世某拍卖会上一块三斤重的田黄石,以3.9亿的价格被拍了下来。 折合下来,每克田黄石的价格,约为22万元每克。 而徐慧珍家咸菜缸里的那块田黄石,后期剧里交代过,大致在三四十斤重。 因此这块田黄石,十倍于后世拍卖会上的那块。 恐怕在平均单价上,更会有质的飞涨。 但向东要是收了这块石头,是绝对不会拿出去拍卖的。 这种天地间近乎独一无二的珍宝,是值得任何人任何家庭传承下去的。所以今日向东对这块石头,可谓是志在必得。 因此向东竖起两根指头,冲着徐慧珍摇了摇。 这也算是一种取巧的方式,两百两千两万随她去猜。 果然徐慧珍见状,轻轻拉着脸说道:“向领导这不是开玩笑嘛,你既然都说了这是宝贝,哪有只值两百块钱的宝贝?” 啧! 向东急忙收拾心中的得意,故作苦笑着说道:“徐经理你误会了,我是作价两千。” 两千块钱在这个时代里,九成九的家庭都拿不出这么多。更何况是用这两千块钱,去买一块不当吃喝的石头。 须知遗老遗少当给信托商店的官窑瓷器,现如今也不过作价几块十来块的。可想而知向东竖起的这两根手指,给徐慧珍内心带来的震撼。 徐慧珍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即便她如今不缺钱,但她那内心中蕴藏的不安全感,让她觉得手里有多少钱都不够。 现在这块不当吃喝的宝贝石头,竟然被眼前这人出价两千。 这两千块钱,恐怕卖一辈子咸菜都赚不回来。 因此徐慧珍心里早有意动,只是精明的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再加上她有些怀疑,眼前这陈雪茹的俊俏姘头,他一个工作不久的保卫干部,能不能拿出这笔巨款。 徐慧珍的目光扫向了稳如泰山的牛爷,她见牛爷对此没有表露态度。便知道对于向东来说,拿出这上千块钱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她又想起向东方才说过的话,言语间流露出他酷爱收藏。 再加上这人刚才定是闻见了自己身上的奶味,姿态中对自己略有嫌弃。 因此徐慧珍本着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的心思。并在心里默默朝塑料闺蜜陈雪茹道歉之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唉!我知道向领导喜欢这些东西,不然也不可能出两千这种高价。 但我公公临终前特意嘱咐过我,说那缸子里的压菜石头,若非我有万般紧急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我变卖的。 但我见向领导对这东西异常喜爱,您又是牛爷的侄儿,我好姐妹雪茹的亲表弟。我真真是不忍心拒绝您,但又有我公公临终之言在耳。” 徐慧珍说着目光扫过牛爷,然后定定的看着向东继续说道:“所以,得加钱!” 噗! 牛爷听到徐慧珍的最后之言,没忍住一口二锅头斜着喷了出去。 向东急忙拂着猛烈咳嗽的牛叔,目光恼怒的看着徐慧珍说道:“你要是觉着价格不合适就直说,干嘛要兜那么大弯子。你这又是我牛叔,又是我雪茹表姐的,我还以为你是看在他们情面上,准备给我少几张票子。没承想,你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朝我多要钱的,你可真逗!” 徐慧珍闻言难得的有些脸红,讪讪笑着目光躲闪。 毕竟事关大黑十,这点人情算什么。 向东把手从牛叔背上抽走,点了根烟故作犹豫的沉思。 毕竟这女人和自己那二老婆一样,委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剧里以二老婆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能在这女人手里栽跟头。 更何况如今她已有意要出这块石头,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太上赶子。毕竟自己除了茫茫多的黄金之外,大黑十委实不怎么多了。 因此向东抽了半根烟后,才皱着眉头说道:“那这样,我在给你加五百。两千五这可是高价!” 徐慧珍正准备答应时,又苟了一手说道:“三千!三千你现在就搬走!” “嘶!三千也太…算了,成吧。三千就三千,不过我要先看看石头,万一要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我特么不成傻子了嘛!” 徐慧闻言起身扇着淡淡的奶腥味,心中窃喜的带着向东和牛爷入了后院。 第460章 令人疯狂的石头(三) 小酒馆,后院。 徐慧珍给自己招的上门女婿蔡全无,正在房里给睡着的大小女儿扇扇子。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沉默寡言,实则确是极为内秀的一人。 单听这人简朴无华的名字,倒让很多人不觉有它。 但先贤经典《增广贤文》有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知者减半,省者全无。 因此蔡全无能有如此寓意深远之名,可见他的原生家庭也不会简单。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会沦落至扛大包的窝脖。 蔡全无听到院里传来动静,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徐慧珍能带向东和牛爷进内宅,让他瞬间便知家里有重要之事。 但蔡全无的人设是徐慧珍背后的男人,因此蔡全无只笑着打了招呼,便悄然站在徐慧珍的身后,仿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徐慧珍带着众人来到院中梨树下,指着一口直径七八十公分的大缸说道:“呐,向领导,我家的宝贝就在这缸里,但咱可提前说好,要是这宝贝真是玉石或者田黄石,那你可决计不能反悔,咱这桩买卖就算是成了。 倘若要真是普通的石头之类的,我徐慧珍也不是那种麻缠的人,滋当是咱们闲来无事的开的玩笑。” 向东强抑下自己的激动心绪,面上带着犹豫说道:“既然…既然徐经理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吧。只要这缸里的是玉石或者田黄石,那三千就三千。” 向东说着看向一旁牛爷,秉着戏演全套说道:“牛叔帮我们做个见证,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好!虽然我只是个正阳门下的小女人,但我也是开门做买卖的,这诚信二字最为重要,我徐慧珍将诚信一直是奉为真理。” 牛叔看了看向东和徐慧珍,又朝徐慧珍身后的蔡全无看去。 蔡全无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然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对这桩买卖是不赞成的。 人都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虽说眼下世道艰辛,但共和国之运蒸蒸日上,至少目前再无战乱之虞。 再加上自家不缺钱财,委实没有必要卖这宝贝。 但小酒馆徐家在大事上,一直都是由徐慧珍做主,因此蔡全无也没有置喙什么,只一如既往地站在徐慧珍身后。 蔡全无见牛爷投来目光,也只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牛爷见向东态度坚决,便只好从中说道:“成吧,既然东子想买,慧珍经理也愿意卖。那我就给二位做个见证,待石头起出你们双方认了这交易,那就现场钱货两讫,过后盖不能反悔!” 牛爷说着扫了眼向东的公文包,继续说道:“慧珍经理,要是东子今天的钱没带够,我老牛现场给你打一条,不知道你信不信的过我。” “牛叔,我包里钱是够的。” 向东见徐慧珍眼里闪过异色,便在她开口之间急忙拉开公文包。 由于此刻天色未暗,公文包里一捆捆大黑十看的人眼热。 徐慧珍见状再不疑它,把短袖袖子往肩上捋了捋,揭开酱菜缸上的木盖,弯着腰朝下探去。 向东也急忙走到酱菜缸对面,目光朝黑漆漆的腌水看去。 只是向东目光扫过之时,一双嫣红格外晃眼。 有道是非礼勿视,非己勿探。 况且这女人是二老婆的闺蜜,一个正处于哺乳期的母亲。 向东急忙收回目光,朝一旁挪了几步。 蔡全无应是察觉到了这点,也有些懊恼自己慢了一步。 于是他急忙一步跨出,扶起徐慧珍说道:“慧珍,我来捞吧。” 蔡全无和徐慧珍俱是人精,两人目光交汇后便心领神会。 徐慧珍甩了甩胳膊上的酱水,背着身子在晒水盆里洗了洗胳膊。 转过身后目光扫过向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想瞪向东又觉得不合适,不瞪又觉得自己吃了亏。 向东这会目光只盯着酱菜缸,眼睁睁的看着蔡全无捞出了田黄石。 啧啧! 剧里说这块石头有三四十斤,如今看来半分不差。 虽然上面还沾染着酱水,石头缝中有褐色残留物。但这只是苔藓之疾,不影响它仍是块稀世珍宝。 这东西自己收藏个几十年之后,纵使有人要出一百亿购买,那也是不卖,贵贱不卖! 向东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蹲在田黄石边轻轻抚摸。 闻着微臭,上手微粘。 徐慧珍见向东左右反复查看,双手抱着肩膀笑道:“怎么样,向领导。东西没差吧?那您的意思呢?” 向东抬头瞥了一眼徐慧珍,见她紧紧抱着双臂,不由的嘴角微微抽搐,仿佛谁会把她那俩果偷走似的。 牛爷也适时走过来蹲下探了探,拍着不规则略圆的石头说道:“没错东子,这就是寿山田黄石。搁在前朝的确是块宝贝,但如今恐怕没几个人愿意要它。这可是三千块钱,你千万要想好。” 徐慧珍闻言也不护着果儿了,甩开膀子愠怒道:“嘿!我说牛爷,您可是前门大街有名号的人物,咱之前可是说好的,哪儿有您这样的!” 向东见牛叔悄悄朝自己使眼色,便知道牛叔是在配合自己演双簧。 大抵是见向东喜欢这块石头,也试着想借此压压价。 毕竟如今花三千块钱买这玩意,在他看来向东是吃亏的。 但向东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怕再纠缠下去生出变故。 因此向东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朝徐慧珍说道:“徐经理误会了,我牛叔是劝我谨慎点,毕竟这可是三千块钱的买卖。再说这世道手里攒俩钱不容易,我牛叔也是怕你我双方事后反悔,到时候大家弄的不愉快。” 徐慧珍见向东目光看来,又悄摸护着俩果说道:“我徐慧珍从来不知道反悔俩字怎么写,只要向领导不反悔就成!” 嘿! 那就好,嘴硬就好。 向东拉开公文包,往一旁石桌上拍了三捆大黑十说道:“这是从银行取没有拆封的三千块钱,徐经理点点。” 徐慧珍目光定在三捆大黑十上,邦硬的嘴上说道:“不用,这都没拆封,我还能信不过向领导嘛。” 尽管她嘴上说的异常好听,但蔡全无却坐在一旁开始清点。 向东见状也没有犹豫,抱着三四十斤重的田黄石开始刷洗。 大木盆里的水应该是这女人准备给晚上的洗澡水,已经晒了一天的水此刻温度正正好。 第461章 你知道雪茹嘛去了? 小酒馆,后院。 送走了向东和牛爷之后,徐慧珍便和蔡全无回到了屋内。 蔡全无看着徐慧珍撅着屁股,在床下鼓捣着开始藏钱。 终是忍不住的说道:“慧珍,咱家又不缺钱用,没必要卖老爷子留下的宝贝。再说咱家腌咸菜全靠它,没了它咱家咸菜也就没了口味。而且备不住往后年景越来越好,又开始兴起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东西。” 徐慧珍半只身子钻在床下,头也不回的说道:“全无,你看眼下这年景,说真我都感到有今没明儿的。那石头在咱家也就压压咸菜,咱把它典出去,就算往后的年景再差,至少咱一家还能多条活路。” 徐慧珍藏好钱后,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接过蔡全无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又说道:“这公私合营的买卖你也看见了,现在是只出不进。前面街道派来的员工,可都张着嘴等吃呢。眼下又不许重起炉灶做买卖,我就是怕咱这小酒馆黄了。现在咱家多进些钱,总是好的不是?” 蔡全无虽然不认同这话,但他却认同自己当家的媳妇。 于是蔡全无僵出笑脸,装着两个大眼袋说道:“那成,咱家的事你做主,我跟在你身边听喝就是!” 徐慧珍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不由的剜了蔡全无一眼。 “至于咱家咸菜你也甭担心,咱家又不止这一块石头。旁边墙角那个沾了泥的,那也是田黄石,那个虽然没有咱卖出去的大,但压咸菜是够够的。” 徐慧珍说着拿手指戳了一下蔡全无,没好气的说道:“我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肤浅。咱卖一个留一个,也算是两边都下了注不是?” 老实人蔡全无揽着徐慧珍的腰身,眼袋掬的更大着笑道:“看来我是娶了个好媳妇呀,这媳妇比他爷们想的更周到。” 徐慧珍稍躲着蔡全无噙下的嘴,轻拍了一巴掌嗔怒道:“干什么呢你,前面还有几桌客人的。瞧你那猴急样子!” 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顿时皱着眉头说道:“我中午晒了一盆水,还说晚上好好洗洗呢。昨天没顾得上洗,今儿个一身的奶腥味。那姓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闻着味直咧身。可他倒好,又把我洗澡的水给糟蹋了。” 蔡全无微笑着一言不发,只盯着徐慧珍的俩果看。 徐慧珍不由的想起刚才的场景,双颊微红着嗔道:“我去洗洗手,你在柜子里给我拿条裹布。” …… 前门街道,鲜鱼胡同口。 不是什么好人的向东推着二八大杠,和牛爷行走在大街上,自行车后座捆好的麻袋里,装的是无价之宝田黄石。 牛爷见向东异常宝贝这块石头,没好气的说道:“东子,你做事悠着点。那不是块八毛的,那可是整整三千块钱!牛叔知道这石头是宝贝,但这年月它不值这个价码。你这冷不丁的一大笔钱出去,我看你回去怎么给媳妇交待!” 向东知道牛叔是好意,换作旁人也不会唠叨这些。 因此向东一只手握着车把,取下噙在口里的大前门说道:“牛叔,我家明面上的钱,包括我的工资之类的,都在我媳妇手里握着。我只要不动她手里的钱,家里是不愁吃喝的。” 哼哼! 牛爷轻哼着瞥了向东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些许羡慕。 向东今天心情极好,因此也敞开说道:“牛叔,如今这天下渐已承平,虽然眼下大家生活还很艰苦。但至少不用再如过去那样,过着有今没明担惊受怕的日子。你看如今大家虽身处煎熬之中,但心劲精神面貌却足的很。 我华夏历来大都是屹立在世界之巅,在我无数华夏儿女的砥砺奋进中,我相信不出百年,我们定会重回世界之巅! 你知道的,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到那时我们老祖宗留下的这些珍宝,将会变成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而我今天收的这块石头,恐怕更是天上难有,地上无双!” 向东此时还不知道徐慧珍留了一手,就算知道向东也会嘴硬道:我的大! 牛爷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噙着烟轻轻点头。 向东念及牛叔帮助自己良多,便好心着又说道:“牛叔,这金银纸币都是死物,特别是那印刷的纸钱。我拿一些不缺的纸币,给我儿孙留着傍身的财富,这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我劝牛叔你也踅摸几件,不拘是哪个朝代的古玩瓷器,趁着如今它们都是白菜价,有备无患的弄几件藏起来。以后我保国兄弟,甚至是你牛家的子孙后代,百年后都会给你多上几炷香的!” 牛爷一口啐出嘴里烟头,冷哼一声说道:“我的香火不用你操心,反倒是你小子,你是多得为你那些儿孙想想,狗驲的,都特么哪儿来的福气!” “嘿!牛叔,我可是为你好呢,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向东虽是对牛叔的恼怒不解,但自己并没有为此不悦。 牛爷于胡同身处左右看着无人,凑近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子,你知道雪茹嘛去了吗?” “知道啊,她给我留信了,说要去南方考察丝织工艺,她还让我多来看看你!” 向东虽是斩钉截铁的说着,但眼皮却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 牛爷闻言,不由的斥道:“你知道个屁!雪茹那是大着肚子遮掩不住了,这才匆匆南下魔都投亲。” 轰! 向东此刻手握着自行车把,闻言仿佛被天雷亟僵在了原地。 二老婆自去年就想要孩子,这心思比家里大姐姐还重。 但向东一直觉着不是时候,至少目前在京城里是不行的。 因此俩人每每温存过后,向东都会说上一箩筐的好话。毕竟女人大都是感性的,感性起来很多事情都是不管不顾的。 但向东在这事上感性不得,因为自己和陈雪茹的关系见不得光。 没承想到底还是百密一疏,被求子心切的二老婆逮住了机会。 那应该是在除夕吧?俩人酒后疯了好长时间。 那次最后的确是陈雪茹耍赖,向东被卡着身子也不忍离开。 第462章 她怕你生气! 正阳门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鲜鱼胡同深处这会人流稀少,只有三五成群的孩子来回跑着玩耍。 牛爷见向东沉默良久,以为向东是在担心此事。 于是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向东的胳膊说道:“年后你不是去贵省出差了嘛,雪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也不敢给你写信。一是怕这事露了出去,二是怕你为此生气。因此她便把这事匿了下来,早早的就开始布置。之后眼见天气越来越热,肚子也恐瞒不住人。于是她在临走之前,去我家把这事告诉了我,让我等你回来之后,再把这事给你说清楚。” 天色逐渐愈发暗淡,使的牛爷看不清向东脸上的表情。 牛爷猜不透向东的心思,便继续说道:“她让你不要担心这事,等她在南方生下孩子后,就会带着孩子回来。她在南方的亲戚,会给她把手续操办好,对外就说是路上捡的弃婴。孩子跟着她姓陈,等将来没人注意这事时,再想办法让孩子把姓改回来。 雪茹临走时,还给我留下了五千块钱,她说你喜欢那些字画,让我帮着你多收点。我知道这事她怕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想借此讨你的欢心。东子,雪茹这孩子我认识她好多年了,她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你怎么说?” 向东把着自行车脚步不停,一双眸眶里早已生出红丝。 我能怎么说,我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呀。 我怕话未出口,泣声先到。 向东长长出了一口气,抑着鼻孔里的酸意,声音略有沙哑的说道:“牛叔,你怎么也信她那鬼话,这事我怎么可能会怪她。我和她虽然没有拜过天地,也没有在太阳像前盟过誓。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媳妇。我们在绸缎庄里差点共赴黄泉,她自己心里也知道。” 向东说着鼻中酸意更上一层,忙出了一口粗气继续说道:“她的确是想要个孩子,去年我俩来你家的时候就说过这事。但我觉得这事目前有些难度,一旦暴露于她会有大麻烦。 所以我就让她先缓缓,这事我来想办法。但没承想她倒是主意正,悄摸的背着我,把事都安排好了。 也罢,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喜事。” 向东话音刚落,俩人便至牛爷家门前。 牛爷拍了拍向东扶车的手背,独身上了台阶去敲门。 向东不知为何,忽的朝身后东方望去。 只见蔚蓝如轻墨的天空中,挂着一轮仿佛隐于纱中的明月。 这明月不圆不弯,更没有清泠之意。 它更像陈雪茹那张妩媚的笑脸,正半隐于纱后偷望自己。 也好,也好。 陈雪茹看似没有风险的选择,让向东不得不坚定将来离开的决心。 毕竟自己种下的种子,基本都是双黄蛋。 到时候院里三对双胞胎,大前门下再来一对。 虽然生双胞胎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在同一年,而且和自己有关的女人,都生的是双胞胎。 眼下一两年虽然不引人注目,难保以后被有心人盯上。 自己虽然是个副科级的小卡拉,但架不住蒋叔已然成了庞然大物。 树大招风不是说说而已,到时他也恐怕会身不由己。 况且还有大姐姐等着,阿依还在身后跟着。 得! 向东收回了望着东月的眼神,提着自行车进了牛爷家。 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给自己这一大家子,多积攒点日后在外立足的资本。 等自己凭借穿越和空间的优势,在外形成之势,再想办法反哺这个火红的时代。 毕竟先有钱的带动后有钱的,咱要说到做到。 向东和牛叔坐在条案椅上稍歇,牛婶林香莲沏了壶茶端了出来。 牛叔耸了耸鼻尖,目光盯着茶壶说道:“嗯?闻着是张一元的茉莉银芽。我说香莲,你哪弄的茶叶?” 牛婶给向东倒了杯茶,瞪了牛叔一眼说道:“我看你是喝糊涂了是吧!茶叶这东西我去哪弄!除了东子之外,谁还会给你带茶叶!” 牛叔被牛婶训的有些悻悻,便转移目标冲向东嚷嚷道:“我说东子,你这来就来吧,怎么还带这些东西。现而今茶叶可不同其他,就是高碎满天星,那也得去黑市里碰运气。” 向东闻言笑而不语,知道这是牛叔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只见牛叔不敢看给他倒茶的牛婶,继续朝向东说道:“前段时间有位遗老,在黑市里放话说,滋要是带杆带叶的正经茶叶,一斤他一百块钱要。就这他也是白吆喝,私人谁现在手里还有茶叶。有的也是藏在家中的老普洱,现在一般人吃都吃不饱,谁会喝那玩意刮油!” 向东放下手里茶杯,见牛婶离开后才说道:“牛叔,我也是运气好,在改制之前多买了些。这大半年自己喝外加送的,基本上也没几斤了。再说您又不是旁人,我们两口子也经常麻烦你,给你带点茶叶又算的了什么。” “你呀!” 牛爷笑的有些合不拢嘴,虚指了向东几下,便起身朝书柜处走去。 “你们不愧是两口子,雪茹做事这手笔也是吓人,五千块钱我连一千都没花完,就这小柜子里已经都快装满了。” 牛叔说着蹲下身子,把底部柜子里的字画往外捧。 向东急步上前接过字画,倒插进一旁的空案头缸里。 俩人前前后后转了四次,才堪堪掏空了柜子。 向东看着眼前近百卷画轴,不由的重重呼了口气。 即便这里面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其价值也是不可估量。 更何况近现代字画,如今基本不可能买到假的。 牛爷蹲在地上解开一捆画轴,指着笑道:“也是你小子运气好,有一小伙抱着这捆字画去信托商店变卖,被门口的牙子拦下后介绍给了我。我打开一看,全是你要的近代画,还都是黄宾红画的。 除此之外呢,我还淘到了一幅大千居士就在国内的仕女图,但这幅画花的钱不少,单这一幅就出了两百七十块。剩下的就是潘天守的,我淘到了三幅。林风绵的淘了四幅。还有一些名气不大的,数下来一共是八十六幅画。” 第463章 牛宅定计古董! 鲜鱼胡同,牛爷家。 牛爷指着分门别类堆放的画卷,给向东介绍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成果。 向东面对画卷虽然欣喜,但奈何前有无价之宝田黄石打底。 于是向东从衬衫兜里掏出牡丹,塞给牛爷后说道:“牛叔您甭管了,你坐那抽烟喝茶去。” 向东说着不待牛叔离开,便一幅幅铺在画桌上开始查看。 这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因为这些画大都是成套的。 黄宾红《山水四屏》一套四幅画。 黄山写生册之狮子林,黄山写生册之青柯坪,两册共计一十八幅。 还有尺幅较大的《宝铁研斋图》《岚影千寻图》《柴门独掩》《春光老屋》等等,共计有一十二幅。 还有潘天守的《鹰石山花图》、《朱荷》 、《小龙湫一角》等三幅尺幅较大的画作。 以及林风绵的《白鹤》、《马》、《翠鸟紫藤》、《渔歌》等。 但最令向东喜欢的,无过于大千居士画的仕女图。 到底是名传在外的五百年来第一人,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有名家曾赞道:大千人物,尤以仕女,最为画道人赞赏,谓能大胆别创心意。 大千居士自己也曾说过:眼中恨少奇男子,腕底偏多美妇人。 向东趴在仕女图上左看右看,嘴里的啧啧声连连不绝。 到底是同道中人…呸!到底是志趣相投的人啊! 尽管这幅画将来价格可能不是最高,但这幅画却是自己最为喜欢的。 看来自己并不是个俗人,对艺术还是有些鉴赏能力的。 向东收拾好画卷并装进麻袋之后,应牛叔请重新坐回条案椅。 牛叔嘬了一口香茶之后,心旷神怡的笑道:“怎么样东子,这差事牛叔做的不差吧?只要你们两口子舍得大黑十,这玩意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向东递给牛叔一根牡丹,替他点着后说道:“牛叔,一会我走时再给你留一千块。” “诶!雪茹给的还有四千多呢,且得收呢!” 牛爷说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隐隐感觉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于是心里暗骂,这两口子都不是好人。 向东可不知道牛叔被打脸,笑着说道:“是这么回事牛叔,这近代画您继续收着,古画要是保真也收。还有其他的官窑瓷器、玉器、杂耍角牙一类的,只要东西是真的,您就放开收。” 咕咚! 牛爷急忙一口闷下杯中茶水,瞪大了眼睛说道:“你这怎么越玩越大了?东子,这玩意真不当吃喝,你可别陷进这里头。解放前,牛叔可是见过有人为这些玩意,倾家荡产最后妻离子散。” 向东见牛叔表情严肃,对此也不敢再含糊其辞。 否则牛叔把这事透露给曲叔,那就约等于蒋叔也知道了。 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些,还是尽量得遮掩着。 向东提起茶壶,一边斟茶一边说道:“您放心牛叔,我不是那样的人。您就照着我和雪茹留的这些钱收就成,我向你保证,往后我们两口子,不会再往这里面搭钱。” 牛爷闻言眉头逐渐散开,严肃的表情也逐渐缓和。 向东见状,故作质疑着说道:“牛叔,您收的时候可注意着点,东西可千万要是真的,不然你侄儿和侄媳妇这些钱可就打水漂了。咱也不图东西多,您就捡把稳的收!” 牛爷轻轻啐出嘴里茶叶,轻哼一声说道:“这事你就甭操心了,我收的东西,那至少也得是九成九的保真。上次给你的那几幅古画,我是专门找人看过的。那人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大玩家,经他眼看过的东西,那是十成十的保真。” “哦?还有这种神人?牛叔您这路子够广呀!” 向东隐隐有所猜测,但仍是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牛爷轻轻吹了吹茶杯,姿态拿捏十足的说道:“那人你可能没听说过,他叫王世镶,现如今在民族音乐研究所上班。他那人玩物不丧志。有名家称赞他道:大俗大雅,亦古亦今,又南又北,也土也洋。 他不仅家里收藏无数,而且还做得一手好饭。他做饭那手艺,你曲叔都夸他有天赋。我就是通过你曲叔认识的他,你要是喜欢古玩,找他看准没错!” 嘶! 向东证实心中猜想之后,仍是不由的有些惊叹。 王世镶何止是京城有名的大玩家,他曾经有段时间被誉为华夏第一玩家。 金石、民俗等学术界对他推崇备至,民间和古玩界对他更是奉若神明。 要是这人帮自己鉴别真假,那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于是向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捆大黑十,推到牛叔身旁说道:“既然这位先生如此厉害,那我就放心了。但咱也不白让人家帮忙,牛叔你自己看着给王先生一些鉴别的费用。” 牛爷把大黑十往桌后推了推,轻摇着头说道:“东子你想差喽!我要是拿钱让他帮忙,恐怕他能把我从门里推出来。这种人不缺钱,他看重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 向东最怕欠人情,于是有些牙疼的说道:“牛叔,这王先生固然是高风亮节,但我却是心里过意不去呀!咱能让人家帮着看几回,但咱总不能经常去麻烦人家吧!” 牛爷目光望着房梁,拿手捏着下巴点头道:“你这话倒也在理儿,这些钱能收一屋子东西,真要是让王世镶凭人情都给鉴别喽,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眼见出现了一个小难题,俩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忽然牛爷一拍条案,掷地有声的说道:“有了!东子,他这人好吃喝,咱送钱不成,可以送吃喝呀!咱隔一段时间给他弄点酒肉,你那茶叶也来上二两。他这人既然不愿意收钱,但对这些东西却是甘之如饴!” 向东闻言露出喜色,也不轻不重的拍着桌子说道:“成啊!一些酒肉有什么难的,只要人愿意帮忙,咱就让他吃个够!” 说着向东想起阿依家具的事,于是继续说道:“这样牛叔,我有一妹妹来京城住,她房子里缺一些家具。我想明来拉几样家具,顺便给您这搬两箱西凤酒,肉呢先给你包上三斤。您跟我牛婶明中午吃一顿纯肉饺子,剩下的给那王先生带过去。” 牛爷闻言眉开眼笑,毕竟自己也馋肉。 于是也不做婉拒之态,笑着说道:“家具后院多的是,你要多少有多少。明儿你就捡喜欢的跳,算是牛叔送你的。毕竟给你们两口子收字画,你牛叔我可挣了不少。” “那不成,咱亲叔侄得明算账。” 向东婉拒了牛爷的意思后,在牛爷的斥责声中逃离了牛宅。 第464章 这就是情满四合院! 翌日,周末。 向东昨日惊闻二老婆怀孕,又在小酒馆里骤得重宝田黄石。 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与折磨,莫过于欣喜难与人分享。 因而向东昨夜心绪不静,直至五更天才堪堪入睡。 睡醒后太阳已上东南,向东便带着酒肉匆匆赶往正阳门。 这次向东没有要红木家具,而是拉了几车较为普通的水曲柳家具。 毕竟自己这一大家子,往后在京城住不了几年。置办太过贵重的家具,没必要也没意义。 再说这崭新的水曲柳也不差,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顶顶好的家具。 向东路过王府井时,让三轮车师傅们稍等。自己则带着半斤茶叶,跑进萃华楼找曲叔。 虽然回来时在京城饭店见过曲叔,但那只能算作不期而遇。 自己在贵省待了足足小半年,回来拜访各位长辈是应有之义。 恰好曲叔今日在此,向东聊了几句便准备告辞。 但这时炉灶蒸笼恰被提起,涌来一股浓郁扑鼻的肉香味。 曲叔连忙喊住向东,给向东捡着装满了两个多层大食盒。 曲叔作为蒋叔口里那不是好东西的人,自是知道向东家里人口众多。 因此这俩食盒里装的多是肉食,价格至少也得向东大半个月的工资。 但即便再是什么荒年,肉在曲叔这永远都是不缺的。 傻柱一个轧钢厂食堂的小次佬,都经常标榜什么荒年饿不死他。更何况国内厨界大拿,经常随领导人出使各国的曲天池。 于是向东也没有客气,提着食盒嘻滋滋的出了萃华楼。 本想着自己今天中午去吃酒席,心里还对家里那几位有点过意不去。 这现在看来嘛,吃亏的是自己。 几位在外等候的三轮车师父,在啧啧称羡中随向东到了四合院。 四合院门洞阴凉处,聚集着院里十多个小萝卜头。 他们见向东带着车队回来,顿时从门里冲出来看热闹。 “哇!东子哥回来了!” “东子叔!东子叔!” “啊啊啊啊……” …… 一群小萝卜头上蹿下跳的,围着向东和三轮车打转。 向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叫什么,恐怕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向东一头黑线的找到阎解睇,手指着院内说道:“解睇!去喊你哥他们出来帮忙。” 阎解睇朝着向东使劲点头,两根羊角辫甩的飞起。 “我去我去!” “我也去!” “不许你们去,那是我家!” 阎解睇被几个熊孩子拦着,顿时脸都气红了。 向东正在给解麻绳的师傅们散烟,看到后说道:“你们一块去,赶紧的,师傅们等着卸车呢!” 三轮师傅看着跑进去的一群孩子,笑呵呵的说道:“同志,不用那么麻烦,就这点我们两下就搬完了。” 呵! 要不是看你几位年纪偏大,要不是看你脖颈的汗水往下流,要没有听到你们哼哧哼哧的喘气声,我保准不让院里人帮忙。 向东虽然心里嘟囔,但仍是笑着说道:“人多力量大嘛,我们这院里住着百十号人呢,都信奉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遇事都爱上前搭把手。” “呦!那你们这邻里关系够好的,这整个一情满四合院嘛!” “可不嘛,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邻居,不像我们大杂院那群,都特么是畜生,不给你背地里使坏就不错啦!” “就是就是!” …… 啧! 向东忍着没笑出声,看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但这三轮师傅也不懂事,这家丑怎么能外扬呢。 向东瞅着厚实的水曲柳双门衣柜,忽然有些静极思动。 一把扶着柜身使了使劲,闷哼一声朝背着衣柜往门洞里走去。 这场景看的蹬三轮的老几位,噙在嘴里的大前门都掉了下来。 一位急忙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根烟,看着另一位说道:“嚯!这位爷看着也不壮呀,这…这就背进去了?” 另一位则有些装哔,噙着烟叹道:“啧啧!还是老祖宗睿智呀,这人的确是不可貌相。” 不怪这几位发出惊叹,委实是这柜子过过他们的手。 那会在大前门往出抬的时候,俩人可是出了一身水。 这水曲柳的双门厚实木柜,至少也将近四五百斤。 向东背着衣柜进了门洞后,便见阎解成哥仨都跑了出来。 阎解成眼角抽抽着推了推弟弟,由阎解放说道:“快快快东哥,你先放下,我们给你抬进去。” “不用!你们去卸车上的,都小心着点,别把自己伤着喽!” 向东背着大衣柜,头也不回的往倒座房而去。 背着衣柜倒不觉得难受,难受的是把衣柜往房里搬。 等向东好不容易把柜子挪进房间,临时搬运工的大部队已经到了。 老的、年轻的、小的、还有嘴上噙着磨牙棒的,呼啦啦的都涌进了倒座房。 阎解成羡慕的看着整洁的房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向东一边上手,一边指挥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归置好了屋内的家具。 一个双开门的衣柜放在里间卧室,一套四开门的炕柜并好,一张梳妆台放在里间靠窗旁。 外面的这间客厅,只放了一张吃饭待客的方桌,靠墙又放了一张写字台,还有盆架和衣架等一些零零碎碎。 阿依一个人不适合开火,厨具什么的没必要准备。 向东归置好了屋子后,便送几位三轮师傅出了门。 回来后只见阿依施施然的在房里游走,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欣喜。 向东悄摸合上房门,轻步从背后揽着她。 阿依早已知道身后之人,微靠在向东身上说道:“阿哥,我有个住的地方就好,没有必要这么费心布置。” 向东下巴尖在阿依头上磨蹭,轻笑着说道:“阿哥不是给不了你更好的,只是眼下只能如此。但阿哥向你保证,不出几年,会让你住上最最漂亮的房子。” 阿依在向东怀里扭过身,双手捧着向东的脸颊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要是…要是我也再生个宝宝,那就更…唔~” 长长而令人窒息的一阵过后,向东搂着急喘的阿依说道:“没有要是,是一定。我们一定会生个宝宝,并且想生多少就生多少,阿哥一定不会让你就等的!” “阿哥~唔~” 第465章 你还有我妈呢! 四合院,前院。 向东因美色耽搁,自己都忘了挂在自行车上的食盒。但院里的小萝卜头们,却好心帮向东看守着。 一个个眼巴巴的流着口水,恪尽职守的围着自行车。 看来蹬三轮的师傅说的对,这就是座情满四合院。 向东解下绑在车把上的两个大食盒,让有些面红的阿依带回东厢房。 赵秀宁见阿依提着萃华楼食盒,摇着蒲扇的手顿住了。 便对跟在身后进来的向东,眸光闪动着柔声说道:“不是去牛叔那拉家具嘛,怎么又去曲叔那打秋风。曲叔他老人家经常给咱送吃的,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向东径直走到罗汉椅旁,夺过扇子说道:“我是想着给曲叔拎点茶叶,毕竟都回来时间不短了。凑巧的是后厨蒸笼起锅,曲叔就给咱捡了些。我本来是拒绝的,但曲叔说他过几天就要跟领导出国,再不吃就有的等了。” 向东一只手摇着蒲扇,扇的赵秀宁秀发飞舞。 赵秀宁被扇的不舒服,便又一把夺过蒲扇说道:“那中午怎么吃?是给她们分点,还是叫过来一起吃?” “还是一起吃吧,刘海忠要在后院摆酒席,到时候院里也没啥人,就算有人也不用忌讳。”向东说着端起茶壶灌了几口,补充补充身上流失的水分。 本想说说二老婆怀孕的事情,但想了想仍是没有开口。 毕竟这事于自己是喜事,对于赵秀宁只有心酸。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向东放下手里茶壶,在南卧室里掂着一个大西瓜。 出了房门之后一声大吼,便见呼啦啦呵唠唠的都跑来了。 就连对门家里注意的阎解成哥仨,也搓着手溜溜的走了过来。 向东招手把西瓜递给阎解成,取出小桌菜刀让他开杀!毕竟阎解成得了他爹的真传,在分东西这事上是遥遥领先。 阎解成拿着菜刀挺了挺胸膛,数着站成两排的男女小萝卜头。 向东做在一旁抽着烟叹道:这才是情满四合院该有的样子。 只是站在队伍里的棒梗有些不解,爸…东叔为什么只盯着自己看。 向东之所以只盯着棒梗看,就是因为眼前这种场面,和同人文里的四合院,有极为强烈的反差感。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露不解,站在人群中的西瓜头棒梗。 但在论喂养孩子这件事上,秦淮茹的确是有一手的。 棒梗和墩墩、壮壮兄弟俩吃穿都差不多,但棒梗却比那兄弟俩白白净净的多。 这大姐姐也真是的,自己倒是爱干净的不行。可墩墩、壮壮这兄弟俩,整个一土堆里刨出来的。 正当向东眼睛看着这群孩子,脑子想着他们的妈时。只见阎解成手起刀落,哐哐哐就分好了西瓜。 连同向东本人算在内,正好是双数十四人。 阎解成先是给向东端来一牙西瓜,这才唱名让众孩子上前领瓜。 前院的孩子是向东干女儿依依、阎家兄妹四个,还有关小军、关小花兄妹俩。 中院的孩子只有棒梗,外加已故冯程的儿子冯虎。 后院的是亦儿亦弟的墩墩兄弟俩,还有刘婶的孙子刘小宝、孙女刘二丫。 每个上前来领瓜的孩子,都会朝向东说一声谢谢。 情满四合院至此,已初见成效。 相较于院里其他大人,向东对这群孩子很好。 有糖吃糖,有瓜吃瓜。 而这群孩子也不负向东,在外人面前提起向东都是交口称赞。 莫要小瞧小孩子的口碑,向东在巷子里的好名声,一半是由已故的周大爷和巷口老马大爷、后院刘婶他们传的,另一半则是从这些孩子口里传出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老人,只有极个别老聋子那样的。剩下的大多都是受人敬重,道德品行也不会差。 小孩子亦是。 毕竟连后世都有经典名言:小孩子怎么会骗人! …… 众小孩哥、小孩姐把瓜皮啃白之后,排着队在水槽处洗手洗脸。 向东则是招手让墩墩过来,继而交待道:“墩墩,中午让你妈过来吃饭,刘家那边的酒席,你跟壮壮俩人去。” “好!” 墩墩闻言不疑有它,应下后拔腿就跑。 向东一愣,急忙喊道:“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墩墩闻声止步,挠着头施施又走了回来。 向东本来想摸一模墩墩的脑袋,但急忙收手并说道:“你回去的时候,先去中院你张姨和秦姨家,就说我让她们中午过来吃饭。” 说着下手摸了摸墩墩的脑袋,缓声又说道:“带着你弟弟一块,回去后打两桶水好好洗洗。男孩子免不了玩的灰头土脸,但在人前还是要收拾的干净着。东子哥不是嫌弃你们哥俩,毕竟东子哥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现在你们父亲不在了,你就是家里的长男。平时这些倒是没事,但在人前场合你代表的是你王家。” “去吧!” 向东拍了拍墩墩的肩膀,起身后又拍了拍自己的手。 墩墩秉着嘴巴点了点头,走去几步后再回头时,已是眼眶涌出清泪两行,洗出了脸上的两行灰尘。 向东刚准备张嘴说话,便见墩墩奔回抱着自己的腿。 浅灰色的裤子脏了,洁白的衬衫短袖也被印上褐色花朵。 墩墩一边抽泣,一边嘴里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墩墩也说不出自己哪里对不起向东,但向东却心里很清楚。 大抵是之前因为自己和他娘的事,让那时墩墩对自己感激中带有敌意。 即便是后来说开了这件事,墩墩仍对自己之前的态度耿耿于怀。 男孩再小也是男人,有些话平常是说不出口的。 因此墩墩虽然整日看起来乐呵呵的,但心底仍是埋着一份对于向东的愧疚。 谁说只有女孩有心事,年少丧父的男孩亦有。 向东没有就这事再置喙,而是故作无事的说道:“我这衣服可是今早刚换的,你秀宁姐现在动弹不得,都是由你杨姨帮着洗的,你小心你杨姨骂你!” 墩墩闻言故意又蹭了蹭,抬头看着向东既哭又笑道:“你骗人,杨姨从来不骂我们。再说就算杨姨不给你洗,你…你还有我妈呢。” 第466章 刘家麒麟儿! 中午。 院里各家各户主事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朝后院而去。 从萃华楼带回来的美味珍馐,被杨柳、阿依重新热过之后摆于餐桌。 向东终是没能等到众女齐至,便被刘光齐请着往后院而去。 后院大树底下阴凉处,摆放着三张方桌。 方桌旁已经陆续坐满了人,凉菜也已经摆上了桌子。 今天给刘家掌勺的依旧是傻柱,并带着他媳妇银花做帮厨。 如此场面,当然少不了许大茂的滋扰。 向东进了月亮门后,便见许大茂人五人六的站在傻柱旁边监工。 刘光齐倒是个伶俐人,他知道自家和向东有过往的恩怨。 不但一路上姿态极低,进了月亮门后更是大声喊道:“爹!快!向副科长来了!” 嗯? 向东先是一愣,转瞬便心里莞尔。 只见院中除了正在炒菜的傻柱,其余人具是面朝着向东,或奔、或站、或坐、或看等等不一而足。 “哎呦,向科长您来了,快快快,马上就开席!” “诶!东哥,我给你留了位置。” 许大茂和刘海忠奔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押”着向东入席就坐。 几人途经正在炒菜的傻柱时,许大茂趾高气昂的说道:“傻柱!你给爷手脚麻利些,这开饭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傻柱先是看了向东一眼,随后朝许大茂说道:“你快把心放肚子里,爷保证让你吃上热乎的。” “柱子!说什么呢,赶紧炒菜!” 傻柱媳妇银花轻拍了他一巴掌,转头朝向东笑着说道:“向科长,他就是个浑人,你先坐,菜马上就好了。” 啧! 向东心里连连感叹,不由得深看了这女人一眼。 这院里的风水到底是有问题的,特别是傻柱家正房那位置。 当初在山寨时,这女人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这才来了四合院没几天,就已经绽开了白色莲花瓣。 不过这和向东没有关系,只要她别端着碗上门借肉就成。 谅她就算有这心,也没这胆子。 由于向东在跟前,许大茂倒是没有再回击傻柱。几人到了大树下主桌,主桌这边的人都投来了笑脸。 向东倒是没有拿桥,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 刘海忠坐在向东旁边,见状便端起酒杯说道:“感谢大家,感谢向科长,感谢轧钢厂,感谢政府。我儿子刘光齐不负众望,在学校圆满的完成了学业,工作的地方在轧钢厂的技术科,这个…这个…” “爹!大家还都等着呢!” 刘光齐面上有些不自然,急忙示意他爹少说废话。 刘海忠面上一僵,随即缓着笑脸继续说道:“今天呢,我略备薄菜,让各位邻居来指导指导。大家都知道现如今的年景,我刘海忠也就这点本事了。请大家原谅…原谅。” 刘光齐坐在一旁垂着眼皮,硬是忍着让刘海忠说完了废话。 他见桌上众人面色各异,急忙提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各位大爷大妈、叔侄哥姐,光齐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从小没少受大家爱护。我现在已经完成了学业,即将步入工作岗位,以后大家要是有用得着光齐的地方,光齐绝不推辞!” “好!” 刘海忠率先于他人,给自己的儿子叫好喝彩。 众人见此忍着笑意,也纷纷朝刘光齐交口称赞。 刘光齐仍是站着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提起酒杯朝向东说道:“向科长,之前的事是我家对不住您,为这事我爹也受了不少批评教育。我这个做儿子的,替他给您赔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爹不对的地方,也成全我这做儿子的一片孝心。” 刘光齐说完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巴巴看着面色如常的向东。 此时后院里赴宴的众人噤声,就连炒菜的傻柱也定定的看着。 向东在众人的目光中,取下嘴里噙的烟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事不是当初已经了结了吗?” “对对付!是我记差了,我自罚一杯。” 刘光齐急忙附和着,又斟了一杯饮下。 向东对此没有拦着,在刘光齐放下酒杯后说道:“咱们院里的这群邻居,大都来自祖国的天南海北。大家能进同一户门,这也是一种缘分。 当然,任何地方都免不了有害虫、蛀虫。像郭大撇子这种的,前段时间趁我不在家,企图欺辱我向家,对我个人进行诋毁。那么迎接他的,就是法律严格的审判!” 向东说着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朝着一同站起来的众人又说道:“在这里,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要向大家说声谢谢,谢谢大家在前段时间为我家仗义执言,为我向东澄清诽谤。要不是现在时局不易,我也想摆几桌谢谢诸位。 但我向东也不能对此毫无表示,这样,大家都知道我家有几只下蛋鸡,这段时间攒了些鸡蛋,一会吃完饭后每家两颗鸡蛋,也算是聊表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嗨!这话说的,邻里邻这不应该的嘛!”关春来闻言饮下杯中酒后,脸上故作不悦的表情。 阎埠贵也放下手里酒杯,咂吧着嘴说道:“东子,你也太局气了。这平日里帮扶院里困难家庭,时常给院里孩子们吃糖、吃瓜的。我们这些邻居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要是不帮着你说话,那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 “就是,远亲不如近邻,谁家有事不得搭把手呀!” …… 众人重新就坐后,向东没有瞅见易中海。 许大茂现任向东肚里蛔虫,侧头轻声说道:“那老瘪犊子来的最早,但一看刘家把他安排到小孩那桌,又灰溜溜的走了。” 啧! 向东目光不由的扫过刘光齐,不愧是能考上中专的人。 既能一而再的跟自己缓和关系,又清楚的知道与易中海做切割。 向东看着眼前欢聚一堂的场面,还真有点情满四合院那意思。 就是不知道眼下这其乐融融,能随着酒意持续多久。 刘家的菜确实薄,众人大都吃了个半饱。 向东心知酒席等着自己开口说散,于是以考教学业为由。带着墩墩壮壮兄弟俩,去了后院西厢房。 第467章 教训墩墩妈! 四合院后院,西厢房。 弟弟壮壮的学习成绩倒是不错,而哥哥墩墩的成绩就有些难以入眼。 但其实这些也说的过去,毕竟之前他们在小王庄疯玩。这骤然在京城学校里插班,难免跟不上班里的教学进度。 向东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便对墩墩的学业有些头疼。 以十岁之高龄上着小学二年级,百以内的加减法错误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啧! 向东沉思过后,便朝着悻悻的墩墩说道:“墩墩,你是不喜欢学习,还是想学习但跟不上。这对你很重要,不要撒谎!” 墩墩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说道:“东哥,我知道上学很重要,我们能有这上学的机会很不容易。但是我上课听不懂老师讲的,班里的同学们也在笑话我,我是想学习的,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学。我妈说…我妈说让我混够年龄,到时候去厂里顶她的班。” 向东闻言皱着眉头说道:“你先别管你妈怎么说,我就问你,你这题不会做,为什么不问壮壮?是不是觉得他是你弟弟,你拉不下这脸?” 墩墩闻言点了点头,垂着目光不敢看向东。 壮壮在一旁一边写着作业,两只耳朵一直竖着。 而他们的妈赵兰花,在向东刚说话的时候就站在了门外。 向东背对着房门,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现在不趁着年纪小多学点知识,就算接了你妈的班,在轧钢厂里也只能做个杂工。我就是把你放进车间,你这辈子就只能做个低级工。 人都道先苦后甜,你现在不憋着劲学习,以后壮壮上大学当干部,你这当哥哥的不觉着丢人?” 墩墩脑海里闪过这种场景,不由的低着头红了眼眶。 “当然,这也不能怪你,你基础差这是事实,但你贪玩这毛病也得改改了。你看人阎解睇也玩呢,但是人家功课可没落下。” 向东说着侧目见大姐姐进屋,并放下了搭在门上的门帘。 她不避讳的走到向东身后,双手替向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们俩不好好学习你该收拾就收拾,不听话就打!” 向东闻言没好气的回道:“你少说几句,我就没见过让儿子在学校混日子的妈!” 向东训了赵兰花后,又对墩墩说道:“既然你有心想学,那些事就简单了。我现在没时间辅导你,我回头给你们阎老师说一声,以后让他辅导你。” 赵兰花闻言心中感动,支支吾吾着说道:“能行吗?阎家那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能答应?” 向东侧头看着赵兰花,挑起眉头说道:“你觉得呢?现在黑市里粮食都是紧俏货,粗粮比细粮更紧俏。他家拿一斤细粮换我二斤粗粮,我只让他给墩墩补个课,他就偷着乐吧。” “成吧!你是他们的…这家里你做主就成!” 赵兰花说着朝俩儿子投去眼神,墩墩急忙带着弟弟去了隔壁房。 赵兰花随即轻轻关上了房门,转身就扑进了向东的怀里。 “平时也没见你关心他们学习呀,你今天是怎么想的,突然来这么一出。” 夏日里单薄的衣服,遮不住赵兰花的丰腴。 向东一边欣赏着,心猿意马的说道:“就是碰上他们写作业了,没事问了几句。再说我将来要多攒些家业,我希望墩墩他们也能帮到我。” 赵兰花轻轻咬了咬下唇,目色迷离的说道:“墩墩那就是个倔种,他能帮到你什么。还不如我们生几个,让你亲儿子帮你~” 赵兰花说着跨了上来,夹着向东哼唧道:“你就成全我嘛,总不能张兰她们都行,到我这就不行了。” 嘶! 向东稍稍用力的板正赵兰花,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大姐姐,虽然之前咱们有过约法三章,但你也知道,时至今日再说那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也想让你生孩子,但现在不是时候。” “哼~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在等我都人老珠黄了,到时候想生都不能生了。” 赵兰花眼里的水波荡漾,眼里的期盼之色正浓。 向东胸膛贴着赵兰花的脑袋,眼睛盯着屋里房梁说道:“大姐姐,正阳门那位偷摸怀上了,这会跑到南方亲戚家去了。虽然她有能力遮掩这事,但我心里仍然不是滋味。我知道你特别想要这个孩子,但现在也真的不是时候。 你也看见了,秀宁怀的是双胞胎,张兰秦淮茹也一样。这本来就已经够惹眼了,要是你也生个双胞胎,那咱一大家子也别活了,大家拉着手直接上刑场得了!” 赵兰花此刻没管上不上刑场,只吃惊于陈雪茹怀孕。 向东抱着赵兰花坐在炕边,轻叹一口气说道:“大姐姐,你要知道咱家在这里是待不长的,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也许会是明年,也许会是后年。等到那时,你想生几个都随你。” “吓!去…去哪儿呀?” 赵兰花闻言顿吃一惊,心里惶恐和欣喜交集。 她知道向东是极信任自己的,在某些方面更甚于赵秀宁。 她不知道这事赵秀宁知不知道,但以赵秀宁如今的状态来看,她大抵是不知道的。 可这么一大家子人,多是女人和幼儿。这些人离了这片土地,又该如何生存。 向东抚着微汗的赵兰花,在她耳旁低声说道:“去港岛!那里现在延续的仍是清制,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想生多少孩子,就能生多少孩子。” 赵兰花闻言浑身发紧,出着粗气问道:“那…那我们去那里怎么生活呀,这一大家子人都要吃喝拉撒,你到时候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你在这里是人人尊敬的向科长,去那里可就不是了。我舍不得你受苦,我看不得你受人脸色。” 向东猛的摆正赵兰花,站在炕边欺身上前后说道:“哼!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你只管生孩子就是了,我要是没那点家底,怎么会带你们去那种地方!” “啊~哼~” 赵兰花紧紧扣着向东,双脚仿佛想踹下房梁。 良久…良久…再良久。 赵兰花平躺在炕上,从空中跌落的失重感久久不散。 向东把毛巾一洗再洗,终是让赵兰花安静了下来。 “大姐姐,我如今在做的就是这事,我不仅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我还会让你过上人人都羡慕的生活。不管是我们的孩子,还是墩墩壮壮,就是他们的子子孙孙,我也会让他们过的富足!” 第468章 黑市遇“重宝”! 是夜。 向东哄着赵秀宁睡着后,悄然推开四合院的大门,骑着自行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朝久违的黑市而去。 按理说向东空间囤积的各类物资,足够这一大家子人度过荒年。 况且除了些许肉食和罐头之外,向东先前囤积的粮票和粮食,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动用。 平日里吃的除了定量粮食之外,就是李怀德给的商业局米面票。 但考虑到自己即将出世的那群孩子,向东决定还是再去探探黑市。 外加上探探黑市里粮食的价格,毕竟自己还有几十吨见不得光的粮食。 怎么处理这些粮食,一直都是向东头疼的事。 粮食见不得光,自己更见不得光。 荒年里的粮食不仅仅是粮食,与它挂钩的是人命。 这些粮食除了黑市头目吃得下之外,就剩下京城里勾连成片的遗老遗少。 向东更情愿卖给遗老遗少,毕竟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卖给他们风险最小,况且他们也是有钱人。 要是没有一些可靠的人手,或者完美的时机。向东宁愿这几十吨粮食作废,也不会为此去冒这种巨额风险。 虽然财帛动人心,但财帛也要人命! …… 向东临近黑市时熄了手电筒,拿出一片棉布遮住了脸。 自己再说也是国家保卫干部,露脸逛黑市成何体统。 向东大半年时间没来,眼前的黑市扩大了不少。 不仅看起来有些灯火通明之感,就连买卖争执声也不绝于耳。 想来不是这黑市的后台硬,就是上面对此当睁眼瞎。 毕竟京城里大几百万人口,不是人人都有粮食定量。诸如原来贾家那样拖家带口的,总不能真的看着他们一个个饿死。 眼见当下黑市如此热闹的场景,向东稍缓着绷紧的神经。 毕竟自己手里的人命,基本上都是出自黑市。如非万分必要的情形下,向东实不愿过多杀人。 即便如今黑市繁荣昌盛,发的这门票钱依旧少不了。 向东还交了一毛钱的自行车管理费,便攥着麻袋进了黑市。 今夜黑市里人流摩肩接踵,但摆摊的物资却远不如从前。 人群围满的猪肉摊上,不甚新鲜发暗的猪肉,竟然作价十块钱一斤。 向东摇头退出了人群,并在心里骂骂咧咧。 哼! 秦淮茹那娘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给自己抱怨牛肉罐头塞牙。 就应该让她挺着肚子,跟自己来看看这个场景。 看浑身上下都软和的她,以后那张嘴还硬不硬。 “快!快!快!” “快!那边棒子面拉出来了!” …… 忽然人群呼啦啦朝一旁奔去,看的向东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向东随手拦住一半大老头,在老头的愠怒声中问道:“老头!那边什么情况?” 老头一边推搡着向东,一边焦急的说道:“哎呀,那边低价卖棒子面呢,每天就那么点,去晚可就买不到了!” 向东闻言便没再拦着老头,任由他骂骂咧咧的向前跑去。 棒子面这么抢手吗?那玩意你吃着不拉嗓子吗? 向东原本也想打听粮食行情,便摁下心思跟了上去。 到地方只见一群皂衣蒙脸大汉,背着钢枪守在一堆麻袋四周。 麻袋堆正中上方站着一人,同样是蒙脸身穿皂色衣服。 这人见人群越聚越多,便拍了拍手大声说道:“都特么静静!还是老规矩赶紧排队,接到上面通知,今天这行市又涨了,棒子面涨了一毛,现在是一斤一块九!” “啊!这这这,这怎么还涨啊!” “就是!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嘛!” “不买了!不买了!” …… 眼见场面又逐渐混乱起来,蒙脸皂衣大汉伸手接过一支钢枪,在众目睽睽之下咔咔上膛,指着混乱的人群怒道:“都特么闭嘴!想要就排队,不想要就滚蛋!都特么跑黑市来买粮了,还特么嫌贵!贵你去吃供应粮呀!” 原本已有混乱之势的人群,在这种恐吓之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有些伶俐的人,已经悄摸开始排起了队伍。 蒙脸皂衣大汉见状,丢过钢枪说道:“这就对了,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要不冒着杀头的风险,你们都特么得饿死。再说我们又没逼着你们买,你们有啥可抱怨的。 还有昂,今天的白面没涨,还是昨天那价。三块五一斤,要的去那边仓库称!” 啧啧! 向东看着这种恓惶的场面,轻摇着头转身离开。 供应价格几分钱的棒子面,在这里竟然翻了上百倍。 就这惨无人道的价格,还都得跑着过来抢。 成吧。 看来自己空间这几十吨粮食,恐怕会卖到一个天文数字。 向东一边思索着卖粮计划,一边朝票贩耗子的地盘走去。 但不知是运气问题还是别的,转了三圈都没找着这个“奸商”。 正当向东晦气的准备离开时,忽然被一个半大老头拦住了。 这老头不是刚才那老头,因为这老头眼里带着光。 老头背着一个长条布袋,双手合十哀求道:“求求您行行好吧,我家老婆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不能眼看着她去死呀。所以我只能带着家里祖传的宝贝,来黑市行这辱没祖宗之举。” 说着解下背上长条布带,从里面抽出一卷卷轴。在向东的面前小心着展开,铺在地上之后打开了手电筒。 “我在这黑市已经转了半天了,打眼就见您是个识货的文化人,浑身上下透着心善。您一定是个好心人,我先祝您好心人有好身体,好心人…” “得得得!你先打住!说吧,你想做什么!” 向东看向老头的目光逐渐不善,思量着往哪捶上一拳。 老头闻言垂着的目光一闪,急忙打着手电筒说道:“您看我这画,这可是我家里传下来的宝贝。一百斤粮食,一百斤粮食你拿走。” 向东伸手拍在老头肩上,沉声说道:“你要行骗这没啥,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这黑市里千把口人,你特么就见我好骗是吧?” 老头感到肩膀疼痛,知道今天看走眼了,眼前这人不仅有些眼力,还特么是个练家子。 老头心里暗生退意,但仍是嘴硬道:“您这话老头我就听不懂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敢出来骗人嘛。您看这古画,这可是北宋时期大画家张先《十咏图》,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无价之宝,是能传家的东西!” 第469章 老太太卖鸡赠盆! 黑市。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卖画老头说着便卷起古画。 正当他准备溜入人群离开时,却被向东一把揪住了领口。 卖画老头心中叫苦不迭,急忙嘴上讨饶着说道:“这位爷诶,今撞在您这行家手里,算老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小身板吧。” 行家? 向东算个屁的行家,纯粹是没想过在这地方捡漏。 要不是这老头拦人、卸画、打手电筒等,一系列行动太过顺当。向东即便不会买这画,也不会觉得这是幅假的。 不过这里可是黑市,杀人越货都是平常,这老头逮机会行骗,委实也算不得什么。 他蒙骗的人都是奔着发财捡漏的,求活路的普通人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向东这会揪住他不是为别的,只是为了打听“供货商”耗子的行踪。 毕竟他能在这里行骗,想必对这黑市是有了解的。 向东在这老头的求饶声中,眼神故做凶戾着说道:“老头,你先别急着溜。我问你,这黑市里卖票的贩子,他人今天来了没有?在哪儿呢!” “爷!爷!衣裳快扯了,您先放开我。” 老头在向东松了松手劲后,喘了口气又说道:“卖票的就在黑市庄家卖白面的那仓库里,我给您说呀,您要是需要粮票,还不如在黑市门口碰运气。这黑市里的粮票比黑市还黑,就这听说还有假票呢!” 嗯? 向东松开了老头的衣领,目光不解的说道:“我记着黑市里原来有一票贩子,好像人都叫他耗子,他就在那吗?” “哎呦,这我可不知道,我来这黑市也有俩月了,没听过有个叫耗子的。” 老头说着目光一转,似是讨好着又说道:“要不这样,我给您在这附近扫听扫听?” 向东目光逐渐眯了起来,闻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就是问问。以后行骗招子放亮点,要是再撞到我手里,别怪我给你把它扣下来!滚蛋!” 老头闻言下巴如捣蒜,急忙告罪着转身离开。 向东看着熙熙攘攘的黑市,愈发感觉到晦气。 原本还想找耗子多买着罐头奶粉,岂料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向东不知道黑市庄家有没有奶粉,就算有向东也不想和他们沾上。 并不是怕他们的后台,再硬能硬的过市局第一副局长。 而是向东目前所图甚大,不想在这行当里暴露自己。 天知道这里有没有公安的卧底,或者调查局的眼线。 一个如此庞大热闹的黑市,要没有多方关注那是不可能的。 向东心里骂骂咧咧的,慢慢朝黑市出口走去。 正当向东走到一处拐角处,忽然听到咕咕咕的鸡叫声。 这玩意可是抢手货呀,怎么会无人问津呢? 向东带着疑惑定睛看去,只见一老太太靠在墙上,脸上也没有遮挡物,手里提溜着拴鸡腿的木绳。 但这鸡嘛。 已经不能称之为鸡了,应该叫鸡排最为妥当。 原本至少能有四五斤重的母鸡,这会能称二斤都得先给它喂点水。 向东手电筒的余光,映着老太太眼角的湿润处。 老太太见手电光照来,急忙撑着土墙准备站起。 向东见老太太艰难的样子,压了压手自己蹲下。 怪不得活鸡这种抢手货,能轮到自己前来问津。 虽然这鸡异常的瘦,但向东仍是不愿放过。 别人舍不得拿粮食喂鸡,自己空间的棒子面多的是。 等喂一段时间,也能给几位娃他妈煲锅鸡汤喝。 向东掂了掂这只排骨鸡,朝老太太低声问道:“这鸡怎么瘦成这样?没粮食喂点虫子草的也成呀。你瞧这没几两肉的,谁要这回去炖汤喝吗?” 老太太闻言神情激动,似是有眼泪掉下来说道:“唉!这鸡是前段时间伤了膀子,经常是不吃不喝。也就这段时间缓过来了,但家里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喂它呀!” 向东闻言掰开这鸡的膀子,确实是一只膀子都萎缩了。 看来这不仅是个排骨鸡,还特么是个残疾鸡。 向东摸着这只排骨残疾鸡,看着似有眼疾的可怜老太太,决定买下这只特殊而坚强的鸡,顺道算是帮帮这个可怜的老太太。 “大娘,这鸡你准备怎么卖?” 老太太见向东有买的意思,身子半撑半跪着说道:“小伙子,大娘不蒙你,这鸡已经下不了蛋了。你拿回去喂点粮食,过段时间就能吃上肉了。” 向东不愿再多耽搁,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个你就甭说了,你就说多少钱,是要钱还是要粮食或者粮票。” “十八块钱就成,要是有粮票的话…粮票…” 老太太怯怯的看着向东,迟迟说不出口里的话。 向东见状不由得心中一叹,知道这老太太此刻为什么作难。 十八块钱能换不到十斤粮票,但十斤粮食可不是这只排骨鸡能比的。 老太太见向东默不作声,有些着急的说道:“算了,那就十五块钱吧。要粮票的话我找不开,你也吃亏。” 向东看着老太太巴巴的眼神,从兜里摸出十斤粮票递了过去。 “哎呦!这这这,八斤就够了,八斤就够了!” 老太太接过粮票后脸上闪过喜色,把着粮票犹如千钧巨石。 良心让她无法收下这十斤粮票,但饥苦又让她舍不得退回粮票。 向东见状轻笑,主动接过排骨残疾鸡说道:“大娘,我吧,其实不是冲着你这鸡,我是冲着你这拴鸡的布绳。我媳妇给我裁了条裤子,腰给做大了,我没裤带系,你拴鸡这布绳正好。” 老太太看着向东反光的铜头皮带,跪在地上砰的磕了一个头。 向东纵是不想受也受了,扶起老太太就准备离开。 不料。 老太太捧起地上的鸡食盆,一把抓住向东胳膊说道:“大娘谢谢你,等荒年度过去,大娘去庙里给你祈福。” 说着把硕大的鸡食盆递给向东,抹着眼角泪说道:“大娘实在没有别的东西给你搭了,这鸡吃惯了这盆里的食,这盆我拿回去也没用了,你不缺粮食,你拿回去用吧。” “成!那我就谢谢你了大娘,时间不早了,你把粮票藏好赶紧回吧。” 向东一手端鸡一手端盆,背身老太太匆匆往黑市外走去。 毕竟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至于多给这老太太几斤粮票,是向东对这世界保存的一份善念。 第470章 大哥,这是我妹妹! 黑市。 向东在这边黑市里算是一无所获,麻袋里装着排骨残疾鸡,和它的洗澡盆出了黑市。 至于其他距离较远的黑市,向东是不打算去了。 毕竟除了奶粉和肉罐头一类,其他东西已经提不起向东的兴趣。 向东拿牌取了自己的自行车,悠悠的顺着巷道驶出。 今天倒是没遇着不长眼的人,也有可能是向东没有露财。 但京城这地方挺邪乎,刚说王八就来了个鳖。 向东骑车刚驶出巷道,在路口便被一蹲着的人拦了下来。 就在向东左右查看,准备下手的时候,这人拉下脸上蒙着的黑布,抿嘴苦着脸说道:“大哥!我终于等到您啦!三个月了,您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嘛!” “放手!” 向东说着跨下自行车,面上表情淡淡的说道:“你不去黑市当你的票贩子,你在这等我做什么?” 拦住向东的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向东要找的票贩耗子。 但这小子贼精贼精的,不能让他闻着自己的意图。 否则在这荒年的光景下,能被他狠狠的宰上几刀。 耗子闻言差点没哭出声来,抓着向东的自行车把手说道:“大哥,不是你说的嘛,奶粉罐头有多少,你就要多少嘛!” “是我说的,这怎么了?” 向东闻言撑住自行车,弹出一根牡丹点着。 耗子闻言瞬间激动,跳脚苦着脸说道:“大哥,我听了你的话,专门去了一趟北边,我可把所有家底都投了进去。可我这回来左等右等的,始终是等不到你来。” 咋滴? 我出差贵省之前,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向东正准备回击几句的时候,黑市巷道里像是有人走出。 结果还没等到向东出声,耗子便把着车头说道:“大哥,咱移步说话吧,这黑市我现在进不成了!” 向东一听这里面就有故事,于是推着自行车往一旁走去。 耗子一直紧抓着自行车后座,嘴里叫苦着说道:“大哥,我年初去北边,冒着杀头的风险,给你进了一大批货。这事在公家那里没露,但却被黑市里的老大知道了。” 向东闻言猛然转身,眼里毫无感情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货没了?” “没…没有,呸,货还在,货还在!” 耗子被向东的眼神吓了一跳,括约肌都有点不听使唤。 向东听到自己要的东西还在,便收了目光继续前行。 耗子这会也不抓车座,迈了两步跟上说道:“你要的货我都藏好了,就在我家。你要的话,我这会带你去取。” 向东闻言跨上自行车,耗子也自觉的坐在后面开始指路。 路上向东忽然问道:“你说黑市老大知道了,然后呢!” 耗子指着让向东拐进一个胡同,然后坐在后面说道:“那黑市老大想强抢我的货,我说早都卖出去了。但人家不依不饶,我的额头花了不说,还打折了我一条胳膊。要不是我把这进货渠道给人家,并且承诺不进黑市不做这买卖,否则,我有没有命还两说呢。 我呀,在家里养了好几个月,伤好了之后白天蹬三轮,晚上就去黑市附近蹲你。毕竟我钱都在货上压着,不这样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呦!感情你这是在怪我呀,那怎么着,我是给你道个歉,还是赔你点损失!” 向东顺着耗子指的方向,又拐进了一处胡同。 进了胡同后,向东不理耗子嘴里喋喋的软话,轻蹬着自行车说道:“耗子,这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去进货是因为你想挣我的钱,这无关任何情谊。你被抓也好打也罢,是你对风险的预估不够,跟我也没有关系。 我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跟你来这,就不怕你耍什么花招。要是你安安分分的和我做生意,那大家就相安无事。否则别说是你,就那黑市里的老大,以及他背后的人,你们都承受不住我的怒火。” “到了,到了!” 耗子在向东放慢车速后,急忙从车上跳了下来。 手指着这处偏僻的院子,神色坦然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我见过除黑市的人之外,唯一进黑市丝毫不怯的人。你要不是家世背景强大的人,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巨匪。 但我更倾向于你是官家子弟,毕竟巨匪穿不起你这衣服,巨匪也说不出你这话。” 耗子说着轻轻敲门,面对着大门继续说道:“所以我没那胆子害你的,我家这院子看起来虽然宽绰,但就住我和我妹妹俩人。我妹妹…” 吱~ 门内一阵拉门栓的声音过后,大门被从内缓缓拉开。 天黑。 向东只见是个女子,但面貌较为模糊。 女子朝耗子身后看了看,指着门外的向东比划。 耗子拍了拍女子的肩膀,转身朝向东说道:“大哥,这是我妹妹。她小时候发了场高烧,之后就说不了话了。” 呼! 向东轻吐出一口气,今夜大概不用见血了。 耗子转身帮着向东,抬着自行车入内。 路上向东得知,这地方是小石桥胡同。 耗子家是小石桥胡同27号,独门独户标准的一进四合院。 向东被兄妹俩迎进主房,坐在了厅里的四方桌前。 耗子妹妹低头给向东倒了一杯水,向东深深的看了她几眼。 无他。 就是单纯见她白,单纯见她漂亮。 不能说像《猎毒人》里的大小姐楚莹,只能说她就是《猎毒人》里的大小姐楚莹。 但即便是楚莹也不能影响向东心智,所以向东并没有喝这杯凉白开。 而是弹出两根牡丹,甩给耗子一根后说道:“东西拿出来吧,价格合适我就都要了。” 耗子见向东不喝水,于是自己灌了一杯说道:“婉莹,这位大哥就是哥哥要等的人,哥哥身上到处都是土,你去把货都取出来吧。” 耗子妹妹见向东目光瞅来,急忙低着头往厅里东边走去。 耗子家正房并没有隔断,卧室和客厅都在一块。 耗子妹妹朝自己盘的炕头爬去,揭开褥子草席拉开了一扇木板。 向东左右无事,起身走了过去。 耗子见状,跟在身后解释道:“这暗格我家长辈做的,算是个藏东西的地方。你别看就这点地方,这可能放不少东西呢……” 耗子在一旁的喋喋之语,向东并没有听清多少。 主要是耗子妹妹正在炕趴着,也主要是夏天的衣裳太过单薄。 总之炕上这忽隐忽现的两粒红果,让向东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第471章 我求你放过我妹妹!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耗子顺着向东的目光看去,不由的眼里闪过恼怒之色。但这恼怒之色转瞬即逝,反而带着些许落寞转身离开。 正当向东心有所感的时候,耗子的举动让妹妹李婉莹抬头探望。 四目相对之下,向东难得老脸发红。 而李婉莹疑惑之下低头看了看,瞬间面色羞红,略有慌张的急忙收回眼神。 向东随即目光飘忽着干咳两声,装作无事的回到了方桌。 等回到方桌坐下后,和耗子四目相对之下更为尴尬。 人都道夫目前饭,自己这是哥目前饭。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向东便开口说道:“这次你进了多少货,说个价吧。咱提前可说好,你要是漫天要价,那你就重新找买家吧。” 耗子见妹妹下炕回转,微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原本我的确是想大赚你一笔的,但现如今这也由不得我了。以后黑市的买卖我是干不成了,现在我只想收回成本。往后蹬三轮赚点嚼谷,人总得活着不是?” 耗子妹妹坐在方桌北面上首,拿着小本写道:“这位大哥,我们家现在有奶粉一百罐,牛肉罐头六百盒。眼下这行市,这批货的价值您是知道的。我们不多要,奶粉七块钱进价,收您八块。罐头九毛进价,收您一块。不按原价卖您,是因为有路费在里面。” 嘶! 向东看到这本上的价格,不由的直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这个价格太贵,而是因为这个价格便宜到离谱。 耗子当初卖自己一个罐头两块,一桶奶粉十二块,自己当初还觉得这价格挺值。 但眼下要是把货拿出去,按照原来的价格能翻三倍。 向东不由的朝耗子看去,面色逐渐归于平淡。 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便宜货。 耗子的面色倒是坦然,仿佛真的是走到了水穷处。 而耗子妹妹李婉莹,见状又在小本上写道:“大哥,我哥之前回来提到过您,说您不是普通人。今天一见,我才知我哥所言非虚。我们别无他求,只求大哥能给我哥找份糊口的活计。毕竟,蹬三轮太过辛苦了。” 啧! 向东拿着小本逐字逐句的看完,盯着耗子妹妹陷入了沉思。 这次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真的在沉思。 这些货要是再放个一年半载的,找五份正式工都不难。 但向东仍是不想开口答应,而是心里另有所图。 因此向东在李婉莹巴巴的眼神中,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又在兄妹俩僵着的笑脸,和失望的表情中说道:“一份工作对我来说并不难,即便是不会说话的你,我也能安排一份正式工作。但我拒绝的原因是,我有另外让你们糊口的事。虽然这事做起来有些风险,但我开的价码很高。帮我做事,你们兄妹俩每人每月五十斤白面。” 轰! 耗子闻言顿时站了起来,眼里满是震惊之后的欣喜。 须知这是五十斤白面,而不是五十块钱。 他们两人每月合计一百斤白面,倒手就是好几百块钱呀! 但李婉莹及时摁住耗子胳膊,摇了摇头写道:“大哥要做的,是不是粮食生意?但我哥如今进不得黑市,只怕在这事上帮不了您。” 耗子一把薅下小本,目光火热的看着向东说道:“大哥,你有多少货!我耗子虽然进不了黑市,但这京城可不止黑市能出货。我当初倒卖票据,除了你是最大的买家之外,还有那自命金贵的遗老遗少。他们不仅家大人多,而且也能出上价!” 向东闻言逐渐露出笑容,看着李婉莹说道:“我手里细粮十吨,粗粮二十吨。你们能给我卖出什么价?” 轰!轰!! 耗子闻言大惊失色,面色惨白的说道:“大…大哥,罐头奶粉送您,您…你放心,今晚这事我们不会透露出去。我妹妹和这事无关,她平日里都不出门的,我求你了!” 说着耗子扑沓跪在地上,在青砖地上砰砰直磕头。 耗子妹妹此刻也后知后觉,连忙起身跪在耗子身旁。 眼中泛出一股股泪水,冲着向东胡乱比划。 向东见状一脸的黑人问号,皱着眉头敲桌子说道:“先别磕了,你来告诉我怎么回事?这粮食卖不卖的,我还能要你们的命不成!” 耗子闻言抬着磕青的额头,眼角带着眼光说道:“大哥,去年黑市里丢了三十吨粮食,也是十吨细粮二十吨粗粮。你在我这买奶粉的那晚,就是丢粮食的那晚。 我错了大哥,我不该招惹您。您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您就把我们兄妹当个屁放了吧!” 嘶! 向东看着抖如糠筛的兄妹俩,一时间还真萌生了杀意。 李婉莹余光见状,顾不得忽隐忽现的圆圆,顿时又开始比划着磕了起来。 但向东这人就是心软,见此起身把她扶了起来。 顺脚又踢了踢耗子,把李婉莹安置在凳子上说道:“我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我这粮食可是新粮,和那黑市的粮食无关。你要是竭力诚心的给我做事,我保你平安,也保你富贵。到时候别说你要进黑市,我领你进公部转转都成!” 公部? 耗子刚站起来的腿,顿时又有些软了。 这特娘的要知道是这样,罐头奶粉就自己吃了算了。 但现如今已经由不得自己了,毕竟公部两个字就跟天似的。 更何况眼前这人是能屠了黑市,连夜使人运走几十吨粮食的人。自己要是再在这事上推诿扯皮,只怕今夜就是自己兄妹的死期。 耗子面色逐渐坚定,咬牙跺脚的说道:“大哥,您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想必也不稀得逗我们玩。我给您卖,有多少我都给您卖。” “不急!” 向东重新坐回凳子,把白开水推到李婉莹面前示意她喝下。毕竟女孩子哭的时间长了,身上容易缺水。 李婉莹不解向东是何意,只以为他是单纯的让自己喝水。 向东见李婉莹咕咚喝水后,这才笑着说道:“你们要钱我给你钱,你们要工作,我也能给你们工作。况且,这些粮食卖了之后,我还会给你们一笔可观的财富。但是几十吨粮食不是个小数目,我也需要相信你们。以后大家都要精诚合作了,你们难道不给我介绍介绍自己吗?” 第472章 宣德洒蓝釉暗花云龙纹钵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李婉莹这会才知道向东之所以不喝水,是怕她在水里下毒。 因此她当着向东的面,拿着自己刚喝过的茶杯,端起满是凉白开的水壶,重新给向东倒了杯水。 李婉莹心里既怨又哀的端着水杯,轻轻的放在向东身前的桌上。 她哪里知道向东是被下毒下怕了,阴沟里翻船的事不会再有第三次。 耗子见向东仍旧不喝,只拿手摩挲着杯子。 于是坐在凳子上,态度恭谨着说道:“大哥,我叫李昊,耗子是我的外号。我妹妹叫李婉莹,早些年发了场高烧,之后就说话没音了。去看了好些个大夫,但都于事无补。” 李婉莹睫毛上挂着泪珠,以回应向东探来的目光。 耗子却目光垂在桌面上,满脸落寞的继续说道:“我李家解放前也是个大户人家,但常凯申被打跑之前,将我们家洗劫的一干二净。这则还罢了,但他们还把我爹抓了壮丁,去城外修工事的时候死了。我娘受不了这个打击,自此之后一病不起也郁郁而终。 隔壁是我大伯家,他们一家倒是都囫囵的活着。前些年我大哥从北棒回国,被提干后就留在了东北。我大伯便带着媳妇女儿,一家人搬到东北去了。临走的时候把那院子过给了我,算是全了我爷爷让他照顾我们兄妹的嘱托。” 向东见这兄妹俩不似作伪,那抹着泪的哀苦神情我见犹怜。 于是便拿起摩挲的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耗子抽了抽鼻子,眼睛泛红着又说道:“我呢今年二十岁了,从小就读不好书,不似我妹妹那般聪明。但可惜一场大病,让我妹妹自此再没进过学校。我妹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她从过去人人羡慕的大户小姐,现在沦落成一个嫁不出去的哑巴。 这些年我倒卖票据,就是想着多攒点钱,让我妹妹顺顺当当的过完这辈子。大哥,你是贵人,给你做事是我的福分。只要你能保证我妹妹无事,我李昊这条命送你都成!” “说什么呢?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既然都是苦命人,那咱就开诚布公的谈。” 向东说着放下水杯,眯着眼睛又说道:“我叫向东,陕省进京的烈士子弟。幸有长辈扶持,如今是国家保卫科级干部。这些粮食呢,你也别探究它是哪来的。我只能告诉你,它不是我倚仗权势,从人民群众嘴里扣出来的。毕竟财帛再动人心,搭上命就不划算了。 还有无论是街道办,还是派出所、分局、市局,亦或者是我刚才给你说的公部,我都能淌的过去。所以你只要用心做事,护你兄妹周全不算什么。” 耗子闻言点了点头,他现在别无选择。 而李婉莹拿起笔,在小本上写道:“向大哥,既然我大哥要跟着你做事,相信你也不会亏待我大哥。那这些罐头奶粉,就算我们兄妹孝敬你的。” 啧!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这是怕咱不给钱呀。 于是向东把小本往桌上一拍,皱着眉头说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两码事。买东西不付钱,这是强盗行为。” 向东说着手往兜里摸去,却尴尬的发现大黑十不够付账。 于是只能起身解开麻袋,把手朝里面伸去。 排骨残疾鸡似乎这会睡醒了,一时间咯咯咯的叫个不停。 李婉莹闻声勾起嘴角,朝向东一个劲的比划。 向东又不懂哑语,只能把鸡先掏了出来。 看着排骨残疾鸡在地上踱步溜达,向东抽着嘴角说道:“这鸡就留你们这养着吧,李婉莹你负责喂它。” 向东在李婉莹皱着鼻子的抗议中,把装在麻袋里的鸡食盆也拿了出来。 与其说是喂鸡的盆,倒不如它像个钵钵鸡的钵。这钵直径有二三十厘米,高也有十厘米以上。 但紧接着向东就发现不对劲了,这鸡食钵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特别。 只见这钵虽然遍布脏污,但钵内仍旧有亮白色透出。 而钵外身通体都是深蓝色,看着着实透露着不凡。 耗子一直都是个伶俐人,见状急忙打了盆水端来。并小心翼翼的接过向东手里的钵,在水里拿手给搓洗至干净。 在三人打着手电筒细细的观察下,这钵终是露出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钵整体厚重,毕竟在麻袋里滚来滚去的都没碎。 再有就是这钵保存的很规整,钵内施白釉,而且有隐约可见的云龙纹。 钵外施洒蓝釉,釉色显得格外沉着。 最最重要的是,碗内底楷书写道:“大明宣德年制”。 啧啧啧! 向东虽然不认识这个钵,不知道它后世能值多少钱。 但仅凭这一眼老,毫无争议的老。 再加上这宣德二字,毫无疑问这是件重宝。 恐怕珍稀之程度,不亚于周大爷留的那鸡缸杯。 看来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自己十斤粮票得了个无价之宝。 耗子倒是个有眼力的,毕竟他家解放前是大户。 于是他征得向东同意后,捧起来端详着说道:“东哥,这玩意了不得呀!我见过许多明代官窑,但能及上这件的,我印象中还真没有。虽然我没见过这钵,但它肯定是真的无疑。这要是在解放前,这钵至少能换一套三进院子。你可得千万收好,千万别磕着碰着。” 向东对于这件自己没想捡漏的捡漏,那此刻当真是爱不释手。 虽然瞥眼仍有俩忽闪的圆圆在旁边,但这会向东注意力全在这只钵上。 向东不知道的是,这钵名叫:明宣德款洒蓝釉暗花云龙纹钵。 后世全世界只有三件,有一件拍价近三亿。 于是向东一边玩着,一边给二人讲述这龙纹钵的来历。 兄妹二人听后面面相觑,由耗子上前恭维道:“要不说东哥您是贵人呢,这稍微发点善心,老天爷就看不过眼了,非要赐您一件重宝。” “唉,我要早知道会是这样,那会就应该多给那老太太些粮票。这碗真是深得我心呀,给她个百八十斤的都成。” 向东说着终于放下了龙纹钵,起身后手又朝麻袋里探去。 李婉莹对向东的麻袋很感兴趣,眼睛盯着麻袋一眨不眨的。 毕竟这又是排骨残疾鸡、又是名贵的古董宝贝。 但向东不这样也没办法呀,总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委实是最近把大黑十花的差不多了,空间里只有一千挂点的纸币。 于是向东摸索出一根大黄鱼,逼格十足的扔到了李婉莹的桌前。 第473章 我求你,我妹妹是个哑巴!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咚! 一根金黄明亮耀眼的大黄鱼,直愣愣的掉在李婉莹的眼前。 李婉莹看了眼金条之后,又直愣愣的盯着向东。 晶莹湿润的眼睛眨巴着,仿佛想说:大哥你那麻袋里还有啥呀,我想看看。 谁家麻袋里装着排骨残疾鸡,装着珍贵的古董还有金条。 向东多瞥了李婉莹两眼,便朝着耗子说道:“我今儿出门钱带的不多,这根大黄鱼够不够!” 这哔装的,让耗子嘴角抽着说道:“东哥,要不算了。一根大黄鱼多了,我这也找不开呀。” 向东估算了这批货的价值,自己给两根大黄鱼都不多。 但要是按照耗子的要价,一根大黄鱼确实多了。 现如今黄金在银行的兑换价格,大致在一克3.5左右。但要是拿到黑市上,一克最少也能兑6块钱以上。 因此向东这根大黄鱼的实际价格,最少也在一千八百块以上。 但不说这批货的价格不菲,就是耗子本人向东也有大用。 所以多一点少一点的意义不大,没必要在这事上抠搜。 毕竟这些粮食要是卖出去,那真的会是一座金山。 因此向东甩开煤油打火机,在耗子惊羡的目光中说道:“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认真做事。我保证这大黄鱼,以后你不会缺的!” 耗子闻言拿着大黄鱼,交给妹妹李婉莹收着。 李婉莹倒是没有避讳向东,又撅着趴在炕头藏了起来。 耗子见向东的眼神仍旧不老实,忍不住抚着额头说道:“东哥,你这…我妹妹虽然长得漂亮,但她是个哑巴。你这种人是不可能娶她的,我求你就别打她主意了。” 嘎! 向东闻言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李婉莹撅着也不动了。 耗子咬了咬牙,撑着胆子又说道:“东哥,现而今又不是旧社会,现在家里既纳不了妾,你这身份也养不了外室。我妹妹就算是个哑巴,我也不允许你糟践她。算我求你了!” “说什么呢!” 向东被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打断耗子后说道:“你是从哪看出,我是喜欢糟践女人的下流之辈?我是有媳妇的人,我多看你妹妹两眼,就是单纯见她漂亮。我要是真有什么企图心,凭你能拦得住!” 李婉莹听着蹑身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目光里却已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古代也有女子见到美男子,成群结队的掷果盈车。 碰巧向东本身就是俊俏的美男子,不然李婉莹也不会频频目光躲闪。 她知道这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娶自己,毕竟哪有官家子弟娶哑巴的。 但即便如此,当她听到向东有媳妇后,仍旧心里发酸。 只怕余生留给自己的,只能是自艾自怜。 耗子见妹妹坐会凳子,表情跟个无事人似的。就知道妹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毕竟他俩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 耗子并不是要阻止妹妹嫁人,而是他知道妹妹嫁出去不会有好下场。 哑巴是不可能嫁给家世好的人,只能嫁给穷酸或者残废。在婆家受苦受难被磋磨,却连声苦都叫不出。 那耗子宁愿妹妹留在家里,他自己个一辈子养着妹妹。 眼前这人虽有权有势,但要是想欺负妹妹,那自己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向东眼见厅中气氛尴尬,心里不由得苦笑。 自己就是见人长得漂亮,朝人家圆圆多看了几眼。 毕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嘛。 但没承想让耗子误以为,自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色鬼。 向东递给耗子一根牡丹,自己又点了根说道:“耗子,你妹妹确实长得漂亮,凭你带出去是护不住的。但我委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她们具是容貌顶尖的,你妹妹若在其中,算不上佼佼者。所以你是对你妹妹的容貌太过自信,还是对我向某人太过轻视。” 耗子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当干部领导的还能这样? 但他随即想到向东经常去黑市,在自己这一买就是好几百。那恐怕这些各类票证,就是给他那些女人准备的。 这人为了自己的女人,能以身涉险去黑市,想来他虽是个色中饿鬼,但至少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耗子随即松了口气,露出了带有歉意的目光。 而李婉莹则睫毛扑闪扑闪的,眸光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向东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搓了搓发僵的脸说道:“行了,别特么想美事了。你想当我大舅哥,那还得看我愿不愿意呢。我是让你给我卖粮食的,赶紧说正事,这些粮食你准备怎么卖,卖给谁!” 耗子被向东说的脸上一囧,目光瞥了眼面色不善的妹妹。 于是急忙嘬了口烟,咳咳两声后说道:“东哥,我是这么想的。这批粮食咱就不进黑市了,一是您怕麻烦,二是那群穷…穷人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所以就只剩下满清那些遗老遗少了。 您可别小瞧了他们。这老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他们都是过惯了舒坦日子的人,这会肯定早都挨不住了。再加上他们那种的,家里的人都是乌央乌央的。您觉着呢?” 向东嘴里嘬着烟,敲桌子的手指停下来说道:“我不要我觉得,我只要你觉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你办事我也放心。” “是是是!” 耗子面上露出喜色,随即又说道:“他们都是吃惯了白面,所以这白面的价格可以适当的往上提提。粗粮呢,我也尽可能让他们囤点。我估摸着,您这三十吨粮食,等不到年底,我就都能给您出了!” “耗子,格局!格局小了。” 向东在耗子愕然的表情中,弹了弹烟灰说道:“粮店里是粮店的价,黑市是黑市的价,咱们这送货上门的,什么叫往上提提?你也知道他们都是会享受的,谁喜欢去黑市冒风险呀。所以嘛,白面细粮一斤五块不讲价。” 第474章 找帮手!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五块!!” 耗子张大着嘴巴,脸上的愕然之色更重。 向东瞥了耗子一眼,轻笑着说道:“就这五块我都嫌卖的便宜了,这是什么年?这是荒年,黑市里都是一天一个价,你耗子冒着杀头的风险,给他们把粮食送到家里去。怎么着?五块钱多了?还是你觉着,我兄弟的命贱?” 耗子闻言鼻息粗重,猛的一拍桌子说道:“对!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要不趁着这荒年狠狠宰一宰他们,都对不起咱被欺压的老祖宗。就听东哥的,白面细粮一斤五块只高不低,杂粮四块、棒子面三块!” 向东闻言露出喜色,也跟着拍桌说道:“这才对嘛,他们刮了咱们多少民脂民膏。咱们不趁着现在刮回来点,地下的老祖宗都不答应。” “嘿嘿嘿……” 向东和耗子俩人你来我往,一时间仿佛金山就在眼前。 而李婉莹眼里露出无奈之色,拿着小本静静的写着。 向东看着李婉莹递过来的小本,笑着看道:“东哥,这事你们想的太简单了,别说三十吨粮食,就是十吨八吨的,我哥一人也卖不过来。他那三轮车,撑死也就装五百斤。” 嘶! 向东不由的又多看了她两眼,随即把小本递给了耗子。 耗子看后面露嘎色,悻悻笑道:“东哥,我妹妹说的对。我这小身板的,三十吨等我扛完,怕都坟头长草了。你看,要不多找几个人。这样做起来轻省,而且人多也安全。” 向东端着水杯滋滋嘬着,想了一会说道:“我认识的人都是官面上的,大都是国家保卫干部。横不能让他们亦官亦匪吧?这要是暴露出去,我的脑袋也别要了。” 耗子挠了挠头,面露难色的说道:“我倒是有一发小,为人踏实也可靠。他家除了他哥俩之外,还有个老娘。就是他老娘这几年一直卧床,他又是个大孝子。哥俩轮流出去扛大包,日子过的都烂散了。” 孝子好,孝子好! 向东急忙又扔给耗子一根牡丹,示意他继续说。 耗子把烟别在耳后,一板一眼认真说道:“我这发小吧,在北边当兵的时候是个兵王,要是不退伍的话,这会早都提干了。说着是退伍,其实他就是犯了错误,被部队强制退伍了。 原因嘛,就是跟北边江对面的本地女人谈对象,要不是部队领导惜才,外加上他俩没有实质性关系,否则早都把他毙喽!” 向东觉得这人挺合适,于是便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娘得的是什么病?还能不能看好,要是可以,我出钱给他娘看病!” 耗子取下烟点着后,轻轻摇头说道:“没用的,我去年在你这挣了点钱,说借给他让先用着。但他家外账多,他娘担心人财两空,给他和他弟弟落下亏空窟窿,于是就死活不同意。他又是个孝子,只能抹着泪点头。” 唉! 正当向东和耗子一筹莫展之时,李婉莹又递过来了小本本。 只见上面写道:“真是笨死辣!借钱和他挣钱那能是一回事吗?给他娘治病这钱,就说是东哥提前支给他的工资。” 耗子见状,急忙起身说道:“是我钻牛角尖了,我妹妹说的对。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成与不成的,总得先问问再说嘛!” 向东见耗子拔腿就走,急忙起身把他拦了下来。 耗子以为向东变了意图,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向东把桌上的牡丹塞给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骑着我的自行车去吧,快去快回。这会都快凌晨了,我明个还上班呢!” “不远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 耗子嘴里一边说着,便欣喜的朝院中走去。 其实向东跟着他去最好,但耗子硬是没说这话。 无论是之前和向东做过几次生意,还是今天带向东来家里攀谈。都让耗子逐渐明白,向东虽是有权有势之人,但身上没有大院子弟的坏习气。 但最重要的是,妹妹大抵是看上了向东。 而向东也不似那种伪正经,毫不掩饰他对妹妹的欣赏之意。 要是真能给向东当个外室,这不比嫁给穷酸受欺负的强? 其实向东也想跟着他去,但向东也硬是没说这话。 除了是不放心耗子妹妹一人在家,再就是想看看耗子放不放心自己。 要是耗子临走时叫上自己,那就是他仍对自己怀有戒心。 毕竟这是三十吨的粮食,连向东都不愿错过的财富。 但这对兄妹眼下看来,还是值得自己给些信任。 向东目送耗子出了院门,回转便和李婉莹四目相对。 平心而论,这姑娘虽然长得很漂亮,但这容貌攻击性太强,倒和她的性子有些反差感。 到底要不要让这姑娘入中军之帐,向东也一直在犹豫的边缘徘徊。 算了。 要是拿这姑娘钳制耗子,向东心里还真过不去这坎。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阴私卑鄙的事还是少做吧。 向东坦然的迎上李婉莹的目光,坐在凳子上自顾自的喝水。 李婉莹翘起嘴角,拿笔写道:“东哥放心,我哥这发小叫莫清平,他弟弟叫莫清波。都是一块从小玩大的,是老实人家知根知底的孩子。 我这清平哥从小就厉害,在天桥随各路师傅学拳脚。因为经常替我哥出头,所以我哥才对他家的事上心。” 向东看完放下小本,看着李婉莹说道:“我放不放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放心。只要你哥他们给我安心做事,其他的我一概不问。我也不怕你们反复,毕竟你清平哥拳脚再厉害,想必也打不过我。更别说我腰后有枪,身后的枪更多。” 李婉莹似是没有听到向东的威胁,只眼睛眨着提笔写道:“呀,东哥你还会武术?这也看不出来嘛,不会是吹牛吧?” 向东瞅着本上娟秀的字,鼻孔有些方的说道:“哼!陕省拳窝子出来的红拳子弟,从小就练的童子功。你看我身上没有攒劲的疙瘩头,但我这每一拳每一脚,都能带走一条人命。这不去年,我在…我把一个碟匪都打成了碎块!” 第475章 进击的李婉莹!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少女怀春虽似涓涓细水流淌,但却会绵绵不绝直至澎湃汹涌。 李婉莹早已把向东打量了个够,属实是没见过能长成这样的人。 再加上这人时而如猛虎出笼般危险,又时而流露出些许孩子气。让她这个久未出门的少女,这会晕乎乎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婉莹拽过小本,拿铅笔又写道:“东哥,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但这毕竟是三十吨粮食,恐怕在眼下这年景里,能卖出个天文数字。在这种财富面前,任何人都经不起考验。所以,还得你时时盯着才是。” 虾米? 这是嫌自己过的太舒坦,让我给你上上镣铐? 向东眼里带着问号,脸沉着说道:“我不是都给你说过了嘛,没有人能贪墨我的钱,想占我便宜的人,他也得有那命享受! 你们要是不愿意做这事,大家一拍两散,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也不会难为你们。但既然要做这事,就把自己的杂念收起来。我向东不是小气的人,事后自会给你们一份前程!” 李婉莹闻言微噘着嘴,提笔写道:“我一个哑巴,我能有什么前程。我只能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歇。在这座院子里,活到这辈子到头。” 向东看着本上娟秀的字,一时有些默然。 后世对此都有歧视,更何况成见如山的现在。 像李婉莹这样的姑娘,要是哑巴在后世。会有许多人上赶着娶她,毕竟这姑娘除了说不了话,其他的都胜过普通人。 但现实没有如果,更没有要是。 向东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拆着说道:“婉莹,既然你哥哥现在给我做事,我也就拿你当我妹妹看待。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不吝啬。” 李婉莹笑了笑,提笔又写道:“我从小就喜欢算数,虽然我早早地就辍学在家,但我一直都在自学。不是我吹牛,我现在的算数水平,不比高中生差。所以我哥平日里的账,都是我给他经管着。就是我没有课本,学不了更高年纪的知识。” 向东歪着头查看,不待她递过来便说道:“这好办,我回头去图书馆找找,要是有的话给你带回来,你到时候把它抄下来,纸笔什么的我那多的是。你想学就好好学,以后卖粮的账你也管着,毕竟我五十斤白面可不能白出。” 李婉莹闻言弯着眼睛,看向东的眼神异常甜腻。 随后又提笔写道:“东哥,你说你女人很多,那到底有几个?你妻子知道她们吗?” 向东作为资深少女寡妇老嫂子收割者,哪能不知道眼前这姑娘的心思。 于是故意掰着手指头,数着说道:“除了我媳妇之外呢,我还有六个女人。我媳妇知道她们,我们还平日里经常照面呢。你放心,你东哥我齐家有术,她们在家里打不起来。” 李婉莹虽然说不出话,但笑声咯咯如同鹅叫。 她见向东挑眉看着她,于是冲着向东琼鼻一皱写道:“东哥你可太贪心了,三妻四妾都让你占全了。我见你不像是齐家有术的样子,倒有可能是她们见你生的好看。不过,你确实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的。” 这话让向东心里一乐,得意的哼哼了起来。 自己的确是没什么齐家之术,靠的就是一根大棒和兜里茫茫多的财富。 夜夜连轴转下来,她们谁敢不从。 向东弹了弹烟灰,轻叹着说道:“其实吧,她们大都是可怜人。一个是在匪徒手下死里逃生的,她丈夫被人当着她的面活活打死,还有她身上那十多道疤痕,比赶羊的皮鞭还粗。 一个呢,是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家里除了她的丈夫之外,剩下的四口人都没有定量。那女人菜叶子吃的,差点把肠子都吃坏了。 还有一个是好多年前被人屠了满门,迫于无奈走上了歧途。之后呢,便碰上我了。不然,等待她的只有子弹。” 李婉莹听着面上穆然,她看得出来向东没有骗自己。 向东既然连这种可怜的寡妇都要,那自己这可怜的少女他岂能不要。 于是李婉莹戳了戳向东的胳膊,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向东看着李婉莹比比划划的,便把小本还给了她。 李婉莹突自面升粉色,咬着嘴唇写道:“我也是可怜人,像我这种的,嫁出去下场通常不会太好。既然东哥你不嫌弃身上有疤的姐姐,那应该也不会嫌弃喉咙里有伤的我。 我哥短途之下迟迟未归,又留你在这里,怕也是这个意思。以东哥这样的人物,这也不算是辱没我。若我能有一儿半女傍身,这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 唉! 向东看完扣下小本,面前飘过阵阵青雾。 这天下苦命女人千千万,碰上了不帮一把说不过去。 毕竟自己都能舍给老太太一斤粮票,同样也不能拒绝给自己挣金山的人。 向东摁灭手里烟头,面色平静的说道:“婉莹,你能给东哥说心里话,东哥很高兴。但你这悲观的人生态度,东哥不喜欢。” 向东随即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就是嗓子受了点伤,这又算的了什么。你能听能写能算的,而且人也长得漂亮。委实不用这么悲观,这么委屈自己。 目前东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些粮食变现。不然仅凭东哥现在百十块钱的工资,也养不起咱们这一大家子人。 虽然现在咱们已经知根知底,但毕竟我们这才见了一面。后面等粮食卖完之后,你要是仍然是这想法,东哥便不再拒绝你。” 李婉莹听完了向东的长篇大论,鼻孔出息已经颇为湍急。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定定的看着向东。 自这男人今夜来了之后,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自己趴着取东西时的窘境,也被这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但自己对此并不拒绝,心里反而是愿意的。 困居于一隅之地数年,只待上苍挥刀宰割的她,只有决绝的抛下所有矜持,才有希望迎接不一样的新生。 李婉莹虽然听到了大门处传来的声响,知道大哥已经带人回来了,但仍是起身走到向东后头,俯下身子在向东的衬衫上划道:喜欢吗? “喜欢!” 耗子走上正房台阶后,耳里钻进向东的声音。 第476章 打服莫家兄弟!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耗子带着莫清平、莫清波兄弟俩,回转之后便见到这尴尬场景。 耗子脸上带着如同水泥块的笑容,犹如女儿出嫁时父亲的脸色。 不开心吧这是喜事,开心吧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他是存了让妹妹接触接触的心思,但他这心思不如他妹妹那样坚定。 因此耗子面对这种场景,如同妹妹李婉莹似的,哑巴着说不出话。 向东也知道耗子回来了,但并没有及时转身回头。 毕竟这场面是有点尴尬,总得让这尴尬先散散味吧。 李婉莹心思玲珑,便戳了戳向东的背。 还未待向东起身问话,耗子便说道:“东…东哥,他们来了。至于要不要用他们,还得您来做决定。” 这东哥叫的委实不衬心意,也有些言不由衷。 耗子身后的兄弟俩,见向东目光探来。由哥哥莫清平上前一步,抱拳说道:“我叫莫清平,在北边某部队当过几年侦察兵。听说东哥要找人做事,只要不伤天害理,我莫清平随你使唤。” 说着把另一人拽上前,又说到:“这是我弟弟莫清波,一直在家里照顾病母。虽然没有当过兵,但也会些拳脚。还望东哥赏口饭吃!” 这兄弟俩哥哥莫清平留着寸头,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面目刚毅看起来较为稳重。 而弟弟莫清波亦是留着短发,个头比哥哥稍矮,只是神情颇有些桀骜不驯。 可用! 但也得试过再用。 向东给二人递上大前门,甩开煤油打火机说道:“我向某人虽然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我要的人不能是碌碌无为之人。我观清波兄弟似有他意,你母亲如今重病在床,我不知道你倚仗的是什么?” “你!” “清波!!” 莫清平伸手拦着准备上前的弟弟,抱拳说道:“我爸死的早,我弟弟野惯了。要是东哥觉得他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我弟弟接了。” “你接?好!” 向东说着从几人中间插过,边往外走边说道:“我说了不用碌碌无为之辈,既然你说你是军营里的佼佼者,你弟弟也有拳脚傍身。那到底值不值这五十斤白面,我总得试过才知道。” 莫清平兄弟俩对视一眼,便跟着向东到了屋外院子。 而耗子兄妹则跟着出了正房,俩人站在廊沿下观看。 耗子毫不关心场中紧张气氛,只拽着妹妹胳膊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虽然有钱有势,但他家里已经娶了媳妇,你跟他只能当个外室。 你不必怕拖累哥哥委屈自己,你是我的亲妹妹。哥哥说过养你一辈子,就会养你一辈子。” 李婉莹目光留在向东身上,拿手比划着道:“大哥不觉得这人很特别吗?虽然他说的一切,你我都没有眼见为实。但我知道大哥你是信他的,不然你也不会把莫家兄弟叫来。 我也信他,我喜欢他,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还有他骨子里透着善良,你能用十斤粮票买一只没有几两肉的残鸡吗?” 李婉莹见哥哥又要说话,朝率先又比划道:“他恐怕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大哥你别忘了,罐头还在炕上放着,但金条我们都已经藏了。他这种人不屑欺骗我们,我也信他不会辜负我。所以,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耗子看妹妹的目光有些落寞,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妹妹惊呼一声,面上震惊之余带着喜色。 只见向东要称量的兄弟俩,具是蜷缩着躺在院中。 但这兄弟俩也是硬气,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向东上前扶起兄弟俩,给他们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你们兄弟俩打不过我很正常,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这天底下拳脚能胜过我的人,寥寥无几。和我一决生死的人,也绝无仅有!” 莫清平被向东的目光所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虽然眼前这人看着人畜无害,但动手时却如猛虎出笼。 这人由着他们哥俩进攻,防守了几个回合之后,收着力只用了一拳一脚,便把自己哥俩放到了几米之外。 他在这人拳风袭来之时,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种威胁他弟弟莫清波不知,但当侦察兵的他却清楚的很。 这人既有钱有势有身手,那便值得自己跟随。 况且母亲的病实在拖不得了,眼前这人宛如及时雨。 向东见莫清平已经被自己慑服,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但其弟莫清波稍跛着腿,仍是有些不忿的样子。 向东知道自己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这小子不会心服口服。 自己需要的是本分做事的汉子,而不是惹是生非的胡同串子。 于是向东大喝一声右拳冲天,双脚上下一跺。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向东知道自己这姿势确不具什么观赏度。 于是移开右脚,指着地上碎成八瓣的青砖说道:“兄弟,等你什么时候,也能踩碎这青砖时,你再来给我道声不服气。我拳下死过巨匪,也生撕过碟匪。我有没有恐吓你,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哥。” 莫清平面对弟弟投来的眼神,默默的点了点头。 向东则继续说道:“我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是想让你安安分分的给我做事,事情做好了,不但能让你母亲得到救治,我还能送你兄弟俩一份前程。 但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坏了我的事情。我刚才踩砖的那脚,会踩在你的脑袋上。但你放心,你母亲我依旧会出钱救治,还会月月给她养老钱。我这人说到做到,如有半句妄言,天弃之!” 莫清波闻言又看了一眼那砖,身体不由的颤了一下。 莫清平见状推着弟弟,走到向东身前说道:“东哥,我莫清平在此立誓,只要你不让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我这一百来斤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我弟弟随我同进同退。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兄弟俩就拿脑袋来还!” 莫清波偷偷瞄了向东一眼,面露难色的说道:“东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只管吩咐,我莫清波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就让我不得好死。但…但…但你那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看你表现。” 向东说着揽着莫清平的肩膀,悠悠的朝正房走去。 第477章 疑人也要用!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向东和耗子等四人重新落座,李婉莹静静的坐在东边炕头处。 向东给几人散烟后,看了看腕上手表说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咱们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开始行动。” 莫家兄弟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耗子。 耗子捏着纸烟猛嘬一口,眨着红血丝眼睛说道:“东哥,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呢,白天出去踩点,然后带清平他哥俩晚上行动,这样更稳妥一些。” 啧! 向东有心一巴掌拍过去,但他是李婉莹她哥。 “你给我说说,什么特么的叫踩点,什么特么的叫晚上行动?” 向东眼神不善的看着耗子,心里无语着继续说道:“你白天出去那叫联络客户,晚上去那叫上门送货。虽然这事见不得光,但我们做的是正儿八经的粮食生意,不是特么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给我听好了,做事要堂堂正正,你虽然外号叫耗子,但你不是真的耗子!我们是解救通天纹们于倒悬,我们帮扶他们度过荒年的善人!” 耗子低头看着桌面,下巴尖跟捣蒜似的。 莫清平瞪了一眼偷笑的弟弟,站起来朝向东说道:“东哥,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到讲。” “坐下说!” 向东点了点桌子,待莫清平坐下后说道:“咱们是一起做事的弟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生分!” 莫清平轻出一口气,挺着板正的腰身说道:“东哥,眼下我们的人手不够用。三十吨粮食,要是每天出五百斤,都得一个季度。这种生意见不得光,不说公安正在严厉打击,就是黑市那边,恐怕都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需要增加人手,一是护卫粮食安全,二是加快出粮速度。” 正房里此刻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沉思的向东。 众人都知道莫清平的意思,毕竟他是部队出身。 况且这几年部队一直都在裁军,莫清平此举有为战友找出路的嫌疑。 因此众人怕向东对此不喜,毕竟给大家开资的是向东。 向东也知道莫清平的心思,对此并没有什么恼怒。 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把空间的粮食腾空。 只要有利于自己卖粮的事,向东一律都是支持的。 况且莫清平说的不无道理,时间是现在最重要的一环。 要是赶今年灾荒初期卖不完,等到明年亿数黎民水深火热之时,自己宁愿把粮食隐于空间,也不会再卖一颗粮食。 无他,这种雷太大了,要是爆出来,恐怕真龙子孙都扛不住。 有记录灾情最艰难的时候,京城仅一天就抓了七万人。短短几天就从重从速的判了一万多人,其余人基本上都是管制、劳教等处理方式。 所以趁着眼下灾荒还处于初期,明眼人又能看出灾荒不止于此。向东不愿意赚那最后一枚铜板,所以在这个时候出粮是最佳时机。 于是向东熏了一根烟的时间,才看着莫清平说道:“看的出来你做事很稳妥,所以人手只要可靠,十个八个我这边都没有意见。只要你们后半夜行动隐秘一些,公安那边基本上没事。 就算你们谁真的被抓了,事后我也会给你们活动活动。但黑市那边嘛,谁要是敢龇牙,我不稀得使招数断他财路,我只会让他没命花这钱!” 耗子闻言脖子一缩,仿佛黑市那场屠杀尤在眼前。 这三十吨粮食要不是黑市仓库的,他能把后院那窝屎吃喽! 莫清平眼角微抽,点了点头说道:“那成,我明个就去找周边京郊的战友,我保证他们都是稳重可靠素质过硬的同志。以现在的年景,按我的预计,能找来七八个。再说就算这年景不差,他们也耐不住心思面朝黄土。就是……” 向东见莫清平面露难色,于是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 从中数出十张,推到莫清平面前说道:“我不知道你母亲治病需要多少钱,这一百块钱先拿去给你母亲治病,要是不够来轧钢厂找我再拿,我说过要治好你母亲的病,花费再多都由我出钱!” “这…东哥,我不是那意思!” 莫清平看着眼前崭新的大黑十,跟弟弟莫清波站了起来。 向东伸手打断他的话,又数出十张推过去说道:“这一百呢,你拿着买些东西,去拜访战友总不能空着手吧?或者你哪个战友家面临困难,十块八块的能解他们燃眉之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做这事,这钱都算是我向某人的敬意,毕竟你们都是共和国的好男儿,在边疆替老百姓吃过苦。况且我是革命烈士子弟,这事我遇上了就躲不过去。” 两百块!! 莫清平眼眶发红,刚毅的面上动容不已。 这两百块钱靠他扛大包,恐怕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些钱。 向东见莫家兄弟站着不动,又数出十张推过去说道:“我给耗子是每个月白面五十斤,这是因为耗子在这事里最为重要。你们兄弟俩呢,除了后半夜跟着送货之外,就是负责粮食的安全。所以我给你们是每个月五十块钱,你找来的那些战友亦是。 除此之外呢,我会尽心想办法,把你们收进保卫处工作,即便是临时工,也比你在外扛大包来的强。” 扑通!扑通! 莫清平、莫清波哥俩重重跪在砖地上,特别是莫清波眼里泛出泪渍。 “东哥,我知道你是贵人。你能如此待我,如此信任我。我莫清平不说别的了,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和耗子。我们一定尽心竭力,就算万一出了事,只要你能安顿好我母亲,无论是子弹还是暗刀,我莫清平一个人扛。” 耗子这会也从凳子上起身,炕边李婉莹也站起来上前几步。 向东盯着莫清平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任凭你再说的天花乱坠,我心里始终都是不放心的。但我仍是选择相信你,不是我别无选择,而是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毕竟实践出真知。你只有把这事给我办妥,我将来才能交给你更重要的事。” 向东说着扶起莫清平哥俩,搭着莫清平的肩膀又说道:“清平,功名富贵于我唾手可得。剩下的路怎么走,就看你了。” 第478章 我只认黄金、银元和美金!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 向东这两日连连征战,因此这会有些困倦。 但倒卖三十吨粮食是大事,容不得向东马虎大意。因此向东强摁下心中困倦,一个劲的频频散烟。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卖粮的细节问题,耗子打了个哈欠问道:“东哥,那我们以后去哪里运粮。我不是这会打听地点,我是怕到时候路远不安全,路上容易出现变故。” 向东闻言心里轻笑,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粮食在我空间里,我空间在我脑子里? 忽然向东想到耗子隔壁大伯家,这地方存粮再适合不过。 正待向东出口询问时,耗子闪着目光又说道:“要不,把粮食囤到我大伯家。这样我们也不用来回折腾,每次运粮的风险也会小的多。我们两家院墙有一个小门,平时也方便巡守。” “成啊!” 向东说着敲了敲桌子,看向耗子继续说道:“你们除了往外卖粮之外,其他的事就不用操心了,我另有人手往这运粮。他们都是官面上的人,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碰面。一会你把隔壁大门的钥匙给我,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屋里众人闻言目光一闪,顿觉向东的来头不小。 耗子直到此刻才信,向东嘴里的公部不是唬他。 如果不是手眼通天的人,在京城里私运三十吨粮食试试。 毕竟三十吨粮食得靠卡车拉,纵然解放卡车载重四吨超载拉八吨,都需要调集四辆卡车。 谁能调集四辆卡车拉私物,还特么是要命的粮食! 耗子在墙上取下挂着的钥匙,递给向东说道:“东哥,粮食先不急拉过来,我估计最少还得几天准备。或者等我谈好买家后,你再拉过来也不迟。” 向东把钥匙装进兜里空间,微笑着说道:“都说了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保证你有粮食卖就成。” 要不是眼下正是筹备阶段,向东都想今晚就把粮食下在隔壁。 毕竟自己是靠脑袋里的空间运粮,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况且自己越是这样做,他们越会忌讳如深。 夜已深。 向东正准备宣布散伙时,李婉莹给向东倒了杯镇凉的白开水。 楚莹大小姐…不对,是李婉莹大小姐是真的好看呀! 耗子见向东盯着自己妹妹看,莫家兄弟又在一旁眼神有异。 于是强硬的咳了一声,面色不自然的说道:“东哥,那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批粮食都出了。” 美色误人啊! 向东收回目光,故作思斟后说道:“这样,明天你跟清波兄弟去攒几辆三轮车,你那一个三轮车是不够用的。清平兄弟呢,先带你母亲去瞧病吧。这种慢病大多需要调养,不必吝啬钱票,药要捡好的抓。只有你母亲身体安康,你们兄弟才能安心做事。等你们兄弟挣了钱,娶媳妇生几个孩子,那才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孝顺。” “是!” “好的,东哥!” …… 向东在几人应声后,从兜里又掏出一沓大黑十。 数了数后,递给耗子说道:“现在修理铺里,攒一辆三轮车大概不会超过两百。这是六百块钱,你捡好的再去攒两辆,自行车看着也攒一辆吧,方便清平兄弟下乡。” 这要不是向东根底太深,几人恐怕都会心里骂上一句傻子。 一毛钱还没挣到手呢,就先把一千块钱出去了。 向东见诸事暂时安排妥当后,便朝几人又说道:“我不吝啬给你们花钱,是因为我相信你们能给我挣钱。这三十吨粮食卖出去,按照现在这种行情,只怕是座不小的金山。” 向东说着看向耗子,又叮嘱道:“耗子,你是卖粮的关键人物。你要心里清楚,遗老遗少手里没有多少大黑十。所以让他们用大小黄鱼或者银洋付账,除此之外其他的钱,我只认美金。 我这人不喜欢和黑市有关联,所以大小黄鱼按照银行价格通兑。银洋一个兑一块钱,美金也按照银行比例通兑。 你要知道,现在谁手里有粮谁就是大爷,他们拖家带口的别无选择。所以我希望你下刀快一点、狠一点,我要是挣的多了,岂会对你们吝啬?” 耗子吸溜着差点流出来的口水,狂吞着唾液说道:“明白!那些老家伙家底厚的很,不拿出真金白银的,他们休想得到一两粮食!” “成吧,那今天就先这样,有什么事就来轧钢厂,在厂正门护卫那里说我名字就成!” 向东说着起身,准备收拾之后离开。 今晚不但在黑市捡了重宝,更解决了空间里让人头疼的粮食。 还有李婉莹。 向东站起来展了展腰,却见莫家兄弟似有话说。 于是向东示意耗子去收拾奶粉罐头,自己则拍着莫清平的肩膀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以后大家是一起做事的弟兄,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我最喜欢干脆利落的人。” 莫清平看了弟弟一眼,略有犹豫的说道:“东哥,今晚我们兄弟临行前,家母说了,要是真遇到贵人提携,务必要请贵人去家里做客。我知道那是我母亲不放心,担心我们兄弟俩走错路。 倘若家母有幸见一见东哥,心底肯定会安心欣喜。还望东哥能不嫌劳烦,不要嫌弃我家简陋。” 啧! 向东知道今晚这事,对这哥俩的冲击过大。 自己心里对他们不放心,他们对自己也不担心。 他们担心自己会过河拆桥或者别的之类,因此一而再的表忠心。 他们这种心理,就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底露出来,以表示自己的忠心,并换取向东的安心。 向东笑着摇了摇头,丝毫不掩饰的说道:“清平不必如此,哪儿有晚上去拜访长辈的。况且婶子身体不好,这会去就是惊扰。咱们弟兄们来日方长,不必拘泥这一时半刻。” 说着向东看向不远处的李婉莹,接着说道:“婉莹,单拿出四罐奶粉四十个罐头出来。分出一半让清平拿回去,婶子久病之下身子孱弱,这些东西进补身体最好。 剩下的你留着吃吧,你也有点瘦。以后你是我的账房先生,只有你吃好了,才能给我拨好算盘。” 向东说完不再犹豫,捆好几麻袋的奶粉罐头,带着自己的重宝龙纹钵,悄然朝南锣鼓巷而去。 第479章 从今开始,叫向科长! 翌日,艳阳高照。 农历已经进入了六月份,往常这个时节多雷雨。然而龙王爷仿佛仍在打盹,看不见苍生在偷摸的祈雨。 尽管城市居民的粮食定量有所减少,但诸如轧钢厂这种重劳力工业,一直都是国家的重中之重,因此在粮食供应上仍是以前的标准。 恰逢今日是厂里进粮的日子,向东围观了一会便上了厂办大楼。 如今杨怀义垮台了,向东在这楼里遇到的尽是笑脸。也有可能是向东又红又正,是大家争先团结靠近的对象。 蒋叔不在。 向东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等到回应后便推门而入。 坐在办公桌上的是沈岚,她如今是副处级机要科长,更是蒋叔留在轧钢厂的秘书。 沈岚早已离开了办公桌,迎面走着说道:“恭喜向科长,你那副字被拿掉了!” 啧!领导真是言出法随呀! 向东咧嘴接过文件,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查看。 任命文件上面一连串的领导名字,这绿灯真是一路直通到公部。 从上周六领导口头同意,到周一早上的正式任命文件。 这要是让诸如厂二代杨为民等看见,怕是能惊掉他们的下巴。 向东嘻滋滋的收好文件,朝坐在一旁的沈岚说道:“我算个什么科长呀,我在升职不还在沈副处长你的领导下嘛!” 沈岚比向东笑的还开心,毕竟她是跨了一个大门槛。 沈岚回到办公桌,弯腰取出一个布袋。 拿手里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这不是跟着你享福了嘛,也别说我了,就咱两个保卫处大多数领导干部,过几天恐怕都要动一动。这外人不知道,我们自己人还不明白吗。咱全处上下,谁不承你的情。” 沈岚说着递上手里布袋,示意向东解开看看。 向东上手后就知道这是一条烟,但解开后才发现这不仅仅是烟。 这烟是透明纸配红色开盒拉线,图案底版为天蓝色,包装上印有一对可爱的熊猫,这分明就是特供烟中的特供烟。 华子、牡丹甚至是许大茂送的雪茄,向东对那些都不甚看重。但唯独这条特供熊猫烟,让向东此刻有些爱不释手。 这烟是一九五六年,由魔都烟草公司生产的,作为向组织开第八次全代会的献礼产品,毕竟这时候开会还带抽烟的。 向东重新把烟装进布袋,故作不悦的说道:“沈姐,你这也太小气了吧?我还以为你能送我十条八条的,这一条烟够干嘛的!” “哼!你把那嘛字去喽!” 沈岚轻拍了向东一巴掌,没好气的继续说道:“你都不看看这是什么烟,还十条八条的。这烟除了海里领导有份额之外,就剩下级别较高的外宾能抽到。 这烟还是我公公找外宾换的,一共也就换了两条。给你一条,剩下那条我给领导了。要不你去找你蒋叔要?” 向东闻言露出清澈的笑容,连忙嘴里说道:“不用不用,我就是稀罕这烟。啧啧,没承想我东子也能抽上特供!” “行了,赶紧回去上班去。你现在也是正科级的领导了,姐不图你能替我分担公务,只求你安安稳稳待在档案室就成!” 沈岚说着拽了拽向东,自己步伐轻快的回了办公桌。 向东知道她公务繁忙,于是带着特供烟乐呵着离开。 等向东路过李怀德的办公室时,发现办公室门大开着,里面有一位女同志正在汇报工作。 李怀德眼睛余光瞥到向东,便朝向东招手示意。 向东见此背手那些特供烟,旁若无人的进了办公室。 汇报工作的女同志长得一般,看来是正儿八经的汇报工作。 李怀德见向东进来,便朝着女同志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商业局那里你再跟进跟进,要是实在不行,我到时候亲自出面。” 女同志拿着手里文件袋,朝着向东点头后离开。 向东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坐在了沙发上。 “李叔,不对!李副厂长。李厂长你找我是有事吗?我东子随时听你的吩咐!” 李怀德关上了办公室门,没好气的指着向东说道:“你这个保卫处的副科级干部,游手好闲的,你跑厂办大楼干什么?蒋局长今天不在这办公。” “副科?” 向东掏出任命文件,摆在茶几上说道:“怎么李叔,只许你升官,就不许我进部辣?什么副科,我现在是科长!” “呦!真升了!” 李怀德急忙拿着文件查看,看到最后时不由的抽着嘴角。 特么一个科级干部的任命,怎么还有洛副领导的签名。 自己这个副厂长的任命,也不过是上报到组织部而已。 而且这文件是周六下午起草的,这么说当天下午程序就走完了? 李怀德放下手里文件,对着向东上下不停的扫看。 以前只觉着这小子是个福蛋蛋,没想到如今跟脚比自己还猛。 啧!这侄儿认的不亏啊! 李怀德拍了拍向东的肩膀,嘴里连连叫好道:“东子,你这平日里看起来游手好闲的,没承想现在也成了气候。还真是有福之人不必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 李怀德说着递给向东一根牡丹,继续说道:“按照你现在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只要你不作奸犯科,前途不可估量啊!东子,得收收心了,你这年纪这起点,李叔我都有些嫉妒!” 向东对此并不以为意,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 等自己穿越优势这三板斧抡完后,自己恐怕也是万千庸碌之人。 即便是凭借准确无误的站队优势,能不能到蒋叔那位置还待两说。 但自己要是跳出这个三界之外,凭借自己带着穿越作弊器抄答案,等春风吹过之后混个散职副领导,死后身上盖个旗也不是难事。 …… “东子?东子!” 李怀德见向东走神,没好气的轻轻推了下:“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快给李叔说说,李叔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向东笑了笑,脸上带着歉意说道:“嗨!这不我沈姐给了我一条特供烟嘛,我寻思我抽就糟践了,所以想着给长辈们分分,就是这拆开后,感觉有些拿不出手。” 向东说着揭开布袋,拿出了珍贵的特供熊猫烟。 第480章 别问,问就是特供! 厂办大楼,副厂长李怀德办公室。 “嚯!” 李怀德接过向东递来的整条烟,看了看便还给向东说道:“什么叫糟践了?烟不就是给人抽的嘛。但这烟非比寻常,常往身上带一包对你有好处。” 向东闻言也没有犹豫,径直拆开包装拿出一包,递给李怀德说道:“李叔,照你这么说,这烟这么宝贝,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拿一包尝尝,剩下的我可就收着了。” 李怀德接过向东给的烟,拆开弹出一根噙在嘴里。 顺手又把剩下的塞在向东衬衫兜里,点着烟后说道:“你李叔我抽过这烟,我那里还有两包拆开的。往后你要是出去办事,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把这烟拿出来会事半功倍。但以东子你如今的处境,这京城里能让你棘手的事不多。” 李怀德说完弹了弹烟灰,起身在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 返回后放在向东身前茶几上,微笑着嘬了一口烟说道:“东子,李叔能上这个副厂长多亏了你,所以我央着我岳父托领导打了一条,你拿着去取。但这条你可别赊账,别把事情搞得难看。你要是缺钱就张口,咱爷俩不看重那东西。” 向东见李怀德说的情真意切,便拿着桌上的纸条看了看。 只见上面写道:东华门34号特需供应部周知: 份额内:华生电风扇壹台;高级进口尼料壹匹;白色真丝绸缎壹匹;茅台壹箱,中华香烟贰条。 份额外商品按例。 落款有监委书记签名,并盖了私人的印章。 啧啧! 这条上面签名的领导,那可是历史名人啊! 要不是条上的物资在这个时代太过丰厚,自己是决计舍不得拿去换的。 李怀德对这事也很重视,于是他坐在一旁提醒道:“东子,份额内那几样东西是副领导的权限,份额外那里面商品种类繁多,但都是按照级别限量供应。你拿的是副领导的条,所以供应量是按照副领导的级别来。” 向东对这地方陌生的很,前世更是听都没听过。 在李怀德的科普中,向东才逐渐的得知。 原来这地方叫京城食品供应处34号供应部,这部门成立于55年底。是新社会组建的国有商业企业。 主要为组织和国家领导提供高质量的食品,或者完成重大国事或者接待活动的食品专供任务,比如他国元首访问时的国宴的食材筹备。 这里服务的对象最低都得是行政八级,按照后世的标准就是副部级领导。 供应部里的商品繁多,可谓是应有尽有。 除了国内各地名优特产之外,还有许多从国外进口回来的商品。比如雪茄、红酒、朱古力等等。 …… 李怀德看着向东欣喜的面孔,忍不住的说道:“东子,这地方如果没有这张条,你我都没有资格进去。所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拘里面的东西你喜不喜欢,我建议你都按照份额买下来。这些东西只要拿到外面,溢价几倍都有人抢着要。所以你要是钱不够,就给李叔张口!” 向东小心翼翼的收好供应条,面上坦然的说道:“这里面的东西要是常价的话,那我身上的钱应该是够的。要是不够我回家去拿。” 唉! 向东的身家虽然完成了华丽的转变,但身上的大黑十却已经所剩无几了。 除了媳妇赵秀宁那里攒了千余元现金之外,向东这里只剩下堪堪不到五百块。 即便是这五百块钱不够,也不能在李怀德这拿钱呀。 人家供条再供钱的,那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李怀德闻言也没在追问,又给向东打了个条说道:“你去小车班开个吉普车去吧,凭你那自行车又能驮多少,我给你写的是郊外公务,你敢下班前还回来就行!” 啧! 李叔不愧是李叔啊,舍得、周到还让人无法拒绝。 向东硬是给留了一包特供烟,拿着条急匆匆的去开车。 这年头的吉普车开起来不丝滑,但有的开就已经不错了。 现如今国内大多数人,到死都摸不上这玩意。 向东开车回到南锣鼓巷,给媳妇赵秀宁说明了情况。 赵秀宁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便把自己攒的钱都拿了出来。 向东数了五百装进兜里,便开车朝东华门杀去。 本来想带着阿依转一圈的,但念及要买的东西太多,到时候势必会用到自己的空间,所以也就熄灭了这念头。 供应部坐落在王府井的东华门大街上,门口标示着三十四号供应部。 向东拿着条递给门内的接待人员,待检查无误后才被人带着进了供应部。 楼里的景象让向东既震惊,却又没那么震惊。 如果不看内容只看装潢,这里都不如后世的大型商超。 但要是看看这里面的商品,那大型商场坐飞机也赶不上。 向东先是把份额内的装进吉普车,然后才悠悠的在里面转了起来。 这里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很好,这里的墙上没有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想来也是,在这里要是把历史人物打一顿…… 嘶!! 向东急忙摇了摇脑袋,把这想法湮灭在脑子进的水里,并随即走到了水产区。 谁能想到在这个年代的夏天,京城里有冰冻的大黄鱼! 向东条上的份额是二十斤,一斤四毛钱?买! 没有冰箱怎么了,二十斤吃不完怎么了,送人也行啊! 黑崩筋大西瓜八分钱一斤!个个像篮球那么大。 挑了十五个,刚好一百斤。 买! 还是那句话,吃不完送人。 大白兔奶糖铁盒一斤装,份额二斤,买! 瑞士莲圆红铁盒朱古力,两盒十块钱,买! 大虾酥散装,份额四斤,买! 牛轧糖四斤份额,一斤一块五,买! 进口红酒一箱,买! 黄油一斤一罐装,份额两罐,买! 宣威火腿两条,共二十斤,买! 甲级西湖龙井铁盒半斤装,份额二斤,买! ………… 向东一直在供应部和吉普车之间打转,挑挑拣拣买了三十多样商品。 吉普车的副驾驶都被向东塞的满满登登,致使向东偷摸往空间转了点才装下。 向东并没有按照李怀德说的那样买,虽然那样买算有情可原,但总有一种贪得无厌之感,再说这里出库是有记录的。 因此向东只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不需要的尽量不动。 别看这满满一车东西,花下来才四百出头。 别问,问就是特供! 第481章 向东“看忙罢”! 日当午。 向东载着满满一车“奢侈品”,找了个人流稀少的地方,往空间挑挑拣拣一番后,便开车上了王府井大街。 车上剩下的一些东西,大都是需要送人的。 比如给自己收宝贝的牛叔,经常给自家带饭的曲叔,陈豫成那里也得去,当然还少不了喜欢捂盖子的二婶。 至于自己的靠山蒋叔那里,还得等到他回轧钢厂再说。 不然拎着东西去市局送礼,自己能被拿鞋底抽出来。 向东开着吉普车,悠悠晃晃的到了萃华楼。 茶叶向东前几天送过,再送就有些不合适。 于是向东准备了一条二斤的大黄鱼,一个七八斤的黑筋大西瓜,还有一盒进口黄油。 黄油这东西向东买的有些后悔,毕竟让自己用还不如菜油。 但这东西在曲叔手里就不一样了,人家作为国内厨师界的大拿,拿这玩意做顿西餐,想必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中午正是萃华楼忙碌的时候,后厨里曲天池正在坐镇。 现在一般都不需要他上手,只要给几个灶头把把关就成。 曲天池得知向东来了,扯下卫生帽扇着出了后厨。 向东见曲叔额头汗水如珠,衣服都紧贴在身上。 于是急忙上前,微皱着眉头说道:“曲叔,你这得注意身体。这天本来就热,你那后厨里跟个蒸笼似的,实在不行申请个风扇冰块啥的嘛。” “没用的,后厨那地方自古如此,你曲叔我都喜欢了。” 曲天池说着带向东坐在旁边,叫了壶高碎后说道:“怎么着今天,是不是嘴馋了,想吃什么,说!今个曲叔给你炒俩菜,下午我可就要进海了。这次去苏国时间不会短,可能得一段时间待。” 向东起身从地上提起网兜,往出掏着说道:“吃肯定是要吃的,曲叔你炒的菜,谁还能吃够嘛。这不今天得幸,去了一趟特供部,给你带点东西。正好你把这西瓜镇一镇,解解暑。” 曲天池把梆硬的大黄鱼拨在一边,拍着西瓜大笑道:“还是你心疼曲叔,这西瓜真是及时雨呀。这会没啥比吃口西瓜更喜人了,一会我镇一镇给后厨分分。” 曲天池说着召来个伙计,把西瓜让他拿去在井水里镇镇。 向东对此并没有说什么,送出去的东西应当由人家决定。 曲天池拍了拍向东的肩膀,眼神柔和的说道:“东子,曲叔家里有瓜吃,你婶子那里你不用操心。后厨这帮人都是我的徒子徒孙,这特供瓜他们可吃不到。曲叔虽说是这里的龙头,但也得堵堵他们的嘴才行。这人间事没有稀奇的,无外乎就是和人把关系处好。你说是不是?” 向东笑着点了点头,把网兜卷了卷说道:“能和他人处好关系,这的确是门大学问。红楼梦里宁国府上房对联就写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曲叔,你的境界不低啊,我看这曹雪芹都不如你。你不仅事看的明白,做菜更是把他甩的没边!” 曲天池闻言乐的哈哈大笑,引得后厨众人连连侧头。 向东端起热茶一饮而尽,攥着网兜起身说道:“曲叔,我先走了。这会正是你忙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你了。” 曲天池闻言面色不虞,起身伸出胳膊说道:“不是说好了在这吃嘛,你着急这点时间。” 向东扶着曲叔手腕,笑着回道:“嗨!吃是肯定得吃的,但我还得给我牛叔送个西瓜过去。不然,他以后不让我登门了怎么办?你先忙着,我送完保证回来!” 曲叔轻哼一声,摆摆手说道:“快去快回,给那玩意送什么送,就一提笼逗鸟的老混子!” 这话向东没法接,人家虽然嘴上骂着,但毕竟人家是几十年的过命交情。 向东见曲叔转身回转后厨,这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萃华楼。 前门鲜鱼胡同路不宽敞,向东开车摇了一身汗。 牛爷见向东大中午的来访,开门后面上略带着惊讶。 毕竟饭点不上门做客,这是如今大家普遍共识。 每个人的粮食定量就那些,你吃一口别人就要少吃一口。 因此若非有万般必要,大家都是避免饭点登门。 要是在别人家吃了饭,临走时也得奉上粮票才成。 “东子,这大中午的你不在办公室里凉快着,上我这…呦,还开着车呀!” 牛爷虽然面上带着诧色,但也知道向东不是不知礼的人。 向东反身从车上提了网兜,示意着说道:“我上你这还能有啥事呀,当然是走亲戚嘛!” 牛爷见向东带了个西瓜,急忙上前接在手里说道:“呦!西瓜。这不年不节的,你走哪门子亲戚呀!” 向东又提溜了条大黄鱼,笑着说道:“你们京城没这习俗,这是我老家陕省的习俗。” “呦,这是什么习俗,那我可得听听。走走走,先进屋再说!” 牛爷带着向东进了客厅,俩人坐在了厅里条案椅。 向东进门就嗅到了炊烟味,于是笑着说道:“我们陕省关中地区,每年夏收之后就有走亲戚的习俗,名义上叫“看忙罢”。这习俗已经流传不知多少年了,也没人能说得清楚这事。 大致就是端午的时候,外公外婆给外孙、外孙女,送点庆祝端午的吃食,给孩子做个漂亮的艾草香包。 这女儿女婿待粮草入囤之后,就得带点礼物,借着慰问娘家夏收情况,实质上就是行礼尚往来之事,毕竟这闺女嫁出去就是外人嘛。” 牛爷咂摸着凉茶,闻言点头说道:“是这个理儿,自古就是礼尚往来嘛。不过我们京城可没这习俗,我们也不庆祝端午,再说这端午是纪念屈原跳江,怎么能庆祝呢!” 向东看着牛叔诧异的表情,忍着没笑出声说道:“当年屈原主张强硬抗秦,我们秦人如何庆祝不得?别人都往汨罗江里投粽子,划舟找屈原的尸体。而我们秦人可是穿红挂绿张灯结彩,我们还要吃以屈原命名的“屈原馍”呢!” “嚯!” 牛爷眨着眼睛,表情又懵又萌。 毕竟除了专家学者会注意这事,普通老百姓根本想不到这上面。 后世信息爆炸了那么多年,也就在向东穿越前这事才在网上有些热度。 至于那些说不给秦人放假云云,向东只想说一句:看把你娃能的,要不是我们秦人,你能放端午假? 第482章 婉莹,你误会东哥了! 牛爷家燃起的炊烟,并没能拦住向东。 向东和牛爷说了一会古董的事,便留了二十斤粮票后离开。 这二十斤粮票并不是向东装大方,而是给牛爷出门收古董的餐补。 毕竟这可是光荣的火红时代,向东要把牛爷这个“员工”的福利待遇拉满。 向东开车离开了前门街道,摇晃着到了南锣鼓巷雨儿胡同。 蓉蓉因为学校放暑假,这几天在她近郊外公家玩。 因此家里只剩下二婶王爱华,正在厨房给自己鼓捣午饭吃。 向东聊了几句也没多做停留,临走时留下给派出所陈豫成的礼物,让二婶上班时给带过去。 毕竟陈豫成那人太过正直,自己的意思到了就好。 …… 向东离开雨儿胡同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开车去了小石桥胡同。 一是想看看耗子他们行动了没有,二是趁早把粮食安置到位。 否则到时候那人人多眼杂的,再行神仙之事风险太大。 向东脑子里思索着如何安置粮食,没一会就到了小石桥胡同。 下车后发现耗子家门没有上锁,向东并没有上前敲门。 而是趁大晌午四周无人,打开隔壁耗子大伯家的院门。 毕竟这里就是向东要存储粮食的地点,要好好布置布置尽量少露马脚。 耗子大伯家是小石桥胡同26号,院子的布局和耗子家区别不大。 都是进门后有照壁,照壁后左右各是三间厢房,北面正房同样是三间,院子后面是柴房和茅房。 向东仔细查看几个房间后,并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 于是把房间里的杂物收进了空间,又悄摸的堆积在了院子后面。 三十吨粮食说起来不多,但六万斤听起来就尤为可观。 向东把粮食都堆积在正房里,专门利用空间分门别类的摆放着。 这种事对自己是弹指一挥间,但对常人来说可是个巨大的工程。 正房面积五十个平方左右,三十吨粮食,粮厚三米的摆放着,并且各类粮食中间还留有一人过道。 向东做完这一切后,从空间拿出篷布,严严实实的盖在了粮食上面。 毕竟这房已经好多年不住人了,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万一要是漏雨之类的,发酸的面浆子可卖不出去。 向东合上正房门后,见院子里满是杂草枯枝,于是又利用空间神术,把院子收拾的纤尘不染。 不知道这干净利落的院子,那堆满粮食的房子,让耗子进来看到后,会不会惊到下巴脱臼。 毕竟青天白日运进来三十吨粮食,还顺带着把院子收拾干净。虽然这院子周边人流稀少,但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向东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无声的告诉耗子,让他千万不要起别的心思,否则当有神罚。 向东锁好26号大门后,便敲响了隔壁27号院门。 李婉莹听到自家门响,蹑手蹑脚的准备出来开门。 但她并没有直接打开院门,而是趴在门缝里往外探了探。 毕竟自己是个不会叫苦连天的哑巴,这敲门的要是个坏人自己就惨了。 向东知道门后是李婉莹,于是便趴在门缝上打趣说道:“开门!我听说这家有个姑娘长的漂亮,今天特意过来见识见识!” 吱~ 李婉莹听到向东的声音,急忙打开了院门。 有些红扑扑的脸上,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 向东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乐的挑了挑她的下巴。 这会在大晌午的烈阳下,向东才发现这姑娘比昨夜更美。 向东看不懂李婉莹的比划,只能给她说道:“我今天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东西。”说着向东打开吉普车门,从里面提溜出一个网兜。 李婉莹弯着嘴角准备接手,但向东却拒了这请求。 毕竟这网兜里东西不少,光是这西瓜就有七八斤重。 虽然李婉莹提的动,但向东觉得没那必要。 俩人一前一后合上门之后,便回到了院里正房。 李婉莹刚进正房,就急忙拿着桌上小本写道:“东哥吃过午饭了吗?我捏了几个窝窝头,你要不要尝尝?” 向东看着摇了摇头,把本还回去说道:“午饭没吃呢,你也别吃窝头了,那玩意有什么营养。一会跟我去萃华楼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婉莹笑了笑,提笔又写道:“算了吧,我吃窝头挺好的。我是个哑巴,你带我出门有失身份。” 啧! 向东面色不虞的放下小本,故作生气的不再说话。 而是打开网兜,把自己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向东给李婉莹带的东西,除了西瓜和大黄鱼之外,还有半斤大虾酥和半斤牛轧糖。 李婉莹见向东沉脸只顾着掏东西,瞬间吓得小脸褪了血色。 向东见这姑娘委屈巴巴,着实还有些心疼。 自己忘了她是个哑巴,心理比常人稍微脆弱。 于是向东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在李婉莹嘴里说道:“你要忘了你是哑巴这回事,毕竟我就没拿你当哑巴看待。我带你出去吃饭,是为了让你尝尝顶级大厨的手艺。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拿食盒打包回来也成。” 李婉莹顺着条凳拦在向东身上,伸手在本上写道:“东哥,我喜欢你。但我这个样子,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向东看着本上的字,刮了刮李婉莹的鼻尖说道:“当然不嫌弃,你长得那么漂亮。” 李婉莹闻言身子一颤,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向东。 这眼神向东倒是看懂了,但向东摇了摇头说道:“婉莹,你误会东哥了。我喜欢一个人,是奔着和她相守一辈子,而不是下贱的只馋她的身子。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咱俩的路才刚开始,我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心急。嗯?” 李婉莹闻言面色羞红的垂着眼皮,握着拳头轻轻捶在向东的胸口。 向东扶着李婉莹起身,揽着她说道:“行了,别害羞了,咱们这会就去吃饭吧。一会会有人把粮食运过来,为了双方的安全着想,你最好别和他们照面。” 李婉莹跟着向东上了吉普车,这是她第一次坐汽车。 向东本着让佳人开心,也想多耽搁点时间。 于是俩人在萃华楼吃完饭之后,在京城大街小巷里转了小半天。 对于平常不怎么出门的李婉莹来说,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第483章 预祝咱们开张大吉! 自从向东和耗子定下卖粮事宜后,等再次见到耗子时,已经是四五天之后的事了。 这天周四,轧钢厂刚下班。 向东和许大茂并肩推着自行车,赵兰花推着自行车和秦淮茹在后面跟着。 秦淮茹已经到了孕中后期,为了上下班人前避嫌,她从不坐向东的自行车,但向东仍是上下班时尽量跟着。 几人这会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准备结伴回家。 轧钢厂正门外。 耗子早早的来到了轧钢厂外,坐在三轮车上已经等了一个多钟头。 幸好厂正门上下班时进出的人不多,否则耗子能不能等到向东还带两说。 耗子见向东跟几人出了厂门,便急忙朝着向东跑了过去。 “东哥!东哥!” 向东闻声便知道是耗子,于是便捏紧车闸停了下来。 虽然大半周向东都没有去找耗子,但小石桥胡同26号向东可没少去。 要不是院里厢房已经有人入驻,要不是院里新买了一辆三轮车。向东恐怕还真会怀疑耗子,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向东之所以和李婉莹没有实质性发展,其实也有这些原由在里面。 万一耗子这群人真的人为财死,向东不想自己到时候下不去手。 人之所以叫人,是因为他既不是心怀慈悲的神,也不是茹毛饮血的禽兽,他就是一个来回反复的矛盾体。 要了人家身子再要人家的命,那特么成什么了! 万幸,耗子他们不负向东的信任。 不然向东也不会在厂里安稳待着,静看他们怎么行动如何安排。 毕竟找一群信得过的人不容易,向东对他们还是很上心的。 虽然这些粮食虽然价值不菲,但向东更看重这些信得过的人手。 许大茂见有人拦着向东,虽然他知道这俩人认识。但他仍是把自行车撑起,故作着护在向东身旁。 赵兰花和秦淮茹亦是,此时脸上皆带着防备。 耗子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只给向东点了点头示意。 向东一只手扶着车把,侧头朝许大茂说道:“大茂,这是我认识的一兄弟,可能找我有事。” 许大茂闻言换上笑脸,立马笑着给耗子发烟。 向东又转头朝后,对赵兰花说道:“七姑你们先回吧,回去后给秀宁说说,晚上我就不在家吃饭了,你们顺便也在厅里吹吹风扇。” 赵兰花缓和着脸点了点头,后座带着秦淮茹缓缓离去。 许大茂见向东没有留他的意思,也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耗子望着赵兰花离去的方向,不大的眼睛闪着阵阵光芒。 刚才离去的那俩女人,大概率和东哥关系不一般。因为她们和自己妹妹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漂亮。 向东轻轻拍着耗子肩膀,趁左右无人沉声说道:“这都过去大半周时间了,我还以为你带着妹妹跑了。” 耗子闻言回过神,面上带着痛苦状说道:“啊呦喂!我的东哥呀!我确实在跑,这周我都快把京城周边跑完了。”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那边说吧。” 向东见厂门口又有人出来,于是带着耗子去了路对面。 俩人到了马路对面,耗子给向东点着烟后说道:“东哥,咱这事我可真的尽心尽力了,我先给你汇报汇报工作进展。” 向东靠坐在三轮车边上,抽着烟点了点头。 耗子靠在旁边,抽烟说道:“东哥,就光是这三轮车,可真是把我累惨了。这玩意平时街上那那都是,可要是想买,还真找不出几个能用的! 我呀,托了好多人,才踅摸了两辆。清平今天中午回来,也带着他弟弟去找熟人了。反正我是没辙了,看看他运气咋么样。” 向东知道耗子说的是实话,三轮车这东西的确不好买。 大家都说自行车难得,实际上三轮车更难得。 现在的大街上的三轮车,比巅峰时期的出租车还珍贵。 毕竟骑着它一天挣一块钱不难,有这玩意能负担得起一个家庭。 向东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问道:“清平带了几个人回来?你觉着他们怎么样,可不可靠!” 耗子闻言心头一凛,稍微起身说道:“你走之后第二天,清平就一个人下乡去了。到第二天才带回来一人。这几天他们分头去联络,找了六个当兵的回来。人看着都挺板正的,我这人虽然不怎么会看人,但他们看着都没啥坏心眼子。有几个听说家里都是遭了难的,继续留在乡下也没奔头。我把他们都安排在我大伯家里住着,主要是让他们看守粮食。” 耗子说着露出笑脸,压低着声音继续说道:“我呢,今天来是想请你过去给指导指导。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妥当了,明个就能正式开张大吉。再一个呢,那几个兄弟也想见见你,这当兵的就这臭毛病,得知道给谁做事。实质上呢,他们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好人。” 向东闻言心里止不住的一喜,还没见面就对这几人有了好印象。 毕竟向东要的是踏实可靠的帮手,而不是没有原则底线的亡命之徒。 这几个部队里退下来的汉子,正符合向东心里的标准。 向东满意的拍了拍耗子肩膀,扔掉烟头说道:“耗子,这可不是臭毛病。这是有底线有原则的好同志,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好兄弟。以后这种话切记不要再说了,不然他们揍你我可不管。” 耗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朝着一旁撇了撇嘴。 哼! 狗日的那天趁我不在家,偷摸去我家里找我妹妹。 我这个大舅哥挨揍你不管?真是白瞎了我妹妹跟你。 向东可不知道耗子心里的腹诽,于是起身推着自行车说道:“这样!第一次见这些弟兄不能空着手。你先回去,我去准备点酒肉,大家晚上好好喝一顿。一是欢迎他们加入咱们,二是预祝咱们开张大吉!” 耗子闻言推着三轮车,跟在一旁说道:“一块去吧东哥,我还能搭把手呀。” 向东闻言停下脚步,目光不善的说道:“我是回家去拿,你跟着做什么!怎么,你要跟我去我家?” 耗子听后缩了缩脖子,跨上三轮车扬长而去。 第484章 东哥,你指哪我打哪! 小石桥胡同27号。 向东待耗子骑车走后,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从空间里挑了五斤卤肉二斤花生,一箱十二瓶装二锅头。想了想又拿出两条飞马香烟,一起塞进麻袋捆在自行车后。 这飞马香烟原本是给老丈人准备的,逢年过节给带上两条。 但如今这是给他闺女挣富贵,想来大牛岳父也不会介意。 这边耗子刚到家没多久,向东就跟着到了小石桥27号。 院子里众人的声音有些喧哗,向东在门外都能听到。 于是向东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面色也有些不悦。 莫清平见向东来了,急忙站起来说道:“东哥来了!” 说着又朝其余几位站起来的青年说道:“这就是东哥,咱们以后是给东哥做事!” 几位新来的见向东面色淡淡,只点着头应付应付。 向东见状没有回应,只低头撑起了自行车。 院里此刻的氛围,也随之陷入了沉闷。 耗子见状眼睛急转,试着朝向东说道:“东哥,这几位兄弟都是当兵的出身,说话嗓门难免大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去居委会报备过了,他们现在都是我大伯家的租客,都是来城里蹬三轮当窝脖的。”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卸下麻袋递给耗子。 耗子伸手接过麻袋后,背身朝莫清平使眼色。 莫清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说道:“东哥,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或者我战友认识的战友,原本还能找到更多,但大多数都拒绝了。只有这几位家里有困难,愿意跟着咱们干。他们都是当兵的出身,性子直,东哥你不要和他们计较。”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正房下的李婉莹说道:“婉莹,我拿了些酒肉过来。让你哥去隔壁扛袋白面过来,这会发面来不及了,烙些死面饼吧,让这些来的朋友们吃饱喝好。” 哗! 众人听到晚上有肉有酒,还有管饱的大饼吃。一个个仿佛都对此不太敢信,急忙朝一旁的莫清平看去。 莫清平苦笑一声,面色为难的说道:“东哥,这些兄弟们离了部队就没人管教,他们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给当面说说。咱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往后还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呢!” 向东从裤兜里掏出特供熊猫,除耗子外散了八根出去。 待众人都点上烟之后,向东缓缓吐出说道:“好抽吧?这烟是魔都产的熊猫,是第八次全代会的献礼烟。市面上买不着,因为它海里特供!” 轰! 众人连忙取下噙在嘴里的烟,震惊之余舍不得再下嘴。 他们平日在乡下抽的都是旱烟,连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都不舍得买。 中华、牡丹他们虽然没有抽过,但至少还有所耳闻。 可这是海里的特供香烟啊!这是他们能抽的?几人看着手里捏着的香烟,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向东抽了半根之后,啐出粘在嘴边的烟叶说道:“我给你们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们觉得我有多了不起。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给我做事不会亏待你们。我连海里特供都舍得让你们抽,你们还怕没有别的卷烟抽?” 众人闻言愣愣的点了点头,就连中间人莫清平也不外如此。 向东见状,压手让众人都坐下。 自己接过迷弟莫清波递来的凳子,坐在众人面前又说道:“诸位,我向东不是什么衙内二代,但我是革命烈士后代。我父亲在中条山抗战牺牲,我叔父在京城缉匪牺牲。 他们同诸位一样,都在军营里为国效力。而我本人呢,也为国缉匪无数,不然也不能以这个年纪,添居国家正科级干部。” 众人得知向东的根底,心里再无任何轻视之心。 毕竟二十岁的正科级干部,能当上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向东摁灭手中的半截烟头,在众人心疼的目光中说道:“所以我们都是共和国里的铮铮汉子,我向某人不忍看各位从此岌岌于乡野黄土之中。 我等眼下做的这事虽然不怎么光彩,但也是以物易物之事,不算违背公俗良德。 诸位协助我做好这事,事后我不会亏待兄弟们。耗子也告诉你们了吧,事后我会给大家找一条出路。 并且只要兄弟们认我向某人,往后我会送诸位一场富贵,让你们的子孙后代能抬头挺胸得生活。” 哗! 众人得到了向东的亲口保证,一个个再也坐不住了。 其中一位平头青年狠狠吸了口烟,面色微红着说道:“东哥,我叫李彪。小时候只顾着淘气,没有好好上过几天学。因为识字不多,这才在部队裁军时给刷了下来。但我又不是那种地的能手,家里又没什么人了。所以只要东哥让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李彪这一百来斤就交给东哥了!” 向东笑着站了起来,递给他一根熊猫说道:“恰好,我本人也最讨厌那种伤天害理之人,看来你我同路啊!我给你保证,咱们要出的这批粮食,它不是我利用职权贪墨的民众口粮,它是我替天行道扣下来的黑粮!” “好!干了!” “算我一个!” “以后就跟着东哥了,我枪法好,你指哪我打哪!” …… 众人此时都放下了心中疑虑,一个个都开始表态。 只有莫清平瞳孔剧震,拿着烟的手有些抖。 耗子把有关粮食来历的猜测,早都给他隐晦的提起过。 此刻听到向东说了这是黑粮,也算是证实了耗子的猜测。 但,那可是十来条人命啊! 就在这森严的京城地界,被他悄无声息的抹去了? 莫清平感到喉咙发干,但体内的热血逐渐沸腾。 东哥既然能平息这么大的事,卖这点粮食又算得了什么。 莫清平心里隐隐有感,跟着这个人真能富贵。 向东余光瞥了瞥莫清平,又及时给众人降温道:“兄弟们既然愿意跟着我干,那我以后绝不会亏待大家。剩下的我希望兄弟们能同心同力。不要走到半程再行背叛之事。 对我向东来说,些许粮食和钱财算不得什么,丢了就丢了,但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胸中容不下闷气!我能亲手全歼悍匪王文雄团伙,我能亲手撕碎对岸岛上得高级碟匪。 所以谁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谁。待会吃饱喝足之后,扛一袋白面回家,算是劳烦兄弟白跑一趟!” 第485章 孟军报恩! 小石桥胡同27号。 悍匪王文雄同《新世界》里的小红帽一样,在京城这地界上少有人不知。 虽然两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但小红帽要比王文雄强上太多。 小红帽是由于心理变态,每年冬天都要杀一个身穿红色棉袄的女子。 他杀人如同一个外科医生似的,精准的计算时间和下刀放血。 但悍匪王文雄团伙则不然,他们做的事远远不如畜生。 无辜的人在他们手里,更像是一个取乐的玩具。 等到他们摧残之后玩够了,才会狠狠的撕碎丢弃。 王文雄犯下的多起滔天罪行,已然成了许多京城人午夜挥之不去的梦魇。 被他们残害的无辜者家属,恨不得生食其肉、痛饮其血! 此时身处小石桥胡同27号的孟军,便是是如此。 孟军此刻浑身颤抖,瞳孔鲜红如血。 在众人有感看向他时,只见他直直的跪在向东身前。 “恩人!您就是我孟军的恩人,我给您叩头了!” 咣咣咣! 头颅迅速撞在地上的声音,使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向东见之心中略有猜测,一把提起孟军说道:“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有话慢慢说!” 孟军脸上淌着热泪,张口便先泣了出来。 待众人又是一阵安抚过后,孟军才哽咽着说道:“王文雄那个畜生,五年前在京郊杀了我姐和我姐夫。东哥,我姐可是我全家的骄傲,她嫁到城里,我们全村人都羡慕。 但她却被王文雄那个杂碎,折磨的都没人样了。我爸我妈给不了我姐婆家什么交待,他们二老整日也跟抽了魂似的,没过多久就跟着去了。 之后我便报名参军了,我在部队里是最勤快的,训练也是最刻苦的。我为的就是能学到本领,有朝一日亲手宰了那帮杂碎!” 孟军说着又是一阵呜咽,扑跪在向东身前说道:“我在部队故意犯错,复原后却怎么也找不着他们。去年我得知他们被公安当场击毙,我虽欣喜,但更多的是抱憾。 但我没承想是东哥你做的,恩人,我孟军谢谢你!” 咣! 向东及时拦着,把他又提起来说道:“兄弟,你不会怪我抢先下手吧?” 孟军使劲摇头,泪珠子甩在了向东脸上。 向东紧紧搂着孟军,望着蓝如墨漆的天空说道:“兄弟,我也是带着媳妇回娘家,路上遇到了他们。他们一个被我踩碎了脑袋,一个被我打断了脊骨和脖子,还有一个被我打的七窍出血,就是可惜了王文雄,他只被我一枪打穿了眼窝。” 嘶!! 除了孟军和莫家兄弟之外,其余人皆吸了口凉气。 他们先前从莫清平口中得知,向东手上功夫骇人。 但没承想在敌人有枪的情况下,他不仅能带着媳妇逃出生天,还能正面全剿敌人。 有几个人听闻踩碎脑袋,不自觉的朝院中那块碎砖看去。 那块碎砖是他们时,莫清波指给他们看的。 孟军被向东搂着肩膀,闻言既哭又笑着说道:“太好了!我就怕他们是被枪决的,那样真的是太便宜他们了。东哥,我替我姐姐、姐夫,我父亲、母亲谢谢你。我孟军以后这条命是你的,谁要是与你为敌,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向东摁着孟军坐下,点了根烟塞给他说道:“兄弟,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替你姐姐姐夫,你父亲母亲他们好好活着。替他们看看这祖国的大好河山,替他们享受这人间的荣华富贵。百年你和他们团圆后,也能把这些说给他们听。” 向东待孟军泛泪点头后,又朝有些戚戚的众人说道:“这是我给孟军的承诺,你们也是。”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迅速站成一排敬礼。 “北境某部队侦察兵莫清平、孟军,向东哥报到!” “北境某部队机枪手朱政廷,向东哥报到!” “我是神射手李彪,向东哥报到!” “掷弹兵谢飞、杨力,向东哥报到!” “呃…炊事员王赞。向…向东哥报到!” 嗯? 这怎么还混进来个炊事员? 向东只是多看了一眼,毕竟炊事员也很牛逼。 看着众人朝向东介绍自己,莫清波面上带着浓浓的羡慕之色。 他这会也想站在其中,给向东做个自我介绍。 但他又不是退伍军人,他站进去说什么? 说胡同串子莫清波,向东哥报道? 向东余光瞥到这个小迷弟,指着让他入列。 莫清波见状喜笑颜开,急忙站在队伍最边上。 此刻院中众人具已到齐,只剩下耗子和李婉莹。 不过他俩另当别论,往后那是亲人和亲戚。 向东面对一排的精兵干将,略有兴奋的说道:“兄弟们,我们眼下做的事,虽然有些见不得光。但这是你情我愿的粮食买卖,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希望大家能够打起精神,安全的把这件事做好。眼下我可能给不了你们更多,但是隔壁院里的粮食管够吃,每个人每月再加五十块钱。 待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我会给你们寻一个去处。虽然可能不是什么正式工,但我能让你们进轧钢厂上班,无论是去民兵队还是护卫队,临时工每个月算上补贴之类的,也能有二十多块钱。并且往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转正。” 众人闻言皆是喜笑颜开,李婉莹都伸着小脑袋往外探看。 向东见状,吩咐莫清波开始摆放桌椅。 凳子不够的,就掂块青砖凑合。 向东把准备的两条飞马拆开,连同耗子每人散了两包。 毕竟自古都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两毛钱一包的飞马不值得向东抠搜。 孟军见众人把烟收入口袋,神色有些犹豫的说道:“东哥,我建议你多买着经济烟,那烟好抽还便宜。再说我们这都烟瘾大,这都要抽飞马的话,实在是浪费。” 掷弹兵谢飞听到这话,顿时吵吵道:“孟军,显得你了,就你小子会表忠心是吧!” 说着把烟放在桌上,朝向东说道:“东哥,咱也别经济烟了,弄上它一麻袋旱烟,那一斤几毛钱,抽着更过瘾。” 向东笑着把烟塞给谢飞,故作不悦的说道:“都吵吵什么呢,我要是有烟票,还给你们抽什么飞马,咱就同我一样,直接就大前门抽着!” 第486章 你跟耗子妹妹有事? 小石桥胡同27号。 太阳已经落山,众人围着桌子开始干饭。 李婉莹辛苦烙的死面大饼,撕开之后颜色看起来灰扑扑的。虽然颜色没有后世那么好看,但胜在吃起来麦香味十足。 向东拿饼卷着卤肉,嚼吧嚼吧的吃了个肚圆。 其实再往饼里卷根大葱,吃起来会更加爽口一些。 但奈何如今国家正处于困难时期,不仅粮食和副食品供应紧张,就连葱、蒜等蔬菜也开始凭票供应。 李家兄妹俩的那点蔬菜份额,想要供应这些人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耗子已经踅摸了些蔬菜种子,准备在自家院子里开地种菜。 此时院里吃饭的这群人,除过耗子兄妹俩之外,其他人都是部队出身,或者如向东莫清波这种,家里有亲人从军的军属。 因此饭桌上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开始聊起了军旅生涯。 莫清平说着说着便淌下了眼泪,胳膊搭在弟弟身上哭诉道:“我刚进部队首长就三令五申,不能跟北棒姑娘有接触。一经发现,一律严格严肃处置。据我所知,都有好几个被毙了。 可我…可我就是忍不住不去见她,我们俩之间就相隔一条小河。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她笑,我走她就离开。” 莫清波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安慰着说道:“哥,别说了,都过去了。往后咱们跟着东哥好好干,只要咱们兄弟出息了,还愁娶不到媳妇嘛!” 莫清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睛看着向东说道:“东哥,我唯一遗憾的是,被赶出部队之后,没来得及和她道别。东哥,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只记得她的模样。” 向东看着面色痛苦的莫清平,有些感同身受的说道:“清平,有人同我说,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声。我知你心中的那份美好,也只你此刻内心中的遗憾。但那人还同我说过,经年浮光之景,终将瞬息点醒,终会因一事一物,而解终生之惑。所以我劝你暂且放下这些,因为时间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正确的答案。” 呱呱呱…… 正当众人在思索向东的话时,李婉莹眨着眼睛拍起了小手。 她又见众人闻声看着自己,不禁低着头面带羞涩。 孟军见状给向东斟酒,眨着迷离的眼神问道:“东哥,这…这怎么回事呀!你不是有媳妇吗,怎么感觉你跟耗子妹妹有事呀!” “孟军!你胡说什么呢!” 机枪手朱政廷闻言急忙打断孟军,呵斥着说道:“我看你是喝醉了,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孟军闻言面色有些悻悻,偷偷的朝向东脸上看去。 其实在座的这些人,对这事都看得出来。 只是这事不怎么光彩,大家故意装作不知。 再说人姑娘哥哥就在这坐着,也轮不着他们说三道四。 向东端起酒碗一干而尽,长长出了口酒气说道:“几年前,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给我说,儿需成名,酒需醉。醉后畅谈是心言。孟军,给我满上!” 众人闻言面色皆松,孟军笑着急忙给向东碗里又倒满了酒。 向东又端起一饮而尽,在众人面露惊色中说道:“我向东的确有媳妇,婉莹也的确是我的女人。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我还有好几个女人。她们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跟了我,而不是我向东去强迫哪个。我这人心善、有钱、还长的好,所以喜欢的人多,这并不奇怪。你们要是跟我一样,指定媳妇比我还多!” “呵忒!” 耗子闻言一口啐在了地上,借着酒劲开始碎碎念。 其余人虽然没敢往地上啐,但心里却止不住的啐了起来。 这人看起来是夸自己,实际上是在骂他们又穷又丑。 要不是担心真的打不过他,这会指不定借着酒劲捶他一顿。 场中众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爽,只有李婉莹目光如水的看着向东。 但向东看不懂哑语,俩人着实没法交流啊! 耗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说道:“东哥,您是人中龙凤,这个我耗子承认。但我妹妹除了说不了话之外,她模样学问哪样不好?我…” 李婉莹摇着耗子胳膊,比划着让他不要再说。 向东起身给耗子倒了酒,笑着说道:“你继续说,我看看你这大舅哥能说出什么来!今儿你无论说什么,你妹妹往后都得姓向!” 耗子闻言面色惊愕,怔怔的看着向东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东哥,呃…不对!妹夫啊,你可一定要好好待我妹妹,尽量别欺负她,她说不了话,心里有苦还得慢慢的比划…呜…” 耗子说着便没忍住呜咽声,急忙端起酒碗压下哭声。 向东轻轻拍了拍耗子的肩膀,陪了一碗酒后说道:“我的媳妇谁敢欺负她,这话还需要你叮嘱我吗?你只要给我好好卖粮,给你妹妹挣一份富贵家业就行。” 说着向东借此,朝众人说道:“我知道兄弟们都有拳脚傍身,但往后在行动的过程中要谨记,安全第一!车子粮食丢了就丢了,但你们一定不能有事!” “是!” “东哥放心,人不会有事,粮食也不会有事!” …… 众人干完了十二瓶白酒,外加耗子家的一坛烧酒。 待月亮悄悄攀上屋檐之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 李婉莹比划着让向东住下,哪怕她打地铺也成。 但向东不想在此孟浪,也不愿让他人觉得李婉莹轻浮。 还有就是因为向东怕辣! 这万一李婉莹也怀个双胞胎,那京城这两年的双胞胎也显得太多了。 向东让耗子安排众人休息,自己则由莫清平送着离开。 小石桥胡同里。 莫清平倒是没喝多少,神色清明的说道:“东哥放心,这些弟兄人品都不差,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向东推着自行车,神色同样清明的说道:“那当然,对于部队里出来的人,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说着向东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莫清平说道:“对了,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看病的钱够不够?要是钱不够可别抹不开面子,咱们之间钱不重要。” 莫清平闻言目露感动,点头笑道:“多亏听了你的话,同仁堂的药虽然贵点,但效果确实好。我妈五剂汤药下去,人比以前精神多了。” 向东点了点头,推着车子说道:“既然有效果就好,别舍不得花钱,往后咱们不会缺钱!” 俩人此时走到了巷口,莫清平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东哥,这边我会好好盯着。我还是那句话,人不会出问题,粮食更不会出问题!” 月光挂在空旷的天上,地上向东骑车朝后摇了摇手。 第487章 咳!带孩子回房去喂! 上午时分。 东边天空中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耗子李昊带着莫清平、莫清波兄弟俩,三人踌躇满志的来到了西口袋胡同。 西口袋胡同,位于西城区什刹海附近,因为形似口袋,故以形得名。 又因其位处柳荫街西侧,十九世纪初期改称西口袋胡同。 西口袋胡同这会不似后世,眼下只有四五户人家。 耗子今天来找的,是其中最大的一户人家。 三轮车拐进柳荫街后,莫清波满头大汗的说道:“耗子哥,是哪家呀?这可是咱今儿来的第一家,这单要是做不成,是很打击大家积极性的!” 耗子坐在三轮车厢里,抓着一旁的扶手说道:“小瞧你耗子哥了不是,我能来那就是有把握的。” 说着眼睛朝前看去,见快到了又说道:“一会你们去了别乱说话,他们这种满清遗老遗少规矩多。咱是来求财的,不要和人置气。” 哥哥莫清平是当兵的出身,也有自己的原则底线。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对此倒是不置可否。 但弟弟莫清波却冷哼一声,骂骂咧咧道:“这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做那样子给谁看呢!现如今还不夹着尾巴做人,人民迟早会要他好看!” 耗子在莫清波背上拍了一把,没好气的说道:“那正红,知道的都叫他那爷。人是正黄旗,是个老京油子。他家祖上出过六宫之首,好像是乾隆爷的皇后。 早年间他爹带着他哥跑小鬼子那边去了,他守着他妈俩人在京城过活。那爷人虽然抠搜,但为了家人还算舍得。他以前经常找我拿票,所以我们还算熟稔。 他呢如今家里没有什么进账,一直都是变卖祖上东西为生。清波,他家如今就是再落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想要发财,还得靠他这种遗老遗少!” 耗子说着又拍了莫清波一巴掌,急声低呼道:“到了到了,停车!” 待莫清波掰下三轮车闸后,耗子径直从车厢跳了下去。 下车后整了整自己的衬衫短袖,打起精神又上了门楼子。 莫清平见弟弟在一旁锁车,走上前说道:“不用锁了,你就在这看着。我跟你耗子哥进去,有什么事你还能在外面接应。” 莫清波闻言愣了愣,面带憾色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接应什么的就是个说辞,哥哥是怕他冲动坏事。 毕竟这是东哥交待的大事,容不得他们有一丝懈怠。 …… 门楼子处。 那宅的大门已经从里打开,开门的正是耗子口中的那爷。 耗子瞬间恢复黑市习气,恭维着抱拳笑道:“那爷!我是耗子,不知道您贵人还记不记得我?” 那正红由于家里人口较多,经常去黑市踅摸副食和粮食。 至少他买票都是找耗子,只是这几个月再没见过耗子。 这猛然间被耗子找上门,那正红疑惑之间心中不悦。 因而他站在大门内,皱着眉头说道:“耗子你还懂不懂规矩?外间的事外间说,你上我家来做什么!” 耗子闻言一拍大腿,连忙拱手赔罪道:“哎呦喂,对不住,对不住!那爷,咱爷们如今不在黑市做事了,想堂堂正正的干点事情。所以您贵人也别防着我,您就当我是初次登门。” 那正红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和黑市没关系就成。 虽然人人都离不开黑市,但人人都畏黑市如虎。 那正红仍是站在门内,面色淡淡的说道:“那你今儿个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正红之所以没有拂袖离去,就是知道耗子做的还是低买高卖之事。 果然。 耗子目光朝左右看了看,躬身朝前低声说道:“那爷,我手里有白面,不拘多少,只要你开口!” 嚯! 那正红闻言面色变了变,心里再无之前的轻视。 毕竟现在能做粮食买卖的,除了政府就是冒着杀头风险的黑市。 眼前这票贩子既能弄到粮食,又能光明正大的上门来卖。想必是傍上了什么贵人,而且这贵人来头不小。 况且自家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的人丁太多,粮食一直是自己头疼的难题。虽然自家人人都有定量,但那点粮食够谁吃的。 那正红心思急转之后,侧开身子说道:“有什么事,咱们进去再说吧。” 耗子闻言松了一大口气,只要能谈,那这事就已到八成。 那宅占地面积不小,院中树木有些郁郁葱葱之感。 耗子带莫清平随着那爷入内,恍惚间看到了一抹雪白。 原来那是那爷儿媳妇,正在东边游廊下奶孩子。 耗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便朝旁边的莫清平看去。 莫清平不白的脸上泛着潮红,对耗子戏谑的眼神有些羞恼。 “咳咳!” 那正红适时的咳嗽声,掰回了两人不舍的目光。 当然,这声音也惊着了喂奶的少妇,只见她深深剜了耗子俩人一眼。 那正红见儿媳背过身子,板着脸说道:“杏枝!外间这么热的天,带孩子回房去。” “是,阿玛。” 名叫杏枝的少妇吃力着起身,瞪了耗子一眼便进了屋门。 三人除了莫清平有些尴尬之外,其余两人俱是面色如常。 进了正房客厅后。 那正红坐在朝北的条案椅上,手扶着条案说道:“说说吧,你小子这也不去黑市倒卖粮票了。今儿个大白天的来我这,是不是又给我兜里的银子找出路呢?” 耗子见那正红一副老爷样子,心里不由的撇了撇嘴。 但面上笑的跟花似的,坐在客椅上说道:“哎呦,那爷。咱们也算是有些交情的人,我从贵人那里得了个好差事,这不第一个就想到了您。一大早的我就赶紧来找您,我心里可是想着你的!” 那正红面上露出笑容,习惯性的把手伸向条案。 可惜再也没有什么碧螺春,更没有什么明前龙井。 那正红心里不由的一阵不爽,轻哼一声说道:“你哪儿是想着我,你那是想我兜里的银子。” 槽!装你妈呢。 耗子不禁心里大骂,面色如常的说道:“那爷,我们这边有一批粮食要出,但我看你家好像不缺这些,那就算我耗子多管闲事了,咱们改日再会!” 第488章 七块!白面七块一斤 那宅正厅。 耗子面对那正红的姿态,不由的心生恼怒。得亏是莫清波没进来,不然早都打将了起来。 要是再被他一直压着问话,今天这生意怕是不太好做。 于是耗子猛然间起身,佯装要带着莫清平离开。 那正红已是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他如今家大业大的赌不得,常年的优渥生活也不让他赌。 因此那正红轻轻拍了拍桌子,面色愠怒的说道:“给我坐下!这买卖还没谈呢,你着什么急呢。是怕我那某人没钱,还是觉得我那某人吃不起你那粮食!” 耗子闻言止住脚步,回头笑道:“哎呦,那爷要是没钱,这天底下就没有钱人了。这不是现在粮食紧俏,我们兄弟忙不过来嘛。” 那正红伸手指了指椅子,示意耗子坐下说话。 耗子也是借坡下驴,趁机和莫清平又回到了座位。 那正红见俩人就坐之后,翘起二郎腿说道:“耗子,你这粮食不要票吧?” “嘿!我说那爷,您这怎么骂人呢。” 耗子满脸不悦,愤愤的继续说道:“要票我能把粮食送到您这来?您要是有票还能买我的粮食?” 那正红笑着点了点头,脑袋晃了晃说道:“那成!把价报上来我听听,要是价码合适,我全吃了也不成问题。” 耗子心里轻哼一声,比了个手势说道:“七块!白面精米七块钱一斤!” “你怎么不去抢!” 那正红闻言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又说道:“你干脆去抢得了,昨晚人家黑市白面才四块钱一斤,你张嘴就敢翻番!” 耗子此刻倒是不急了,也翘着二郎腿说道:“那爷,您算错啦!翻番那是八块。” 耗子见那正红瞪眼看来,秉住笑脸又说道:“那爷,我这白面七块有七块的道理。这粮食我可都看过,都是今年的新粮。烙出那饼,嘿呦!那滋味,是越嚼越香嘞!” 那正红脸上露出嗤笑,瞥了一眼耗子说道:“再香他也是白面,不值七块钱!” “别急啊那爷,你听我慢慢给你说呀!” 耗子起身走到条案处,坐在另一张条案椅上说道:“那爷,我七块钱是给您送货上门,你指个地方,还得给您垒好码顺。这和您去黑市那能一样吗?您老去黑市买个票什么的还成,这粮食总不能让你往回扛吧?或者您舍得让您儿子去? 不是我耗子在这危言耸听,眼下这年景黑市虽然更红火,但也比之前危险呀。您儿子我大哥要是被人劫了,粮食丢了还好说,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您让我杏枝嫂子和孩子往后可怎么过呢!” 啧啧! 不提面色有些不对的那正红,就是莫清平此刻都有些无语。 你卖粮就卖粮,你提人家儿媳妇干嘛呀! 人儿媳妇就是奶了个孩子,这都让你念念不忘的。 那正红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知道耗子说的是实话。 黑市从来都不是太平的地方,去年还被猛人屠了一次。 耗子见那正红陷入沉思,于是快马加鞭的又说道:“所以说呢,这风险我们兄弟来扛,您家就只等着米面下锅就成。再说那爷您也是老人了,您还看不明白如今这局势?我耗子在这就敢断言,明年也许都等不到明年,这白面一斤十块您都没地儿去买。您如今还觉着是我在求着你买?那是我耗子念你以前经常照顾我,不然这粮食我卖谁不是卖呀!” 嘶! 那正红对眼下耗子掌握了局势,心里并没有任何不适。 他只是对这白面七块钱一斤,感到后牙槽子疼。 那正红再次抬头时,带着商量的面色说道:“耗子,你说的这的确是实话。但这七块钱一斤委实太贵了,我手里没那么多大黑十。” “哎呦喂!那爷您要说呀!” 耗子此刻欣喜万分,面上不露声色的继续说道:“我耗子知道您家没有什么进项,您家我几位大哥那点工资够嘛使的,还不都靠您老在给撑着。 您要是手上没有大黑十也无妨,我家贵人早都考虑过这点了。所以他给我交代过,要是遇到您这样的实心买家,不拘什么银洋大小黄鱼的他都行,您就是有那阿卡美丽的美金他也要。” 那正红闻言点了点头,巴巴的看着耗子说道:“你这上家,人倒是不错,还知道替我们着想。但…这七块钱一斤真的贵了,这不是吃白面,这是吃金子呀!” 耗子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目光盯着地砖久久不语。 莫清平知道耗子在演戏,因此适时来了句:“李经理,要不咱还是去别家吧!” “说什么呢!” 耗子猛一拍桌子,朝那正红说道:“那爷,眼下咱也管不上他是金子了,人总得活着不是。咱爷俩没少打交道,你知道我耗子不是那腌臜人。今个我给你撂个底,六块钱一斤!这六块是贵人叮咛的价格,我们兄弟们就指望着这一块钱的抽头生活。 但咱爷俩是老交情,您这也是我耗子来的第一站。要不是看在您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要不是看着您家还有吃奶的孩子,我耗子指定转头就走了。” 槽! 莫清平转头露出白眼,奶孩子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那正红闻言心里松了一小口气,虽然六块钱仍是吃金子。 但即便是耗子一分不降,他大概率也是要买的。 那正红起身踱步到厅门口,艰难的回头说道:“成吧!那就给我先来五百斤尝尝,要是爷吃着好,往后就你送了,别家的我就不要了。” 嘿! 耗子闻言心里谩骂:老瘪犊子没完了是吧?还在这做你铁杆庄稼的美梦呢。 那特么有什么往后,往后你丫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耗子起身走到那正红旁边,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那爷,我们这粮食只买这几天,没有以后。我家贵人虽然手眼通天,但在这年景里,也不想被海里借走人头。所以我劝您早做打算,我们的粗粮也是新粮,那金黄的玉米豆子,您搁家里藏个几年都没事。而且比白面便宜,才四块钱一斤!” 第489章 你有个雪白的面子! 那宅,内院东厢房。 那正红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媳,方才奶孩子那位是小儿媳妇。 这小儿媳妇名叫杏枝,是和那家门当户对的旗人。 这一大家子住在一个院里,难免会有牙齿咬到舌头的时候。 特别是如今这个节衣缩食的年代,妯娌间都渴望有阎埠贵那样的公公。 无他,就是公平。 杏枝把奶完的孩子哄睡着后,坐在床边思来想去。 这俩年轻人大早上的登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会不会和老大或者老二家有关系?要是自家吃亏可怎么办! 于是杏枝悄摸跑到正房外头,竖着耳朵听了一嘴。 但没承想,这俩年轻人是卖粮食的。 并且公公一气就要了五百斤白面,粗粮豆伍的也要了五百斤。 这年头谁家不缺粮食呀,自己娘家也是人丁兴旺呢。 杏枝眼睛珠子转了转,便匆匆倒了三杯白开水端了进去。 “阿玛,我刚把聪聪哄睡着了,这不见家里来客人了嘛,我给你们沏…倒了点水。” 厅中几人见杏枝进来,面上都露出了不同的意味。 那正红笑着点了点头,朝小儿媳妇说道:“这两位是阿玛的故交,是…” “哎呀阿玛,我知道他们是卖粮的,这咱自家关起门来说话,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杏枝不愿意在这打谜语,径直戳穿了此事。 那正红面色不悦,对小儿媳妇的行径非常不满。 这咋咋呼呼的,哪有大户人家媳妇的样子。 但还没等那正红呵退杏枝,杏枝就朝那正红说道:“阿玛,这如今家家户户都缺粮食,咱家既然有这路子。这不拘是我娘家还是我两个嫂子娘家,现在也都是等着米下锅呢。阿玛您看?” 我看个粑粑! 你们几个娘家,哪个掏不起这粮钱? 那正红往后靠在椅子上,一推二五六的说道:“杏枝,这卖粮的就在这坐着,你娘家要多少,人家就有多少,只要把银子给足,还怕锅里没有粮食吃?” 耗子此刻坐在客椅上,只静静的看着眼下这场景。 就算这小媳妇杏枝不进来,耗子也会朝那正红言说此事。 要想把东哥这批粮食快速出了,还非得这群同气连枝的旗人不可。 因此,眼下这场景,正是耗子愿意看到的。 但上杆子的不是买卖,以防那正红这老瘪犊子变卦。 杏枝听了公公的话,心里不由的轻哼一声。 于是她坐在耗子对面的客椅上,胳膊搭在小茶几上笑道:“小兄弟有多少粮食呀,要是没多少的话那就算了,都不值得我娘家阿玛跑一趟。” 嘿! 这雪白的奶娃少妇,你特么还挺傲气。 耗子手指在茶几上敲的梆梆响,轻笑着说道:“您阿玛不刚说了嘛,您要多少,我们就有多少。您要一百斤我们给您送来,您要十吨,我们也能给您运来。” 杏枝听耗子口气不小,于是回道:“那就好,我就担心只有丁点粮食,那够谁吃的。价格呢?” “白面一斤七块,粗杂粮不拘什么,都是一斤四块。” 耗子收起敲桌子的手指,捏着指头给杏枝示意。 杏枝闻言变了面色,看了公公一眼后说道:“怎么这么贵!听说外头一斤才…” “外头?” 耗子轻哼一声,心里暗爽着说道:“外头那陈年旧粮是人吃的?外头能给您送屋里来?您要是觉着贵了,那今天我就只做您公公那家的生意。” 那正红看着儿媳作难的样子,不忍心的说道:“耗子,刚不是六块钱吗?” “好我的那爷呦!” 耗子起身面色不虞,往前两步又说道:“刚不是给您说了嘛,您这单是咱俩的交情,也是我们开张的第一单。我们兄弟们本着不赚钱,只图个喜气,沾您点吉祥。 可我们往后要是都这个价出,我们兄弟们可就喝西北风了。我耗子心里装着您那爷,您老也得体谅体谅我耗子呀。” 那正红闻言面上一滞,朝儿媳摇了摇头。 反正自家的粮食已经谈好,费劲吧啦的又不是给自家省钱。 杏枝不再如之前的高傲,面上露着笑容说道:“耗子兄弟你想错了,这不拘是我家还是我娘家,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一家人怎么能算两个价呢,给嫂子个面子,就按六块钱送得了,粗粮什么的我家也要,我娘家阿玛最得那杂粮粥。” 面子? 你有个雪白的面子。 耗子面上故作难色,朝着莫清平看去。 莫清平知道这会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劝着说道:“李经理,要不咱还是按照六块钱吧,兄弟们不赚就不赚了。只要咱们给贵人把这事做好,往后贵人会记着咱们的好。你我兄弟们,还能缺这点?所以我建议呢,要是他们一气要的多,咱们就卖吧!” 耗子闻言叹了口气,在杏枝巴巴的眼神中说道:“成吧,看在雪白…嫂子的面子上,六块就六块吧。不过,您家可得多要点,也方便我们兄弟送货,不然到处乱窜的,我也不好给兄弟们交待。” 杏枝闻言面露喜色,急忙双手合十着说道:“哎呦,兄弟你就放心吧。我娘家,我两个嫂子的娘家,这算下来已经不少了。更何况我们旗人同气连枝,备不住一传十的,你这粮食还不够呢!” 耗子也开心的笑着点头,心道今天真是赚麻了。 不仅亲眼目睹了雪白,还在那宅一炮而红。 于是耗子本着落地为安,朝着正位的那正红说道:“那爷,您就说我耗子给没给你面子。这一斤可差一块钱呢,一千斤能差三口之家往日十几年的过活。” “是是是!” 那正红闻言喜不自胜,旗人最爱听人奉承。 耗子见状也不愿意再耽搁,于是正色说道:“那爷,既然咱们都谈好了,那您看着给点定金。不拘你是给个大小黄鱼的,还是给着银洋的都成! 至于几个嫂子的娘家,眼下一切都没说定,就不必给定金了。等我晚上来送货的时候,大家再把这事定下来。” 那正红闻言点了点头,起身拉开抽屉。毫无顾忌厅中几人,从中掏出了一把银洋。 “耗子,这十个大洋就当定金吧,晚上你把粮食送来,咱们过秤之后再算总账。” 那正红把银洋交到耗子手里,又继续说道:“至于我那几个亲家,我一会就差儿媳妇回去通知他们吧,毕竟我这几个儿媳做不了主,但你放心,他们肯定也是要的。” 第490章 这就是吃金子! 那宅。 耗子带着莫清平走后,那正红便把几个儿媳找来。 让小儿媳妇杏枝开口,把买粮食这事说了出去。 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闻言,心里也定下了买粮事项。 不就是一斤六块钱嘛,我旗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正红喝了口稍温的白水,对着三个儿媳叹道:“想当年,我都不知这白水是何味道。再看看如今,咱家连下里巴人喝的茶叶沫子都没有。阿玛要是要知道会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当初去鬼子那边呢。” 三个儿媳妇坐在客椅上,心里都有些嗤之以鼻。 您想去就去呀,可您为啥不去呢? 不还是你爹把你们母子撇下,带着大房一家跑了。 人家那是把金山银山都带走了,只给您二房留了些破烂玩意。 那正红目光复杂的看着屋顶,仿佛在劝慰自己道:“算喽算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如今这世道钱太多了也无用,还不如拿出些换点粮食,咱们一大家子人只要吃饱喝足就行了。” 小儿媳杏枝此刻如坐针毡,恨不得飞回娘家去。 于是便起身说道:“阿玛,这会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会就该吃晌午饭了。您看要不让我们妯娌几个这会就走,我还得赶晌午回来给您做饭呢!” “是啊阿玛,我娘家离咱这也不远,我个把小时就回来了。” “对对对,我们早去早回。” …… 那正红见仨儿媳去意已决,便摆了摆手说道:“那你们就去吧,到了地方替我向亲家公问好。就说眼下这粮食紧张,让他们早些做决断,我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三个儿媳站成一排福了福身子,便急匆匆的准备离去。 “诶!” 那正红伸手拦了拦,见儿媳们回头后说道:“杏枝,去把聪聪给我抱来,这大热天的别抱孩子回去,当我热着我孙子。” 杏枝见两个嫂子匆匆离开,急忙说道:“哎呦,我抱您孙子干嘛,您孙子已经吃饱睡着了。您要是不放心,就在我房里看着他。” 那正红听到吃饱二字,不由的想到了那抹雪白。 心里稍微有点尴尬,略有不耐的挥了挥手。 …… 日头逐渐高升。 耗子出了那宅大门,便带着莫家兄弟准备回转。 三人出了西口袋胡同后,都是乐的笑出了声。 今天在东哥给的价格基础上,可是狠狠的宰了那家一刀。 这一千斤粗粮和细粮,均价下来一斤五块。 换成小黄鱼的话,大概能有五十根。 东哥这三十吨粮食都卖出去,那岂不是三千根小黄鱼!!! 嘶! 三人念及此处,俱是齐齐吸了口热气。 粮食,几时能有这样的价格。 老那头说的没错,这特么就是吃金子。 …… 小石桥胡同27号。 在家的众人除了轮班看守粮食的谢飞、杨力之外,其余人都在27号院里廊沿下等着。 此刻一个个都有些坐立难安,浑然不在意天上酷烈的太阳。 毕竟这事关系着众人的出路,要是这买卖做不成的话,大家可能就是哪来的回哪去,毕竟京城不养闲人。 就算东哥不计较留他们在这,谁又能舔着脸在这吃白食。 而正房屋里看书的李婉莹,此时坐在炕边也是心不在焉。 她使劲的在心里祈祷,祈祷哥哥马到成功。 毕竟男靠舅家,女靠娘家。 自己这个说不了话的哑巴,只能靠自己的哥哥。 要是哥哥真的能把粮食卖出去,那对自己便是最好的帮助。 正当李婉莹怔怔发呆之时,院中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回来了!!回来了!” “孟军你小点声!特么的就你嗓门大是吧!” “就是!” …… 李婉莹放下手中书籍,快步出门看着满头大汗的哥哥。 耗子没有管吹牛逼的莫清波,只先给妹妹投了个安心的眼神。 李婉莹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于是她赶紧打了盆凉水,招呼着哥哥和莫家兄弟洗洗。 然后又回屋里倒了几杯凉白开,示意众人进屋说话。 孟军几人没有提前进屋,等耗子洗了把脸后,才跟着一起进了正屋。 不管李婉莹和东哥是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李婉莹就是女当家的。 李婉莹把水杯递给哥哥,继而比划道:“怎么样?卖出去了多少?” 耗子咣咣灌了一杯水,顾不得擦嘴便说道:“今儿个谈了庄大买卖,一千斤!无论是粗细粮,折下来一斤五块钱。放心吧,我可替你东哥多赚了上千块!” 李婉莹闻言喜不自胜,急忙又给哥哥倒了杯水。 屋里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一千斤可就是五千块钱呀! 他们这些个退伍种地的,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莫清波咣咣灌了两杯水,心旷神怡的得意道:“不止如此!别家也要呢,晚上咱们把粮食送了后,还要在和几家谈谈。要是都能谈下来的话,我估摸着得出个两三吨!” 嚯! 孟军急忙找了本书,给耗子使劲扇风。 耗子见妹妹心疼书本,一把夺过后说道:“清波,小了,格局小了。这今天进那家之前,说实话我心里也担心卖不出去。但经过那家之行后,我心里这才算是有了底。这旗人都是一根蔓上的,你信不信,今晚咱去送粮的时候,保准还能再卖出去至少五吨。” 孟军猛的拍了一把桌子,目露精光的说道:“耗子,那照你这么说,这些粮食不着卖呀,一天五吨,不出一周就能卖光!” “想什么美事呢!” 耗子把水杯放在桌上,朝着众人说道:“大家也别太乐观,这粮食这么贵的,可不是每个旗人都能吃的起。我估摸着往后且卖呢!” 耗子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怕有人生出其他心思。 毕竟这不是一两百块,这是动辄成千上万元。 看来妹妹管的这账,得给东哥一天一交。 再说要是一周卖完的话,这些人没事做怎么办。 所以眼下自己只能这样安抚,其他事还得看向东的意思。 众人闻言,这才熄了心中火热。 莫清平目睹着这一切,敲了敲桌子说道:“行了,万事都有东哥呢,咱们先做好自己该做的。” 说着又朝站着的王赞说道:“老班长,这马上就到中午了,给大伙做点饭吧,咱今中午吃捞面。吃完后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 众人听到中午吃面条,一个个急急忙忙的去帮着打下手。 屋里只剩下耗子兄妹和莫清平,三人又开始商量着一些细则问题。 第491章 我耗子不卖了! 夜里,子时一刻。 这是一天当中距离太阳最远的时间段。 此时那宅正房厅里灯火明亮,厅里或坐、或站、或踱步者众多。 使的原本宽敞的那宅正厅,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情况正如耗子料想的那样,一生三,三生万物。 杏枝妯娌三人把买粮的事如实告诉了娘家,娘家哥嫂弟妹们闻听也坐不住了。 于是奔相告走的情况下,使的今夜的那家极为热闹。 就这还是大家及时刹车的结果,否则今夜那家势必会人满为患。那到时候万一出了岔子,买粮卖粮的人都不会好过。 这也是向东和耗子所考虑不到的地方,世间也没有几个人能把事做到万全。 但即便如此,眼见自家跟开集会似的,那正红心里止不住的忧心,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杏枝娘家阿玛是个火爆脾气,见亲家整晚都臭着个脸,再加上卖粮的久久未来,心里忍不住的来了火气。 “我说老那,这有准没准呀,深更半夜的,大家伙可都在这等着呢。别是那个胡同串子,诓了你十个大洋跑了吧?” 那正红心里也有此担心,但不多。 耗子那种穷酸他虽然看不上,但也不至于为了十个银洋来这出。 但耗子又迟迟不来,也让那正红此刻颇为烦躁。 因而那正红脸色更加难看,语气颇为冲人的说道:“是我让你老佟家来了?你要愿意等就等着,不愿意等就领人回去!” “你这是什么话!” 杏枝阿玛佟国同猛然站起,冲着那正红说道:“我早就看你老小子不顺眼了,这话是能对亲家说的?你今儿不把话给我说清楚…” 佟国同说着看向自己女儿,挥着手又说道:“杏枝,去把聪聪抱着,跟阿玛回家去!” 小媳妇杏枝见眼下这针锋相对的场景,顿时捂着嘴巴佯装哭出了声。 眼下这情况,不哭也不行啊。 不跟娘家走不对,要是走了更不对。 “哎呦!这是干嘛呢,都是亲家,少说两句!” “对对对,大家都是旗人,这可不兴窝里反!” “快别说了,杏枝都哭了,孩子多难过的!” 那正红见状便坐了下来,撇着头一言不发。 佟国同也是在众人劝慰中,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只是厅中原本火热的状态,一时变得有些冷清。 …… 此时那宅门外。 耗子带着弟兄连同自己共七人,拉满粮食的三轮车三辆。 家里留守的除了李婉莹之外,还有看粮食的谢飞和杨力。 耗子示意众人围成一圈,然后低声说道:“按照原定计划,王赞你和清波在门外接应,其余人跟我一块进去。匕首都随身揣好,钢钎就先别抽出来了。特别是你,老朱,要真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们处理不了的,你再开枪。切记切记,东哥说过粮食不重要,咱们保命要紧!” 漆黑的巷道里,众人重重的点头。 七人围成的这个小圈,像是一个庄严的总教仪式。 耗子见众人已经准备妥当,这才上前对着暗号长长短短的敲门。 门后的是那家仨儿子,还有其他家族的年轻子弟。 他们这会也是口吞唾液,有的背后藏着钢刀。 虽然说是一千斤粮食的买卖,但架不住交易额太大。 那家大儿子把手里钢刀递给二弟,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耗子兄弟吗?带了多少粮食过来?” “是我,那大哥,我就带了您家老爷子定好的一千斤粮食。” 耗子说完后就往后退了几步,毕竟人心裹肚皮。 那家大儿子闻言心里稍松,于是等门内众人布置妥当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大门。 那家这道大门打开后,像是打散了双方的疑虑,但仍是打不散双方的安心。 耗子见大门完全打开,脚步未动着说道:“那大哥,不用担心。我这些兄弟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做不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 战场?当兵的!! 嘶! 那家正门内十数人闻言,俱是肝胆颤了颤。 这是耗子明着告诉他们,今晚谁都别想玩黑的。 论身手他们不是个,论背景当兵的押粮草? 那家老大连忙拱手,沉声说道:“兄弟,咱们闲话少叙。赶紧卸粮食吧,我阿玛可给你找了不少熟人,现在都在厅里等着你呢,哥哥我预祝你今晚生意兴隆!” 耗子转头示意三轮车入内,继而回头说道:“谢谢那大哥,借您吉言!那我就去给老爷子请安,您带着我这几个弟兄,给他们指个地方验粮过秤!” “好说!好说!” 那家老大给老二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准备带着耗子入内。 耗子外号叫耗子,那胆子自然不大。 于是心思急转之下,冲门外接应的王赞轻呼道:“老班长!让清波他们在外面就行了,你跟我进去学习学习,往后这生意还长久着呢,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 嘎! 那家老大闻言面色一怔,他没想到门外还有一队人马。 那这些人要是真有歹念,自家只怕今日难以幸免于难。 但万幸眼下这人卖粮是真,万幸! 王赞闻声跑了进来,尽管他不解耗子是何意。 他虽然是部队里的炊事员,但一身部队习气仍旧厚重。 于是俩人被那家老大带领着,进了那家内院正厅。 正厅里众人见卖粮的来了,一个个顿时朝前厅涌了过来。 耗子见状心里是既惊又怕,额头上不由渗出了豆大的汗水。 如果不是此时身处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能使劲抽自己半个小时的耳光。 东哥一再要求自己严谨注意安全,眼下这场景安全个die! 这要是被这群人一传十十传百的,自己和这几个弟兄擎等着吃子弹吧。 这平日里私自倒卖大额粮食者,那都是重到不能再重的重罪。 更何况如今是人人都在挨饿的荒年! 耗子越想越心惊,不由的汗水从额头滴了下来。 眼见众人将要围堵上来,耗子借机重重的拍了一把大腿。 在众人的愕色中,捶胸顿足的说道:“我说那爷,您别告诉我这都是买粮的!要真都是的话,我耗子可就不卖了!” 第492章 都依嫂子吧! 那宅,会客厅。 耗子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就是个卖粮的,你为啥不卖了! 但众人并没有提出疑问,而是朝主家那正红看去。 那正红也是一头雾水,现在众人身前说道:“耗子,你这话倒让我等听不明白,你卖我们买,价格也是咱们定好的,怎么你事到临头又变卦了,我告诉你,我给的定金可没那么好拿!” “就是!定金都拿了,还想返回怎么着!” “是不是没粮呀,没粮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看呀,他要是今天不拿出粮食,咱就去政府告他!” …… 耗子闻言眯起了眼睛,从兜里掏出银洋搁在台阶上说道:“好好好,我等着你去告,今儿个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要是不去告我,可别怪我骂他是丫头养的!” 人群中说完告官的那人,闻言勃然大怒道:“我尼玛,搁前些年,就凭你今晚这句话,我能要了你…” “闭嘴!告官你能得着好?你私买粮食不犯法吗?” 那正红及时出声呵止,转头又朝耗子说道:“李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呀!这大半夜的,我们这群老头子不能陪着你玩呀!” 耗子再不似之前的恭谨,面带怒色的说道:“那爷!先前咱们可是说好的,就您带您仨儿媳妇娘家。可眼下这厅里可十几二十号人呢,这和咱们定的差别大了去了!” “这有什么呀,人多好呀,人多你挣的多!”杏枝娘家阿玛佟国同从人群中挤出,面上带着疑问。 耗子闻言嗤笑,摇了摇头说道:“赚个屁,六块钱是给那家的人情价,要都按照这个价卖了,我们兄弟冒着杀头的风险白忙活?” 杏枝见娘家阿玛面色愠怒,急忙上前说道:“兄弟,这是我娘家阿玛,咱们…咱们不是说好的嘛~” 耗子看着梨花带雨未歇的杏枝,不由的想起了白天那一抹雪白。 念及此,耗子就坡下驴道:“唉!嫂子,咱是说好了,可这眼下这么多人,你问问他们七块愿不愿意!” “嘿!这一样粮食怎么能卖两样价格呢!” “就是,这不见人下菜碟嘛!” “李经理,都六块算了!” …… 杏枝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不由的瞪了娘家阿玛一眼。 要不是娘家阿玛执着的喊了外公家,今天也不至于来这么多人。 但这都是沾亲带故的,有些话也不好明说。 于是杏枝面露祈色,冲着耗子柔声说道:“兄弟,嫂子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我家这些亲戚来都来了,也不好让他们空手而归吧?要不,就按六块钱得了。算嫂子求你了,这大晚上的都不容易~” 杏枝身后的人没见着她的表情,但跟在耗子身后的王赞可看的一清二楚。 这做买卖果然是门大学问,还得防住客户使用美人计。 王赞不由的微微抬头,深深的思考着这门大学问。 耗子见这少妇悄摸使媚眼,嘬着牙花说道:“这…这没办法给兄弟们交待呀!” 杏枝闻言心中微喜,面带嗔色的说道:“哎呀兄弟,你今儿个让利给我们,我们都会念你的好。咱们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往后你要是得了别的好东西,我们照样给你捧场!你得往长远的看,眼前这块八毛的算个啥呀!” 耗子看着小少妇小嘴巴巴的,心里忍不住的想笑。 这会要不是雪白嫂子打圆场,事情可不会这么顺利。 于是耗子左看右看,降着脑袋叹气说道:“成吧!嫂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今儿就让利给你们吧,但咱们得有言在先,这个价格往后你们可拿不到了,纵然是嫂子来说也不行!” “哎呦!这可太好了!” “这一斤能省一块钱呢!” “要我说,还是老佟家杏枝厉害!” …… 那正红眼下再无纠纷,急忙拉着耗子进了客厅。 待众人落座之后,耗子拱手说道:“那爷!您的粮食我已经带来了,您家二少爷正在清点。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咱们就可以清账了。” “呵呵,不急不急!” 那正红眼睛珠子转了几圈,也拱手说道:“李经理,你看…中午你走后,我又思量了一下,我家这人丁不少,一千斤我感觉不把稳,我还想再要一千斤!” 耗子闻言心思急转,面上笑道:“成啊!粮食我有的是,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那正红闻言面露喜色,又拱手说道:“那就好,一会你再给我拉一千斤过来,一万块钱我换成小黄鱼奉上!” “慢着!” 耗子起身伸手拦着,目带询问之色说道:“那爷是账算错了吧?后面要这一千斤,细粮可是七块钱一斤!” 那正红闻声而起,扶着耗子的胳膊说道:“哎呀,这都是一码事,你就当我中午报错数了,两千斤,两千斤!” 一旁的小少妇杏枝,也出声说道:“是啊耗子兄弟,一千斤我家不够吃,算嫂子求你了。” 啧! 嫂子的配合打的真好! 耗子退到客椅上坐下,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唉!算了算了,都依嫂子吧!这生意真特么难做,我给兄弟们咋交代呀!” 众人见老那家已经拔得头筹,一个个也开始坐不住了。 杏枝娘家阿玛佟国同上前,拱手说道:“李经理,我佟家人比他那家更多,为了不使你作难,我就要一吨算了。我得意那杂粮粥,你粗粮细粮给我各来一半。钱嘛,我也拿黄鱼付账!” “我家人也多,我也要一吨!” “俺也一样!” …… 耗子此刻瘫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说道:“成吧成吧!既然已经如此,那就一家一吨吧。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我手里这粮食也不多了。你们就紧着自家吃吧,可别再告诉其他亲戚了,省的我要价高,你们弄的里外不是人。 再一个,你们身边知道的人多了,也不安全。这要是出个岔子,顺藤摸瓜谁都跑不了。我耗子倒是不怕,毕竟我家贵人手眼通天,派给我运送粮食的,都是部队里的好手。但各位可就不一定了,被查抄粮食事小,为这事坐牢就不划算了。” 第493章 个人二等功! 翌日农历六月六,又恰逢周六。 上午时分。 轧钢厂保卫处小楼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处里干部表彰大会。 前段时间“夏收”肃碟行动,让保卫处众干部收获颇丰。 因此会议室里众干部心情激动,眼神中都带着欣喜和期待。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打酱油的,但他们都属于“蒋编”之外的人。 此刻蒋方南一个人坐在台上,面色沉着的在训导众人。 “同志们,不要因为“夏收”行动的成功,而抱有沾沾自喜的心态,更不要放松对自我的要求,不要放松警惕敌人之心。虽然,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在全国保卫系统中声名鹊起,但前方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我们。 今年是共和国成立十周年之大庆,到时世界各国的目光都会聚焦于此!暗地里准备搞破坏的那些脏老鼠,它们势必会倾巢而出。敌暗我明之下,这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我们作为共和国的保卫人员,不能因为任务艰巨就畏尾不前。面对挑战我们要拿出必胜的决心,毕竟我们身后就是组织和人民!因此我恳请各位同志要勠力同心,精诚团结!” 蒋方南说着起身,端正的朝台下众人敬礼。 台下众人包括向东,皆是起身庄重回礼。 蒋方南见此满意的点头,压手让众人继续就坐。 在座接受表彰的众位领导,包括向东在内,私底下都已经拿到了组织任命文件,开会就是走一个广而告之的过场。 蒋方南坐下后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文件说道:“今天,我受公部和市局委托,前来对在“夏收”行动中,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有功人员进行表彰和职务上的变动,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争取为共和国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呱呱呱呱呱!! 台下众人掌声热烈,呱唧声响彻保卫处小楼。 蒋方南待掌声稍歇后,朝手里文件念道:“经公部上报海里批准,红星轧钢厂保卫一处、二处荣立集体三等功一次。 红星轧钢厂保卫一处保卫科、保卫二处保卫科荣立集体三等功一次。 红星轧钢厂牺牲…七位同志,荣立个人二等功。” 呱呱呱呱呱呱!!! 台下众人随即起身鼓掌,目光中多是带着骄傲与动容。 众人大都是部队出身,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战争。 牺牲这个沉重无比的词,大都已经刻在了众人的心中。 众人心里有骄傲有沉重,但唯独没有怯懦。 敌人射过来无法躲避的子弹,势必会有战友倒下。这次是他们,下次许就是自己了。 蒋方南翻过一张文件,推了推老花镜读道:“经公部上报海里批准,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李旭东同志,任职京城市局保卫总队副队长,兼任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 红星轧钢厂保卫一处副处长张裕忠同志,调任京城市局刑侦总队,任职刑侦处副处长。 红星轧钢厂保卫一处副处长胡东贵同志,调任京城市局治安总队,任职治安管理处副处长。 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副处长王耀武同志,任职保卫一处处长,兼任一处保卫科长。 公星轧钢厂保卫一处保卫科长瞿连清同志,任职保卫二处副处长,兼任二处保卫科长。” 呱呱呱呱!! 在会议室里热烈的掌声中,获得升迁的几人朝众人敬礼。 特别是调任到市局的三人,不亚于是鲤鱼跃进了龙门。 蒋方南趁机喝了口水,翻过文件又读道:“保卫处机要科科长沈岚,原职务不变。另担任我的秘书通讯员,级别调整至副处级,协助我处理轧钢厂日常事务。” 向东上司沈岚应声起身,英姿飒爽的朝众人敬礼。 蒋方南在众人掌声中又翻过一页,面上带着笑容读道:“经公部上报海里批准,保卫处机要科副科长向东同志,在“夏收”肃碟行动中,荣获个人二等功一次,级别调整至正科级!” 轰! 会议室里众人掌声热烈,对向东的二等功他们是心服的,只不过口上不服。 毕竟谁家保卫人员是靠脸立功的?这让他们显得很没脸呀! 但他们仍是对这位领导的心腹,心里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如果处里没有向东的话,大家基本上还在原地踏步走。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些“蒋编”之外不明所以的酱油们,此刻皱起了眉头。 他们除了知道有“夏收”行动之外,对别的基本上是一概不知。 毕竟这种级别的行动,参与的人都是签署过保密协议的。 所以酱油们感觉肯定有黑幕,是蒋方南在滥用职权。 但眼下这场景,也没人敢起身质疑。 毕竟处里上下关键位置,都是“蒋编”的人霸占着。 …… 向东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起身,朝着蒋方南敬礼之后,面对着正在鼓掌的众人,无死角的敬礼。 但在向东此刻的目光里,有几个人的笑容极不和谐。 特别是二处消防科长许悦平,面对向东的目光露出嗤笑的表情。 槽! 这不是给别人大喜的日子添堵嘛,向东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老嫂子。 这老嫂子年纪三十五岁,姿色一般。 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丝不苟的气质,坐在底下缩着生怕别人挨着她。 发根修剪的跟尺子量过似的,身上的衣着也极为具对称性。 这人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洁癖外加强迫症。 可大家都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你对我向某人有什么不忿的? 是我上班比你来的晚,还是我下班走的比你早? 跟着我躺个集体三等功,你就偷着乐吧你! 玛德智障! 许悦平有注意到向东的目光,但她对此颇为不屑。 在她的心目中,向东就是一个幸进的小人。靠着蒋方南的关系,屡屡获得升迁。论对工作的上心程度,甚至还比不上自己。 凭什么呀! 再说蒋方南怎么了,市局第一副局长怎么了。 自己丈夫还是市供销总社副主任呢,几百万京城市民都得看他脸色呢。 许悦平暗戳戳的把向东记在了小本本上,打算中午回家把这事说给自己丈夫。 第494章 账不是让婉莹管着嘛! 红星轧钢厂。 保卫处表彰会议结束后,蒋方南因市局公务繁忙,只在人群中叮嘱了向东几句,便匆匆离开了轧钢厂。 向东在众人调笑恭维声中,逃也似的离开了保卫处小楼。 向东知道这伙同事们没有恶意,只是嫉妒自己长的好看罢了。 因而借此逃离保卫处,准备去厂里图书馆转转。 盖因大小姐李婉莹喜欢数学和算账,但如今的各类书籍又太过珍贵。一些专业性极强的书籍,外面书店里几乎很难寻找。 至于轧钢厂里有没有这类书籍,向东心里也没什么底。 全当碰碰运气。 轧钢厂的图书馆在厂办大楼的东侧,厂大礼堂的边上。 虽然名字叫图书馆,但也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图书室。 图书馆里的管理员是位中年文静嫂子,坐在办公桌后正在认真看书。 向东见她没有察觉到自己进来,便也没想着再打扰她。 自己则背搭着手,悠悠的在图书馆里转悠。 想要在一众工业和文学书籍里,找出基本数学会计类的书,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这时候又不是数字图书馆,敲个回车键就能得出检索结果。 中年嫂子听到了向东的轻咳声,放下手里书本走了过来。 “是向科长呀,你要找什么书,给我说就是。” 向东之大名于红星轧钢厂,基本上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尴尬的是向东不认识这嫂子,于是只说道:“你好,我想找基本数学类的书,或者会计之类的。如果馆里有的话,请帮我找出来,谢谢。” 文静嫂子眼神稍稍打探,轻笑着说道:“有,咱们厂图书馆虽然不大,但各类书倒是有一些的。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向科长还对数学感兴趣。” “没有没有,是我一个妹妹喜欢数学,学校里的教学进度太慢了,所以她到处托人踅摸这类书籍。”向东说着稍稍侧身,示意文静嫂子先找书。 文静嫂子轻轻笑了笑,便提着凳子走到一处书架前。 小心的扶着书架踩上凳子,从左到右开始查找。 “诶!向科长,你看这本行不行?” 向东闻言面色一滞,背对着文静嫂子说道:“只要是数学会计一类的都成,你先帮我找两本,登记之后过段时间我再还回来。” 不是向东不想上前查看,而是这嫂子穿着遮膝裙站在高处。 一般能避免尴尬的情况,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文静嫂子回头见向东背着身,不由得心里一阵轻笑。 这厂里的厂草还真谨慎,让人半点都占不到便宜。 于是她翻出两本书,下了凳子后说道:“向科长,这是苏国的会计学基本教程译本,和陈教授的工业企业财务会计修订本。” 说着坐在办工作后开始登记,边登记边说道:“厂里职工借书登记一下就行,为了方便其他同事看书,规定最多借出去一周时间。” 向东背着手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等待她登记结束。 文静嫂子写着抬头看了眼向东,又低头登记着说道:“向科长,你要是觉着时间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往后推几天,这就是随手的事,咱们都是自己人,只要不把书损坏和丢了就成。” 向东闻言轻轻笑道:“不用不用,还是要按厂里的规章制度来。到时候要是还需要的话,我再来借嘛,这无非就是走两步路的事。” 文静嫂子面色淡淡的登记结束,便把书推到了向东身前。 向东倒对她这态度不以为意,拿起书道谢后离开了图书馆。 虽说向东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但为了两本书不至于。 向东再说也是个小干部,在人前,特别是不熟的人跟前,还是尽量守着点规矩为好。 …… “向副科长,厂门岗哨来电,有个叫李昊的找你。” 向东刚回到保卫处小楼,上四楼后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能称呼自己向副科长的,那指定是秀秀小嫂子。 向东瞪了秦秀秀一眼,转身又朝厂门口走去。 轧钢厂正门处,耗子在门房里端正的等着。 毕竟这正门处站岗的几人,都是荷枪实弹的在工作。 自己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对这些有种天然的畏惧感。 但一想到东哥就在这工作,耗子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 “李昊,有什么事出来说吧!” 向东站在门房外,眼神示意耗子。 毕竟自己这买卖是违法的,在此处说话有些不尊重门岗的同志。 耗子见向东站在门外,便笑着随向东出了大门。 门外向东递给了耗子一根大前门,自己噙了一根说道:“说说吧,昨天找了几个买家?” 耗子面露得意之色,竖了个一的手指说道:“就一家!” “好好好,一家也不错,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嘛!” 向东面色如常,甩开煤油打火机递了过去。 耗子闻言面色一滞,有些泄气的说道:“虽然是一家,但是他们定了十八吨粮食。昨晚弟兄们差点没跑断腿,就这才送了四家,也就是四吨。剩下的这几家,至少还得送个三五天。” 向东闻言心里一惊,属实没想到能卖这么多。 难道这小子还真是把经商的好手? 向东深深吸了口烟,压着心中惊喜说道:“那就让弟兄们白天好好注意,晚上送的时候注意安全。我还是那句话,粮食没了就没了。人,千万不能有事!” 耗子眼里带着血丝,点了点头说道:“弟兄们确实累坏了,搬运粮食倒是不累,就是这送的路上太耗人心神了。除了轮班守粮食的,剩下的这会都休息着呢。” 向东轻轻拍拍耗子裤腿上的灰尘,把刚拆开的大前门塞进他兜里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也抓紧回去休息吧,我下班后给你们去踅摸点东西。” 耗子闻言瞪直了眼睛,顾不得吐出吸进去的烟说道:“钱啊!东哥,钱怎么办呢,那可是一大堆小黄鱼!” 向东故作不解,反问道:“你着什么急呢,账不是让婉莹管着嘛。” 耗子目露感动之色,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我着急,是那丫头守着金条寸步不移,从昨天到现在都不眨眼的。这要是天天都这么熬下去,她哪受得了呀!” 第495章 我拿命给你敲边鼓! 上午,小石桥胡同27号。 向东在厂里告假之后,便和耗子回到了小石桥胡同。 27号院里除了莫家兄弟在厢房睡着,其他人都住在隔壁26号院的厢房里。 向东进门后就把自行车靠在墙上,小跑着进了院里正房。 耗子则关好院门,在院里串着喊人起床。 李婉莹见向东大步进来,通红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向东眼睛没有刻意扫寻金条,只心疼的盯着李婉莹。 李婉莹一把掀开被子,金黄的光芒有些刺眼。 向东轻轻揽过李婉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些黄金对我来说虽然很珍贵,但远不及你。一会吃过午饭好好睡一觉,我给你带了书过来。” 李婉莹鼻尖杵在向东身上,贪婪的嗅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正当两人心猿意马之时,耳边传来了众人微重的脚步声。 向东只好先松开李婉莹,把她安置在炕边。 众人得声进来后,一个个神色疲惫的问候着向东。 向东在公文包里抽出两条飞马,放在桌子上说道:“耗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院里咱们这么多弟兄,谁还能进来抢钱不成!再说就那点钱,归置好就去休息。要是一个个都把身体熬坏了,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呢。” 耗子虽然低着头听训,但眼里却闪着喜悦的光芒。 他知道向东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是弟兄们心里别留下疙瘩。 毕竟妹妹寸步不离的守在钱跟前,防备的正是院里的这些弟兄。 莫清平揉着发酸的眼睛,缓着笑脸说道:“东哥,这事还真不怪耗子,毕竟这么多钱呢,要是没个人看着,我们也不放心。” 向东把桌上的飞马拆开,照旧仍是每人两包。 然后看着众人疲倦的神色,面露心疼之色说道:“弟兄们,要是实在熬不住,晚上就少送几家。往后咱们挣钱的法子多的是,但身体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要是没有一个好身体,大肘子炖的再烂糊,你也克化不了。那就更别说娶个美娇娘了,谁愿意跟着一个身体不好的男人。” 众人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屋里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向东说着走到李婉莹身旁,轻拍了一把说道:“还守着呢?没想到你比我还财迷!” 李婉莹知道向东在缓和氛围,因而嗔着瞪了向东一眼。 向东从今天堆里数了几根,掂在手里说道:“弟兄们为这事昼伏夜出的,确实是辛苦了。既然咱们挣到钱了,那就见者有份!” 向东说着走到众人身前,每人手里递了一根小黄鱼。 毕竟炕上堆了四百根小黄鱼,散出去十根又算的了什么。 虽说大家有言在先是领工资的,但在这种巨额财富下,难免会有人心生别念。 向东这种见者有份,至少能压一压他们的贪念。 毕竟手里有一根金条,和没金条区别很大。 手里这一根今天再小,那也实实在在是自己的。手里要是一无所有,那炕上的那些有可能全是自己的。 这根金条既是奖赏,又是强给他们的软肋。 向东倒不是担心他们反叛,只是这些人对自己用处不小。 若非有必要的情况下,向东是不愿意遣散他们。 众人看着手里耀眼的金条,身上的困倦瞬间消散。 孟军把金条拍在桌上,皱着眉头说道:“东哥,你不仅对我有大恩,还管我吃喝,给我发着工资。这金条我不能要,请你收回!” 莫清平收走弟弟手里的金条,同样搁在桌子上说道:“东哥,你这要是给我特供烟抽,那我没说的。但要是给我这东西,我还真不能要。我要是把这金条拿回去,我妈那关就过不去!” 耗子见状也把今天搁在桌上,嬉笑着说道:“我要是拿了,我妹妹那关我也过不去。再说了,这年景只要管饱吃饭,要多少人手就有多少。咱们就是卖粮食的,一天光是吃饱就得小十块钱,就这还有你开的工资呢。我们又不是那不知足的人,你就是不开工资都成!” 其余众人闻言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把金条搁在了桌上。 向东见状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皱着眉头说道:“大家都是弟兄,你们怎么对我,我就得怎么对你们。弟兄们为了我的事是冒了风险的,总不能我只顾着自己发财,让弟兄们干瞪眼吧?” 向东说着把金条拿起,又强硬的塞给了众人。 “弟兄们,眼下我只能给大家这些。等这些粮食卖完之后,我给你们活动个工作。咱们弟兄们来日方长,以后也能保你们富贵无虞。” 机枪手朱政廷先前心里是持怀疑的态度,毕竟他不觉得这世上有这样的好事。 不但供吃供喝,事后还给安排工作。 至于一辈子富贵什么的,他更是信都不信。 但此刻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金条,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眼前这位东哥,只怕说的是真的。 朱政廷心里忽生一股愧疚,长长出了口气说道:“东哥,兄弟我家里没什么人了。你拿我老朱当亲人待,那这辈子就跟着你混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我这个当兵的虽然没那能力托举你,但我能拿命给你敲边鼓!” 掷弹兵谢飞撇了撇嘴角,轻哼一声说道:“老朱,我就顶瞧不上你丫这股酸劲,之前怀疑这犹豫那的,要不是清平兄弟强拽着你来,你这会还在太阳底下锄地呢!” 掷弹兵杨力拦了拦谢飞,面带责备的说道:“东哥都说了,咱们是自家弟兄。之前的事就不说了,毕竟谁能想到世上有东哥这样的人。老朱自小就没见过爹妈,遇事多想也是正常。往后咱们弟兄在东哥的带领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对!听东哥指挥!” …… 向东见众人开始七嘴八舌,便拦着他们说道:“我说弟兄们,这眼看着就要大晌午了,赶紧去洗把脸弄饭吃吧,吃饱了下午好好休息!” 孟军闻言轻轻拍着王赞,吞咽着口水说道:“老班长,咱今中午还是吃捞面吧,再拿井水过过,嘿!” 众人闻言喜笑颜开,掂着小黄鱼出门准备。 向东则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本书,轻摇着步子朝李婉莹走去。 第496章 让你姐好好休息! 中午。 向东在小石桥胡同吃完捞面,哄着李婉莹睡着之后才离开。 不到四百根的小黄鱼,也就将将二十几斤重。向东把它们卷进麻袋,出门不久便收入了空间。 虽然自己如今的身家不菲,但要在港城那个地方混出头,仅凭空间里的这些黄金古董,只怕是远远不够的。 自己要养的不仅仅是自家人,还有给自己开拓版图的这群弟兄。 虽然自己脑子里挣钱的路子不少,但也得有启动资金才是。 更何况自己做不了那卧薪尝胆的事情,要做就做一条勇猛的过江之龙! 港岛那些做赌档粉档的黑帮混混,还有那些财团家族之类的,通通不在向东的顾虑范围之内。 令向东真正顾虑的,只有英方在港岛的高层和驻军。 但这其实也无妨,反正再过几年港岛还有一次大的动乱。 当时搞得英方焦头烂额,还是国内出面调停的此事。 这个时间段港督是谁来这?他真能把航母调到近海吗? 再说此时国内上个月刚刚启动了大蘑菇的研发,再过五年就能真正的坐稳五常。 大蘑菇是共和国打破他国核讹诈的底气,也是全世界华夏儿女挺起胸膛的胆气。 所以还是那句话,优势在我! 但仰望星空之后,还得脚踏实地。 大中午的酷暑烈阳难耐,胡同里只有些许知了叫声。 向东趁机拎了麻袋罐头和奶粉,捆在自行车上朝南锣鼓巷驶去。 …… 朝阳区,京城供销总社家属院。 保卫处消防科长许悦平额间渗着汗水,情绪烦躁的回到了供销总社家属院。 家属楼中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许悦平静静的站在自家门口,给自己先来了场心理建设。 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实不想回到这个家里。 许悦平仔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笑脸推开了家门。 屋里的是许悦平的丈夫庞天佑,以及许悦平的弟弟许悦庆。 俩人于餐桌上相向而坐,在等着最后一道菜上桌。 许悦平进屋后庞天佑没动,只有弟弟许悦庆起身说道:“呦,姐怎么回来了。这大热天的,你中午就在办公室休息呗,来回跑着不嫌热嘛!” 许悦平瞪了弟弟一眼,应付着说道:“你管得着吗?你来干什么!”说完便撩起盆里清水洗脸。 许悦庆得了姐夫的眼色,上前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好几天没吃肉了嘛,馋了,来尝尝刘师傅的手艺。” 说着便朝厨房喊道:“刘师傅!我姐回来了,再炒俩菜!” 厨房里刘师傅并未回头,只答道:“好嘞!” 许悦平连同脖子和胳膊都洗了个遍,洗完还把盆子又涮了涮。 等厨师刘师傅又上了一道菜后,许悦平也收拾好上了桌。 她见盘子边上有一滴油点,小心的看了看丈夫脸色,随即皱着眉头说道:“刘师傅,你是怎么搞得,说了多少次了,做菜卫生是第一位的,还不赶紧收拾了!” “呦!怪我,怪我……” 刘师傅笑脸一僵,急忙找了块笼布擦拭。 许悦平见刘师傅擦了油点后,便不耐的挥手示意退下。 刘师傅回到厨房后面带愠怒,但随即又轻叹了口气。 要不是自家一大家子压力大,他才不会来此受这窝囊气。 人行政五级副部以上领导,才有资格配备家庭厨师。 你一副厅级别的供销社副主任,还真拿自己当盘高级菜了。 厅里餐桌上。 庞天佑带着黑框眼镜,眸色阴翳的吃着午饭。 只有许悦庆目光转动后,僵笑着说道:“姐,听姐夫说你们处里今天开表彰大会,怎么样,都表彰你什么了?” 许悦平狠狠的咀嚼着黄瓜条,没好气的说道:“我一外调的保卫处闲职,能表彰我什么,就一集体三等功!” “那也不错呀,这二等功得躺着领,一等功得家属领。姐你这三等功已经很好了,这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许悦庆一边瞎白话,一边朝姐夫的脸色看去。 庞天佑拿手绢擦了擦嘴角,淡淡笑道:“悦庆说的不错,三等功也是了不得的。” 许悦平闻言心里一颤,不由得想起了向东那张俊俏跋扈的脸,急忙转移丈夫注意力说道:“我…就我们处那个向东,蒋方南的那个心腹。他当初人可在千里之外的贵省,就这蒋方南该给他活动成个人二等功了。这不就是明着徇私舞弊嘛,我们处里好多人都看不过眼。” 庞天佑继续提起筷子吃饭,对此不置可否。 但许悦庆却放下了筷子,面带不忿的说道:“嘿!这凭什么呀,凭什么我姐兢兢业业的才是个集体三等功,那谁…向什么来这…他人都不在保卫处里,他凭什么是个人二等功呀!” “哼!凭什么,凭他会拍蒋方南的马屁。” 许悦平说着捻起一个馒头,递给了身旁的弟弟。 许悦庆接过馒头,冷哼一声说道:“没事姐,我回头扫听扫听他,替你出出这口恶气。” “行了!不要没事找事,都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庞天佑褪去淡淡的笑脸,看着姐弟二人又说道:“不管他是不是会拍马屁,总之离他远点。蒋方南我知道这人,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不要无事生非!” “是,姐夫。” 许悦庆笑脸僵硬,轻咬着后槽牙子。 心里不禁痛骂着:老不死的,等爷过了这两年,到时候看爷怎么炮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姐受了多少苦,到时候我十倍还在你身上。 还有那个向什么东,爷先要你一条腿再说! 但许悦平闻言夹着菜的筷子一抖,炒菜掉在了餐桌上。 她急忙拿手一一捡起,眼睛频频朝丈夫脸色看去。 果然,庞天佑的脸色已然不怎么好看。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角说道:“悦庆,吃的差不多了吧?走吧,姐夫送送你,让你姐吃完赶紧休息会吧。” 语气虽然平和委婉,但却不容他人拒绝。 许悦平紧张的低下头,只顾着撕咬手里馒头。 许悦庆闻言径直起身,被庞天佑笑带着出了屋门。 第497章 卸甲!卸甲! 京城供销总社家属院。 俩人下了楼走到背阴处,庞天佑推了推眼睛说道:“悦庆,你最好给我收敛着点。这京城里风高浪急,稍有闪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黑市那边你给我守好喽,让底下人做事都注意着点!” 许悦庆态度恭谨,陪笑着回道:“放心吧姐夫,咱们的这处黑市稳如泰山,只要你这边物资充足,金山银山那都是小事!” 许悦庆告辞离开背阴处,走在烈阳下心里依旧冰冷。 而庞天佑看着妻弟离开的背影,眼神眯着表情中带着冷笑。 待庞天佑回家送走厨师刘师傅之后,关闭房门的声音让许悦平浑身一抖。 趴在餐桌上吃饭的动作,如同一只受惊颤抖的雪白兔子。 庞天佑取下眼前黑框眼镜,舔着嘴角面上露出怪异笑容。 看着妻子颤抖不已的背影,缓缓的抽出了腰间的铜头皮带。 许悦平听到这声音,不禁放下筷子回头说道:“天…天佑,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你放过我成吗!” 庞天佑一皮带抽在餐桌上,目眦欲裂的怒道:“卸甲!我叫你卸甲!” 许悦平被吓得眨眼惊出泪水,急忙点头起身俯首在地。 “快点!快点!” 庞天佑皮带在虚空中抡出风声,吓得许悦平急忙拽坏了一身纽扣。 啪!啪!啪!! 外间烈阳烘烤着大地万物,屋里的情形也如火如荼。 许悦庆的脑袋被狠狠的踩在地上,泪水如同胶水似的沾着她的脸蛋。 铜头皮带抽打在她身上的声音,如同手掌心使劲的拍水声,也遮盖住了许悦平趴在屋里地上,捂着嘴巴痛苦的闷哼声。 ……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并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自己,更不知道有人在玩刺激的游戏。 但即便向东知道了,也不会对此担心。 自己不主动去祸害他人,就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但谁要是敢来祸害自己,那迎接他的一定是地狱! 向东把自行车靠在垂花门南墙边,这样不至于被太阳晒坏轮胎。 轻吁出满腹暑气之后,向东拎着家麻袋回了家。 厅里赵秀宁已经吃过了午饭,正坐在罗汉床上吹风扇。 她见向东拎着俩麻袋回来,疑惑的问道:“什么呀,哪儿来的?” “托人又捎了些罐头和奶粉。” 向东说着进了南卧室,把麻袋安置在空着的大衣柜里。 赵秀宁坐着朝向东招了招手,示意向东坐过来吹风扇。 向东先趴在水盆里洗了把脸,这才拿着毛巾走了过去。 赵秀宁拉着向东的手,带着坐在自己身旁。弯着眼睛劝说道:“罐头没必要再买了,我听说黑市里十块钱一罐呢。咱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能这么吃呀,今年能吃饱肚子就够她们乐的。” 向东轻轻抚着媳妇高高隆起的肚皮,笑着说道:“听你的,这些吃完就不买了。” 向东摸着又趴在上面偷听,耳边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应该是俩儿子在里面打呼噜。 乐的向东又道:“但是奶粉还是要有的,奶证供应那一斤根本就不够,我可舍不得让我儿子喝米糊糊。孩子从小营养就要跟上,这样孩子身体健康不说,个头也高呀!” 赵秀宁听着也乐的找不着北,抚摸着向东的头发说道:“随你,都随你……” 向东对此不再回应,只专注着听着胎儿的声音。 赵秀宁目光看着窗外刺眼的艳阳,忽然又说道:“秦淮茹都生养过两胎了,她那奶水肯定够,况且她被你养的白胖白胖的,我觉着那奶水都有富裕的。 但张兰就不一定了,她现在虽然比之前强点,但还是太瘦了,比杨姐还瘦。所以那奶粉你就别给秦淮茹糟践了,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向东听到“关键词”后回过了神,在这午后的闷热的静怡中,面对发妻对自己的包容,心里是充满了感激和怜爱。 赵秀宁见向东的眼神复杂,噘着嘴戳了戳向东的额头。 她心里轻叹了口气,看着向东的眼神说道:“你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呀,我给你这个机会,快说!” 向东摇了摇头,背过脸说道:“瞎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赵秀宁轻哼一声,揉着向东的头发说道:“你来给我说说,陈雪茹好端端的跑南方去干什么?” “大姐告诉你的!” 向东猛的抬起头,话说出口便后悔不迭。 赵秀宁戏谑的看着丈夫,摇了摇头说道:“七姑恨不得把心塞给你,她怎么可能给我告你的状。你瞅你最近魂不守舍的样子,我不了解她陈雪茹,我还不了解我枕边的丈夫?” “唉!” 向东坐回罗汉椅,牵着媳妇的手说道:“她去南方是因为怀孕了,这事我是回来后才知道的。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怕影响你的心情。毕竟你快要临盆了,我心里老是忐忑。” 赵秀宁紧握着丈夫的手,她能感受到丈夫内心的不安。 这年代生孩子虽然比古代强,但对于女人来说,仍是如过鬼门关一样。 赵秀宁摩挲着丈夫的手,轻笑着说道:“就这?神神秘秘的,我还当是什么呢,你那德行我能不知道,这事我早都有心里准备。” 说着她自觉点靠在向东怀里,嘴里轻轻喃喃道:“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我当家的洪福齐天,运气好到没边。没事的……” 向东听着媳妇喃喃的安慰声,知道她这也是在安慰她自个。 向东随即把赵秀宁轻扶着躺下,并坐在一旁慢慢哄她午休。 待赵秀宁轻鼾声响起,向东便给她盖了一块床单。 对于华夏人来说,就是天上十个太阳,睡觉时都得盖个东西,最不济也得把肚脐眼遮住。 这是最后的倔强! 况且赵秀宁如今情况特殊,生病后大致是吃不了药的。 所以向东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毕竟这是三位自己至亲的性命。 向东把风扇往远处挪了挪,便轻步进了南卧室。 媳妇赵秀宁说的对,相比于她和秦淮茹。无比消瘦的张兰,才是令众人最揪心的一个。 第498章 披着秦姐的人皮! 下午。 四合院里显得静悄悄的,只有院子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眼。 向东趁机拎着半大麻袋,虚着眼朝中院走去。 出了穿堂向东止步一愣,看着站在水槽边侧身搓洗衣服的女人,恍惚间还以为是秦淮茹又在那表演。 洗衣服的是傻柱的媳妇,头上裹着深蓝色头巾的银花。 向东对这女人的印象一般,因此也没露声色。 但银花见来人是向东,并且提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于是她搓洗着衣服,面露诧异的微笑道:“向科长这是要去谁家呀,今天没上班吗?” 向东闻声止住了脚步,挑着眉头看着银花。 阎埠贵担心的恐怕是对的,这院里的风水指定有问题。 要不就是天道在自动矫正,又给傻柱送来了一朵白莲花。 秦淮茹身上的那些buff,自动转移到了银花身上。 傻柱,终归是逃不出拉帮套的命! 但如今没有了老聋子,更没有傻不愣登的娄晓娥。 傻柱到底能不能给何家留个后,还得看眼前这女人的心情。 向东念及此,轻笑道:“组织派我慰问困难职工,让我把补贴啥的给送回来。” 银花目光转了一圈,试探着说道:“是困难,如今大家都挺困难的。那你这是去谁家呀?” “张兰家!” 向东此时已略有不耐,挪着脚步继续说道:“张兰两口子都是厂里职工,如今丈夫死了,自身又怀着孕,是组织重点慰问对象。” 银花闻言甩了甩手上水渍,朝向东这边走着说道:“谁说不是呢,张兰现在一个人大着肚子,我看着心里都不落忍。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这会在洗衣服,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洗洗涮涮的,顺道一块帮她洗了!” 说着走到向东身旁,伸手说道:“瞧你这一身汗的,我帮你拎着吧。也不知道张兰这会是不是在午休,上午那会我还见她在院里散步呢。” 啧! 你是不是披了张秦姐的人皮?可别逼着我朝你出手昂! 向东冷着脸咧开,毫不客气的说道:“不用!照顾张兰有轧钢厂组织,有街道和居委会。你还是顾好自己家就行,心不要长的太长。在这院子里要想安稳的过下去,就把你自己收敛着点。你要是眼馋厂里的困难补助,我可以成全你的。” 轰! 银花清晰的嗅到了死亡威胁,姣好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她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说到做到,但她可亲眼见过这人宰了猛虎。 银花不仅打着寒颤,一把抓住向东的胳膊说道:“误会!你…你误会我了,我不去了,不去了!” 向东甩开了银花的胳膊,但这一幕被易中海媳妇杨翠兰正好瞧见。 向东目光看着远处的杨翠兰,冷哼一声朝银花说道:“既然是误会,那就在这院里安分点,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容易,不要生事!我一般不警告人,这是念在我妹妹阿依的份上,所以你好自为之。” 向东说完便拎着麻袋,推开了张兰的房门。 张兰正在拿着针线做婴儿衣服,毕竟她临盆时天已转冷。 但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碰过针线了,此刻只能皱着眉头蹩脚的缝制。 虽然前院东厢房里有缝纫机,但那里自己还是少去为妙。当初自己没少得罪赵秀宁,事后更是在东厢房里差点打在一起。 张兰时常心里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上班时的所作所为。要是那时候自己伏低做小的照顾她,会不会结果不一样呀。 吱~ 张兰闻声抬头探去,只见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她见向东拎着麻袋进来,眨着眼抿嘴后笑道:“你又给我送东西,还是大白天的。” 向东轻轻合上房门,把麻袋搁在桌下说道:“张兰同志,我是代表轧钢厂组织来探望你的,请你注意自己的待客态度!” 张兰放下手里的针线,扶着桌子站起来说道:“对不起向东同志,那你说…我该怎么招待你呢~” “这样行吗~” 张兰说着双手搭着向东肩膀,轻轻坐在了向东的腿上。 向东轻抚着张兰隆起的肚子,轻声笑道:“这才对嘛,以后自觉点,别让我纠正你。” 张兰胳膊勾着向东脖子,眼里波澜如同秋水流转。 向东没忍住噙了上去,一时间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张兰轻轻推开向东,呼吸急促的说道:“大白天的,院里有人呢~” 说着目光看向麻袋,面带犹豫的说道:“早上二婶偷摸来过,给我带了二斤鸡蛋。我说家里鸡蛋多着呢,让她带回去给蓉蓉吃,我说你给的都还没吃完呢。但二婶不依,让我甩开腮帮子使劲吃。” “那你就使劲吃呗,我没教你吃鸡蛋吗?” 向东说着面露坏笑,轻轻捏了捏张兰的脸蛋。 张兰嗔着轻打向东的手,轻哼一声说道:“我就是吃鸡蛋的时候,老是想起你教我的,这才有些反胃吃不下去。” 说着猛然看着向东,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嫌弃你,你知道的,我只是现在忍不住反胃恶心。” 向东在里面揉搓着浑圆,忍不住笑道:“你给我解释这干嘛,再说当初是你主动的,我哪里会那些,我都是被你带坏的。” 说着向东扶起张兰,取出麻袋里的东西说道:“既然鸡蛋吃着恶心,那就少吃点。我给你在家里割了五斤腊肉,这东西只要不受潮基本上坏不了。可别舍不得吃,要是饿着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张兰接过色泽红亮的腊肉,放在一旁说道:“那也是我儿子,我能舍得让他们挨饿?” 向东把桌上的奶粉罐子扶正,推到一旁说道:“这四罐奶粉你早晚都要喝,别担心将来孩子没得喝,这玩意咱家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又踢了踢桌下的麻袋,示意着说道:“剩下的都是些牛肉罐头,也别舍不得吃。这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都吃了我才高兴。” 张兰抱着奶粉罐子,轻笑着收进了柜子里。 如今的她已不同以往,在向东的投喂下已经渐渐丰润。 别人或许暂时看不出来,但自己的身子自己是知道的。 最起码身前那对圆圆,已经有了些轻坠之感。 第499章 一双绣花鞋! 四合院,中院。 向东从张兰家里出来时,正巧扔到老嫂子贾张氏。 贾张氏手里提着接满水的铁桶,正艰难的掀开门帘准备进屋。 作为巷子里有口皆碑的好干部,向东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急忙取下嘴里准备点着的烟,急步上前说道:“我来我来,张大妈,你也老大不小了,往后提水这事你就别亲自做了。” 贾张氏见向东夺过水桶,眼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向东掀开门帘,目光瞅着水缸说道:“往后这打水的活呀,你就让棒梗来。男孩子嘛,得多锻炼锻炼。” 贾张氏闻言停下脚步,眼中的感动也僵住了。 我特么还以为我家打水这活,往后都是你包了。 我金孙孙将将有那水缸高,让他打水你也想得出! 哼! 贾张氏噘嘴拉着脸坐在小床边上,看着向东把水倒进水缸。 贾家这水缸里确实不多了,一桶水下去跟没倒似的。 秦淮茹大着肚子不敢提水,棒梗年纪小又提不了水。至于这会躺在炕上睡觉的小当,水桶倒是能把她装进去。 所以这家里能打水的,也就剩下老嫂子贾张氏。 向东看着脸颊仍旧塌陷的老嫂子,点着烟就开始打水。 一连辗转多次后,才把水缸打满。 贾张氏这会心里愧疚感满满,暗戳戳的给向东沏了杯茶。 当然这茶叶是向东留在这的,为的是自己来这也能喝到茶。 贾张氏把茶放在桌上晾着,又给向东摆了条冰凉的专属白毛巾。 “东子,快擦擦,你有事就去忙嘛,这水我慢慢打就是。” 向东闻言擦着脸的手一顿,鼻孔瞬间就有点方。 你可真会客气! 我来回十多趟你眼睛闭着?还是那会嘴被驴踢了? 贾张氏见向东哑口无言,心里窃喜扳回一城。 接过向东递过来的毛巾,在水里摆着又说道:“诶,今儿不是上着班吗?你怎么回来了?” 向东解开衬衫上方俩扣子,随口说道:“中午有点事要处理,在厂里请了假。” 贾张氏没再追问,把毛巾递给向东说道:“我那会听傻柱媳妇和你打招呼呢,我说东子,你可离那女人远点,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向东擦脸的手又顿住了,有些无语的看着贾张氏。 她的确不是省油的灯,但你老嫂子是?还是你儿媳妇秦淮茹是? 这里面就数你儿媳妇秦淮茹最费油,就她油耗最高! 向东随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端起微烫的茶杯说道:“老…张大妈,院里的闲话少说。你又不缺吃不缺喝的,带好棒梗小当就行了。” 贾张氏坐在小床边上,双脚交叉荡着说道:“这不是在咱家里说嘛,我哪能跑人跟前去说。” 说着随手拿起针线箩筐,给指头上戴着顶针说道:“我告诉你,傻柱那媳妇精的很,这几天逢人就上前巴结。特别是对易中海家,哎呦!一天帮着洗洗涮涮的,一刻都不闲着,勤快的都让人看不过眼。 你看她大太阳的在院里洗衣服,那是中午从易中海家拿出来的。谁家这么热的天在院里洗衣服,你说她图什么呢。” 图什么? 当然是图易中海赶紧死,好继承他的家产喽。 向东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咱老大就别说老二了,秦淮茹当初可比她还勤快。呵!那时候知道的不知道的,谁不说你们是一家人。那会你们图的是什么,她这会就图的什么。” 贾张氏瞬间脸色难看,插针引线低着头说道:“东子,淮茹都跟了你,如今肚子都大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提它做什么。” 向东嘬了几口茶水,哼哼着说道:“不是你提说的嘛,我下午那会刚进来,还以为是秦淮茹在那洗衣服呢。这如今秦淮茹不洗了,又换成了傻柱媳妇。感情这院里,是离不开这个人。” 贾张氏不禁点了点头,把针咬出来后说道:“诶,你是去张兰那了,不是我说,这青天白日的,你可注意着点。” 向东闻言放下手里茶杯,没好气的回道:“得了,让秦淮茹晚上去后院等着!” 贾张氏闻言面露犹豫,放下鞋底低声说道:“东子,你可别怪张大妈多嘴,淮茹肚子里那是你的种,你可悠着点,别伤着孩子。” 呸! 向东吐出喝进去的茶叶,瞪着贾张氏说道:“张大妈,我是那没溜的人吗?让秦淮茹晚上去后院,是我踅摸了点东西给她。” “嗨!怪我怪我!” 贾张氏闻言露出笑脸,轻轻拍着嘴巴说道:“张大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不然孩子将来头脏洗不干净。” 你有理! 向东抽出脖子上的毛巾,放在桌上就准备起身离开。 自己也是撞了鬼了,跟这老嫂子有什么好聊的。 贾张氏见向东面色不好看,急忙起身拦着向东。 小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双布鞋,塞在向东手里说道:“这是张大妈给你媳妇做的布鞋,这花我可绣了有些日子呢。你媳妇这眼看就要生了,张大妈没啥报答她的,只能尽心做双布鞋。” 向东看着手上有些精致的布鞋,一时间心里还有些感动。 这双布鞋灰色鞋面白色鞋底,正面还有根固定脚的鞋带。 特别是这鞋面上的刺绣,那真的是一针针绣出来的。 每只鞋子上都绣着由白至粉红的渐变色牡丹,两束牡丹连着藤蔓绕在鞋面上。 这双鞋子即便放在后世,穿出去也不会显得土气。 甚至会有许多人喜欢,巴巴上前求问淘淘链接。 即便是在当下这个年代,这双鞋送到鞋店至少能卖十块钱。 确实是双用了心的好鞋啊! 向东小心着把鞋卷起来,点头笑道:“好,这鞋我媳妇肯定很喜欢,我替她谢谢张大妈。” “嗨!谢啥呀。” 贾张氏目光转到墙上,看着贾东旭的黑白遗像说道:“你媳妇虽然年纪小,看着占理不饶人。但张大妈看得出,实质上她心是善的。她要是不同意你接济我家,我家现在过的比猪狗还不如。 当初大家都知道傻柱惦记淮茹,实际上惦记淮茹的人不少。张大妈是过来人,谁什么心思我看得出。但幸好有你,这院里也只有你,能让旁人掐灭那心思。” 第500章 你是我一个人的! 月上中天。 院里乘夜凉的邻居们,已经卷起草席提着凳子回到了自家。 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夏虫的鸣叫声,以及邻里训斥孩子睡觉的谩骂声。 向东把电线拉进房间架好风扇,像哄孩童似的安抚着赵秀宁入眠。 荒年外加炎热的夏天,是所有孕妇的噩梦。 赵秀宁如今只能侧着睡觉,平躺着会让腹中胎儿缺氧。即便是夜里实在忍不住想翻身,都得喊醒向东起身帮忙才行。 向东待媳妇安稳入眠之后,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胡乱的往身上套了件背心,便拎着麻袋合门朝院内走去。 东穿堂关家门窗大开着,关春来的呼噜声清晰入耳。 西穿堂二宝家也开着屋门,依稀可见陈母侧躺在床上。 向东见状想也没想,伸手弹进去十斤粮票。 自家肉蛋奶不断,就这还生怕营养不够。 自己此刻手里提着的麻袋,是这首都一京城百姓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一个小小牛肉罐头的价格,便得陈二宝扛十天半个月的大包。 但陈家即便在院里过的再清苦,也比乡下亿兆庄户强的多。 这年头物资价格体系畸形,财富分配也尤为畸形。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变这一切,只有天知道…… “谢谢…” 陈母轻声的谢谢让向东脚步微顿,但没能让向东的脚步停滞。 这位几十年前欢快活泼的少女,在时代变迁的巨变中,不幸被命运选中沦为代价,至此一生命苦胜过砒霜。 向东大步跨进中院时,东厢房易家的灯刚熄。 杨翠兰平躺在炕上,目光盯着漆黑的屋顶说道:“老易,今天下午向东在院里和柱子媳妇说了会话,之后柱子媳妇回家就再没出门。” 易中海闻言睁开眼睛,一瞬,又闭上眼睛说道:“和向家有关的事情,一律不要给我说。” 杨翠兰心里轻笑,勾着嘴角说道:“那可是柱子媳妇,你难道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担心他给傻柱戴绿帽子?” 易中海说着翻身背对着杨翠兰,揭开盖在身上的床单继续说道:“你把心好好安在肚子里,柱子媳妇虽然长得还行,但你放心,向东是看不上她的。 再说自从向东回来,你在中院见过他几次?还有院里这几个寡妇,你见过她们再登过几次向家大门。到底是当干部领导的人呀,那心那血都是冷的,冷的…” 杨翠兰见易中海说着打起鼾声,便给他重新盖上了床单。 不怪自己中海不关心柱子还院里的事,实在是厂里如今给他的任务太重了。 …… 刚进了月亮门的向东,并不知道易中海在蛐蛐自己。 要是向东听到易中海的诽谤之言,能拿奶粉罐头把他砸死。 狗驲的还有脸说别人冷血,感情自己做的事全忘了。 杨翠兰去年说的那句话很对,你都不怕梦里贾东旭找你? …… 后院梧桐树叶被微风吹的晃动,映在地上的月光如水波粼粼。 大姐姐家的灯虽然已经熄了,但向东知道里面有人在等着。 向东轻轻推开赵兰花的房门,门轴干涩的吱声唤醒了屋里的两个女人。 赵兰花知道是向东来了,于是沉默着燃起了窗台上的蜡烛。 秦淮茹靠在被子上,目光如水的笑道:“晚上住这,还是回去呢?要不明早再回吧?” 赵兰花扔掉手上的火柴头,没好气的斥道:“说什么胡话呢,秀宁那里能离的了人?真是越来越没溜了,我看呀,你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收拾你,你那尾巴就翘起来了。” 向东瞪了秦淮茹一眼,转身先合上了屋门。 秦淮茹见向东手里提着麻袋,艰难的趴在床边惊喜道:“呀,还真给我带好东西了,都是什么呀!” 向东入眼便是两颗硕大的圆果,果尖更是在兜里忽隐忽现。 自己这几个婆娘当中,论爱耍小心眼还得是棒梗他妈。 向东把麻袋横放在桌,上前搓着圆圆说道:“我看大姐说的对,你就是欠收拾,小嘴巴巴的,我几时有骗过你!” 秦淮茹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摁着向东的手,翘着嘴唇说道:“哼~你骗我的次数还少?是谁让我大冷天的,夜夜在门外树下等着?那事我还跟你没完呢~” 向东见秦淮茹媚态入骨,俯下身子轻轻噙着。 秦淮茹捧着向东的脸,弯着眼睛说道:“你慢点,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你还没说给我带了啥好吃的,怎么你回来了,我嘴反而更淡了。” 向东牵起一旁大姐姐的手,拉着她走到桌前打开麻袋。 “这里面有四斤分好的腊肉,大姐姐跟你一人一条。奶粉给你带了两罐,剩下的罐头你跟大姐姐分了就成。” 赵兰花一边归置着桌上东西,一边扭着身子说道:“要不罐头我少拿点,淮茹肚里有孩子呢。” 向东一把搂过赵兰花,鼻尖杵在她的背上说道:“你都不看她胖成什么样了,要再这么喂下去,生孩子时还得了!” 秦淮茹端坐在炕边轻哼,忿忿的嘟囔道:“我是猪嘛我,还用得着喂。再说我也没吃多少,我只要吃就能长肉这不好吗?你还说我呢,你都不看你媳妇那样,她虽然看着瘦,但她上秤可比我重的多。都是给你生儿子的,你这不是区别对待嘛!” 赵兰花轻轻拍了拍向东的腿,起身示意向东过去哄哄。 向东起身从兜里摸出根小黄鱼,悄摸塞进赵兰花的裤兜。 虽然赵兰花不缺这些钱,但这是向东的心意。 毕竟大姐姐不但上下班接送秦淮茹,还隔三差五的往张兰屋里跑。 这个女人虽然比自己大了十岁,但她却是把整颗心都给了自己。 赵兰花感知到兜里被塞了东西,背身拿出来才知道是金条。 但看着正在哄着秦淮茹的向东,欲言又止的装进了兜里。 自己虽然不缺这些,但这是自己男人给的。 炕边向东趴着俯身,轻声在秦淮茹耳边说道:“我不是嫌弃你胖,你就是再胖也是我娃他妈。我是怕你这段时间猛吃猛喝的,肚里的孩子太大不好生。毕竟孩子是咱们两个人的,但你却是我一个人的。” 秦淮茹闻言顿时浑身冒水,胳膊紧紧的勒着向东不松。 即便闷哼着浑身抖如糠筛,也绝不松向东离开。 实在是这句话戳到了她的心脏最深处,是她这辈子听过最美的情话。 赵兰花归置完东西后,见秦淮茹侧身躺着时不时的动一下。 便在向东的目光中小迈步伐,鼻息滚烫的紧绷着双腿。 窗台上被她亲手燃起的红烛,乍响时分映出三人重叠交错的影子。 第501章 肉丸胡辣汤! 翌日,五更天未亮。 南锣鼓巷不远处的什刹海边上,向东仔细打了两遍排子手,待东方欲晓时甩了身上的汗水,骑着自行车朝小石桥胡同驶去。 虽然今天是休息的星期日,但这会路上依稀已有行人。 这个年代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休息日的,就如同后世牛马们大多都是单休。 他们大都是做着辛苦的力气活,夏日里也就趁着清晨这点凉爽。 小石桥胡同26号。 向东把自行车撑在门外,在院门上对着暗号敲了起来。 院里设有专门放哨守卫的人,每天两两轮班换着放哨。白天是六个小时换岗,晚上则是三个小时换一岗。 这会坐在院里放哨守卫的惹我,是那天朝向东猛磕头的孟军。 孟军听到熟悉的敲门声,急促侧身在门口问道:“谁!” “是我,向东。” 孟军闻言取下顶门的杠子,拉走门闩打开了院门。 “东哥,他们刚回来不久,才吃了饭睡下。” 向东轻轻提起自行车,一直提到墙边靠着。 毕竟弟兄们都累了一整夜了,向东不想在此时惊醒他们。 孟军重新落好门锁之后,回身低声说道:“昨天是我和王赞值守,他们昨晚送了六家,听说又定出去了几家……” 向东闻言掏出兜里的半包大前门,塞进孟军的手里说道:“军儿,我外间的事不少,这里就靠你了,凡事多小心点。我还是那句话,粮食没了就没了,但你们一定不能有事。” “放心吧东哥,咱们做事都隐蔽,不会出事的!”孟军说着给向东递烟,向东摇手拒了。 向东又从车头解下一斤花茶,提溜着朝隔壁正房走去。 一路上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但唯独27号院里正房灯亮着。 向东心里一暖,跨步走了进去。 只见李婉莹盘坐在炕上,正提笔趴在炕桌上记账。 “呀,东哥!”李婉莹见向东忽然进来,急忙比划着抻腿趿鞋下了炕。 面对李婉莹小跑着扑了上来,向东手指勾着茶叶说道:“快起开,我刚在什刹海打完拳,这会身上全是汗渍。” 李婉莹环着向东的腰,鼻尖顶在向东身上嗅了嗅比划道:“没啊,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再说,就算你身上真有味道,那也是我喜欢的味道。” 向东看了个一知半解,只能刮刮她的鼻尖,把茶叶放在身后的桌上说道:“我给你们带了点茶叶,你下午给他们泡上一桶,让他们也去去暑气。” 李婉莹拿起桌上的茶包,皱着琼鼻嗅了嗅,而后拿起小本写道:“这茶是好茶呀,给我哥他们喝糟践了。你都不带点高碎啥的,这茶现在多金贵的。” “不敢乱说,不就是点茶叶嘛,能有多金贵的。” 向东转身揽着李婉莹,幽香入鼻着继续说道:“你哥他们为我们做事,是冒了风险的。这茶叶如今就算是再金贵,它能贵的过炕头的那些黄金? 再说这茶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漫说这一半斤的高级花茶,就是顶级明前龙井,我也能让他们喝到。” 李婉莹靠在向东身前,朝后依偎写道:“呦!哪能喝得起那么名贵的茶,那茶你自己留着喝。他们这一大群人呢,咱有多少都不够。” 向东闻言捏着翘起的浑圆,轻轻拍了一巴掌说道:“抠死你的了!不都给你说了嘛,咱家不缺茶叶。多了我不敢说,弄百八十斤的不成问题。” 李婉莹虽然撅着樱桃小嘴,但美目上的睫毛眨个不停。 现在连黑市里都没有茶叶,这一斤高级花茶能卖多少钱? 李婉莹暗戳戳的看着茶叶,心里的算盘又开始敲了起来。 …… 天色逐渐大亮。 眼见腕表时间已过六点,向东便摁着李婉莹睡去。 自己则带着不到四十斤的金条,推着自行车回了南锣鼓巷。 对于常人这是难以企及的财富,但对于向东来说远远不够。 凭借手头这些财富,混吃混喝是没问题。但要是想在这时代里鱼跃龙门,恐怕连个水花都翻不起。 虽说恭王府里还有数不尽的财宝,但向东从不往那上面打主意。 自己可以喜爱财富,但不能贪图财富。 这些财富是向东标注给共和国的,为的是让共和国前行的道路好走一些。 远的自己不敢说也预料不到,但至少能解决明后年最难熬的时刻。 当初自己是想用这宝藏让蒋叔更进一步,但没承想半路杀出个张兰带来的“夏收”行动。 现如今蒋叔已经大权在握,那就用这宝藏为他夯实基础。 刚好趁着周末蒋叔的公务不多,今日就把这恭王府的秘密公之于众。 向东一边思考着,一边推车进了垂花门。 院里仍旧是静悄悄的,自家媳妇更是还在梦乡。 向东洗漱过后左右无事,便寻思着做点早饭。 厨房菜筐里菜倒是挺多,但都是些土豆、红萝卜、莲花白之类的。 向东忽的灵光一闪,想起了老家的肉丸胡辣汤。 这大清早的吃一碗粘稠的胡辣汤,也是件惬意的事情。 胡辣汤吃的就是牛肉丸子,不吃丸子,那吃个怂的胡辣汤(方言)。 向东从空间里拿出二斤剔骨生牛肉,提刀剁碎给里面掺了着面粉。 待锅里水烧开之后,便开始汆丸子。 得亏是水汆丸子,不然大清早的满院子都是肉味。 二斤牛肉虽然不多,但也挤了七八十个小拇指大小的丸子。 汆丸子的水向东并没有倒,只把飘着的浮沫仔细打干净,又往锅里加了两勺存在空间的肉汤,毕竟胡辣汤有肉汤才好吃。 接着便是红萝卜土豆、莲花白豆角等配菜,还有刚泡发的木耳切了切,全部搞里头。 等仔细调过味道后,才进行最重要的勾芡。 眼看着肉丸胡辣汤已经成型,向东才撤走灶台里的大火。 这满满一锅胡辣汤,没有十来个人是吃不完的。但如今的人饭量都比较大,也许还真能吃完。 向东拿出一个黑瓷大盆,舀了半盆端着离开自家厨房。 后院大姐姐赵兰花昨夜遭了殃,得给她多吃点汤汤水水的补一补。 第502章 苦难与美食! 四合院,后院。 向东端着半盆胡辣汤进了月亮门,墩墩、壮壮兄弟俩早起正在擦洗桌椅。 只有墩墩妈裹着床单,横在炕上呼呼大睡。 墩墩见向东挑开门帘进来,并且手上还端着早饭。于是急忙放下手里的抹布,上前接在手里说道:“哇!这什么呀东哥,看起来好香啊!” 壮壮见状也跑了过来,踮起脚尖巴巴的望着。 向东扫了咱炕上的赵兰花,拍了拍壮壮的脑袋说道:“这叫肉丸胡辣汤,你俩快去洗洗手,趁热赶紧吃。” 壮壮闻言吸溜着哈喇子,喜气洋洋的说道:“谢谢东子哥,还是你好,舍得给我吃肉。我妈都把家里的肉藏起来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着。” 啪! 墩墩一巴掌拍在弟弟脖子上,目光不善的说道:“话怎么那么多呢,妈饿着你了?” 说着看了炕上的母亲一眼,带着弟弟俩人出门洗漱。 向东见俩兄弟出了屋,便轻笑着朝炕边走去。 昨夜这屋里大雨倾盆,着实把大姐姐累的不轻。 向东半趴在炕上,目光怜爱的看着熟睡的赵兰花。 虽是已经过了三十的年纪,但眼角仍旧没有什么皱纹。 头顶只有一两根残存的白发,在吐露着她前几年艰辛的过往。 向东忍不住噙了一口,微弹。 又忍不住把手伸进被子,微凉。 赵兰花轻哼了一声悠悠转醒,视线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向东。 等她揉了揉眼睛醒来后,欣喜的表情中残存着惊色。 赵兰花一把抓住向东作怪的手,目露祈色的说道:“让我缓两天吧~” 向东轻轻揉了把磨盘,挑着眉头说道:“大白天的想什么呢,我知道你今儿个肯定起不来,所以做了些早饭给你送过来。” 赵兰花含情脉脉的看着向东,正巧被进门的墩墩兄弟俩撞见。 墩墩只扫了一眼,便带着壮壮开始拿着碗盛饭。 虽然他偶尔还有点心酸,但事实证明妈妈是对的。 只要妈妈不再如以前辛苦,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更何况,她如今很幸福。 赵兰花欣慰的看了眼大儿子,又稍有得意的朝向东看去。 向东见状,没好气的拧了一把说道:“墩墩,你妈今儿个可能不舒服,你把饭端来让她趴在炕边吃。” “啊?哦…哦…” 墩墩接过弟弟递过来的碗,满满的盛了一碗。 向东见壮壮小心翼翼的把饭端过来,于是便起身离开了后院。 前院东厢房的客厅里,赵秀宁、杨柳和阿依都在。 她们早已经把饭盛好,坐在桌前等着向东。 除了已经稀溜溜在吃的小依依,毕竟这是小孩子的特权。 赵秀宁见丈夫挑开门帘,便轻笑着说道:“我就说一大早的谁家做啥饭呢,原来这味是咱家冒出来的,你送完了吗?” “就给后院大姐家舀了半盆,其他的一会让杨姐去送。”向东说着坐在凳子上,摸了摸干女儿乖巧的小脑袋。 父女俩互动的温馨场面,让杨柳弯着眼睛说道:“要不我这会去送吧,反正也没几步路。她们两家刚好在一块挨着,一个来回就得了。” 说着不待向东回应,便施施然的出了客厅。 赵秀宁见依依稀溜溜吃的香,于是朝向东问道:“当家的,这就是你给我提过的胡辣汤?今儿个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向东从碗里给依依夹了颗丸子,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再说你们也没吃过这个,正好尝尝。” 赵秀宁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夹起一块红萝卜说道:“还是老家会吃,你瞅这有汤有肉,有面有菜,正好一碗全得了。这都是咋想出来的,真是太会吃了。” 向东听着媳妇休闲的话,脑海里便想起了很多事情。 于是向东把筷子搁下,轻叹着说道:“其实这不叫会吃,这都是迫不得已。咱们国家从南到北,从东往西都是,越是贫瘠的地方,苦难频出的地方,饭食的花样就越多。” 赵秀宁闻言不解,阿依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向东轻轻吸溜了一口胡辣汤,把碗放在桌上又说道:“你就比如粤东粤西人民,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地上跑的,除了四条腿的桌子不吃,其余都吃。那是大米白面不好吃吗?那是猪牛羊不好吃吗?那是因为过去两粤人民众生活太贫苦,没太多东西果腹! 还有双庆码头的麻辣火锅,它和京城的涮肉差别不大。只是它那汤底辛辣味厚,那是拉船的纤夫为了充饥和除湿才吃的。他们吃不起精致的饭菜,就只能把变质腥臭的内脏和花椒辣椒一起煮。 你再看我老家隔壁的豫省,他们那饭食大多都是带汤的。那是因为十几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饥荒,多兑点水就能多救一个人。” 赵秀宁和阿依面面相觑,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原以为美食多的地方富庶,没承想美食多的地方反倒饥穷。 向东见大小媳妇仍旧不解,于是便又说道:“大多数美食都是战火和饥荒逼出来的,豫省如今那羊肉烩面,就是用榆树皮和观音土搓出来的。 鲁省的杂粮煎饼,最初是花生壳地瓜藤磨粉做出来的,那煎饼吃进肚子是带着血的,因为它硬的能划破喉咙和食道。 还有苏北的蟹汤包,那里面以前包的是蝗虫,那包子上的十八道褶是数着蝗虫腿捏出来的! 还有冀省的驴肉火烧,最初那饼里夹的肉,用的是在战场上捡的腐马肉,饿急的人也顾不得里面会不会夹着破碎的人肉!” 阿依闻言不由的干呕,赵秀宁也是面露复杂之色。 她看着自己满满的这碗饭,微低着头说道:“当家的,现在也是荒年,往后咱们家不要再大吃大喝了,能节省点就节省点。” 向东伸着胳膊抓着媳妇的手,轻摇着头说道:“不用,咱家该吃就吃,只要不浪费粮食就成。咱家吃的每一颗粮食,我都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亿万庄户。正好,现在是庄户最难熬的时候,也到了咱家还账的时候了。” 这时杨柳挑开门帘回来,闻言惊讶道:“还什么账?咱家欠人钱了?我那还有些钱,你拿去用呗。” 向东起身牵着杨柳的手,眯着眼睛笑道:“杨姐,还记得周大爷告诉我那秘密吗?就他临终前给我说的?” 杨柳看着向东的表情,感觉自己脑子里有蚂蚁在爬。 向东忍着笑意,皱着眉头说道:“就恭王府那秘密嘛,你忘了还是你当时没在场?哎呀,那阵屋里人太乱,我也记不清了。” 向东说着回到饭桌,目光深远的喃喃道:“让我再想想,那地方在哪儿来这…我想想昂…” 第503章 见历史人物! 上午。 向东躲在南卧室里,在红木浴桶里泡着凉水澡。 毕竟今天要找蒋叔办件大事,不能浑身黏黏糊糊的不爽利。 向东泡了小半个钟头,木桶里的凉水已经慢慢转温。 杨柳这才找了套干净的衣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今儿个可是大晴天,你真要穿长裤子?” 向东靠在浴桶边上,点了点头说道:“今要去办件正事,还是穿正式一点。” 说着向东扶着浴桶站了起来,霎时身上的水珠滚滚而下。 “诶!诶!你干嘛~” 杨柳面色微红把浴巾递给向东,差点就被向东拽进了浴桶。 向东坏笑着跨出浴桶,擦着水珠说道:“我干嘛了?我那是怕你站不稳掉进水里!” 杨柳站稳身子,抓起白色小短裤扔给向东说道:“哼!你就坏吧你。” 说完转身拉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杨柳这边刚合上房门,就听到画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向东这边正在穿小短裤,赵秀宁大着肚子不方便来接。 于是杨柳犹豫着提起电话,怯怯的说道:“喂?你找谁?” “哦,是小杨呀,我是你蒋叔,向东呢?他这会不在家吗?” 杨柳闻言轻缓一口气,面上浮起笑容说道:“他在!他在!蒋叔你等会,我去给你喊他。” 不等杨柳搁下电话,向东就穿着小短裤接过电话。 看着杨柳小声说是蒋叔,向东眉头一挑说道:“喂,蒋叔!我这边刚说中午去你家蹭饭呢,你就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 “别说废话,洛副领导今天乔迁,我带你去见见他。你这样,半个钟头后我在巷口等你。” 向东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毕竟这可是洛副领导。 正儿八经的组织和国家领导,鼎鼎大名的历史人物。 再说自己今天要爆料恭王府的事,这不是巧合它妈给巧合开门嘛! 向东吞了口唾沫,喉结涌动着说道:“那成,那我要不要带点礼物啥的?毕竟今天是洛副领导的乔迁之喜嘛!” 蒋方南闻言有些呼吸急促,随后沉声说道:“你特么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你跑公部大院去送礼?你咋不去海里送礼呢!” 杨柳许是听到了蒋方南的怒骂声,憋着嘴轻笑了出来。 向东待蒋叔骂完后,耳朵贴着话筒说道:“蒋叔,洛副领导本来就是乔迁之喜,我送点东西这很正常呀。古人说:唯天下至诚为能化。我越是做事不遮遮掩掩,越能显得我真诚自然。您说是不是…喂!喂蒋叔?” 忽然电话里传来忙音,许是接线员那里出了问题。 向东搁下电话后,来不及给媳妇解释。 急忙回到屋里穿上衣服,顺便蹬上贾张氏拉的老布鞋。 心里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从柜子里拿出两盒半斤装的甲级明前龙井。 这茶叶自己统共就买了两斤,源于特供部里留给两斤的份额。 自己给柜子里放了一斤,剩下那斤在空间里躺着。 自己又不是送一斤金条,距离行贿那是十万八千里。 再说以洛副领导的级别,那特供部天天逛都成。 向东把两盒茶叶塞进公文包,便急匆匆的朝巷口而去。 今朝要见的是历史人物,今天要办的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要把恭王府的宝藏起出来,让洛副领导天天开特供条都成。 …… 由于向东和蒋方南坐着专车,公部大院门岗没有盘查。 反而是到了洛副领导的院门口时,被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 蒋方南见向东包里装了两盒茶叶,顿时脸上露出来无语的表情。 但向东却表现的很坦诚,抱着两盒茶叶进了领导家。 洛副领导和丰副部长正站在院子里,好像在品头论足院里那十几棵辣椒苗。 他见蒋方南快步进来,并且身后还带了个青年。 这青年不仅仪容少有,气质更是自信不凡。 洛副领导便知这就是向东,那个勾引碟匪张兰的向东。 于是转身他背着手,没有搭理站在前面的蒋方南,先是对素未谋面的向东轻笑道:“你就是向东吧?不错不错,果然是风流倜傥。” 嗯? 向东怀里抱着两盒茶叶,看着不远处的洛副领导有些懵。 这风流倜傥是什么鬼? 怎么这么大的领导,说话让人觉着不对味。 你应该说自信开朗、朝气蓬勃、年少有为…… 蒋方南轻咳一声,急忙笑着说道:“首长果然眼力非凡,他就是向东。正巧今儿你要搬家,我就带他来帮帮忙。” 其实,这就是客套话。 这种级别的领导搬家还需要他人帮忙?他人这是抢中厅的本职工作呀! 向东右手茶叶倒左手,急忙敬礼说道:“首长!我就是向东。我…” 当啷~ 向东左手的茶叶铁盒子,有一盒直直的掉在地上。 洛副领导动作迅速的捡起,拿在手里笑着说道:“呦!这是特供部的甲级龙井呀,你还有这好东西,这你是从哪得的呀?” 此话一出,丰副部长还好,但蒋方南委实把心提了起来。 向东顺手递上另外一盒,实事求是的说道:“首长,前段时间我去过一趟特供部,拿的是监委王委员开的条子,我买的不多,茶叶是按份额买的。除此之外,我上司沈岚还送了我一条特供熊猫香烟,由于是拆开的不成条,当不成礼物送人。所以我就没带它,只带了这两盒茶叶。” “好!好!” 洛副领导看着两盒茶叶,喜笑颜开着说道:“没承想我搬个家,还能有人送我乔迁之礼。你这茶叶我很喜欢,看来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蒋方南闻言松了一口气,缓着笑脸说道:“首长,他就是无法无天惯了,也是我马虎忘了给他说这事。” “诶!” 洛副领导伸手拦了拦,故作不悦的说道:“老是听你们说向东同志这也不是,那也不对的。说他说话做事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今儿个我看他好的很嘛。你看监委的王委员给他开条子,外教部家属沈岚同志送她香烟,他分明就是能团结,喜欢团结其他同志的好同志嘛!” 丰副部长在一旁并未说话,只一味的研究小菜园里的辣椒苗。 第504章不想进部也不能这么干! 公部大院,洛副领导家。 洛副领导把茶叶交给服务员,让沏好茶后端上来。 并让其告知后厨,今天中午待客。 几人围着公部大院转了一圈,回来后坐在院里凉亭里歇息。 洛副领导端起石桌上茶杯,抿了一口温茶说道:“本来今中午我就要进海,但向同志携礼来恭贺我,我就得好好招待他。你们呀,都是沾了向同志的光喽!” 这句话让丰副部长瞳孔微缩,蒋方南更是面色有些复杂。 他们知道洛副领导对向东有好感,只是为何好感这么重! 的确很多人都沾了向东的光,反倒是向东本人仍旧在犄角旮旯蹲着。 但向东毕竟太年轻了,二十岁就已经提到了正科级。 况且无论是工作经验还是工作方法,向东在这方面都欠缺的很。 蒋方南待洛副领导话音落后,急忙起身说道:“首长,向东目前还不具备参与其他工作的能力,我准备让他再沉淀几年,把他调进市局工作。” 丰副部长放下手里茶杯,也在一旁说道:“领导,我觉得方南说的有道理,向东同志毕竟太年轻了,做起事来容易受人攻讦,也容易变成敌人的靶子。我看还是再等等吧,等局势再稳定一点嘛。” 还不待洛副领导发言,服务员和炊事员便端着餐盘近前。 洛副领导见状,便大笑着说道:“待客喽,待客喽!屋里乱糟糟的,咱们就在这吃。可成?” 向东见这话是在问自己,于是便点头回道:“凉亭里吃正好,通透。” 待服务员把饭菜摆好,向东才看清了今天的伙食。 好家伙! 一人一碗白菜豆腐粉条大烩菜,外加俩二合面馒头。 大肥肉有倒是有,只在豆腐底下埋了几片。 洛副领导见向东眼里闪过诧异,提起筷子拄在桌上笑道:“我夫人已经进海了,家里也没有什么菜了,这肉和豆腐,恐怕还是炊事员同志出去借的。” 蒋方南急忙提起筷子吃了一口,点着头说道:“大烩菜可是好菜,今这菜味道也好。” “是是是!好吃!” 向东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豆腐,味道确实还可以。 洛副领导端着大碗,嗦了口粉条子后说道:“先将就着吃吧,等我在海里落了脚,到时候再好好招待你一回,最不济也得来个四菜一汤。” 轰! 丰副部长闻言筷子顿住了,目光毫不掩饰的看着向东。 蒋方南心里倒吸凉气,放下筷子说道:“首长,他就是瞎胡闹,您还当真了。那茶叶您要多少没有呀,真不至于。再说大烩菜已经很好了,当年风餐露宿的时候,那皮带吃着都香呢!” 蒋方南说着朝丰副部长使眼色,想让他帮着转转话题。 一个分管国家安全的副领导,怎么能请档案室科长吃饭。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对向东没有好处。 丰副部长心里轻叹,颔首顺着话题说道:“是呀,那时候要是能有这馒头,那真是香死个人。首长,我现在很怀念那个时候,大家总能拧成一股绳,做起事来一往无前。但你看看现在,做起事来如同在泥塘里,不是往左倒就是往右倒,根本就前行不了嘛!” 洛副领导要请向东吃饭的话,其实就是随意出口的。 这会听到丰副部长谈起这问题,也只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丰副部长倒是越说越气愤,把筷子搁在碗上又说道:“你在看看现在中原、华北、东北、西南,民声哀怨呀!首长,灾情已经很严重了。而且根据气象学家预测,今冬旱情会更严重,明年比今年更难熬啊!但就这,我们还要支援外部?哪儿有不急自己所急,想方设法的去急别人!再这样下去,我担心…” “法库!” 洛副领导面现怒色,把筷子重重搁在桌上继续说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牢骚!这是我们愿意看见的嘛,你这是在怪谁?怪海里?” 丰副部长脸色依旧不忿,凉亭中的氛围异常冰冷。 蒋方南在桌下拽了拽向东,示意向东先别嗦粉。 但洛副领导却重新拿起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好,只是出发点不同而已。你们只看到我们帮助外人,但外人也在帮助我们呀。我们现在举步维艰,在国际上急需要声援。这便是领导的大局观,你们往后工作也要有大局观。 这些不由你我左右,你我只能跟着组织步伐走。说到底还是我们历经百年战乱之苦,如今太过贫穷太过落后,所以眼下的忍辱负重,是为了我们日后重新站起来。” “唉!我知道了,领导。” 丰副部长顺手拿起筷子,往嘴里使劲塞粉条。 向东见状也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豆腐吃。 眼见蒋叔面色不善的瞪着自己,向东放下筷子说道:“洛首长,咱们国家如今财政拮据,那需要多少钱才能缓解呀?” “向东!!” 蒋方南咬肌顿起,瞬间就想攮死向东。 你看不见现在这里是什么局势吗?这里也有你这小趴菜插嘴的份? 你不赶紧嗦粉跟我滚蛋,在这乱插嘴瞎白话什么! 不想进部也不是你这么干的呀! 蒋方南一阵心累,今天多余把这货带来。 洛副领导闻言放下筷子,轻笑着说道:“咱们国家去年的财政收入,大概是在380亿左右,但财政支出却高达410亿元,财政赤字超过了30亿! 今年呢,财政预测形式很好,是有望突破500亿元的,但财政赤字依旧是免不了的。所以要解决这问题,没个一两百亿是不行的。但财政问题很复杂,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 向东听着轻轻点头,虚着眼心里暗自盘算。 心里盘算现在国际市场金银汇率是真,摆出姿态装哔也是真。 人嘛,不就靠装哔活着。 蒋方南见状在桌下踢了向东一脚,隐隐有拽着向东离场的打算。 向东轻俯身拍了拍小腿,站起来朝这老三位敬了个礼。 蒋方南见向东这异常反应,瞬间感到腿肚筋都在打转。 这小子要干嘛!他又又又要干什么! 丰副部长此刻目光凿凿,全神贯注的凝聚在向东身上。 不会吧,不会吧! 你小子要捐家产?你家顶了天也就万把块! 但你要是敢把这话说出来,你小子就走进死胡同了。 自古不缺邀名誉之辈,但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第505章 代号“秋藏”! 公部大院,凉亭内。 洛副领导饶有兴趣的看着向东,压手示意向东坐下说话。 小伙子就是不稳重,做事一惊一乍的。 向东在蒋方南死亡眼神的威胁下,轻咳一声说道:“报告首长,我有和珅藏在恭王府宝藏的线索,但…” “向东!要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说了是要负责任的!” 蒋方南此时已顾不得洛副领导在场,瞳孔剧烈收缩着怒而起身。 这种事情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万万不能宣之于众的。 倘若要是真的找到宝藏,大抵上接受一番审查即可。 但要是没找着,那就麻烦了。 向东大概还是会被审查,一辈子都会被审查。 蒋方南此刻心里极为后悔,后悔今天把向东带到这里。 正当蒋方南准备插诨打科的时候,丰副部长按住蒋方南的手说道:“方南不要着急嘛,和珅宝藏的流言众说纷纭,百年来探究者无数,但最终都是郁郁而退。向东不知道又在哪里,又听到了什么消息。但我想,他也是眼见国家陷入困境,着急着为国效力。我们不妨先听听他怎么说,就当是饭桌上听到的故事。” 蒋方南闻言面色仍旧凝重,一声轻叹道明了他此刻心中的无奈。 洛副领导见向东神情平静,眸深似海的轻声说道:“向东同志继续说嘛,今天又不在公部办公室,敞开胆子放开说。就像丰副部长说的那样,我们就当听了个市井故事。” 虽然洛副领导语气平和,但向东又不是真傻子。 如果自己真没把和珅宝藏刨出来,那自己大抵会把印象分失到负数。 侥幸之辈、信口开河、不堪大用等等,都会成为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 但,这玩意是真的呀! 向东轻轻点了点头,落下夹着香烟的手说道:“首长应该知道,我去年才进的京城。那时我有幸遇到一个对我极好的邻居大爷,他叫周炳琨,我平时喊他周大爷。” 轰! 蒋方南瞬时又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向东不敢置信。 周叔前身无外乎就是正阳门下的一个富户,他怎么可能知道恭王府宝藏的线索。 洛副领导见状目光忽闪忽明,他见向东把烟头摁灭,又从上兜里掏出一盒牡丹递给向东。 向东没有虚假的拒绝,抽出一根轻笑道:“我这位周大爷当时已是垂暮之年,在四合院里也就和我合的来。他临终前的那几天,经常给我说古。也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和珅宝藏的事。 他说那嘉庆皇帝就是个糊涂蛋,在查抄和珅家的时候,被和珅摆了一道,玩了个灯下黑。那和珅贪墨的钱财,大都还留在恭王府里。 我那会也是当市井故事来听,因此并没有问周大爷是从何得知。直到我周大爷临终的那晚,他又拉着我的手,叮嘱我要记住这件事。我当时仍是不以为意,只当是老人临终前的胡话。” 洛副领导手指在石桌上有规律的敲着,丰副部长也不知何时点了根香烟。 只有蒋方南仍旧坐立难安,垂下眼皮让人看不清目光。 向东深深嘬了一口烟,而后轻轻叹道:“首长,我知道这事有些离奇,让人听之只会当个笑话。我也知道说这事是我孟浪了,要真是市井之言的话,我甘愿受罚。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六万万同胞忍饥挨饿。即便是如今食不裹腹,他们仍旧是斗志昂扬。首长,他们为了国家的繁荣富强,在压榨着骨头里最后一滴脂肪。 但我作为一个组织干部,却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明太祖朱元璋说过,尔俸尔禄,民脂民膏!所以和珅宝藏不管真假,我都不能再犹豫了。只要能为国家减轻负担,我何惜此身!” 蒋方南闻言抬头看着向东,只是眸光已经丝丝泛红。 丰副部长指间全是烟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刻。 只有洛副领导目光柔和,眼角皱纹加深着说道:“向东同志,可有把握?” “十成!” 向东说着起身敬礼,意在军前请命。 洛副领导起身回了一礼,而后踱着步子说道:“法库,我一直觉得向东同志是个好同志,但是我没有料到他比我想的还要好。这才是青年干部的表率,这才是接班人的样子!” 丰副部长闻言起身,站在石桌旁笑着点头。 洛副领导踱步至向东身前,握着向东的手说道:“你为组织为人民不惜此身,组织和人民群众何惜厚禄!放心大胆去查,要是真查到了,我亲自为你请功。就算没有查到,也无人会怪罪于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向东极为庄重的敬礼,一瞬间浑身毛孔大张。 历史人物不愧是历史人物,胸襟魄力远非常人能及。 若是这会有人问向东,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那向东会斩钉截铁的说道:当我们选择不为他人而战时,那就是我们失去人性的时候。 人生最伟大的意义,莫过于此! 洛副领导见向东神情赤诚,裂开嘴角笑道:“向东同志,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和珅宝藏这件事情太大了。一旦消息是真,可谓是解华夏民众于危难。 再说和珅宝藏历来众说纷纭。我们公部要是大张旗鼓去搜查,万一要是没有。或者说周老人家也是道听途说,那我们公部就会沦为笑柄。 因此,我们先按正常程序来,我和法库同志的目标太大。要是让财部和调查局闻到风声,那我们岂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洛副领导双手插腰,又对蒋方南说道:“方南同志,你挑一队各方面素质过硬的同志,把步话机也带上。咱们按照正常程序,先去恭王府里探查一番。只要向东同志查到确切位置,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立刻进海汇报,拿到文件后立刻开掘。 另外我给这次行动取个代号,上次芒种时,咱们的行动代号是夏收,这次咱们就叫秋藏,毕竟再有几天就要入秋了。你是秋藏行动先遣小组组长,向东同志就任副组长吧。” “是!” “是!” 向东和蒋方南闻言受命,礼毕后转身大步离去。 第506章 强者的标配! 市局,副局长办公室。 蒋方南摁灭手里烟头,虚着眼眉头皱成了一道山川。 他当然希望宝藏这事是真的,但这可信度着实太低了。 历来寻找宝藏的人不知凡几,但何曾有人得到过一两银子。 蒋方南看着神情无比轻松的向东,不由的心里升起怪异之感。 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又又又碰到死耗子呢? 毕竟这对如今的国家来说,是雪中送炭的事情。对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异姓侄儿来说,也算是不世之功。 即便如蒋方南之稳重,也不由的吞咽着唾沫说道:“东子,事到如今我们可走不了回头路了,你给我说句实话,这真是周叔给你说的?怎么他从未给我提起过?” 向东放下手里白瓷茶杯,一本正经的说道:“蒋叔,我还能骗你嘛。这真是周大爷给我说的,我当是也觉着是个笑谈。但我周大爷又叮嘱了我一遍,我才对这事上了心。他只给我说,当然是跟我比跟你亲嘛!” 蒋方南闻言嘴角一抽,有些生气着说道:“哼哼!那我就祝你好运。” 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蒋方南沉面接起说道:“喂!我是蒋方南。” 来电者是轧钢厂保卫处王耀武,只听他说道:“报告首长!我已集合完毕,准备出发,请您指示!” 蒋方南闻言看了向东一眼,沉声说道:“按原定位置出发!我这边马上过去!” 蒋方南说完挂了电话,带着向东离开了办公室。 轧钢厂保卫处带队的是王耀武,这是向东给出的建议。 毕竟王耀武和向东处的挺好,这种好事当然得紧着自己人。 市局这边带队的是保卫处原副处长李旭东,也算是“蒋编”的自己人。 虽然“秋藏”行动听起来声势浩大,但除了四个领导干部之外,轧钢厂保卫处和市局这边,一共只抽调了十名武装同志。 毕竟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不宜大张旗鼓的行动。 京城市局距离恭王府,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向东和蒋方南到了之后,王耀武也刚刚带人下车。 双方碰面后没有过多废话,由向东指挥着朝恭王府走去。 恭王府在京城西城区前海西街,是清代规模最大的一座王府。 恭王府目睹了清王朝由鼎盛至衰亡的历史过程。所以大家都说,一座恭王府,半部清代史。 后世向东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在视频上已经刷过无数次。 什么银安殿锡晋斋的,什么西洋门福字碑的,这些向东通通不感兴趣,只对那修缮时发现的宝藏感兴趣。 毕竟世人都对宝藏感兴趣,更何况它是千古第一巨贪和珅留下的。 再者后世网络讯息发达,宝藏的位置大家都一清二楚。 所以这才是向东撑着胆子,敢在洛副领导那里立军令状的底气。 …… 向东一行十余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恭王府。 但如今的恭王府和后世不同,还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旅游景区。 如今恭王府里有很多办公单位,还有一所京城艺术师范学院。 因此当向东等人进了大门后,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说道:“诶!同志,这里面有好些个单位,你们找谁呀?” 出声之人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老头,应该是恭王府大门处登记室的工作人员。 蒋方南立手止住前行的队伍,掏出兜里证件说道:“同志,我们是京城市局的人,来这不是找哪个单位,我们是来调查一些情况。还希望同志能先行保密,待明天工作日,市局会出具相应文件。” 小老头走来接过证件,眼睛不由的瞪了起来。 京城市局第一副局长,蒋方南。 嚯! 级别虽然是正厅,但权力大的吓人。 让市局领导来这办案时登记,恐怕说出去是个笑话。 老头把证件还给蒋方南,做出请的姿势说道:“我懂得!我会保密的。公安领导请!” “谢谢同志配合!” 蒋方南握了握小老头的手,便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向东带着众人兜兜转转,本着正事要紧的态度,也忍住了自己当导游的心思,没有介绍之前抄家撅宝的地方。 并且先越过后世发现宝藏的地窖,直直的朝被誉为藏宝楼的后罩楼而去。 再说藏宝地窖和藏宝楼相距不远,向东对藏宝楼里的秘密更有兴趣。 藏宝楼这个地界,如今是艺术学院的地盘。 向东等人到了藏宝楼后,入耳的先是一阵悠扬的音乐。 再加上楼里有说话声传出,想必里面正在进行教学活动。 虽然打断教学活动有些不礼貌,但此刻向东也顾不得这些。 向东在木门上轻敲三声之后,便一把推开了大门。 果然,里面有十数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正在摆着姿势学习舞蹈。 教学老师见乌泱泱进来一群人,皱着眉头说道:“同志,我们正在上课,请你们出去!” 嘶! 向东看着这位女老师,只觉得她长得像聂风他妈,就是比聂风他妈年轻一些,比聂风他妈凶一些。 但这些不重要。 向东先于蒋叔一步,上前说道:“抱歉同志,我们是京城市局的工作人员,来这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办,还请你理解。” 聂风他妈闻言,上下扫了向东一眼说道:“你们可以等我们下课了再来,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休息了。” “同志,我们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半个小时就能解决!” 向东说着不再搭理聂风他妈,直直的朝后墙走去。 “站住!” 聂风他妈小跑到向东身前,张开手臂拦着说道:“你们的事情能有多重要,我们排练的舞蹈,是给十周年大庆献礼的!这是组织交给我们的正治任务,你担待的起吗!” 向东双手背在身后以示清白,盯着聂风他妈的眼睛说道:“同志,但我们这会要做的事情,也正是为了六万万人民。抱歉,这些暂时还需要保密,所以请你让开!” 聂风他妈仿佛置气似的寸步不让,只忿忿的瞪着向东。 烦人! 强者的标配怎么了?我会惯着你! 第507章 某人的运气用完了! 恭王府藏宝楼里。 向东不再搭理这女人,转身朝学生们说道:“各位同学,配合我们办案是你们的义务,所以请你们配合工作,现在先行离开这里。” 学生们面面相觑,相互拽着离开了教室。 他们虽然都是艺术学生,但自身也是有着文化功底的。 配合公安同志办案,确实是每个人的义务。 向东转身见聂风他妈依旧挡着,径直回头说道:“王处长,来两个同志,把她叉出去!” 叉你妹! 王耀武瞪了向东一眼,表示你小子做个人吧。 这又不是原则问题,哪能对学校老师动粗。 再说这老师还是个娇滴滴的女老师,她还穿的是露胳膊的短袖。 蒋方南先前并没有出声,就是考验考验向东的个人能力。 结果,稀烂。 唉,这孩子还是太心善了。 蒋方南走出人群,朝向东说道:“向东,不要被旁的事情干扰,做事情要紧!”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大步绕过后朝墙壁走去。 聂风他妈见状放下手臂,并恨恨的跺了跺脚。 蒋方南朝前走了几步,面色和缓的说道:“同志贵姓?” “我叫黄盛玫,是学校的舞蹈老师。” 这位名叫黄盛玫的女老师,此刻并没有再胡搅蛮缠。 只是眼神里带着不善之意,频频朝在后墙上摸索的向东看去。 她也知道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觉得这小子气人。 是公安了不起?长得帅了不起? 蒋方南见状眼角收缩,心里暗骂向东的同时说道:“黄老师,我们打扰你授课是无奈之举,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工作的不易。眼下我们要做的事很重要,还望你先行离开。不然,一会可就走不了喽!” 黄盛玫闻言脸又拉了下来,只觉得这老头比那小子更可恨。 自己不远数千里的从港岛归国授课,凡遇到的人无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今天却被这群人在学生面前落了脸面,本来自己的年纪就不大,比有的学生年纪还小,这让自己往后在学生面前还有什么威信。 黄盛玫轻哼一声,把头发别在耳后说道:“没事,你们查吧。这是我授课的教室,我就在这看着你们查。要是你们什么都查不出,别怨我去教育部告你们。我是刚归国不久的老师,组织还是很看重我的意见的。” “好好好。” 蒋方南见向东蹲在墙根盘查,于是便放心着说道:“黄老师既然不愿意离开,那就先退到一旁!” 惯的! 蒋方南越过这个颇具媚态的女老师,径直朝向东走去。 向东此刻正蹲在墙边,像做法似的把眼睛眨来眨去。 众人不敢挡着向东视线,只先在一旁和后面观看。 良久。 蒋方南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向东已经观察了小半个小时。 这不管找没找到,给句话总成吧? 蒋方南拍了拍向东肩膀,试探着说道:“东子,看出什么了吗?” 向东只点了点头,便继续趴在墙上眨眼。 蒋方南为之气结,轻踢了向东一脚说道:“说话!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向东对此不以为意,回头笑着说道:“蒋叔,我能确定这墙有问题,这墙能砸不?” “不能!” 蒋方南拉着脸,把向东拽起来说道:“要砸这墙,得海里下文件。但眼下谁能保证一定有!纵然有洛副领导给你担保,一旦砸墙什么都没有,你可知这是什么后果!” 向东闻言还是决定稳一手,还是先去藏宝地窖吧。 只要把那上亿两白银黄金起出来,足够海里下任何决心,到时别说拆墙什么的,就是把恭王府平了重建都成。 黄盛玫见众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感觉自己又行了。 于是她抱着胳膊,踱步笑道:“公安同志查的怎么样?还需要我们配合吗?” 众人理都没有理她,只直直的盯着向东看。 黄盛玫见众人无视她,心里不禁恼怒不已。 这会已然是上不了课了,看来只能晚上加班了。 黄盛玫深深的看了一眼向东,转身就离开了藏宝楼。 当然没人拦着她离开,宝藏没找着拦她做什么。 向东待黄盛玫离开后,才开口说道:“蒋叔,这墙因为光线和颜色的问题,所以看起来没有问题。但实际上这墙厚度不一样,咱们面前这墙要比其他墙厚的多,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夹缝墙。这里面不是藏着金银珠宝,就是步往藏宝室的通道。” 蒋方南对着墙左看右看,依旧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于是他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轻叹着说道:“你说这些都没用,墙是不可能拆的。这墙一旦拆了,你小子就把路走完了。我宁愿咱们无功而返,也不可能让你拆墙。” 向东见众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掏出牡丹给散了一圈。 情绪价值向东这会提供不了一点,只能让他们待会蹦起来高兴那样子。 但现在摆在向东面前的问题是,恭王府里动不得土木工程。 那藏宝地窖里可是空荡荡的,财宝都在地窖的墙后。 蒋叔肯定是不同意动土动砖,所以向东只能单独行动。 于是向东说道:“蒋叔,这里咱们暂且摁下,但不远处还有一个藏宝地窖。我们先去把地窖里的财宝起出来,还怕拆不了这夹缝墙吗!” “少废话,赶紧走!” 蒋方南捏着快要烧手的烟头,推搡着向东出了藏宝楼。 向东出了藏宝楼之后,便对众人说道:“藏宝地窖肯定是封起来的,所以我们先分开行动。现有的线索是,地窖就在前面这片屋子的游廊下。大家分开查找,尽量不要打扰到别人。” 向东说着指了一个方向,又给众人说道:“时间紧迫,我就去那排屋子。剩下的你们看着分吧,一旦有线索,就赶紧通知领导。” 蒋方南和李旭东对视一眼,看着向东离开身影微微摇头。 这次,某人大概是运气用完了。 向东离开众人视线后,急步往藏宝地窖处走去。 虽然眼下恭王府还没有重修翻新,但具体格局是没有变化的。 只是向东转过弯就发现有些不对,怎么前面横了一堵青砖墙。 这堵墙后世可没有,这会看着也是新砌的。 毕竟很多单位在这办公,砌墙分地盘不难理解。 要知道恭王府修缮前,里面还有好多人在加盖的房里住着。 眼前这墙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向东轻轻一脚就蹬了上去。 向东蹲在青砖墙上,放眼望去杂草丛生。 但值得庆幸的是,北边游廊下就是藏宝地窖的入口。 向东毕竟是熟门熟路按图索骥,转瞬便已到了藏宝地窖上方入口处。 第508章 抓流氓!! 午后的恭王府,显得静怡。 荒草被烈阳晒出的复杂味道,能勾起每个人最遥远的回忆。 向东越过满是荒草的小院,在一处转角墙下找到了地窖入口。 要是在以往白天的时候,向东会特别谨慎使用空间。 但此处被青砖墙封着,仿佛与世隔绝的废弃之地。院子两边除了尽是关着的窗户,剩下的就只有半人高的荒草耸立着。 向东在地窖上方蹲下身子,凝神收走铺满夯土的青石板并搁置一旁。 继而面对黑洞洞的地窖口,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向东打着手电筒照着地窖四周,按照记忆收走了西面墙上的几块青砖。 当然,青砖得留在此处。 然后向东就像一只辛勤的黄老师,在这面墙上使劲的挖呀挖呀挖…… 等会无论蒋叔有多少疑问,向东都只能让他以后去天上问周大爷。 向东等衬衫、裤子甚至是鞋里都灌满了干燥的夯土后,才使用空间打穿了墙壁。 其实这几块砖后面的墙壁,也就将将半米左右的厚度。 整个地窖除了这地方掏进去是个通道之外,其余的地方哪怕掏进去几十米都没用。 向东现在只能掏个小窗,毕竟自己是徒手进来的。 就算自己带着挖掘的工具,也不能再扩大窗口。 毕竟此处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切都是为了避嫌。 向东没有经历过组织审查,但想来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于是向东拿手电筒照着,又仔细瞧了瞧这洞后一米见方的通道。 谁能想到这狗洞似的通道后面,藏着能让世人疯狂的宝藏。 根据后世有关报道,这里可掘出了好几亿两白银! 要是按照当下白银的国际价格,每盎司0.91美金计算,这批财宝的价值,折合美金至少也得在1.82亿以上。 这可是六十年代的1.82亿美金啊,须知现在国家的外汇储备才1亿美金左右。 而除了眼前这处宝藏之外,藏宝楼里还有一批! 向东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整个人都红了。 这特么是什么功劳? 自己会不会被封无可封? 但事已至此,向东只能含泪收下这份功劳。 向东看了看自己布置的现场,随后收了手电筒爬上了地窖。 外界的太阳依旧热烈,清风拂着杂草仿佛在给向东鼓掌。 由于有青砖墙挡着,向东只能出去通知队友。 也不知道那群不明真相的队友,此刻有没有在心里骂娘。 向东想着便剥开杂草,往青砖院墙边走去。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发生意外了。 向东忽然看到左边一处窗户开着,里面的场景更是让向东呆若木鸡。 都说人的第六感很强烈,房间里的人也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向东。 “啊!!流氓!!!” 一阵比海豚音还高昂的尖叫声,让午后静怡的恭王府瞬间躁动了起来。 “快!!抓流氓!!” “诶!谁被流氓了??” “不造啊!听声好像是黄老师!” …… 向东此刻和黄盛玫四目相对,俩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向东直接就是面无表情,但黄老师却能把银牙咬碎。 她刚在屋里擦洗完身子,想着窗后的院子封着,便没有想着把短裤穿上,就打开窗户透气吹风。 但这其实也还罢了,顶多就跟在港岛游泳时一样。 最让她羞愤的是,她正坐在椅子上翘腿剪剪指甲!! 她只知道,自己对那人再无秘密可言。 向东觉得这也算自己的一种运气,属实是一个宝藏连着一个宝藏。 不过眼下被人误认为是流氓,向东对此并不怎么担心。 毕竟和上亿美金相比,这点事就是毛毛雨。 况且谁家好人洗完澡不穿短裤,还把窗户打开后翘着腿门户大开着? 并且喊了流氓后,仍是站着不去穿短裤。 当然,也有可能她是怕向东跑喽! 向东收回目光说跑就跑,两步就登上了青砖墙。 青砖墙内杂草丛生空无一人,青砖墙外已经围满了人。 “这就是流氓!!” “快快快!流氓来了!!” “大刘!快拿竹竿捅他!!!” …… 向东看着墙下几十号人聚集着,不由的感到一阵头大。 毕竟和这些艺术分子,通常是不好讲道理的。 幸好向东发现王耀武已经赶了过来,于是站在墙上大声喊道:“王处长!!有发现!” 王耀武见向东孤零零的站在墙上,被几个戴眼镜的拿竹竿时不时的捅一下。 在联想到刚才那声海豚音,不由的比向东头更大。 王耀武在人群后劝说无果,眼见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混乱,他知道今天这事大条了。 市局第一副局长携机要科长来恭王府耍流氓? 王耀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剥开人群拼命朝蒋方南处跑去。 向东仍旧孤零零的站在墙头,被墙下好几十男女混声讨伐。 “让让!让让!院长来了,院长来了!” 只见原本混乱的场面,逐渐静了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供一对中年男女走上前来,他们身后还跟着本次事件的女主人公,学院舞蹈老师黄盛玫。 院长带着金丝眼镜,头上稍有些秃顶。 他见向东年纪不大,浑身沾满了尘土。于是便以为向东色胆包天,专门来此行不轨之事。 他抬头看着向东,手插着腰说道:“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赶紧下来!” 旁边中年妇女面色红润,看起来极为健康。 她看向东的目光极度危险,急忙冲一旁学生吩咐道:“去通知保卫科过来,把这个坏分子送到派出所去!” 向东见学校领导来了,于是站在墙上掏出证件朗声说道:“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长向东!奉公部丰副部长之命,前来恭王府查一桩前朝旧事。与我带队同往的,是市局第一副局长蒋方南局长。他正在赶来的途中,还请院长同志稍安勿躁。今天这事就是场误会,我也不是什么坏分子!” 墙下人群听到向东的解释,纷纷咬着耳朵开始纷纷议论。 学院的几位领导也面面相觑,只有女主角黄盛玫的泪目悄然转了转。 第509章 不就是耍了个流氓嘛! 青砖墙下。 黄盛玫眼里挤出泪水,跌跌撞撞的冲到墙下哭喊道:“你奉了谁的命令,你来这干什么,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但你就是对我耍流氓了,你敢对天发誓!” 黄盛玫的泣泪之语,让众人的目光朝向东看去。 对啊! 这不管是你是什么身份,你耍流氓这是事实。 向东于高处仍不见蒋叔到来,心里暗道他不会跑了吧? 于是向东面对泪目的黄盛玫,微笑着说道:“黄同志,这事就是个误会,它和耍流氓可是两码事。耍流氓是有明确目标的主动不法行为,我这还是头一回来恭王府,咱们之前也不认识,我怎么知道你就在那间屋里住着,专门去对你耍流氓呢?” 也对啊! 众人见向东面色格外坦诚,又把目光朝黄盛玫看去。 黄盛玫见状呜呜哭出了声,指着向东哭道:“我不管!你就是看光了我的身子,你就是坏了我的清白!你要是不对我负责的话,我就去你们市局、去你们公部告你!” 嗯? 向东不由的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说道:“黄同志,这就是一场误会,你是清白的,我也是清白的,咱们两人都是清白的。你现在要让我负责,我不知道我需要负什么责任!” 原本众人只知道耍流氓这事,但对具体的细节一概不知。 但这女人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倒让向东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毕竟她刚才跟个贞洁烈妇似的,和此刻的表现截然不同。 黄盛玫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低着头回道:“既然…既然事已至此,那我…那我也只能嫁给你了,你要是不娶我的话,我就没有颜面再活下去了!” “不行!” “娶不了一点!” 面色红润的中年女领导,和向东同时出声反对。 黄盛玫目光恨恨的看着女领导,质问道:“刘主任!这是我的私事,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女领导刘主任目光扫了一眼向东,便朝黄盛玫说道:“今天这事是在学院里发生的,此人行为极为恶劣,带来的影响极坏!我觉得还是通知保卫科,把他押到派出所再说。毕竟他耍流氓这是事实,至于你要嫁给他大可不必,现在我们不同于港岛,我们不讲究落后腐朽的封建思想。” 说着便看向秃顶院长,使了个眼色说道:“陈院长,你的意见呢?” 秃顶陈院长推了推眼镜,目光闪过复杂说道:“刘主任的话倒是有些道理,当然盛玫老师也有自己的考虑。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再研究研究。” “诶!院长同志,你们不用研究。” 向东把证件装回兜内,朝墙下众人说道:“我今天来这是执行任务的,当然和黄老师是有点误会。黄老师也不必为这个就要委屈自己,因为我有媳妇。” 哗! 黄盛玫闻言面色发白,心里的算盘珠子碎了一地,耳里只剩下周围师生的议论声。 倒是刘主任闻言露出笑容,但语气不善的说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妻子,真是无耻下流!” 向东不知这刘主任有何目的,但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眼下面对这老女人的步步紧逼,向东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受这委屈。 毕竟自己身后是上亿美金,自己有必要在这装孙子。 不装了,摊牌了! 于是向东在腰后掏出大黑星,在众师生惊恐的表情中,举枪朝天连射四枪,亦如在轧钢厂正门处那样。 但今时不同往日,今日没人再能责难自己。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过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刚才气势汹汹的刘主任,此刻仿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墙上那人怕是个疯子吧?再说这事你开枪做什么? 陈院长额头汗如雨下,结结巴巴的说道:“同志!你不要冲动,要冷静,冷静。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呸,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你有什么咱们敞开来说!” 向东看着飞奔而来的熟悉身影,不禁心道:说个毛啊,我蒋叔来了! 蒋方南带着众人赶到,无比心累的吼道:“向东!你特么给我滚下来!” 不待向东出声,蒋方南扶着腰又说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嗯?回答我! 我陪你在这玩儿了一个下午,你这会在干什么?回答我! 去年在厂里开枪,我也忍了,今天你竟敢在这里开枪,你是不是觉着我活的太轻松了?嗯?回答我!” 向东待蒋方南痛斥自己一番后,面上笑容灿烂,并举手敬礼着说道:“报告领导,我已经找到目标了,十成十!” 轰! 蒋方南闻言脸上的怒容僵住了,李旭东指着向东的手也尬住了,王耀武担心的表情不见了,在场师生对这情况愣住了。 向东把枪收进枪套,从墙上一跃而下说道:“刚刚我在调查的时候,又和这位黄老师闹了点误会。我刚刚开枪也是为了他们好,否则他们要面对什么,蒋叔你是知道的。” 蒋方南哪里管的上误会,又哪里管的上开枪。 如果今天真能掘到宝藏,给他拉一车子弹打都成。 蒋方南一把抓住向东的胳膊,面色极为严肃的说道:“当真!” 向东也不再开玩笑,点头轻声说道:“位置我已经找到,洞口已经打开,为了避嫌我没有进去,只待同志们一起前往!” “好好好!!” 蒋方南使劲拍着向东肩膀,此刻瞳孔都有些微微发红。 李旭东和王耀武有些不可置信,微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蒋方南此刻浑身气势一凝,转身朝众人说道:“我是京城市局副局长蒋方南,今日恭王府行动是由海里领导部署,现在在场之人不得随意走动!如有违抗,当按战时投敌叛国处置!” “王耀武!着你立即守住身后月亮门,迅速派人守住院中高地,要是有人胆敢妄动,可当场击毙!” “李旭东!着你在此主持大局,要是有人问询前来探查,一律扣押下来等候处置。还有身前这面青砖墙,若有人胆敢靠近,可当场击毙!” 轰轰轰!!! 面对十余把对准他们的枪口,艺术学院的师生们面如土色。 天老爷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耍了个流氓嘛! 这就是误会,是误会还不行嘛! 第510章 他们是不是来找宝藏的? 恭王府,青砖墙下。 艺术学院陈院长取下金丝框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不管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能让师生们在枪口下暴晒。 不管对方是谁、来头有多大,这是他作为教育者的底线。 陈院长轻步上前,面色凝重的说道:“蒋副局长,我是京城艺术师范学院的院长,这里也在我们学院内,更何况你的人更是有错在先。所以今天这事,我有过问的资格吧?” 别小瞧这不到千余人的学院,在行政级别上不输于轧钢厂。 毕竟现如今知识分子太稀缺,每一个都有天然光环加身。 要是他们聚集在一起要说法,还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麻烦事。 蒋方南知道这事不怪向东,但仍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在自己眼里哪哪都好,就是这招惹女人的毛病改不了。 狗驲的,上辈子是埋在桃树下了吧! 向东被瞪的有些不服气,虽然自己确实啥都看完了,但自己真不是故意的,而且谁家好人不穿衣服把窗户开着。 更何况向东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刚才还迫不及待的要嫁给自己。 要不是看她这会眼神哀痛欲绝的,向东都怀疑她有可能是个碟匪。 黄盛玫见向东的目光带着警惕,不由的蹲在地上失声大哭。 此刻众师生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仿佛如同正在被摩擦的火药堆。 蒋方南看着眼神逼问的院长,当下决断后说道:“陈院长!你我都是组织的高级干部,当知道无论何时都得以国事为重。你我双方是有些误会,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这要是不重要,那…” “你先听我说完!” 蒋方南径直打断了陈院长的不满,神情异常刚毅的说道:“不告诉你们具体的详情,就是考虑到你们是教师、是学生。因为我不想耽搁你们的教学任务和学业,否则你们都得接受组织审查。我不是在开玩笑,这面墙不容任何人靠近,除非我带来的人全部牺牲在这,包括我自己!” 陈院长闻言瞳孔收缩,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倘若真要是自己猜的那样,那被打死还真是没处申冤。 陈院长把金丝眼镜一擦再擦,戴上后说道:“蒋副局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配合你工作。只是这会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让师生们在这待着不妥。他们都是艺术学生,经不起暴晒。正好旁边这间教室的门开着,让他们待在这里面可好?再说,这也方便你们执行任务。” 蒋方南看了看一旁不大的教室,朝李旭东、王耀武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见李旭东点头之后,才向陈院长说道:“谢谢陈院长配合,谢谢同学们配合。先委屈大家在里面等着,不会耽搁大家太久。” 陈院长和蒋方南握了握手,便挥手让师生们进教室。 于是几十号人呼呼啦啦的,像羊群归圈似的迫不及待。 一个个相互边挤搡着,边咬着耳朵议论。 “唉,可惜黄老师那模样了,你说黄老师都被看了啥呀?” “你丫傻哔嘛!黄老师自己都说了,她被看光了!” “嘻嘻~你说黄老师光着是啥样?诶!你想不想看……” …… 男同学们大都已是双十年华,讨论的无非都是些下三路的事。 但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大聪明,灵机一动说道:“诶!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找宝藏的?林教授上课不是给咱们说过嘛,说这墙后面有个藏宝地窖。不过里面不是早都被掏空了嘛,难道…” 大聪明说着说着便止住了声音,笑容僵硬着面对瞬间安静的人群。 别的蠢人们其实也猜到了这点,但就是因为他们蠢不敢说。 他们知道只要把这事不戳破,公安同志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把这事戳破了,那势必就得被隔离起来。 陈院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无奈的看向蒋方南。 蒋方南小指扣了扣额头,只能无奈的说道:“陈院长,我现在通知你。为避免国家受到重大的财产损失,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登记造册,在此期间不得离开学校。当然,你们也离开不了。不过,你们的日常教学不会受到影响。” 陈学长艰难的点了点头,只想早点攮死那个大聪明。 本来等人家大部队来了之后,自己等人顶多被先行遣散。 可现在…… 特么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放心吧,蒋副局长,我们会配合公安工作,祝你们马到成功!” 陈院长说完便匆匆进了教室,应该是着急着给大聪明补课。 蒋方南见此间事了,踢了一脚老神在在的向东。 “还看什么看,还没看够!” 蒋方南说着目光投向青砖墙,伸手够了够之后便往后退了几步。 向东见蒋叔要助跑登墙,急忙拦着说道:“别!蒋叔,可别把你磕着碰着。抓好喽,今侄儿带你上去。” 向东一把揽住蒋方南的腰身,助跑之后一脚蹬在墙上抓住墙头。继而一只手撑在墙上,提着蒋方南翻了上去。 蒋方南站在墙头上面色怔怔,缓过来后给向东竖了个大拇指。 就这身手放在北边战场上,恐怕也会被三军传颂。 蒋方南拒绝了向东再带他下去,背身从墙上溜了下去。 向东待跟上来的两名护卫下了墙后,这才直直的从墙上跳了下去。 不怪蒋叔给自己竖大拇指,就自己如今这身手,要是肆无忌惮用上空间,还真是一具杀戮机器。 向东带着蒋方南到藏宝地窖洞口时,稍微解释着说道:“蒋叔,我来的时候,就见这青石板在上面盖着,虽然有夯土在上面铺着,但石板四周有缝隙,想来这几年还有不死心的人来过。” 蒋方南接过护卫递来的手电筒,探照着地窖里面说道:“这不重要,你说的洞口在哪里,赶紧的!” 向东心里轻缓一口气,勾着嘴角心道:好好好,不重要就好。 于是向东接过手电筒,故作小心着下了地窖。 除地窖上方留着一个传信的护卫,剩下的人也随之下了地窖。 第511章 亿两白银! 恭王府,藏宝地窖。 向东当头打着手电筒,带蒋叔到自己掏出的窗口前。 蒋方南急忙抢过护卫的手电筒,朝着窗口里的通道照了进去。 果然,这是一个人为的通道。 通道距离至少在十米以上,并且四四方方的做工精良。 蒋方南浑身轻轻抖动,呼吸急促的说道:“东…东子,你进来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这很重要,说实话!” 向东心中一凛,腹中有稿着说道:“周大爷说这藏宝地窖里有夹层,起先我进来后也是没有头绪。但我想,这夹层不是在地下,那就是在四周墙上。但这藏宝地窖已经被掘了几米深,我想这夹层应该是在墙上。 于是我就耳朵趴在墙上,运气一点点敲着仔细听。这夹层虽然也有半米厚,但细听下来,声音还是与别处不同。正好我敲到这地方时,墙上的沉闷声稍轻。也幸好我自幼习武,否则一般人是分辨不出来的。” 蒋方南听着便在砖墙上啪打,耳朵也贴在墙上试听。 毕竟这事属实太大了,所有人都得接受审查。 自己在这可不是为难东子,而是查漏补缺,提前把这些排练好。 向东见状内心一沉,咬着牙走到了蒋叔身旁。 “蒋叔,我敲你听,看看有什么变化。” 向东说着攥紧拳头,拿拳根朝实墙上捶去。 蒋方南眯着眼睛心里回忆着声响,发现这声音很闷。 于是他走到夹层窗口前,贴上耳朵示意向东继续。 向东见状深吸一口气,又一拳捶到了此处。 “诶!” 蒋方南不由的惊疑,急忙换左耳贴上后说道:“再敲!再敲!” 向东此刻拳根抽疼,无奈又重重捶了一拳。 蒋方南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后说道:“哈哈!两处声音是不一样。” 一旁的护卫见状,也跟着笑出了声。 光线暗淡的藏宝地窖里,只有向东抽着嘴角,背着手展开使劲活动。 蒋方南此刻心里只有宝藏,夺过护卫手里的镐头就开始别砖。 土木工程毕业的人都知道,一面好好无缺的墙不好拆,但墙上有个洞的情况下,拆起来就容易的多。 等蒋方南拆到瓷实的夯土时,护卫便接手上前拆。 几人等了不到十分钟,一米见方的夯土便都被刨了下来。 向东一把抓住准备爬进去的蒋叔,把他直直的拉到了自己身后。 开什么玩笑! 虽然没听说这里有机关,但万一呢? 蒋叔要是挂在这里,自己哭都没眼泪。 向东一只手拿着手电筒,蹲着身子一步步朝里探去。 平整,光滑。 如同开着窗户剪剪指甲的黄老师。 嗯? 怎么会想到黄老师呢,烦人! 等向东探了一小半通道后,蒋方南再也按不住性子。带着也是满心好奇的护卫,俩人蹲着进了通道。 向东理解他们的心情,于是也没有再出声阻拦。 只能脚下加快速度,全神贯注的朝里探去。 果然! 通道后面还是一个地窖,和通道外面的地窖大小相当。 只是这个地窖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木架和箱子。 虽然没有什么光彩夺目的画面,但向东的内心稳稳的落了下来。 无论什么东西放在这里一二百年,它都不会有原本自己的颜色。 向东当头进去踢开一个木箱盖子,这才有了些黄澄澄刺眼的感觉。 由于这地方之前是密封的,因此一旁架子上的都是银锭,擦了表面上的灰尘之后,露出的也是银白的颜色。 蒋方南这时已经进了地窖,看着大木箱的黄金迟迟不语。 眼下这宽敞的地窖里,这种箱子至少有几十个。 倘若这些钱要是用在国家建设上,蒋方南想着便眼角溢出了泪水。 去年缴获那十五万美金,都让二号高兴了几天。 眼下这些财宝要是起出去,海里领导怕能睡好几年的安稳觉。 蒋方南摸着箱子里的金元宝,低声喃喃说道:“了不得,东子,了不得!” 向东从裤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抚在蒋叔背上说道:“蒋叔,我就是一个丧父丧母的孤儿,拿不出什么报答你。这些财宝虽然是献给国家的,但也能拓宽你前行的道路。我还指望你将来进部,甚至是进海呢!要知道,这些财宝换成外汇的话,多了不好说,但至少不比现如今国家储备少!” 蒋方南重重的捶在向东胸口,与有荣焉的说道:“东子,你这事做的极好。从今往后,咱爷俩在这京城,也算是立住脚了。你于国有莫大之功,不比他那些封将拜相的差。往后要是遇上刘忆苦之类,不必留手,先打坏他们的腿脚再说!” 向东面上笑的开心,但心里的喜悦并不多。 往后的历史旁人不知,但自己却清楚的很。 虽然眼下自己这功劳极大,但往后就不好说了。 到那时候可不讲功劳,恐怕功劳再大都没用。 况且自己既定的战场在港岛,在那里自己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眼下这一切,是自己对母国的报答。 只待自己的孩子们稳定后,便就带着他们离开。 蒋方南见向东目光清澈,没有受到这些财宝的影响。 于是便大手一挥,带着向东和护卫进了地窖。 待三人重新到了青砖上外,蒋方南朝李旭东点了点头。 李旭东见状面色巨变,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现如今不怕牺牲,只怕穷。 相较于这笔宝藏来说,些许军功不值一提。 李旭东急忙带着步话机,故意急促的跑了过来。 待设备调试好后,蒋方南提起话筒待忙音结束后说道:“丰副部长,情况属实,我已经亲自过目了,我等现场草草估算,不下于亿两白银。但向东同志已经查明,宝藏不止这一处。别的地方我们无权限探查,并且现场有意外发生,我们目前人手严重不足。现在我固守这里,等待上级支援!” 不远处的公部大楼里,丰副部长缓缓搁下电话。 于他来说,不可置信。 毕竟这事太过轻松,太过容易了。 丰副部长被搁下的电话声惊醒,急忙起身提起电话又拨了出去。 第512章 目标恭王府! 公部大楼。 丰副部长待忙音结束后,压着颤声说道:“首长,方南刚才来电话,恭王府宝藏是真。他已经亲眼查看过了,体量不下于亿两白银。并且向东同志说别处还有,现在需要您立刻向海里组织汇报。在此之前,我要动用公部权限,全力支援方南和向东同志!” 丰副部长得到洛副领导首肯之后,便大声唤外间秘书进来。 “梁华!得洛副领导命令。你现在通知办公厅邵福明,让他即刻通知部里所有在京领导及在京干部,半个小时后必须全员到岗,从现在开始做好一级待命准备。 另,电令京城各分局、各派出所,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在岗,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同样做好一级待命准备。另外,做好上级下达戒严命令的准备!” 秘书梁华面色极度庄重,笔如流水的把命令记录在案。 他就说好端端的把自己叫回部里,原来今日京里有大事发生。 丰副部长眸光深沉一瞬,发现并无问题之后说道:“就这些,快去!” 待秘书梁华小跑着出门后,丰副部长又提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国明同志,现着你召集所有特勤局同志,按照一级战斗做准备!我只给你十分钟的集合时间,我马上下楼!” 丰副部长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又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我是丰法库,老严,今天京里有大事发生,一会你就会接到命令。你现在赶紧召集调查局所有人员待命,等待上级命令!” 电话那头的严局长,道谢后便挂了电话。 毕竟丰副部长这个电话可打可不打,打了就是一个不小的人情。 只是严局长此时一头雾水,心里隐隐带着不安。 毕竟京城出现了不可掌控的事情,这是调查局严重的失职。 但听丰副部长的语气,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 上午接到线报,丰法库和蒋方南去见洛副领导了,同行的还有向东。 嘶! 严局长此刻捂着胸口,心里感到一阵阵抽疼。 肯定是这小子又做什么了,这次恐怕比“夏收”还吓人。 自己当初在犹豫什么,自己为什么要犹豫! 严局长此刻化悲愤为力量,提起电话朝调查局众领导喷去。 …… 公部楼下。 公部特勤局除了一部分人另有任务之外,剩下的百余护卫人员尽数集合在此。 丰副部长站在队伍前面,回完礼后说道:“全体都有!目标西城恭王府。” “是!” 公部大院里震耳欲聋的声音刚消,大车小车的便匆匆出了公部大门。 丰副部长到了恭王府之后,并未做太多的防务措施。 对恭王府里驻扎的各个单位,清退了他们留守值班的工作人员。 但处于宝藏核心位置的艺术学院几百名师生,却被丰副部长勒令留在此处。 丰副部长刚刚布置好学院的防务措施,还未来得及观摩藏宝地窖。海里组织的大规模队伍,已经开进了恭王府内。 队伍规模之大,领队的级别之高,让向东对这宝藏的重要性,在心里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海里带队而来的有两位政务副职领导,洛副领导负责宝藏的防务工作,柏副领导负责宝藏的掘取统计工作。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协助防务的京畿卫戍某部队领导、调查局领导。以及协助掘取统计工作的经委领导、财部领导。 剩下的还有一些辅助部门,如负责具体施工的修办处等部门。 …… 众领导联袂至青砖墙外,向东等人自是在此等候。 洛副领导此时眼里不见他人,快步上前握着向东的手笑道:“小向同志辛苦了,待到功成之日,组织定会对你好好表彰!” 柏副领导这才知此人是向东,也上前笑着说道:“不愧是领导夸赞的好同志呀,不仅仪表堂堂,而且工作能力极为出众。今日我之一见,果不愧为我华夏男儿!” “嗯,精神!” “好样的,好样的!” …… 院里众领导嘴里夸奖的话,让向东一时都有些吃不住。 因而向东有些脸红的,只点了点头做回应。 洛副领导抓着向东手,另一只手拍着向东的肩膀说道:“现在已经得到上级领导批准,将此次行动命名为“秋藏”,海堂同志亲自任组长,我和柏副领导任副组长。当然,方南同志和你,仍是“秋藏”行动先遣小组组长和副组长。组织关于你的所有请求,都是一致通过的。你可要切实有效的行动起来,不要辜负领导的嘱托!”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向东闻言瞬间打起了精神,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阳光。 柏副领导脑袋微斜着,看着向东笑道:“领导可是对你赞誉有加,方才得知你每天给他写信,急命人把信找了出来。你可真是了不得呀,写了满满一箱子信!领导看到后更是高兴,直言这几天又要加班喽!” 听到柏副领导说的话,院里的大小领导具是露羡慕之色。 从今天开始,这青年便落在领导的心中。 这般人物恭维都来不及呢,怎敢得罪! 众领导深深的看了向东一眼,仿佛想把向东刻在心里似的,并且打算回家后告诉家人,凡遇到向东处退避三舍。 随后众领导在一旁商议工作,修办处也开始推墙。 轰隆! 青砖墙被拆开一道缺口后推倒,几十名护卫持枪立马冲了进去。 其实荒草院里早已经被看守起来,但人多总归是好事。 轰隆声让众领导心头一震,也让教室里的师生不禁转过脑袋。 柏副领导见状,微皱眉头说道:“怎么这些师生还没有遣散?让他们先回宿舍嘛!” 洛副领导闻言便朝丰副部长看去,丰副部长见状又朝蒋方南看去。 到了蒋方南这里,已经是看无可看了。 因为向东面对着残缺的青砖墙,在墙上认真的抠着玩。 蒋方南见向东指望不上,于是敬礼后说道:“首长,由于任务的特殊性,我们没有通知学院师生回避。再由于恭王府太大了,我们只能分头行动。向东同志在找到宝藏回返的途中,有一青年女教师刚洗完澡打开窗户。众所周知,这院里是被圈起来的,该女教师也没想到里面有人,可能是嫌热吧,所以…就没穿衣服,呃…和向东同志闹了误会。” 柏副领导闻言轻笑,合掌说道:“既是误会,说开就好嘛。都是年轻人,又事出有因的,不必在这上面斤斤计较。我看等事情结束后,让向东同志请她吃个饭,算是给她赔个不是。” 蒋方南笑着点头附和,嘴里却说道:“首长说的是,但这女教师觉得自己失了清白,哭着喊着要嫁给向东同志。但问题是向东同志已经结婚了,毕竟他媳妇马上就要生孩子。” 柏副领导的笑脸僵住了,连连摆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好好协商,把事说开,年轻人的事年轻人做主。但这事呢,就是一个误会。” 蒋方南目送着几位领导朝院内逃走,不禁在向东屁股上又踢了一脚。 第513章我怕向夫人找我麻烦! 恭王府,藏宝地窖。 修办处作为国内最顶尖的施工队伍,其土木工程的专业能力自不可说。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布置好了简易的工作现场。 小院里的杂草被除的一干二净,院里也搭建了几顶办公帐篷。藏宝地窖洞口已经被扩大了好几倍,入口处也搭建好了结实的缓坡楼梯。 原本黑暗的藏宝地窖内部,布置了四盏耀眼的探照灯。 是人对宝藏都有好奇心,级别再高的领导也不例外。 等工作现场布置完毕后,两位副职领导拔腿就往里冲。 向东撅开的宝藏室通道,已经被往上扩了将将一米。 两位副职领导不顾警卫劝阻,强行进入了藏宝室。 其他领导干部虽然也有跟着进来的,但绝大多数都在外间地窖等着。 毕竟进去是挺容易的,但出来还得被搜身。 即便有几位女领导好奇心极重,最终也没有下定决心跟进去。 但凡这里有几个女性警卫,她们也不会如此作难。 里间藏宝室里。 柏副领导掂起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笑脸里感慨之色更浓。 就这样一锭小小的金元宝,得多少卡车的苹果才能换回来。 而这些出口优质的农副产品,又得耗费多少庄户的心血。 国贫积弱至此,实在令人叹息。 柏副领导把金锭小心着放回原处,目光复杂的看着向东说道:“向东同志,我替组织和我个人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这批财富,我们国家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些挣回来。你为组织和国家,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洛副领导闻言,放下手里已经有些发黑的银锭,走过来说道:“柏副领导,向东同志可是一颗红心向祖国,他排除万难来寻这批财宝,为此更是担了很大的风险。他不惜此身赌上前途,为的就是缓解国家的财政的困顿。这种无私且大无畏的精神,是值得我们很多干部同志去学习的。” 一旁的财部领导闻言,也开始点头附和。 向东今天已经被夸麻了,对比只好笑着谦虚一番。 两位副领导已经见过了宝藏,便安心的出了藏宝地窖。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不适合再耽搁下去。 况且他们二位的工作繁重,也不宜长时间留在这里。 于是柏副领导挥手招至向东,笑着问道:“向东同志,说说你对恭王府和珅宝藏的看法,除了这处藏宝地窖之外,你还怀疑哪里有。我们一会先行回转之后,还得向组织汇报。当然,你也不要担心无功而返,组织是全力支持你的。” 虽然柏副领导说了全力支持,但向东自知在这事上不能任性。 除了自己已经确定的地方之外,别处还是尽量不要妄动。 毕竟在恭王府掘取工作期间,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 再者恭王府不同于一般民居,不可能把它推倒掘地三尺。 向东瞬间脑海急转,稍有思索后说道:“首长,根据现存的文献记载,前清嘉庆皇帝,抄家和珅后所得价值大概在十亿两白银左右。但那些大多都是当铺票号和一些古董家私,真正的黄金白银恐都不过亿两。现如今咱们又在这里抄出不下于亿两,因此,我个人以为恭王府里恐怕再抄不出什么了。” 在场众领导听到向东如此说道,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 毕竟钱这东西再多也不嫌多,更何况国家现如今急需用钱。 而柏副领导闻言则面色如常,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说道:“向东同志,不要怕工作没有收获,我们可以大胆的假设,小心求证嘛。这样,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把该查的地方都查一查,尽量不要有遗漏。” 向东听到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不禁心里有些犯难。 并不是向东为了清闲想偷懒,毕竟这是为国为民的事。 实在是今天都已经是农历六月中旬了,而媳妇赵秀宁的产期就在月底之前。 况且生孩子可没有精准的时间,提前一半个月都是正常的。 虽然有院里和隔壁村民能搭把手,但自己可是丈夫、是父亲。 向东一时间有些沉默,面上也不掩饰为难之色。 柏副领导见状,拍着向东的肩膀笑道:“向东同志可是担心家里的孕妻?” 说着便又朝众领导解释道:“你们不知,向东同志是烈士遗孤。他父亲于他年幼时抗战牺牲,他叔父又于去年狙击劫匪时牺牲。现在他向家就他一个男丁,这会家里还有个即将临盆的孕妻。” 柏副领导朝众人说罢,又转头看着向东说道:“但我们组织不是不讲人情的,组织永远都是同志们最坚实的后盾。现如今国家和人民需要你们,你们当义无反顾的顶上去。至于你们心里所担心的,组织替你们排除万难。” “秦勇!” 柏副领导说着喊来秘书,面色沉着的说道:“你记一下,凡有关“秋藏”行动之所有人员,在行为未结束之前,伙食标准按每人每日一元供应。现在天气热,同志们还是有必要注意身体。一应消暑如绿豆西瓜之类的,不要短缺这里的,这些不计入伙食供应份额。 另外,我看很多同志都是吊着膀子来的,汗衫毛巾肥皂搪瓷盆等,劳保用具也要跟上。我们又不是过去的黑心商家,大家在精诚工作的同时,仪容仪表精神外貌也得跟上嘛。不然如向东同志这种俊男子,要是邋里邋遢的回家,我怕向夫人找我这老头子的麻烦!” “哈哈哈哈…” …… 听到在场众领导的欢快笑声,向东不禁嘴角抽了抽。 找你麻烦可太费劲了,光是那道门就不好进。 众人笑罢,柏副领导手点了点秘书,又说到:“还有如向东同志这种情况特殊的,比如家里有老人、孕妇等,我们也要给与特殊的照顾嘛。一会再去统计统计,看看还有哪些同志有类似情况。 但向东同志的妻子即将临盆,这种的更应是重中之重。在向东同志工作期间,给予其家属营养补贴按每日1.5元标准。另外多让保健医生去把把脉,提前把生产医院要联系好。这孩子不仅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更是我共和国往后的希望!” 第514章 畜生弟弟,变态丈夫! 夜幕星河。 恭王府藏宝地窖小院里灯火如昼,有关人员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 所有人都是兴致高昂干劲十足,恨不得再多长几双手。 毕竟这不仅是国家的财富,更是砸在他们头上的功劳。 卖肉的过一遍都能沾染一手油,更何况这数以亿计的财宝。 虽然这些财宝不是他们发现的,但只要参与了就是功劳。 可要是论功劳,还得是那边帐篷下坐着的那小子。 在帐篷下坐着的是向东,他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切。 原以为把财宝抬出来,装车上带走就了事。谁知道竟然会如此复杂,简直复杂到令人抓狂。 不仅要一件件的要数清楚,还得现场称重验色辨别真伪。 不仅在这要辨别真伪,拉回去还要再过一道。 毕竟从这撅出来的是真金白银,要是拉进国库里变成假的,那这可就闹出大乱子了。 到时候不仅没有功劳不说,还得接受遥遥无期的审查。 为此众工作人员异常认真,查验速度慢的令人发指。 有一个戴眼镜的拿着一块银锭,跑来跑去的找人商讨。 这要是其他珠宝古董的,还不得写研究论文? 向东轻叹了一口气,面朝天上繁星合目假眠。 但不远处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黄盛玫透过缝隙静静的看着帐篷下向东。 她眼里有不甘、有哀伤,有愤恨、也有悔意。 …… 与此同时。 距离恭王府直线距离几公里外的供销总社家属院里,轧钢厂保卫处消防科长许悦平此刻也光着。 她这会趴在床上嘴里咬着被子,任皮带抽在身上啪啪作响。 要是平常工作日还好,但凡每到休息的周末,那就是自己反复坠入地狱之时。 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这里,但每次想到自己那个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便只能咬着牙坚持着,把所有的苦水吞进腹里。 弟弟许悦庆前几年失手打死了媳妇,事情是丈夫庞天佑给平息的。 也自从那件事后开始,庞天佑便露出了变态的獠牙。 庞天佑此刻近视的眼球凸起,额头上根根青筋暴起。 手里的皮带如同狂风暴雨般,肆意挥打在许悦庆的身上。 “贱人!今天去菜市场又盯着几个男人看了,快说!” 许悦庆嘴里咬着被子,甩出眼角的泪水使劲摇头。 庞天佑露出洁白的牙齿,趴在惊恐闪躲的许悦庆耳边轻声道:“真的吗?我不信!” 啪!啪!啪!…… 庞天佑光着膀子,一下比一下打的重。 “跟我委屈你了吗?嗯?我被打烂子孙根,那是为国征战!你个臭婊子,你竟然敢嫌弃我!!” 许悦平摇着脑袋否认不及,皮带又一下下抽在身上。 “贱人!婊子!!” 庞天佑胳膊继续挥舞着,脸上狰狞的笑道:“你要是想男人你可以直说呀!供销社里这么多男的,你可以挑呀!你看给咱做菜的刘师傅怎么样?你不是经常盯着他看嘛!!” 啪!啪!啪! “我特么让你看!我特么让!你!看!” 庞天佑许是打累了,扔掉皮带坐在床边。 他看着全身疼的颤抖的媳妇,眼里露出丝丝怜惜。 悄摸无声的从床头拿出药膏,轻轻吹着又开始给许悦庆上药。 叮铃铃…叮铃铃…… 庞天佑听到客厅里电话声响,戴上眼镜便出了卧室。 许悦平趴在床上颤抖着,透过半开的门见丈夫接起了电话。 庞天佑和缓的表情有些和蔼,提着电话和声说道:“喂!我是庞天佑,您哪位?” “天佑同志!我是陈晋!” 庞天佑闻言笑容更盛,笑呵呵的说道:“主任您在东北工作顺利吗?回程的日子定了下来了没有?” 电话那头是京城供销总社主任陈晋,只听他在电话里头说道:“我这里一切都好,咱们闲话少叙。现在社里接到上级命令,我不在京一切由你做主。从明天开始,给京城卫戍部队,每天支援精肉五百斤、鸡蛋二百斤、细粮一吨、各应季蔬菜一千斤。天佑同志,这是上级组织交给的正直任务,万不可懈怠!” 庞天佑闻言皱起眉头,语气迟疑的问道:“主任,这可不是小数目啊!现在社里供应压力很大,抽出这些物资很困难呀!主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声音严肃,带着些许斥责说道:“这是组织交代的正直任务,属机密我也不知,你只需要听命行事,要是出了岔子,你和我,你我难辞其咎。” 咣! 待电话里忙音出现后,庞天佑重重的撂下电话。 他在电话桌旁沉思未果,走到房间里说道:“悦平,你今儿出门买菜的时候,街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啊?” 许悦平闻声先是打了个寒颤,继而呆呆的摇头说道:“街上…街上没有什么异常。” “废物!贱人!” 庞天佑闻言青筋又暴起,压着动手的冲动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许悦平时不时抽抖的身子,和刚从眼角淌下的泪水。 庞天佑仍旧坐在电话桌旁,没来由的心里不安。 于是他又提起电话按出,等了一会笑着说道:“嫂子,我是天佑。我秦大哥在不在?” 电话那头出现妇女声,声音模糊的说道:“公部里今天取消休假,老秦到这会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庞天佑眼里闪过阴翳,笑着嘴里说道:“没事嫂子,就是找我秦大哥说说话,他要是不在就算了,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庞天佑搁下电话之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于是他起身返回屋内,穿着衣服骂道:“玛德贱人!老子还得给你那畜生弟弟去擦屁股,吃枪子的货色,呵忒!” 许悦平见丈夫推门离开,先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继而艰难的翻过身子,脸上有些如释重负的平静,也有些生无可恋的安宁。 她不知道弟弟和丈夫相互勾结,公然倒卖供销总社的物资。 她只知道弟弟如今又物色了个女人,听说还是大学教书的老师。 现在就靠着丈夫给学校领导暗中施压,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 想来也是可笑,谁会嫁给一个三十多岁还没有正经工作,背地里靠灰产为生的畜生混混。 第515章 黑心肠李婉莹! 夜已深。 虽然京城里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戒严,但仍有许多人察觉到了异常。 许多高级领导都强行压下心中疑惑,并没有四处打探追根问底。 尽管如此,调查局在监听京中信号时,仍是监听到了许多可疑的通话内容,以及异常的电报信号。 在这常人看似平常的夜晚,无论是各个部队部委大院,还是合国使馆公馆,都被调查局严密的监控着。 还有京城许多主干道的阴暗处,驻扎着许多蓄势待发的伏兵。 今夜的西城草木皆兵,今夜的京城风声鹤唳。 相对于严密的京城主市区之外,外城的胡同小巷则不然。 见不得光的黑市照样开,买卖东西的人照常来。 只不过相较于往日的猖狂,今夜黑市里布置的更为隐秘。 黑市老大许悦庆听从了姐夫的话,毕竟姐夫是他头顶的保护伞。 连姐夫都说今天京中氛围异常,那自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许悦庆看着眼前依旧繁荣的黑市,自豪的想起了那位身材曼妙的黄老师。 她那被衣服包裹严实的身子,到底是不是想象般那么好看。 许悦庆觉得自己都等不及了,明天就先去找姐夫再想想办法。 与其给艺术学院钝刀子磨肉,还不如来个狠的快刀斩乱麻。 臭婊子! 等老子玩够了之后,也试试拿皮带抽的感觉! 许悦庆轻哼一声,站起来踹了背粮食的小弟一脚斥责道:“都特么快点!手脚麻麻利利的,老子养你们吃吃干饭的!” 被踢的小弟弯腰背着粮食,把脑袋低着敢怒不敢言。 许悦庆身旁的心腹胖子见状摆摆手,示意挨打小弟先行离开。 “老大,我觉着咱们没有必要卖的这么急,咱们每天放出去一半粮食,不到一周这粮食价格还得翻番着涨。” 许悦庆闻言轻哼一声,斜眼朝胖子说道:“你懂个六,我手里的粮食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我会在乎那点?我要的是快!赶快!特么的快!” 胖子脸上笑容稍有些僵,拱拱手似告罪道:“是是是,老大说的对,毕竟这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说着胖子小眼睛转了转,近一步又小声说道:“老大,我这会得了个信,有一伙不做黑市买卖的,他们也在卖粮食,听说量还不少呢。不过要是和老大您比起来,那肯定是差的远。” 许悦庆伸腰打了个哈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呦呵,还有抢爷生意的。胖子,找几个兄弟去摸摸底,要是他们识相的话,就把粮食车子充公,要是不识相…门头沟那废矿挺大的,都给他们塞里头算了。” 胖子闻言眼里闪过后悔之色,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位爷近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难道杀人还能上瘾来着? “成!我这就派人去查查,老大你就等信吧。” 胖子说完转身出去安排,只是背着身的他脸上有些许后悔的神情。 …… 小石桥胡同27号。 耗子和一众兄弟此刻坐在正厅中,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耗子等人睡醒后照常出门踩点,以尽量规避送粮时发生意外。 但在精明的耗子和一众退伍精锐看来,今日街面上是有些不大对劲的。 为此耗子还特意去了附近的派出所,企图从熟悉门房大爷那里得点消息。 门房大爷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只道今日派出所里全员在岗。 这大周末休息日里全员在岗,那傻子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耗子等人为了保险起见,天黑后还骑着车子转了一圈。 除了周边几个派出所里边氛围紧张,小巷胡同里倒是如常照旧。 因此眼看着今夜出发送粮的时间到了,众人对去与不去下不了决心。 “我说至于嘛,咱们送粮又不靠近派出所。再说凭咱们手头上的本事,躲过探查不难吧?”侦察兵孟军作为向东的死忠,是强烈建议继续送粮。 莫清平的弟弟莫清波闻言,立即起身说道:“就是!我赞同军哥的意见,人黑市今儿不照常来着,也没见谁去把它端喽!” 哥哥莫清平拽了一把弟弟,略带斥责着说道:“坐下!毛毛躁躁的,这里有你插话的份儿?” 机枪手朱正廷眼里忧色不减,于是试探着朝众人说道:“我还是建议再等等,咱们不急着一天两天的。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咱们运送的这些珍贵粮食,实在是不容得有任何马虎。要是粮食出了问题,我们怎么对得起东哥!” 李婉莹见众人意见不一,于是沉着脸朝哥哥耗子比划。 她个人是倾向于今晚继续送,毕竟这是在给她向家挣钱。但向东说过粮食没有人重要,男人吩咐的话她又不得不听。 众人见李婉莹要发表意见,立马紧着心神朝耗子看去。 虽然这间房里此刻有十个人,但能做主的只有这个女人。 耗子得知了妹妹的意思,于是朝众人说道:“我妹妹说,大家不要再争论这个事了。难道东哥给你们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吗?粮食丢了不要紧,但你们万不能有事。所以她建议今晚先不急送粮,看看明天的形势再说。” 众人见李婉莹做了决定,便偃旗息鼓似的止住了纷争。 莫清平见众人兴致索然,便散了一圈烟后说道:“我说弟兄们,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息,明儿个要是一切如常,大家再加班加点干就成!我想东哥如果在这,他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李婉莹瞥了哥哥一眼,继而又比划道:“大哥,咱们既然和买主约定好的事情,我们就不能言而无信。虽说今晚事出有因,但买主那里得有个交待。东哥不是带了一斤茶叶嘛,拿出二两包成四份,每家递上五钱茶叶算是赔礼。正好,再问问他们要不要茶叶,东哥说百八十斤的,他那里是没问题的。” 耗子闻言点了点头,旁若无人的问道:“那价格呢?黑市里的参考都是茶叶沫子,东哥给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花茶,我这里也不敢定这价格呀!” 李婉莹眼窝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在众人的目光中比了个耶! 耗子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朝着妹妹竖了根大拇指。 众人也是嘴角抽搐,看向李婉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她这么白净的人儿,是怎么长出一副黑心肠的! 第516章 耗子卖茶! 凌晨时分的京城,天上繁星如摇摇坠落的硕果。 正值大多数人已经沉入梦乡之际,小石桥胡同里驶出来一辆三轮车。 这辆三轮车迅速行驶在路上,基本上发不出丁点响动。 它虽然看起来外观陈旧,但轴承间渗着黑漆漆的油渍。 侦察兵孟军骑着这辆三轮车,车斗里坐着耗子和机枪手朱正廷。 他们三人是被李婉莹派出去给客户赔礼,顺带着推销点黑心茶叶。 平缓宁静的路上,孟军有些埋怨的说道:“我说老朱,你瞧你是不是多虑了。这一路上有什么?鬼都没见一只!” 朱正廷此刻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孟军见车斗里没人吭声,便继续说道:“咱们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你心里有顾虑是正常的。但你自己扪心自问,东哥对你怎么样?没说的吧?你什么时候抽过特供烟,你什么时候那样吃肉,你什么时候甩开腮帮子吃饭!” 朱正廷脸上闪过苦笑,心里升起了阵阵自责。 东哥对他们的确是没的说,就是亲爹也不会由着他们这样造饭。 他也真是因为心存感激,这才不愿意拿粮食冒险。 但自己这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却是畏手畏脚忘恩负义之举。 朱正廷几次想张嘴解释,但又觉得太过矫情。 弟兄们之间的这点误会不算什么,毕竟日久见人心嘛。 孟军的喋喋不休,让耗子有些忍不住的说道:“少说几句,老朱也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咱们的粮食都定的差不多了,早早晚晚的送完就成。今晚给人解释后,就早点回去休息。我看这也没什么大事,明个咱们加急送。” 三人一边轻声聊着,不一会就到了永康胡同。 这家是那正红家的亲家的亲家,在这撮遗老遗少中算是拔尖的。 这家当家的叫邱霁云,他已经在家里等候许久。 邱霁云见三轮车空空如也,便皱着眉头朝耗子看去。 耗子见状便上前几步,陪笑着说道:“邱爷,今儿个街面上不太平,为了你我双方的安全着想,今晚粮食来不了了。” 邱霁云闻言面色稍缓,带着耗子进里间厅里说话。 虽然他并没有感觉今天异常,但想来耗子作为卖家,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不然也不会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 再者自己这些亲朋故旧里,有很多人都已经拿到了粮食。 对于邱霁云来说,只要不是没粮就成。 孟军在门外接应,耗子带着朱正廷落座后说道:“邱爷,原本我们今儿定好要送四家的,当然您这边定了两吨,我们肯定是先紧着你送。可我得到内部消息,今儿街面上不清净,所以我就稳了一手。但又怕您干等着,这不就赶紧来给你道个恼。” “诶!” 邱霁云摆了摆手,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耗子兄弟太客气辣。这点事你派个跑腿的就成,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邱霁云的话耗子心里听着膈应,朱正廷听着心里更是不爽。 这群遗老遗少真是骨子里带着封建余毒,看谁仿佛都是低人一等。 自己这群人聚在一起,虽然都是听东哥之命行事。但大家平日里都是以兄弟相称,哪有谁是小厮跑腿的。 耗子顿时不觉得妹妹心黑了,对待这些人就没必要客气。 耗子从兜里掏出来一小包茶叶,起身送到邱霁云身前说道:“邱爷,您掌掌眼,看看这东西得不得您的心意。” 邱霁云一只手接过,又漫不经心的打开。 原本以为是什么农作物,没承想竟然是张一元的高级花茶。 邱霁云急忙双手捧着,鼻尖杵在上面来了个顶级过肺。 “好茶!这可是张一元的新茶!没承想你耗子还有这门路?厉害!” 耗子见他竖起戴扳指的大拇指,面上谦虚着轻笑道:“嗨!我哪里能有这等本事,这是我家贵人赏给我们解暑 渴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邱霁云闻言嘴角抽了抽,只想踹这奴才一脚。 耗子见邱霁云舍不得松开茶叶,便得意的笑道:“邱爷,这茶就留给您尝尝吧,也算是我耗子失约的赔礼。您放心,明个粮食一准到。” 邱霁云见耗子有离开的意思,急忙站起来说道:“兄弟,粮食我这不急,你那边只要给我送到就成。你这茶叶…要不你匀我点?” 耗子见这位遗老上钩,顿时面上故作难色。 “邱爷,眼下茶叶保外不保内,这您是知情的。我家贵人虽然手眼通天,在这上面恐怕也弄不到多少。他能给我们喝,也算是犒赏我等。所以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算了? 邱霁云急忙放下手里茶叶,急步到耗子身前说道:“那你就给贵人说说,匀我点,一点就成!” 耗子看着邱霁云的态度,不由的心里一阵暗爽。 于是他面色急剧变幻,最终咬着牙说道:“得!谁让我耗子喜欢交邱爷您这朋友呢,那我就斗胆回去请示一下贵人。以我耗子对他的了解,给您匀个十斤八斤的,那都不是事。我们爷平日里都是拿花茶漱口,明前龙井他都不当回事。” 邱霁云面上虽然笑着,但心底却暗暗撇着嘴。 还特么花茶漱口,不吹牛能死啊! 耗子面对邱霁云的笑脸,极为认真的比了个耶。 “邱爷,往前几年这一斤茶叶不到十块,但在这荒年外加保外的情况下,我收您二百不过分吧?” 嘶! 邱霁云听到一斤两百块钱,径直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一斤顶了天也就翻个五倍八倍,没承想这狗驲的敢翻二十多倍。 耗子见邱霁云面有异色,于是表情淡淡的说道:“邱爷,这年头什么都值钱,就是这钱不值钱。您也别嫌这茶叶贵,嫌贵过段时间国庆那日子有二两茶沫子呢。再说我家贵人弄点茶叶也不容易,他可是担了风险的。他那样的人物,为了您这区区两百块,我耗子都觉着不值!” 邱霁云闻言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那成吧,两百就两百,给我来十…先来五斤吧!谁让我得意这一口呢,以前每天起床得透上一壶茶,嘿!那一整天都是个精神的。再看如今,唉!” 第517章 视茶如命的太监! 邱家客厅。 耗子见邱霁云要了五斤茶叶,面上乐出了花儿一样的笑容。 一斤茶叶二百块钱,五斤茶叶可就是一千块钱。 耗子强行收敛着笑容,拿起桌上的茶叶说道:“邱爷,您可得想好喽。茶叶不是粮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可不是吓唬您,茶叶真就这一次!” 邱霁云闻言皱着眉头,有些狐疑的说道:“耗子,你是不是想图谋点定金?我…” “邱爷!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 耗子把茶叶轻扔在桌子上,面色不悦的说道:“我耗子做了这么多家生意,除了今晚事出有因,哪里还出过问题?我明着告诉你,你就是不说定金这事,我耗子也不会伸手朝你要定金。既然邱爷如此信不过,那咱们的生意不做也罢。今时今日要钱做什么,谁有东西谁才是爷。告辞!” “诶诶诶!耗子兄弟!” 邱霁云急忙拦在耗子身前,不嫌弃的拉着手笑道:“兄弟,哥哥说错话了。咱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你放心,我邱家不差钱。这茶叶和粮食一样,到时候我还是拿黄货付账。” 耗子闻言借坡下驴,面上露出愤懑之色说道:“邱爷!兄弟我靠上贵人不容易,敢不尽心尽力办事?结果到您这可好,把我耗子当成了骗子!” 朱正廷目光看着厅里房梁,耳朵里听着耗子表演。 但邱霁云却身在局中,只好顺着耗子说道:“是不容易呀!咱们如今都不容易。耗子兄弟你放心,往后你要是有好东西,尽管给哥哥送来。只要东西好,哥哥我绝不还价!” 耗子虽然心里暗骂,但面上却叹气着说道:“邱爷您言重了,像我们这些在外面讨生活的,靠的就是你们这些老朋友。大家都知道茶叶是好东西,但要是没有你们这些老朋友一传十的介绍,我耗子就是有上天的本事,它也卖不出呀!所以呀,在这上面,我对你们是心存感激的。因此,我卖你们的这些粮食,那可都是新新的新粮。” 耗子说完就准备告辞,毕竟花花轿子抬着也累人。 再者还有几家没去呢,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 但邱霁云这会心里还有些感动,坐在耗子旁边说道:“耗子兄弟这话说的对,咱们这些老京城人,可不就靠着相互扶持。你放心,我闲了也给你扫听扫听,我们旗人多的是有钱的,别说你十斤八斤茶叶,你就是百十斤也能一扫而空。” 邱霁云说着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说道:“你就别说我们这些吃铁杆庄稼的旗人了,就过去我们那些奴才,他们现如今都过的很滋润。我听说有一贝子府里的老太监,他为了喝口茶,那可真真的是把银子当粪土。他前段时间在前门张家换了二两老普洱,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耗子应声而答,就连朱正廷也投来目光。 邱霁云仿佛与有荣焉,手指敲着桌子说道:“他在张家拿了二两老普洱,甩手就是一个金元宝,那可是十两的金元宝!” “嘿!” 耗子顿时心里吃味了,仿佛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于是他眼里带着哀怨,不爽的说道:“邱爷!您说您,就这种大主顾,您干嘛还藏着掖着,你早早的把他介绍给我,我耗子还能亏待了你不成?改明二两上好花茶,算是孝敬您的!” 邱霁云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耗子兄弟太客气啦,哥哥本就是打算把他介绍给你。” 耗子把散在桌上的茶叶,收拢在纸包里说道:“邱爷能给我耗子介绍买主,那就是看得起我耗子。我耗子承您这情,您也不能拂了我耗子对您的情谊呀!” 邱霁云笑呵呵的接过茶包,有些飘飘然的说道:“成成成!那老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邱霁云把茶叶放在一旁,这才正色说道:“要说这奴才呀,也是命好。我们呢,都叫他梁太监,他就在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住着,好像是七号还是八号院来着,具体的我记不清了。你去那稍微扫听,就能打听出来。那奴才住的是溥俞贝子的外院,一个人住的比我家还宽敞,就这还把一半房都租出去了。” 耗子对这太监来了兴趣,示意邱霁云继续说。 邱霁云见状,露出回忆之色说道:“要说这溥俞贝子呀,我还是有幸见过他几回。他算是我们旗人里混的好的,比一些落魄贝勒强的多。记得是民国二十四年,也就是三五年那会,他也要变卖家产,准备东渡去小日子那里过活。但后来人突然死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总之自从那会之后,京城里就再也没有他这号人。 那梁太监是他的贴身人,也不知道贝子爷是怎么想的,倒是把他那顶好外院送给了梁太监。不过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梁太监靠着贝子爷,倒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而且如今这新社会,他反倒比我们这些主家还过的好。听我的,你有茶叶找他准没错!” 好好好! 耗子这会面上带着笑容,心里还真挺感激这位邱爷。 毕竟茶叶和粮食不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得起。 别看像那正红姿态端的足,真要是自己带着茶叶上门,让他两根小黄鱼买茶叶喝,那保准是被礼送出门的下场。 对于喝不起茶叶的人来说,一斤十块他们都感到肉疼。 但对于有钱且视茶如命的人来说,一两茶叶一两金他们也舍得。 更何况像梁太监这种无牵无挂,且不需要为子孙计的人。 他们为了口腹之欲,真是舍得花重金的。 耗子觉得今晚来的很值得,再三谢过后离开了邱家。 并照猫画虎的又去了另外三家,但这几家却没有买茶叶的打算。 于是耗子三人骑着三轮车,慢慢悠悠的朝小石桥胡同驶去。 夜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天上的繁星似乎换了一茬。 等三人行至一处废旧胡同时,却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第518章 几十块钱玩什么命! 京城大,居不易。 尽管现如今京城里的住房压力巨大,但东西南北近乎废弃的胡同仍是数不胜数。 这些破旧废弃胡同白天几无人烟,但夜晚却是滋生各类阴暗的温床。 耗子三人为掩人耳目选择从此路过,黑市小头目胖子也带人在这里溜达。 因此双方人马在此照面,倒显得不是那么巧合。 但黑市小头目胖子,此刻心里却直骂晦气。 他原本只想带人在这溜达溜达,把自己多嘴这事应付过去。 但没承想还真在这碰上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伙人。 对面的耗子等人心里也是一惊,三人急忙掏出面巾遮住了脸。 不露脸大家都是江湖人,双方也有缓和的余地。但要是不小心露了脸,那就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机枪手朱正廷此刻只觉浑身充满气力,一股股肾上腺素在涌动着分泌。 于是他从三轮车上取下钢钎,悄摸的站在三人最前头。 侦察兵孟军一把抓住朱正廷,低声说道:“老朱,你带耗子原路退回去,我来垫后!” 孟军说着夺过钢钎,朝对面做出进攻姿态。 朱正廷见状轻哼一声,回头朝耗子说道:“耗子,你在这帮不上忙,骑上三轮车赶紧跑。不必担心我们,他们也就七个人,能不能拦下我们俩还待两说。” 耗子作为小趴菜,此时丝毫插不上手。 更何况他几个月前被打坏了胳膊,到这会胳膊也使不上力气。 于是耗子急忙推上三轮车,低声说道:“我转过弯他们要是没追,你们俩就赶紧跑。他们人太多,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孟军头也不回的斥责道:“别特么废话,老子是北边退下来的侦察兵!” 但敌我双方相距不足十米,耗子转三轮车逃跑的举动瞒不过黑市胖子。 胖子背着手,笑了笑说道:“几位朋友,咱们好不容易在这里相聚,不打个招呼就走,这未免也太不给我胖某人面子!” 耗子刚转过三轮车头,就见后边有俩人堵住了退路。 尤其是他俩手里提着雪白的钢刀,让耗子的心沉入了谷底。 其实他知道这种生意不会顺当做下去,只是一直心存侥幸而已。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看来今天有些难了。 耗子松开三轮车把,转身拱手说道:“几位朋友想要什么,直接划个道吧。要是缺银钱吃酒,我们这些苦力巴身上虽然没多少,但也足够几位畅饮。但要是不为求财,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黑市众人闻言露出嗤笑声,手里的钢刀频频捥着刀花。 胖子带人缓缓逼近,也笑着说道:“兄弟,那么多宽路你不走,却偏偏要过这独木桥。你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只能各凭本事活下去。” 胖子说完挥了挥手,耗子三人霎时就被围了起来。 孟军和朱正延到底是经过战阵,见状便把耗子夹在身后。 孟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侧头说道:“老朱,我这会就想再抽口特供,那特么就值了!” 朱正廷闻言轻叹一声,语气艰难的说道:“你放心,我保证你能抽到。” 胖子见俩人还有功夫蛐蛐,顿时怒道:“上!特么的,先给我把他们俩舌头割下来!” 黑市众帮闲小弟拿着各类杀器,一步步朝三人逼近。 朱正廷见状也不再犹豫,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斑驳的勃朗宁手枪。 哗! 黑市众人见状面色大变,急忙后退着找掩体。 孟军见朱正廷掏出手枪,急忙说道:“老朱!你别糊涂,枪响是要出大事的。到时候东哥怎么办,赠你配枪的首长怎么办!” 咔咔! 勃朗宁手枪子弹已经上膛,枪口指的是黑市为首的胖子。 朱正廷眯着双眼,低声说道:“孟军,耗子不同于你我,厮杀起来他很难活下来。我枪里只有五发子弹,子弹打完之后,剩下那五个人还需要你帮忙。完事后你直管带着耗子离开,事情牵连不到你们的。” 孟军闻言眼眶发红,死死咬着牙说道:“老朱,他们都是些地痞流氓,你护着耗子就成,放对厮杀,我一人都能收拾得了他们!” 黑市小头目胖子被枪口指着,此刻面上已经布满汗水。 又听到这俩人交待遗言似的,急忙缓着脸笑道:“兄…兄弟,你兄弟说的对,这开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都是误会,误会!” 胖子说着汗珠进了眼睛,揉着继续说道:“那啥,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继续走你的阳关道,我还过我的独木桥。大家都是做不见光的买卖,多条朋友多条路嘛不是。” 耗子被夹在两人中间,闻言心里松了口大气。 他宁愿自己被卸条胳膊,也不愿意听到枪响。 枪响之后大家就再无退路,最好的结果都是亡命天涯。 虽然朱正廷说了自己一肩扛之,但耗子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朱正廷来京城做什么,他在哪里落脚等等。 这些全都经不住查,只看查的人较不较真。 因此耗子急忙站在朱正廷身前,朝几米外的胖子说道:“朋友恐怕寻仇找错了人,我们兄弟就是街上讨生活的力巴。大家往日不曾相识,近来又无冤无仇,犯不上为这误会玩命。” “对对对!” 胖子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说道:“今天是兄弟认错了人,对不住几位兄弟。见谅,见谅。” …… 一场规模不大,更没有打起来的胡同格勒战役,就这样结束的悄无声息。 双方各自退去的路上,都对这事做了些总结。 胖子为了避免尴尬,背着手说道:“哼!今天要不是枪响牵连到黑市,我岂能放过他们!” “对对对!胖哥说的对。” “就是!几个臭力巴而已,宰了也就宰了!” 一位蒙面的精壮小弟,眼神阴翳着说道:“胖哥,我看他们不简单,像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咱们这要是打将起来,损失也不会小。” 胖子轻拍着这位小弟,轻叹着说道:“兄弟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出来混嘛,心里总要有些考量的。你说咱们一个月就几十块钱,玩特么什么命呢!” …… 耗子这边三人在路上沉默无声,连蹬三轮的孟军都显得有气无力。 朱正廷半躺在车斗里,看着天上的繁星说道:“耗子,明个去找一趟东哥吧,有些事还得他拿主意。” 孟军使劲蹬着三轮,闻言轻哼一声道:“什么事都找东哥,那他要我们有什么用!要说我还不如今天照常送货,要是兄弟们都来了,咱俩也就不必顾忌耗子的安危,今儿我能把他们肠子拽出来!” 耗子也是心有犹豫,咬着牙说道:“孟军说的对,咱们没必要事事请示东哥。今晚外面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基本上和往常一样。我决定了,这趟回去叫上兄弟们,咱们连夜晚继续送货。” 第519章 小石桥胡同的“主心骨” 天麻麻亮。 耗子等人有气无力的坐在院里,享受着清晨时凉爽的微风。 炊事兵王赞早已经熬好了苞谷粥,就等着蒸笼里一时三刻将熟的馒头。 这群正当年的青壮汉子虽然吃的多,但他们这几天的确出了大力气。 他们换回来那些装在帆布包里的金条,让李婉莹双手提着都费劲。 李婉莹记完账藏好金条之后,朝嗅着出锅馒头的香味出了正房。 打眼便见孟军看着竹篮里的馒头,像一匹饿急眼的凶狼。 今天的早餐是包谷粥配二合面馒头,两张合在一起的桌上放了盆小咸菜。 这种早饭在现如今是不差的,更何况是放开肚子管饱吃。 但对于高负荷送粮的众人来说,这种饭食仍是显得有些单薄。 李婉莹想着便转身回到屋内,从柜里取出五个牛肉罐头。 尽管李婉莹舍不得这些罐头,但她知道这些人很重要。 他们既然把自己当女当家的看待,那自己就得拿出个做主母的样子。 李婉莹抱着罐头放在桌上,朝桌子中间推着示意众人开吃。 孟军先是一愣,继而狂喜的拿起一个罐头说道:“还是这肉罐头看着得劲!谢谢嫂子!” 这一声嫂子喊到了李婉莹的心坎里,也让李婉莹在众人的目光下面色有些羞红。 众人见孟军已经掏出匕首开罐头,急忙两两一罐开始分了起来。 李婉莹在众人吵闹声中,朝面色淡淡的哥哥耗子看去。 耗子脸上僵硬的笑了笑,企图这样使妹妹安心。 李婉莹见状板着小脸,双手比划道:“哥,你到底怎么了?咱们现在做的不是小事,出了岔子就会惹出大麻烦。” 众人此刻察觉到了异常,也纷纷停了抢夺罐头的动作。 只有孟军把罐头里的油脂倒进粥碗里,泡着馒头开始咕噜噜的吞咽着。 耗子见众兄弟都在等着,神情沮丧但轻笑着说道:“嗨!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拦着我和老朱的那伙人,他们是城北黑市的。带头的那个我在黑市里见过,恐怕他和打坏我胳膊的那群人是一伙的。” 这时孟军也放下了碗筷,脸上的满足之色也淡了下去。 耗子见桌上气氛严肃,急忙又摆手说道:“没事!都过去了,大家快吃吧,都累了一夜,吃完了赶紧休息。” 孟军在桌上拍了一把,轻哼一声说道:“过去了?这事怎么过去!从今晚开始,大家都把钢钎匕首带着,要是再遇到他们,怎么着也得卸他几条胳膊给你!” “对!不能算了,大家现在都是兄弟,这仇不能不报!” “那一会再找几把钢钎,大家人手一把!” …… 眼见众人越说越激动,一旁的莫清平起身说道:“兄弟们,这仇咱们肯定是要报的。但眼下大事要紧,咱们不能辜负了东哥的嘱托。咱们报仇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先把这些粮食处理完。到时兄弟们都再把看家本事拿出来,更何况如今还是敌明我暗。” 朱正廷见众人静了下来,也在一旁附和道:“我赞同清平的意见,咱们现在还是尽量别节外生枝。毕竟东边院里还有十多吨粮食,这粮食是金子这不假,但这些粮食也是炸弹。” 眼见众人你来我往的意见不一,让事主耗子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不是责怪这群兄弟,他这会是在责怪自己。 昨夜碰到那群人之后,他一直隐藏的很好。但清晨这会却放松了下来,并想起了那日的屈辱。 论报仇他比任何人都想,但他知道眼下不是报仇的时机。 莫清平和朱正廷说的没错,眼下把粮食处理了才是头等大事。 再者他心里隐隐有期盼,期盼自己那位“妹夫”为自己报仇。 “妹夫”既然敢在黑市屠杀抢粮,想来是不惧黑市新来的这伙人。 李婉莹此刻注意到了哥哥的脸色,在众人的争执声中朝哥哥比划道:“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莫大哥和朱正廷说的有道理,报仇这事是迟早的,咱们得先把粮食处理完。” 耗子朝妹妹点了点头,又朝争执的众人说道:“兄弟们,我谢谢你们。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卖粮,我的事咱们过后再说。放心,这点事我耗子还是等的起的。” 众人见事主发表了意见,一个个也随之偃旗息鼓。 李婉莹见众人僵着脑袋气氛沉默,心里叹了口气比划道:“各位哥哥,咱们现在是一个团体,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由着性子来。难道你们在部队在战场上也是这样? 尽管这些粮食很贵重,但东哥还是一再强调安全。他是希望大家往后生活在太阳底下,而不是永无休止的躲藏在阴暗处。” 耗子随着妹妹的比划,给众位弟兄做同步翻译。 李婉莹见众人面色有缓,于是看着耗子比划道:“哥,报仇这事也一样,咱们得明着来。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只顾痛快着冲到黑市里打杀。你们难道忘了东哥是做什么的?他是轧钢厂的保卫处科长,官抓贼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抓捕过程中匪首反抗,被就地击毙不也是很正常?你们去黑市打杀是犯罪,他带人杀进黑市那是功劳!” 众人听着耗子的同步翻译,皆是面色不自然的低着头。 他们李婉莹是向东的小老婆,那李婉莹的意思就是向东的意思。 况且李婉莹说的极有道理,众人也不知能反驳什么。 再者这样做对大家都好,也证明东哥确实拿他们当人看的。 李婉莹比划说完后,示意众人赶紧吃饭。 自己则是看着哥哥耗子,继续比划道:“哥,等会吃完饭你抓紧时间休息,中午去轧钢厂找一趟东哥,把昨晚的事给他说说,顺便让他过来把金条带走。” 耗子点头应着妹妹,顺手把打开的罐头放在妹妹身旁。 李婉莹伸出筷子夹起牛肉,安静的放在哥哥碗里。 别看她在众人面前跟个主心骨似的,实质上内里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要是心心念念的东哥在这里,她才不会在一众男人堆里出头露面。 第520章 开启后罩楼宝藏! 上午,恭王府。 随着从藏宝地窖里撅出来的东西越多,恭王府里“秋藏”行动组的队伍愈是庞大。 “秋藏”行动组级别之高,可以说是古今罕有。 毕竟两位政务副领导都只是副组长,更何况这一众厅处级领导。 这些各个部委的实权领导,在这里动不动就会被当搬运工使。 特别是某领导打碎了一个瓷器,几位鉴定古董的教授差点炸了。 这会一边鉴定古董,一边嘴里骂个不停。 而打碎瓷器的某领导,跟个孙子似的离他们八丈远。 尽管教授们心中怒气未消,但面对向东他们还是带着笑脸的。 毕竟向·宝藏发掘者·东好学呀,这会蹲在他们旁边听的极为认真。 此刻瓷器专家林教授,双手抱着一蓝色大盆给向东“教学”道:“这东西叫钵,你看它胎体厚重,器形规整端庄,内壁施透明白釉,釉下以暗刻技法呈现若隐若现的云龙纹,外壁施以沉静典雅的洒蓝釉,釉色浓淡相宜。” 说着把钵轻轻放在地上继续说道:“你再看这,钵底内壁以青花楷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双行款。漂亮!真是漂亮!这东西我们听过,但都没见过。恐怕存世只在这一件呀!” 向东龇着洁白的牙齿,极为开朗的朝林教授道谢。 毕竟他手里正在鉴定的龙纹钵,自己空间里还躺着一件。 原本自己还打算去找人鉴别鉴别,但现在看来没这必要了。 毕竟连专家林教授都没见过这玩意,恐怕造假的都不知道怎么造。 林教授笑着朝向东摆手,随后侧着脑袋说道:“记!宣德洒蓝釉暗花云龙纹钵一件,定特级。再附上我的建议,此暗花云龙纹钵罕有,应交由博物馆妥善收藏。” …… 蒋方南站在墙边阴凉下,看向东的眼神有些无可奈何。 这小子现在确实是玩儿大了,自己都有些不好随口训斥。 谁让这小子手里拿着“圣旨”,现场七八位厅级领导都得听他指挥。 但眼下重中之重是继续寻宝,而不是如此恃宠而骄。 蒋方南扔下手里烟头,走到向东身旁蹲下说道:“东子,地窖里的器物虽说还得忙活几天,但你这么闲着不好吧?你忘了柏副领导讲给你的任务了?” 向东扶着蒋方南起身,俩人走到人少数说道:“蒋叔,你还不了解我嘛。我一早就说了,除了这里之外,就剩后罩楼那里了。就算是后罩楼我也不确定,只等修办处勘察勘察再说。” 蒋方南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向东说道:“东子,眼下事关重大,不管找不找得到,你都得找。工作就是这样,不管你有没有成果,但最起码你得努力。你努力了没有成果,旁人也说不了什么。但你要是既不努力还没有成果,那这就是失职、是罪过!” 向东闻言露出苦笑,掏出牡丹点了根说道:“蒋叔,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别的地方转转,但你也知道,这就是大海捞针。” 蒋方南夺过向东手里的烟,笑骂道:“傻小子,事后论功行赏你是头功,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在这海里待着。这不仅是行动,也是你的态度。” 向东重新点了根烟,在阴凉处和蒋方南嘬了起来。 这时修办处的领导,匆匆忙忙跑过来说道:“向副组长,后罩楼墙已经加固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拆墙?” 向东闻言没有犹豫,扔掉没有抽完的烟说道:“就现在,现在就拆!” 修办处领导听完点了点头,三人一道朝后罩楼奔去。 恭王府后罩楼亦称藏宝楼,在现如今看起来还是挺宏伟壮观的。 后罩楼总体东西长达 160 余米,是京城府邸类建筑中最长的楼体。 这栋建筑上下两层,上层有形式各异的窗户。据说每扇窗户的形状都与室内所藏物品有关。下层则为统一的长方形窗,整体建筑风格兼具实用与美观。 修办处施工队得到向东授权,便开始叮叮当当的敲打起来。 他们作为国内顶尖的建筑团队,要做到在不伤害主体建筑的情况下找到宝藏。 因而他们一个个全神贯注,且小心翼翼的拆着目标墙体。 但能作为和珅的藏宝楼,这墙体的结实程度可想而知。 砌墙用的材料和工艺,具是代表着近代巅峰水准。 向东见一时半会敲不开墙体,便和蒋方南在后花园里溜达。 但即便是略有荒芜的后花园里,都有把守四周的护卫和明里暗里的哨卫。 且无论向东走到哪里,都会有护卫端直敬礼。 终于。 临近中午放饭时间,后罩楼的障眼墙被拆了下来。 等向东和蒋方南赶到后罩楼后,墙体中的缺口已经加固完成。 众人见这墙里空空如也,纷纷沮丧的看着向东。 向东倒是没有沮丧,指着缺口处说道:“这点地方能藏多少宝贝,挖!这夯土底下应该是通道!” “我来!” 向东说完后就有一位光膀大汉,提着镐头先人一步入内。 由于拆开的缺口太小,只能容下一人施工。 光膀大汉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艰难的撅着缺口里的夯土。 但随着大汉撅下去一米后,众人脸上再无沮丧。 虽然众人仍未见到宝藏,但这坚硬干燥的夯土已经说明了一切。 随着夯土被一框框抬出来,缺口里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挖到了!” “快快快!手电筒给我!” …… 随着一块厚重的石板被掘出,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里。 不怪嘉庆皇帝找不到这里,实在是这地方太过隐蔽。 蒋方南不待修办处架好下坑楼梯,直直跳下去就往通道里走去。 向东打着手电跟在蒋方南身后,沿着通道往下走了至少十数米。 俩人顺着青砖墙转弯后,宝藏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想来也是。 毕竟高端的宝藏,往往都会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 蒋方南倒是情绪挺激动的,但比之前是克制了不少。 这间藏宝室同样不小,目测不下于外边的藏宝地窖。 而且这间藏宝室里基本上都是金银,当下要比外间藏宝地窖更为重要。 随着蒋方南着急忙慌的汇报,向东的大名又一次响彻云霄之巅。 第521章 我都没脸下去见他们爹!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大晌午的南锣鼓巷稍显静怡,只有频起的炊烟到处飘散。 但这炊烟里几乎没有交杂着的油香,仅有柴火燃烧时自带的淡淡焦香。 可见饥荒困顿着家家户户,人们大都吃的清汤寡水。 要是某个邻居家传来肉香,定会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 四合院里的众位妇女同志,今天就格外羡慕前院向家。她们现如今根本舍不得吃肉,只希望抢点肥肉回来熬油。 但前院向家人在屋里坐着,就有人给送肉上门。对此她们并没有多想,只是心里一味地羡慕。 此刻前院东厢房里,除了照常去上班的赵兰花,以及不怎么来前院的张兰之外,杨柳、秦淮茹、阿依三人具都在此。 杨柳除了早晚去街道工厂统计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四合院里。她更像向东的贤内助,在默默的替向东照拂着家里。 秦淮茹已经步入孕晚期,厂里是给了产假的。毕竟李怀德已经是后勤副厂长,批个病假就是向东一句话的事。 只有阿依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只要围着向东怎么飞都成。 她们三人和赵秀宁此刻坐在厅里,脸上都带着些许担忧之色。 这会厅里方桌上摆着十斤面粉、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二斤鸡蛋和一条泛着金红色的大鲤鱼。 这些邻居们眼里稀罕的物资,是上午两位军人同志送来的。 赵秀宁昨天就知道丈夫出任务了,但由于保密具体的情况她也不得而知。 可现在从这些物资情况来看,只怕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 如果丈夫做的事情没有生命危险,组织凭什么如此厚待自己。 可怜无定河边骨,悔教夫婿觅封侯。 丈夫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但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有时候不仅不体谅他,还会仗宠使些小性子。 赵秀宁这会心里怨意全无,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杨柳到底是向家的大管家,她见这会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此刻屋里哀意太浓,于是略带松快的语气说道:“哎呀,你们就别杞人忧天了。爷们你们还不了解吗?他指定没有事情。咱们先把自个顾好,别让他回来又说哪个瘦了什么的砸挂话。” 杨柳这话不说则还好,说了反而让赵秀宁有点绷不住。 只见赵秀宁憋着嘴,鼻孔发酸的说道:“你们想吃什么就去弄吧,我不饿。” 杨柳见状正准备再劝,便听屋外又有客人拜访。 阿依距离房门口最近,她挑开门帘微笑道:“这位大妈你找我阿哥吗?他今天不在。” 来人目光扫了一眼阿依的肚子,眼睛又朝内看了看说道:“我是保健局派来的医生,我姓赵,是来找向东同志的妻子赵秀宁同志。” 轰! 屋里的众人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以然,但赵秀宁却是坐在椅子上有些摇摇欲坠。 组织这又是送吃的,又是派医生来的,难免赵秀宁心里有不祥之感。 牺牲、为国捐躯、忠烈满门等等词汇,此刻如山一般朝赵秀宁砸来。 一时间赵秀宁抛弃了所有矜持,东厢房里也传出了隐隐的哀泣声。 保健局的赵医生带着徒弟,闻声在台阶下的烈阳中尬住了。 她们是组织派来给赵秀宁号脉的,怎么这会搞得跟报丧似的! 还有就是这屋里的哭声怎么越来越多,这屋里怎么这么多女人。 赵秀宁作为向家大妇,此刻自是不能失了体统。 于是由杨柳搀扶着,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对…对不起医生同志,我就是向东的妻子,您请进…” 尽管知道来人是技艺精湛的医生,但面对来人身上刷白似孝服的卫生服,赵秀宁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一时间东厢房里混乱的场面,搞得向东好像不死都有些说不过去。 啜泣的莺莺燕燕们扶着赵秀宁躺在罗汉椅上,任由赵医生颔目不语的把脉。 赵医生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妇科圣手,老太太常年接触的妇人身份各种各样。 因此面对这屋里大小媳妇的牵肠目光,哪里还不明白她们的身份。 只是能如此和谐相处的家庭,在新社会中还真是不多见。 赵医生收回满是沧桑的手,目光和蔼的说道:“赵同志的身体很是健康,腹中的双生胎儿也无异常。只要平时多留心注意,就等着顺利待产即可。” 赵秀宁此刻心里悲痛,听到这话抽泣着回道:“谢谢赵医生,我肚子里这俩孩子,是我家血脉延续的保障,他们要是有个不测,我都没脸下去见他们的爹。” 赵老太太已经年过花甲,现如今时常带有孩童性子。 她自进屋后面对这场景,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只是面对这满屋的莺莺燕燕,这才摁住性子隐而不发。 这含泪暗泣的大媳妇,那低目垂泪的小姑娘的,平常家里搁置的那些个话本,哪有眼巴前的这些好看。 但玩笑不能开的太过,特别是对即将临盆的孕妇。 于是赵医生仔细瞅着赵秀宁如画的眉目,面带笑容的说道:“我临行前,局里领导吩咐过。让我一定仔细诊治,确保你和腹中胎儿无虞。不然等向东同志回来后,是要找我保健局的麻烦的。刚刚我就看出你很健康,这一把脉果不其然。你就在家好好养胎,哪里不舒服就打保健局的电话。” 嘎! 赵秀宁擦眼泪的手顿住了,神情有些迷糊的说道:“赵…赵医生,我丈夫他…他?” “嗨!我就知道你误会了。” 赵医生亲切的牵起赵秀宁的手,并用双手捂着继续说道:“向东同志在做什么,这些我们是不知情的,但向东同志要是真有三长两短的,领导能笑着和我开玩笑吗?” 赵秀宁闻言心神一松,身上的力气如潮水一般褪去。 她此时心里满是喜悦和激动,面上也羞红的如同猴子屁股。她一想到丈夫目前还幸存人世,赵秀宁就觉得自己没法见人了。 一旁的秦淮茹也默默收起了眼泪,跃跃欲试的想让医生也帮着把把脉。 毕竟都是同一个爹的种,自己的孩子也得享受享受。 只有杨柳转头抹了抹眼角泪水,带着阿依走到一旁准备沏茶。 第522章 小杨同志生不了孩子! 前院,东厢房。 杨柳端来两杯沏好的花茶,放在条案桌上请医生饮用。 赵医生客气的掀了掀茶杯盖子,大致因为沏茶的水是开水。 但赵医生带来的女助手徒弟,这会却坐在一旁目光灼灼。 这屋里四个女人容貌上乘,相互之间好像有一种奇妙的默契感。 女助手心里不忿的同时,还暗自生出了几分好奇。 但这里不是探究的地方,得和师父回去再八卦。 而赵医生却没有当即就离开的念头,她仍是拉着赵秀宁的手聊个不停。 这里毕竟有风扇吹,有茶喝,不比她那保健局里的办公室环境差。 况且最最重要的是,这屋里的氛围比话本有意思。 就比如旁边另一位坐立难安的孕妇,赵医生岂会看不出她的心中所想。 但赵医生并没有主动伸手的意思,毕竟医生也讲究医缘。 你既不开口相求,那便是你我无缘。 赵秀宁早就看出了秦淮茹的意思,只是故意想晾她一会。 谁让刚才大家都哭的时候,就她眼泪流的最少。 但到底是自己丈夫的种,赵秀宁终是开口说道:“赵医生,非常感谢您老大中午的来家里给我诊脉。刚才也没顾得上问您吃过了没有,眼下我家怕是也来不及置办饭菜了。” 赵秀宁说不待赵医生回答,目光便看着阿依说道:“阿依,你回房去拿两张餐券过来,算是大姐借你的,不能让两位医生饿着肚子。” 阿依闻言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的跑出房间。 毕竟难得大房朝自己开口,相比之下两张餐券又算得了什么。 赵医生似是看穿了赵秀宁的想法,于是故作拒绝的说道:“赵同志不必客气,这是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再说我们是吃过饭才来的,就算饿着肚子也没有在你家吃饭的道理。” 赵秀宁这会已经坐起身子,拉着赵医生干枯的手掌说道:“您和我都是本家姓赵,再说您这年纪我都该喊一声奶奶。您就当您是我本家奶奶,吃顿饭那也是应该的。” “好好好!” 赵医生见徒弟早已意动,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目前京城里推出餐券的地方,只有鼎鼎大名的京城饭店。 这种餐券别说对徒弟诱惑异常,就是自己想去吃一回也不容易。 再者向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她这餐券怕也是为了堵自己的嘴。 赵秀宁等来阿依接过餐券,塞给了赵医生和助理徒弟。 随后她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便对赵医生说道:“赵奶奶,这位是我院里的邻居,平常关系挺好的,她现在也怀着孕呢,您看您要不给她瞧瞧?” 赵医生闻言勾起嘴角,故作恼怒的说道:“这有什么,这不就是顺手的事!”说着示意秦淮茹坐下,并伸手搭在了手腕上。 秦淮茹虽然心里有些吐槽,但面上比谁都笑的开心。 毕竟这医生要是放在前朝,那可是给宫里娘娘瞧病的御医。 赵医生仔细把了把脉,收回手掌长处一口气说道:“大人将养的很好,打眼一看就很壮实。腹中的胎儿竟然也是双生子,且脉搏跳动有力。总体来说还可以,比现如今大多数孕妇强得多。就是往后注意少吃油腻,以防胎儿过大不好分娩。” 秦淮茹闻言面色有些不自然,收回胳膊后再也不敢抬头。 毕竟自己以孩子为借口,可没少从赵秀宁那里扣东西。 眼下这算什么?阴沟里翻船! 赵秀宁也听懂了医生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装鹌鹑的秦淮茹。 不愧是自己最讨厌的二茹之一,多吃多占是骨子里的毛病。 现在可倒好,还真吃出问题了。 此刻客厅里无声的交锋,让赵医生看的心里直呼过瘾。 多少年都没见过这场面了,今天这趟活干的真开心! 于是赵医生把目光瞅向杨柳,毕竟这姑娘她看着挺顺眼。于是她伸手说道:“姑娘你也坐这,我替你号号脉。” 杨柳闻言急忙拒绝,摆着手说道:“老太太,我丈夫已经去世好多年了,我可没有怀孕,再说我身体健健康康的,不值当您费那功夫。” “快过来,你身体好不好的,不由你说了算。”赵医生一再的伸手示意,让杨柳不好一再拒绝。 于是杨柳解放了社死的秦淮茹,自己坐在了貌似火坑的地方。 赵医生早就看出杨柳身有隐疾,这一把脉果然印证心中猜想。 赵秀宁见赵医生把完脉后面色微凝,于是有些担心的问道:“赵奶奶,我杨姐没事吧?这段时间也没见她生病,或者有哪里不舒服的。” 赵医生摇了摇头,端详着面色拘谨的杨柳正色问道:“小杨同志脉搏虚浮,且观之面色气血两虚。看这样子不像是生产时遭遇血崩,倒像是受伤后失血过多,再加上没有及时调理。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纵是你想生孩子也是不成的。” 轰! 屋里众人闻言面色皆变,杨柳更是僵在了凳子上。 原以为老太太只是走走过场,没承想能牵出这么大的病情。 赵秀宁看着杨柳如同死寂一般,心疼着朝医生开口说道:“赵奶奶,我杨姐是个苦命的女人,她早年为歹人所害,确实失了不少血。您看有没有补救的法子,只要能把她身体调理好,不拘多少钱都成!” 赵秀宁的苦口相求,让赵医生对她又高看不少。 这几乎是明着告诉自己,这女人是要给他的丈夫生孩子。 家里能有这样一个大房难能可贵,看来向东同志不是凡人呀! 赵医生从徒弟那里要来纸笔,便着笔开始写方子。 写完后没有交给杨柳,而是递给赵秀宁说道:“按理来说我们保健局能抓药,但这里面手续繁杂而且留有备案。所以我给你开好方子,你拿着去药铺也一样。只是正如同你所讲的,这方子里的药并不便宜呢。” 赵秀宁笑着折好方子,搁在小炕桌上说道:“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我杨姐的病治好就成。” 赵医生朝赵秀宁点了点头,只是挪走的目光刚好和阿依对上了。 阿依见状吓的差点蹦起来,急忙蜷缩着脖子说道:“赵奶奶,你不要过来啊!” 赵医生闻言乐的笑出了声,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无打算。 随后几人又客气了几句,由杨柳送着赵医生离开了四合院。 只是,众女心头还挂着一个孕妇,但都故作不知也没人提起。 毕竟她和旁人不同,她曾经是碟匪。 第523章 总参中将助力刘云飞! 京城总军医院,特护病房。 此刻在京城总军医院特护病房里,刘忆苦的父亲刘云飞,躺在总院病床上打着点滴,目光疲倦的看着洁白的屋顶。 刘云飞作为总参谋部的中将总参助理,对昨日盛行于高层的“秋藏”行动是知情的。 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详细脉络,但保密文件中向东的名字,却如同一把带着血滴的利剑,深深刺进了他原本就孱弱不堪的身体。 自己一个中将总参助理,尚且在“秋藏”行动中被边缘化。他向东一个小小的科长,名字却能和副领导同居一列。 虽然他对向东的底细有所了解,但心里仍是有数不清的疑问。 此子,到底是何来历! 双方当初京城酒店里的纷争,看似轻描淡写的化解。但人心从来都是复杂的,谁能保证日后不会反复。 自己要是能再活二十年,对此自是不必担心。 但自己眼下这破烂身体,怕是扶持不了儿子多久。更何况他的儿子算然刚到年龄,但性子却有些不求上进。 刘云飞刚想到儿子刘忆苦,就见刘忆苦陪同刘母送来了午饭。 刘母进门发现丈夫靠坐在床头,急忙把饭盒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嗔怪着说道:“哎呀,你怎么坐起来了,医生让你躺着好好休息呢。” 刘夫轻轻摇了摇手,轻笑着说道:“没事,我刚靠这没多久。打了两瓶点滴,这会感觉身上松快多了。” 刘母见状又找了个枕头,结实的垫在刘父的身后。 垫好后示意刘忆苦把饭提过来,打开饭盒盖子笑道:“我还想着晌午在医院给你打点饭呢,结果我下班过来在楼下刚好碰上了忆苦,这是你儿子给你下的挂面,煮的时间有点久,你就将就着吃吧。” 刘母说着拿筷子往刘父嘴里喂,饭盒里全都是寸长的面条。 刘父第一次吃到儿子做的饭,虽然谈不上味道和口感,但儿子能主动想起他这个老子,这使他的心里很是受用。 看着拘谨站在床边的儿子,刘父目光和蔼的说道:“面…这挂面还是有味道的,煮的久不怕,正适合我吃。” 刘忆苦难得听到父亲的夸奖,一时挠着头露出孩童的羞涩。 刘母看着眼前久违的温馨场面,眼角的皱纹一根根显了出来。 由于曾经常年在战场上生存,刘父吃饭的速度很快。 待刘父吃完如同面糊的挂面后,刘忆苦很有眼色的递上手帕。 刘父笑着接过手帕,擦了嘴角后说道:“忆苦,这一转眼你已经年满十八,不再是小孩子了。基层部队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爸爸是希望你去历练历练的。” 刘忆苦脸上的笑容僵住,接回手帕的胳膊迟迟落不下去。 刘家的根基虽然全在部队里,但刘忆苦打小就不喜欢军旅生活。 这点,刘父刘母是知情的。 刘母正在背身收拢饭盒,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理智上她是支持丈夫的安排,但感情上她舍不得儿子参军。 于是刘母顾不上去洗饭盒,转身返回病床边说道:“老刘,前段时间不是说过这事嘛,咱们先容忆苦再想想。咱俩就这一个儿子,不要给孩子太重的担子。” 刘父闻言脸上露出苦笑,目光无奈的朝窗外看去。 夫妻俩同床共枕不说,更是相互扶持历经风雨。丈夫这会的情绪上的异常,刘母心里是感受得到的。 于是她轻轻坐在床边,微倾着身子说道:“老刘,你昨天突然被叫回开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开个会的事,你也不至于突然身体不舒服。” 刘父闻言细不可查的颔首,由于“秋藏”行动是机密,纵使是夫妻之间,也得相互保密。 因此刘父把手搭在妻子手上,目光却看着刘忆苦说道:“忆苦,上次京城饭店那事,你们这帮小子背后没再蛐蛐什么吧?” 刘忆苦闻言一个激灵,使劲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走的时候都签署了保密文件,谁还敢再说别的。” 刘父听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到屋顶天花板说道:“儿子,什么事爸爸不能明说。但那向东那人,你们不要再去招惹。你爹我历经乱世戎马半生什么人没见过,但唯独这种人平生罕见。现在想来,这种人怕是身承大运,逆之则亡!” 刘母闻言瞳孔剧烈地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父。 虽然上次京城饭店那事,的确是自家有错在先。但刘母面对向东态度的强硬,心里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人都道山不转水转,这句话在官场同样适用。 那日在京城饭店偏厅里受的折辱,有生之年指不定还能还回去。 但丈夫的这番话,瞬间扑灭了她这念头。 能从丈夫嘴里说出的承运之人,肯定不止是幸运那么简单。 那难道是国运?是天运! 刘母不禁心里一颤,紧抓着丈夫的手说道:“老刘,那我们…” “没事,不用担心!” 刘父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轻笑着继续说道:“昔日我在大决战中,惯用化敌为友中心开花之术,我能有今日之前程,也都幸赖于此。交朋友最注重一个交字,先前交恶也是交,不代表以后不能交好,但这得我们主动去交。” 刘母闻言紧皱着眉头,面色不悦的说道:“老刘,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咱们这种家庭,上赶子会让人笑话。” 刘父眼里露出无奈之色,苦笑着说道:“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你也知道那人进京才一年时间,但他昨日可是让大领导拍案叫好。与这种人交朋友不跌份,反而抬的是咱们自己。” 刘父说完面色忽变严肃,紧盯着母子俩又说道:“刚才这话虽然够不上机密,但切勿透露出去。” 刘母和刘忆苦早已震惊的回不拢神,只下意识的机械点头。 前面不是说入了洛副领导的眼嘛,怎么这会大领导都拍案叫好了。 不是,这人到底是谁呀!他做什么了! 刘忆苦震惊之余,眼里满是羡慕嫉妒。 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大院里的青年来说,大领导是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 此刻刘忆苦对向东再无轻视,也理解两鬓斑白的父亲良苦用心。 但怎么和向东交朋友,这确是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题。 可不管如何,他都得主动去找向东。 第524章 向东丢衬衫! 月上中天。 向东领着修办处的建筑大师们,已经在恭王府里探查了整整四天。 即便向东知道这是大海捞针,但向东仍是捞的极为认真。 虽然这里面是有些作秀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心里存着希望。 但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就连修办处的领导也不再抱有希望,并打算连夜整理汇报材料。 只要海里领导能认清现实,“秋藏”行动两天内就能圆满结束。 总不能真把恭王府拆了,然后调来军队构建工事。 再说眼下发现的宝藏总量,已经超过和珅记录在册贪污的数量。 锦上添花和劳民伤财就在一念之间,这些领导比向东看的更清楚。 向东只是可惜自己崭新的衬衫短袖,这几天下来已经变得黄不拉几。 只能得空拿肥皂一搓再搓,聊胜于无的挂在艺术学院的木头单杠上。 向东这会趁着皎洁的月光,在水槽处光着膀子洗漱。 并把脱下来的红色劳保背心,像抹布似的揉搓了几下。 向东随后甩着不怎么干净的背心,准备换着衬衣挂在单杠上。 但眼前光秃秃空无一物的单杠,让向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向东反应过来之后,才在心里破口大骂:这特么谁呀!连特么黄不拉几的衬衫都偷。这又不是裤衩子别的什么,你拿去有个毛用! 向东想着会不会有人收错了,然后回到办公营地里逢人便问。 但衣服这东西都是有数的,大家都是一身常服外加劳保背心。 再说这都是一颗红心的组织同志,怎么可能做偷衬衫这种事。 向东无奈只能光着膀子,闷闷的坐在营地椅子上休息。 虽然为了一件短袖生气不值当,但谁让天燥人心更燥。 向东心里暗戳戳的,都有让组织报销的念头。 自己巴巴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结果裤衩子…呸…衬衫丢了。 夜里的清风有些凉爽,吹在人身上如绸缎冰丝抚过。特别是向东光着膀子,没一会人就有些眯瞪。 “诶!” “喂!!” 黄盛玫趴在宿舍窗户处,一声声的低唤着向东。 不远处的护卫听到这声音,便犹豫着过来唤醒了向东。 刚入睡就被人叫醒,是令人非常不爽的事情。 有道是宁打醉汉,莫惹睡汉。 不信这话的人,请参考给曹操盖被子那货。 什么吾好梦中杀人,那分明就是起床气犯了。 向东虽然没有什么起床气,但仍是心里有些不悦。 护卫见状直呼冤枉,敬礼后说道:“向副组长,那学校的老师喊你呢。” 向东扭头定睛一瞅,原来是聂风他妈黄老师。 于是向东弹出一根大前门,算是对护卫同志聊表歉意。 护卫同志脸上嘻滋滋的接在手里,敬礼后便转身离去。 向东有心不搭理这位黄老师,但谁让自己对她有门户之见。 于是向东起身打了个哈欠,悠悠的朝窗户处走去。 毕竟这会小院里仍有更多人工作,再说黄老师这会衣服穿的很整齐。 但还没等向东近前开口,就见黄老师拿着一件衬衫说道:“喂!你干嘛光着膀子呀,我这有件衬衫你要不要?” 至此向东哪里还不知,她手里那衬衫就是自己的。 并且这女人暗戳戳的搞这些小动作,恐怕对自己还是贼心不死。 于是向东靠近窗户一两米处,直勾勾的看着黄盛玫说道:“黄老师,你手里的衬衫就是我的。要不你看看领子底下的标,看它是不是京城大华衬衫厂的天坛衬衫,况且我买的是精品款,那标上的字和普通款不一样。” 黄盛玫早都把衬衫翻来覆去的研究,对这衬衫的角角落落了熟于胸。 于是她轻哼一声,把衬衫递出窗户说道:“开个玩笑嘛,真没意思。” 她见向东光着膀子接过衬衫,心跳加快着不由的解释道:“你那衬衫可能没搭好,我是在地上捡的。我见衬衫洗的不干净,就顺手给你洗了。你…太阳落山后我又收了回来,我可不知道这是你的。” 向东见这女人眼波流转,嘬着牙花便准备离开。 毕竟她是归国的华人教师身份,再加上这地方时刻都在海里领导眼中。 自己纵然再贪好女色,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给领导上眼药。 向东把洁白的衬衫套在身上,轻笑着说道:“原来是黄老师帮忙洗的,我还以为衬衫丢了。谢谢你,早点休息吧。” 向东说完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 黄盛玫见状有些焦急,顿时轻呼道:“喂!你急什么呀,我还有话没说呢!” 向东闻言转过身,淡淡的说道:“黄老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黄盛玫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朝又低声说道:“你都…你都看…我…你就真的无动于衷吗?” 又是这门户之见,又拿这说事! 向东皱着眉头靠近两步,看着她沉声说道:“黄老师,你心里也知道,前几天那事就是误会。但这事不管怎么说,的确是我不对,我也已经给你道过歉。咱们都是立志建设祖国的同志,些许误会解开了就是。” 黄盛玫轻轻点了点头,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向东。 向东则继续说道:“虽然黄老师你长得不差,但和我妻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你要是想利用这点误会做些什么,那纯粹是痴心妄想。这事公部和海里副领导都知道,我也不怕你拿这事做文章。” 黄盛玫闻言羞耻之余,又有向东已经结婚的无奈。 此刻黄盛玫心乱如麻,嘴唇动了动说道:“我…早知道我就应该不应该回国,这一切都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一个学法律的大学生,因为爱好跳舞,就被安排到这里做舞蹈老师。” 向东面上露出疑惑之色,轻声说道:“黄老师,这些和我没关系。早点睡吧!” “有关系!和你有关系!” 黄盛玫伸手朝窗外抓了抓,面上带着祈求之色说道:“向同志,我实话和你说吧。前几天那事我知道是巧合,我当时缠着你也是有苦衷的。你不知道,有个京城供销总社领导的弟弟在追求我,但我并没有在京城嫁人的念头。他不仅不合我眼缘,而且年纪都三十多岁了。 但架不住他们拿供应物资给学校施加压力,所以学校领导也整天劝我,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那天我刚洗完澡确实是个误会,但我不知道你结婚了。你不仅年轻好看,还和市局领导关系亲近。所以…所以我才借机有了这心思。” 第525章 少年太得志,容易栽跟头! 恭王府,藏宝地窖小院。 随着黄盛玫把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向东这才解开了心中的所有疑惑。 以门户之见就能让强者的标配贴上来,向东心里对这属实是不信的。 原来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狗血的原因。 但黄盛玫想要依靠向东从困境中脱身,现如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向东即便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生事。 况且以现在恭王府这种情况,黄盛玫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担心。 现在定眼瞅着关注恭王府的人,随便一个都能吓破供销社领导的胆子。 倒是黄盛玫是学法律的出身,让向东心里不禁打起了算盘。 自己将来到了港岛那地界,律师是必不可缺少的一环。 但现在还言之尚早,这事得慢慢合计。 于是向东弹出一根烟点着,试探着说道:“黄老师,既然国内待的不开心,那你就原路回到港岛去嘛。总不能你都回到港岛了,供销社的去港岛逼你嫁人。” 黄盛玫闻言眸眶一红,险些垂泪着说道:“你没有去过港岛,港岛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那里物质条件是比国内好的多,但那里有洋鬼子把持着,各种字头的黑帮横行霸道。粉档赌档比比皆是,为此家破人亡的数都数不清。” 说着黄盛玫脸上露出骄傲之色,眨着眼睛朝向东继续说道:“但是呢,我黄氏家族是港岛几百年的坐地户,连同附近几大姓是几百年的姻亲。虽然我们不是什么有钱人,大都靠种地捕鱼生活。但那些高傲的洋鬼子和黑帮,都是轻易不敢招惹我们这几个家族的。 就是…就是我们这种传统家族的女人,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特别是像我这种上过大学,寄托着族里希望的女人。我也是因为逃避族里联姻,这才偷偷跑回国内的。所以你现在让我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啧啧! 这女人不愧是强者的标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惦记。 漂亮的女人本来就苦难多,更何况她还是个法学大学生。 至于她能不能在港岛帮到自己,向东心里暂存疑问。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女人带来的麻烦不会小。 毕竟是港岛几大姓的坐地户,偶尔还能影响到港府的决策权。向东虽然不惧他们,但属实没有招惹的必要。 只要自己到了港岛,嗷嗷待哺的律师多的是。 念及此,向东有些兴趣缺缺的说道:“黄老师,要我说你还是尽早回港岛去吧,国内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至于你说的家族联姻,我倒觉得那不是什么问题。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和你般配的应该也是比较优秀的人。” 黄盛玫没承想向东会这样说,眼里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但她很快便自我调整,弹走脸上的泪珠说道:“你说的挺有道理,这事我也想的通。但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我也不甘心在这里受人磋磨刁难。既然你那天已经看了我,那我索性就把自己给你吧。这样,纵然以后我被家族利用,我心里也是痛快的,至少我反抗过!” 黄盛玫不服气的看着向东,仿佛想要借此激起向东的欲望。 她见向东勾着嘴角笑而不语,便咬着牙又说道:“还有就是我也想得到你的帮助,你就当这是等价交换。至少在我将来回港岛的时候,学校这边不会卡着我的出关手续。” 向东扔下手中摇头,轻轻烟头说道:“我原以为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没想到还有这种逼良为娼的事发生。呃…不好意思,我这词语好像不恰当。 但你说的这事呢,我帮不到你,就算我让公安把那人抓去,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呀。毕竟你们这是男女同志交往问题,他追求你,你不愿意。” 向东说着褪去面上笑容,看着黄盛玫的眼睛继续说道:“至于你离开时的手续问题,我或许能帮到你。但你说的什么等价交换,说实话,让我感到恶心。你这样做不仅是在轻贱自己,也看低了我向某人。” 向东说着已经转过身子,临走前则回头提醒道:“黄老师,你回港岛的手续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你的。算是前几天那事,我对你的道歉。” 向东说完不再停留,提着椅子朝工作棚走去。 黄盛玫眼睁睁的看着向东离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疼。 这个男人长的极合自己眼缘,况且他与自己有门户之见的缘分。 要是他真能接受自己,到时自己还能带他回港岛生活。 可为什么? 自己都能把自己全部身心舍给他,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屑一顾呢! 黄盛玫脸上虽然平静,但眼眶里蓄意着泪水。 她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天空,吹来的微风刮的人生疼。 等她强行逼退眼眶的泪水后,努力的想抹去脑海里向东离去的背影。 …… 工作棚里。 蒋方南靠在椅子上颔目休息,听到向东的脚步声后眼角动了动。 向东刚才去了哪里,蒋方南心里是知情的。 他没有前去制止向东的行为,也是为了避免牵引众人的目光。 再说这件事领导是知情的,并不是什么犯忌讳的原则性问题。 况且向东如今功勋卓著,些许过错不值一提。 要是向东工作生活都处理的极好,反而会让领导心里犯嘀咕。 这世上没有完人,更不存在圣人。 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犯点男女错误是正常的。 但眼下在这地方不一样,毕竟这里到处都是领导的耳目。在这个地方招猫逗狗的,会让领导觉得这是在恃宠而骄。 于是蒋方南睁开眼睛,看着墨绿的帐篷顶部出声说道:“东子,少年太得志,容易栽跟头。” 向东知道蒋叔这个点不会睡着,因此也没被他突然的声音惊着。 不等向东放下手中椅子,蒋方南又说道:“这次你为国家立下的这等功劳,领导奖励你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虽然不会让你拉一箱金子回家,但功勋荣誉和行政待遇等其他奖赏,恐怕是必不可少的。 这些虽然是挂在你身上的光环,同样也是束缚你的绳索。从今往后,你做事要考虑周全,万万不能被人捉住马脚。” 蒋方南说着走到向东身旁,伸手拍了拍向东的肩膀。 向东余光扫过窗户处闪过的女人身影,朝蒋方南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526章 向东是个好同志! 清晨的凉风拂过墨绿色的军卡,卡车上的篷布却在风中纹丝未动。 今天已经是恭王府“秋藏”行动进行的第七天,这辆卡车上装的是最后一批统计好的银锭。 剩下的一些需要称量的宝石珍珠一类,得领导开恩可以先行运回国库。 想来恭王府里的各项工作,结束之日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毕竟恭王府里人嚼马咽的消耗巨大,而现如今国家又处在极度困难时期。 恭王府里运送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在短时间内这些是不当吃喝的。 恭王府里的宝藏大体就是这些,海里领导对此心里也有清醒的认知。 于是向东和现场众领导开了个例会,剩下的便是恭王府里的收尾工作。 向东虽然是先遣小组的副组长,但这些具体的工作和向东关系不大。 因此在众人紧锣密鼓的工作时,向东便只能闲坐在阴凉处。 即便在场众人忙的汗流浃背,也没人在心里指责向东的悠闲。 他们知道向东功劳之大,能盖过在场所有人。 不算古董字画、宝石珍珠等珍器重宝,光是有色金属就抄出了价值两亿五千万余两白银。 这些白银按照国际市场0.94美金一盎司,折算下来接近两亿三千五百万美金。 须知我国现如今的外汇储备,才堪堪只有一亿美金左右。 而为了应对今明后几年的困难,这一亿美金还得花费至少一半。 因此这批宝藏于国家和人民,起到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 “秋藏”行动的大多数知情者和参与者,心里对向东是怀有崇敬之情的。 所以别说向东坐在阴凉处休息,就是他此刻需要有人扇扇子,大家对此都不会觉得过分。 夏日清晨的凉爽总是短暂,挥之不散的只有酷暑和炎热。 上午时分。 在天空似火骄阳的照耀中,向东也跟着众人搬搬抬抬。 虽然这些工作不属于向东这个领导,但谁让向东是一个年轻的同志。 不然蒋方南也不会坐在工作棚中,面带微笑看着忙碌的向东。 年轻人虽说要有朝气,但恃宠而骄是要不得滴。 蒋方南歇着喝了几口水,也准备上前伸手帮忙。 突然! 只见一队精壮肃穆的护卫,快速奔入小院后接替防务。 不等蒋方南这个先遣组长起身后询问,又见一队人马跨进了小院。 院里正在工作的众人,包括蒋方南和向东,看见来人进来时,脸上都露出了激动之色。 洛副领导和柏副领导分站在来人左右,他们身后的领导干部更是数不胜数。 来人站在太阳底下,朝院中众人扫视了一眼。 只见他眼神和缓着,朝众人挥手说道:““秋藏”行动组的同志们,大家辛苦了!我这个组长因为处理其他工作的原因,迟到了。在这里,我给同志们道个歉,请大家原谅我这个迟到的组长。” 院中众人包括两位副领导,对此都是笑着并热烈的鼓掌。 横不能真朝这位来一句: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来人笑着等掌声结束,继而压了压手说道:“我这个组长虽然来迟了,但我还是做了些工作的。经委、财部等等包括修办处,你们汇总的情况报告,我都是一份不落的看了。可以说大家的工作非常细致,也非常用心。不愧于组织对你们的期待,也不愧于群众对你们的优待。 即便如今“秋藏”行动已经进入尾声,但我见大家的工作热情还是很高嘛。这很好,我很感动。组织对你们是看在眼里的,群众也会把你们记在心里的!” 呱呱呱呱呱呱呱…… 院中众人的掌声极为热烈,此刻有很多人都是热泪盈眶。 即便是后世被灌了很多耳音的向东,听到这话后心里也是备受鼓舞。 来人随后又说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便让众人开始继续本职工作。 而穿着红背心像个搬运工的向东,也被带到工作棚中领导身前。 即便是向东已经见过几位历史人物,如洛副领导和柏副领导。但面对这个历史人物的时候,心里还是涌出了激动之情。 工作棚里尽是副职领导和部领导,正厅的蒋方南像个新兵蛋子。 来人见如此年轻的向东进来,面带微笑着说道:“向东同志的名字我是熟悉的,从去年我就在很多报告中见到他。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呀!” 洛副领导闻言开怀而笑,手指着向东回道:“领导,小向同志就是运气好,加上他心系组织、心系人民。” 柏副领导笑着摇头,灭了手中香烟说道:“我看小向同志就蛮好的,不像你们公部对外说的那样。他这几天把工作处理的井井有条,先遣小组里的同志们都是信服的。你可不能因为小向同志太过优秀,就想着把他牢攥在手里。” 来人闻言笑了笑,走到向东身前伸出手掌说道:“我也觉得小向同志是优秀的,不仅我觉得,领导同志也夸小向同志优秀。” 向东把自己的手在身上擦了擦,随后两只手紧紧的握住领导。 可惜,这里没有照相机。 来人感受到了向东的激动,于是握手继续说道:“现在整个公厅都知道,小向同志喜欢给领导同志写信。领导同志最近读了读你写的信,坦白来说,他心里是很高兴的。特别是你这种请示汇报,深得领导同志的心。” 来人说着朝秘书招手,从秘书手里接过皮包递给向东。 “小向同志,领导同志从你的信里挑出了好几处语病错误,所以他得知我今天要来恭王府现场,特意托我送几本书给你。希望你有时间多看看,多学习学习。” 轰!!! 向东闻言顾不上失态,当众便打开了皮包。 现场众部委领导脸上露出羡慕之色,就连两位副职领导都有些意动。 这包里装的书是不值钱的,但它的意义却是无与伦比的。 况且,谁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深意。 而角落里的新兵蛋子蒋方南,此刻更是眼睛珠子都红了。 这狗驲的哪来这么大福分,他以后还需要自己罩吗? 黑皮包里只装着三本线装书,因为这时期只有出版了三本。 向东小心翼翼的取出这三本书,只感到手上的书有如千钧之重。 向东不禁翻开书本的第一页,上面有自来水笔写着的一行熟悉的字体: 向东是个好同志。 第527章 你以为这是在战场! 夜里。 就在向东抱着红线装书沉入梦乡之时,几辆三轮车悄悄驶出了小石桥胡同。 虽然耗子去轧钢厂寻向东几次无果,但众人依旧秉持本心努力干活。 等这几车粮食送出去之后,众人便能卸下沉在肩头的千钧重担。 其实库房里还有小一吨粮食,那些卖出去也是一笔丰厚的财富。但李婉莹制止了大哥耗子继续出售,硬是把这些粮食截留了下来。 向东久未露面又未知归期,她需要这些粮食安抚人心。 毕竟除了他们兄妹和莫家兄弟之外,剩下的六人可没有粮食定量。 她需要在向东不在的时候,用粮食稳住这些人不散。 月上中天。 在前不久耗子等人遇险的小胡同里,许悦庆带着十数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许悦庆坐在小弟垒好的座位上,面上的表情颇为不屑。 而黑市小头目胖子,则战战兢兢的在一旁说道:“老大,我真不是有意瞒你的。他们那伙人有枪,真要是打响的话,是会出大事的。况且他们就是骑个三轮车小打小闹,十天半个月都挣不到咱们的一根汗毛。咱们开黑市只为求财,犯不上为了这些坏了大事。” 啪!啪! 许悦庆闻言起身甩了胖子两个耳光,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枪谁没有?我许悦庆是被吓唬大的?即便他们挣的是汗毛,那都是我许悦庆的汗毛。爷不是为了那三瓜俩枣,爷是咽不下这口气。” 啪! 许悦庆说着又是一个耳光,继而轻轻拍着胖子的脸蛋说道:“胖子,爷不嫌弃你没能力,只要你对爷忠心就成。但你说说,你对爷忠心吗?” “忠心!我是忠心的老大!” 胖子肉乎乎的脸上满是汗水,眼里带着惊恐之色说道:“老大,我就是因为对您忠心,这才隐匿这事不报的。我要是知道您心里有气,我那天晚上就会把他们给您捉回去。但我是为了咱们的黑市好,为了让老大您多挣钱。” 许悦庆捻着黏糊糊的手,在胖子身上擦了擦吐槽道:“呸!最近真特么晦气。也不知道特么恭王府里在搞什么鬼,姓黄的那婊子还躲了起来。还有那谁…向什么来这,那玩意也打听不出个结果。让你查查看是谁在挖咱们的墙角,你特么的还给老子来个知情不报。胖子,你还说你不是在给爷添堵。” 胖子听到许悦庆的语气不善,出溜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不顾膝盖下的瓦砾割的人生疼,哀求着说道:“老大,我知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您是忠心耿耿啊!” “不用了!” 许悦庆又坐回砖块垒的座位,捡了块瓦片扔出后说道:“爷今晚都亲自出马了,你还能有什么机会。好好歇着吧,明个去门头沟里挖煤去吧。” 胖子闻言肝胆俱寒,急忙把额头杵在地上说道:“我错了老大,您看我鞍前马后的份上,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是还有那向东嘛,我保准给您打听出来。这次我要是再打听不到他的下落,您就是把我剁了喂狗都成!” 许悦庆本就是闲得蛋疼,这才大晚上出来撒野散心。 于是他听到胖子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成啊!胖子,别说爷不给你机会,明天,就明天一天。你只要给爷找到向东在哪,那眼巴前这事咱就既往不咎了。” 胖子闻言括约肌一松,一声沉闷的屁响随之而来。 但他顾不得小弟们嘲笑,急忙在地上磕头谢恩。 胖子这会面上表演的极好,心里却在思索着怎么开溜。 但跟着许悦庆确实能挣到钱,真要这么跑路他不甘心。 于是胖子决定明天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只能悄摸跑路。 毕竟许悦庆这种无所顾忌的傻哔,极有可能把自己剁了喂狗。 正当胖子缜密的思索退路之时,一个盯梢的小弟跑过来说道:“老大!那几个人已经过桥了,大概三分钟之内就会经过这里。” 许悦庆闻言扔掉手里玩耍的砖块,目光狠厉的低声呼道:“兄弟们,这事甭管怎么说,狗驲的都是从咱们嘴里抠食吃。咱们整天提溜着脑袋做什么,不就是为了给老家挣点嚼谷嘛。所以,不把他们废了,咱们就得饿死。” “对!老大说的对,废了丫的!” “就是,不管怎么样,打死再说!” “但…老大,他们有枪的,兄弟们得小心点。”胖子虽说在思考着退路,但仍是兢业着进入角色。 许悦庆瞥了胖子一眼,点了根烟后说道:“呵!废物!这黑天半夜的有枪怎么了,你觉着是他的枪快,还是我们兄弟的刀快!” 一旁上杆着舔盯的小弟闻言,急忙附和着说道:“就是,只要咱们埋伏好,等他们过来,那就是一刀一个!” 胖子闻言再不言语,低着头在心里骂傻逼。 一会要拼命的是你们这些炮灰,人许悦庆又不需要提刀上。 爷担心你们都躺在这里,结果你还抽梯子。 好好好! 我胖子今天倒是要看看,你的刀是怎么快过子弹的。 …… 耗子等人此刻已经过了小桥,即将进入经常路过的废旧胡同。 他们已经送完了最后一批粮食,但神经依旧紧紧的绷着。 虽然他们这会连说话都欠奉,只想早早回到家里睡大觉。 因此即便路过这条废旧胡同时,他们仍是保持着最基本的警觉。 众人骑着三轮车进入胡同不多时,朱正廷便跳下三轮车止住众人前行。 孟军见状刹住三轮车闸,下车神情严肃的说道:“老朱,你也闻到了?” 朱正廷看着围过来的其他兄弟,低声说道:“幸好今夜不怎么吹风,这胡同里烟味很重。若不是有大批人抽烟从这经过,那就是前面废墟处有埋伏!” 神枪手李彪点了点头,也赞同着说道:“我在部队的师父教过我这些,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大概距离咱们一百米左右!” 李彪说完后捏了捏手筋,目光扫视着众人又说道:“怎么办?是打是退?” “打什么打!你以为这是在战场!” 莫清平说着朝身后胡同看了一眼,低声继续说道:“赶紧换路走吧,咱们虽然车上没粮食,但耗子包里可全是金条!” 第528章 死一个赏钱二百! 城北,废旧胡同。 一直在暗处盯梢的黑市小弟,见耗子等人准备原路折返。 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后,轻步回转到许悦庆的埋伏处。 许悦庆见盯梢小弟回来,急忙低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来了?兄弟们,做好准备!” 盯梢小弟见众人整装待备,急忙说道:“大哥,还是您英明。提前想到断他们退路。他们这会已经调过三轮车头,准备原路返回呢。估摸着,这会已经和三哥他们交上手了。” 许悦庆闻言冷哼一声,急忙挥手说道:“赶紧的,所有人都压上去,给我往死里打!” …… 耗子这边调转三轮车还没走出几米,便见来时的胡同口已经被人堵住了。 虽然夜里的胡同阴暗,但仍是能看出对方不下十人。 再说堵着胡同两头打狗,这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 那么此刻不用想,身后不远处会有其他敌人围上来。 莫清平和朱正廷缩着瞳孔对视一眼,莫清平急忙说道:“耗子不能有事,得先掩护他离开!” 朱正廷点了点头,朝一旁说道:“孟军,等下你护着耗子,有机会就带着他离开。” 孟军闻言瞪大眼睛,盯着朱正廷说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可是精锐!” 莫清平闻言轻叹一声,拍着孟军肩膀说道:“就是因为你是精锐,所以才让你护着他离开。” 孟军一把推开莫清平,从三轮车上抽出胳膊长的钢钎说道:“你也放屁,谁爱掩护谁掩护去,老子要留在这里!”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这任性!” “就是!耗子可是东哥的大舅子,你不送谁送!” …… 正在众人劝说孟军时,耗子把装金条的布包扔在了车厢里。 “兄弟们,都别说了。什么送不送的,我耗子是带把的爷们。他孟军是精锐,我耗子也是精锐。” 耗子说着也抽出一根钢钎,准备和众人并肩作战。 众人见状不再相劝,毕竟也没有时间再劝。 只见身前的十余人已经压了上来,身后同样也有凌乱不齐的脚步声。 朱正廷作为资深的机枪手,自是知道阵地的重要性。 于是他不顾前后敌人的靠近,沉着冷静的把三轮车横在了路上。 其他人见状也急忙效仿,一时间几辆三轮车阻住了敌人的步伐。 黑市头领许悦庆挤出人群,看着眼前的场景说道:“你们谁是领头的,站出来照照面。” 耗子看着眼前自己日思夜想的仇人,绑在脸上的面巾已经开始抖动。 正当耗子准备上前直面仇人的时候,莫清平先他一步走到众人身前。 莫清平没有解下脸上面巾,手上握着锋利的钢钎说道:“我们只是从这路过,要是勿扰了诸位的清净,我给诸位先赔个不是。” “赔尼玛呢!” 许悦庆接过小弟手里的钢刀,指着莫清平说道:“爷让你把面巾摘下来,你是听不懂老京城话吗?” 莫清平见状目光一凝,沉声说道:“我们还着急着赶路呢,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许悦庆闻言轻笑着,拿刀扎进轮胎说道:“着急啊?着急也行,那你们就各自留下一条胳膊呗。一条胳膊嘛,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许悦庆嚣张跋扈的态度,让莫清平身后众人呼吸粗重。 莫清平挑了挑眉头,口齿异常清晰的说道:“胳膊是我们活命的家伙,没得商量吗?” 许悦庆提刀割烂轮胎,一边割一边说道:“没得商量,我就是…” “啊!!” 不等许悦庆的话说完,孟军便提着钢钎朝墙头刺了上去。 只见一个提着刀骑在墙头的黑市小弟,重重的从墙头掉了下来。 看他那浑身抽动嘴角涌着血沫,分明是被扎进心口活不成了。 许悦庆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承想这群人这么生猛。 本来想着今晚打几条腿出出心里郁气,结果变成了生死之争。 许悦庆看着众小弟面上的震惊之色,冷声说道:“给我砍死他们,死一个赏钱二百!领头那个,砍死他给五百!”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者他们这边二三十人,还怕宰不了眼前这七个人。 正当黑市众人准备越过三轮车时,莫清平等人提起钢钎又刺了出去。 “啊!!” “救…救…我……” “嗬…嗬…” …… 钢钎之下杀的都是无名鬼,孟军更是在求救之人身上补了一钢钎。 单是这一轮又刺杀了五个人,黑市众人急忙逃至五米开外。 其中,也包括黑市头领许悦庆。 许悦庆看着地上抽搐的小弟,面上再无刚才的嚣张跋扈。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踩了狗屎运的胡同老混子,眼下这一切是靠姐姐许悦平受尽折磨换来的。 靠这些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还行,对上从战场下来的老兵则不堪一击。 是的,他看出来对面这几人是老兵! 许悦庆看着身旁不断后退的小弟,便知道今晚不动枪是讨不到好处的。 但他即便再嚣张也不敢动枪,动枪惹出事谁都保不住他。 况且眼前这几位怕都是部队出身,也有可能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又或者正在为某个公子哥卖命,但这些自己都招惹不起。 此刻许悦庆色厉内荏的脸上满是狰狞,吱咬着牙齿说道:“看这手法,几位是部队出来的吧?我这人平生最敬佩军人。今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咱们之间都是误会!” 孟军知道这人就是耗子的仇人,于是便想着冲过去替耗子手刃此人。 耗子此刻站在孟军身后,见孟军有再动的意思,急忙抓住孟军手腕,神情冷静的摇了摇头。 眼下向东联系不上,他们不宜惹出大祸。 杀几个黑市的无名打手没事,毕竟这些人都是活在阴暗中。但黑市头领背后岂会没有大人物,杀了他一定会闹出大麻烦。 即便是向东说过会保他们,即便向东和妹妹李婉莹亲近,但耗子不能、也不敢为了这句话去赌。 他不能赌向东一定会说到做到,也不敢赌向东到底有没有这本事。 再说许悦庆那边已经死了五个打手,自己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还得看看“妹夫”的本事。 第529章 档案室的看门狗而已! 城北,废旧胡同。 莫清平此刻并不知道耗子的心思,但并不妨碍他心中的退意比耗子更甚。 于是莫清平甩了甩钢钎上的血珠,看着不远处的许悦庆说道:“早特么干什么去了?你不是想要我们的胳膊嘛。” 许悦庆见对方没有再动手的打算,于是沉沉呼了口气说道:“都是闹了些误会,这怪我们找错了仇人。再说,我这五个兄弟眼看是活不成了,几位朋友消消气吧。” 莫清平看着三轮车旁不再抽搐的几具尸体,挑着眉头说道:“怎么着?是要我赔你丧葬费吗?” 许悦庆闻言生出怒意,但现如今也只能装孙子。 唉!悔不该不听那胖子之言啊! 许悦庆上前一小步,拱手说道:“几位,城北风景秀丽的地方多的是,那都是无主的风水宝地。所以丧葬费什么的不要再提,我们人多,也就一人几锨土的事。” 莫清平见状,回头朝众人低声说道:“兄弟们,先撤吧。反正咱们知道他们是黑市的人,一切等东哥来了再说。” 耗子点了点头,附声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没有东哥咱们就是无根浮萍,惹出事情咱们也收拾不了。” “成吧!” 孟军把钢钎扔进车斗,啐了一口说道:“玛德,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好汉,结果就这?” 说着把住三轮车头,径直从尸体上碾了过去。 其余众人见状也没犹豫,照样碾着尸体离开。 他们出了胡同返回到小桥附近,拿几个水壶灌河水开始清洗三轮车。 毕竟刚才杀人的时候,那血滋的到处都是。 虽然黑市那伙人肯定不敢报公安,但万一公安心血来了追查呢? 等清洗完三轮车后,莫清平拿手电筒又检查了一番。见三轮车上下再无血迹,众人这才绕路往小石桥胡同驶去。 但许悦庆这边就麻烦了,他不但得处理五具尸体,还得掩盖地上大片血迹。 许悦庆这会心烦意躁,径直让众人把尸体丢进一口废井。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妥,会令手下兄弟们寒心。 但今晚这群人本就吓的不轻,一个两个的都是社会的渣滓,这会早都想着赶紧远离这地方,谁会在这事上提出什么疑虑。 许悦庆到底没有失智,还贴心的给废井里封了些土。 不然这大热天的,明天这里就恶臭满盈。 等许悦庆指挥着众人做完这些后,才带着众人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尽管小头目胖子一直掩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许悦庆还是注意到这个昔日倚仗的帮手。 刚才在废弃胡同里,许悦庆后悔没有听胖子的。 等他回到了黑市大本营之后,许悦庆对胖子就只剩下责怪。 怯懦刚愎的人大都是这样,会想方设法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许悦庆进门后对准胖子就是一脚,心中怒气仍未消退的说道:“都特么怪你,你特么是怎么侦查的?那特么是一伙当兵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早这样说,我们能损失这么多兄弟吗?” 胖子见许悦庆要甩锅给自己,于是急忙跪趴在地上痛哭道:“老大,对不起啊老大。这事都怪我,是我害死了这么多兄弟。我真的想给兄弟们偿命,但我身上还肩负着重要任务呀!” 胖子说着爬到许悦庆身前,继续痛哭道:“老大,你等我把那姓向的找到,然后我再给你把这伙人也打听清楚。咱们明的来不了,来阴的总成吧!实在不行,我去放火。我就不信有兄弟的在天之灵保佑着,咱们烧不死那群丫养的!” 许悦庆本就是想找个替罪羊,好给手下们一个过得去的交待。 但没承想胖子如此识大体,倒让他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许悦庆轻轻踹了胖子一脚,表情恨恨的说道:“你还知道你该死!要不是念在你过去功劳的份上,我早都送你去底下给几位兄弟赔罪。” 说着看向站在两边的众小弟们,继续说道:“胖子做事不谨慎,连累我们五个兄弟丧命。我决定,罚他半年工资,充当兄弟们的抚恤。要是下次再这样办事,定斩不饶!” 胖子闻言继续跪着磕头,心里暗骂着说道:“谢谢老大,谢谢众兄弟。今后我一定努力认真做事,明天,明天我就去打听那姓向的下落,保证给老大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悦庆心里对向东本就不在意,无非就是听姐姐念叨后一时兴起而已。 就算真的找到向东这个人,无非也就是吓唬吓唬打一顿罢了。 毕竟向东是轧钢厂的科级干部,弄死他是会出事的。 但今夜的事让大家都有些灰头土脸,损兵折将的更是伤了士气。 毕竟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许悦庆目光微凝着,看着胖子说道:“既然你立了军令状,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明天你带两个兄弟,找到向东套麻袋,给我把他的腿打断。什么科级干部,一个看守档案室的看门狗而已。 等这事过后,咱们再慢慢和那群丫的算账。就按你说的办,不拘是下毒还是放火,咱们都得弄死他们,好替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胖子闻言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爬起来面容谄媚的附和道:“就是,咱们兄弟都是跑江湖的,身手自是了得。要是单对单的动起手来,那群丫养的根本就不是个!他们不就仗着部队里的那些东西嘛,不然他们算个屁!” 许悦庆知道自己这些人手是什么货色,胖子的吹吹捧捧并不能获得他的认同感。 他只想着把这群炮灰应付过去,舒舒服服的把钱挣到手。 毕竟如今这荒年可遇不可求,就是挣座金山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花不完的钱,自己想要什么没有。 就像那姓黄的臭婊子,自己能每天一个换着玩儿。 念及黄盛玫,许悦庆便朝胖子问道:“恭王府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扫听过没有!” 胖子小心脏又是一凛,小心的应付道:“老大,恭王府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打听呀,四周路口都有当兵的二十四小时把守,听说里面已经被部队围了。我见这情况,也没敢多打听。毕竟…我也是怕被人盯上,连累到咱们的生意。” 许悦庆闻言随意摆了摆手,面色不耐的说道:“行了行了,车轱辘话就别说了。得空再打听打听,只要打听到黄老师的消息,我记你小子一功!” “嘿!您就擎好吧,我们兄弟可还等着喝您的喜酒呢!”胖子说着脸上的肥肉开始抖动,表情中有三分淫荡七分猥琐。 而一旁的众小弟们,同样附和着不甚好听的笑声。 第530章 一定要找到向东! 小石桥胡同27号。 李婉莹在正房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朝紧闭的大门看去。 旁边院里留守的王赞和莫清波,此刻心里也是一阵阵焦急。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远远超出了送货需要的时间。 无论李婉莹如何在心里无声的祈祷,但流逝的时间打碎了她心里仅存的侥幸。 送货的队伍出事已经是铁的事实,自己一个大门不出的姑娘此刻又能做些什么? 被门杠顶着的大门依旧死寂无声,李婉莹不由的看向藏着金条的土炕。 那里面不仅藏着令人疯狂的财富,也藏着向东对自己的信任。 可东哥如今身在哪里啊?李婉莹鼻孔一阵阵刺酸。 善后!善后! 李婉莹顾不得心里悲戚,拿出纸笔写道:“王赞、清波,这个时辰他们还没回来,应该是路上出事了。要是遇见歹人劫道之类的,他们不至于全军覆没,肯定会差人回来报信。因此应该是碰到了公安,也只有公安能让他们束手就擒。 虽然大家都是盟过誓的兄弟,但我们不能去赌,万一公安真的顺藤摸瓜找上门,那剩下的一千七百斤粗粮就是铁证。我们不能坐在家里干着急,得想办法把这些粮食处理掉。 三轮车都被他们骑走了,自行车又无济于事。所以我决定把粮食收拢到隔壁厢房里,连同厢房一把火全烧了。这样纵然公安真的找上门,我们也能给东哥留下斡旋的余地。” 李婉莹写完后就奔出房间,就准备把纸条交给隔壁院里二人。 至于藏在土炕里的百十斤黄金,她打算趁二人行动时偷摸藏起来。 既防公安,也防自己人。 只要自己到时候死不松口,这些黄金便不会有人找到。 自己虽然不能给东哥守住家业,但至少能给他守住这些黄金。 就是东哥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呀,自己肩上扛的担子太重了。 李婉莹手上拿着纸条,悲戚的下了正房台阶。 正当她准备转身进隔壁院的时候,死寂的大门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李婉莹闻声脸上露出笑容,蓄意已久的泪珠子砸在了地上。 看着身旁匆匆跑去开门的莫清波,李婉莹默默的把纸条揉着塞进兜里。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李婉莹在心里数着送货队伍的人数,直到大门重新被杠子紧紧顶住。 原来这就是如释重负的感觉,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 耗子眼见妹妹呆站在侧门处,便明白了今夜妹妹的担心。 于是耗子快步走到妹妹身旁,轻笑着说道:“没事婉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屋吧。” 李婉莹看着哥哥无事的模样,便轻轻点头后朝正房走去。 众人待耗子和李婉莹走在前面后,这才跟着二人进了正房。 毕竟正房里存着卖粮的巨款,众人一直在心照不宣的避嫌。 等众人跟着进屋后,炊事员王赞便提来了一铁桶晾好的淡茶。 稍温的茶水虽然味道淡,但茉莉花的清香味却很浓。 众人丝毫不言语路上的事,只一味的争着抢着喝茶。 一时间李婉莹宽敞的正房,嬉戏间显得有些闭塞。 还有茉莉花的香味夹杂着臭汗味,让房间里的味道不甚好闻。 耗子来不及喝茶解渴,先是把装着金条的布袋李婉莹。 李婉莹把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就知道金条的重量大差不差。 她顾不得细数金条入账,便朝哥哥耗子比划道:“哥,按理说你们早都该回来了,怎么去的时间这么久?今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耗子闻言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婉莹,今晚路上出事了。我们碰到了黑市劫道的,孟军清平他们杀了五个人,这才震慑住了那伙人。为了防着被人跟踪盯梢,我们在夜里一直在胡同里绕路。” 李婉莹心里不由的一紧,急忙比划道:“是不是城北黑市那伙人?咱们没人受伤吧?” 耗子点了点头,坐在炕沿上说道:“咱们这些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一个个连层皮都没掉。今晚打劫我们的,就是当初欺负我的那伙人,要不是担心今晚惹出大麻烦,我一定让清平宰了那狗驲的。” 莫清平和朱正廷见状,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朱正廷把凉茶一饮而尽,朝李婉莹说道:“嫂子,今晚这事不是小事,黑市那边死了五个人,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明的斗不过我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来阴的。我们这群人打仗冲锋还行,但在这事上做不了什么决策。我和老莫商量了一下,还得尽快通知东哥才行。” 李婉莹神情黯淡的点了点头,对朱正廷的话是认同的。 可哥哥耗子不是有没去找过向东,基本上隔天就往轧钢厂跑一趟。 但是轧钢厂的大门进不去,只能在门房那里做个来客登记。 而且东哥从来没有提过他家在哪,就算知道他家自己敢去吗? 随着李婉莹面上逐渐露出难色,正房里融洽的氛围悄然消散。 耗子心疼的看着妹妹,嘬着牙花子说道:“婉莹,等天亮哥再去一趟,要是还找不着东哥,我就打听打听他家在哪,明个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他。横不能他把事都扔给你,他自个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 李婉莹闻言面含羞愤,瞪着哥哥耗子比划道:“你不要胡来,要是被他家里的知道,到时候闹起来的话,我该如何自处?” 耗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成吧成吧,都随你。我天亮去厂里问问吧,要是他还是不在,咱们最近就先蛰伏起来吧。也不知道他得有多信任你的,这今晚入账后,怕是金条都得有一百五十斤了吧。你说你给自己找的这都是啥人,别搞到最后他不要这些金条,也不要你了。” 耗子的砸卦让众人脸上一乐,毕竟也只有耗子敢吐槽向东。 毕竟他是给向东做事的手下,还是向东的大舅哥。 但李婉莹闻言板起小脸,秀拳拄了耗子一下比划道:“别胡说八道了,小心我让我男人捶你。再说他是我找来的吗?他是你带回家的!” 耗子佯装着被妹妹打疼,急忙招呼着房里众人离开。 但耗子仍是暗中下了决心,天亮一定要找到向东。若是在轧钢厂找不到,那就打听着去他家里找! 第531章 心脏,看什么都脏! 清晨。 太阳从东边升起把光洒向大地,恭王府里盘旋的鸟儿转头朝天际飞去。 随着最后一车珍器重宝被运走,恭王府的“秋藏”行动已经圆满结束。 虽然众人包括向东、蒋方南在内,都已经提前被护卫搜身检查过。但仍是要面对监委和调查局联合组织的审查组,这是马虎不得的组织程序。 即便组织审查是一件极其严苛的事情,但行动组的同志们仍是心情愉悦。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再者“秋藏”行动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想来审查组不会过分为难大家。 这会行动组的同志们已经吃过了早饭,都在等待着审查组同志们的到来。 只有向东静静地坐在工作棚下,在心里核对着即将面对审查时的腹稿。 别人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叙事,而自己则是要完整的瞎编一套谎话。 想来只要自己不乱说话,这事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毕竟洛副领导当初都没有提出疑虑,没道理这时候把自己卡在这。 向东想着便靠在椅子上放松了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宿舍里,黄盛玫正站在关着的窗户后面,静静的凝望着自己。 就算向东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毕竟那女人是的学法律的大学生,常年生活在资本主义的社会中,少有沐浴到国内激昂淳朴的风气。 太阳渐渐升上屋顶,调查组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恭王府。 调查组长的是监委李副书记,副组长是调查局刘副局长。 虽然这两人级别相差较大,但李副书记只是坐镇协调各方,具体的各项审查工作,是由调查局刘局长负责完成。 向东作为“秋藏”行动的发起者,以正科级别位居审查榜首。 此刻安静昏暗且闷热的临时帐篷里,向东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准备接受问询。 对面桌子后面坐着负责审查的两位领导,俩人旁边还坐着一位女记录员。 这两位负责审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面白无须眼神混浊阴翳,女的年纪五十岁上下,戴着老旧的黑框眼镜。 女领导见向东坐下后,率先笑着说道:“向东,一九四零年生人,老家在陕省关中,去年十月国庆后来的京城。为了看你的档案,我可是废了一番功夫,光是保密文件,我就签署了三份。” 女领导说着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抬头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秦丽芸,是监委第一监察室副主任。我旁边这位同志叫殷臣生,是调查局内保二处处长。” 向东闻言笑着朝殷臣生点了点头,毕竟这是该有的礼貌。 但殷臣生面对向东示意毫无反应,只是睁着阴翳的眼睛看着向东。 向东虽然被落了面子,但也只是心里不舒服而已。 毕竟这世上没礼貌的人多了去了,不多这一个。 监察室主任秦丽芸仿佛没有感知到这一切,依旧笑着说道:“向东同志,“秋藏”行动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是组织的喜事。但组织制度如此,该有的审查程序,我们也不能省略掉。希望你心里不要有任何负面情绪,对组织的疑问能够坦诚布公。” 向东轻轻颔首,笑着说道:“秦副主任,这是应该的。我作为一名国家保卫干部,为国解忧这是我的职责。因此关于组织的问询,我一定知无不言。” 面对向东乖巧伶俐的回答,秦丽芸暗自挑了挑眉。 向东的档案她是过了手的,深知这小年轻极为难缠。 于是秦丽芸也不愿多生事端,径直说道:“向东同志,请你详细叙述,恭王府里这两处宝藏,你是如何得知并且发现的。你要知道,这宝藏惦记它的人多的是,但找到它的只有你一个。” 向东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秦丽芸的眼睛说道:“我是陕省关中人,可以说对恭王府一点也不了解。之所以能为国家找到宝藏,大概是好人有好报吧。 我有一个已故邻居大爷,他名叫周炳琨。虽与我相识时日不多,但确实合的来的忘年交。他常年孤苦一人,我便偶尔供他吃喝。恭王府的宝藏,是他老人家临终前告知我的。” 死无对证! 秦丽芸早已知晓这个结果,但这必要的程序却不能不走。 但这时一旁的审查副手,调查局处长殷臣生却突然问道:“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恭王府有宝藏,但两百多年来没有一人发掘出来。你所谓的周大爷周炳琨,他是如何详细知道具体位置。 再者,周炳琨要是知道这具体位置,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取财宝,反而要受你给予的嗟来之食。须知这宝库里任何一锭金子,都够他这大半辈子的吃喝。” 秦丽芸此刻面色一变,便知道这事情要糟。 果然! 向东一直缓和着的笑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大家都知道死无对证的结果,是对目前来说最好的结果。 可这人他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有什么目的! 如今身傍卓著功勋的向东,已经不再是刚进京城的毛头小子。他经历过的事和见过的人,已经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面对调查局这位殷臣生的无端刁难,向东心里并不怎么慌乱。 于是向东在记录员异色的眼神中,不慌不忙的掏出大前门噙在嘴里。 毕竟自己只是接受问询,而不是如罪犯似的审讯。 旁若无人的给自己点根烟,也是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 向东虚着眼呼出青烟,靠坐在椅子上说道:“殷处长,我周大爷自幼家住前门街道,在京城里也算是家世富贵之人。我国历经百年战乱,他老人家因此也是伶仃半生。至于他从哪里得知这消息,甚至于准确的给我说出具体地方,这事我说不清楚,你们也调查不清楚的。 至于你嘴里吐出来的什么嗟来之食,请恕我对此不能苟同。我周大爷见我也是孤苦伶仃,因此常常在诸多人生大事上指导我。所以我心里铭记他的恩德,为此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 想必殷处长也是华夏人吧,难道没听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怎么你一个正处级的国家干部,非要在心里质疑我们华夏的传统美德。你是当官当久了?还是审查的职业病犯了?据我所知,一个人如果心脏了的话,那么他看什么都是脏的。” 第532章 你奈我何! 恭王府,临时审查室。 向东近乎当面骂街的话,让负责审查的三人面色各异。 秦丽芸此刻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一直看着向东。 而负责记录的那位女同志,面带惊色的快速记录着。 只有殷臣生本人眼中依旧阴翳,面对向东的辱骂不露声色。 殷臣生看着有恃无恐的向东,心里实则是有些气愤的。 他虽然没有过目向东的档案,但也知道恭王府的事情过后,眼前这个年轻到过分的人,行政级别肯定会有质的飞跃。 而自己为组织劳苦半生,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这让见惯诸多高官倒塌的他,心里不禁充满了嫉妒。 因此他是有意为难向东,至少也要给向东一个难堪。 但没承想这小子面对自己的发难,态度桀骜满不在乎不说,更是当着两位女同志的面,言语里充斥着对自己的谩骂。 殷臣生心里怒火逐渐升腾,誓要向东为他的言行付出代价! 即便自己做不到让他锒铛入狱,也得把他的功勋拦腰斩断。 因此殷臣生面上露出微笑,指尖敲着桌子说道:“向东同志,不要激动嘛,我们…” “我和你不是同志!” 向东径直打断了殷臣生的话,并接着说道:“我的同志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能够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而不是你这种只坐在阴暗处,如同封建王朝的酷吏一般,只为了想方设法的构陷他人。” 殷臣生闻言面色终有所变,抬手拍在桌子上说道:“我是久经考验的组织成员,为组织和人民的事业奋斗半生。你才工作了几年?我也是你能折辱的!叫你一声同志,是念你在“秋藏”行动中有所贡献。否则,就凭你刚才含糊不清的说辞,我今天就能把你拿回调查局!” “诶!殷处长,息怒。” 审查负责人秦丽芸见情况不妙,急忙制止殷臣生的激进言辞。 否则今天真要是闹将起来出事,在场所有参与审查的人员,包括外间坐镇的李副书记,谁都不会讨到半分便宜。 毕竟这是在组织欢庆的时刻,悄摸的给组织上眼药。 再说眼前这青年不是凡人,他所立的功劳太过卓著。 即便是他面对审查一言不发,在场也没人能把他怎样。 秦丽芸推了推老旧的黑框眼镜,缓和着氛围说道:“大家都是为了组织和人民的事业,各自有各自的分工。不能因为闹了一些误会之类的,就要动刀动枪上纲上线。” “秦主任!这不是我要上岗上线,你瞅瞅他这是配合审查的态度嘛!咱们办过多少案子,你看有几个像他这样的?要我说,还是把他带回局里细细审查!” 殷臣生不知向东的来历,此刻依旧想着激化矛盾。 秦丽芸闻言眉头一皱,心里对殷臣生有了恼怒。 但他们二人毕竟是正副搭档,不宜在此产生言语上的冲突。 正当秦丽芸准备继续缓和矛盾之时,向东甩下手里烟头斥道:“我向某人虽然没有接受过审查,但我也只凡事都得有理有据。眼下我周大爷已经身故,他是怎么知道这宝藏的详情的,难道要我刨开他的棺材问问! 你要审查就好好问话,不要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的。你要知道这宝藏如今在国库里躺着,而不是在我向东的兜里揣着。我特么抛下临产孕妻在这里为国解难,为的就是助我华夏民族度过眼前困境。 你明知人死不能复生,却要我从已故之人嘴里掏出话来。所以在我看来,你就是刻意刁难于我!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我一字不说,你又能奈我何!我就站在这里,你着人拿我试试!” 咔嚓! 向东起身时故意使了暗劲,身下的椅子瞬间发出咔嚓的声音。 负责记录的女同志见状,不由的惊呼出声音。 而帐篷外负责守卫的两个护卫,闻声端着钢枪冲进了帐篷。 “都住手!” 眼见两名护卫拿枪指着向东,秦丽芸急忙从桌前冲出。 秦丽芸顾不得擦拭额头渗出的汗水,急忙说道:“这椅子不结实,你们重新换一把来。” 两名护卫自是听到了刚才的争执,眼下面对这番说辞也只能照办。 但正当两名护卫捡起地上残破的椅子时,只听帐篷外面有人说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吵吵起来了!” 只见话音未落,来人便掀开了帐篷门帘。 秦丽芸急忙上前帮着挑起门帘,并牵强的笑道:“刘副局长!这里闹了点误会。” 正当秦丽芸准备扔下门帘时,刘副局长又把门帘接在手上。 原来同刘副局长一起来的,还有市局副局长蒋方南。 俩人虽然都是副局长,但行政级别都是正厅。 刘副局长待蒋方南进来后,放下门帘说道:“向东同志于国有莫大之功,你们询问时都客气着点。” 此刻帐篷里护卫退了出去,在场众人皆知刚才发生了冲突。 蒋方南目光扫了一眼秦丽芸和殷臣生,仿佛想要把他们二人的模样印在心里。 他见向东有些愤懑,便皱着眉头说道:“向东,有什么就说什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赶紧回家招呼你媳妇去。你在这里倒是悠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你媳妇可挺个肚子擎等着生呢!她是为你老向家续香火,她是于你老向家有不世之功!” 蒋方南指桑骂槐不客气的话,瞬间让在场众人面色一怔。 除了调查局刘副局长之外,其余人俱是有感到蒋方南的强势。 虽然秦丽芸知道蒋方南和向东的关系,但依旧为蒋方南硬刚监委和调查局的举动有些不解。 须知监委手掌百官生杀大权,调查局也是受命于海里中枢。 即便蒋方南身为市局第一副局长,但驳这两个部门的面子仍属不智。 这些他们能想到的,蒋方南不可能不懂。 但眼下他们哪里知晓,蒋方南自有其倚仗。 不论眼下“秋藏”行动的贪天之功,就光凭借昔日“夏收”行动的斩获,蒋方南就已经列入组织重点考察对象,往后的仕途只会顺风顺水。 更别说如今惊天的“秋藏”行动,远不是“夏收”行动所能比拟的。 蒋方南眼下只待主持市局沉淀,执掌市局或者迈入公部也是指日可待。 第533章 蒋叔,他刚骂周大爷了! 恭王府,临时审查室。 即便向东知道眼下的责难是个人行为,但仍是不免有些心寒。 恭王府浩瀚似海的财富,自己没有染指分毫。尽数奉送给组织和国家,为的就是解亿兆同胞于饥寒之中。 原以为自己当初告知过洛副领导,眼下这场审查不过是走个流程。 没承想却被调查局殷臣生捏着不放,想要给自己扣上悬而不解的嫌疑。 如果这事真的被他做成,那等待向东的就是永无休止的盯梢和监视。 向东念及此,冷哼一声说道:“局长,配合审查是我义务和责任。眼下审查还没有结束,我怎么能抽身回去看顾小家。我家子孙,自有我父亲我叔父在天护佑。再说华夏亿兆同胞,他们也不忍看我向家无后吧?我向家世代如此为国为民,不至于落得个断绝香火的下场!” 挑事者殷臣生闻言,心里不禁暗自后悔。 盖因他不知道向东的底细,只知他是一个踩了狗屎运的毛头青年。 没承想这青年的情况异常复杂,市局蒋副局长看样子还要为他站台。 殷臣生此刻熄了报复的心思,只想着息事宁人把冲突圆过去。 但向东回了蒋方南的话之后,便朝调查局刘副局长说道:“刘副局长,和珅宝藏何其重要,几百年来想要得到它的人数都数不清。而且这恭王府被上上下下,被搜查了不知多少次! 我周大爷虽然现在身故不能证明,但我想来,他亦是不知这消息的真假。他只是临终前给我提说过此事,不愿意将它带进坟墓一块埋了而已。 我个人也是见眼下国家之困顿,民生之凋难,这才壮着胆子把这事告诉给洛副领导。我为这事担了多大的风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也是天佑我华夏民族,不忍再看国弱民饥。所以让我带着这个近乎于假的消息,却找到了数亿美金的财富。我原以为现在是我们欢庆的时刻,没成想这事还成了要箍在我身上的枷锁!” 向东不待刘副局长笑着准备说话,转身指着额头冒汗的殷臣生说道:“殷处长,是不是我今天说不出个让你满意的答案,你就要拿我下狱?那好,我告诉你,除了我说过的事实以外,其他的我编不出来。你要是觉着我错了,你不满意。那就把组织把宝藏塞回去,就当我向东没说过此事。恐怕你们不能吧?” 殷臣生余光瞥见刘副局长不善的眼神,急忙笑着说道:“向东同志,我也是按照审查的标准程序来,要是哪里冒犯到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的。” “不用!” 向东斩钉截铁的拒了殷臣生,继而嗤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向东,也可以叫我向科长,但唯独这个向东同志,请你不要再宣之于口。昨天领导赠送了我三本书,并于扉页上书道:向东,是个好同志。” 轰!! 此刻临时审查室里的所有人,除过已知情的蒋方南之外,所有人包括刘副局长,都被向东的话震的五荤六素。 秦丽芸和殷臣生急忙看向刘副局长,而刘副局长的目光却盯着蒋方南。 如果向东说的情况属实,那还审查个屁! 太阳都说向东是个好同志,那向东同志铁定就是个好同志。 即便他不是个好同志,他都得是个好同志。 蒋方南有些羡慕向东的装哔,毕竟这是他装不了的哔。 能得领导亲笔题字赠书,这是一种莫大的殊荣。除了年初前来访问的意志国领导人威廉之外,剩下的就是眼前这个爱装哔的瘪犊子。 于是蒋方南故作不悦,暗自装哔道:“昨天给你说多少次,这事不要满世界宣扬,领导送你的三本书,是为了让你沉下心来学习,扫除你身上的浮躁之气。这虽然是属于你的荣誉,也是激励你前行的戒尺。你这德行要是领导知道的话,是不可能再给你回信的!” 槽!! 刘副局长知道蒋方南在强行装哔,但依旧被哔砸的有些头晕。 对于向东的基本情况,他作为调查局副局长是了解的。 “夏收”行动结束后,保密文件他也签署过。 所以他秉持着严局长暗中的交待,对向东的审查按程序来。 这里的按程序就是走过场,他也是如此暗示第一审查小组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殷臣生会因为心生妒忌,所以才会咬着向东不松口,从而差点酿出了祸患。 刘副局长目光阴沉的盯着殷臣生,心里已经骂出了声音。 尼玛! 领导寄予希望的好同志,也是你想推倒的! 蒋方南见场中众人蔫了下来,于是便朝刘副局长说道:“刘局,你看向东的审查…” “不用!” 刘副局长急忙制止,随后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对向东同志的审查已经结束了,向东同志已经据实把事情叙述清楚了。况且领导祂老人家是何等的火眼金睛,毫无疑问,向东同志就是组织的好同志。” “好好好,审查结束了就好。主要向东同志目前家庭情况特殊,我们不好扣留他太久。” 蒋方南朝刘副局长说完,又转头朝向东说道:“听到刘副局长的话了没?这会就去收拾你的东西,带着你的书赶紧回家去!” 向东目光扫了一眼殷臣生,便朝蒋方南说道:“局长,对于审查我是配合的,这点监委的秦副主任是看在眼里的。但调查局的殷处长,今天分明是有意和我过不去。这会要不是你来,要不是领导送我三本书,我还真会被他构陷,毕竟我周大爷人死不能复生呀。 而且你要知道,刚才守在门口的护卫同志,枪口都已经指在了我的胸膛。我总不能这边正在为国为民造福,他那边就准备把我绳之以法。所以现在你要我息事宁人,我是会听从你的指挥。 但是,他刚才对我无端的构陷,并且言语中冲撞侮辱已故的周大爷,这是我无法原谅的。当然,我受着委屈没有什么,但我周大爷不能,毕竟宝藏的线索,是他老人家临终时透露给我的。论起来,他才是“秋藏”行动的首功!” 第534章 二十岁的正处! 恭王府,临时审查室。 向东看似后退实则拱火的话,让蒋方南原本舒缓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刘副局长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眼下这情况要糟。 眼下向东和蒋方南要是真的倾起“秋藏”之功,还真的能把调查局掀个人仰马翻。 毕竟,那是将近三个亿美金。 于是刘副局长心思转动之后,急忙说道:“蒋局,你要知道向东同志的档案是机密,除了主审查的秦丽芸同志之外,其他人没有翻阅过。因此,这个审查的意义不大。但就是不知道向东同志所说的,这位已故的周大爷,他是…” 蒋方南此刻阴沉着脸,虚着的目光似乎刺穿了虚空。 周大爷中年时以及垂垂老矣的面容,在他脑海里频频交错。 特别是周大爷当年悲戚着挥舞马鞭,直让此刻的蒋方南眼眶发热。 蒋方南轻叹了一声,目光毫无焦距的喃喃道:“周炳琨周叔,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生平历经三朝更迭,妻儿老小均在百年战乱中湮灭。我和萃华楼的曲天池,都是他从日寇手里救出来的。为此,他最后的子嗣都死在了日寇枪下。 但我这位周叔,从不挟恩图报。在京城里清贫度日近二十年,也没有要我和曲天池报恩。我去年因向东刚与他重逢不久,他就因年老无疾而终。” 蒋方南说着面朝殷臣生,直勾勾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说他有恩与我之类的话,就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已故老人,况且他还临死把宝藏线索留了下来。你既不尊重也罢,何以无端揣测,并且要恶言相向呢?以前我与调查局通力协作,对调查局的能力从不质疑。但今日对你的行径,我很失望。” 蒋方南平凡且无感情的话,让殷臣生此刻汗流浃背。 而调查局刘副局长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日这事是要给个交待,否则便会被这对叔侄惦记在心里。 他们一个是宦海平坦一览无余,一个是领导都寄予厚望的好同志。 他们调查局虽然权柄很大,但实不能和这二人对上。 况且自己只是调查局副局长,实在顶不起这口不团结好同志的大锅。 念及此,刘副局长缓和着说道:“蒋局严重了,你我都知道咱们组织庞大,组织成员良莠不齐这是难免的。既然今天向东同志有所诉求,那我们调查局在审查结束后,会及时做一个内部清查的。我们组织历来都是,能者上庸者下。对于一些不能胜任重要职位的同志,我们会及时做出调整的。” 殷臣生听到刘副局长的话,顿时感到自己的天塌了。 合着自己就是良莠不齐的莠,自己就是能上庸下中的庸者。 可自己是做了多年内保工作的,得罪过的人海了去了。 真要是从这种关键岗位上被换下,那等着报复自己的人都能笑死。 其实都用不到外面人报复自己,调查局里自己人那关就过不去。 蒋方南作为国家高级保卫干部,自然也是清楚这点的。 因此他才熄了心中怒火,同时也有些意兴阑珊。 只因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逃不出争斗二字。 但向东步入宦海不久,对这些不甚了解。 于是向东心里有些不满意,便朝刘副局长的说道:“刘副局长,平心而论你们调查局做事太过霸道,我不喜欢。就如同上次京城饭店赴宴,我是受迫于你们严局长,结果差点被一群高官子弟围殴,要不是我自身素质过硬,恐怕会被他们和他们倚仗的父母,像猪狗一样打出来。 彼时,你们调查局在场人数众多,但却无一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更甚者想让我忍气吞声,甚至护着行凶者准备对我刀兵相向。即便当时你们严局长亲至到场,也丝毫没有为我讨公道的心思。 今天,你们明知我抛下家里临产孕妻,夙夜守在这里为国取财。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向东无愧于国家,无愧于组织,无愧于人民!但你们却偏偏要在此为难我,你说说这是什么行径?你们有何目的?” 向东毫不客气的话,让刘副局长的脸上如同抹了锅底灰。 既有对殷臣生无端生事的愤怒,也有对向东穷追不舍的恼怒。 自己一个正厅级实权部门的领导,岂能在此受小小科长的训斥! 但转瞬刘副局长便泄了气,盖因真的招惹不起这小子。 须知这小子作为“秋藏”行动先遣小组副组长,这段时间指挥的厅级领导不是一个两个。 难道赋予他这种以下驭上的权力,是海里众领导糊涂吗? 不生气!不生气! 蒋方南见刘副局长快要遭不住了,于是故做不耐道:“行了,行了,不要在这翻来覆去的表功了。你屡次立下的功劳,组织哪次没有犒赏你。洛副领导已经找我谈过了,轧钢厂保卫二处或者市局档案处,你要是喜欢做档案工作,那就把你调到市局档案处吧!” 嚯! 虽说向东对做官兴趣不大,但此刻仍是心里一震。 毕竟心里一震的不止是向东本人,还有在场的其余众人。 不管是轧钢厂保卫二处,还是京城市局的档案处,这都是正儿八经的处级职位,无非是市局档案处实权不大。 可是,这小子才二十岁呀! 二十岁的正科级干部都不多见,更遑论二十岁的正处级干部。 众人心头升起一阵荒谬之感,但转瞬又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今年两次海里指挥的大规模行动,眼前这位青年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并且这两次极为重要的行动,刚好是献给共和国成立十周年的大礼。 普天之下,恐怕再无这样合适的礼物。 众人想到这里,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向东震惊之余,也在心里快速思量。 这两个职位于自己都可,但非要是做出选择的话,向东更倾向于继续待在轧钢厂,去当一个每日签字点卯的二处处长。 轧钢厂里都是关系亲近的自己人,没有必要再去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 毕竟,自己终归是要离开的。 第535章 南锣!南锣! 上午。 轧钢厂正门围墙外的树荫下,耗子静静地蹲靠在树下。 任凭他再怎么甩着三寸不烂之舌,轧钢厂门外站岗的哨卫都没有放他进去。 轧钢厂作为国有重点厅级大厂,怎么可能放一个闲杂人等入内。 至于他要打听向东的家庭住址,那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哨卫只能像往常一样,让他继续在来客簿上登记。 耗子见明的来不了,便只能想一些怪招。 他不信向东一个科级干部,会在轧钢厂里籍籍无名。 所以他想等到轧钢厂中午下班,在门口找一些职工打听。 因而耗子便安下心来,找了块阴凉地待着。 眼见日头越升越高,耗子蹲在树下开始眯瞪。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甚悦耳的歌声,如同嘎嘎乱叫的鸭子,让眯瞪的耗子清醒了过来。 “一根么丝线~牵也么牵过了河呀哥哥~ 郎儿买个梳子~ 姐呀姐呀梳了头呀~ 呀依哟个嗬~” 虽然这歌耗子听着耳熟,但他并不知道这歌曲的名字。 耗子只知道这歌是电影里的,电影的名字叫《布谷鸟又叫了》。 但这些通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唱歌那人他见过。 而且他当初见那人的时候,那人是和向东一起出的厂门。 于是耗子急忙扶着大树站起,三步并作两步朝那人跑去。 “嘿!哥们!!” 唱歌那人是准备回厂的许大茂,他今天刚和同事从乡下返回。 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哼着歌,突然见大树后面冲出来一人。 由于自行车上绑着沉重的放映设备,许大茂不得不着急忙慌的双脚落地。 虽然成功的稳住了自行车,也保住了极其重要的放映设备。 但由于他骑的是车身高大的二八大杠,裤裆重重的砸在了车杠上。 许大茂顿时钻心着疼,趴在自行车头迟迟直不起身子。 他原本就少了一颗腰子,为此他经常感到乏力。这丸子要是再出个什么问题,那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奔头了。 许大茂心里这会是又疼又气,只想扔下自行车找这人拼命。 但耗子可不知道这情况,跑过来见状关切的说道:“嘿!哥们,这是咋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许大茂闻言心里的愤怒已经大过了疼痛,抬头露出狰狞的面孔大骂道:“嘶!!我可去尼玛的!你特么眼瞎吗!找死你去找卡车轮子躺,你特么冲我一自行车使什么劲!” 耗子被唾沫星子喷的一愣一愣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冒失。 看着哥们反应如此强烈,应该是被杠子磕着丸子了。 耗子顿时感到括约肌一紧,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歉意。 毕竟丸子被磕了的痛楚,只要是男人都尝过那种滋味。 只能说那短短一瞬的疼痛,恐怕能盖过世间所有。 毕竟女人生孩子时候的疼痛,大约是六十个单位,相当于断了二十根骨头。 但丸子要是被谁踢一脚,那疼痛至少能达到六千个单位,相当于同时生一百六十个孩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大茂会如此痛恨傻柱。 毕竟据南锣鼓巷谣传,许大茂是被傻柱踢到大的。 如果踢一次就能生一百六十个孩子,那傻柱能欠许大茂好几万个孩子。 耗子此刻仿佛能感同身受,紧紧夹着括约肌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哥们,我是见你过来有些激动,我真不是有意的。你要是心里有气,你打我一顿都成!” “嘶!谁特么是你哥们呀,不是,你谁呀!”许大茂颤颤巍巍的翻下自行车,不由的拿手捂着裤裆。 耗子急忙帮着许大茂撑起自行车,躬身满脸歉意的说道:“哥们,我呀,咱们见过。就上周,你跟向东东哥一块从门里出来,还有俩女同志,其中一女同志还大着肚子,你忘啦!” “哦,大肚子那是秦淮茹,呸!我跟你说着干嘛呀!” 许大茂这会已经反应了过来,但仍是翻了一眼耗子说道:“记起来了,怎么着。咱俩没啥交情吧,你找我干嘛呀!” 耗子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急忙掏出一根经济烟说道:“哥们,我是有急事找东哥,但厂里不让进去,要不你帮我带个话?” 许大茂本来不想接这烟,毕竟经济烟不符合他的档次。 但谁让这狗玩意认识东哥,他就全当看在东哥的面子上。 许大茂接过经济烟,但眉头仍是皱着说道:“东哥最近不在厂里,可能是有什么任务吧。这事你找我也没用,我也给你联系不到他。要我说呀,你再过段时间来问问吧。” 许大茂说完有感到一阵疼痛,瞬间就有摔了经济烟的冲动。 但他仍是把烟别在耳朵后背,轻轻踢开自行车撑说道:“行了行了,我还忙着呢,我先回厂里了。你以后做事不要这么毛手毛脚,你瞅给我磕的!” 但耗子一听他要离开,便急忙堵在了自行车前。 许大茂见状脸上浮起怒色,只感觉眼前这人格外讨厌。 自己原本靠在东哥的面子上,想着磕自己这事就算了。 没承想这狗玩意不仅不感恩戴德,还蹬鼻子上脸没完没的。 但不等许大茂开口,耗子便陪笑着说道:“哥们,我是真有天大的急事,要不你告诉我他家在哪儿,我去他家找他。” 许大茂闻言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特么早说呀,他就在南锣……” 但许大茂说着急忙收了声,目光有些深邃的看着耗子。 虽然眼前这人和东哥认识,但他俩是什么关系还真不好说。 再说东哥最近又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几个媳妇。 这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的,自己够几条命赔的。 于是许大茂从耳朵取下经济烟,径直扔在耗子脚下说道:“他家搁哪住,这事我不知道。咱俩也不熟,少特么来套近乎。再要是在门口踅摸,当心我叫保卫处!” 许大茂说完便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的进了轧钢厂的大门。 而耗子对许大茂的行为并不恼怒,此刻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南锣,南锣,整个东城就只有那一个南锣。 只要自己到了南锣鼓巷,还怕从大妈大爷嘴里套不出话吗? 耗子顿时感到一阵松快,跳上三轮车便站着蹬了出去。 第536章 螳螂捕蝉! 红星轧钢厂。 许大茂推着沉重的二八大杠,缓缓的走在轧钢厂的主干道上。一对时不时还隐隐作痛的丸子,让刚才的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散。 许大茂这会并不担心丸子,毕竟自己的丸子有极强的抗打能力。 他只是担心自己刚才说漏了嘴,毕竟从嘴里蹦出了南锣二字。 只要不是特别缺心眼的人,都会明白自己要说的就是南锣鼓巷。 万一刚才贼眉鼠眼的那人,他去东哥家寻仇…… 即便这人不是寻仇,但东哥的家庭住址岂是自己能透露出去的。 再说东哥既然不把家里住址告诉这人,那自然就是不想让这人知道。 槽! 许大茂仿佛想起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此刻顾不得刚刚受伤的两个丸子,跨上自行车就往厂门口奔去。 当他骑到厂大门保卫室时,急忙撑好自行车跑了进去。 保卫室里有俩哨卫刚刚换岗休息,见许大茂跑了进来便笑道:“诶,许大茂,刚不是进去了嘛,这么快就急着回家呀!” 许大茂脸上笑的勉强,只能据实说道:“刘明,刚我在门口碰着一人,朝我打听你们向科长的消息,这不,我说我不知道。他就又朝我打听向科长的家在哪儿,但这我也不能说呀!但你瞧我这嘴,一不小心秃噜了出来。” 刘明和另一个护卫闻言收了笑脸,急忙起身说道:“什么人!是不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年轻!”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就那贼眉鼠眼的!”许大茂说着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即将擒贼有功。 刘明闻言面色稍微缓和,毕竟那贼眉鼠眼的李昊已经来过多次。 而且也不止这个李昊来过好多次,还有好几个大院子弟也来找过向科长。 但无论是谁来找向东,刘明始终三缄其口。只做自己分内的工作,一律让来客先做登记。 可眼下领导的家庭住址已经暴露,一时间刘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说向东和他们这些护卫关系好,但最起码他可是处里的领导。 刘明急忙检查了武装带上的手枪,又从墙角提起一杆五六半自动步枪。 在检查了步枪的弹夹之后,刘明沉着脸说道:“张儿,向科长这段时间不在家,家里只有怀孕的赵同志。也不知道这瘪犊子三番五次的找向科长干啥,我现在得赶过去看看。” 被叫张儿的护卫闻言点了点头,便对刘明说道:“放心吧队长,门岗这里我看着!” 张儿的话音未落,刘明便大步跨出了门房。 刘明原本以为许大茂已经卸了放映机器,没承想机器还结结实实的在上边捆着。 他不知道许大茂因为蛋疼一直在厂里步行,这让他打算乘坐许大茂自行车的想法落空了。 许大茂是个有眼色的人,他见状便说道:“要不我把机器先卸在你们办公室里?” 刘明心忧领导家的安全,便摇头说道:“不用,我们保卫室有配自行车,你等着!” 许大茂见刘明朝屋后走去,便央着张儿一块把自行车抬进了门卫室。 毕竟丢一辆自行车事小,丢一套设备科长都得吃瓜落。 许大茂刚把自行车和设备安置好,只听刘明已经在门外急呼。 许大茂急忙给张儿扔了一根大前门,便夹着尾巴骨跳坐在自行车后座。 看着刘明身上全副武装,许大茂便也没了担忧。 …… 此刻耗子已经路过了北新桥,准备往交道口东大街方向驶去。 毕竟南锣鼓巷四通八达,无论东西南北都能进去。 耗子这会心里有三分激动,剩下的七分全是忐忑。 要不是兄弟们遇上了麻烦,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打听向东的住址。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得这些,毕竟兄弟们为了向东的事背上了人命。 再者还有妹妹的枕边风呢,想来向东不会太刁难自己。 耗子想着心里便轻松了下来,蹬三轮车的动作都透露着欢快。 但他却没有发现,有个熟人看见了他。 这熟人一把捏住自行车闸,目光看着路南边迎面而来的耗子。 熟人身后还有一辆自行车,骑这辆车的人疑惑的说道:“怎么了胖哥,咱干嘛停这呀,要歇咱也找个树荫地呀!” 黑市胖子并没有回头,仍旧盯着路对面的耗子说道:“嘿!这还没找着那姓向的呢,就先在这碰到一熟人。这丫也不知道骑个三轮车嘛去呀,但指定不是干啥好事。” 骑自行车的小弟身后还坐着一人,这人目光溜溜一转便说道:“胖哥,要不咱跟上。他要真是做什么犯法的事,那不得给咱们点封口费呀!” “嘿!小毛你这脑瓜子挺活泛呀!” 胖子闻言眼里露出了光,摩挲着肥腻的下巴又说道:“那成,那咱就跟上去瞅瞅。滋要是他在这东城的地界上,咱哥几个今天就跟定他了。反正轧钢厂上班的,基本上都在东城住着。咱们一边跟着这小子,一边打听那姓向的。” 小毛闻言龇出两颗大黄门牙,拍着前头骑自行车的说道:“大成子,还特么愣着干嘛,赶紧掉头跟上呀!” 大成子心里骂着麻麦皮,转头便朝路对面的耗子跟去。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大街上来往行人不少,耗子一时没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而准备打向东闷棍的胖子三人,也不知道不远处有人带枪朝这边赶来。 …… 耗子蹬着三轮车驶过了CBD,压着车闸停在了供销商店门口。 要论谁最了解附近住户的消息,除了居委会等官面上的人之外,供销商店的售货员也不遑多让。 毕竟现如今油盐酱醋都有定量,售货员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谁家是什么情况。 耗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进门就从兜里掏出毛票,从里面点出一毛五分钱,要了一瓶橙黄的北冰洋汽水。 耗子先是靠着柜台吨了一口,然后才对售货员说道:“大姐,咱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叫向东的住户,您受累,能告诉我他家在哪儿住着?” 嗯? 售货员嗑瓜子的手停下了,目光上下扫量着耗子。 也说不上来耗子的运气好不好,这售货员正是向东的邻居关家大嫂。 关家大嫂啐掉嘴里散碎的瓜子皮,斜着眼睛说道:“你谁呀,打听向东做什么?” 耗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儿,急忙站直了身子说道:“大姐,我叫李昊。向东是我一朋友,我今是有事找他。” 关家大嫂闻言轻轻嗤笑,扭过头便不再搭理耗子。 第537章 黄雀在后! 南锣鼓巷,供销商店。 关家大嫂见这人贼眉鼠眼的,岂能把向家的地址给他。 人家向东可是轧钢厂正科级保卫干部,怎么可能和这贼眉鼠眼蹬三轮的做朋友。 即便这人真和向东认识,那恐怕也就是面面之交。 如果真是要好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向东如今不在家。 耗子见这售货员不搭理他,于是便说道:“大嫂,我真真和向东是朋友,他是轧钢厂机要科的领导,平时抽烟不是大前门就是牡丹,而且他长得极好,可以说是龙章凤姿。” “得得得!” 关家大嫂急忙制止耗子,拍了拍手上的黑渣子又说道:“你甭在这给我耍嘴,这没用。那你说说他媳妇叫什么?他媳妇的娘家在哪?” 嘎! 耗子闻言面色一怔,挠了挠头便转身离开。 他要是知道向东媳妇的娘家,还有必要上这来打听吗? 这横眉竖眼的老娘们,也特么不是什么好人! 关家大嫂见耗子气冲冲的离开,转弯又大步走了进来。 正准备皱着眉头赶他出去的时候,只见他拿起未喝完的汽水一饮而尽。 嗝~ 耗子喝完打了一个气嗝,放下汽水瓶子后扬长而去。 而关家大嫂则收回柜台上的空瓶,朝耗子离开的背影轻哼一声。 耗子出了供销商店的后,摸着烫手的车座一阵无语。 这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了南锣鼓巷,没承想东哥的群众基础这么好。耗子叹气着朝主路上走去,他始终都没怀疑过自己贼眉鼠眼的长相。 眼见太阳逐渐上升到了头顶,耗子只能再找人碰碰运气。 …… 而一直跟踪耗子的黑市胖子三人,见耗子推着三轮车离开供销商店地界。 这才闪身蹬上自行车,拐出了刚才藏身的墙角。 胖人本就比常人怕热,更何况胖子蹬了小半天的自行车。 胖子看着大门洞开的供销商店,不由的吞咽着干涸的嗓子。 可一瓶汽水要一毛五分钱,三瓶就得将近五毛钱。 扛大包一天才块八毛的,五毛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于是胖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朝两个小弟说道:“小毛、大成子,你们两个先在这盯着那小子,我进供销商店里打听打听,看看姓向的有没有在这附近住。” 大成子闻言没有多想,应声点了点头。 但小毛却抹了抹额头汗水,淡然的说道:“胖哥,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让大成子一人盯着就成。毕竟找向东是老大交代的任务,咱们得把这事抓紧点。” 胖子知道小毛心眼多,闻言心里暗骂道:抓紧点和人多有毛关系,不能你叫小毛就和你有关系吧? 小毛不等胖子开口答应,便跳下自行车看着胖子。 胖子肥腻的脸上轻轻一笑,咬着后牙槽子点头答应。 二人急匆匆的进了供销商店,胖子一眼就看见了摆汽水的地方。 他强忍着想喝汽水的欲望,朝柜台里面的关家大嫂说道:“大姐,受累打听一下,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一叫向东的,他是个保卫干部,在红星轧钢厂上班。” 嗯? 关家大嫂听到又有人找向东,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刚才打听的那个就贼眉鼠眼的,这一胖一瘦望之也不似好人呐! 于是关家大嫂仔细的看着二人,继而轻描淡写的说道:“没听过你说的这人呀,你确定他在我们辖区住?” 关家大嫂虽然口上说不认识,但刚才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再说胖子这种经常混迹黑市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胖子见状也不露声色,轻轻笑道:“那成,那打扰您嘞!” 说完心里狂喜着大步往门外走,仿佛忘记了想喝汽水这回事。 只要自己今天能找到向东,黑市那边自己就能将功赎过。 可想占便宜的小毛却懵了,他还想蹭汽水喝呢。 但要是让他花一毛五去买汽水,他是做不出这种败家的事。 常年在黑市里讨生活的,有几个是家境富裕的。但凡家里稍微有点积蓄,谁会提着脑袋做买卖。 因此小毛心里一边骂着,跟上胖子的脚步出了供销商店。 胖子顾不得升到头顶的日头,蹬上自行车就往巷子里人多的地方驶去。 …… 耗子这边推着三轮车,来到了巷口CBD处。 南锣鼓巷CBD这地方,可是有些说法的。 且不说它是什么藏风聚水,或者有别的什么神异之处。 只因为它身处南锣鼓巷核心位置,并且它背靠大树冬暖夏凉。 即便是太阳升到头顶的现在,这里依旧有人闲聊瞎白话。 耗子连番受挫之下,长了个心眼问道:“大妈诶,受累打听一下,轧钢厂放电影的那位,他家在哪住着呢。” 大妈见耗子贼眉鼠眼的,又想到许大茂獐头鼠目的。 便把这二人归为狐朋狗友一类,颇不耐烦的说道:“你说的是许大茂吧,他搁95号院住,你从这拐过去就能到。” 大妈说完便不再搭理耗子,急忙和老闺蜜撇着嘴挤眉弄眼。 但耗子并不在意她这态度,道了声谢就朝前走去。 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耗子嘻滋滋的心里给自己点赞。 我找不着向东,还找不着那嗑丸子的许大茂? 正当耗子左右摇头探着前行时,拐角处阿依牵着小依依走了出来。 阿依原本就肤白貌美,再加上和京城大妞的气质截然不同。 耗子见之心里是有些想法的,但转瞬他就把这想法推入了深渊。 毕竟这女人看着年纪不大,但她孩子看着都四五岁了。 于是耗子便正了正心神,和他东哥的小娇妻擦肩而过。 但跟着他的黑市胖子三人,却不打算和阿依擦肩而过。 胖子此时已经知道向东就在南锣鼓巷,所以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几近于无。 与其闲得蛋疼继续跟踪耗子,还不如搭讪眼前这绝美的姑娘。 估计那小子就是个蹬三轮的,犯不上再费劲吧啦的跟着。 反倒是眼前这位带着小姑娘的大姑娘,让胖子肝儿颤着见猎心喜。 自己整天在黑市提心吊胆的干什么,还不是想多赚点钱好娶媳妇。 但要是这姑娘嫁给自己,自己当下死了都值! 第538章 拿下!拿下! 南锣鼓巷,转角处。 “你们想干什么!” “这是在我家门口!” “再拦着我的路,我可就要喊人了!” …… 阿依被黑市胖子三人堵住去路,一时间心里有些后悔带依依出来。 她俩是争着抢着出来打酱油的,顺道再在供销社里喝瓶汽水。 就算没有打酱油这回事,她俩都会找理由溜出来。 虽然阿依已经过了十九岁生日,但她仍是如同一个纯真小姑娘。 她在正房赵秀宁面前不自在,又和院里几个年纪大的玩不来。 在向东最近不在的日子里,她只能跟自己同名的小依依一块玩耍。 眼下忽然被这三个坏人拦住去路,阿依虽然心惊但却不怕。 在山里经常上蹿下跳的她,骨子里就带着几分野性。 外加上这里是自家门前,阿依便率先朝质问三人。 胖子看着阿依吹弹可破的脸蛋,只想伸手摸上一把。 但即便他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在这青天白日下耍流氓。 他能做的只有混混惯用的招数,那就是单方面的死缠烂打。 毕竟老祖宗留下了至理名言,烈女怕缠郎。 于是胖子张开双臂拦着阿依去路,面带猥琐的说道:“姑娘,我们哥几个是好人,再说我们也没想把你怎么着。这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跟你交个朋友。怎么样,要不哥哥晚上带你去看个电影?” “对呀姑娘,你别怕,我们胖哥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就是,您要是觉着方便的话,再处个对象啥的~呵~呵。” 小毛不仅嘴上已经开始不把门,一双放光的小眼睛更是上下瞅着。 小依依知道眼前这些是坏人,于是张着换牙露风的嘴说道:“你们赶紧走来!小心我让我干爹抓你们去坐大牢!” “呦!你还有干爹呀,我好怕怕!” 胖子故作惊恐的表情,惹的大成子和小毛嘿嘿直笑。 小依依见状气的掉下小珍珠,憋着嘴巴又说道:“我告诉你们,我干爹是轧钢厂保卫处的领导,我非要他把你们抓进去!” 胖子闻言心神一震,止住俩小弟笑声说道:“小姑娘,你干爹叫什么?是不是叫向东?” 小依依闻言露出得意的表情,昂起小下巴说道:“对!我干爹…” “依依!不要说了,咱们走!” 阿依见这人能说出自己阿哥的名字,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于是她牵着依依的小手,就准备强行闯过去。 胖子见状径直拦住二人,此刻心里更加肆无忌惮。 自己怎么会害怕向东,自己可是要打断向东的腿。 既然这一大一小和向东有关系,那不妨先从她们身上收点利息。 于是胖子便放开胆子,开始上手推搡着阿依。 阿依本来性子就野,急忙举起酱油瓶子朝胖子砸去。 “啊!!” 胖子一时间玻璃渣子布满全身,捂着已经流血的脑门痛骂道:“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大成子,给我上!” 大成子刚想上手擒住阿依,只见阿依攥着半截酱油瓶朝他刺来。 一时间巷子的拐角处,痛呼声和孩童哭声杂乱无章。 阿依刺伤大成子后被一把推倒在地,地上的玻璃碴子也扎破了手掌。 小依依吃力的扶着阿依,哭声已经冲破天际。 附近的邻居们听闻孩子凄厉的哭声,俱是朝拐角处围了过来。 恰逢哨卫班长刘明带着许大茂,俩人这会将将及时赶到。 拐角处阿依坐在地上,小依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许大茂瞬间感觉脑袋炸了,整个人都开始哆嗦。 他以为这几人和耗子是一伙的,而自己又是透露消息的人。 这要是东哥回来知道这事,那自己还活不活啊! 刘明见到这一幕,沉着脸上前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见刘明一身军装,身后还背着锃亮的钢枪。 于是急忙取下捂着额头的手,指着地上的阿依说道:“同志,我就是路过这里问个路,结果这女人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朝着我的脑袋就一下,你看给我砸的!” 阿依被巷子邻居扶起,死死盯着胖子说道:“呵!没事,你尽在这里胡说八道吧。我不怕告诉你,我叫雷依依,虽然我现在人在京城,但我的籍贯是贵省黔东南寨民,我族里爷爷是寨民领袖,在我来京城之前,我大里头爷爷就叮嘱我,若是在京城受了不公和欺辱,可以自行前往国家民委汇报!不要害怕,也不要妥协,全族两百万寨民就是我的后盾!” 嘶!! 在场众人听了阿依的话,不由的生出一股白毛汗。 刘明径直取下五六半自动步枪,枪口隐隐对住了胖子三人。 而胖子三人此刻抖如糠筛,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出。 团结!团结! 在这个时代里,团结大过天! 今天不要说这三人欺负了人姑娘,就是这姑娘真的蛮横不讲理,这事落下来的板子,都得打在这三人身上。 倘若真是这三人意图不轨,带头的少不了要吃子弹。 这时许大茂面色发白,嘴角哆嗦着说道:“拿下!快把他们拿下!” 刘明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什么拿下?” “我说把这三人拿下!” 许大茂面目有些狰狞,指着阿依说道:“雷依依确实是黔东南寨民,而且她还是和向科长义结金兰的妹妹,还有这个小姑娘,也是向科长的干女儿。这几人应该和打听向科长的那人是一伙的,他们要对向科长意图不轨!” 刘明闻言不禁心里一颤,面露杀气的说道:“你们三个,靠墙举起手来!” 说着刘明打开步枪保险,子弹也随之上膛。 胖子三人急忙举起双手,浑身哆嗦着呼喊道:“冤枉啊!冤枉,我们就是一过路的!” “呵忒!!”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关家大嫂,她指着这三人说道:“保卫同志,今天供销商店里,前后两波人朝我打听向科长家住哪,我一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他们。 但我不告诉他们,备不住有旁人告诉他们。现在向科长家里只有他媳妇在,我有心不放心。所以,就跟着准备回去看看。” 说着她横眉看向胖子三人,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就是这三人朝我打听的,我能作证!” “绑了!” “我回去拿绳!” “同去同去,我家也有多余麻绳!” …… 胖子三人见现场群情激奋,一个个括约肌逐渐松弛。 第539章 意外颠覆组织! 南锣鼓巷,CBD路口。 轧钢厂保卫处准处长向东,拎起布包下了送他回来的吉普车。 目送着墨绿色吉普车缓缓离去,向东心里并无波澜。 毕竟等自己正式就任处长之后,自己也会配上一辆专车。 唉! 眼瞅着就要过上有车有房有老婆的日子,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向东抛开心里纷杂的情绪,拎着布包便朝四合院走去。 “咦!向科长?你是向科长!” 一位迎面而来的中年妇女,分外诧异的看着向东。 向东摸了摸脸上扎手的胡茬,龇着一口白牙说道:“呦,这是王家大嫂嘛,怎么着,这就不认识了?” 巷子里王家大嫂一拍大腿,急忙上前拽着向东的胳膊说道:“哎呦喂,快快快!你家那个寨民妹子,她刚在前面转角那被人打了。这会你们厂保卫同志都来了,正在绑那几个打人凶手呢!” 轰!! 王家大嫂见向东猛的虎目诤圆,短发胡茬具是有炸开的迹象。吓的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只感到有个地方湿哒哒的。 难怪年纪轻轻的就当了领导,不愧是能打死老虎的人! 王家大嫂见向东拔腿就往转角处奔去,自己则夹着双腿也朝自家跑去。 向东顷刻就来到了转角处,眼见人群把这里堵的严实,于是两条有力的胳膊攉开人群,在几声谩骂中冲进了场内。 众人见场中突然多出一人,仔细一看才知是巷里家喻户晓的向科长。 于是惊疑声、问好声此起彼伏。 刘明见向东突然回来,急忙上前敬礼说道:“向科长,您回来了!” 向东颔首点头之后,便朝站在场中的阿依走去。 阿依见自己的阿哥回来了,这才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向东也是毫不避讳在场群众,抱着小娇妻拍了拍她的背。 毕竟再说她也是向东的妹妹,保不准人家寨民就有这礼仪。 就像外国那黄毛洋鬼子似的,见面还要在脸上啵一口呢。 正当向东准备安慰阿依的时候,许大茂突然在一旁炸毛了。 他指着不远处走来的耗子,大声的惊呼道:“快快快!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众人朝许大茂指的方向看去,刘明也早已提着枪冲了过去。 领导的家属被人欺负,做属下的当然也没面子。 刘明跑过去二话不说,一枪托砸在了耗子背上。 耗子顿时被砸倒在地,枪口也随之对准了脑袋。 毕竟这人是从科长家的方向过来的,而科长家里只有一个怀孕的妻子。 如果……刘明不禁后背心一凉。 “刘明!带他过来!” 向东已经认出了耗子,心里疑惑他为何在此。 这时许大茂站在向东身旁,恨恨的指着耗子说道:“东哥,这人今上午就在厂门口打听你,也怪我说漏了嘴,让他找到了咱院。至于被绑起来的这三个,应该和他是一伙的。这事关家嫂子也知道,他们也去供销商店打听过。” “对对对,向东。” 关家嫂子急忙出声佐证,指着旁边捆着的三人说道:“这三人和那边那个,是一前一后进来打听的。但我没告诉他们,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 向东点了点头,朝着押送耗子的刘明说道:“松开他吧,他是我朋友,应该是有事找我。” 刘明闻言松了一口大气,枪口也随之离开了耗子的后背。 耗子捂着脊背的肩胛骨处,龇牙咧嘴的说道:“东哥诶,咱就说至于嘛,我不就扫听了您家在哪儿嘛,您这是要打死我吗?” 向东见耗子身上无事,便沉声说道:“先一边待着去,等我办完了事再说。” 耗子知道眼下这里有事发生,便很有眼色的站在一旁。 只是那位漂亮的孩子妈,她看起来和东哥认识! 还是说她也是东哥的媳妇,那小姑娘就是东哥的女儿。 可东哥才二十岁呀,他十五六就敢搞大女人肚子? “呜呜呜……” 小依依的哭声不止,向东便把她抱在了怀里。 耗子张着嘴巴看到这一幕,于是在心里直呼实锤! 向东一手抱着小依依,一手闪着阿依说道:“刘明、许大茂!” “在!” “在呢,东哥!” 向东看着被捆住的三人,努努嘴说道:“这三人我并不认识,他们无端调查国家保卫干部,恐有图谋不轨或碟匪之嫌疑。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寨民雷依依当众行凶,这是破坏民族之团结,意在颠覆组织!” 嚯!! 围观的人群闻言瞪直了眼睛,看胖子三人的眼神如同看死人。 尽管他们知道向东在扣帽子,但这帽子这三人戴着不冤。 向东没有在意众人的窃窃私语,朝二人继续说道:“现在,先把他们三人押回去,我再给处里打电话请求支援!” “是!” “是!!” 许大茂随着刘明也朝向东敬礼,挺起胸膛的姿势极有喜感。 俩人随后推搡着胖子三人,亦步亦趋的朝四合院走去。 向东则目光绕过围观群众,笑着朗声说道:“各位邻里,谢谢大伙及时声援,才使我妹妹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由于眼下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一一谢过大家了。” “嗨!这不应该的嘛,咱老京城人,不就讲究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对对,向科长不用客气,咱这都邻里邻的,原本就应该守望相助!” “没错,我还觉着出来的有点晚,不然阿依姑娘也不至于把手扎破!” …… 向东带着阿依朝众人稍稍颔首,然后才大步流星的朝家走去。 耗子见状,也急忙跟了上来。 前面押送匪徒的几人走的较慢,众人不多时便在院门处汇合。 向东带众人进了垂花门之后,便把手上布包交给阿依说道:“阿依,你带着依依先回去,让杨姐给你上点药,破了个口子,几天就好了。顺道给你秀宁姐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阿依不舍的松开了向东的手,一步三回头的朝东厢房走去。 而向东待小娇妻进了房间之后,一个鞭腿便把胖子砸在前院树边。 这一腿向东收的力气不多,也幸好胖子皮糙肉厚。 这要是一脚踢在旁边那小毛身上,小毛当下就得归西。 第540章 许悦庆?许悦平! 四合院,前院。 胖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动了四合院里许多妇女。 她们一个个站在垂花门南墙的阴凉处,相互打探着眼前的情况。 在场也只有关家大嫂知道详情,于是便居中C位给众人讲解。 向东看着嘶嚎的胖子,又提脚轻轻踩断了他的膝盖处。 喀嚓! 胖子膝盖处的断裂声,清晰的传入了众人耳中。 耗子和许大茂见状,频频朝向东脸上看去。 但向东脸抻的极为平静,仿佛在踩一根枯枝似的。 只有刘明见之皱起眉头,上前轻声说道:“科长,要不…要不咱先审一审,这周围群众都看着呢。” 向东知道刘明是为自己好,再加上刘明今天来的很及时。 于是向东松开脚,轻声说道:“可以,那就先审审吧。” 向东说完便提起小毛,把他结实的捆在了小树上。 小毛的裤子早已经湿透,在太阳底下不断的哀嚎求饶。 向东闻之又是一记鞭腿,只见小毛的嘴巴处血流如注。 漆红色的血液混杂着淡黄色的牙齿,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掉着。 小毛不敢再哀嚎,只能极力憋着发出呜呜声。 胖子此刻哪里还看不出,他们这次踢到了钢板上。 什么特一个档案室的看门狗,谁家看门狗能凶成这样。 此刻院里众人寂静无声,任谁都知道向东是在发泄。 但这下刘明却没有再劝,他看的出向东下手有分寸。 再说对领导只能适当的提醒,而不是一而再的规劝。 这时唯一没有被打的大成子,见向东朝他看来,浑身抖如糠筛,急忙大声哀求道:“领导!领导!我们是受人指使的,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我便把所有的事情供出来!” “啊!!!” 向东仍旧面上无色,一脚踢断了他的膝盖。 胖子见他们都逃不过去,躺在地上看着向东说道:“领导,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是我们黑市大哥许悦庆,他要我们打断你一条腿。” 向东嗤笑着看向大成子,朝他说道:“看到了没,这才是聪明人。跟我讲条件,你也配?” 这时一旁的耗子已经瞪大了眼睛,他今天来就是要给向东告状。 而他要状告的人,也是黑市老大许悦庆。 但没承想这事都不用自己发力,许悦庆就自己送上了门。 于是耗子暗戳戳的走到向东身旁,在向东耳旁低声说道:“东哥,许悦庆最近一直和我们过不去,昨晚带了几十人堵我们,我们杀了五个才冲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向东及时止住了耗子的话,毕竟这里不是讨论这事的地方。 向东从兜里掏出牡丹,剩下的扔给了刘明。 继而踱步至胖子身前,蹲下身子说道:“我是堂堂国家保卫干部,别说和你们黑市有什么仇怨,那地方我去都没去过,我想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们?” 耗子闻言嘴角轻轻抽搐,心里暗骂道:你没去过黑市,那我那些票据谁买的! 在场除了耗子之外,其余人都是疑惑的看向胖子。 胖子此刻疼的抽着凉气,脸上的汗如豆大。 他脸上也有些疑惑,表情痛苦的说道:“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只能奉命行事,不然就得被处家法!” “唉!麻烦!” 向东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得到答案有些失望。 眼见头顶太阳已经开始偏南,向东便朝院中邻居们说道:“各位,都回家准备午饭去吧。这三人牵扯大案,还请大家不要围观,也不要朝外人透露出去。” “对对对!都回吧,都回吧!” 杨瑞华作为管事大爷媳妇,这时也主动开始帮腔。 院里众邻居见没啥意思,也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正当向东准备带几人进屋的时候,刘明却朝向东说道:“科长,这许悦庆我大概知道他的来历,但我可不敢打包票。” 嗯? 向东感到此事不太寻常,偏偏自己又云里雾里的。 只见刘明走到向东身前,沉声说道:“咱们保卫处消防科长,她的名字叫许悦平。” 轰! 许悦庆!许悦平! 就说这许悦庆的名字如此耳熟,感情自己单位有个许悦平。 可这俩人是什么关系?自己也和许悦平没有交集呀! 但不管事情的详情如何,总之这个人活不成! 向东面色逐渐阴沉,看着刘明说道:“刘哥,当初我进轧钢厂的大门时,是你第一个接待的我。那天的情形,我仍是历历在目。” “科长,许悦庆应该是许悦平的弟弟,他来轧钢厂找过许悦平!”刘明说完了自己知道的,顿时整个人如释重负。 他之所以前面话说一半,是因为许悦平同样是领导。虽然他一直朝向东靠拢,但并不影响他心里仍有顾虑。 向东也清楚刘明的担心,所以才故意强调俩人的缘分。 现在向东知道了许悦庆的来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自己一个领导亲口亲笔夸奖的好同志,没有必要顾及一个开黑市的恶势力团伙。 许悦庆姐弟俩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反而是送上门的功劳! 于是胖子三人被捆在一起,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敢朝自己的女人伸手,那就等着不得好死! 这时赵秀宁已经扶腰挑开门帘,笑着仿佛迎接向东回家。 向东和媳妇相视一笑,便带着耗子三人回了东厢房。 耗子虽然已经和赵秀宁对过话,但当时并没有进屋。 他只得知向东不在家,便又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现在进来之后,蔫蔫的有些局促。 而许大茂自知赵秀宁不喜他,因而在屋里窗前看守着胖子三人。 刘明则被向东安置在方桌凳子上,并示意他稍等片刻。 眼下屋里外人较多,向东也没有和媳妇多说。 给了媳妇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向东便闪身画桌旁边。 提起画桌上的保密电话,拨出等忙音结束后便说道:“你好,请给我接市局副局长蒋方南。” 蒋叔是和自己同时离开恭王府的,按照他对工作勤恳的态度。肯定不会遵照海里的指令,所有“秋藏”行动人员在家休整一周。 第541章 跟着向东有肉吃! 前院,东厢房。 东厢房客厅里此刻鸦雀无声,众人都看着把电话拨出去的向东。 电话里的忙音结束后,传来了蒋方南平静的声音。 “喂!我是蒋方南。” 向东见电话已经拨通,便坐在画桌椅子上说道:“蒋叔,我一猜你就在办公室。上头不是已经说过了嘛,工作再忙你也得休息几天。” 电话里蒋方南轻叹了一声,缓和着语气说道:“你以为我不想休息,我也想腿伸直好好躺几天。可今年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共和国十周年大庆是马虎不得的。” 毕竟现在的电话都有人监听,有些敏感的话题少说为妙。 因而蒋方南话音一转,语气轻快的说道:“行了,工作的事情,工作的时候再说。你家里怎么样,秀宁的身体还好吧。” 向东目光示意着媳妇赵秀宁,轻笑着说道:“家里倒是一切正常,秀宁看样子也是能吃能睡。就是我本人的处境不太好,这刚回来没着家呢,外面就有人堵着要打断我的腿。” 一旁的赵秀宁原本还嗔着向东,听到这话顿时脸上变了颜色。 而电话那头的蒋方南,此刻也是沉声说道:“怎么回事!别阴阳怪气的说话,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原原本本说出来。好大的胆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向东轻松的靠在椅子上,手掌摩挲着画桌说道:“凶徒我已经拿下了,背后指使的人叫许悦庆!” 说着向东脸上浮起了笑容,急忙又说道:“蒋叔听着是不是很耳熟,我刚才听着也很耳熟。我还差点听成了处里消防科长许悦平了,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许悦庆就是许悦平的弟弟! 但是蒋叔你知道的,我和消防科长许悦平没有任何交集,基本上话都没有说过一句。而这个要我腿的许悦庆,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时给阿依包扎结束的杨柳,端着一壶茶水送到了向东手里。 电话那头蒋方南知道向东话没说完,于是惜字如金的说道:“继续说,我听着呢。” 向东把茶壶往里推了推,闻言便继续说道:“蒋叔,这个许悦庆我打听了一下,他是城北黑市里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首脑,手下养了一群穷凶极恶的社会渣滓。他们今天来没找到我,却把我从贵省带回来的妹妹打伤了。我妹妹想要去民委告状,我拦了下来。毕竟这事发生在我二婶的辖区内,闹起来我二婶也没法向上级交待…” “别废话!就说你想做什么!”蒋方南在电话那头,打断了向东的话。 向东闻言龇着洁白的牙齿,爽朗的笑道:“蒋叔,我要端了这个黑市!” “可以!” 蒋方南痛快的答应了向东,之后便又说道:“东子,如果这许悦庆真是许悦平的弟弟,那些事就能说的通了。许悦平虽然是处里的消防科长,但她的丈夫可是市供销总社副主任。所以这不是个小案子,这里面牵扯到贪污腐败,牵扯到巨额国有物资倒卖贩卖!” 向东闻言乐出了声,放下准备喝的茶壶说道:“嘿!我就说嘛,一个消防科长的弟弟,脑子进水了来招惹我。原来他背后还有能人呀,啧啧,市供销总社副主任,副厅级吧蒋叔?” 蒋方南回道:“废话少说,你只端你的黑市就成,其他的不用你管。只要你这边拿出可靠的证据,不管他什么级别都有我呢。一会我让瞿连清过去找你,你们给我把事情做仔细!” 向东还准备起身接受命令,没承想蒋方南说完便挂了电话。 …… 市局第一副局长办公室。 蒋方南挂电话后揉了揉眉心,随即又提起电话拨了出去。 待电话接通后,蒋方南沉声说道:“瞿连清吗,我是蒋方南。” “是局长,我是瞿连清。” 蒋方南手指敲打着桌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连清,部里的保密行动已经结束了,向东要在家里休息一周,这是海里给的假期。等他休假结束后,部里会有文件下达。以后轧钢厂保卫二处,就由向东管着。你虽然是他的副手,但他的性子你也知道,所以你得打起精神,把处里的日常任务处理好。” 电话那头瞿连清心神一震,不假思索的说道:“是局长,我会协助好向东同志的工作。” 蒋方南没有给瞿连清收敛心神的时间,接着又说道:“连清,向东今天刚回家就差点遇险,一伙开黑市的恶势力团伙,想要对向东和他的家人下手。现在向东已经拿了几个舌头,你现在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属实的话,就带人把他们全部抓捕归案。” “是局长,我现在立马带人过去!” 蒋方南临挂电话之际,却又说道:“连清,只要向东那里情况属实,你就放开手脚做事。你要努力朝向东同志靠拢,这话不单是说给你听,也是说给整个轧钢厂保卫处。就是我本人,也得努力朝向东同志靠拢。” …… 轧钢厂保卫处小楼,保卫二处副处长办公室。 电话里忙音已经唱起了许久,但面带惊色的瞿连清仍是把它托在耳边。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向东的面容,此刻却犹如梦境之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对于向东即将成为他的领导,他虽吃惊但并无多少不爽的感觉。 毕竟自己和处里众多人前进的路上,大多都是向东在身后推着他们。 一次敲门街道缉匪行动,就让他和王耀武受益匪浅。 而惊动海里的“夏收”行动,更是肥了无数保卫系统的领导干部。 二十岁的正科级干部,会让大多数领导干部羡慕。 但二十岁的正处级干部,绝对会让大多数人震惊。 这要是发生在战乱年代,也许显得不值一提。 但这会是承平已久的新社会呀,这小子又做了什么大事! 要知道即便是再来一次“夏收”行动,组织也不至于让这小子当处长。 瞿连清左右思索也想不通,只能惊羡着带人前往南锣鼓巷。 他对这事异常上心,毕竟向东将是他的领导。 但最最重要的是,跟着向东有肉吃。 第542章 咱家要住楼房?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许大茂知道向东这才刚刚回家,所以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开。 而厂里哨卫班长刘明,也借口看守犯人出了东厢房。 只有耗子坐在方桌凳子上,悄摸的当起了鸵鸟。 向东对于耗子打听到自己的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也是仅仅不舒服而已,毕竟他是事出有因。 这会杨柳在厨房做午饭,而赵秀宁则坐着整理向东带回来的行李布包。 向东的行李也没有多少,只有几样洗漱用品和三本红书。 但赵秀宁只顾着对毛巾和褪色背心发力,却单单忽略了最宝贝的红书。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这书上面有大领导的亲笔题字。 向东见媳妇随手把书丢在罗汉椅上,嘴角抽着说道:“你慢点!你把那三本书给我放好!” “干嘛呀你!” 赵秀宁感觉莫名其妙的,装作不情愿的把书拿了起来。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大多数字还是认识的。这会她才看了清楚,原来这书是大领导的红书。 红书虽然人人都爱,但并不是稀缺物。 即便如此,赵秀宁仍是轻轻咂舌说道:“我刚才没注意看,你这是哪儿买的?家里不是已经有一套红书了吗?” 一旁耗子坐在方桌凳子上,见状心里不由的撇嘴。 他承认向东媳妇的模样比自己妹妹强,但也只是强了那么一丢丢。 眼下看着自己“妹夫”和他媳妇说话,耗子这个“大舅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而向东夫妻猜不到他的心理,这会大抵当屋里没有这人。 向东走到赵秀宁面前,翻开书的封皮说道:“媳妇,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最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但我却能告诉你,你男人可为国家立了不世之功。你手上这三本线装红书,是领导送给我的,并且上面还有祂老人家的亲笔题字。” 轰!! 赵秀宁看着扉页上遒劲有力的题字,整个人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 而耗子闻言也早已顾不得其他,急忙跑过来扭着头查看。 “向东,是个好同志。” 耗子艰难的辨认着扉页上的题字,并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赵秀宁见状急忙合上书页,目光不善的盯着耗子。 仿佛这人看一眼这字,都是自家莫大的损失。 耗子并不在意赵秀宁的态度,只是双目失神的看着向东。 他原以为向东的来历很牛逼,但没想到向东的来历如此牛逼。 毕竟那可是领导! 那是上苍见华夏历经磨难,悲悯之下才出了这样一位领导! 向东能被领导称为好同志,那自己岂不是好同志的“大舅哥”!!! 耗子丝毫没有怀疑这三本书的真伪,毕竟这时候没人敢胡诌这个。 他这会只想再瞻仰书上的题字,然后赶紧回家告诉妹妹。 但赵秀宁防贼似的看着耗子,紧紧的把书贴在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仿佛这样就能让双胞胎儿子,早早地感受到大领导的光辉。 向东见状眼角一抽,轻笑着劝说道:“媳妇,你小心着点。” “书我能拿的好,我小心着呢。” 赵秀宁虽然嘴上说着,但眼睛只盯着怀里的三本书, 向东把碍眼的耗子推到一旁,然后无奈的说道:“你轻着点,我是让你小心咱儿子!” 赵秀宁闻言稍微松了松,朝向东低声说道:“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咱家这门槛能被人踩烂!” 赵秀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书没法装裱更没法塑封。 所以为了这几本书免遭破坏,向东不打算把这事透露出去。 这事除了自己人之外,就只有“秋藏”行动组的那些人知道。 且那些人在行动结束之后,都是签过保密文件的。 于是向东从赵秀宁手里接过红书,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事一般人不会知道,只要咱们自家人不往外说就成。” 向东说着在画桌上拿了几张报纸,准备把三本红书包裹起来。 赵秀宁见状想起身帮忙,但却被向东安抚着坐下。 赵秀宁随即目光落在耗子身上,无所顾忌的说道:“当家的,这人你是在哪认识的,他找你有什么事呀?” 耗子见赵秀宁明晃晃的问出来,紧张和局促都写在了脸上。 虽然这女人和自己没关系,但她是自己妹妹的大姐。 这要是在前朝封建社会里,妹妹还得每天过来站规矩。 向东闻言却没有丝毫慌乱,手上包裹着红书说道:“他叫李昊,是我认识的一弟兄。其实和他一起的,还有八九个呢。他们大多都是当兵退伍的,他们退伍后有的在家务农,有的在街上扛大包。所以我给他们出资,让他们蹬三轮拉活。当然这不是免费的,条件就是他们经常走街串巷,可以给我提供一些线报。” 赵秀宁从来没听向东说过这些,但对于男人的事业她不想过问太多。 自己男人作为正科级的保卫干部,在街面上有着自己的眼线也属正常。 赵秀宁不再纠结这些,而是看着包裹好的书说道:“当家的,既然你立了很大的功劳,那组织就对你没有别的奖赏。” 说着她又觉得不合适,又急忙解释道:“当然,有这三本书在,别的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好好学习这三本书,就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家了。” 向东靠在罗汉椅的扶手上,闻言笑着说道:“这三本书是领导本人对我的激励,和组织上没有关系。对于我这次立的功劳,组织决定把厂保卫二处交给我。” “保卫二处交给你?什么意思?” 赵秀宁尽管心有猜测,但仍是心颤着不敢肯定。 毕竟保卫二处是处级单位,处长也是处级干部。 自己爷们今年才过二十岁,属实是有些太年轻了。 默默听着夫妻俩对话的耗子,此刻心里也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那可是正处级干部,相当于他家街道的主任。 街道办主任有多威风的,耗子可是亲眼所见的。 向东见媳妇有点不敢相信,于是便起身正色说道:“组织让我在家里休整一周,下周正式上班后,我就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行政十三级,工资补贴什么的将近两百块钱。还会给我配备一辆公务用车,还有厂里的干部楼房可以住。” 赵秀宁极力压着内心的喜悦,试探着说道:“当家的,那咱要去住楼房了?” 向东闻言自得的表情僵住了,缓和着笑容解释道:“呃…楼房…其实吧,楼房还不如咱家呢,你瞅你现在这样子,上上下下多操心的。再说了……” 第543章 还敢朝我反击!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轧钢厂保卫二处副处长瞿连清,对向东居住的四合院是熟门熟路的。 不仅是因为他在这院里待过两天,还是因为这里是附近幺蛾子不断的闻名四合院。 不论是附近街道办居委会,还是保卫处派出所,亦或是其他各职能部门,险些能把这院里的门槛踩烂。 瞿连清站在95号院的大门口,忽然心里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咱就说有没有可能,向东才是那只幺蛾子! 瞿连清轻笑着摇了摇头,便带着一队护卫进了四合院。 院里垂花门的南墙下的阴凉处,刘明正坐在凳子上大口吸溜着油泼扯面。 而黑市胖子三人也在南墙下,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呻吟。 刘明见瞿连清呼啦啦带了一队人进来,急忙起身放下海碗敬礼道:“瞿副处长!” 瞿连清见状回了一礼,继而轻笑着说道:“上车饺子下车面,更何况这还是油泼面。刘明,你这是跟着享福了!” 刘明闻言嘿嘿直笑,看了看凳子上的面碗说道:“向科长家的油泼面确实香,我这都是第二碗了。瞿副处长,您吃了嘛?” 瞿连清听到刘明喊向东为科长,就想这会顺水推舟纠正一下。 虽然上头的任命文件还没有下来,但并不影响他这会受向东节制。 再加上他和向东关系亲近,在这事上没有必要装糊涂。 毕竟蒋方南已经隐晦的提点过他,朝向东同志靠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瞿连清推了推挂在脸上的眼镜,正准备提点刘明的时候,却见向东挑起门帘擦着嘴角,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瞿连清见状脸上灿然一笑,板板正正的敬礼说道:“处长,瞿连清前来报到!” 处长!! 闻言院里众多护卫尽皆石化,刘明也险些没有端稳手里的面碗。 要不是他们见瞿连清神清目明,此刻只会认为瞿连清发疯了。 强如处里副处级干部瞿连清,现在年龄也已经有三十五六。 而那位被瞿连清称为处长的向东呢?他只怕是此刻院里最年轻的一位。 倘若不是这个世界太过荒诞,那就是这年轻人开疆扩土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向东见院里众人震惊的目光,苦笑着走下台阶说道:“瞿哥,你这…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你组织经验丰富,以后还得靠你多多帮衬。” 向东说着走到瞿连清身前,回了一礼后又说道:“大家都是做保卫工作的,一些组织要求保密的事情,恕我不能给各位明言。” 瞿连清待向东说完后,握着向东的手说道:“嗨,理解理解,我工作了十几年,签过的保密文件早都数不清了。同志们只是震惊于你的年纪,毕竟你这个年纪的处级干部,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位。” 向东知道瞿连清的底色,并不担心他有别的想法。但备不住处里其他同志,在这事上心里犯嘀咕。 因此向东笑着松开手掌,朗声朝众人说道:“我呢,属实是运气好。这段时间之所以不在处里,是给组织和国家做了其他方面的工作。也是得益于此,组织才让我当这个处长。但说实话,我自问个人工作经验不足,所以还得同志们多多配合。” 院中众人包括瞿连清,甚至还在低声呻吟的胖子三人组,在听到向东言到海里领导,瞬时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瞿连清这会心里跟猫抓痒痒似的,恨不得钻到向东心里一探究竟。 到底向东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能让组织领导亲自点将他。 向东见众人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这才话音一转说道:“我这阶段一直在忙于工作,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但这三位受人指使,一直在打听我的住址,企图袭击我。并且今天在我家门外,致使我妹妹雷依依同志受伤。 由于条件有限,我和刘明同志稍加审问后才得知,他们是城北朝阳那边经营黑市的恶势力团伙,黑市头目和指使他们的人,名叫许悦庆。” 向东说着看了眼胖子三人,背着手继续说道:“我已经请示过蒋局长了,对于这些祸国殃民的恶势力团伙,我们一定要严厉打击,不能让国家民生经济为之受到影响!” “是!!!” 院里众护卫包括瞿连清,闻言具是敬礼接受任务。 其他前院包括穿堂处的邻居,也都悄摸趴在窗户边打探。 这院里有干部身份的除了向东之外,还有刘海中的儿子刘光齐。 但向东可是能指派人的领导,这在过去旧社会里就是朝廷命官。 他们看着垂花门南墙下的惨兮兮那三人,都有感这三人怕是会被抓去吃子弹。 这向家人真是越来越惹不得了,谁要是惹到他家就得丢命! 胖子这会才知道向东的背景,心里不禁对许悦庆破口大骂。 早知道这“看门狗”有通天的关系,他昨天就应该卷铺盖连夜跑路。 眼下听向东给他们扣的帽子,恐怕黑市上上下下都得吃子弹。 而自己这个黑市里的小头目,恐怕行刑的时候要站在第一排。 蝼蚁尚且贪生,胖子也不例外。 于是他强忍着膝盖变形之疼,艰难匍匐在地上说道:“领导们,我知道错了。我们也只是受许悦庆指使,我们只是他手下跑腿的。” “是呀领导,是许悦庆为非作歹,我们只是听他的命令行事,我们要是不顺着他,他能把我们埋进门头沟煤矿!” “呜呜呜…对哇,窝门错鸟…” 小毛肿胀着青紫色的破嘴,也跟着胖子二人求饶。 瞿连清见这三人被打的人不像人,便有些无奈的看着向东。 他知道向东下手极重,这三人还是向东留了手的。 毕竟前门街道的绸缎仓库里,他见过向东徒手拆人。 向东可不想“暴力审讯”的名头扣在自己身上,于是就打算给众人狡辩。 但一旁的哨卫班长刘明,却抢在向东前头说道:“这三个犯罪分子,在我们到场后,不但不束手就擒,还胆敢朝我反击!要不是向处长及时支援,这个犯罪团伙早都溜之大吉了。” 第544章 初审胖子魏强! 四合院,前院。 敢于替领导背黑锅的同志,才是领导需要的好同志。 向东见刘明如此深明大义,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但下次出手还是要轻点。你瞧给犯人打的,这样做会给组织留下负担。” 刘明闻言嘴角一抽,随后便敬礼说道:“是处长,我以后一定注意!” 瞿连清不愿意搭理这俩人唱戏,轻笑着蹲在胖子身前说道:“你们长期混迹于黑暗地带,想必也跟清楚我们组织的政策。如果你们想将功折罪的话,那就老老实实把你们知道的都交待清楚!” 胖子闻言内心狂喜,急忙头如捣蒜的说道:“我坦诚!我坦诚交待!” “我也知道!我也要将功折罪!” “呜呜…窝叶四…” …… 瞿连清见小毛张着香肠嘴,嘴角抽抽着说道:“都别争了,你们都有机会!” 说着便站起身来,朝刘明说道:“刘明,你带俩人,把嘴肿了的这个,带到门洞那里审问,带上纸笔,他嘴说不了话,那就让他写下来!” “是!” 刘明敬礼领命,有些晦气的带着小毛出了垂花门。 瞿连清看着憨憨的大成子,又朝一旁护卫说道:“梁群峰,你把这人带上,去旁边向处长家的仓库里审问,兵贵神速,要快!” “是!” 面貌周正的梁群峰同样敬礼,对着大成子残忍的笑了笑。 瞿连清待仓库门合上之后,这才又蹲下来说道:“现在,你可以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但你要记住,要是你和他们两人说的不同,那便是罪加一等,恐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胖子闻言趴在地上使劲点头,身上的痛楚让他的面容有些扭曲。 瞿连清见状便示意身旁护卫,扶着胖子靠在了南墙下。 胖子疼的直冒冷汗,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只能赶紧抓住救命稻草,认认真真的说道:“领导,我叫魏强,我家在朝外大街那。我以前在城北黑市里倒买倒卖,是去年冬认识的许悦庆。那会城北黑市死了好些人,随后又被公安打击过一次。原来的黑市老大便销声匿迹了,许悦庆也是抓住那次机会,这才组织人手在黑市里搞经营。” 向东使人搬来了几把凳子,此刻如甩手掌柜的坐在一旁。 胖子嘴里说的城北黑市,就是自己经常去的那个黑市。 他说去年黑市里死了好些人,也是自己提刀一个个抹的。 但这事除了自己几个女人知道之外,就只剩下耗子心里隐有猜测。 再说这事市里早已盖棺定论,所以向东心里对此毫无波澜。 瞿连清见护卫记录的笔锋停顿,便又问道:“那你们是如何经营黑市的,你们是只收场地保护费,还是自身也下场兜售物资?” “都有!都有!” 胖子揉了揉被汗渍侵蚀的眼睛,不敢打吭的继续说道:“许悦庆可比先前的黑市老大狠多了,再加上遇到了灾年。凡是来我们黑市卖物资的,都在之前的惯例上再加一倍!而来黑市买东西的人,统一得交门票钱。 但这些都是许悦庆收入的零头,他最大的收入还是倒卖粮食物资。我只知道他在供销社有关系,而且他这后台应该是个大官,否则也不能倒出那么多粮食。” 瞿连清听着和向东对视了一眼,俩人心里对这事是有底的。 俩人都知道许悦庆是许悦平的弟弟,而许悦平的丈夫就是市供销总社副主任庞天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庞天佑便是给许悦庆提供物资的人。而黑市操控者许悦庆,恐怕也是庞天佑的黑手套。 亦或者还有比庞天佑更大的人物! 瞿连清知道这案子关系重大,首要任务便是拿到其犯罪铁证。 庞天佑他和向东是动不了的,但今天许悦庆则是在劫难逃。 于是瞿连清让人给胖子魏强喝了点水,随后又问道:“你可知许悦庆如今在什么地方,你们囤积物资的地方在哪里?” 胖子魏强喝了几口水之后,精神状况便有所好转。 于是他打起精神,斩钉截铁的说道:“知道领导,许悦庆在黑市边上有个住处,他平时白天无事就在那里休息。仗着在黑市里赚的黑心钱,经常带尖果…带女人回那里。而他那住处隔壁便是物资仓库,这我都是去过的。他每天都销量兜售粮食,剩下的大多数都在仓库里囤积着。” 瞿连清闻言,目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人和物资都不分家。你们不怕稽查吗?这要是出个好歹,可就得被一锅端喽!” 这话胖子听了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向东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自己让耗子他们卖粮,仓库也是安在隔壁院。 但自己送粮的时候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耗子他们送货的时候小心点,严格按照白天提前踩点好的行动,基本上就没有被稽查的风险。 可这个许悦庆他凭什么,难道他也有空间? 胖子这时给出了答案,只听他说道:“领导,许悦庆给我们说过,他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安全的人。只要把辖区里的稽查人员喂饱,他们不但不阻止我们行动,反而会掩护我们行动。 所以据我所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吹牛哔。他说从朝阳街道到朝外派出所,街道办。一直到区委市府、分局市局,哪怕是公部,都有替他打掩护的人。” 嚯!! 瞿连清闻言面上露出惊色,猛的朝向东的脸上看去。 若是只有市供销总社参与其中,那这只要按图索骥就行。 但现在自己等人的保卫系统参与其中,怕是事情会有大麻烦。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整个保卫系统都得吃挂落。 即便是自己等人破了这个案子,恐怕也谈不上是件功劳。 向东见此轻哼一声,起身朝瞿连清说道:“瞿哥不必担心,我想他们大概率是吹牛哔。我们保卫系统即便有参与其中,那也只是个别腐败分子。但即便这腐败分子真的身处高位,我向某人也得把他拽下来!” 瞿连清闻言仍是心忧,目光不无担心的看着向东。 此刻向东眼睛直视着天上的烈阳,语气斩钉截铁的又说道:“领导赠我的红书此刻就在厅里放着,并在上面题字:向东,是个好同志!所以只要我们依律行事,其他需要和上级交涉的,有我!” 轰!!! 瞿连清已经不自觉的站起身来,院里的几名护卫目光尽是炙热。 第545章 离家除国贼! 四合院,前院。 向东反身从屋里拿出了红书,让瞿连清和众护卫瞻仰。并告知众人不要透露出去,毕竟这种杀手锏适合藏起来。 要是向东经常把红书揣在身上,它能起到的作用反倒不大。 虽然这签字红书不似任何文件,但拿出来谁敢小觑。 此刻观之院里众护卫包括瞿连清,恐怕对向东的指令无不遵从。 尽管他们都知道,向东是在狐假虎威。 但那人不同于他人,那人亘古至今独属唯一。 此时门洞处刘明自己仓库里的梁群峰,都拿着口供递给了向东。 向东快速扫了一眼之后,递给瞿连清说道:“大差不差,看来这是重大的贪腐窝案。” 瞿连清拿着两份口供仔细看过之后,便交给记录的护卫,气的用他南边某地方言大骂道:“娘希匹!领导干部不思为群众服务,却倒卖起了京城市民的救命口粮,该杀!!” 向东见院里的保卫人员,加上自己也不过十余人。 于是便朝瞿连清说道:“瞿哥,如此庞大的犯罪团伙,单靠我们这几人很难毕其功于一役。而现在上级任命我的正式文件还未到,我没有权力调动处里人手,恐怕还得你打电话回去召集队伍。” 向东说着便带瞿连清进了东厢房,在瞿连清提起电话时又说道:“瞿哥,在不影响厂里日常工作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多召集人手。兵仙韩信都知多多益善,更何况你我。所以你只管放胆行事,上级那里我来汇报!” 瞿连清闻言郑重点头,手里的电话也拨了出去。 “喂!是谭建平吗?我是瞿连清。我现在向…上级组织已经任命向东同志为我二处处长,我现在就在向东处长家里。你现在即刻通知厂护卫队副队长张国华同志,以及民兵武装队杨志山同志。 让他们即刻各自召集不低于一个排的护卫,即刻乘车在地安门大街与处长汇合。切记要全副武装,同时多准备车辆!我需要给你重申的是,虽然上级任命向东处长的文件还未下达,但这是经过蒋局长亲口佐证的。” 瞿连清说完放下手里电话,看着坐在画桌椅子上的向东说道:“处长,至多二十分钟,他们就会到达地安门大街。届时我们兵合一处,人手至少不下于八十人。我们是跨区域作战,只要我们兵力不过百,领导那里不至于被动。” 向东闻言轻轻颔首,却朝着厅里方桌前的耗子说道:“李昊,城北黑市覆灭在即,你和莫清平、孟军他们,也没有必要在那替我搜集线报了。我现在让人送你回去,你回去召集莫清平他们,就说是我说的,他们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为人民服务了。你们一会在鼓楼外大街等着,我和队伍经过时会捎上你们。” 向东说完不待耗子答应,便朝着不解的瞿连清说道:“瞿哥,这位李昊是京城的坐地户,我收拢了一些退伍的子弟在他家住着,资助他们在街上蹬三轮拉活,顺道让他们替我搜集一些线报。” 瞿连清闻言深深的看了向东一眼,向东的胆大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私养线报,蓄养私兵! 这事要是在古代,恐怕都能掉脑袋。 即便是如今解放后的新社会,同样是犯忌讳的事。 但这事也可轻可重,就看有没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 瞿连清脑子里快速飞转着,转瞬就明白了向东的心思。 于是瞿连清本着急领导所急,轻笑着说道:“我军退伍子弟蹬三轮,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咱们二处民兵队目前编制空缺不少,我看可以适当吸收一些新同志进来。” 向东见瞿连清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便笑着说道:“不瞒瞿哥,我也是这个意思。编制什么的谈不上,他们不算李昊,一共有八人,让他们加入厂民兵队就成。至于李昊他没当过兵,也不是做保卫工作的材料,我对他另有安排。” 瞿连清见状便带着李昊出了门,指派一名护卫骑着侉子摩托带他先行离开。 等瞿连清重新返回东厢房时,只听向东已经拨通了电话。 “蒋叔,我和瞿副处长已经审问过了,这许悦庆就是许悦平的弟弟,他们倒卖的物资,就是市供销总社提供的。而且从这三人的口供中得知,城北这处黑市牵连甚广,它的保护伞遍及我保卫系统上下。 所以我和瞿副处长探讨过了,即刻捣毁这处黑市,要趁这些贪赃枉法的保护伞未反应过来之时拿下铁证!所以我调集了厂里两个排的武装力量,由于是跨区域作战,我这里提前给你报备一下。” 东厢房厅里此刻空无一人,瞿连清清晰的听到电话里蒋方南说道:“我知道了,你所需要的文件手续,我会让人立刻送至轧钢厂。只要你们依法行事,届时无论是谁跳出来阻挠报案,你都可视情况而定,要是嫌疑重大者,也可先行羁拿! 你们只管捣毁城北黑市,抓捕黑市经营者。至于市供销总社和其他方面,由我来应对。只要你们拿下铁证,我这边会立即行动!” “是!我这就动起来!” 向东待电话里出现忙音之后,便把电话搁置在座机上。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布置的家,向东一时心里充满了感慨。 自己明明是想当个闲鱼的,怎么就混到了如今这地步。 这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要出门为国除贼。 向东正准备和瞿连清出门之际,只见杨柳扶着赵秀宁进了家门。 瞿连清知道向东刚回来没多久,见状便先行出门准备。 赵秀宁小心翼翼的走到向东身前,拉着向东的手说道:“当家的,是不是又要出门呀?” 向东闻言心里有些酸楚,便蹲着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说道:“从下周起,我每个月的工资补助差不多两百块呢。总不能光拿钱不干事吧,我家得对得起百姓的供养。放心吧,不过些许毛贼而已,抓他们就是手到擒来之事。” 说着向东目光朝上,看着杨柳又说道:“杨姐晚上炒点酸辣菜吧,我要回来吃饭!” 向东说完便起身各自香了一口,继而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第546章 我没脸见东哥! 小石桥胡同27号。 树干上吸食树汁的蝉鸣声有些刺耳,但更刺耳的是侉子摩托驶进胡同的噪音。 李婉莹只是因病声带受损,不影响她耳朵听得见声音。 摩托车发动机的狂吼声,让独自身处正房的李婉莹感到一阵惶恐。 这时期大多数人都骑着自行车,摩托车基本上只存在于公家单位。 由于哥哥耗子长久混迹于黑市,所以连带着李婉莹也对公家有些惧怕! 而隔壁26号院里的莫清平、孟军等人,此刻心里也是不住的紧张。 虽然仓库里该出的粮食都已经出了,但眼下里面还有小一吨的粗细口粮。 这要是真被摸着线索上门稽查,自己等人势必是要吃牢饭的。 于是屋里一众人此刻神经绷紧着,祈祷这摩托车只是巧合路过这里。 但紧接着摩托车停在院门口熄火的声音,让院里众人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而大门外见摩托车瞬间熄火的耗子,径直跳下车撒了声的喊道:“婉莹!婉莹开门!!” 耗子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对公安保卫的畏惧感更甚于李婉莹。 他今天初次坐摩托车尚且心惊肉跳的,焉能不知院里众人对这摩托车声音的反应。 因此他便急忙在门外大声自证身份,好让院里的众人不要有异常的举动。 骑摩托车的护卫下车后站在耗子身后,他对耗子大声喧哗并不感到惊讶。 俩人在路上耗子就提前打过埋伏,护卫便知道耗子妹妹身有残疾。 而李婉莹在屋里也没有耽搁,小跑着打开了大门。 耗子见妹妹眼中悸色未消,急忙轻笑着说道:“我刚从东哥家回来,这位是东哥处里的护卫同志,咱们先进去说吧!” 李婉莹听到向东的消息,一颗漂浮的心这才定了下来。 于是她朝护卫同志笑着点了点头,便闪开身子让俩人入内。 护卫同志见如此漂亮的姑娘却身有残疾,心里轻叹之余也腼腆的点头回应。 耗子带护卫进了自家正房,并给护卫倒了杯凉白开。然后才马不停蹄的,带着妹妹去了隔壁院。 隔壁26号院的厢房里,莫清平众人此刻都聚在一块。 众人见耗子带着李婉莹过来,急忙都起身迎了上去。 莫清平止住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正色朝耗子问道:“怎么回事!找到东哥了吗?” 耗子见众人脸上惊色未褪,便轻笑着说道:“嘿!今儿个我算是开了眼了,发生的事太多咱们闲了再说!” 孟军在一旁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到底怎么样呀!东哥来了没!” 耗子知道向东对孟军有恩,所以孟军在众人中对向东最为死忠。 因此耗子面对孟军这态度,心里并没有多少不爽。 但耗子仍是翻了孟军一眼,这才朝众人说道:“三件事!第一东哥压根不是什么科长,人家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的处长!人说他在公部有关系没骗我们,我瞧着他可能在海里都有关系!” 嚯!!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色,只有孟军面上与有荣焉。 但李婉莹却没有多少开心,反而眼里频频闪过晦暗。 这种年纪的正处级干部,自己一个残废配吗? 自卑中带着丝丝入骨的忧伤,铺天盖地的朝李婉莹袭去。 而其他众人此刻都陷入狂喜,也没有发现李婉莹的异常。 毕竟向东的官职越大,他们越能在城中站住脚跟。 孟军急忙打断众人的议论声,拽着耗子胳膊说道:“麻溜赶紧的!我东哥还说什么了!” 耗子推开孟军黏黏的手掌,在略有嫌弃中继续说道:“东哥说了,要把你们都安排进轧钢厂保卫处,也就是说以后你们有正式工作了,能转户口有定量粮食吃!” 轰!!! 众人闻言呼吸都有些急促,炊事员王赞此刻眼眶都有些泛红。 一般像他们这种退伍后回家务农的人,基本上就再无进城务工的可能。 毕竟这年代正式工作不单单是工作,它是一个人身份等全方位的转变。 更何况如今这种荒年之中,一份正式工作价值千金。 所以此刻连较为稳重的朱正廷,对此也是脸上布满惊喜。 只有孟军在激动之余,不忿的朝众人说道:“瞧你们丫那凑性!别以为我这几天不知道,我是懒得说你们。不就看着粮食快买完了嘛,担心东哥之前是诓你们。” 孟军见有几人面露愧色,心中尤有怒气的说道:“现在呢?你们也好意思!粮食紧饱让你们吃,小黄鱼是没给你们嘛?所以我告诉你们有些人,谁特么再在背后蛐蛐,别怪我孟军翻脸!” 李婉莹这会从哥哥身旁绕过,上前轻轻拍了孟军一巴掌。 孟军见大嫂瞪了他一眼,这才撇了撇嘴把脑袋扭在一旁。 莫清平目光扫了狙击手李彪和掷弹手谢飞一眼,这才朝孟军说道:“军儿!话重了昂!弟兄们在给东哥办事上面,可都没有惜力。那天晚上咱们被人围着,弟兄们也没人留手。当然,东哥是人中龙凤,自是说话算话的。但咱们弟兄们眼皮子浅,只知道一份工作来之不易。在这情况下心里有所担心,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彪和谢飞闻言已是愧疚难耐,俩人在众人目光中低下了脑袋。 谢飞低着脑袋,脸色涨红的说道:“这事怪我!我不该怀疑东哥。” 李彪闻言抬起头,咬着牙说道:“我也是,是我小人之心了!” 说着李彪转身扑向自己床铺,虎目殷红着继续说道:“兄弟们…能和你们共事一场,是我李彪的荣幸。我是没脸再见东哥了,你们在这的替我给东哥道个别!” “李彪!!” “不至于!你听孟军在那瞎逼逼!” “就是,听话!咱们弟兄们往后且得处呢,你要是走了,东哥那里我们可没法交待!” …… 众人见李彪卷起衣服要走,一个个急忙拦着站在他身前。 谢飞见状也落下泪水,默默的跟着收拾自己的衣服。 “谢飞!你特么也有病是吧?” “放下!还是不是爷们了!” “我说你俩够了昂,在这样我真生气了!”孟军这时见俩人要走,也是急忙赶过来拦着。 第547章 爱美人胜过江山的主! 小石桥胡同26号。 孟军大咧咧的戳破了窗户纸,也揭开了李彪和谢飞的遮羞布。 众人面对铁了心要走的俩人,也都是紧紧拽着不撒手。 其实面对向东承诺的工作,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疑虑。 只不过其他人都在心里埋着,只有李彪和谢飞拿出来讨论过。 即便是和向东厮守的李婉莹,在向东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也都是在恐慌煎熬中度过,更何况初识向东不久的其他众人。 这会众人都知道向东是真心待他们,因此对向东的感激也是升到了顶点。 而李婉莹基于向东对众人的态度,也同样稳住了自卑惶恐的内心。 高不可攀的向处长在她心里慢慢消散,换上的是那个搂着她说悄悄话的东哥。 李婉莹藏住眼底那一抹甜腻,板着小脸走到李彪和谢飞身前比划道:“放手!东哥不在,这里我说了算。你们要是想要道歉或者离开的,你们亲自去给东哥说。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跟着东哥好好做事就成!” 呼! 随着耗子给二人同步翻译,一旁的众人随即松了口气。 大嫂李婉莹说的没错,也只有她有资格替向东原谅。 李彪面对李婉莹的挽留,不堪的掉下来眼泪。 而一旁的谢飞更是松开手里的衣服,啪的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 不到万不得已他俩是不愿离开的,毕竟留在这里的路更宽。 实在是他俩面对众人羞愧难当,只能自我惩罚似的着离开这里。 此刻李婉莹的挽留如同一汪清泉,缓缓洗涤着二人的内心。 莫清平见状也适时走上前来,胳膊搭在了二人肩头。 众人随之也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缓和氛围的话。 耗子忽的想起隔壁还有护卫同志在等,急忙拍了拍手说道:“诶诶!!特么差点忘了大事!” 屋里众人闻言静了下来,目光都聚焦在耗子脸上。 耗子此刻咧着嘴,极为开心的说道:“东哥让保卫处同志送我回来,顺道让你们去街上等着。也不知道那个黑市老大许悦庆,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围堵招惹我们也就算了,还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去招惹东哥。这不东哥今天要带兵攻打黑市,替我们出口恶气!” 耗子说着褪去笑容,正色又朝众人说道:“一会你们要见的全是保卫同志,说话什么的都过过脑子。别给自己招灾,也别给东哥惹麻烦。” “这不废话嘛!我们还能大咧咧说我们之前做了什么!”孟军说着就拿起自己的短袖套在身上,巴巴的催促着众人赶紧准备。 众人穿戴整齐后便去了隔壁院,并特意在院中间整齐列队。 护卫同志见人已到齐,这才说道:“处长让我带你们去街上等着,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摩托带不上这么多人,所以大伙现在就出发吧!” “是!!” 众人仿佛觉醒了军人血脉,掷地有声的接受命令。 护卫同志被这声音震了一跳,随后便笑着点头朝门外走去。 耗子见状,便朝众人说道:“诶!清平,黑市里估计东西不老少,你们把咱三轮骑着,有备无患嘛,万一能派上用场呢。” 莫清平回头见耗子原地站着,随即便恍然着点了点头。 黑市行动耗子是不能去的,那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万一要是被谁认出来一口咬住,恐怕会平白无故添不少麻烦。 待众人骑车跟着摩托离开后,耗子这才反身关上了大门。 还不等他插上门闩回身,李婉莹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耗子见妹妹眼里带着急切的疑问,除了感叹妹大不中留之外,还有些心疼这个妹妹。 于是耗子拉着妹妹的胳膊,俩人快步回到了正房客厅。 耗子端起护卫没喝的水杯,吨了个干净后说道:“婉莹,向东家我去过了。虽然住的不如咱家宽敞,但吃穿摆设都是顶顶好的。但这向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家里女人可不少。特别是他那媳妇,那可不是个蔫不出声的人。那俩眼珠子转的,浑身都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她看我那眼神,我估摸着她有可能猜到了一些。你想要进向家的大门,我估摸着肯定得吃点苦头。” 李婉莹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她从向东身上闻见过好几种味道。 但她此刻仍是有些心酸,撅着小嘴比划道:“哥!我不上他家的门,也碍不着他媳妇的眼。只要他在心里惦记着我,能时常来看看我就成。再说,他媳妇既然能容的下旁人,自是能容下我这个哑巴!” 耗子见妹妹如此委屈自己,心疼的心里直打哆嗦。 李婉莹见哥哥心疼自己,轻笑着又比划道:“哥,向东给我说过,将来是要离开京城的,他要带着我们去南边港岛生活,那里如今还遵循着以前的老礼。我起先以为他是拿这话哄我呢,但现在看来他是有这本事的。他卖这些粮食,就是为了去港岛做准备。” 耗子听到妹妹如此解释,已经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向东如今可是正处级干部,二十岁的正处级保卫干部! 他恐怕连头发丝里都是红色的,他能为了娶妹妹放弃这一切? 耗子思索着随即松弛了下来,脑海里不断闪过和向东交往的画面。 黑市里向东出手极为阔绰,生怕在衣食住行上苦了自己。 耗子越想越是觉得很合理,他觉得向东就不是那吃苦耐劳的人。 还有他家里那几个漂亮的女人,也说明向东是个爱美人胜过江山的主! 所以他有打算离开京城去港岛,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耗子在想通这一切之后,眼睛里已经注满了光彩。 如果能跟着向东去港岛,那对自己和妹妹都是好事。 毕竟那里现行的是西方主义,自己可以不用拘束着做买卖。 而且那里西方医术更加发达,无论是西医技术还是各类药品,都不是现在的国内能比的,没准还真能治好妹妹的哑症。 倘若再加上莫清平他们这些军伍出来的,也不愁短时间内在港岛那个地方站不稳脚跟。 第548章 传奇处长向东! 鼓楼外大街,胡同口。 五辆墨绿色棚顶军用卡车,一辆老旧吉普车,外加五辆侉子摩托,声势浩大的停靠在鼓楼外大街的胡同口。 这些受街边来往人瞩目的车辆,几乎是保卫处所有机动力量。 要是轧钢厂里再出现其他状况,保卫处就得向厂办发文调集生产车辆。 向东之所以调集这么多机动力量,就是因为在客场得速战速决。以防真有人狗急跳墙,在城里发起冲突甚至是战斗。 毕竟这事要是查到水落石出,恐怕得有不少人为此掉脑袋。 此刻在胡同口等候的莫清平等人,再次见到熟悉的军绿色时,内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名状。 他们见向东推开吉普车门下来时,急忙齐步快速朝向东走去。 向东见莫清平等人志气高昂,轻点头后正色说道:“时间紧任务重,咱们有话回头再说。现在立刻上车,目标朝外大街西草园胡同!” “是!!” 莫清平等人仿佛置身于军营之中,不由自主的朝向东敬礼。 向东郑重其事的回了一礼后,众人整装上车出发朝外大街。 朝外大街于去年才划归朝阳区,又于今年合并市场街等五个街道后,才成立了朝外大街街道办事处。 今年底将改为朝外公社,六六年后又恢复为街道办事处。 总之现如今这个地方,远不如后世之繁荣。 瞿连清在车上拿出地图,半讨论半教授着和向东制定抓捕计划。 向东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远不如瞿连清,因此在讨论过程中极少提出意见。 毕竟这是自己以保卫处长的身份,第一次主持大规模的抓捕任务。不说能做到尽善尽美,但绝不能功败垂成! 不然自己丢人现眼还则罢了,蒋叔在市局那边提起自己,只怕说话声都得小上三分。 保卫处的车辆在路上疾驰,向东也是全神贯注的认真听讲。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队伍便来到了朝外大街。 待向东和瞿连清下车后,小百十号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漆黑的枪杆在酷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向东看着面前整齐划一的队伍,背着手正色说道:“同志们,我只说两点!第一,务必要把倒卖民众口粮的蛀虫抓住。第二,切记注意自身安全,要是料到敌人有反抗之倾向,我许你们先行开枪!不要怕担责任,有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众护卫看着眼前这位过分年轻的处长,眼里并没有丝毫轻视之意。 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在大前门见识过向东的凶狠。也有一部分人,在黔东南寨里见识过向东的勇猛。 但最令他们私底下津津乐道的,当属向东在“夏收”行动中扮演的角色。 向东的传奇似的履历,他们都是经历者和见证者。 他们大多数人此刻心里都认为,能被向东领导是荣耀。 毕竟跟着向东能建功立业,保不准还能提干当个领导。 向东不等众护卫抬手敬礼,便压了压手继续说道:“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我在布局指挥上是个二把刀。所以,下面由瞿副处长给大家布置任务!” 向东说完把位置让给瞿连清,自己则回到车上取下一杆五六半自动步枪。 瞿连清余光见向东挎枪而来,嘴角抽抽着朝众人说道:“保卫科谭建平同志、民兵队杨志山同志、护卫队张国华同志,着你三人各带十五位同志,依次自西草园胡同东、西、南三个方向,把守住所有路口及小道。同行带上人证魏强、陈小毛、王成,凡遇路人经指证无误后方可放行。若有其他不能处理之事,即刻派人汇报!” “是!”“是!”“是!” 保卫科副科长谭建平、民兵队副队长杨志山、护卫副队长张国华三人受令,迅速挑出人手朝目的地进发。 瞿连清没有注目离开的众人,继续朝眼前所剩不多的护卫说道:“其余人,紧跟处长。即刻从北边进入西草园胡同,目标133至135号院!” 瞿连清说完便夺过向东手中长枪,带领众护卫跑步朝目的地前进。 他知道向东是想身先士卒,给众同志们做个表率。 他也不担心向东会遭遇不测,毕竟向东身手不凡外加气运无双。 他只知道不能让向东拿着枪,否则今天这里会死很多人。到时候向东自有金身护佑,倒霉遭殃的只能是自己。 向东也知道瞿连清的意思,随即轻笑着大步跟在队伍一旁。 此刻众护卫面含杀气手持钢枪,声势之大令沿途之人侧目。 而街上两名巡逻的公安见状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则转身快步返回汇报。 这人快步转到侧面街道后,便面露焦急之色朝派出所狂奔。 他作为黑市里的同流合污者,尽管只是黑市产业链的最末端,但也是切实吃到了黑市的红利,对黑市的安危极为上心。 这人名叫刘波,是朝外派出所的一名公安。 他知道辖区内突然来了不少于一个排的武装力量,百分之百是冲着日渐昌隆的黑市而来。 他担心自己再也吃不上黑市的红利,更担心自己乌纱不保人头落地。 刘波一边拼命朝派出所狂奔,一边脑海里极速思考着对策。 但无论他如何思索,也知道劝退这群人已然是不可能之事。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对策,那就是把案子截留在本辖区。 只要能从对方手里截获这个案子,己方上下才能从容应对。到时候在一众大人物的转圜之下,不见得能伤及到黑市分毫。 所以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赶紧回所里通知所长刘守银。 然后让所长立即把这事告知一众大人物,只有大人物们才有能力制止对方的行动。 到时候不管是强压对方低头,还是拉拢对方带头的入伙,这都是那些大人物们该头疼的事情,而自己这个小人物也已经做到了恪尽职守。 而此刻西草园胡同的最终目的地,133号等几个院子四周,众护卫已经快速布控完毕,还有几名护卫已经悄摸的翻墙入内。 第549章 跟处长做事得动脑子! 历来上位者无论贪墨与否,往往都会以和蔼之面示人。但围绕在他们身旁的亲近之人,却会对弱者露出锋利的獠牙。 这些獠狗只有极少数是本性凶恶,绝大多数都是狐假虎威故意为之。 许悦庆以为背靠着姐夫庞天佑,便以为能像收拾野狗一样收拾向东。 亦或者他使人打断向东的腿,也只是随意的信手涂鸦之举。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许悦庆只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朝着向东刚刚龇牙,就已经召开了杀身之祸。 西草园133号院内。 守护许悦庆的四个黑市喽啰,这会正在院中小声玩着纸牌“砸六家”。 这四人能如此敷衍了事,离不开许悦庆平日里的猖狂。 毕竟许悦庆经常在口头上挂着: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只有安全的人。 因此这四人丝毫不担心安全问题,平日里也是照猫画虎敷衍了事。 此刻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喽啰,手指舔了舔舌尖,数了几张毛票扔在桌上,嘴里小声嘟囔道:“不玩了不玩了!今儿个光输我一家,再玩我连打酒的钱都没了。” 他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捡起桌上毛票笑嘻嘻的说道:“哎呀康麻子,你丫着什么急呢。咱们闲着再玩几把,哥们晚上请你喝酒。再说了,老大刚刚折腾完,他搂着那蜜儿一时半会醒不来。” “哼!” 康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嘬了一口烟后不忿的说道:“我特么也火大着呢,谁来给我泄个火呀!要我说这位又不是那黄老师,他吃完了,给兄弟们舔舔盘子也成呀。这一天天的光听他在里面叫唤了,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了痒痒似的。” “行了行了,少特么在背后说闲话,当心老大听到了收拾你。” “就是,你要真瘾来了,隔壁胡同有好几个,咱哥几个得空走一趟?” …… 康麻子等人正围着桌子四周,低头淫笑着蛐蛐什么。丝毫没发现在他们看不见墙头上,已经翻进来了八个精装护卫。 除一名护卫反身去开院门之外,其余人尽皆冲进了正院。 “不许动!” “不许动!” “噤声!抱头!蹲下!不然就打死你!” 康麻子四人见钢枪架在自己脑袋上,抱头趴在地上不敢吱声,只是惊恐的抖动着身体,其中有一个更是淌出了腥臊的黄水。 此时向东已经和瞿连清进了院子,俩人见状皆是心头一松。 只要这地方是黑市的窝点,那必行已经成功了一半。 向东走到这四个喽啰身前,俯视着问道:“许悦庆在哪个房间?” 康麻子不敢抬头看向东,闻言只拿手指了指方向。 向东见状便示意护卫进去抓捕,自己则朝瞿连清说道:“瞿哥,这里有我,你先去仓库那边主持大局,现场清点造册,然后再拉回厂里。” 瞿连清闻言点了点头,他对登记造册是支持的。 毕竟现如今粮食极为紧缺,不能拿这个考验自己的同志。 瞿连清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又朝向东叮嘱道:“处长,许悦庆是重要人犯,你可不要折腾的太过。要是从他嘴里掏不出供词,那这案子我们就算是办失败了。” “我知道利害,工作时我不会掺杂私怨。” 瞿连清虽然对这话保持怀疑,但他相信向东不会胡来。 “啊!!!” 不等瞿连清出院门,正房里突然传出了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向东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毕竟这种场景自己在影视剧里经常出现。 “人渣!” 向东猪不知乌鸦黑的轻哼一声,背着手大步走进正房。 房内床上有一男一女光着身子,男的就是要打断向东腿的许悦庆。 许悦庆这会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脑袋里嗡嗡的有些懵。 他从来都不相信,京城里还有人敢查抄自己的黑市。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人吗?他们哪儿来的胆子! 即便此刻许悦庆被几名护卫拿枪指着,他仍是盘坐在床上不显慌张。 他相信不出半天时间,自己就会安然无事。 而床上光着身子的女人,此刻抱着双腿背对着众人。 向东见状接过护卫手里的枪,挑起地上的衣服直直甩了过去。 这女人顾不得走光,抓住衣服就往身上套。 许悦庆见向东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向东是这群人的头儿。 于是他挠了挠乍起的鸡窝头,眼角挂着小米粒说道:“兄弟是哪儿的,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你特么还敢拒捕!” 向东闻言虎目一睁,枪托直接砸在许悦庆的肩膀。 “啊!!你特么!” 许悦庆此刻恨极,他发誓事后要打断这人双腿。 但肩膀被枪托砸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已经染了半边身子。 许悦庆疼的龇牙咧嘴,急忙拿手捂着枪口。 “嗯?你特么还想逃跑!” 向东手握枪身,枪托又砸在了他另外一边肩膀上。 许悦庆大叫一声便卧倒在床,丝毫不羞愧自己那条小爬虫。 向东见状把枪还给护卫,又朝众人吩咐道:“你们也不嫌这屋里骚气,赶紧把这俩人押到院里去!” “是!处长!” 护卫们见向东负手出了屋门,一个个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自己这位年轻处长什么都好,就是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以后要在他手底下做事,那就得想办法跟上他的节奏。 因此一名机灵护卫拦住同伴的举动,郑重其事的说道:“处长说把他们带出去,可没吩咐给他穿衣服。不然处长为什么只把衣服给这女的,单单不给他呢?” 拿衣服的护卫闻言恍然大悟,点头笑道:“没看出来呀小刘,那成,那就光着押出去!” 护卫小刘闻言翘起嘴角,有些得意的说道:“那是,咱们跟着向处长做事,就得多动点子脑筋。” 许悦庆此刻隐有崩溃之感,被两个护卫粗鲁的押出了房间。 而和他在床上厮混的女人,则草草穿着衣服跟着了出去。 她重重的甩了自己一巴掌,这会想死的心都有。 要不是自己鬼迷心窍为了前途,怎么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只怕自己从此不但没了前途,也辱没了父母的脸面。 第550章 我要朝外大街所有三轮车! 西草园胡同,133号院内。 向东端坐在院中牌桌前,身旁站着心怀愧疚的李彪和谢飞。 孟军知道这俩人的心思,因此没抢这拱卫向东的活儿。 李彪和谢飞频频欲言又止的模样,向东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异常。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待事后再做询问。 少顷。 护卫小刘等人押着许悦庆出了房间,只见许悦庆光着身子甩着小爬虫。 院中众人包括向东,见状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许悦庆昨晚把自己衣服撕了? 向东弹了弹指间烟灰,疑惑的朝一名护卫问道:“怎么不给他穿衣服呀!你们是觉着他那小爬虫喜人还是怎么?是觉得看着它能给自己带来安慰?它小这是客观事实,你们嘲笑它就有些不道德了。” 护卫在委屈的神色中些欲言又止,目光频频瞪向瞎出主意的小刘。 而爱动脑筋的小刘此刻有如神助,马不停蹄的跑回房里取来衣服。 向东见护卫小刘很有主观能动性,便对小刘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而暗中背锅的护卫此刻更不爽了,看向小刘的目光逐渐残忍。 想来今晚护卫宿舍里,可能又是一场血战。 爱动脑筋的小刘只拿了裤子出来,并简单粗暴的扔在许悦庆身前地上。 许悦庆拿起裤子套了上去,眼睛死死盯着向东说道:“我不管你是混哪儿的,你在哪个部门工作,总之你会为你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 “我尼玛!!” “诶!孟军!” 向东及时喊住准备上前甩腿的孟军,责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也是黑社会啊!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保卫工作者,即便他是穷凶恶极的罪犯,即便他的爬虫跟个蚕蛹似的,那也不能对他动粗!” 许悦庆在四周压抑的嬉笑声中,整个人已经怒不可遏。 他伸手指着向东,咬着牙说道:“今儿个只要你弄不死我,爷我指定会弄死你!” 向东这才扔下手里烟头,起身拍了拍裤子说道:“许悦庆,城北黑市名义上的操控者。你所倒卖的物资,基本上都来源于市供销总社。而你姐姐许悦平,是市供销总社副主任庞天佑的妻子。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许悦庆闻言冷哼一声,轻笑着说道:“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不会以为这黑市光凭我姐夫,就能明火执仗平安无事的开起来?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小子,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会是什么死法。动了城北黑市,要你命的人可排着队呢!” “啧啧!” 向东嘬了嘬牙根,翻身坐下后朝一旁众人说道:“同志们都看见了没有,这就叫做有恃无恐。即便是此刻身陷囹圄,还能嘴硬着大言不惭。他这是纠集一群共和国的蛀虫,肆无忌惮的侵吞着人民的救命给养。我们要是畏惧他们后退一步,就会有无数的百姓等着饿死。我等身为共和国的保卫工作者,后退就等同于投降!” 向东说着目光看向许悦庆,并掷地有声的继续说道:“我为共和国立下的功劳,超乎你的想象。你要问我的死法,那我也只能是膝下儿孙绕着,躺在床上寿终正寝。但你,逃脱不了人民的审判,逃脱不了一颗铜头子弹! 原本我还想着拿你回去,再仔细的审问。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需要你的什么口供。我就坐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些排队来要我命的人!” 向东的话音刚落,微风吹的树梢沙沙作响。 一股子忽然生出的肃杀之气,让院中众护卫不由的握紧了枪杆。 许悦庆虽然猖狂无度,但此刻也能感受到凛然的杀意。 他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倚仗是什么,但他知道今天自己有的苦头要吃。 于是许悦庆打算改变策略,缓和着笑脸说道:“兄弟,你这…” “闭嘴!” 向东不耐的打断了许悦庆,点了根烟后又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我叫向东。” 轰!! 向东二字震的许悦庆头皮发麻,张大嘴巴久久发不出声音。 许悦庆看着过分年轻的向东,实在想不到这就是自己要打断腿的向东。 再说他不是被闲置的档案室管理员吗?怎么能是保卫二处的处长呢! 许悦庆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处长。 但四周护卫们闻言并没有异常反应,使他对此又不得不信。 不等许悦庆从震惊中清醒,瞿连清带着账册进了院门。 他扫了眼站着的许悦庆,把账册递给向东后说道:“处长,基本上已经清点完毕了。粮食太多没有办法称重,但还好都是制式口袋。我们经过清点之后计算出,仓库里大概堆积了一百三十吨各色粮食。还有各类香烟一千七百四十五条、瓶装酒六百二十一箱。 另印有俄文的罐头奶粉等,罐头为四百四十七箱,奶粉有五百二十二箱。其余如风干腊肉、山货野物等暂时无法计算。赃款钱票我们也上下仔细搜查过了,目前尚未发现。” 向东递给瞿连清一根大前门,放下手中册子说道:“这边同志们还在搜查中,但我觉得这地方查不出多少。毕竟狡兔三窟嘛,我看还是派出几人去他家搜查。” “向东!” 许悦庆闻言眼皮子直跳,急忙大声说道:“江湖恩怨,祸不及家人。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们别去骚扰我妈就成!” “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子?” 向东轻笑着弹了弹烟灰,冷哼一声又说道:“我刚才有没有给你说过,我不需要你的口供。” 向东说完便不再理会许悦庆,朝瞿连清说道:“瞿哥,如此批量的物资,单凭咱们几辆卡车,一时半会是运不完的。但这地界不是咱们的辖区范围,而这些物资也绝不能失。” 瞿连清见向东似胸有成竹,于是便配合着说道:“咱们的运力确实不够,那你的意见呢?” 向东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指着墙根下的一辆老旧三轮说道:“瞿哥,朝外大街上到处都是蹬三轮的,有多少咱们顾他多少。我要让他们拉满粮食排成一条长龙,咱们摩托上架枪沿途护卫着,走各路大街回厂!” 嘶!! 院里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瞿连清更是像刚认识向东一般。 许悦庆此时已经惊慌失措,颤抖着嘴唇说道:“向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样做可就回不了头!” “恐怕回不了头的是你们!” 向东扔掉手里烟头,猛然起身说道:“莫清平、孟军你们几个听着,你们和护卫同志们两两一组,现在就去街上顾三轮车。刘明你带人在巷口接应,我要朝外大街方圆五里内所有的三轮车!” 第551章 向东捅了马蜂窝! 市供销总社办公楼。 叮铃铃…… 忽然响起的急促电话铃声,打断了庞天佑将要下笔的举动。 庞天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慢悠悠的提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我是市供销总社庞天佑” 电话那头是朝阳分局副局长王显权,只听他声音急促的说道:“庞副主任,我是王显权。刚刚我接到朝外派出所刘守银的电话,好像城北那边的供应出了问题,有兄弟单位盯上了这批供应物资。” 轰!! 虽然朝阳分局副局长王显权说的隐晦,但庞天佑还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须知这时期的来往电话,基本上都是人工接听。 若非眼前是十万火急之事,王显权是不会冒险给自己打电话。 但相比于被抄家掉脑袋,这点风险可以忽略不计。 庞天佑已经不知不觉的站了起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刺透办公桌。 “喂!喂!庞副主任你在听吗?喂!” 庞天佑被电话里的声音惊醒,急忙压下情绪说道:“我再听!你继续说。” 电话那头,副局长王显权说道:“庞副主任,对方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人,光是卡车就去了五辆,我已经让派出所同志前去交涉了,但我估计于事无补。区里孔副书记、沈副区长那里我已经汇报过了。我知道这事还得我出面,但和兄弟单位交涉不容易。还请庞主任赶紧想办法,让领导们给个批示!” 庞天佑脑海里思索一瞬,便朝电话说道:“王副局长放心,你现在就去和对方交涉,我这边马上向上级汇报。这不是什么大事,兴许就是个误会。只要到时候领导发话,大家把事情说开了就好。都是为了工作的革命同志嘛,大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要是兄弟单位有困难,你可相机给些支援!” 庞天佑和王显权同时落下电话,俩人心里都清楚对方的意思。 庞天佑在哄瓜娃徒手逮蝎子,但王显权这个瓜娃,却不得不冒着必蛰的风险去做。 他们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无论谁出事对方都不好过。 此刻他们只祈祷对方不会强硬,也盼着上头领导把这事压下去。 王显权挂了电话后,便端正的戴上了白色大檐帽。 只见他把配枪别在腰后,步伐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而市供销总社办公楼里,庞天佑急匆匆的又拨出电话。 “喂!沈副局长,城北的供应出问题了。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就算再困难,也不能跑到朝阳区去强抢供应物资嘛。这事我们市供销总社是要个说法的,你现在赶紧勒令他们停止不智行为!” 接电话的是市局副局长沈克忠,他妹妹便是朝阳副区长沈秋爱。 沈克忠闻言皱起眉头,对着电话说道:“红星轧钢厂有两个保卫处,一处处长是王耀武,二处处长是在市局任职的李旭东。但据我所知,李旭东今天一直都在局里。难道领队的是王耀武?这好端端的他们去朝阳干什么!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出了事我要追究他们责任!你先别急,我先了解情况。” 庞天佑猛的一拍桌子,声音压抑但激烈的说道:“我怎么能不着急,兵贵神速你懂不懂!行了,你赶紧问清楚。轧钢厂是蒋方南的地盘,和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我这边先问问秦局长,这事他公部治安管理局也得给个说法!” 庞天佑挂了电话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拨了出去。 毕竟物资都是从自己手里划出去的,出事自己是罪业最重的那一个。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里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喂!我是秦友明。” 庞天佑闻言面色稍缓,急忙回道:“秦局长,我是供销社庞天佑。我得给你反应个情况,这事还挺着急的。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不知道抽什么风,这会去朝外那边强抢配额物资。” 治安管理局局长秦友明闻言暗沉眉头,但只轻飘飘的说道:“行!这事我知道了,如果情况属实的话,会给你供销社一个交代。” 咣! 庞天佑挂了电话后墩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在不断分解着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但任他思来想去也毫无头绪,毕竟上下各个环节早已经打通。 如果真有自己不知情的问题,那只能出在自己妻弟身上。 废物东西! 贱人! 庞天佑在心里狂怒,只感到腰间的铜头皮带在嗡嗡作响。 大人物总是有这个毛病,那就是轻视看起来毫无危险的存在。 庞天佑只怕早就忘了那天中午,许悦庆言之凿凿的要打断向东腿。 但即便此时在庞天佑耳边提到向东,他也只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罢了。 此刻随着事情逐渐扩散开来,市电话局的业务量骤增。 这年月有没有空调可以降温,这会接线员们忙的满头大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业务量反而不减反增。 公部副部长办公室。 主持公部日常事务的丰副部长,沉着脸挂断了手里电话。 他轻叹了一声,朝着坐在办公桌前的蒋方南说道:“方南,看来向东这次是捅到马蜂窝了。刚才调查局严振声给我挂了个电话,他说电话局这会可忙得很。如果这次查实的话,恐怕震动不小。他让咱们斟酌清楚,不要大意轻敌。” 蒋方南闻言眼里闪出晦色,心里开始有些担心向东。 他知道黑市背后能量不小,但没承想牵连如此之广。 若是再任由向东查下去,大概率会有人铤而走险。 要是在这京城地界闹出风波,即便到时候把黑市连根拔起,将所有贪腐之人绳之以法,是功是过亦不好说。 于是蒋方南双手扶着办公桌,面容平静的说道:“领导,要不派人先把向东叫回来,咱们先暗中慢慢排查。” 蒋方南平生从未后退分毫,说出这话已然是背弃自身原则。 但向东无论于公于私,都对他极为重要。 “糊涂!” 丰副部长闻言横眉冷目,看着蒋方南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向东,但现如今已经打草惊蛇。即便是我们放手不再追究,敌人也不见得会容你全身而退!” 第552章 给他增派两名内卫! 公部副部长办公室。 叮铃铃…… 同样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丰副部长对蒋方南的训斥。 丰副部长此刻眼神极冷,接起电话说道:“喂!我是公部丰法库。” “法库同志,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京城市委的电话都打到了我这里。我倒是想听听,我们保卫同志是怎么在京城胡作非为的!” 来电者是副领导,身兼公部部长的洛副领导。 丰副部长闻声急忙起身,蒋方南也跟着站直了身子。 只听丰副部长说道:“首长,情况是这样的。今日午时前后,向东同志离开恭王府归家途中,遭遇了不明歹徒的袭击。就在他家门口不远处,他山寨雷姓义妹在袭击中受伤…” “等等!” 电话里,洛副领导打断了丰副部长的汇报,并反问道:“你刚才说他那义妹姓雷,是黔东南寨群领袖雷大里头的雷吗?事关团结,这也很重要。” 丰副部长闻言眼神一亮,急忙说道:“首长的结论是对的,的确是雷大里头的雷姓。如果我没记差的话,前段时间雷大里头的来信中提到过此女,此女和向东义结金兰的事情,在当地可是家喻户晓的美谈。” 电话里,洛副领导说道:“很好,这事我知道了。你继续说,捡重要的说!海堂领导的人这会就在我边上,莫要耽搁时间。” “是!” 丰副部长心中一凛,急忙又说道:“向东同志擒下歹徒后,审问得知他们是城北黑市头目派来的人。这人名叫许悦庆,他胞姐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消防科长许悦庆。而这个许悦庆的丈夫,是咱们京城供销总社副主任庞天佑。 只是他派人袭击向东同志的理由很可笑,就是他姐姐嫉羡向东同志进步太快。而向东同志得知他们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侵吞人民群众的配给物资。这才又马不停蹄的联系保卫处,要将这伙蛀虫绳之以法。 这事向东同志给方南同志汇报过,方南同志鉴于情况紧急,所以口头上应允此次行动,而且方南同志担心和朝阳辖区的同志产生误会,也在我这里做了报备。所以这次行动合规合矩,胡作非为这事我们是不认的。” 不待洛副领导说话,丰副部长又说道:“而且刚刚调查局严振声同志给我来过电话,他们已经监控到了京城电话局频繁接线的异常。首长,这是窝案!” 丰副部长说完后便屏气凝神,等待着洛副领导的回复。 而电话里久久未传出声音,似是洛副领导也在权衡。 就在丰副部长准备出声询问时,电话里传出了洛副领导的话。 “无能!” 洛副领导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丰副部长和蒋方南如临大敌。 只听洛副领导接着说道:“我刚刚是去送人离开,但你们的做法深失我望。向东同志在恭王府里连轴转了一周有余,你们怎么能让他在归家途中遇袭!你们为什么不派人护送他回去,送他回去的司机呢!要是向东同志真要遭遇不测,你告诉我这后果是什么!!” 丰副部长闻言大气不出,而蒋方南此刻却轻松了下来。 他知道向东在上面是有些分量的,但没承想这小子的分量这么重。 这次若是有洛副领导出面保着,恐怕少有人能把向东扳倒。 办公室里俩人心思各异,但电话里洛副领导仍旧说道:“今天海堂领导主持了政务会议,看的出来领导很松弛。有向东找到的这批宝藏,我们很多待办的大事便可迎刃而解。至少我们前往国外采购粮食的队伍,刚刚就已经乘坐飞机出发了。 你们以为领导是来问责我们公部的?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领导是得知此时牵扯到小向同志,这才迅速派人过来了解情况。刚才我送刘委员离开的时候,他还笑着给我说,要是向东同志不适合在公部工作,可以调任中厅历练历练。” 丰副部长和蒋方南闻言面面相觑,眼里或多或少有些震惊之色。 倘若今天这事有海堂领导背后撑着,那己方行事便再无顾虑。 “行了!” 洛副领导话音一转,接着说道:“我这边即刻亲自签署向东同志的任命文件,至多半个小时就能送到小向手里。为了向东同志的安全着想,即刻安排向东同志及其家人入住公部大院。我记得公部大院有几处空的房子,找一处独栋,实在不行我之前那房子…” “首长!向东同志的情况有些复杂。” 蒋方南此刻不得不打断洛副领导的话,只听他急忙又说道:“首长,投诚的张兰如今正在待产,算算日子怕是没有多久了。偏向东同志又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不见得会答应这事。 而且公部里情况复杂,让向东同志住进来恐起匪议。再说向东同志身手不凡,除非遭人手持枪械合而围之,否则等闲之辈难是其敌手。” “咳咳!咳…” 洛副领导一阵咳嗽,隐约可听见骂声:“怎么是这么个玩意儿,这烟是不是受潮了…” 丰副部长办公室里,俩人相继露出苦笑。 他们都知道这是向东身上的污点,但向东身上要是没有这污点,张兰不见也得能主动投诚,斩获惊人的“夏收”行动也就无从谈起。 洛副领导平复情绪之后,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方南同志说的不无道理,让向东同志住在人前确实不妥。但向东同志的安危也很重要,毕竟他为共和国立下了赫赫之功。鉴于向东同志的特殊情况,我这边增派给他两名内卫。” 洛副领导说着声音渐渐急促,只听他又大声说道:“还有你们,赶紧给我动起来!法库,你把公部里的魑魅魍魉给我摁住,谁要是有任何异动,特令将其扣下审查。 至于其他部门你无须在意,我给向东送去的任命文件里,还有我签署的行动许可,谁敢露头就抓谁。 还有你告诉蒋方南,让他现在立刻返回轧钢厂,相机随时准备支援,或者做好接应向东同志的准备。” “是!我即刻安排下去。” 正当丰副部长等着洛副领导挂电话之时,电话里又传来声音:“对了,我在公部的车闲在那吃灰,你让蒋方南带去轧钢厂交给向东,不用给他安排司机,内卫会开车。一天天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工作的,哪有骑自行车的保卫处长!” 第553章 瞿副处长,写份保密文件给我! 西草园胡同,133号院内。 躁人的知了声在不知不觉中消散,炎炎烈日也缓缓被乌云遮蔽。 133号院内的场景仿佛被定格在此,只有隔壁查抄装车的声音还在继续。 此刻闷热压抑的氛围,让院里众人都湿透了衣裳。 向东倒跟个没事人似的,端着小板凳靠在树下假寐。 但瞿连清这会心绪波动较大,几次看着向东欲言又止。 他倾向于即刻把人犯带回轧钢厂,并迅速进行高压审问。只要短时间内拿下许悦庆的口供,己方这里便不至于落入被动。 可向东却坚持要等物资装车后,带着人犯许悦庆一道回返。但令他最最感到担忧的,还是向东雇的三轮车大军。 那数百个肉喇叭似的三轮车夫,拉着满满登登的粮食招摇过市。这样做不仅会把敌人逼至墙角,也会给己方带来极大的风险。 毕竟这是把组织的脓疮示之于众,这样做是对是错还很难说。 瞿连清此刻紧皱眉头,擦了擦额间汗水忍不住说道:“处长,眼下咱们拿下了主犯,查抄到了物证,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查案子就行,实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瞿连清见向东睁开了眼睛,推了推眼镜又说道:“如今粮食问题极为敏感,大家不说一天三顿饭了,就是两顿都吃不饱。在这种紧要关头,我们要是拉着脏物招摇过市,你让民众怎么看待我们组织,这里面可蕴涵着正直风险。 你是我见过最有正直前途的人,不能做这些犯忌讳的事。你要知道你如今这个处级干部的分量,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起点。所以,你不能再将之视为儿戏了。” 瞿连清的声音压的极低,向东听着也很感动。 于是向东双手撑着膝盖起身,递了根大前门说道:“瞿哥,我们要容得下群众的批评声。不管别的领导干部愿不愿意听,我个人并不觉得批评声会刺耳。我之所以能得领导青睐,一时我确实于国有功,但最重要的是我行事坦荡。 我不会因为正直前途或者别的利益,就会畏缩不前更甚者同流合污。所以和光同尘的事情我做不来,正直前途在我这不重要。只要我受群众供养一天,我就得全心全意为群众办事。” 瞿连清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向东。 这个人初来时惜身惫懒,不肯吃亏也贪图享受。 无论是前门街道查抄的巨额美金,还是张兰投诚的“夏收”行动,在他看来这就是向东运气好。这运气加在刘东或者陈东身上,只怕也不影响最终的结局。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错了,向东如火通红的心耀的他睁不开眼。 向东见瞿连清沉默不语,以为他仍在心里权衡。 但对于将来要离开的向东来说,确实没有必要担心什么正治前途。 趁着如今太阳高高升起之际,好好的走一走这煌煌大道。 备不住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会被正直的史学家载入史册。 于是向东眼睛珠子一转,靠近瞿连清低声道:“瞿哥,我知道你好奇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在恭王府里找到了价值三亿美金的宝藏。” “你!!” 向东轻笑着拍了拍瞿连清的肩膀,故意拿腔作势说道:“瞿副处长,回头写一份保密文件交给我。” 瞿连清此刻责备且无奈的看着向东,但他的内心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三亿美金于共和国的分量,普通人只会觉得那是很多钱,但瞿连清这样的组织干部却清楚,这三亿美金关乎国运。 献上三亿美金做个处长,在瞿连清看来这是委屈了向东。 但同样他心里也明白,组织目前只能做到这些。毕竟二十岁的处长都很乍眼,更遑论往上其他级别。 瞿连清之前对于向东当领导,心里着实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的。 毕竟自己的年龄已有三十好几,而向东则太年轻了,在年轻人手底下工作,会显得自己很庸碌。 但此刻瞿连清知道了向东的作为,心里已然升起了敬佩之情。 向东对共和国做出的贡献,恐怕自己这辈子都难以企及。 给这样的码克斯主义者做副手,不仅不丢人,反而是自己的荣幸。 瞿连清在一番自我脑补之后,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转变。他把自己的理想勋章重新挂在胸前,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战火纷飞的年代。 为国为民,死而无憾! 而这时巷子里把守要道的护卫同志,小跑着来到了向东身前。 只见护卫敬礼后,双手递上证件说道:“报告处长!朝外派出所所长刘守银,带着四名所里公安同志前来。” 向东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又和瞿连清相视一笑后说道:“让他们进来。” “是!” 护卫见向东没有归还证件的意思,便敬礼后匆匆返回。 而此刻被五花大绑捆着的许悦庆,则眼里流露出一丝喜悦。 他知道只要己方的人到了,自己就有了生还的希望。同时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向东,心里则升起了怎么报复的念头。 不多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五名身着公服的公安大步走了进来。 而人未至声先传来的那位,便是朝外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刘守银。 只见他皱着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子脸,远远就伸出右手说道:“我就说朝外街上今早有喜鹊叫呢,原来是轧钢厂的兄弟单位光临朝外呀。我为此还专门请示了分局领导,领导也对兄弟单位的到来表示欢迎。但不知,轧钢厂的同志们所为何来?” 刘守银说着把手伸到瞿连清身前,仿佛认定瞿连清是此处负责人。 而瞿连清则是笑了笑,伸手指着向东说道:“刘所长认错人了,这位才是我的领导,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向东同志。” 刘守银尬住的笑容里,眼里藏不住震惊之色。 盖因眼前这人看似脱去稚气不久,难道这人是长的面嫩? 可即便这人再显年轻,只怕也就二十啷当岁。 二十岁的处长,闻所未闻呐! 第554章 老百姓纳的钱粮不养废物! 西草园胡同,133号院内。 朝外派出所所长刘守银重新换上笑脸,又把手伸到了向东身前说道:“还是老祖宗说的有道理,这人不可貌相。我这人上了年纪脑袋昏庸,还请向处长莫怪,莫怪哈!” “脑子不清晰就回家歇着,老百姓纳的钱粮可不养废物!”向东不仅侧身撞开刘守银的手,嘴里的话更是让场中氛围降至冰点。 而刘守银的手再一次尬在空中,此时眼里已经淌出了愤怒。 于是他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轻笑着说道:“我之去留,自有上级领导做决定,还劳不到向处长操心。反而是向处长不去想着保卫重工轧钢厂,带人流窜到我朝外来做什么?” 向东努嘴示意刘守银看向许悦庆,而后才说道:“我来此是查获身处朝外的城北黑市,并抓捕倒卖国家公粮的贼匪许悦庆。” 刘守银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心里对装模作样的向东轻视不少。 他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厉害人物,没承想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年轻。带着这么多人招摇过市跨区行动,岂不闻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 只要自己在这里拦住他片刻,自有人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刘守银缓缓从兜里掏出牡丹,轻笑着只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 他又掏出煤油打火机甩了甩,吐出一口青烟说道:“这,我可就闹不明白了。这城北有没有黑市,也不该向处长负责呀。我朝外派出所的上头是朝外分局,我们跟你轧钢厂八竿子打不着呀!您说呢?” 刘守银见向东侧身负手而立,并没有回他话的意思。 便轻轻踱步至向东身前,弹了弹烟灰又说道:“向处长,这跨区域行动不给我们朝外打招呼,这就是跟我们朝外过不去,也是在打我们朝外的脸。我这个小所长倒是无所谓,就怕分局领导不高兴。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兄弟,没必要把事做的这么难看。您说呢?” 啪! 向东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烟,揉了揉鼻子,在刘守银一脸惊怒色中说道:“特么的,我有鼻炎对烟味过敏!” 瞿连清看着向东短袖兜里的大前门烟盒,急忙撇过头嘴角快速抽动。 虽然跟着向东做事有未知风险,但这种做事方式确实有点爽。 此刻朝外所长刘守银心里却极度不爽,他愤怒着垂下微微抽动的手。 “向处长要是有病,那就提早去看大夫。老百姓纳的粮食,也不养病秧子!” 刘守银自以为是以牙还牙,把回旋镖又打了出去。 “叽叽歪歪的不知所谓,竟敢在此阻拦办案!” 向东说着一脚踢在刘守银的小腿根,猝不及防的刘守银重重的bia在了地上。 “嘶!姓向的!!你肯定敢打我,我特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守银被摔的浑身巨疼,一口黄牙咬的咯吱作响。 向东看着他的牙有些犯恶心,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嘴上。 “啊!!唔唔!” “还特么吃不了兜着走,这是国家是老百姓的粮食,我看谁敢兜着走!” 向东说着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点了一根后又说道:“刘守银,你这做派不像是组织干部,像是流里流气江湖人。我既敢打你,就敢笃定这黑市也有你的功劳!” 说着向东又看着举枪的四名公安,挑着眉头说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劝你们四个把枪放下,别拿自己的性命搏前程。我说你们刘所长参与黑市倒卖功粮,那他就必死无疑!” 四名公安在四周十数支枪口下,举枪的手忍不住发抖。 其中一名公安神色剧烈变化,看向东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当其他三名公安垂下胳膊后,这位公安依旧拿枪对准了向东。 这人就是参与黑市活动,方才回所里报信的公安刘波。他和被打倒的刘守银明为上下级,但暗地里却是烧香磕头的把兄弟。 更何况黑市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足以让人疯狂。 向东见这公安迟迟没有收枪,并且眼里也充满了恨意,便知道这人大概率也是黑市参与者。 正当向东准备对其采取措施时,一道枪声在向东耳旁响起。 只见瞿连清手里举着配枪,射出去的子弹打在了这名公安肩膀上。 “不许动!!” “蹲下!” “我特么叫你蹲下!!” 院里众护卫见瞿副处长开了枪,急忙冲到这四人身边进行缴械。 瞿连清把配枪收入枪囊,指着被缴械的几人说道:“把他们都捆起来,把受伤的那个,押进房里先给止血!” 瞿连清之所以这样做,是他感受到了向东的杀意。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这人恐怕今天得死在这里。 虽然这人大概率和黑市脱不了干系,但也得查明情况后交有司处置。 他这种做法是组织的一贯风格,为的就是把风险责任降至最小。 向东也同样知道瞿连清的用意,对他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满。 只要不影响案子的大方向走势,瞿连清的稳重恰恰是自己所需要的。 …… 西草园胡同北边巷口。 朝外街道办副主任康农根,带着街道里的干事正站在巷口等着。 他心里一边咒骂着保卫处的护卫,一边踮起脚尖朝大街望去。 派出所的刘守银已经进去很久了,想必里面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既然刘守银都应付不了轧钢厂保卫处,自己这个街道副主任进去也没什么作用。 所以他只能摁下心中的焦急,站在这里等区里和分局的领导。也只有区里和分局领导,才有能力逼退保卫处的人马。 “砰!!” 忽然胡同里传来了一声枪响,让副主任康农根瞪大了眼睛。 谁都知道枪响不是小事,只怕里面出现了严重的变故。 今天要是不能把这事压住,断头台上的木桩也有自己一根。 这时康农根心里已经不再打骂保卫处,而是转头骂向姗姗来迟的上级领导。 也许是康农根心里的骂声起了作用,街面隐约出现了几辆各色汽车。 康农根急忙往前小跑几步,并抚着胸口怦怦起伏的心跳。 第555章 朝外领导联袂而至! 西草园胡同北边巷口。 两辆吉普车外加四辆侉子摩托,依次停靠在朝外西草园胡同巷口。 只见打头的吉普车后排下来一人,这人正是朝外分局副局长王显权。 王显权下车后扫了一眼等候的康农根,便见康农根急步走向身后吉普车。 车门拉开后下来的却是一个女人,这女人年纪约有四十岁上下,留着朵拉头皮肤白皙,一身着装更是板正精良。 这女人便是今年刚刚调过来的,朝外副区长沈秋爱。 沈秋爱看着替自己拉开车门的康农根,面无表情的说道:“农根同志,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康农根看着面无表情的上司,又见分局副局长王显权面沉如霜。 于是收起陪笑的脸,急忙正色说道:“沈区长、王局长,派出所刘守银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刚刚里面传出来了一声枪响。” 在听到局势已有恶化的迹象,两位领导的心沉了下去。 毕竟事关他们的乌纱帽和脑袋,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对待。 分局副局长王显权虚着眼睛,看着不远处在把守在巷口的保卫处护卫说道:“沈区长,看来此人是来者不善呀!公部秦局长有过指示,上头领导已经在向公部施压了,让我们想方设法先拖住。” “可现在已经开枪了,你给我说说这怎么个拖法,这事它还怎么拖的住吗!”沈秋爱说着把额间头发别至耳后,面沉如水的看着巷口护卫。 王显权对沈秋爱的语气极为不喜,鼻息间重重的出了一道热气。 虽然沈秋爱官大一级,但王显权对此却是不惧。再说大家都在一艘破船上坐着,船翻了谁也讨不到好处。 王显权不再理会沈秋爱,朝着一旁列队的十余名公安说道:“全体都有!跟我进西草园胡同!” “是!” 十余名公安闻声应答,转身列队朝胡同巷口走去。 沈秋爱见王显权如此无礼,一时间衬衫的扣子紧紧的绷着。 街道副主任康农根不露声色的扫了一眼,吞咽着唾沫轻声说道:“沈区长,现在情况紧急,咱们还是先解决外部矛盾吧。” 沈秋爱面对康农根这个下属,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女人对男人的目光是极为敏锐的,沈秋爱岂能察觉不到康农根的目光。 但沈秋爱心底又生出了一丝得意,毕竟康农根的目光也让她找到了些许自信。 于是俩人前后差了半个身位,紧紧的跟上了公安的队伍。 “同志止步!我们正在此地办案,现对此地实行通行管制。” 不甚宽敞的胡同巷口,此刻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分局副局长王显权走至众人身前,眼神锐利的看着拦路护卫说道:“笑话!我在自己的辖区内,竟然还有人要拦住我的去路!你们这是要干嘛?你们是想造反吗!” 奉命领着队伍把守在此地的,是民兵武装副队长杨志山。 杨志山见来人级别不低,便走到护卫身前说道:“同志,造反这种帽子岂是随意扣的。我方护卫同志刚才已经说了,我们是在此办公查案。同志倘若非要从此经过,那也得先让我请示我方领导。” 王显权见说话的人不卑不亢,应是驻扎在此地的负责人。 于是他背着左手挺起胸膛,指着堵住去路的几名护卫说道:“不用请示了,我是朝外分局副局长王显权。你让护卫同志们先让开,我亲自去同你们领导说!” “那不行!” 民兵副队长杨志山果断拒绝,并朝王显权继续说道:“王副局长既然是保卫系统的人,当知道我们是奉命在此。我们要是私自放你们进去,这可是违抗上级命令!” 杨志山说着侧过头,朝一旁护卫说道:“徐锐!你现在就进去请示领导,就说朝外分局副局长王显权,现在要进入西草园胡同。具体让不让朝外分局的人进来,还请领导明示!” 王显权看着护卫离开的背影,呼吸又逐渐开始粗重。 强硬! 这是轧钢厂保卫处队伍,给王显权的第一印象。 本着把事情拖住不闹大的原则,王显权压下了心底的怒火。 而一旁的朝外副区长沈秋爱,看着王显权吃瘪后轻轻勾起嘴角。 她还以为王显权能有什么大神通,就这点本事也敢妄言镇住局面。 沈秋爱心里嗤笑着王显权,缓步走上前轻笑着说道:“轧钢厂的同志,我是朝外区府的副区长沈秋爱。我们区府对你们的行动没有意见,只是市委和区委那边要过问此事。 毕竟我们再怎么做工作,也不能如此兴师动众的打扰辖区百姓。一会你们领导要是说不出个究竟,恐怕要在市委那边挨批评喽。” “副区长同志好!” 杨志山闻言朝沈秋爱敬礼,随后又说道:“请副区长同志放心,我们此次行动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已经最大限度的不给百姓带去不便,目前也没有胡同里的住户提出意见。 当然,副区长同志要是想知道别的什么,我个人知道的不多。我们同志已经去请示领导了,等会副区长同志把这话说给我们领导听吧。” 沈秋爱轻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插科打诨说些别的时,只见街上东西两边传来嘈杂声,定睛才发现全是人力三轮车。 而这些人力三轮车像是被人组织着似的,汇合在这宽敞的朝外大街上。 此刻除知情的保卫处人员外,其余在场所有人对此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大街上的三轮车很常见,但两三百辆三轮车聚在一起这是第一次。 忽然沈秋爱见三轮车队伍里,有保卫处护卫的身影,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原本就白皙的脸苍白如雪。 而被她在心里嗤笑的分局王显权,此刻他的眼角在剧烈的抽搐。 包括隐于人群中的街道副主任康农根,也被眼前这一幕骇的不轻。 面对已经行至眼前的三轮车海,他们三人虽然没有讨论,但心里却同时升起一个念头,那就是黑市这事已经是纸包不住火。 即便自己等人在这摁住保卫处,人力车夫这群肉喇叭也会传将此事。 到时候上头领导肯定要找人背锅,而这背锅的人就在他们之中。 第556章 原来是黄盛玫! 西草园胡同133号。 “我叫丁云霞,今年二十岁。在京城艺术师范学院学业结束后,留任在学校声乐系的助教老师。我是去年在我们学校举行庆元旦晚会时,认识的许悦庆以及他姐姐许悦平。” 丁云霞那会被护卫从被窝里拽出来,此刻声如杜鹃般的诉说着始末。 而向东则依旧靠坐在院子大树下边,姿态松弛的倒是像串门子的邻居。 当向东听到这女人来自艺术师范学校时,脑海里便浮现出恭王府里的种种场景。 可这恭王府前脚才刚刚解封,这女人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来这厮混。 果然,这搞艺术的都玩的花。 见这丁云霞哭哭啼啼的一副委屈样子,向东冷哼一声说道:“就你这样的也配当老师?少说那些废话,给我捡重要的说!” 丁云霞闻言垂下脑袋,头发散乱摇摆着抽泣道:“领导同志,我是被许悦庆这个王八蛋给骗了。他去年在元旦晚会上看上了我们学校的黄老师,但黄老师人看不上他。于是他就拐弯抹角的找上了我,让我给他提供黄老师的一些情况和日常行踪,条件就是事成之后,他会帮我转成学校讲师。 我当是也是信了他的鬼话,经常给他提供黄老师的情况。但即便有我和我们学校后勤刘主任的帮助,黄老师依旧对他很抗拒。前段时间他从学校出来后就拉着我去吃饭,因为他经常请我吃饭,所以我当是也没有多想。谁知道他喝了点酒,就…就把我…呜呜呜…” 向东知道这女人说的话大致上是真的,因为她嘴里的黄老师,恐怕就是和自己有门户之见的黄盛玫。 但向东并没有和她确认这件事,毕竟黄盛玫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向东也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于是便不打算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如今机缘巧合下替她解决了许悦庆这个麻烦,也算是了结了和她那点门户之见的恩怨。 “报告处长!朝外副区长以及分局副局长,带着十余名公安同志,这会在巷北胡同口等着。还有,您派去雇三轮车的队伍也回来了。杨副队长现正在和他们交涉,让我来请示您!” 门外忽然跑进来的护卫,打断了丁云霞的抽泣声。 向东和瞿连清对视了一眼,便轻笑着说道:“让他们进来!跟他们一块来的公安同志也别拦着。至于咱们雇的三轮车,让他们从北边进,拉着粮食从南边出。同时让同志们做好护卫工作,胆敢有人拦路先扣下来再说!” 向东说着看向狼狈的许悦庆,以及同样被捆起来的朝外所长刘守银。 在他们露出莫名的神色中,向东露出洁白的牙齿又说道:“别说是朝外副区长了,今天就是市长来也救不了你们,我说的!” 向东看着匆匆离去的护卫身影,又朝身旁的瞿连清说道:“瞿哥,安排同志们做好缴械准备。这会巴巴的赶来,十有八九都和这黑市脱不开干系。至于剩下的一二嘛,也有可能是被人当枪使!” “是!” 瞿连清闻言没有提出其他意见,毕竟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向东看着瞿连清开始指挥防务,便朝着仍然杵在一旁的丁云霞说道:“行了!鉴于你是女人,我也没必要给你上手段。老老实实在一旁待着,如果查清楚你和黑市没有关系,事后自然会放你离开!” “谢谢领导同志,谢谢!呜…” 丁云霞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泪水不住的感谢向东。 向东看着她这番作态,有些厌恶的又说道:“丁云霞,放你离开并不代表无事发生。事后我们不但会给上级有书面汇报,还会给你们艺术学院送去情况通报。” 轰!! 丁云霞刚刚露出的感激神色,瞬间变的无比惨淡。 这哪里是给学校发公函,这分明是要自己的命呀。 一旦被学校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那等待她的只能是被扫地出门。 到那是,自己连去扫大街的资格都没有! 丁云霞急忙扑了过来,抱着向东的腿哭诉道:“呜~领导同志,我求求你了。我也是受害者呀,我是被许悦庆强迫的。你不能把这事告诉学校,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向东感到小腿有柔软贴上,急忙闪身退到一旁。看着伏地痛哭哀求的丁云霞,向东心里忍不住的厌恶。 向东看了看自己的小腿,点了根烟后说道:“丁云霞,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你要是当初报公安,哪怕公安敷衍了事,你如今都不会是这种结局。更何况你还卖友求荣出卖学校同事,你这种恶劣行为令人不齿。你要是早生个二三十年,只怕又是汉奸陈璧珺之流!” 院中有些不忍丁云霞的护卫,此刻闻言也是缓过了神。 即便这丁云霞如今看起来恓惶,但改变不了她曾出卖学校同事。 大伙经常在枪林弹雨中工作,最痛恨的无疑就是叛徒! 丁云霞见向东态度坚决,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心里既怨又恨的,瘫伏坐在温热的地上。 忽然向东听到院门外的喧哗声,又见一护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处长!!公安把门前胡同堵住了,运粮的三轮车走不了!” 向东闻言并没有发怒,只淡淡的说道:“行,我知道了。” 护卫同志见向东说着目光看向他背后,转身才看到有几人已经进了院门。 进来的几人面色俱是不善,正是朝外副区长沈秋爱一行。 沈秋爱进来后稳稳的站在院中,背着双手拿捏着姿态。 毕竟在场人数众多,但论级别数她最高。 她见许悦庆狼狈的不成人样,又见派出所刘守银满脸是血。 于是她故作不理轧钢厂众人,指着墙下刘守银说道:“刘所长平日里一心为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交待!” 副局长王显权站在一旁,看着向东和瞿连清说道:“在这京城之中,胆敢有人殴打派出所长,真是好胆!还不快放开刘所长!” 守卫在墙根犯人群前的护卫,闻言脸上毫无波动。 向东看着一进门就装哔的二人,扔下手里烟头轻笑道:“城北黑市之大名,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这都算得上是一心为公,二位,我看你们要不是个睁眼瞎,那就是这黑市的参与者!” 第557章 姓王的都爱捂盖子! 西草园胡同133号。 沈秋爱并不知向东的身份,但不妨碍她进门后就有注意到向东。毕竟向东外形极为俊朗,又站在“领导”瞿连清身旁。 但没承想这小子如此可恶,一开口就直打自己靶心。 要不是此刻双方属于对立面,她还真有心把这小伙调到朝外提拔提拔。 沈秋爱想着内里涌出一股暖流,但面上仍是不善的说道:“你是谁!哪个是你们处长!” 向东此刻并不知道这老女人,正暗地里琢磨着自己的身子。 但向东心里却很清楚,这老女人和黑市十有八九是脱不开干系的。 于是向东轻步朝前走着,盯着这二人说道:“我叫向东,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今在此查获收割百姓血汗的黑市,如果二位和这黑市无关的话,还请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嚯! 沈秋爱和王显权闻言一愣,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 他们看得出向东大概属于干部序列,但没承想他竟然是保卫处的处长。 这带序号的领导没有姓向的,驻在海里的也没有向姓领导。 但不管如何二人心里也清楚,眼前这青年来头极大。 面对过分年轻的处长向东,二人此刻已经感到有些不妙。 沈秋爱急忙上前一步,别过头发轻笑着说道:“原来是向处长当面呀,还真是英雄出少年。但向处长恐怕误会了,这城北还真没什么黑市。恐怕向处长是听到了挑拨者的谣言,可别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向东见这老女人丝滑的转变了态度,也大致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于是向东轻蔑的笑了笑,指着许悦庆说道:“现在,我人证物证都有。所以,就别再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了。还是那句话,趁早离去。” “向处长!” 王显权说着上前一步,站在沈秋爱身上说道:“沈副区长是怕这种事一旦坐实,于我朝阳上上下下都将是一个沉痛的打击。所以我们来呢,是想让向处长网开一面。当然这黑市不可不除,组织者也不可不杀! 但这闹的沸沸扬扬的可不成呀,所以案子能不能交给我们朝阳来办。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兄弟同志,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他日若是向处长有事,我们朝阳上下也不会袖手旁观。” 王显权话里的意思,向东知道的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让自己撤出去,他们自己捂盖子。 果然,这姓王的都爱捂盖子。 向东一边心里蛐蛐着二婶,一边朝王显权说道:“王同志错啦,我们组织人要实事求是。不能因自己的前程乌纱帽,就不顾百姓的利益。城北出现了这种骇人大案,你们不想着积极配合我报案,反而一而再的前来阻挠。看来,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呐!” 沈秋爱见向东一直戳自己靶心,适时帮腔着说道:“向处长真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阻挠你的。” 向东闻言撇了撇嘴,又说道:“行了,不管你们有何目的,现在都请你们离开。还有,让你们朝外公安迅速让开路,要是再敢阻拦办案,那就跟着我一块回轧钢厂!” “你敢!” 王显权闻言面上浮起怒色,气势十足的说道:“我王显权是朝阳分局副局长,正处级国家保卫干部。这是在我们朝阳辖区,我看哪个敢来拿我!” 随着双方骤然翻脸,场面一时间有些紧张。 毕竟在众人一贯的认知中,朝高级别领导出手要尤为慎重。否则真要是出个意外,那往后的路就走到头了。 但向东却和他们想的不同,他们的一贯认知向东没有。 于是向东冷哼一声,指着王显权骂道:“就你是个处级干部?整得谁特么不是处级干部似的!” 向东说着看向瞿连清,一脸正色的说道:“瞿副处长,去外面看着。若是再有人拦着三轮车,缴械!要是激烈反抗者,击毙!” “是!!” 瞿连清此刻摁下所有心思,应声后急忙朝门外走去。 王显权见事不可为,跳脚着朝向东骂道:“姓向的!我看你特么是疯了,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敢朝自己同志开枪,我看这京城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秋爱此刻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板着老脸说道:“向处长,王副局长说的没错,你们这是跨区域异地报案。你姑且可以嚣张跋扈,可以不和我们朝阳通气。但你不能如此肆意妄为,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你得到上级的批准了吗!” 在沈秋爱哔哔的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喧哗声。 向东待喧哗声结束后,这才朝沈秋爱说道:“这事我已经和市局通过气了,市局领导也批准了我的行动。” “文件呢!” 沈秋爱进一步逼着向东,把手伸过来说道:“任你嘴里再怎么说,我也要看到文件。否则即使你今天把我毙在这,我沈秋爱也不能玩忽职守,看着你在我的辖区内为非作歹!” 啧啧! 向东看着一脸贞洁的沈秋爱,不禁心里暗赞这女人的演技。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还能在这一本正经的装忠臣。 可真是,太特么不要脸了。 正当向东想着要不要把她扇一边去的时候,瞿连清一脸亢奋的走进了院中。 瞿连清快步来到向东身旁,指着身后俩人说道:“处长,这二位是洛副领导派来的,说有公事找你,证件我已经看过了,是…呃…” 瞿连清说着看了看一旁的沈王二人,仿佛这不想让这二人听到似的。 而有一人忽然闪身在前,朝向东敬礼后说道:“首长同志,洛副领导让我二人带着您的任命文件,以及此次行动的亲笔许可。同时,为了您的人身安危,让我二人从今天开始,对您进行贴身护卫。” 这人说完便把档案袋递给向东,向东也双手接过这人递过来的档案袋。 只见这二人重新站成一排,又朝向东敬礼说道:“报告,警卫内卫中尉李成白、中尉丁汉臻,前来报,请您指示!!” 轰!! 二人沉着有力的声音,让院里众人的内心炸开了锅。 知道内情的只有瞿连清,他知道向东于国有大功。 剩下不知道的众人,已经在偷瞄向东的眉目长相。并不断的在内心里参考比对,参考向东和序列里哪位长得像。 此刻向东自己心里也很激动,毕竟这可是传说中的海里保镖。 须知有资格享受这待遇的,最次也得是海里的副职领导。 第558章 长得跟个老斑鸠似的! 西草园胡同133号。 “东,何德何能,敢蒙领导眷顾如此!既然领导抬爱,往后但有所驱,东,敢不用命!” 向东没来由的装哔之言,让院里众人忍不住嘴角抽搐。 就连深感大事不妙的沈秋爱、王显权二人,闻言面上也有些绷不住。 特么领导真是瞎了眼,凭什么看重这小子! 王显权此刻诸葛亮似的无语问苍天,心里只叹投胎是门技术活。 这向东要不是某大人物遗留在民间的私生子,他王显权就把头砍下来当球踢! 谁见过二十啷当岁的处长?谁见过给处级干部配内卫的? 此刻院里众人目光各异,看着向东打开了手里的档案袋。 档案袋文件里最上面的,就是向东的任命文件。 向东大笑一声,递给瞿连清说道:“看看瞿哥,行政十三级!我还以为给我个十四级就顶了天!” 瞿连清看着文件上的字,眼里带着浓浓的羡慕之色。 毕竟自己这个副处长,是副处里垫底的十六级。 而面色惨白的副区长沈秋爱,也才堪堪行政十二级。更别提只有十四级的,朝阳分局副局长王显权。 向东把自己的任命文件装进档案袋,又把档案袋交给身旁内卫保管。只拿着洛副领导签署的行动许可,展开后缓步走向副区长沈秋爱。 “沈副区长,你要看的文件它来了。请你回去转告市委领导以及朝阳区委领导,我向东一定不负组织和百姓嘱托,坚决铲除鱼肉百姓的黑市!” 沈秋爱看着面前的红头文件,眼角的鱼尾纹深深皱起。 她知道负责保卫工作的海里领导出面,只怕如今己方已经不能再全身而退。 毕竟市委副职领导再有权势,相比于海里的洛副领导,那也是云泥之别。 沈秋爱一时间有些气馁,脑海里想的全是该如何与黑市做切割。 但无奈自己为黑市提供了诸多便利,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能。 沈秋爱此刻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刚才在巷口时,街道副主任康根农那猥琐的眼神。 于是沈秋爱挺了挺身子,朝向东靠近一步低声说道:“哎呀,向处长这是生沈姐的气了?但沈姐也难呀。毕竟这黑市是在沈姐的辖区里,沈姐对这事是要负责任的。” 向东见她将将都要贴上自己,哪里还不明白她的骚操作。 自己确实是喜欢老的,但太老了可不成。 须知自己女人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刚刚年过三十的赵兰花。 这打眼都四十多的沈秋爱,她是哪儿来的勇气? 于是向东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些许嘲弄。 沈秋爱见状有些羞恼,又跟上一步说道:“沈姐能当上这副区长可不容易,你忍心让沈姐受组织处分?所以,只要向处长能网开一面,把这案子移交给朝阳分局,往后沈姐会念着你的好,你让沈姐做什么都成!” 向东见沈秋爱说着抛了个媚眼,不禁当众笑出了声。 沈秋爱见向东如此不领情,顿时一张老脸也拉了下来。 向东把文件递给身后内位,这才转身说道:“沈副区长,我是奉海里洛副领导的命令,前来执行公干任务的。你说让我把案子转交给你,这岂不是图令人嗤笑吗?” 说着向东指了指不远处的丁云霞,又朝沈秋爱说道:“沈副区长,你刚那意思大伙都瞧的出。你说你要是跟那女人年纪相仿,虽然我不会原谅你,但至少我也不会怪你。但你这年纪都能当奶奶的人了,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卖弄?” 院里护卫都憋着嘴忍着,只有沈秋爱白皙的脸极度阴沉。 但向东仍是不打算放过她,挑起眉头继续说道:“沈副区长,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卖弄?还是你觉得我向某人饥不择食?长得跟个老斑鸠似的,我都觉得你是在侮辱我!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你这样的考验!” 噗~ 院中有一护卫,没有忍住笑声。 但他这忽然间的笑出声,便让其他护卫紧紧掐着大腿根。 实在是自己这位处长,太特别太过率真。 不过想来也是。 人家如今这份位,确实没必要逢人虚与委蛇。 但此刻沈秋爱已经难堪到极点,她只想拿枪崩了向东。 沈秋爱食指颤抖,咬牙切齿指着向东说道:“向东!我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一定会为你的狂悖付出代价!眼下你确实是挺得意的,但你须知风水轮流转!” 沈秋爱说完狠狠瞪着向东,朝身后沉声说道:“走!我们别打扰人家报案,我倒要看看,他能办出个什么花儿来!” 朝外街道办副主任康农根闻言不带犹豫,跟在转身离开的沈秋爱身后。 而朝外分局副局长王显权,则深看向东后转身离开。 向东知道他们和黑市有染,但并不介意他们离开。 毕竟等挖出萝卜带出泥之后,再抓捕他们也不迟。 除非他们这会就利用职务之便,跑到津门港口叛逃出国。 但,可能吗? 如今交通管制极为严格,他们有可能偷渡成功,但也仅仅是有可能。 并且习惯身在高位的人,是不会轻而易举的认输。 因为认输是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所以认输就意味着一无所有。 但就在沈爱秋等人将要出门时,墙下五花大绑的许悦庆却开了口。 “向处长!我要自首!我要戴罪立功!!” 许悦庆也是沈秋爱等人将要离开,外加上海里领导和内卫的冲击,这才让许悦庆心知翻盘无望,主动坦诚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向东闻言露出洁白的牙齿,急忙朝瞿连清使了个眼色。 瞿连清也知道向东的意思,带着护卫匆匆朝沈爱秋追去。 此刻再说沈秋爱等人和黑市无关,那恐怕就真的是自欺欺人。 毕竟这个时候可没有疑罪从无,向东更不惧怕以下犯上。 门外胡同里又起了争执声,而这争执声又短暂的平息了。 沈秋爱和王显权等人再次进了院门,不过这次却是被护卫押着进来。 此刻这院里仿佛一切都没变,却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第559章 许悦庆招供! 西草园胡同133号。 沈秋爱、王显权等人被强行带回院内,愤怒的外表下却是惊恐的内心。 他们知道许悦庆的反水招供,无疑已经敲响了自己的丧命钟声。 即便他们从未与许悦庆打过照面,但并不妨碍许悦庆知道他们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许悦庆的姐夫庞天佑,那可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领导和罪犯身份的转变就在这一时三刻之间。 但沈秋爱仍是一副虎死不倒架,她愤慨的看着向东说道:“向东!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胁迫领导!我再怎么说也是朝阳区府副区长,组织明文任命的十二级领导干部。你竟然敢让人拿枪指着我,你。。。你是想造反吗!” “沈副区长错啦!” 向东随手掂过护卫手里的钢枪,忍着不射出子弹的冲动说道:“昔日领导有云:说枪杆子里出正全。领导祂老人家的话,我向某人可是奉为金科玉律。如今枪在我手里,那此处就是我说了算。我看沈副区长着实是思想滑坡严重,后面闲暇时可要好好学习。” 院中众人听到向东如此胡诌,皆是看着向东扯了扯嘴角。 这到底是自己等人理解错了,还是这位小处长得了太阳真传。 这话用的也忒灵活了吧? 只见向东把枪还给护卫,指着一旁的小板凳又说道:“沈副区长不是怕我在你们辖区胡作非为吗,那就坐这好好监督监督。虽然你们没这资格,但谁让我向某人好说话呢。” 向东说着便他们身后的护卫示意,几名护卫便推搡着他们坐下。 形势不如人,不坐不行啊! 向东又使人给许悦庆松绑,只见许悦庆的双肩伤口已经结痂。 许悦庆靠在墙上缓了又缓,咳出一口浓痰后说道:“向处长,能给我根烟抽吗?” 瞿连清见向东面色有变,便先一步掏出烟递给许悦庆。 许悦庆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毕竟往后再想抽烟可就难了。 只见许悦庆鼻孔浓烟滚滚,残留血丝的目光里充满了回忆。 许悦庆扔掉抽了大半的烟头,长出一口气后说道:“我确实是城北黑市的组织者,但我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喽啰而已。” 瞿连清站在一旁又递上一根烟,擦着火柴后问道:“他们?他们都是谁?” “我姐夫,市供销总社副主任庞天佑!” 许悦庆说着轻描淡写,鼻孔里的烟仍然冒着。 但小板凳上坐着的沈秋爱三人,此刻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事情,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只见许悦庆嘴里叼着香烟,又蠕动着嘴巴说道:“当然,凭借我姐夫一个人,肯定办不起这庞大的黑市。向处长今天抓人是一个都没抓错,朝阳我知道的参与者,基本上都在这院里。除了已经被抓的朝外副所长刘守银之外,副区长沈秋爱、副局长王显权、还有那个街道副主任康农根。” 哐当! 只见街道副主任康农根面色煞白,连同板凳一起瘫坐在了地上。 而沈秋爱和王显权二人,此刻目光注视着脚下一声不发。 毕竟此刻他们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咋咋呼呼狡辩也是白费力气。 向东见状轻笑一声,朝许悦庆昂头示意道:“没事,继续说!” 许悦庆闻言点了点头,却期期的看着向东说道:“向处长,我这算不算自首!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我妈呢,我妈一身的老病,只能顿顿都得吃止疼药扛着。” 你当你妈是贾张氏啊! 向东本想怼上两句,却见瞿连清投来隐晦眼神。 于是向东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自首谈不上,但你这也算是主动投诚。要是你好好配合调查,组织自然会对你宽大处理。所以想不想活命,自然得看你的表现。” “许悦庆!你别忘了,你还有你妈!想好再说!你可是明面上的黑市头目,就是你再怎么摇尾乞怜,最终也是难逃一死!”朝阳副局长王显权忽然起身,眼神也逼视着许悦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上位领导。 所以他不能让许悦庆继续攀咬,以避免领导无奈抽手切割。 但他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自爆于人前。 向东虚眼看向王显权,冷笑着说道:“看来许悦庆确实是据实招供的,很好!我会向组织做情况说明,许悦庆是主动投诚的。” 向东说完后便转身看向许悦庆,而王显权则被护卫押着绑了起来。 许悦庆眼里虽有犹豫,但在向东的目光下仍旧说道:“市局副局长沈克忠,是沈秋爱的堂哥,黑市里也有他的份额。还有就是公部治安管理局的局长秦友明。 至于他们嘴里说的领导是谁,我却是真的毫不知情。所以我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喽啰,可能我不配知道更大的领导。 我接手黑市也就大半年的时间,黑市虽然看起来红火,每日的交易流水数额巨大,但最终能分到我手里的,却也只有仨瓜俩枣的。 我除了吃喝花销之外,现在手里大概两万不到。这些钱大多数都在我妈手里,所以你们抄不到也正常。” 待许悦庆供述完毕后,瞿连清接过了护卫手里的记录本。 向东见瞿连清朝自己点头示意,便朝着自己身边的内卫说道:“李成白、丁汉臻同志,这份笔录事关重大,但瞿副处长另有任务。所以,烦请你二人带着去一趟市局,把这份笔录交给蒋方南副局长。” 李成白和丁汉臻相互对视一眼,只见李成白敬礼后说道:“首长!按理来说你的命令我们不能推辞,但我二人是组织派来保护你的。我们不在你要是出了事,那我们便愧对组织的重托。 再说我们临行前洛副领导有过交待,蒋方南副局长受命回轧钢厂坐镇指挥。想来这时间段,蒋方南副局长应该在轧钢厂。” 呃! 向东虽然理解这两位,但脸上仍是有些无语。 自己能感知到这俩人身手不凡,寻常护卫对上只有被秒的份。 但自己拳法已经登堂入室,只怕这二位在自己手下也走不了几招。 况且自己这边有十多名护卫,委实不需要这些无谓的保护。 这种贴身的保护对向东来说,犹如被人时刻监视着。 向东不敢想象这俩内卫,跟着自己去雪茹绸缎庄或者小石桥胡同。 即便再退一步,自己晚上在四合院里串门怎么办? 向东此刻已经没有刚刚内卫护身的荣耀之感,反而像是给身上绑了两个甩不掉的沉重沙包。 第560章 打他!打他! 西草园胡同133号。 瞿连清见向东脸色频频变化,还以为向东心里对内卫起了疙瘩。 这怎么成呢! 内卫护卫的最次都是副职领导,哪里能当做等闲看待? 于是瞿连清夹着笔录本,朝着向东轻笑道:“处长,李、丁两位同志也是恪尽职守。查抄许悦庆赃款的事,刘明带俩人去即可。毕竟大多数赃款都不在许悦庆那里,我们费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再说你现在可是领导眼里的金蛋蛋,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昂。” 向东知道很多人羡慕自己,但这种福气向东享受不来。 毕竟能当内卫的都是万里挑一,并且还是素质过硬的同志。 他俩要是知道自己保护的,是个每天晚上串寡妇门的“首长”。不说“首长”的结局如何,只怕他们的心里的信仰会在瞬间崩塌。 瞿连清见向东仍旧沉默,忽然也想到了向东的实际情况。 于是一边抽着嘴角,一边朝两名内卫说道:“两位同志,你们也不要小瞧了向处长,向处长的身手拳脚,是我见过最凌厉的人。不是因为他是我的领导,我就吹嘘他。实在是向处长除了使用枪械平平之外,需要你们保护的地方不多。总之,大家都是为了革命工作,还是怎么方便着怎么来。” 李成白拦着想上前争论的丁汉臻,缓着脸轻笑道:“我来之前看过向处长的档案,也知道向处长能走到今日绝非偶然。扪心自问,我们警卫局没人能做到向处长那样。但瞿副处长,命令就是命令。只要我们不死,就绝不能至向处长于危险之中!” 其实向东并没有厌恶他们的意思,反而对他们的恪尽职守很感动。 毕竟自己要是真遇到了危险,他们是能舍生忘死去挡子弹的。 况且他们也不是刻板,刻板的人也当不了内卫。 他们向来极度严格苛求自我,毕竟他们保护的人物太过重要。 向东有心想给他们递根烟,但也知他们俩从不抽烟。 于是向东把贴在身上的衣服,郑重其事的整理一番。继而向他们俩敬礼示意道:“两位同志,那我的安危就拜托二位了。” 李成白和丁汉臻见状急忙立正,抬手敬礼着回道:“请首长放心!” 李、丁二人回答的虽然很简单,但却让在场的众人神情肃穆。 因为内卫都是伟大的英雄,他们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盾牌。 瞿连清见向东不再纠结于此,便指着院中众人犯说道:“我现在就赶回去,这些是我现在带回去,还是让他们跟着粮食走?” 向东看着一众级别不低的嫌疑犯,冷笑着说道:“瞿哥,你把许悦庆和黑市这几人,以及外面那群公安都带走。剩下这几个组织的蛀虫,就让他们跟着粮食走吧。也让沿途的老百姓看看,是谁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瞿连清闻言嘬着牙花,带着人犯离开了小院。 只剩下看着向东目光狠毒的王显权,以及满脸惊恐打着哆嗦的沈秋爱。 王显权知道此刻已经无力回天,只恨刚进来就没一枪打死向东。那样即便自己命丧黄泉,至少也能拉个当垫背的。 而沈秋爱却是目光祈求的看着向东,不只是惊恐沿途的老百姓,还是盼着向东能对她网开一面。 不多时,门外护卫开报。 雇佣的三轮车已经装满粮食,正停靠在大街上等待发车。 即便是雇佣了整个朝阳区的三轮车,以及东城和西城闻讯赶来的附近三轮车,但面对一百多吨的粮食,也是运力有所不逮。 幸好沿途需要组织护卫队列,因此所有护卫不用乘车。除其他物资装满一辆卡车之外,其余四辆卡车均可用作运粮。 于是向东使人再次检查捆绑好的人犯,就连老嫂子沈秋爱也是结结实实的捆着。 但向东念及组织形象问题,没有让沈秋爱被捆出艺术感。 不然满大街的老少爷们,见副区长BUFF加成的沈秋爱,像个隔壁恶邻家的电影演员似的,一个个弯着腰也怪累的慌。 随后向东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出了胡同来到了朝外大街上。 而此时的朝外大街上,除了星罗密布拉满粮食的三轮车外,还有数不清的男女群众,在等着看这稀罕的热闹。 向东让两辆侉子摩托开道,并列而行的三轮车队伍居中,五辆卡车超载着殿后。 剩下的连同沈秋爱等人开来的吉普车和侉子摩托,被保卫处征用着作为临时机动力量。 当所有车辆缓缓前行时,街上的人海顿时沸腾了。 向东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卡车顶部的人犯,便朝身旁的孟军使了个眼色。 孟军见状快速跑到三轮车队伍前列,趴在三轮车师傅耳边一阵蛐蛐。 待做好这一切后,孟军轻笑着朝向东挑眉。 …… “嘿!我说张三,今儿这街上是闹哪出啊?” “我特么怎么知道,你不会瞪大眼睛看呀,这车上可装的都是粮食。” “嚯!李四,你看后边那卡车麻包上,那是不是街道的康主任呀!” 名叫李四的老登闻言定睛一瞅,没承想还真是街道里的领导。 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这领导怎么在上面被捆着。 于是李四看着面前路过的三轮车,招了招手问道:“嘿!三轮,怎么茬呀,今儿个这领导们唱的是哪出戏?” 三轮师傅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对这不礼貌的老登没有什么好感。 但给沿途老百姓说明情况,可是雇自己来的领导吩咐过的。 这种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己忍着委屈也得完成喽! 于是三轮师傅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朝李四这边的人群说道:“嘿!你说这黑不黑,可真特么的黑!要不是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同志,咱爷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敢情呀,这朝阳上上下下都烂透了,合起伙在黑市里倒卖咱爷们的供应粮!” 轰!!! 瞬间,只见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他靠路边行驶的三轮车师傅,此刻大抵也完成了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这下一传十,十传千的,整个朝外街道沸腾了。 “我特么就说我吃不饱肚子,原来特么有人在吸咱们的血!” “恁说的一点都没错,咱们都被这几个畜生祸害了。” 适时,一个义愤填膺的汉子,指着不远处卡车上怒嚎道:“打他!打他!” “中!!” 但这会扔出去的哪儿有鸡蛋菜叶呀,全是拍碎的砖块和捡到的老布鞋。 第561章 是不是向东又闯祸了!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小楼。 原二处处长李旭东的办公室里,蒋方南正在处理他遗留在轧钢厂的公务。 虽然大多数日常事务都是由沈岚负责,但仍有一些要紧的事务需要他亲自过目。 现如今身居高位的蒋方南,看起来比在轧钢厂更精神。 只见他手里的自来水笔舞的飞快,丝毫没有高强度工作的疲惫感。 正当蒋方南停笔准备封文件纸袋时,沈岚在门口看着他敲了敲门。 蒋方南抬头见来人是沈岚,便低头继续封着文件袋说道:“处里的小仓库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里面就是一些杂物,我让人重新把它们都归置在一起。” 沈岚说着轻步走到办公桌前边,看着蒋方南又说道:“领导,这从黑市查获的物资,按理来说得交给上级部门处理,这都拉到咱们保卫处仓库里,上边不会有意见吧?” 蒋方南听着并没有抬头,只把文件袋放在一旁说道:“意见肯定是有的,毕竟粮食如今太难得了。但正是因为粮食太难得,咱们才更应该这样做。” 说着他站起来点着香烟,走到办公室窗户前继续说道:“我个人虽然如今身在市局,但也不能不顾轧钢厂的同志们。上次“夏收”行动和前段时间杨怀义的事,厂里许多同志对保卫处是有意见的。我们虽是受市局公部委派客居在此,但也不能不注重和厂里同志的团结。 轧钢厂是国家和组织的重点重工产业,这些工人同志不能饿着肚子上岗。我刚处理文件的文件中就有,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发生了十多起安全事故。追究起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粮食问题。 况且咱们轧钢厂保卫处从去年到现在,为组织和国家屡立战功。现如今又冒着风险查抄黑市,我们不说把这物资全部扣下,但截留下一部分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岚知道这样做恐引起非议,但她知道蒋方南是为了保卫处着想。 因此沈岚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领导考虑的周全,这下厂里工人有福了,恐怕黄书记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恐怕都乐的找不着北。” 蒋方南闻言脑海里浮现出李怀德的面孔,他知道李怀德这人是有本事的,再加上李怀德和向东走的近,因此他扣留物资也有这重考虑。 蒋方南弹了弹烟灰,转身看着沈岚说道:“组织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来了,是洛副领导亲笔加急签署的,向东往后就是二处处长了,但他现如今还是太年轻了,以后你要在工作上多支持他。” 呃! 沈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惊愕表情都来不及收拢。 她知道蒋方南极为看重向东,也知道蒋方南一直都想培养向东。 但这保卫二处处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要不是她了解蒋方南这个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蒋方南在搞暗箱操作。 但即便蒋方南真的徇私舞弊,他也没有拍板任命处级干部的权力。 她通过蒋方南的表情就能猜到,向东恐怕是又立了大功。 昔日的被自己领进门的下属,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领导。 沈岚心里并没有不舒服,只有一种怪异的荒诞感觉。 正当沈岚准备回应蒋方南的时候,二处副处长瞿连清急步进了办公室。 瞿连清来不及和沈岚打招呼,便朝蒋方南敬礼说道:“领导,黑市大案现阶段已经初步查清。就如我们先前所猜想,这是一个上下参与者人数众多的窝案。黑市仓库里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主犯许悦庆也已经招供。我们现阶段查获了粮食一百三十吨。香烟一千七百四十五条、酒类六百二十一箱。走私的罐头奶粉等千余箱,还有一些山货野物等无算。” 瞿连清说着递上手里的口供笔录,以及各类物资清单后继续说道:“我们在现场办案时,朝外派出所副所长、朝外街道办副主任,朝阳分局副局长王显权以及朝阳副区长沈秋爱等人先后赶来,他们明面上是来找麻烦,实际上是另有所图。好在向处长做事果断,在我赶回来之前,已经对他们采取了强制措施。就是…呃…” “就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蒋方南愤怒的看着笔录上的人名,面有不耐的看着瞿连清说道:“是不是向东又闯祸了,他这会人在哪儿!” 瞿连清挠了挠梳好的分头,嘬着牙花子说道:“向处长在朝外和附近雇了好几百辆三轮车,连同卡车拉着粮食和一干人犯,说要沿着各路大街回厂。我走的时候粮食都已经装的差不多了,这会已经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胡闹!” 蒋方南把手里的笔录搁在桌上,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说道:“他这么做你怎么不拦着!他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风险,难道你瞿连清也不懂吗!” 沈岚站在一旁看着瞿连清,眼底频频闪过同情之色。 他们这些从上级变成下属的,以前兜底往后就得背锅。 这要是李旭东或者王耀武还好,可这偏偏是极能惹祸的向东。 瞿连清则没有不快之色,反而规劝式的说道:“领导,向处长其实心里知道利害,他这么做是不愿意让老百姓被蒙在鼓里。而且这么做也能震慑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能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杜绝贪腐的决心。” “行了行了!” 蒋方南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的说道:“现在赶紧组织人手,在厂里布置好防务问题。这名单上我们公部的人占大多数,得谨防他们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蒋方南说着把名单重新拿在手里,看着名单又说道:“还有沈岚,等向东回来后你要做好物资入库的工作,把各类物资仔细清点。” “是!” “好的,领导。” 瞿连清和沈岚知道蒋方南还有大事要办,领命后匆忙出了办公室。 而蒋方南则端着水杯润了润嗓子,提起电话便拨了出去。 第562章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小楼。 蒋方南打出去的电话,是给身在海里的洛副领导。毕竟事关和海里通话,因此接线时颇费周折。 等电话里传出洛副领导冷峻的声音后,蒋方南急忙正色汇报道:“报告首长,城北黑市现已成功捣毁,查获的物资正在运往轧钢厂的路上。” “很好!这是替人民剔除了一大顽疾啊,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卑劣行径,离不开我们组织队伍里的一些败类。小向同志在报案的过程中,是不是有很多人出面阻拦呀?具体说说!” 蒋方南见洛副领导这会心情不差,便脸色缓和着继续汇报道:“确实和首长预料的分毫不差,在报案过程中阻拦者众多。从朝外派出所到朝阳分局,从朝外街道办到朝阳区府,各个要害部门均有他们的人,而且都是身居要职。 在首犯许悦庆供述的笔录里,除了市供销总社副主任庞天佑之外,还有我们市局的副局长沈克忠,以及公部治安管理总局的秦友明。 毕竟许悦庆只是他们推到人前的手套,更高级别的人物他是不知情的。但根据各方综合信息来看,只怕市委市府高层也身涉其中。” 蒋方南见洛副领导还在听,便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向东同志,由于我们保卫处没有那么多机动运力,也担心夜长梦多,所以他临时雇了人力三轮车运送查抄物资。由于查抄了有上百吨的粮食,所以街上的舆情还是有的。” 蒋方南说完后便不再出声,小心翼翼的等着洛副领导回复。 洛副领导知道蒋方南的心思,无非就是担心起了舆情连累到向东。 “方南同志,小向同志做的合情合理。保卫处运力不够是一方面,但最重要一方面,是小向同志知道事涉队伍高层,担心我们最终会做和事佬和稀泥。所以他才想着把这些公之于众,不给敌我双方留下退路。 由此也能看出,小向同志还是太红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着想,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为群众服务上。单仅凭这一点,就值得我们大多数同志去学习。 而且这个情况海里已经知道了,虽有不同的声音,但绝大多数领导是赞同小向同志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你就不要在花心思了,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行。” 蒋方南闻言心里一松,弯着嘴角说道:“是!首长。等主要人犯押送回来,我就展开审讯工作。” 洛副领导轻嗯一声,继续说道:“你的思路是对的,一定要把我们组织身处高层的败类挖出来。不能任由这种毒瘤继续扩张下去,这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蒋方南得到洛副领导的支持,心中一震便说道:“首长,那庞天佑和沈克忠、秦友明怎么办,特别是秦友明,他作为公部治安管理总局局长,我们恐不能妄动呀。” 洛副领导轻哼一声,沉声说道:“管理组织队伍要严,在这件事情上,首先主管他的副部长就跑不了。我已经秘令法库同志,让他严格监控部里动向。诸如秦友明庞天佑等,随后我会让人秘密监控起来。等把他们身后把败类刨出来,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首长。” 蒋方南刚放下了敬礼的手,洛副领导便挂断了电话。 暮色正浓时。 一路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向东,乘坐着吉普车到了轧钢厂正门。 浩浩荡荡的三轮车运粮队伍,使得东直门附近变成了人山人海。 运送粮食的三轮车夫们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对比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沈秋爱等人,无疑要幸福的多。 沈秋爱等人坐在运粮卡车顶部,基本上都跟土里刨出来的一样。 毕竟他们被沿路百姓追着打,能活着还是保卫处劝说的结果。 连同他们一起遭殃的,还有卡车司机和押送人员。 只见卡车头以及挡风玻璃都是灰扑扑的,像是跑了一趟长途运输似的。而卡车司机靠窗的半边身子,衣服上到处都是土块砸的印子。 向东在厂门口下了吉普车后,便被李、丁两名内卫护在其中。 对于他们恪尽职守的做法,向东只能被动的接受。只打算等黑市案子结束后,便恳求领导收回内卫。 向东看着一辆辆三轮车进了大门,而三轮车夫们虽然劳累,但一个个却神采奕奕。 毕竟他们能参与在这事里,也算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但几个卡车司机的表情却一言难尽,毕竟连他们面前挡风玻璃的雨刷上,都被几只烂布鞋紧紧的卡着。 等大部分车辆驶入轧钢厂后,向东便带着内卫朝保卫处小楼驶去。 保卫处小楼下,由沈岚坐镇指挥。 她早从轧钢厂后勤处借来人手,对查获的一应物资进行辨别成色。而后再让三轮车过磅入库,然后领取运费离开轧钢厂。 从朝外街道到红星轧钢厂,这段距离不近也不远。每辆三轮车一块钱的雇佣费用,算得上是极为良心的价格。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属实也没有向东插手的地方。 正当向东准备上楼觐见蒋叔时,瞿连清从一旁走过来说道:“处长,蒋局长让我负责防务工作,我已经布置结束了,你要不要检查检查?” “瞿哥,你这不是臊我嘛!” 向东说着甩了一根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后说道:“瞿哥,咱前面不是已经说好了嘛,这具体的业务问题,你看着办就行。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安全第一。” 向东说着目光扫了扫四周,见明里暗里都有哨卫,轻轻点了点头后又说道:“诶瞿哥,我记着咱们的民兵武装库,那里面东西可不老少。一会让人再拉两门高炮出来,保卫处楼下不用管,就放在厂正门口。万一谁要挑战咱们的底线,你就放平了打!” “咳咳!!” 瞿连清闻言烟从嘴里溅射而出,弯着腰杆子极速咳嗽。 神特么把高炮拉出来,还放平了打! 那玩意可是拿来打天上飞机的,整个轧钢厂也就堪堪两门。 跟着向东的李成白和丁汉臻闻言,也是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们从向东这话里,就听得出这人很残忍。 毕竟他们军旅中有句流传甚广的话: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第563章 你也承认我优秀了? 保卫处小楼。 向东装模作样视察了一番防务问题,便和瞿连清上了保卫处小楼。 同行的除了李成白、丁汉臻两名内卫外,向东还让孟军、莫清平等人也跟着一起上楼。 若是孟军他们想要在保卫处工作,必须得过主管厂安全生产的副书记蒋方南这道关。 倒不是说向东没有收人这权力,毕竟向东已经是新任的二处处长。招募一些人手充实厂护卫队,也是向东的职权之一。 但蒋方南作为向东的主管领导,无论从工作角度出发,还是从俩人的私交方面考虑,向东都得同蒋方南通通气。 况且这可不止一两个人,不算耗子都得拿出八个工作岗位。 向东带着他们上了保卫处四楼,便让他们都在过道里等着。 自己则是和副处长瞿连清,敲门后进了将要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蒋方南手上的自来水笔没停,余光瞥着向东说道:“怎么样?这当了处长有什么感觉?” 向东见蒋叔虽然抻着脸,但嘴角早都翘了起来。 于是向东一屁股塌在沙发上,结结实实的靠着沙发说道:“唉!还能有什么感觉,感觉压力如山大呀。这一天天的停不了一点,感觉回趟家都难。讲真,还不如我继续待在档案室里。” 瞿连清面对着权柄日重的蒋方南,倒是没有向东这无所忌惮的松弛感。 但他听了向东不当人的吐槽,仍是忍不住撇过头嘴角抽抽。 娘希匹!这是人话! 蒋方南注意到了瞿连清的状态,放下笔皱着眉头说道:“坐好!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你要记住,作为一名组织干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恃宠而骄!” 蒋方南见向东端正了姿态,缓和着脸又说道:“工作有压力不要怕,连清同志和沈岚同志,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好同志,你以后在工作中要好好团结他们,有什么拿不住的为问题就打电话问我。” 瞿连清知道这是领导再点自己,于是不等向东回话便抢先轻笑道:“领导言重了,向处长虽然年轻,但处理公务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今儿个处里能一举捣毁黑市,全靠向处长指挥有方。 往后我们二处的这些干部同志,都会牢牢团结在向处长身边,努力配合好向处长的工作。我相信在向处长的领导下,我们二处肯定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蒋方南虽然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但瞿连清这套话说的太过于溜了。 伴随着沙发处向东的轻笑模样,蒋方南不禁嘬了嘬牙花。 这瞿连清才和向东出了一趟任务,整个人都和以前有很大区别。 果然,近朱者赤! 蒋方南大拇指轻摁着太阳穴,有些无奈的便向东说道:“行了,查获的物资也快完成查验入库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其他同志吧。柏副领导不是给了你一周假嘛,你现在家里情况特殊,早点回家休息吧,记得下周一来给处里开会。” 向东知道蒋叔是为自己好,毕竟媳妇赵秀宁已经临近产期。 但孟军他们和两名内卫的事没解决,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更何况黑市这案子是自己挖出来的,半路离开也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向东从裤兜里掏出牡丹,给办公室里二人递了一根。 在蒋方南期期的目光中,向东缓和着笑脸说道:“蒋叔,我其实也想回去,但黑市这案子现在才刚开始,眼下处里的同志都在加班加点,单我一个回家,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呀。” 蒋方南没想到向东如今有这般觉悟,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说道:“假是海里领导给的,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你留在厂里也没用,审讯工作用不上你,抓捕其他人你也不合适。” 蒋方南说着离开办公桌,从桌后绕着出来又说道:“后面要抓捕的都是级别都很高,这些人保卫处去不合适。首长那里已经派人过去了,我们只负责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成。” 向东问言点了点头,靠近烟灰缸弹了弹后说道:“那二处消防科长许悦平呢?她弟弟是黑市明面上的首犯,她丈夫庞天佑是倒卖物资的关键人物。这许悦平我不信她不知情,她肯定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蒋方南见向东提起许悦平,便知道向东有仇必报的毛病又犯了。 再说他从没听过这俩人有什么过节,怎么好端端的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况且这许悦平除了干净整洁之外,长得又不是很出挑,她能和向东这色胚子有什么矛盾,就真只是单单看不过眼那么简单吗? 蒋方南拍了拍向东肩膀,轻笑着说道:“都说剩下的事不要你操心,无论是谁,只要他犯了国法,我们都会将他缉拿归案。况且这里可是首都京城,谅他们谁也跑不了! 况且这次这事闹的很大,过多的参与对你没好处。你现在年纪轻轻的位居处长,要知道木秀于林这个道理。” “蒋叔,你也承认我优秀了?” 向东听到木秀于林这四个字时,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住。 毕竟向东知道他在蒋方南的嘴里,一贯都是惫懒难堪大任的角色。 这冷不丁的听到个木秀于林,属实让向东听着心情舒畅。 蒋方南见向东压不住嘴角,拿胳膊攉开向东,故作呵斥道:“赶紧滚蛋,洛副领导把他在公部的配车给你了,这会就在处里车库停着。你开着赶紧回去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向东见蒋叔把桌上车钥匙扔了过来,便不费吹灰之力的接在手里。 毕竟这是公部部长的座驾,不是一般领导的配车能比的。 向东知道自己肯定会有配车,大抵会是蒋叔那种的老旧吉普车。 但没承想洛副领导如此抬爱,径直把他留在公部的车给了自己。 向东强压着喜悦的心情,把钥匙装在上衣兜里说道:“蒋叔,我哪能开的了这么好的车,这车给我开不糟践了吗!” 不愿意开你把钥匙掏出来呀! 蒋方南不想见没皮没脸的向东,回到办公桌提笔继续工作。 向东见状缓缓靠近办公桌,屁股落在椅子上又说道:“蒋叔,还有个麻烦事。就是领导给我派来的这俩内卫,我属实是用不上呀!” 第564章 当世无出其右! 保卫处小楼,二处处长办公室。 向东端正的坐直了身子,认真如汇报工作着继续说道:“我住那地方说着是四合院,其实就是好一点的大杂院。这谁家住大杂院还给配内卫的,这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嘛!再说我们家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位内卫同志也没地方住呀。我觉着吧,还是让内卫同志回海里吧。” 蒋方南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笔,也犯愁的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向东说的没错,让两个内卫跟他回去的确不合适。但内卫要是不跟着向东回去,那这护卫工作就毫无意义可言。 内卫同志住处这个问题,不止是洛副领导忽略了,就是他这个异常熟悉向东的人,也没有想朝这方面想。 这不是洛副领导不食人间烟火乱拍板,而是洛副领导日理万机的工作太过繁忙。 一个副领导要是连内卫住处都考虑进去,那其他工作恐怕就没时间完成了。 再者受内卫保护的最低都是四幅两高,这些领导也压根不缺内卫住的地方。 蒋方南一时也犯起了愁,毕竟这事涉及洛副领导的决策。 约摸过了半根烟的时间,蒋方南看着向东说道:“东子,蒋叔知道你情况特殊,但这毕竟是洛副领导派来的。总不能他今天刚给你派过来,你就原封不动的给他推回去吧?” 向东知道蒋叔心里的担心所在,他担心洛副领导对此心里不爱。 毕竟洛副领导是四幅两稿的人物,不能让他觉得这是给脸不要脸。 向东看了眼旁边露出爱莫能助模样的瞿连清,深吸一口气说道:“蒋叔,旁人不知我的身手,您难道还不了解吗?那俩内卫同志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手,但要是与我放对拼杀起来,在不动用枪械的情况下,只怕他们也是难挡我几招。” 蒋方南当然知道向东的厉害,毕竟出差贵省还宰了一只猛虎。 再者前几天在恭王府带他过墙那本事,当真是万万人中无一。 向东见蒋叔闪着目光思考,便语气诚恳的继续说道:“还有蒋叔,即便我真的会遇到危险,我身边也不是没人。你忘了我结识的那些退伍子弟了?他们有侦察兵狙击手、有机枪手也有掷弹兵,还有个是老班长炊事员呢! 黑市这案子我们能直捣黄龙,也得益于他们提供的线报。今天的抓捕行动他们也辅助我们保卫处一块去了,正好二处护卫队不满员,我打算把他们都收进保卫处里。这会人都在办公室外面,我让他们进来你见见吧。” 向东说着扭头朝向门外,正色呼喊道:“孟军、莫清平!你们先进来!” “是!!” 门外孟军八人听到向东让他们进去,一个个面露激动的神色急忙应答。 他们八人迅速排列成队,颇为整齐的进了办公室。 蒋方南常年混迹于行伍,自然看得出他们都是军中健儿。 孟军等人见蒋方南坐于桌后,便知道这人是大于向东的领导。 于是他们立定后敬礼唱名道:“报告首长,原北境某部队侦察兵孟军、莫清平,掷弹兵谢飞、杨力,狙击手李彪、机枪手朱正廷、炊事员王赞、高…高小学历莫清波,向首长报到!” 学历? 办公室里蒋方南、向东和瞿连清三人,听到这个高小学历差点没绷住。 这娃真的是,不太灵醒的样子。 你要是没有从军的经历,那你直接报个名字就成。 都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得,高小学历让你很骄傲吗? 好在蒋方南并没有纠结这点,起身回了一礼后坐下说道:“几位都是我军中退下来的子弟,包括这位高…莫…,你们想要入职轧钢厂保卫处,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保卫处是国家保卫部门,只要你们政审材料没有问题,保卫处是欢迎你们加入的。” 蒋方南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向东给他自己踅摸的班底。 因此蒋方南并没有提出异议,相反他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向东如今都是处级干部了,没有几个可靠的人手是不行的。 向东见蒋叔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也是乐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就在众人心里庆贺的时候,莫清平和孟军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孟军向前跨出队列,敬礼后说道:“报告首长同志,我在部队里不说是兵王,那也是侦察兵里百里挑一的好手。军中的各项技能大比,我历来都是名列前茅。我之所以被勒令退伍,是因为我故意在部队里犯了错误。 因为我参军的初衷,就是想学好军中本事,手刃残害我姐和我姐夫的王文雄。所以参加工作的政审资格,我是无法通过的。我只求在处里做个协助巡查的临时民兵就成。” 莫清平见孟军说完,也跨出一步敬礼后说道:“报告首长同志,我是在北境鸭路江一线驻守的侦察兵,我也是被勒令退伍的。是部队领导不愿意见我和对岸他国女同志有染,以防止我铸成大错被明正典刑,所以便以我犯错为由,及时勒令我退伍还家。我的政审也过不了,只能做辅助工作。” 孟军、莫清平二人说完后,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办公桌上蒋方南和向东对视了一眼,向东知道这事涉及原则问题。 凡工作上涉及原则问题,无论什么都是不能退让的。 而孟军等人的队列中,剩下几人此刻内心也在煎熬。 毕竟大家如今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那自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这可是保卫处的正式工作呀,若不是有向东领着他们,只怕他们磕破头,也找不着这种好事。 正当众人内心煎熬之时,李彪和谢飞对视后齐齐出列。 等俩人敬礼示意后,由谢飞说道:“我个人退伍后就在乡下务农,军中技艺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恐怕胜任不了护卫工作,我也只能做一些辅助工作。” 其余众人见状,齐齐上前敬礼。 虽然他们很想说大家都是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这里毕竟是国家干部的办公室,而不是梁山泊上的聚义厅。 蒋方南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也看得出来他们抉择的艰难。 但正是这种艰难下的抉择,才让蒋方南高看了他们一眼。 向东见蒋方南目露赞赏,便起身说道:“蒋叔,原则问题牢不可破。既然他们都愿意做临时工,那就让他们进民兵队伍吧。工资补贴什么的,基本上也够他们使唤。往后的事情难料,备不住他们立个功什么的,到时候再酌情转正也不迟。” 要是旁人这么说,蒋方南肯定会嗤之以鼻,毕竟保卫处的功劳可不好得。 但说这话的人是向东,倒让蒋方南不觉得奇怪。 毕竟论向东所立之功,当世无出其右。 第565章 谢辞内卫! 轧钢厂,保卫处小楼下。 关于向东谢辞海里内卫的请求,洛副领导在电话里答应的很干脆。 内卫李、丁二人对此表现的也很坦然,只待警卫的车辆来接他们离开。 他们知道向东不是四幅两稿级别的领导,也理解向东谢辞他们的苦衷。 警卫接人的车辆来的很快。 向东送李成白和丁汉臻到楼下后,给他们每人塞了三斤粮票。 李、丁二人坚决不收,向东也是极力要给。 毕竟他们二人给向东充当了小半天的警卫,让他们饿着回去向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这个时间段厂里哪来像样的饭菜,所以向东也只能奉上三斤粮票。 最终,李、丁二人推辞不过,便收下粮票离开了轧钢厂。 向东一直目送着车辆驶出厂大门后,才堪堪收回了有些复杂的目光。 他们要是同孟军、莫清平等人一样,向东是绝不会放任他们离开。 毕竟这二人都是军中万里挑一的好手,留着他们迟早能派上大用场。 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护卫领导的内卫,除了身手了得之外,还得正直素养极其过硬才行。 简单来说,就是对组织忠诚! 可向东这种暗地里游走于黑白之间的人,哪里敢让他们全天贴身跟着保护。 别的向东不敢置喙,但就他们来的这小半天,等他们回到警卫团后,都得详细的写一份报告。 至于那报告里的主要人物是谁,那还用明说吗? 向东要真敢带他们回四合院,那自己所有的毛病都会被放在明面上。 到时候上头领导一看,嚯! 好小子,除了贾张氏、杨瑞华、六根妈等那群老嫂子之外,剩下的小嫂子基本都被你给一锅端了! 到时候领导也不知是原则性极强,还是出于羡慕嫉妒。 直接来个你小子精力这么旺盛,那就派你去祖国最需要你的地方吧。 然后向东大概率,会在西北挖一辈子洋芋。 所以,还是让他们回去的好,最起码你好、我好、大家好。 回去跟着四幅两稿那种级别的领导,至少到退休都能混个正营团级待遇。 若是运气好的话,混个副军级都是有可能的。 跟着自己能有什么好处,自己还能带他们去港岛不成? 即便是带他们去了港岛,也无非就是受资本注意侵蚀,到时候只能剩下有花不完的钱,整日里花天酒地纸醉金迷那样子。 所以,大家既然不是一路人,那趁早就分开走。 向东收回目光后,见天色已经暗沉。 于是让除孟军和炊事员王赞之外,其余人都先回了小石桥胡同。 向东之所以留下王赞,是因为这群人里只有王赞会开车。 炊事员和司机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让存在感不强的王赞给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说,永远不要小瞧部队里的炊事员,他们能被称为老班长是有原因的。 随后,王赞开着八成新的俄产GAZ-69吉普车,这车便是洛副领导在公部的配车。 孟军作为向东的护卫坐在副驾驶位置,向东则四平八稳的坐在后排。 三人趁着天色将晚,匀速朝南锣鼓巷驶去。 ……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此时东厢房里只有赵秀宁和杨柳在,阿依则带伤去对门阎埠贵家学习知识,同行的还有墩墩壮壮兄弟俩。 至于棒梗刚开始上学,学习成绩倒是挺好,目前不用额外去补课。 由于赵秀宁怀孕的原因,家里其余人已经随她吃过了晚饭。 此刻桌上尚且温热的饭菜,是杨柳重新做给向东的。 特别是桌上那道向东爱吃的酸辣菜,是杨柳用半青不红的洋柿子和辣椒合炒的下饭菜。 因此杨柳每次炒的极为用心,向东每次吃的也是滴点不剩。 此刻酸辣菜被杨柳拿盘子扣在桌上,等待着迟迟未归的向东。 而向东已经在门外下了车,指挥着王赞把车尽量停靠在路边上。 毕竟胡同巷子就这么点地方,不能影响其他邻居的正常过往。 等停好车又检查了一番后,向东这才带着二人进了四合院。 向东途经周大爷的门房时,指着上锁的门房说道:“孟军,这是我已故的周大爷留的私房,你和王赞往后就住这吧。等会吃过饭后,你俩收拾收拾就去睡觉吧。” “成!东哥!” “东哥你就别操心了,我们只要有个落脚地就行。” 孟军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自进门后便开始仔细打量着四合院。 往后他就是向东贴身的护卫,熟悉住所环境是他的职责。 东厢房里赵秀宁听到了向东的声音,急忙使杨柳起身去迎一迎。因此不待向东跨上游廊台阶,杨柳便挑起了东厢房的门帘。 “呀,这两位是处里的同志吧?你一会还要回轧钢厂吗?” 杨柳看着向东身后的孟军二人,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失落。 她知道向东这官是越做越大,往后的工作也会愈加繁重。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最担心向东会和赵秀宁搬出四合院。 毕竟她对官场再怎么无知,也明白向东的前程不可估量。 由于杨柳站在门前背着光,向东自是看不见她的异常。 向东只隐晦的促着她的胳膊,接过她手里的门帘后,轻笑着说道:“我是组织干部,不是牛马长工。我都连轴转了多久,怎么着也该歇歇了。” 杨柳闻言笑着反身回屋,她知道自己笑的很牵强。 向东带着孟军、王赞进了屋后,不待赵秀宁询问便说道:“媳妇,这两位往后就是我的司机和护卫。毕竟咱如今也是保卫处长了,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有的。” “嫂子好!我叫孟军,是处长的护卫!” “嫂子好!我叫王赞,是处长的司机。同时我还是炊事员,也可以帮着嫂子做饭!” 王赞说着嘴角翘的老高,余光看了一眼咬肌抽动的孟军。 毕竟先前孟军极力巴结李婉莹,搞得好像众人里就他最忠心。 须知李婉莹不过就是东哥的外室,眼前这位正主才是最应该巴结的。 赵秀宁听了果然眼睛一亮,点头后笑着说道:“呦!王同志还会做饭呀,那可太好了,我如今不好动弹,备不住还得麻烦王同志帮帮忙呢。” 第566章 这烂怂活我不干了! 前院,东厢房。 说话间。 杨柳从外面接了一盆水进来,放在脸盆架子上回头说道:“快来洗洗手吧,洗完了好跟两位同志吃饭,粥不能放凉了喝,对胃不好…” 杨柳见向东转头看向自己,不由的止声稍低着头浅笑。 向东这才发觉杨柳似有心事,但此刻厅里又不适合询问。 于是走过去一边伸手洗着,一边轻声说道:“杨姐,孟军和王赞住家里不合适,我打算让他们住到周大爷那门房里。毕竟咱家和以前不一样了,特别是我这种保卫干部,不合适住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大杂院里。” 轰!! 杨柳闻言心头一震,咬着嘴唇久久没有反应。 她此刻脑袋里想不通为何要让这俩人住进来,只知道自己距离失去向东的日子不远了。 杨柳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知道这世上最长情的只有陪伴。 一旦向东离开了这座四合院,他俩之间所有的前尘过往,都会随着相隔的距离和时间,会无声无息的消散如云烟。 向东并不知道杨柳的担心,放下手里的胰子后继续说道:“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哪里敢住进大院或者干部楼。所以我谢绝了领导的好意,让这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跟着。” 向东说着拿起发干的毛巾擦手,看着墙上的小镜子里的自己,苦笑着说道:“杨姐,领导派给我的可是内卫,那都是保护海里领导的。” 杨柳此刻已经明白了过来,扭着脸有些喜极而泣的意思。 但屋里除了向东和赵秀宁之外,还有刚来的两位陌生人。 杨柳不想让人见到她的丑态,只好坐在画桌旁背对着众人。 但她这突然的举动,屋里众人哪能看不出来。 赵秀宁见状,急忙朝孟军二人说道:“二位同志,你们快去洗手吃饭吧,往后就拿这当自个家。” 孟军闻言,转身就去洗手。 而王赞则点头后,笑着说道:“嫂子不必客气,往后就叫我小王就成。” 孟军闻言,伸进水里的手紧紧攥成一团。 这会要是在小石桥胡同,他保准给王赞画一双熊猫眼。 你王赞如今都二十二三岁了,那大嫂看着可还不到二十。 狗驲的为了巴结大嫂,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向东没有在意这二人的暗中较劲,旁若无人的走到杨柳身旁。 这会他要是还不明白杨柳的心事,那真是俩人白钻了一年被窝。 向东两只手轻轻捏着杨柳的肩膀,轻声说道:“杨姐,你这样我很不高兴。你扪心自问,我是不是一直拿你当心肝,你是哪里觉得我会抛弃你?还是你觉得我向东如今当官了,就要当一回戏台上的陈世美?” 向东回头见孟军二人已坐在桌上,正等着自己过去开饭。 于是便轻轻捏了捏杨柳的耳垂,低声说道:“这会这俩兄弟在,我就先不跟你算账了。你要是在这待的不自在,就去门房把柜里的铺盖卷拿出来。” 杨柳闻言耳垂鲜红欲滴,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向东便匆匆离开。 等着开饭的孟军和王赞不是傻子,他俩早就看出这杨姐也是个嫂子。 所以他俩坐在方桌凳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目不斜视。 而赵秀宁见向东已经稀溜溜的开始吃饭,便撑着小炕桌起身说道:“当家的,你们先吃吧,我去院子里转转,顺道去门房看看杨姐。” “嗯,那你小心点。” 向东说着放下碗筷,起身拉开廊灯。 扶着赵秀宁下了游廊台阶后,便被赵秀宁催着回房继续吃饭。 而赵秀宁则扶着腰,缓缓的朝门房走去。 门房里杨柳已经扫洒结束,正拿着抹布擦着柜子上的灰尘。 她自匆匆出了东厢房后,脸上一直挂着欣喜的笑容。 赵秀宁见杨柳手脚利落嘻滋滋的模样,便轻靠在桌子上说道:“呦!杨姐,这一下午都见你拉着嘴,跟丢了魂似的。怎么这会嘻滋滋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怎么着,你魂又回来了?” 杨柳早已经习惯了赵秀宁的促狭,毕竟她知道这位“姐姐”嘴硬心软。 但刚刚心神大开的她,此刻听到这话却是羞愤难耐。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剜了赵秀宁一眼,嘟着嘴说道:“别胡说了,我哪里丢魂了!我就是…” “你就是怕我们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你从此再也见不着我男人了是不是?” 杨柳见赵秀宁戳穿了自己的心思,结结巴巴的说道:“嗯,你…你看…看出来了?” 赵秀宁白了杨柳一眼,一只手扶着桌子说道:“就这还用看,我闭着眼都能猜到。” 说着赵秀宁见杨柳窘迫的样子,又促狭的说道:“其实呀,当家的早都给我说了,往后还是住这。他虽然说是怕我进出不方便,但我知道他是舍不得你。” 杨柳闻言有些绷不住,瞪着赵秀宁说道:“既然你早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给我说呀。害的我白白担心了一下午,你知道这一下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赵秀宁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直起身子手叉腰说道:“那你也没问我呀,既然不搬家继续在这住,我也没必要给你说这事呀。再说了,我看让你丢丢魂也是好事,免得家里来个人,还以为你是我男人他媳妇呢。” 杨柳闻言露出委屈的表情,气愤的指着赵秀宁说道:“你!你还讲不讲理了,那这家里来人吃饭,我不去外边打水,难道让你去吗!亏我一直鞍前马后的伺候你,你就是这样说我的!” 赵秀宁见杨柳真的有些生气,便咂舌走过去说道:“哎呀,杨姐你别生气嘛,我不是那意思。” 吧唧! 杨柳把抹布往桌上一甩,气愤的说道:“你不是那意思,那你是啥意思。这烂怂活我不干了,爱谁干谁干去吧!免得好人还落不得好,到头来还要受人埋怨。” 赵秀宁见杨柳准备抽身离开,便又靠在桌上看着她走。 果然。 杨柳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回头正好迎上了赵秀宁的目光。 杨柳撅着嘴只好转身返回,忿忿的抓起了桌上的抹布。 无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让人家是向家的大妇,说自己两句拌个嘴又值当什么。 她可不想活成二茹那样,跟仇敌似的挂在赵秀宁嘴边。 就在门房里俩人重归于好之时,交道口街道办主任,向东未过门的二婶王爱华,快步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第567章 我敢先斩后奏! 南锣鼓巷,四合院。 自刚刚接到上级的电话后,王爱华脑子里一直都是懵懵的。 她不明白侄儿向东到底做了什么大事,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正处级干部。 毕竟这可是二十岁的正处级干部,王爱华的目光频频朝海的方向看去。 万一呢! 王爱华进了四合院的大门后,便压下了心里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三妻四妾的还想进海,那只能是痴人说梦。 只是让王爱华心忧的是,上级领导拜托她的事情。 虽然上级领导说的隐晦,但王爱华还是听的出来。 不外乎就是城北黑市这个案子,让侄儿把办案权移交给当地辖区部门。 可这种案子到了如今这地步,无论是退是进都是得罪人的事情。 自己虽然不想得罪区里领导,但眼下可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己短短一年时间,能从正科级到执掌交道口。基本上都是向家出的力气,特别是刚认不久的侄儿向东。 本来凭自己未过门的缘故,和这个侄儿说不上有多亲近。 但这个侄儿相貌极肖他的叔父向承业,并且是真拿自己当亲人看待。 而这个侄儿如今虽然级别不低,但到底还是缺乏组织内部的斗争经验。 眼下这情况,自己可得给他好好参谋参谋。 王爱华进垂花门后,见东厢房廊灯未熄。便随口喊了一声,挑起门帘进了客厅。 向东见二婶王爱华进来,急忙放下饭碗起身说道:“呦!二婶,你这下班不在家里歇着,蓉蓉呢,她没跟着你一块来?” “嗨!蓉蓉在家做功课呢,这转过眼就要上初中了,就让她先预习预习初中的学业。” 王爱华说着见饭桌上孟军和王赞起身,便疑惑的看着向东问道:“诶东子,这两位同志是?” “这是孟军和王赞,是我的护卫和司机。” 向东说着便给孟军使眼色,继而说道:“行了,吃完了就把碗收回厨房,你俩要是闲着没事,去门外看看车。看着把车尽量再往里靠靠,别影响周围邻居的通行。” 孟军和王赞知道向东有事要谈,俩人便收拾碗筷离开了客厅。 王爱华见侄儿意气风发,便坐在条案椅上笑道:“到底是处级干部了,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又是护卫又是司机的,二婶都没这待遇。” 向东端起茶壶里的淡茶水,倒了一杯端过来后说道:“嗨!二婶你看我这样子,是能当好领导的人嘛。就是前几天又立功了,组织任命的。” “胡说!” 王爱华灌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继续说道:“组织任命领导干部,都是经过严格考量的。既然能让你当这个处长,那就是对你的能力表示认可,也是组织对你个人的信任。往后再在人前,可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王爱华正在给向东传授为官之道时,杨柳搀着赵秀宁进了客厅。 待俩人和王爱华打过招呼后,杨柳便擦完桌子去了厨房。 说归说,闹归闹,洗涮这活可不能少。 毕竟这活自己要是不干,后院那位老辈子可等着呢。 况且老辈子赵兰花也不轻松,她现在还要帮着照看中院张兰。 杨柳到了厨房之后,发现碗筷洗完后在案板上放着。 于是纠结后又拿出去洗了洗,这才把碗筷收进了柜子里。 …… 东厢房客厅里。 赵秀宁也是久未见到向东,早就憋了一肚子心里话。 但二婶王爱华仿佛感知不到,一个劲的给向东传授为官之道。 向东见媳妇频频朝自己使眼色,便轻笑着插话说道:“二婶,这如何做好一名合格的领导,可是一门大学问呀。我还想着,要不赶明我每天下班,先去你那上一会课呢。” “嗨!你二婶我也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比你怕是强不到哪去。” 王爱华说着便回过味来,感情这是催自己赶紧走呢。 可侄儿刚才还听的津津有味的,怎么这一会功夫就不耐烦了。 看来,这侄儿媳妇不是个好的! 王爱华暗戳戳的给赵秀宁记了一笔,便话归正题说道:“东子,二婶晚上来找你呢,还有一件事。就是今儿城北那案子,区里王副书记打电话问我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总之,他的意思就是,把办案权交给当地辖区。” 向东闻言轻笑一声,缓缓靠在条案椅上说道:“二婶是受王副书记所托,来侄儿这充当说客?” 说着不待王爱华应声,便又说道:“二婶,这事我劝你还是不要过问的好。别说是他区里的王副书记,就是市委的王副书记,你也不需要搭理他。 再说这案子如今已经和我关系不大了,已经由我蒋叔接手了。所以我看这位王副书记消息也一般,整个一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的货色!” 嘎! 王爱华闻言一巴掌拍了上来,径直打到了向东的胳膊上。 “什么叫提着猪头也找不着庙门?谁是猪头,你二婶我是猪头吗?” “嘶!二婶,您误会啦!我不是那意思。” 向东收回胳膊暗自轻抚,盖因除了被打之外还使劲掐了一把。 王爱华见侄媳妇过来斟茶,便收回脸色继续说道:“东子,这事可大意不得。城北黑市非同小可,上上下下可要牵连不少人呢。你如今大小也是个处级干部,做事得往周全着考虑。” “二婶,我心里有数呢。” 向东见媳妇仍朝自己使眼色,便赶紧又说道:“二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今这案子海里洛副领导已经过问了,我门口停那车就是他的座驾。他下午那会还给我派了两名内卫,我嫌麻烦就让他们又回去了。 现在跟我的这个孟军,是北境退下来的侦察兵王。还有一些部队里退下来的好手,我打算过段时间让他们都搬过来住。 届时这主院和跨院都是我的人,我看他谁敢来找我麻烦。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先斩后奏!” 洛副领导、内卫、先斩后奏…… 向东口里的这些词,震的王爱华哑口无言。 即便这些词距离她很远,但她知道这分量有多重。 第568章 当家的,那可是你二婶! 前院,东厢房。 王爱华看着锐色不减的向东,心里止不住的感叹。 当初接他来京城后时,只觉得向东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 没承想是自己看走了眼,这分明就是一头已经开始吃人的小老虎。 古语云:乳虎虽幼,已有食牛之气。 更何况向东这头老虎身后,是盘踞在海里的那群真龙。 毕竟二十岁留给配备内卫的实权处长,可以想想那群领导对他是多么的器重。 王爱华心里震撼着,看着向东久久不语。 但这可急坏了要和丈夫互诉衷肠的赵秀宁,天知道她有多盼着和丈夫说说心里话。 于是赵秀宁扶着后腰,笑着说道:“二婶,你下次来家,可得把蓉蓉带着。不然这天黑了让她一人在家,我这当嫂子的可不放心她。” 王爱华知道侄媳又催她离开,心里别着劲儿说道:“嗨,没事儿。蓉蓉马上就是要上初中的大姑娘了,我让她在家里把门插好了。我要是不回去,谁叫门她都不开。” 嗯? 赵秀宁瞬间就闻着味儿了,暗自咬牙着说道:“呦,二婶你可甭这么说,漫说这外头天都黑了。就这青天白日的,这南锣鼓巷也不见得安全。” 赵秀宁说着靠在方桌上,朝王爱华继续说道:“你侄儿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阿妹,今中午带着依依在打酱油的路上,就在咱门口巷子那拐角处,碰到了仨地痞流氓。这一大一小俩姑娘,被地痞流氓围着,可不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嘛。也亏得阿依那性子烈,酱油瓶子都被她捣碎了。” 王爱华听出了赵秀宁的意思,阿依这事她也收到了消息。 她还特意叫来街道办治保委主任,批评后让他们加强这一块的巡逻。 赵秀宁见二婶不语,便图穷匕见着说道:“二婶,你中午那是没见,阿依那丫头手被玻璃岔子扎的呦,回来后杨姐好一阵上药。这得亏是周围邻居出来的及时,再加上人轧钢厂的护卫来的快。否则中午阿依被那三个地痞围着,这还不得出大事。 再说那阿依可和咱们不同,她那是黔东南的寨民。她要是在咱交道口南锣鼓巷出事,那可是能上升到团结的问题。到时候别的先不说,咱这辖区街道办派出所就得吃瓜落。 要我说,这街道办的治保委是不是缺人呀,中午自始至终都没见治保委来人。二婶,治保委这是咋回事呀?” 啧! 王爱华知道侄媳妇是在挤兑自己,忍不住拉着脸回道:“中午那事我是知道的,我已经给治保委通过气了,还有隔壁的派出所,我让他们以后加强辖区内的治安问题。但我可是听说,那三人是冲着东子来的。” “冲谁来也不…” “行了!行了!” 向东见这婆媳俩愈争愈烈,制止后有些头疼的说道:“那三人就是黑市的,加上今中午这事,不吃铜头花生米也得去西北吃沙子。” 说着又朝媳妇赵秀宁说道:“往后咱家的安全问题是得重视,中院易中海隔壁那房空着,回头我去李怀德那里把它要来,那里面还能再住俩护卫。” 赵秀宁此刻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过,闻言便抿着嘴唇点头不语。 向东说完后,又朝二婶王爱华说道:“二婶,不是说咱家出事了,我才要求街道和派出所加强巡逻。而是今年是共和国十周年大庆,部里和市局对稳定问题是三令五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事,将来都是要秋后算账的。而且交道口这个位置很显眼,咱可别阴沟里翻船。” 王爱华见侄儿话里带着训斥,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面上认可,但心里却直撇嘴。 这交道口乱不乱,还不是你向东说了算。 这南锣鼓巷要不是有你向东,百分之一万没这么多事。 就算真有什么事,我也能让它没有事。 但你看你来的这短短一年,这交道口南锣鼓巷发生了多少事。 街道办、保卫处、派出所、居委会等等,凡是和你沾边的,哪个没把这院的门槛踩烂。 你要不是和我有婶侄这层关系,我早都把你从这地撵出去了。 王爱华心里想着想着,不由的眯眼看着向东。 这眼神赵秀宁可太熟悉了,见状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王爱华察觉到了赵秀宁的目光,便看了看手表打了个哈哈说道:“成吧,那二婶就先回去了。劳累了一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着她不自觉的看向赵秀宁,缓和着脸说道:“秀宁你得多休息,晚上睡觉要盖点东西。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要着凉。” “知道了二婶。” 赵秀宁说着拉上王爱华的胳膊,送到客厅门口又说道:“那二婶你路上慢点走,让向东把你送到了再回来。” “不用不用,熟门熟路的…” 赵秀宁看着婶侄俩出了垂花门后,便目光复杂的放下了门帘。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毕竟这位和自己那七姑不同! …… 向东送二婶至巷口后回来,便见赵秀宁坐在罗汉椅上发呆。 于是向东坐在她身旁,半搂着她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的。” 赵秀宁见向东嘴巴凑了过来,轻轻推开向东说道:“哎呀,你先消停点。” 眼见向东目光疑惑,赵秀宁红着脸支吾其词的说道:“当家的,那…那可是你二婶,你向家门里的嫡亲二婶。你…你…” 向东只觉得莫名其妙,抚着她圆滚滚的肚皮说道:“还真是一孕傻三年,傻啦吧唧的。我能不知道她是我二婶,即便她没过门,但谁让我认下了她呢。” 赵秀宁闻言便知道向东会错了意,拿来向东温热的大手说道:“你才傻啦吧唧的,我不是那意思。你不觉得你二婶经常盯着你看吗?有好几次那眼神,我看她就不像是瞅侄儿的。” 向东听到这话都无语了,轻轻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说道:“说你傻啦吧唧的,你还不承认。你往那墙上相框里看,你看那男人跟我有几成像!” 向东说完起身从相框抽出二叔照片,放在自己脸侧后又说道:“我爹和我二叔本身就长得极像,我自然和我二叔长得也像呀。二婶经常看我这事不奇怪,我第一天来京城她就是那么看我的。” 向东把照片插回相框,转身看着自己媳妇说道:“人都说睹物思人,但实际上最令人望之思念故人的,其实是故人之后。” 赵秀宁这才堪堪明白,人之感情的复杂性。 念及此,她的脸更红了。 向东轻轻在她的浑圆拍了一把,没好气的说道:“往后这种话可不要再说了,甚至是心里想都不要再想。你以为二婶今儿没察觉到吗?你以为我是个睁眼瞎吗?那是因为人得学会克制自己,并且在漫长的岁月里,把需要克制的事物慢慢淡化掉。” 赵秀宁反手捥上向东,脑袋靠在向东肩膀上嘟囔道:“哼!就你们都是文化人,我一个初学毕业的哪里懂这些。” 啪! 一声不轻不重后,东厢房里传出若隐若现的打闹。 第569章 我做梦都想男人! 市供销总社家属院。 许悦平衣不蔽体的趴在床上,泪水顺着鼻梁打湿了枕头。身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楚,伴随着心悸是她忍不住的抖动。 她不明白今儿个自己没有犯丝毫错误,怎么会遭遇丈夫庞天佑发疯似的磋磨。 那每一次用尽全力的鞭笞,都深深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眼见庞天佑此刻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俨然一副随时都会暴走的模样。 许悦平这会心里怕极了,她怕自己挨不到明天。 她心里不是没有过恨,只是这恨早都被皮带抽的烟消云散。 但今天庞天佑疯魔似的样子,反倒勾起了许悦平消散已久的恨意。 她恨以折磨她为乐的丈夫,她恨卖女求荣吃止疼片上瘾的母亲,她恨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她更恨当年瞎了眼的自己! 许悦平心里升起了滔天恨意,紧紧咬住的牙关渗出阵阵咸腥味。 她看着丈夫魂不守舍的瘫坐在地上,不由的咯咯笑出了声音。 庞天佑闻声挑起眉头,面上露出了讶异之色。 只见许悦平的头发散乱着贴在脸上,只露出了沾染血丝的牙齿说道:“其实你夜里那梦话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你除了会甩这根皮带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呵! 庞天佑闻言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侧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妻子。 妻子平日里像一只温顺的羊羔,长年累月的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反而这会颇有攻击性的妻子,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这种异样的情绪给他的感觉不错,因此他并不准备打断妻子的嘲讽。 许悦平见庞天佑仍旧坐在地上,吃力拨开脸上的头发又说道:“你在床上无能也就罢了,毕竟你是真没那玩意。但你瞅瞅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我真是上辈子造孽了,这辈子落在了你的手里。庞天佑,我一个好好的女人,都认命了。你说你一个废人,你跟自己较那劲干嘛呀。” “咯咯咯咯…” 庞天佑坐在地上瘫开双腿,痴笑着靠在柜子上说道:“许悦平,这话…在你心里藏了好多年了吧?怎么今儿个有胆子说出来?” “来啊!你来呀!我今儿个就说了,你来打死我!”许悦平说着不顾痛楚坐起了身子,丝毫不遮掩晃动的俩果。 庞天佑见妻子劲劲的模样,不但没有丝毫动怒的样子,反而轻轻摆了摆手,背靠着柜子眼神里带着落寞。 虽然战争的摧残使他不能人道,也让他的内心逐渐扭曲。 但许悦平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不能人道的他内心里也藏着对许悦平的愧疚感。 而今黑市已经被犁庭扫穴般的查抄,所有的矛头都已经指向身为供销总社副主任的自己。 庞天佑知道自己落网的时间不出旬日,一旦落网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 死亡并不可怕,他已经见惯了死亡。 只是他内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他庞家留下子嗣。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不知道自己被正义审判后,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 但他这会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被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妻子。 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庞天佑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试图露出些微笑说道:“悦平,作为男人我是失败的,毕竟我让你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而你今年也已经三十有五了,此生已过半啊!” “呵!” 许悦平头发散落着露出冷笑,眼睛死死的盯着庞天佑说道:“你说的没错,你梦里都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不许我做梦想男人。我告诉你,这辈子我是逃不脱你的手心了。但下辈子,我宁愿委身躺在桥洞地底下的叫花子,至少他能让我当一会女人!!” 许悦平说着尤自咬牙切齿,眼窝里涌出了连串的泪线。 她并不知道弟弟和丈夫的勾当,更不知道眼前的丈夫已经命在旦夕。 她只知道今儿个自己要不被打死,要不从明儿个开始无论如何都得重活一回。 庞天佑闻言撑着起身,缓缓朝床边走去。在许悦平惊恐慌乱的神色中,轻轻的坐在床边。 眼见着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妻子,庞天佑举着手背轻抚着。 在许悦平颤抖的躲闪中,庞天佑露出恍然之色说道:“悦平,不用下辈子了。恐怕从明儿个开始,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人会拦着你。你娘家的弟弟不会,我也不会。” 庞天佑说着拾起床上的衬衣,披在了许悦平身上。 他在许悦平露出的不解之色中,又轻笑着解释道:“我完了,我触碰到了国法。特别是在现如今这特殊时期,若是在封建古代,即便不株连九族,也算是十恶不赦。” 此刻许悦平听到这个消息,她那较深的眼眶朝四周卷退。 震惊、慌乱、恐惧中又带着一丝窃喜。 庞天佑不待许悦平反应过来,便又说道:“哦对了,还有你弟弟悦庆,明面上他是黑市的头儿,所以他的下场和我差不多。” 轰!! 许悦平听到弟弟也不得好死时,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毕竟她再怎么看不上许悦庆,但那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尽管这弟弟得了母亲所有的爱,尽管这弟弟做事心狠手辣。 但弟弟对自己是好的,从小对自己都很爱护。 只不过自己被母亲的偏心蒙蔽了双眼,连同着弟弟一起埋恨在心。 庞天佑眼见妻子像一头即将发狂的狮子,便伸手抹着她的眼泪继续说道:“悦平啊,其实悦庆对你这个姐姐还是不错的。虽然他这人是个渣滓,但他心里还真挺在意你的。 不然他也不会为了你,想着要去打断你们单位那个向东的腿。他要不是派人去找向东的麻烦,我和他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之前没在意这个叫向东的,只自以为觉得他是个幸进之辈。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向东今天被任命为你们二处处长了。处长啊!怎么可能是幸进之辈。” 许悦平此刻丝毫不在意向东,哪怕他现在被任命为京城市长。 她只沉浸在无法名状的悲伤,以及为时已晚的愧疚中。 第570章 那是共和国欠我的! 市供销总社家属院。 “都怪你!!都是你!!” 此刻许悦平肩膀挂着的衬衫,早已经挂落在坚硬光滑的水泥地上。 她发疯似的扑在庞天佑的身前,拼尽全力的撕扯着丈夫。 “你还我弟弟!你还我弟弟!!” 这是许悦平第一次撕扯庞天佑,此刻仿佛这是一个女强男弱的家庭。 而庞天佑任凭妻子那双无力的拳头,如飘下的枯叶一般落在自己胸膛。 许悦平撕扯着丈夫尤自不够,顺手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即便是被玻璃碴子划破了脚掌,也仍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庞天佑见状一把将她推至床上,摁压着怒道:“我还你弟弟?你弟弟就是个烂人,他要不是我庞天佑的小舅子,早都被拉去打靶了。” 床上许悦平还在挣扎,庞天佑一巴掌抽她的身子一抖。 待许悦平安静后,庞天佑又说道:“你只让别人还你弟弟的命,那被你弟弟残害的人命呢?你弟媳雅慧是怎么死的?她是被你的宝贝弟弟拿拳头活活打死的!钉棺材板前,雅慧有只眼睛都是烂的!” “那可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媳妇呀!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畜生!” 啪! 庞天佑说着又是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许悦平的果上。 许悦平这会平躺在床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庞天佑虚着眼睛看向窗外,秉着浅薄的嘴唇又说道:“雅慧多好的一个女人,就那么被活生生的打死。她要是我的女儿,我能把那畜生的脑袋砸进肚子里。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心肝,让他看看到底长了什么样心肝的人,才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庞天佑说着猛的看向许悦平,怒火不熄的继续说道:“可特么的!我不仅不能揭发那个畜生,还得丧着良心,为那畜生擦屁股。” 庞天佑说着又拿起皮带,重重的朝许悦平甩去。 啪!啪!啪!…… “嗯哼~” 许悦平的闷哼声,犹不能使庞天佑平息怒火。 只见庞天佑在间隙间,喘着粗气怒骂道:“雅慧出殡那天你不在吗?你没见着雅慧她爹娘吗?你看不见雅慧她娘那眼泪吗?你们特么一家子都是瞎子嘛!” 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庞天佑挥舞的皮带。 庞天佑心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便朝死尸一般的妻子说道:“许悦平,我庞天佑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为共和国立下过无数功劳。虽然我倒卖供应粮食,但那是共和国欠我的!可我和你们那一家子畜生不同,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庞天佑说着便朝客厅走去,边走边喃喃道:“虽然我是个残废的,但我是人……” 许悦平躺着看向客厅,对身上的痛楚浑然不觉。 毕竟和心里的痛苦比起来,身上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弟媳当年惨死的场景,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即便她再怎么狡辩,也挪不开弟弟是畜生这个事实。 但奈何,他是自己的胞弟呀! …… 客厅里。 庞天佑虽然错过了刚才那一通电话,但他知道这电话铃声还会再响。 不待片刻,电话的铃声又重新响起。 电话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打过来的,但他知道这人代表的背后之人是谁。 “喂!庞主任吗?我叫吴俊来,咱都是浙东人,这不闲来无事,找庞主任叙叙旧嘛。” 庞天佑闻言冷哼一声,什么吴俊来李俊来他并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的电话正在被监听着,让那人不得不兵行此招。 电话那头见庞天佑沉默无声,便轻笑着说道:“庞主任不想家吗?如今咱们浙东可是改天换地了。你说这人生几何才算休呢,无非是早回家一步,或者晚回家一步的事。但依兄弟我看,既然早晚都要回去,还不如早早回去算了。 谁说只有留在这里才能为群众服务,在老家也能造福乡里嘛。你可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盼着庞主任早点回去呢,他们巴不得庞主任连夜启程,庞主任可不要让老乡们失望呀!” 待到电话传来忙音时,庞天佑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 什么盼着自己早点回家,这是盼着自己早点死! 毕竟自己在这黑市的案子里,是唯一承上启下的一环。 只有自己躺平了不说话,上头那几位才能安心。 但他们说的也对,自己早晚都得死。 可这供销社家属院的四楼房子,自己早已经习惯了顺着台阶往下走。 突然让自己一跃而下走捷径,庞天佑自问是做不到的。 毕竟曾经的军人身份让他自豪,军人也应当有军人的死法。 他宁愿拿出配枪赏自己一颗子弹,也不愿意摔下去变成个稀巴烂。 而庞天佑不知道的是,楼底下早已经被公部布控。 楼下的公安这会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已经准备展开对庞天佑的逮捕。 家属楼上。 庞天佑缓缓移步回到卧室,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珍藏的配枪盒子。 全程看都看没床上的妻子一眼,拿着枪盒又缓缓出了卧室。 许悦平眼见丈夫这个举动,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打算。 虽然俩人没有一日夫妻百日恩,但许悦平仍是不愿庞天佑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 于是她不顾身上的红肿的疼痛,急忙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客厅里。 庞天佑把手枪和子弹整齐的摆在桌面上,罕见的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 许悦平看着丈夫有些佝偻的背影,颤声说道:“天…天佑,你…你要做什么!你别…别想不开。你是国家的功臣,你只要主动投案自首,主动向组织坦诚交待问题,兴许…兴许走不到那一步也不一定呀!” “咳咳!” 庞天佑咳着侧过脑袋,余光看着身后的妻子说道:“功臣?悦平,我犯的罪,是什么样的功臣都无法弥补的。现在上头有人要我死,我不死他们睡不着呀。其实我也不想死,但我不死,你怎么办呢?” 轰! 尽管许悦平对庞天佑没有什么感情,但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的悲戚。 眼见丈夫抽出手枪弹夹,往弹夹里上了一颗子弹。 但许悦平也顾不得再想其他,径直夺向朝庞天佑手里已经上膛的勃朗宁。 第571章 你知道陈豫成吗! 砰!! 让人昏昏入睡的寂静夏夜里,在一声枪响后开始沸腾。 有人听到枪响后急忙远离了供销社家属院,有人听到枪响后却急匆匆的扑上供销社家属楼。 但供销社家属院里更多的人,则是惊疑的打开房门奔相走告。 此刻供销总社家属院四楼,副主任庞天佑的家里。 勃朗宁射出的子弹打烂了电话,而空弹手枪正握在许悦平的手里。 天意! 庞天佑看着许悦平惊恐的神情,苦笑着瘫靠在椅子上。 许悦平反应过来后急忙扔掉手里的枪,声音颤抖着说道:“天…天佑,你不能做傻事。你要…要相信组织,争取坦白从……” 哐当!! 不待许悦平嘴里的话说完,房门便被从外一脚踹开。 随之而来的,是四名荷枪实弹的公安。 “不许动!!” “庞天佑!你被捕了!!” 四名公安冲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把庞天佑围了起来。 这时公安领队的从门里进来,领队的正是调任至京城市局保卫总队副队长,原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李旭东。 李旭东进来便看见躺在地上的手枪,捡起来卸掉弹夹后说道:“我知道庞副主任是冲锋陷阵的军伍楷模,但首长赠你的这只名枪,是让你拿着打敌人用的,而不是企图逃脱组织的问责,像懦夫一样拿着自尽用的。” 说着李旭东把手枪装进枪盒,并一同收了桌上竖着摆放的其余子弹。 收好后李旭东见庞天佑闭着眼睛不说话,便靠在桌子边上抱着胳膊又说道:“庞副主任,你死不要紧,但你得把隐藏在组织里的蛀虫给我拽出来。我们在枪林弹雨中不知牺牲了多少同志,才换来这人人平等的新社会。你忍心让他们继续蚕食我们奋斗的成果吗?难道你忘了你加入组织的誓词吗!” “我没忘!!” 庞天佑猛的睁开眼睛,神情如同身处昔日的战阵之中。 “我即便忘了自己身中数弹,我忘了我失血晕死,我忘了我被医生割下膏丸,我忘了我人不人鬼不鬼,我都不敢忘了我加入组织时的誓词!” 李旭东闻言一拳砸在桌子上,指着庞天佑的鼻子骂道:“那你就是这么履行你的誓言!你怎么敢公然倒卖国家和民众的口粮,你不知道民众如今正身处于水火之中吗!你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人饿死吗!” “那是我应得的!!” 庞天佑情绪激动着准备起身,又被两名公安摁在椅子上。 庞天佑眼角的皱纹抽动着,看着李旭东说道:“我为共和国九死一生!凭什么别人吃香的喝辣的,我却落得个不能人道的废物!” 庞天佑说着,指向一旁的许悦庆接着说道:“她当初在联谊会上,虽然长得不是最漂亮的,但也有不少追求于她的。但她却偏偏选择了我,原因是我未娶,我比那些人年轻! 但年轻有什么用?我都不敢告诉她我是个废物,试问谁会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废人,所以一直到成亲那天我都不敢告诉她。” 庞天佑说完便不再看抹泪的许悦平,而是看着李旭东继续说道:“所以我的同志,请你告诉我,我亲手打下来的共和国,能弥补我这个废人吗?我知道倒卖公粮不对,但那是共和国欠我的!!” 随着庞天佑字字泣血的声音,楼里其他的干部聚满了四楼。 而庞天佑受伤不能人道的消息,也随之在人群中乍起。 “诶!这不对呀,我经常听到庞副主任家的动静啊,你不知道,许悦平叫的可……” “哎呀,行了行了,这是说这话的地方嘛。你没见这会市局的人来了,也不知道庞副主任犯了什么事。” “嗨!身处供销社还能犯什么事,不就是耗子掉进了油瓮里嘛。这不贪着贪着,就把自己给淹死喽!” …… 李旭东见楼道里喧哗不止,便让人合上了房门。 他自己也对这位昔日的军伍悍将,心里充满了感慨。 如果庞天佑当初截下的是一只胳膊,也不至于落得个如今这副田地。 但,这依旧不是贪腐的理由。 李旭东点着一支烟,塞给了不怎么抽烟的庞天佑。 “庞副主任,你要知道功是功,过是过。你不能仗着自己立了点功劳,就肆无忌惮的行不法之事。即便你如今的遭遇让人同情,但相比于我们无数位牺牲的战友,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旭东说着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冒了一口烟后他继续说道:“咱们都是副厅级干部,但扪心自问,人民给我们的工资是花不完的,更何况许悦平还是我们二处消防科长,你们家真的需要钱吗? 所以,你之所以大搞贪腐,无非就是心里不忿不平衡。觉得别的战友都活的顺风顺水,而自己则日日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但是,我们国家如今有很多仁人志士,都在为了建设祖国而呕心沥血。你就比如东城分局刑侦科长兼交道口派出所长陈豫成同志,他因工作的原因,家里的妻儿都被碟匪残忍杀害了。 但他仍是日以继夜的坚守在工作岗位上,他能做的就是化悲痛为力量。他若是跟你一样怨天尤人,只怕他的妻儿死不瞑目。论起陈豫成心里的痛楚,你庞天佑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李旭东说着已经红了眼眶,直盯着眼眶也发红的庞天佑。 此时庞天佑对那位素未逢面的陈豫成,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之感。 毕竟他有没有媳妇没什么区别,况且他也是膝下无子。 确实啊! 当初大家为了砸烂吃人的旧社会,无数同志付出了无数的代价。 自己能活着看到这个新社会,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庞天佑也早就知道自己因为残疾,而带来的心理变化。 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张得开口。 庞天佑缓缓合上双目,眼角皱纹处淌下了两行泪水。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后,便朝桌上纸笔颤颤的抓去。 李旭东知道叩开了庞天佑的心门,也知道庞天佑要供出组织里更大的蛀虫。 庞天佑写下了两个人名,这二人具是海里掌管的干部。 李旭东接过庞天佑递过来的名单,小心的折好收入口袋。 随后公安押着庞天佑以及身为配偶的许悦庆,于人群指点中离开了供销总社家属院。 第572章 向东治家不同大禹治水! 翌日清晨。 金黄色的阳光均匀的洒向大地,伴随着柔和的微风抚过世间万物。 昨夜辗转操劳了半宿的向东,这会才趿着鞋出了卧室。 东厢房客厅里。 赵秀宁此刻手里拿着抹布,扶着腰缓缓的擦桌子。 她见丈夫出来后揉着眼睛打哈欠,没好气的撇着嘴说道:“都不知道悠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是啥时候回来的。你别看你现在身强体壮的,我看你上了岁数后可怎么办。” 向东闻言使劲伸了伸懒腰,对赵秀宁的嘟囔仿佛置若罔闻。 毕竟人家嘴里都没吃到肉,还能不许人家吃点醋? 向东接过媳妇手里的抹布,展开平铺在桌子上,一边猫儿盖屎的胡乱擦着,一边轻笑着说道:“我是这段时间没睡好觉,困得。” 赵秀宁在向东苍白的解释中,夺过抹布后说道:“我看你杨姐今早够呛能起床,早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吧。就算你不吃,保卫处那俩同志也得吃到呀。” 向东知道媳妇的醋劲没过,便从身后轻揽着她说道:“早上对付对付得了,我一会去馏些馒头,捡碟麻仁金丝小咸菜就成。眼下这情况,能吃上白面馒头咱就知足吧。” 向东说着鼻尖杵在赵秀宁的脑袋上,嗅了嗅又说道:“你几天没洗头了,靠近我都能嗅出味来了。” 赵秀宁闻言急忙挪开脑袋,嗔怒着说道:“你故意的吧你,我现在这样子,十天半个月能洗一回就不错了。” 向东知道这是实话,毕竟大着肚子确实不方便洗漱。 不说孕妇弯腰自己难受,都是怕拘着肚里的孩子。 向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揽着媳妇不松手说道:“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这样,晚上你躺罗汉椅上,我烧一锅热水,好好给你洗洗头发。” “还烧一锅水,你是给猪褪毛呢吧!” 赵秀宁背对着向东,说着便翘起了嘴角。 这便是自己最喜欢向东的原因,毕竟向东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能主动帮自己洗头、洗脚,甚至是洗很多难以启齿的地方。 正当向东夫妻二人嬉戏的时候,杨柳怯怯的掀开了东厢房的门帘。 她见向东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脸上不由的泛起了红晕。 特别是赵秀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让杨柳羞愤难耐。 于是杨柳糯糯的主动开口说道:“嗨!依依昨下午可能吃撑了,晚上一个劲的闹腾,我整宿都没睡好,就…就起来的有些晚了。” “哦~” 赵秀宁胳膊杵在方桌上,有些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依依还真是她干爹的好女儿,她干爹不在的时候,就没见她这么闹腾过。” 杨柳听出了赵秀宁在调侃自己,但奈何是自己先甩锅撒谎的。 毕竟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是无法坦诚说那些炕上的事。 总不能说她干爹跟头牛似的,把地翻过来覆过去的犁。 于是杨柳干脆不再言语,背身端起脸盆出了房门。 向东见俩媳妇大清早的拌嘴,便闪身去了画桌处给海里写信。 毕竟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还是尽量别掺和。 向东治家,不同大禹治水。 大禹治水,是堵不如疏。而向东治家,是疏不如堵。 杨柳打了一盆清水回来后,全然不看仍旧在擦桌子的赵秀宁。 只蹑身走到画桌处,拽了拽向东的衣服低声说道:“你先去洗把脸,我这就去给咱做饭。” 向东见杨柳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便忍不住的朝她眨了眨眼。 杨柳不禁想起昨夜的画面,露出痛苦的表情嗔瞪着向东。 正当她转身准备出门做饭的时候,赵秀宁挑眉看着杨柳说道:“呀!杨姐,你腿怎么了?是下炕时摔了一跤吗?怎么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杨柳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声不吭的出了房门。 她怕再迟走一秒,便会忍不住的说道:我为什么腿瘸,你去问你男人吧! 向东看着杨柳气鼓鼓的出了房门,便没好气的拍了赵秀宁一巴掌。 赵秀宁被拍了一巴掌也没吱声,只低头慢慢的擦着桌子。 她见向东擦了把脸又回去写信,便挂起抹布也出了房门。 当向东写完封好信封后,只听厨房里传来阵阵咯咯笑声。 向东轻笑着摇了摇头,便提起了画桌上的电话。 毕竟蒋叔这个半大老头还在轧钢厂里忙活着,自己怎么着都得打电话慰问慰问。 再说黑市这案子是自己亲手刨出来的,于情于理都得问问进展。 电话拨通后,只听蒋方南有些疲倦的说道:“喂,这里是轧钢厂保卫二处,我是蒋方南。” 向东闻言心里有那么一丝丝过意不去,于是便略带责怪的说道:“蒋叔,工作是一回事,但您也要注意身体呀!毕竟如今您肩膀上担着的,是几百万京城百姓的安危。” 电话那头,蒋方南闻言笑骂道:“少说屁话。我的身子骨,我自己清楚。昨晚我在办公室沙发上,对付对付着睡了一觉。行了,你打电话是有事吗?” “那就好,那就好。” 向东轻笑的说着,换了个坐姿后继续说道:“我就是问问黑市那案子,现在的进展怎么样。要是有需要我向东的地方,这假我休不休都成。” 电话那头,蒋方南打了个哈欠后说道:“行了,这案子不需要你插手,你就安心在家休整几天。” 蒋方南说着不待向东说话,便又说道:“庞天佑昨晚被押到了厂里,交待问题的态度也很好。所以这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跟了结没区别了。” 向东闻言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案子牵扯到不少领导干部。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自己冷不丁的杀了那么多人的父母,为了以绝后患起见,还是得斩草除根才行。 于是向东说道:“看看,我就知道我没抓错人,一个个阻拦我办案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正辞严。结果,还不都是一丘之貉。特别是那个谁,那个女的副区长,当时对我是各种威逼利诱。结果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不但不思悔改,还恬不知耻自不量力的,企图对我使美人计。 蒋叔,这群人可是毫无道德底线,我们得好好深挖仔细甄别。虽然我们不能错怪任何好人,但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第573章 去港岛做外线工作!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向东在电话里说的意思,蒋方南闻着味便能嗅的出来。 无非就是一杆子打落这么多领导干部,担心有漏网之鱼暗地里报复。 但向东能想到的问题,蒋方南同样也能想到。 于是电话那头,蒋方南沉声说道:“东子,这次咱们的行动很迅速,基本上不会有任何人逃脱法网。庞天佑既然能供出京城市府副领导,以及他上级单位的副领导,就可见他没有必要再藏私。 我们也通过审讯沈秋爱、王显权等,和庞天佑的口供进行对比。监委那边审查了市局沈克忠和部里的秦天明,他们相互之间的口供,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出入。 现在市局已经要求东城分局,以及西城分局等有关同志,协查抓捕剩余参与黑市实际运营的那些犯罪分子。不过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他们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 向东听闻有海管领导参与,心里着实有些惊讶。 毕竟这些人位高权重,他们要钱有什么意义? 于是向东问道:“蒋叔,这市府副领导为啥能参与到这事里来呀,他那工资怕都花不完吧?” “哼!” 电话那头,蒋方南冷哼一声说道:“钱少有钱少的活法,钱多有钱多的花法。腐败是没有理由的,特别是在老百姓还填不饱肚子的时刻,他们竟敢灯红酒绿的大肆铺张浪费。该杀!” 向东得知这情况后,眼里的也再无惊讶之色。 毕竟在后世大多数人的眼里,如今上下的生活都是节俭朴素的。 因为大家无法想象在饿死人的紧要关头,还会有人置若罔闻的花天酒地。 对于这个年代的贪腐案件,大家有且仅有知道的,便是被领导愤而怒斩的津门那二人组。 但京城市府副领导这级别,可不是那二人能相提并论的。 于是向东试探着问道:“蒋叔,那既然涉及到了这级别的干部,是不是肯定会重演当年津门那事?” “杀是肯定得杀一批的!” 蒋方南说着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诸如秦友明、沈克忠、庞天佑之流,肯定会明行登报,接受群众正义的审判。但市府和供销总社那两位,只怕现阶段还得保密。 毕竟这二人均是海管干部,传出去影响太大了。组织不是怕接受群众的批评,再说组织也不怕群众批评。 但我们的敌人太多了,特别是我们如今这种困难的阶段,这要是被敌人拿去做文章,我们在国际上不说被动吧,但也是有碍观瞻。” 得! 看来咱二婶王主任捂盖子这事,是上行下效呀。 向东此刻嘬着牙花子,也是理解上头领导的做法。 毕竟在如今国贫民弱的情况下,爆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丑事。先不说外部敌人怎么做文章,对于百姓的信心也是沉重打击。 领导殚精竭虑,领导殊为不易啊! 向东见蒋叔说完有撂电话的意思,便急忙又问道:“诶蒋叔,我处里那消防科长许悦平,她不是庞天佑的媳妇嘛。她有没有参与到这案子里,我要不要找人顶了她?” 电话那头蒋方南闻言没有及时说话,听声是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蒋方南放下水杯后,这才轻哼着说道:“哼哼!你还真是有仇必报。不过许悦平已经审过了,她对庞天佑等人的黑市倒卖案,是概不知情的。她弟弟许悦庆之所以找你麻烦,就是因为她看不惯你,说你整天吊儿郎当的,还能频频被嘉奖升官。 她说原本她不想找你麻烦,但你那天开会时瞪了她一眼。她只是把这事在家里说了说,找你麻烦是她弟弟许悦庆擅自主张。” 呵呵! 向东闻言脸上浮起冷笑,但话音却很和缓的说道:“你看吧蒋叔,你一天说我惹是生非的,你看看这事它怪我吗?我平日在处里和同志们相处的都很好,谁不说我向东是个老实人。就偏偏有这种不可理喻的泼妇,她还看我不顺眼?” “行了行了!” 蒋方南打断了向东话,捏着眉心又说道:“不遭人妒是庸才,这不恰恰说明你是优秀的嘛。再说这许悦平的确没有参与黑市,想要问罪于她是不可能的。但同样的,即便我们组织不搞株连,这消防科长她也是当不成了。 算了,这些都是小事。待这案子完结后,到时候再酌情定夺吧。你现在是二处处长,到时候处里的干部任用你自己看着办!” 蒋方南说着便想撂下电话,但仍是朝向东问道:“对了,家里现在怎么样,秀宁的身体状况还好吧?这怀双胞胎是个很辛苦的事,一点也不比上战场轻松。你趁这段时间闲着,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着媳妇。” 碰巧这时赵秀宁端着两盘菜进了客厅,向东眼睛扫着已经大了一圈的媳妇,嘴角不由的抽着说道:“好着呢,都好着呢。现在都是能吃能睡,都把身子将养的很好。” “那就好,挂了。” 电话那头蒋方南闻言也是抽着嘴角,沉沉的挂了电话。 向东嘴里那个都字,着实让蒋方南有些哭笑不得。 蒋方南知道现如今除了赵秀宁怀孕之外,还有中院那位投诚的碟匪张兰也将待产。 他还知道除了明面上的这二位之外,还有四合院里那位贾家媳妇秦淮茹。 至于小杨杨柳和大前门那位陈女掌柜,以及那小子带回来的寨女。 嘶!头疼啊! 以前向东只是个小卡拉米,这些男女问题倒还能遮掩的过去。 但现在向东已经逐渐成了气候,这些问题也会随之摆在人前。 虽然向东功勋卓著,但这毕竟是原则问题。 作为一名国家保卫干部,可不能像乌鸦似的看不见自己黑。 蒋方南不禁点了根烟,闭着眼陷入了思考。 或许调查局严局长说的对,向东适合去港岛那种地方做外线工作。 …… 四合院东厢房里。 向东可不知道此刻蒋叔的心思,他正在给媳妇赵秀宁解释能吃能睡的问题。 毕竟结合晚上将要烫猪毛的事,让赵秀宁产生了一丝容貌焦虑。 杨柳背对着这夫妻二人,正在方桌前摆放着饭菜。 她见赵秀宁此刻有些气急败坏,红润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正当杨柳准备让向东脱身,去喊门房里孟军、王赞吃饭的时候。 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从前边门洞那里传了过来。 第574章 杨寡妇的野男人! 南锣鼓巷,四合院。 时间回到向东刚提起电话,和蒋方南通话的时间段。 住在中院正房耳房的六根妈刘月娥,感到肚子胀的有些难受。于是她甩着膀子,扭着塌拉的磨盘,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而今六根被轧钢厂开除后,又碰上供应粮削减的荒年。 她家即便有陈二宝那大冤种供养着,但这日子过的仍是不如从前。 虽然刘月娥心里恨极了向东,可她从来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毕竟在旧社会风月场所打卡上班的她,见识过五湖四海的三教九流。她看的出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得离的远远的。 恰好向东就是她要绕着走的那类人,毕竟自古哪有民与官斗的。 而她能斗的过的,只有穿堂西屋里的陈家娘儿俩。毕竟在这院里欺负陈家,是没人敢吱声的。 因此刘月娥在路过穿堂时,见穿堂西屋里陈母张桂玲正靠在床头边上。 于是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指着张桂玲问道:“我说二宝他妈,转眼这个月可就要过去了,我那药钱可还差一大截呢。我家根儿昨儿个可说了,你家二宝昨天干了一整个工,听说夜里又被粮站叫去干活了。怎么着,这下你可别给我装缩头乌龟。” 张桂玲如今年龄不到四十,但眼瞅着比易中海媳妇还老。 她如今连抬眼皮都感觉吃力,只能轻轻颔首着说道:“二宝还没回来呢,等二宝回来了,我让他给你送过去。” 刘月娥闻言心中一喜,看着比自己还苍老的张桂玲,撇着嘴不屑的说道:“那成吧,二宝回来你让他赶紧给我送过来,可别跟个铝皮牙膏似的,非要我亲自过来挤。” 此时易中海媳妇杨翠兰手里拿着床单,出了家门站在游廊下抖落线头。 她见六根妈又站在陈家门口讨债,对这一幕早已是司空见惯。 这六根妈的确是个难缠的人,但这事得根子却在自家身上。 要不是自家老易当面稀里糊涂断案,二宝家如今也不至于过的如此恓惶。 幸好二宝他爹是人人皆知的大汉奸,院里人对这事从不明着说什么。 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呀,二宝妈看着可没多长时间的活头了。 杨翠兰见六根妈甩着膀子离开,自己也轻叹着进了家门。 人都道无巧不成书。 当六根妈刘月娥出了垂花门后,便见陈二宝耷拉着脑袋进了大门。 刘月娥知道自己的钱袋子回来了,于是有些欣喜的说道:“呦,二宝这是挣钱回来了?你说这巧不巧,我刚还问了你妈一嘴。” 陈二宝昨夜干的是体力活,这会腿上连踩蚂蚁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六根妈那可恶的笑脸,只想拿刀把这面皮剥下来。 但他这一辈子都生长的屋檐下,低头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陈二宝万分不舍的掏出一沓毛票,颤巍巍的递过去说道:“这个月还差一块钱,这是一块钱,你先点点。” “啐!” 刘月娥强似的夺过毛票,心里乐着花的开始数数。 陈二宝见此愈发感到厌恶,不等刘月娥数完便拔腿就走。 “哎呦喂!” 不等陈二宝走进垂花门,只听门洞边的刘月娥一声痛呼。 陈二宝闻声心里一颤,急忙转头看向刘月娥。 他怕了,他已经被刘月娥讹怕了。 只见一个健硕有力的青年,正扶着坐在地上的刘月娥起身。 “哎呦喂!这可差点摔死我了,嘶哈哈~” 这健硕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向东的炊事员司机王赞。 王赞从门房出来准备去厕所放水,没承想转角就撞上了一人。于是他秉持着与人为善的道理,急忙扶起了炸呼的刘月娥。 “大妈,您没事吧。” 刘月娥此刻尾巴骨抽疼,闻言指着王赞骂道:“你瞎呀!你长这么大俩眼是出气用的?你看不见前面有人呀!你就往我身上顶!” 王赞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这事还真怪不得自己。 但他为了不给东哥惹麻烦,还是和气着的说道:“我说大妈,实在是你离我家门口太近了,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呀。但凡你要是不贴着我门房边上这墙,我也不至于撞你身上呀。” “我特么爱站哪站哪,你管得着嘛!” 刘月娥抚着生疼的尾巴骨,眼珠子转动着问道:“嘿!你谁呀,你是这院的吗,你就在这。我没听说这院里来新人呀,再说这门房是老周头留给杨寡妇的,你是杨寡妇什么人呀?” 相比于疼痛的尾巴骨,此时刘月娥对这事更感兴趣。 毕竟明面上大家不说,但暗地里谁不知道,这杨寡妇虽然和向东是姐弟相称,但实际她就是向东的姘头。 可眼下杨寡妇这房里住了新人,只怕今个儿这院里又有热闹瞧喽! 但在这看热闹之前,自己摔屁股蹲这事得先算算。 王赞见这刘月娥神情变换,就知道这小老太太没憋好屁。 于是王赞也来了脾气,轻哼一声说道:“我为什么住这,你管的着吗?” 王赞说着绕开刘月娥,准备去厕所放水。 但刘月娥哪儿能轻易放过他,毕竟能讹几毛是几毛。 “嘿!撞了人你就想跑是吧!不成,你得领我上医院瞧瞧。” 刘月娥眼见这青年要走,一把拉住王赞的胳膊。 王赞这会才明白了过来,感情这老娘们是打的这主意。 但自古好男不跟女斗,眼下自己被生拉硬拽着,横不能为了脱身,给这老娘们一脚。 这时门房里孟军闻声,整理好衣服出了门房。 他见王赞被一老娘们撕扯着,既好笑又好气的说道:“嘛呢嘛呢!有话好好说呀,这大清早的,怎么还动上手了。” 孟军说着便走上前,拽开了刘月娥撕扯王赞的手。 许是孟军用的力气有点大,把刘月娥弄疼了。 刘月娥瞬时来了脾气,上前一对二着嚎叫着:“来人啊!快来人啊!这杨寡妇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两个野男人,大清早的在这欺负人呢!” 轰!! 刘月娥这嚎叫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穿透力却极强。 一时间整个前院,包括中院部分地区。 都被刘月娥爆出的这惊天消息,震得齐齐跑出房门查看。 人性阴暗的那一面,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与其说他们吃的是杨寡妇的瓜,还不如说他们想吃向东的瓜。 第575章 你不同,你吸人血! 四合院,门洞里。 孟军和王赞被六根妈缠着,一时间也是进退不得。 毕竟这是个老娘们,轻了重了的都不好。 王赞见院里人呼啦啦的赶过来,有些焦急的说道:“我说你还没完没了是吧?我们是向处长的司机和护卫,是向处长让我们哥俩住着的,赶紧松手!” 向处长? 不仅是拽着俩人的六根妈,就连围观人员也是不明所以。 他们不是没有朝向东身上想,但他们可不是穷乡僻壤的庄户人家。作为京城里常年受正直熏陶的他们,是知道科长和处长的区别。 说区别都是有些抬举,其实二者是天壤之别。 但院里除了住在东厢房的向东,再没有第二个姓向的。 难道? 而这时向东也已经赶到了案发现场,身后还跟着被冤枉找野男人的杨柳。 众人见向东带着杨柳来了,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杨柳在众人的目光下羞愤难当,差点就伸手拽上了向东的衣摆。 向东看着如同泼妇似的六根妈,眼里充满了厌恶之感。 在这座四合院里能让向东厌恶的,六根妈是除易中海之外唯二的人选。 毕竟别的人顶多算计点生计,这也只是物资匮乏时代里的无奈之举。 而这六根妈和易中海不同,他们俩算计的是大冤种的一生。 易中海之于傻柱,六根妈之于陈二宝。 可话又说回来,人家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在那些事上,向东没那闲工夫去置喙。 但今天这六根妈仿佛吃错药似的,竟然敢拿杨柳做筏子。 既然舒坦日子不想过,那就只能来点刺激的。 孟军、王赞哥俩见向东来了,耷拉着脑袋有些臊的慌。 正当孟军准备解释的时候,便听见向东的声音幽幽响起。 向东看着有些慌张的六根妈,表情微缓着问道:“刘月娥,你给我说说,杨寡妇的野男人在哪里?他们都是怎么欺负的你。” 说着不待六根妈张口,向东又说道:“你不要怕,我已经被组织任命为保卫处长,既然我在这院里住着,就不能不管受欺负的邻居。” 哗!! 院里众邻居浑然不在意向东刚说了什么,他们脑海里只回荡着保卫处长这四个字。 阎埠贵磕磕巴巴的挤进人群,扶着瘸腿眼镜张大嘴巴说道:“保卫处长!东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呀,这可是个大喜事。这不得摆上…呸,这三大爷可得好好恭贺恭贺你。” “是呀,这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处长。诶,我记着向处长今年有二十了吧?” “嗨!就是二十了也不得了,这他二叔到死也只是咱们片区的副所长。” “是呀是呀,前途无量啊!” …… 向东见阎埠贵差点说出摆几桌这话,就知道这老小子是在拿话点自己。 毕竟自己趁学生暑假这段时间,给他塞了好几个补课学生。 就连自己的小娇妻阿依,都经常跑他家里识文断字。 但阎埠贵还算是识大体,在补课这事上倒是挺尽心的。 向东没有管别的邻居说什么,只朝阎埠贵说道:“提处长这事,也就是这一两天。组织提拔我就是看重我为群众服务,所以今儿这院里的事,我可不能装作睁眼瞎。” 阎埠贵知道六根妈那话得罪了向东,于是他本着不让事情闹大的心思,急忙冲六根妈说道:“刘月娥!还不赶紧松手,这俩同志不都说了他们是向处长的人嘛,这就是个误会,你可别不知好歹!” 六根妈得知向东如今都成了处长,心里正打着退堂鼓。 于是她就着阎埠贵递过来的梯子,急忙松手说道:“嗨!这不是闹误会了嘛,我就是见这两位同志面生,误会,误会哈!” 向东闻言轻笑了一声,顺手伸进兜里掏香烟。 不料嘴边凭空忽然出现一根大前门,原来是许大茂一脸谄媚递过来的。 向东便接过后噙在嘴里,任由许大茂擦着火柴点着。 向东自是看不见周围人鄙夷许大茂的表情,只盯着六根妈说道:“既然是误会,那这误会的事咱就先不说了,咱今儿个就说那不是误会的事。” 向东说着走进门洞,看着紧张无措的六根妈说道:“你说我杨姐找野男人,这院里听到的人不少。我再问你一遍,那野男人在哪?” 众人知向东不会轻易放过此事,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毕竟这院和旁的院不同,这院不出幺蛾子大伙还不习惯。 再说他们心里的阈值,已经被向东提的老高。等闲一般的邻里琐事,已经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再者他们也同向东一样,对吸人血的六根家充满厌恶。 只有身为居委会联络员的阎埠贵,这会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惆怅。 身在其位,当谋其政。 要是今儿个院里再出状况,最先挨批评的就是他这个联络员。 可向东如今已经贵为保卫处长,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轻易劝和。 因此只能一个劲的,频频朝六根妈使眼色。 六根妈见向东不打算放过自己,此时感到有些窒息的说道:“误…误会,我…我不是那意思。” 六根妈说着灵机一动,朝不远处的杨柳哀求道:“杨柳啊,婶子不是那意思,就是话赶话,你可甭往心里去。” 六根妈知道杨柳性子软糯,说不定一句话就能打消向东的怒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杨柳已经不再是之前人人避之不及的杨寡妇。 杨柳在向东的宠爱慰藉之中,已经逐渐找回了自我。 毕竟杨柳如今面对赵秀宁的调侃,都能冷不丁的塞回去个软钉子。 “哼!” 杨柳知道自己男人在给自己讨公道,因此面对六根妈的求和嗤之以鼻。 向东不愿意众人的目光杵在杨柳身上,于是盯着紧张的六根妈说道:“刘月娥,咱们两家是打过交道的。去年你想讹我,但最终是鸡飞蛋打。怎么,你今天是想故技重施,还是说你对去年那事怀恨在心?” “哎哟喂!” 六根妈此刻顾不上面子了,急忙哀求着说道:“向处长呦,今儿个您就当我是满嘴喷粪胡说八道,我给您道歉,您就别和我这糟老太婆计较了。” 院里众人见状有些扫兴,他们还等着六根妈硬刚一波呢。 正当他们感到无趣,做好准备散伙的时候。 只见向东嘬了一口烟,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不不,你可不是糟老太太,你是旧社会里长袖善舞的小娇娥。只不过别的飞蛾都是餐风饮露,你不同,你吸人血。” 第576章 姓向的,你敢为汉奸说话! 四合院,门洞处。 众人听闻向东言及六根妈吸人血,原本吃瓜的表情瞬间变的严肃。 这话在后世顶多受点道德谴责,但在如今这年代却是要命的事情。 毕竟吸人血的除了万恶的资本家之外,还有欺男霸女的恶霸、逼良为娼老鸨等这类人。 而六根妈怎么吸血、吸谁的血,这个问题众人心里都门清。 只是让他们犹豫的是,汉奸陈生民的儿子陈二宝算人吗? 诚然陈二宝为人谦卑勤奋,但在院里的存在感都不如何雨水。 大家平日里对陈二宝是能避则避,就算迎面遇见也是装作陌生人一般。 因为汉奸这俩字沉重如山,使普通人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大家恨侵略者,大家更恨汉奸。 而陈二宝作为大汉奸的儿子,他的骨头血肉都带着原罪。 这时候要是谁来一句,他还是个孩子,他来到这世上是别无选择的,所以陈二宝是无辜,那这个人就算被打死都是活该。 毕竟侵略者才被赶出去十来年,几乎每个家庭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遭到侵略者的迫害,因此仇与恨还刻在每个华夏儿女的血肉之中。 所以有些大道理谁都懂,但刀子割肉,疼的只有被割的那人。 因此,此刻院中看热闹的众人,对向东吸人血这话拒不认同。 特别是身为联络员的阎埠贵,不认同中还带着深深的担忧。 毕竟今个儿向东要是解释不清楚,那向东的麻烦算是顶着天了。 别说他一个保卫处长,就是部长也得被掀下高台。 阎埠贵可舍不得这个好邻居,更舍不得一斤细粮换二斤粗粮这买卖。 于是他急忙走到向东身旁,使眼色着说道:“我说东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哪儿有不磕磕碰碰的。六根妈也只是坐了一屁股墩,她今儿个可没打算讹你,你可别仗着自己如今当官了,就给人家扣帽子呀。” 阎埠贵这话说的可谓很重,向东也知道他想大事化小的意思。 但向东仍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否认着说道:“三大爷,今儿个我可没扣帽子,她刘月娥就是吸人血的坏分子!” 哗! 众人见向东仍旧执迷不悟,严肃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而阎埠贵也没有再劝,只是退到一旁转着眼珠子思考。 六根妈见场中优势在我,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向东除了说她吸人血之外,还说道她是昔日的小娇娥。 此刻她便化身一步三摇的小娇娥,碎步走到向东身侧说道:“向处长,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呐,我一个丧夫寡妇,能拉扯着我家根儿长大就已经不容易了,我们这些劳苦大众比不得您,您父辈是革命功臣,您自个也是权势滔天的保卫处长,我们惹不起您呐。 所以我家根儿被轧钢厂开除,我们也认了,我们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贫民百姓。可你今儿个一而再的,非要给我这糟老太婆扣帽子,我个人是反抗不了向处长您,但料想这巷子里群众是不依您的。” “姓向的,你怎么对付我都成,但你可不能欺负我妈!今儿个你要不把这事说清楚,我就上街…上区里告你去!” 原本躲在人群中隐身的六根,此刻也急忙跳出来给他妈捧场。 院中其他邻居见状,看向东的眼神带着质询。 毕竟有关汉奸这种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他们可是寸步不让的。 向东没有理会跳脚的六根,只朝他妈说道:“刘月娥,我已经说过了,你可不是什么劳苦大众,你是旧社会妓院里的小娇娥。同样的,我也没有给你扣帽子,你也的的确确是吸着人血!” 向东口里这妓院里的妓女一出,瞬间让六根妈刘月娥沉下了脸。 毕竟自己在这院里住了好些年,大家对她的根底也都知情。 但大家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说起过,除了眼前这位咄咄逼人的向东向处长。 刘月娥之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不撕破脸已然是不行了。 于是她紧紧盯着向东的眼睛,蠕动着消薄的嘴唇说道:“姓向的,你竟敢为汉奸说话!” 轰! 听到刘月娥把这话说出来,院中众人都替向东感到窒息。 毕竟这要是回答不好,这保卫处长就做到头了。 只见向东嘬了一口烟,轻轻摇头说道:“我不敢。” 切! 六根妈闻言鼓起胸膛,仿佛打了一个逆风翻盘的胜仗。 众人也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们还想着向东硬刚到底呢。 只有人群外默默观察的陈二宝,落寞的低下头准备离开。 他原本就不该心存希望的,他不该。 正当陈二宝转身后,便看见母亲张桂玲在他身后站着。 张桂玲伸出干枯消瘦的手掌,牵起陈二宝那只粗壮有力的大手。 陈二宝被母亲张桂玲拉着,仿佛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等母子二人走上垂花门台阶时,陈二宝已是淌下了温热的泪水。 张桂玲见状掏出手绢,准备给儿子擦擦泪水。 但已经久疴缠身的她,如今连踮脚尖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舍不得眼前这个儿子。 即便他是汉奸仇人陈生民的种,但他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 虽然她曾有掐死这儿子的冲动,并且不止一次。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人又是感情异常复杂的生物。 所以她下不去手,只能带着这个儿子相依为命。 彼时她要是知道儿子会活成如今这模样,只怕当时下手的决心会更大一些吧。 张桂玲索性把手绢塞给儿子,自己则轻轻推开挡路的人群。 眼下场中被架住的那人,在别人眼里他是领导干部,但在自己这不是,他是恩人。 张桂玲没有什么好办法替恩人开脱,但她知道自己不去不行。 即便让她跪着求人,让她给刘月娥磕头都行! 向东此刻面色平静的可怕,仿佛丝毫不担心眼下的处境。 他只是那手指了指挤进人群的张桂玲,依旧面色平静的看着刘月娥说道:“张桂玲如今年不过四旬,但看着却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所以我想问问你,她的血好喝吗?” 第577章 抽刀挥向弱者! 四合院,门洞处。 院中众人看着向东手指的张桂玲,眼里具是带着浓浓的复杂之色。 张桂玲确实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比这院里任何人的命都苦。 但自古少女失贞,不如妓女从良。 众人脑海里的封建余毒未消,他们对张桂玲的看法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张桂玲不应该生下孩子,有人觉得张桂玲一死了之更好。 所以还是那句话,刀子没有割在自己身上。 六根妈刘月娥见向东指着张桂玲,嗤笑着不屑道:“哼!有什么区别吗?陈二宝是汉奸的儿子,张桂玲是汉奸的媳妇!她张桂玲给汉奸生儿子,要我说建国那会,就该枪毙了他们一家三口。” 向东这会仍是看着消瘦苍老的张桂玲,眼底闪过浓浓的悲哀之色。 只怕刘月娥说出的这话,是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这无关道德品质,只和各个时代的认知差异有关。 于是向东朝阎埠贵问道:“三大爷,你作为咱们95号院联络员,应该对院里这些群众的成分很清楚。所以我想问问你,张桂玲是什么成分!” 阎埠贵闻言,急忙上前说道:“这个我知道,张桂玲母子当年被街道安排进来时,我和当时同样身为联络员的易中海、刘海中,我们三个人都是在场的。当时管辖片区的是老陈主任,他对我们三个交待的很清楚,张桂玲是陈生民强抢的媳妇,但实际她的成分是雇农。而陈二宝由于是陈生民的儿子,他的成分则是黑五类里的反革命分子。” 阎埠贵说着仿佛茅塞顿开,朝向东需要的侧重点继续说道:“由于这张桂玲母子的成份相差太大,所以我当时还多问了一嘴。老陈主任是这样说的,这个后院刘海中也可以作证。老陈主任说,张桂玲是十八九岁时被陈生民当街掳走的,为此张桂玲她爹还被狠打了一顿。这个当年事发地是有人证的,张桂玲她父母事后不久相继身故也是因此。 所以张桂玲自身不算是汉奸陈生民的亲眷,而是被反革命分子迫害的劳苦大众。在加上张桂玲父母离世后,她家的地也被别的亲属强行占有。所以组织基于此,才把张桂玲划归为雇农成分。张桂玲呢,也是我们院里唯一的雇农成分。” 阎埠贵说完后特意看了向东一眼,仿佛像是再说:怎么样,还是三大爷最知你心吧? 向东见状稍稍颔首,朝着围观的众人说道:“各位邻居,我知道大家和小日子和汉奸,都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本人也是一样。毕竟我爹就是当年抵抗小日子侵略时牺牲的。 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最应该痛恨的,是那些畜生似的侵略者,是卖国求荣的汉奸,而不是被他们祸害的劳苦大众。 是,张桂玲生的孩子陈二宝,的确是汉奸的儿子。但当年她一个弱女子,那能由得了她吗?也许你们会说,那她为什么不吃药打掉这孩子,她为什么不和陈生民拼命。但我想请各位推己及人的想一想,如果这事换做是你们,你们又会怎么做呢?” 向东说着目光扫向众人,不停顿的继续说道:“我不说陈二宝是无辜的,毕竟他就是陈生民的儿子。但他同样也是张桂玲的儿子,是张桂玲拿精血饲养了十个月的亲骨肉。冯家嫂子,你能朝虎子下手吗?刘婶你能舍得溺死二丫吗?还有你刘月娥,你能掐死你儿子张六根吗?” 冯家王拉弟和刘婶闻言,眼里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但人群中的六根见状,急忙跳出来反驳道:“那特么能一样吗?人虎子和二丫,那都是良善人家的孩子,他陈二宝呢,他爹可是鼎鼎大名的汉奸陈生民!” “那你呢?” 向东挑眉看着张六根,不待他回答便继续说道:“你是什么人家的孩子?你娘也是良善人家?” 张六根闻言表情一僵,向东的话让他极为难堪。 毕竟他娘以前是妓女这事,院里人基本上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大家顾及面上能过去,从来没有人当众挑出来说。 而今自家一而再被向东撕开的这块遮羞布,恐怕再想盖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六根妈刘月娥见儿子羞愤难当,也有些破防的上前说道:“我妓女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当妓女那是没办法,我得带着我根儿活下去。但她张桂玲可不一样,她给汉奸生儿子!” “没伤天害理你就光荣了!” 向东说着不理刘月娥,继续朝众人说道:“张桂玲既然能被组织定为雇农成份,那就说明了她是同我们站在一起的。我们不能把对小日子和汉奸的痛恨,转移到这个无辜的妇女身上。因为她不是我们敌人的帮凶,她同我们一样是受害者!” 向东说着脸上露出嘲讽,朝众人继续说道:“当年陈生民当街掳掠张桂玲时,除了张桂玲的父母拼命拦着之外,在场有无数人围观,可有一人站出来同汉奸斗争?想来也是没有吧,毕竟与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道义这种东西能值几文钱。 既然大家当初都选择了明哲保身,那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受害的张桂玲?难道我华夏儿女,只会拔刀挥向弱者,把一身的胆气撒向受害者同胞?” 此刻院中众人闻言耷着脑袋,眼里露出了些许深思。 向东面上的嘲讽不减,继续大声说道:“当年侵略者在我国土上,贱淫烧杀抢掠无数。我们当时无法庇护的有些妇女同志,致使她们遭受了多大的苦难。技不如人落后挨打我们倒是认了,那些受难后死去的我们也一再惋惜。怎么张桂玲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反而要受你们唾弃!” 轰!! 向东的话如同一锤重鼓,擂在了院里众人的心头。 此刻东穿堂屋的关春来,挤出人群后说道:“向兄…处长说的对,张大姐确实是遭受苦难的自己人。” 说着关春来看着张桂玲,面带歉意的说道:“张大姐,前几年挤兑你的那些事,是兄弟我做的不对。兄弟今儿个向你道歉,往后家里有需要搭把手的,你给兄弟吱个声就成!” 西穿堂耳房杨春明媳妇,也站出来说道:“张姨!咱两家是隔墙邻居,以前我有些做的不对的,我也给你道个不是。多的不说了,晚上我和春明一起去家里给你赔罪。” 第578章 我和老阎没办法! 四合院,门洞处。 同在穿堂屋里住的关、杨两家,是在这院里同张桂玲打交道最多的两家。 由于之前思想上没有转过弯,关、杨两家没少排挤张桂玲母子。 此刻向东的话不说醍醐灌顶之类,但至少让众人明白张桂玲不是敌人。 而张桂玲那经年累月的木讷表情,在这刻仿佛枯木逢春一般。于人群中紧紧捂着嘴巴,无力的泣声如同蚊蝇。 她真的太虚弱了,是那种久病之下积重难返的虚弱。 众人见她的眼泪从指缝中溢出,但眼里的光彩却再也浮不起来。 向东虽说不是什么圣母善人,但胸膛里至少还流淌着华夏民族的一腔热血。 对于过往近百年的时间里,这个国家同胞所遭受的苦难,向东之前只在课本里有所见闻,是远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 但自从来到这四合院中,听闻张桂玲的过往之后。向东能从这个女人身上,窥见那百年苦海的一朵浪花。 可即便是这朵小小的浪花,都时常能让向东的心绪不平。 因此即便向东知道自己在冒险,也要为张桂玲卸下焊在身上的那道枷锁。 向东转头看向张六根母子,神情平静的说道:“刘月娥,所以我说你吸人血,特别是吸这个院里唯一一个雇农的血,我有说错吗?你在原中院联络员易中海的撑腰下,吸了雇农张桂玲多少血?” “我没有!你胡说!!” 六根妈刘月娥见局势不妙,急忙朝众人说道:“当初是他陈二宝害的我摔在地上,难道他不该负责我的药费吗?陈二宝负责我药费的事,这可是经过全院大会定下的,你凭什么说我吸血!” 院里众人见刘月娥朝他们看去,一个个目光躲闪着左右言它。 当初那事先不说是非对错,最起码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呀。 他陈二宝就算把命赔给刘月娥,也不管这院里其他人的事。 更何况,这是当初院里一大爷易中海定下的,旁人又不是吃撑了,谁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向东目光扫过阎埠贵,以及迟来隐于人后的刘海中。 在众人的目光中,轻笑着说道:“刘月娥,这院里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你是在这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什么时候居委会任命的联络员,也能坐上高堂审案子了?” 向东说着看向阎埠贵,又说道:“阎埠贵,你如今是院里的联络员同志,你来给我说说,这联络员是干什么的!” 阎埠贵见向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连往日随和的三大爷这个称呼都不叫了,急忙秉住心神,上前说道:“向处长,居委会任命我们联络员,早期呢,是因为敌特猖獗,后来慢慢的让我们帮着传达一些居委会和街道办的指示。还有就是对于院里邻里之间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居中调解调解。” 向东听着缓缓颔首,又反问道:“那刘月娥敲诈勒索张桂玲母子,也是院里发生的鸡毛蒜皮之事?那照你这么说,只有杀人放火才算是大事了?” 向东的话虽然说的不客气,但阎埠贵知道这不是冲他来的。 在这院里能被向东主动针对的,也只有一大早就去厂里赶工的易中海了。 于是阎埠贵露出无奈的神色,两手一摊说道:“向处长你来得晚,所以有些事你不清楚。这刘月娥医药费这事,当年是中院易中海定下的。我和老刘,一个是前院的联络员,一个负责后院。所以在这事上,我们俩也说不上话。” 在阎埠贵说话的时候,刘海中闻言也挤着进了场间。 刘海中腰微弓着,有些谄媚的说道:“向处长,老阎同志说的没错。这院里人都知道,我当初再开会的时候,对这事是持有不同意见的。但他易中海在院里可谓是一手遮天,我和老阎也没办法呀。” 向东闻言朝阎埠贵探去,只见阎埠贵微微点头佐证。 于是向东冷哼一声,目光放在神情惴惴的六根母子身上说道:“我也是奇了怪了,他易中海这个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绝户,还能在这院里一手遮天!他是想骑在人民群众脖子上吗?他是土皇帝吗!” 人群中杨翠兰见事情扯到了自家身上,便知道向东又要收拾自家。 她心里不恨向东是不实际的,尽管她知道这事怪自家。 今天这事要不及时说清楚,只怕自家又要人仰马翻。 于是她急匆匆的从旁边走出大门,朝着朝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四合院里。 向东注意到了匆匆离去的杨翠兰,也知道她是去厂里找易中海。 但这样一来也好,省的自己让人把易中海押送回来。 向东见六根妈刘月娥神情变幻,便厌恶的说道:“刘月娥,在我面上就别演你那蹩脚的把戏了。你当初和自家儿媳的矛盾冲突,牵扯到围观的陈二宝。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你最好不要狡辩。还有你磕着脑袋这事,那是你自己活该! 陈二宝当时要是扶你的话,那也算是邻居情分。但陈二宝抽身离开,也没有做错。让你脑袋受伤的是院里的地砖,这事和陈二宝没有关系。就如同去年你磕我家游廊里的柱子一样,那与我本人也没有关系。因此你和张桂玲母子之间的事,我看就是敲诈勒索。” 向东见刘月娥张大嘴巴想辩解,便又继续说道:“当初你在我家门口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不见你来敲诈勒索我呢?那是因为你不敢惹我,你只能去招惹黑五类分子的陈二宝。 但身为贫农的张桂玲,她得受陈二宝的供养。你因为讹诈黑五类陈二宝,致使张桂玲生活极度穷困,即使有病也没钱看。正是因为你的讹诈和贪婪,才使张桂玲的身体变的极差!” 眼见刘月娥的脸上血色尽褪,向东幽幽的声音仍未停止的道:“所以我说你吸人血,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或者,谁还有异议?” 此刻院中围观众人的神情,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毕竟他们从前只知道陈二宝受讹诈是活该,而忽略了她那比所有人成分都好的母亲张桂玲。 第579章 我还钱还不成嘛! 四合院,前院。 随着门洞附近聚集的人群逐渐庞大,向东便领着众人到了宽敞的前院。 虽然已经快到出门上班的时间了,但院里却没有一人出门离开。 当然,除了提前去厂里的易中海。 他们随着向东今日的拨乱反正,大多心里都升腾起了愧疚之感。 虽然对张桂玲施行讹诈的是六根家,帮凶是当初的一大爷易中海。但他们这些面对讹诈袖手旁观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所以他们这会也在等,等向东的审判之剑斩下。 向东此刻立于前院人群内,推辞了阎埠贵搬出开会桌子的请求。 向东看着六根母子俩,平静的说道:“刘月娥,你家讹诈张桂玲的事,本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但作为一名国家保卫干部,我碰到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你要是觉着我说话不好使,那我就让交道口街道办和派出所来处理。总之无论如何,你都得把吸走的血吐出来!” 众人听到向东的话,皆是感到牙疼的嘬着牙花子。 虽然向东话里说他不以势压人,但这就是以势压人。 谁不知道这街道办主任是他二婶,这派出所所长是他二叔的战友。 但六根妈刘月娥见向东不仅要断了她家生计,竟然还想着要让她家赔偿。 一时间无法接受,愤而指着向东说道:“姓向的,你是乌鸦只看见猪黑是吧!你只说我讹他陈二宝的钱,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呢?你怎么不说说你在这院里乱搞男女关系呢!” 轰!! 众人眼见刘月娥旧事重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脸上瞬间变了颜色,也齐齐朝向东的脸上看去。 毕竟上一个当众说这事的郭大撇子,只怕这会已经在大西北开始挖沙子了。 阎埠贵作为院里的联络员,此刻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颤颤的指着刘月娥,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刘月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人都说知错就改,尚且不晚。你都不看看张桂玲现在成什么样了,你要是有良心,就把从人家手里拿的钱还回去。别扯其他乱七八糟的,那没有用!” 后院刘婶也急忙站出来,朝刘月娥说道:“是呀,六根娘,不要说这些没影子的事,快把钱还给桂玲妹子!” 刘月娥这会已经是怒火攻心,哪里还能听得进旁人劝说。 她愤怒的看着阎埠贵说道:“还钱?还什么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是他陈家欠我的,休想让我还钱!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好了!” 众人见劝解不下刘月娥,便纷纷朝向东脸上看去。 向东这会倒是颇为平静,丝毫不担心刘月娥的控诉。 毕竟她一个旧社会的妓女,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爱情。还在这扯什么乱搞男女关系,这分明就是对自己无端的污蔑嘛。 向东点了一根烟,平静的说道:“刘月娥,向任何有关单位举报任何人,这都是你的权力。但你需要注意的是,故意举报子虚乌有的事,那就是诬告,是要受到惩罚的。” 刘月娥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于是厉声吼道:“我没有诬告!你敢说你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没有!” 向东嘴里嘬着烟,轻飘飘的回道。 刘月娥怒极而笑,咯咯着如同老母鸡似的说道:“姓向的,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敢说这杨寡妇不是你的姘头?你敢说秦淮茹那肚里的种不是你的?你敢说吗!” 嘶! 众人见刘月娥有些疯魔,便知道今天这事又糟了。 向东轻轻呼出青烟,仍旧平静的说道:“这杨寡妇是不是我的姘头,我说了不算。毕竟嘴是长在你身上,我只知公道自在人心。同时呢,我也不屑于为这事辩解,毕竟这事组织是有公论的。 还有这秦寡妇肚子里的种,那我就更不敢说了。毕竟人婆婆张大妈还活着,我怎么敢置喙人家的家事呢。” “刘月娥!我撕烂你的嘴!” 众人闻声急忙让开一条道,只见老嫂子贾张氏从人群外汹涌扑来。 “快快快!快拦下!” “哎呦喂,老嫂子你可当心点!” “嘿!六根!老娘们撕扯,你个带把的做什么!” 东穿堂关春来见六根上手,伸手就把六根推到一旁。 眼见场中局势逐渐开始混乱,向东便高声说道:“众位高邻请静一静,我有没有搞男女关系这事,组织上次已经有过调查。所以,就刘月娥诬陷我这事,我会向组织说明情况的。 但同时,鉴于刘月娥常年在院里的表现,以及她当年来院里的时间段,我有理由怀疑,刘月娥作为旧社会特殊场所里的特殊人群,她应该逃脱了我们组织的改造活动。 也正是由于她逃脱了组织改造活动,致使她的思想里充满了封建余毒。同时,我还会就她的贫农成分,向交道口街道办提出疑议。我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刘月娥闻言举着的手僵住了,向东的这招对她是绝杀。 因为她的确逃脱了那时期的特殊改造,而且个人成份也是伪造的。 个人成分至于现在的人来说,远比后世受刑子女不得考公要严重的多。 毕竟后世那些人虽然不得考公,但他们至少还能上班做生意等等。 可个人成分要是被划入黑五类,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社会性死亡。 而且不止她个人社死,她的子孙后代也一样。 到时候别说分配工作上班了,只怕连像样的学都上不了。 刘月娥这时露出祈求的神色,看着向东说道:“我还钱!我还钱还不成嘛!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没必要置人于死地呀。” “晚了!” 向东看着这张片刻前还跋扈的脸,冷哼着说道:“你这会想起大家是邻居了?那你常年累月吸血的时候,你那会怎么想不起你和张桂玲是邻居?你还有脸同我说,不要置人于死地?那你是眼瞎吗?你看不见张桂玲如今已经油尽灯枯!” 众人闻言看了看形销骨立的张桂玲,便又收起了对刘月娥的那一丝怜悯。 第580章 都不是好人呐! 太阳逐渐升起。 此刻四合院前院里的围观群众,大都因为上班离开了四合院。 在场除了各家的妇女同志外,就剩下学校放暑假的阎埠贵等人。 由于向东今天还要去小石桥胡同,不想在院里浪费太多时间。 再者向东是轧钢厂的保卫干部,在职责上除了护卫轧钢厂的安全之外,只能协助东城分局进行治安管理工作。 因此在刘月娥母子成分造假的问题上,向东虽然可以进行调查,但始终不如辖区街道和派出所来的名正言顺。 于是向东让孟军骑上自行车,前往街道找户籍办的领导干事。 这样做不仅在调查程序上合规,向东也少了打击报复的嫌疑。 但没承想随孟军一起回来的,除街道主管户籍工作的张建设之外,还有向东的二婶王爱华,以及交道口派出所长陈豫成。 当这一行人声势浩大的进了垂花门后,向东眼神里流露出了些许思索。 毕竟这年头成分造假司空见惯,不值当街道主任和派出所长亲自过问。 再者即便自己如今是保卫处长,但这陈豫成也不是溜须拍马的人呀。 难道,另有隐情! 王爱华进门后扫了一眼众人,便不露声色的朝向东说道:“我听孟同志说,这院里有人成份造假?所以我让张干事把资料带着,我也跟着过来看看。要是真有人成份造假,那就直接让陈所长把人拿回去审问!” 陈豫成见向东目光看了过来,提手便是严肃的敬礼。 向东看着陈豫成复杂的面色,回礼后轻笑道:“陈叔不必客气,往后有些工作,还需要陈叔协助。” 陈豫成闻言轻轻点头,不苟言笑说道:“工作上的事你吩咐就成,这本就是职责所在。” 向东知道陈豫成的为人,因此对他这态度不以为意。 任谁看见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起伏。 但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向某人是天选之子。 向东随后又和张建设等人握了握手,这才朝王爱华说道:“王主任,我在这院里虽然住的时间不久,但这刘月娥朝张桂玲要账这事,我可是见过好多次。初来时我也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随着我深入的了解之后,才发现这事可并不简单。” “哦?那向处长说说,这事哪里不简单了?” 王爱华见向东连二婶都不叫了,此刻也换上了公事公办的面孔。 向东轻哼一声,指着刘月娥说道:“这刘月娥当年因为自家矛盾,在院里撒泼打滚,自己不小心磕着脑袋后,却要归咎于距离她最近的陈二宝!而后又在时任中院管事易中海的协助下,对陈二宝进行长达数年的讹诈!致使陈二宝雇农成分的母亲张桂玲,久病无钱可医,一直到如今沉疴难返!” 向东说着看向二婶王爱华,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继续说道:“我知道陈二宝是黑五类里的反革命分子,但这不是受他人讹诈的理由。我不信这事派出所和街道不知情,我不知道街道和派出所在担心什么?从而对这事不闻不问,致使雇农成分的张桂玲受尽磨难!” 嚯! 院里众人见向东说话不留情面,心里不禁朝向东竖起大拇指。 要知道眼前这人可是他二婶,即便没有官官相护也得有亲亲相隐吧? 虽然这小子满屋子的莺莺燕燕,但他至少是真替群众说话,有事真上! 向东可不知道邻居们心中所想,仍旧严肃着继续说道:“连我这个刚来不久的人都听闻,刘月娥是旧社会腌臜场所的特殊人员,我不信街道和派出所对此毫不知情!在结合刘月娥搬进这院的时间,她铁定是逃脱了组织的特殊改造活动。 可见街道和派出所的工作,是没有做到位的。也是基于此,才让刘月娥这个思想里余毒未消的人,堂而皇之的对雇农群众进行迫害!” 陈豫成听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想张口又觉得不合适。 而王爱华则是面上露出轻笑,斜着脑袋看着向东说道:“既然向处长都把事情了解清楚了,那依向处长的意思呢?” “好办!” 向东伸手指着一旁的阎埠贵,又说道:“联络员阎埠贵同志是算账的好手,让他算算刘月娥吸了雇农多少血,加倍偿还就是。还有她自身逃脱改造和成分的问题,组织也有相应的惩罚措施。还有街道和派出所失职等问题,我希望你们能主动检讨自己!” 阎埠贵闻言急忙应下,小跑着回屋拿纸笔。 若是旁人让他算账记账,那不给点润笔是不成的。 但要是给向东帮忙算账的话,那就是他爱算账,喜欢算账。 王爱华背着手听完了向东的意见,轻轻着点头说道:“成啊!既然向处长都拿出解决方案了,那我们就照着这个执行就是。” 说着她便给张建设使眼色,让张建设把户籍资料递给向东。 向东眯着眼接过资料,毫不犹豫的翻开查看。 这份户籍资料就是刘月娥的,浏览下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向东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伪造的成分,毕竟刘月娥是特殊改造前进的四合院。 正当向东准备合上资料时,便瞥见资料底部的经手人签字。 这份户籍资料经手人签名有四个,最上面的是王爱华、向继业,最下边的是陈豫成和街道已退休的老主任。 槽! 向东眼角抽搐着,不由的看向二婶王爱华,以及平日里看起来一丝不苟的陈豫成。 感情这份造假的户籍资料,给签字归档的全是自己人。 看来,这都不是好人呐! 难怪二婶进门后面色不好看,难怪陈豫成频频欲言又止。 感情自己今儿个打出去的回旋镖,又转着弯的射向了自己! 自己要是把这事严肃处理,这二婶以及陈豫成,还有自己那牺牲的二叔,这脸上都不光彩呀。 可张桂玲这个一辈子经受磨难的苦命人,还等着自己伸张正义呢。 毕竟以张桂玲如今这身体状况,能不能活到明年还难说。 横不能让这个苦了一辈子的人,到死都没见着过新社会的曙光吧? 第581章 十倍处罚! 四合院,前院。 眼见陈豫成黝黑的脸上有些泛红,向东便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 都张口闭口的要为群众服务,那就让他看看这服务的成果。 王爱华见向东面容依旧严肃,就知道向东不打算揭过这事。 但令她不解的是,向东即便不看在自己和陈豫成的份上,但看在他已过世的二叔面上,也不至于把事闹大呀! 毕竟这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犯不上在这上面凸显自己的大公无私吧? 难道自己等人被批评,别人就会夸赞他吗? 须知亲亲相隐这事,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 正当王爱华准备找向东私下谈谈的时候,向东却朝众人开口说道:“看看!看看!我就知道刘月娥的户籍资料有问题!” 轰! 陈豫成闻言垂着脑袋轻声叹息,而王爱华则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向东。 在怎么说自己也是他二婶呀,真丝毫不留一点情面吗? 王爱华此刻面容绷的极紧,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我不开心! 这个侄儿不是极重感情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她不知道的是,向东之所以这样做,是打算放大主要矛盾,淡化次要矛盾。 毕竟新社会是建立在废物之上的,各项工作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要真靠着同志们跑腿挨个查,那恐怕得查到猴年马月。 所以如刘月娥这种隐瞒出身经历的人,其实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大有人在的。 高层组织对这事都是知情的,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毕竟百年战乱下,良善之人能有几个。 要真一个个追根溯底,只怕监狱里早就人满为患。 向东朝刘月娥说道:“刘月娥,你说你都隐瞒自身经历、虚构户籍成分了,还不思低调悄摸过日子。反而变本加厉欺诈他人,靠侵吞别人的劳动成果生活。你难道不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吗?像你这种不思劳获的人,是迟早都会被群众揪出来的!” 王爱华闻言脸上果然露出缓色,她已经明白向东的打算。 而刘月娥此刻缩着身子,如同一只胆小的鹌鹑。她知道自己今天这道难关,恐怕是不会轻易过去。 于是她挤出两滴眼泪,期期艾艾的说道:“各位领导同志,我也是没办法呀!我一个寡妇带儿的,着实是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再说我也不是有意隐瞒政府的,实在是这段经历太不光彩了。为了我家根儿能堂堂正正的做人,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你也知道你的经历不光彩!” 王爱华知道向东心思后,便顺水推舟着继续说道:“街道里没有谋生手段的妇女同志,那是家家户户都有!她们不都靠着自己的双手劳动,好好的活着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得靠着敲诈勒索生活!你还口口声声说要堂堂正正的活着,这就是你堂堂正正的活法吗!” 王爱华说着瞄了向东一眼,见向东脸上没有异色。 便又继续说道:“你也不要说隐瞒政府了,政府也不是你能瞒得过去的!当初街道在登记造册时,是本着大家在新社会里做新人的方针,对旧社会里迫不得已的老百姓,是不打算刨根究底的。 但为什么别的人都做的很好,就你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我看向处长说的很对,你就是逃脱特殊劳动改造,脑子里至今还藏留着封建余毒!” 王爱华说着看向陈豫成,正色说道:“陈所长!街道这边对逃脱特殊改造的,是要让她们重新回炉改造的。但刘月娥敲诈勒索张桂玲钱财这事,派出所这边是什么意见!” 刘月娥听到要给自己处置意见,瞬间把紧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等陈豫成说话,便急忙说道:“我赔!我赔钱!” 说着她就把手伸进兜里,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之色。 陈豫成目光瞥了一眼向东,他看的出向东的心思。 于是他不理会求饶的刘月娥,一本正经的说道:“像刘月娥这种情况,我们公安一经查实后,是要根据轻重与否,才能做出相应的处罚。但只要她敲诈勒索成立,那拘役是跑不了的。” 轰! 刘月娥闻言双腿发软,噗通一声便瘫坐在地上。 在众人各色不一的目光中,嘴里喃喃道:“我赔!我赔还不成嘛!” 这时向东瞥见易中海夫妇慌张着跑进来,便朝陈豫成幽幽的说道:“陈所长,刘月娥只是讹诈的主犯,但你别忘了,当初这事是易中海私设公堂判下的!” 易中海进门就听到向东在给自己挖坑,骇的他不禁脚下一个踉跄。 他急忙正着身子,跑进人群说道:“我没有私设公堂,我们当时是调解邻里矛盾的。” 说着他看向陈豫成,缓了口气后又说道:“当初那事是刘月娥一直喊头疼,而且她还要陈二宝负责。我也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就让陈二宝给了她两块钱的汤药费。但我也没想到,这刘月娥是月月去陈家要汤药费。” 向东听着冷哼一声,朝易中海说道:“闭嘴!有什么可狡辩的!事到如今老老实实认错就行了,还想着把这事翻出来,让大家再看看你的为人?” 易中海闻声紧紧闭着嘴巴,轻轻点着耷拉的脑袋。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得知向东升任处长了。即便向东不是处长,如今他也不敢顶嘴。 向东说完主动要过阎埠贵手里的账本,看了一眼后说道:“这事是发生在五五年的,距今已经有五年了。每月按两块钱算,这下来至少也得有一百二十块。” 阎埠贵闻言嘴角抽抽,他本上有零有整的可只有不到九十块钱。 不料向东合上账本,冷笑着说道:“但这一百二十块钱,可买不来张桂玲的健康。惩罚惩罚,可不光只有惩,还得有罚。鉴于此时的恶劣性质,我提议对刘月娥进行十倍处罚。连同易中海,虽不是主犯,但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就按照刘月娥的一半,罚五倍吧!” 轰! 院里众人闻言红了眼睛,毕竟这可是小两千块钱呀! 要是陈家有了这笔钱,那在这院里都算是富户。 王爱华听到侄儿给出处理意见,便朝陈豫成点了点头。 陈豫成上前一步,正色说道:“向处长的处理意见很中肯,那就按照向处长的意见办。同时就刘月娥逃避特殊改造和勒索张桂玲一事,派出所给出的意见是,对刘月娥的成分进行重新评定,她本人也要进行为至少期半年的拘役劳改。” 向东做这事的本意,就是让张慧玲在不多的日子里好过一些。 因此向东面对陈豫成的处理意见,点了点头后说道:“行!就这么办吧!” 随后向东让陈豫成负责现场赔付工作,自己则带着二婶王爱华回了东厢房。 第582章 东哥,你给嫂子们排个号吧! 上午,艳阳高照。 早晨四合院里发生的事,对于向东来说如同插曲。但对于张桂玲和陈二宝母子来说,却如同死囚临刑前的沉冤昭雪。 他们母子从来都不敢奢望,能拿到六根家和易中海的巨额赔偿,更能亲眼看到刘月娥被公安带走劳教。 但对于他们母子更重要的是,院里的邻居开始对他们释放善意。 张桂玲知道儿子陈二宝的成分不好,不便接近向东这个领导干部。所以她只能独身一人,在向家的东厢房里百般感谢。 向东忙活了近两个小时,才把凉透的早饭吃到嘴里。 不过眼下这个三伏天的时节,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这饭放一放,吃着正好。 向东和孟军、王赞俩人草草吃了饭后,便开车朝小石桥胡同驶去。 这时候无论是开车的还是坐车的,都远不如后世那么舒服。 三人坐在车里刚出南锣鼓巷,便已经热的大汗淋漓。 现如今虽然有汽车空调技术,但在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开始大面积普及。因此除了科技比较发达的欧美地区外,其他地方的汽车基本上都没有空调。 而我国一直到七十年代初期,才自主生产第一台国旗牌空调汽车。 但即便向东衬衫贴着身子,此刻也没有丝毫叫苦或者抱怨。 毕竟能有一台汽车使用,在这年代就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事。要是为了点冷热抱怨的话,那可就犯了享乐主义的错误。 等向东三人驾车驶出南锣鼓巷,进入地安门大街快速行驶后。车窗涌进来的虽然是股炙热气流,但比之前却要好受的多。 此刻孟军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往后飞驰的景色,心中略有激动的说道:“东哥,我是从来没敢想过,我孟军这辈子能坐上这么高级的汽车。你放心,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你,指定不让你死我前头!” “你可闭嘴吧!” 司机王赞不等后排向东说话,急忙又说道:“你丫是今儿早饭吃晚了,把脑子饿坏了吧你。东哥的身手那是天下少有,再说你比得过人内卫吗!” 孟军闻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张看着后视镜里的向东说道:“嗨!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那意思。” 向东靠在后排座椅上,打断了孟军多余的解释。 孟军作为侦察兵里的佼佼者,身手能力自是不必多说。但他性格比其他那几个,却是少了几分沉稳。 但俩人因为悍匪王文雄的缘故,即便孟军经常说话不讨巧,但向东仍旧很看中这个忠心的小弟。 向东见孟军这会沉默着自责,便又主动说道:“我说过咱们都是兄弟,漂亮话说的再多也没意义。往后只要大家心系一处,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车前排孟军和王赞闻言,也都郑重的应声点头。 向东见孟军面上仍旧不自在,便轻踢了副驾驶座椅一脚说道:“少特么给我露出这副模样,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现在住的是大杂院,远不如住家属楼那么安全。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操心,就是你嫂子们我不放心。 所以我打算让李彪和谢飞也搬过来,让他们俩住在中院。我给你们都配上短枪,往后无论如何,院里都得留上一个人。” 孟军见向东布置了具体任务,急忙缓过神转头说道:“东哥你放心,我绝对…” “你丫闭嘴!” 王赞知道孟军这嘴又要糟,立即截住了孟军后边的话。 之后他一边开着车,余光看着后视镜说道:“东哥,院里的安全你放心,我们会时时留心的。况且大嫂现在也不怎么出门,往后恐怕出门的次数也不多。就是……” 王赞说着认真看了一眼向东的脸色,见向东面上并无异色才说道:“就是我们不知道,除了杨嫂子之外,其他嫂子的情况。” “对对对,东哥。” 孟军接上王赞的话,侧身看着向东说道:“我们得知道除了大嫂之外,其他嫂子都是谁。” 这话要是旁人问起来,向东肯定会三缄其口。但这些人向东都信得过,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毕竟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住在大杂院里确实很麻烦。 有这些信得过的兄弟暗中护卫,最起码能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于是向东脑海里闪过众女的面孔,面色柔和的说道:“我除了你们大嫂赵秀宁之外,还有院里倒座房杨柳和隔壁我阿妹雷依依。中院西厢房的秦淮茹和张兰现在都怀着孕,后院就只有赵兰花一个。” 嚯! 前排俩人听到这里,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俩不是惊讶向东的媳妇太多,而是惊讶这里头怎么还有赵兰花。 毕竟这赵兰花可是东哥媳妇的老辈子呀,这喜欢花也不能这么玩花吧? 向东见这哥俩的神情,就知道这俩对院里住户有所摸排。 但向东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说什么。 因此向东在后排点着烟,盯着车顶天花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呢,大前门雪茹绸缎庄的私方经理陈雪茹,在名义上和我是表姐弟,她如今也怀着孕,人在南边待产呢。至于耗子妹妹李婉莹,你们都很熟悉了。目前就这些吧!” 就这些? 王赞和孟军听到这话嘴角抽搐,眼看着向东那像俊俏的脸逐渐变得可憎。 人帅、钱多、权力大,这特么才是人生赢家呀! 孟军见王赞有些自闭,便自顾自侧身看着向东问道:“东哥,那这么多嫂子,我们往后可怎么称呼呀,都叫嫂子的话,我感觉不合适。这除了大嫂之外,其他嫂子谁是二嫂,谁是小嫂子?要不你排个大小号?” 旁边的王赞强忍着笑意,只一个劲的憋着嘴摇头。 而向东听着目光则有些不善,盯的孟军挠头后坐直了身子。 这狗驲的还真是把脑子饿坏了,净特么出馊主意。 这给媳妇们搞排名这事,向东自己想都不敢想。 要是按年龄大小排名的话,赵兰花年纪最大。按相好的时间算的话,陈雪茹最早进被窝。 可要是按照向东许的诺言来算,赵秀宁和阿依才算是俩挑头的。 不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只要能把她们堵的本本分分,哪怕让她们顶着王母娘娘的名头都成。 第583章 李彪、谢飞道歉! 小石桥胡同27号院。 一大早耗子等人就开始忙碌,为中午迎接向东的酒席做准备。 之前众人都是吃向东的,这次也让向东尝尝他们的。 但由于掌勺的炊事员王赞,从昨天开始就去给向东当司机。为此众人在莫清平的倡议下集资,让耗子去饭店买了一桌高价菜。 天气炎热不怕菜凉,众人早早的就摆好了酒席。 此刻院里正房中欢声笑语不断,可见众人今天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耗子随着这两天对向东的深入了解,知道向东那人虽然不是善茬,但在对待自己的女人方面,至少要比外面那些窝囊废要强的多。 毕竟那可是个二十岁的正处级干部,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至少眼下看来,自己妹妹眼光还是不错的。 再者在黑市里打断自己胳膊的许悦庆等人,也被这个便宜妹夫一网打尽。尽管出发点不是为自己,但也算是为自己报了仇。 而莫清平、朱正廷等人的喜悦,却要比耗子简单直接的多。 他们基本上原来都是深陷泥潭之人,要不是向东把他们聚在一起,只怕这辈子都是在地里刨食,哪里会有如今这优渥的生活。 但心里喜悦最简单的,还得是大小姐李婉莹。 她心里没有那么多别的想法,她只知道向东今天要来。 虽然她和向东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大多数都是见一面,然后厮守终身。 更遑论还有许多人,只在成亲之日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当初李婉莹选择委身向东时,虽看似大胆,但也符合如今这时代的观念。 她时常独自一人幻想,如果自己不是哑巴,如果向东没有妻妾成群,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奈何这世上没有如果,人生也总是充满缺憾。 但庆幸的是向东俊俏的模样,像是专门长在她的心上似的。所以她愿意把自己的身心,通通都交给这个男人。 此时李婉莹脸上泛起红晕,于是她急忙撇过头看向窗外。 正巧向东三人已经到了远门外,打头的孟军也推开了大门。 李婉莹目光越过碍眼的孟军,直盯着他身后的向东。 正房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来人,众人急忙出门迎接向东。 “东哥!快快快!酒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东哥,外边热,快进屋吧!” “东哥……” …… 向东三人刚走到院中间时,就被众人围在其中。 只有李婉莹站在屋檐下,眨着美目甜甜的轻笑。 向东先是朝李婉莹笑了笑,便掏出牡丹散给众人。 在被众人拥簇着走上正房台阶时,向东顺手牵着李婉莹一起进屋。 向东从不信奉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之类的屁话。 毕竟每个人于自己的意义不同,有时候可以相提并论,但不能较着真的去比较。 所以向东不会拿莫清平他们当牛马看待,也不会在李婉莹身上只加诸于欲望。 因此众人也看得出、感受得到,向东对他们的尊重。 毕竟向东不单单是他们的带头大哥,他更是一个比他们年纪还小,就被大领导寄予厚望的保卫处长。 更何况他们只是给向东出出力气,而向东不但供应他们吃喝,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份合适的工作。 即便这工作是临时工,但这也是他们曾经遥不可及的奢望。 所以他们心里对向东,感动中还带着一丝惭愧。 但心里惭愧大过于感动者,只有李彪和谢飞。 他俩之前因为背后怀疑向东的事,如今于众人之间处的极不自在。 即便李婉莹代向东谅解了他俩,但他俩仍旧过不了心里那关。 因此他俩不等向东进屋坐下,便联袂至向东和李婉莹身前。 屋里众人见状心有猜测,急忙止住了喧哗的声音。 他们也怕向东为此生气,使得这俩人没法再待下去。 这俩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由李彪红着脸说道:“东哥…对…对不起。我俩真的是愧对你,前几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俩对工作的事心里有怀疑,我…” “这不是正常的吗?” 向东说着松开李婉莹的手,两只手搭在俩人肩膀上继续说道:“我就说昨天看你俩状态不对,我还当是你俩心里有其他什么事,就准备找时间跟你俩谈谈呢。原来就因为这事呀,哼!你俩可真行!” 李彪和谢飞闻言面色羞红,谢飞低着头说道:“东哥!我真特么不是人!你供我吃喝,给我钱花,临了还给我找了个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 “车轱辘话就别说了!” 向东知道这群人嘴巧的没几个,便打断谢飞的话后又说道:“我个人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有什么利害的驭人之道。所以我只能拿出我的真心,把你们当成兄弟相处。” 谢飞听了心里更加惭愧,急忙抬头说道:“东哥!我…” “闭嘴!” 向东冷声呵斥住谢飞,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是带把的爷们,叽叽歪歪的话给我少说!” 屋里众人见向东面色不好看,一个个仿佛屏住了呼吸。 只有李婉莹轻轻牵起向东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她知道向东招揽这些人的心思,她怕这事半途而废。 向东轻轻捏着李婉莹的手,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怀疑是人的本能,我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好惭愧的。说道怀疑,我向东难道不怀疑你们吗?最开始我也怀疑你们,毕竟我结结实实拿出三十吨粮食,不是在这考验你们的人品。 你们也知道我经常不在,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你们之前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旁的不说,就说你们来的第二天晚上,孟军你守夜是在哪上的厕所,你特么在靠大门的墙角下撒了一泡尿!” 轰!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急忙朝孟军脸上看去。 孟军眼里也露出震惊,嘴里阿巴阿巴的仿佛李婉莹似的。 众人见孟军的表情不似作伪,心里的震惊之余又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他们可都自诩军中精锐,结果连被监视都察觉不到。 向东见众人面上表情都有变化,又缓着语气说道:“但是,当我知道兄弟们都是恪尽职守的时候,我心里对兄弟们才有了信任。所以,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通过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而不是初次见面,我许你们那么多好处,你们就会信任我。 因此李彪和谢飞有所怀疑,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我敢断言,有怀疑的不止李彪和谢飞,恐怕兄弟们基本上心里都有嘀咕。” 向东说着不看缓缓低头的几人,双手又搭在李彪和谢飞肩膀上说道:“你俩说说,这事也值当道歉?你俩要是觉得这事我会生气,那才是低看了我向东,我也会真的生气。” 说着向东拍了拍俩人肩膀,继续说道:“行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事了。咱们兄弟之间讲究的是你来我往,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第584章 是兄弟就不要多哔哔!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厅中。 李彪和谢飞闻言重重点头,眼眶中透露出了一抹红色。 向东不愿见他们难堪,特别是李婉莹在场。 于是向东重新牵着李婉莹,俩人坐到了一旁的炕沿上。 而莫清平见李彪和谢飞情绪波动较大,便靠近二人说道:“彪子!你不是说你白糖拌洋柿子做的好嘛,那洋柿子已经镇在井里老半天了,你赶紧去弄,得了咱们就开饭!” 莫清平说着冲耗子使眼色,耗子心领神会着说道:“那啥…大家都赶紧动起来。看还差什么,都出去再找找!” 耗子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众人出了正房。 咣当~ 房门忽然合上的声音,让李婉莹心头一震。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房门,手指着桌上酒菜比划道:“东哥,不先吃饭吗?这…这不合适吧……” 李婉莹说着脸蛋已经红透,垂着的眼皮有些颤抖。 向东搂着李婉莹坐在自己怀里,逗着她说道:“吃什么饭呢,什么饭能有你好吃,我肯定是要先吃你呀!” 李婉莹羞的把头埋进向东怀里,整个身子也开始颤抖。 向东见状捧起她的小脸,轻啄后说道:“好了,别装傻充愣了!他们为什么出去,你心里没数吗?总不能让李彪和谢飞泪潵当场吧,那也不合适呀。还不如让他们出去缓缓,正好也省的给咱俩当电灯泡。” 李婉莹见向东拆穿了自己,噘着嘴幽怨的看着向东。 由于向东如今还没有完全掌握哑语,所以俩人靠比划是不能深入交流的。 所以基本上都是向东开口说,李婉莹大都点头摇头着听。 向东嗅着李婉莹身上散发的幽香,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李婉莹坐在向东怀里也有所察觉,她不仅不扭捏躲闪,反而挑衅似的看着向东。 向东心里感叹时间不对,只能揉着浑圆说道:“婉莹,再等等。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料理清楚,咱们一家就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还能光明正大的生他一窝崽子!” 李婉莹闻言轻捶着向东,但眼里却满是幸福的期待。 她知道向东没有骗她,卖粮食的金条便是为了以后。 她更知道向东如今是喜欢她的,毕竟这种喜欢能压制住他自身的欲望。 但李婉莹这会坐在向东怀里心潮的厉害,被硌的也有些难受。 于是她轻啄了向东一口,便起身朝炕上爬去。 只见她拉开炕上机关,朝向东指着里面的麻袋。 向东随即也爬上炕头,使了点劲才提出麻袋。 这麻袋里便是向东不在的这段日子,卖粮所得的全部金条。 这些金条合在一起体积不大,大概有砌墙红砖三块大小。 但分量却着实不轻,最少也有一百四五十斤重。 不等向东翻开麻袋查看,李婉莹便拿出纸笔写道:“这里面总共有大黄鱼一百二十五根,小黄鱼一千零五十根。每一根我都是检查过的,总重是七万一千八百多克。” 向东看罢把小本放在一旁,轻拥着李婉莹说道:“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这钱也是给你花的。只是你不要为了算账累着自己,你要把自己身体照顾好。咱们家的钱多着呢,往后可有得你算呢。” 李婉莹把脑袋埋在向东肩膀上,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向东把手伸进满是金条的麻袋,从里面摸出一根大黄鱼塞在李婉莹的手里。 虽然李婉莹没有机会用这金条,但向东要给足她情绪价值。 果然,李婉莹在推辞不过后,嗔怪的神色中又藏不住的幸福。 向东又从麻袋里数出一堆小黄鱼后,便打开了合着的房门。 毕竟房门关的时间长了,外面众人还不定心里怎么嘀咕呢。 自己又不是色中饿鬼,趁吃个饭的时间都要来一场。 耗子等人这会都聚在背阴处,嘬着烟谈笑风生。 他们见向东这么快打开房门,心里的感触也挺复杂。 他们也不觉得,这对男女会在屋里做什么苟且之事。 毕竟在这时间和场合下,得有多缺心眼的才能做出那事。 他们猜测向东大概率是在查账,毕竟那可是百十多斤的大小黄鱼。 但向东这门开的很快,这点时间是不够查账的。 看来向东对他们的信任,还真不是嘴上说说。 众人见向东朝他们招手,便嘻滋滋的进了房门。 结果他们进屋后,都不约而同的朝炕上看去。 结果床单啥的没有褶皱,屋里也没啥怪异的味道。 炕边只有衣衫规整的李婉莹,和装有巨款金条的麻袋。 “都坐下吧,准备开饭。” 向东说着回到炕边,抓起两把金条朝席间走去。 孟军见向东手里全是金条,惊讶过后急忙说道:“东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别再给我塞这玩意了,我可不要昂!” “是啊东哥,上次你给那根,我们都没地花去。” “就是东哥,你快收起来,你都说了咱们是兄弟,你这样就外道了。” …… 向东在众人的规劝中,把金条扣在桌子上。先是朝炕边的李婉莹招手后,这才看着说话的掷弹兵杨力说道:“正是因为咱们是兄弟,我才不能只图自己发财。虽然粮食是我的,但却是你们冒着风险一袋一袋卖出去的。是兄弟就不要多哔哔,苟富贵勿相忘嘛!” 向东说着拿出两根小黄鱼,拍在了杨力的桌前。 杨力看着眼前橙黄的金条,不由的看向桌上其他人。 向东见状,轻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大伙都有!” 向东说完捻起两根小黄鱼,径直朝对面落座的朱正廷甩去。 “给!李彪谢飞,这是你俩的!” “清平、清波,收好!” “王赞!你的!” “耗子!” 向东把桌上最后两根小黄鱼摆好,便正色说道:“好了,开饭!” 嗯? 桌上众人见状一愣,纷纷朝孟军看去。 孟军面上有些懵,看着向东说道:“东…东哥,我…我…” “你不是不要嘛!” 向东说着拿起筷子,给李婉莹夹了一条鸡腿。 众人见状面上露出了笑意,王赞更是笑出来了声。 耗子倒是伶俐,朝孟军使了个眼色。 孟军急忙从桌前起身,一把拿起向东放在桌边的金条说道:“嘿!既然大家都有呢,我不拿…不显得我不合群嘛…” 孟军说着丧眉耷眼的样子,也让众人再次乐出了声。 第585章 东哥!祖国和人民需要你! 小石桥胡同27号。 耗子托关系打包酒席的饭店,不是什么特别知名的老字号。 这时期大多数头牌老字号饭店,诸如丰泽园一类,大都服务于上级领导或外宾,基本上不接待普通百姓。 所以普通百姓想下馆子打牙祭,那就只能去街上的一些小饭店。 如耗子打包酒席的饭店,名叫力力饭店。 这店名虽然听起来怪异,但菜品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家店于1954年开始营业,主营的是川菜一类。 有一位姓郭写诗的先生,给这家店题诗云:盘中粒粒皆辛苦,席上盘盘出火炉。食罢常思来不易,鼓足劲头莫踌躇。 由此可见这家店现阶段虽不出名,但做菜的味道却不容小觑。 所以即便桌上的菜早已没了锅气,屋里众人仍是吃的面红耳赤。 “过瘾!还是这川菜吃着味儿足!” “这不废话嘛,这川菜油水大呀!” 向东见孟军和王赞又开始斗嘴,便提起酒杯说道:“你俩给我歇着,只要是名菜都不难吃!” 孟军、王赞俩人闻言止住了纷争,见状也提起了酒杯。 众人提杯一饮而尽,向东呼出辛辣之气后又说道:“当然,豆汁除外。但其他地方各个菜系,只要是能拿得上台面的,基本上都有其独到之处。这等以后有机会,咱们挨个过的都尝尝!” 也许是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在向东面前也少了拘谨。 掷弹兵杨力此刻躁红着脸,朝向东说道:“东哥,兄弟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巴不得带兄弟们吃遍所有好吃的。但现在别说吃什么山珍海味了,只要让我顿顿有白面吃,我就觉着那才是人活的世道。” “是呀东…嗝…” 莫清平话没说完便打了个嗝,他顺了口气后才继续说道:“我上午那会跟耗子还有清波,我们仨出去找关系打包饭菜。真是跑了小半个京城,这才打包了这么一桌酒席。谁都知道丰泽园的饭菜好吃,可咱们连大门都跨不进去。说真的,东哥。就像杨力说的,咱只要能吃饱饭就成!” 桌上其余众人闻言,皆是认同着轻轻点头。 只有李婉莹眼里闪过怨色,她觉着这些人话里话外不信向东。 她如今一颗心都挂在向东身上,是听不得丝毫反驳向东的声音。 向东看得出众人的意思,也察觉到身旁李婉莹嘟着嘴。 于是向东拍了拍李婉莹的腿,眼里闪过异色说道:“清平,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在那里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 众人此刻酒意正酣,闻言也没有多想。 只有孟军抢在众人前头,朝向东说道:“去呀!这人活着,不就是吃饭睡觉嘛。这在哪里睡不是睡呢,只要能吃饱能吃好,让我顺着路跑个两万五都成!” 而莫清平则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仔细咂摸向东的话。 他虽然和向东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向东不是那无的放矢的人。 向东既然能当着众人说出这话,只怕是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 再说现如今国内都是大同小异,更何况京城要比别的地方强得多。 要是依照向东那说法,恐怕是要出国啊! 但如今出国即是叛国! 莫清平神色复杂的看着向东,不禁规劝着说道:“东哥说那地方在哪里?不会说的是国外吧?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华夏人,出这院门只怕是水土不服。” 轰! 桌上众人闻言面色一变,急忙求证似的朝向东看去。 怪不得向东要这么多钱,感情是要出国呀! 可他明明前途无量呀,待在国内迟早都能进部。 这好端端的要跑到国外干什么,还有到底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呀? 不去这话说不出口,去可就是叛国啊! 孟军察觉到桌上氛围异常,急忙出声说道:“嗨!东哥就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忘了东哥人是干什么的?咱们虽然都叫人东哥,东哥也没有我们年龄大。但东哥可是干大事的人,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接班人呀!是吧?东哥!” 孟军说着便朝向东看去,眼神里带着慌张和一丝祈求。 向东心里并没有失望,反而是有些欣慰的。 要是他们争先恐后的要出国,那才是向东最应该警惕的事。 而李婉莹见这些人立场极强,眼神极有些担忧的看着向东。 她顾不得埋怨这些人忘恩负义,她只担心向东对此心里难过。 一旁的耗子有注意到妹妹的神情,心里也不禁为之一震。 由此可以看出,向东打算出国这事,妹妹那边也是知情的。 于是耗子便收起了观望,心里的天平朝向东倾斜。 对于耗子这个无业游民来说,立场原则性不强。 只要自己妹妹过的好,他跟着去哪里都无所谓。 更何况妹妹年幼时落下的口疾,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治疗。 要是真能去国外找西医做个手术,妹妹指不定还真有再说话的可能。 耗子的目光逐渐深远,不禁回忆起幼年的妹妹。 要是妹妹再能甜糯的叫自己一声哥哥,那特么的…值了! 耗子处于桌下的双拳,此刻紧紧的握在一起。 他打算等酒席散后,好好找莫家兄弟谈谈。 毕竟是要去人际陌生的国外,多一个帮手总是好事。 而向东此刻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随手把饮下杯中酒后说道:“清平是担心我投敌叛国?” “唉!” 莫清平同样喝了一杯酒,眼里闪过犹豫后说道:“东哥,你是我见过,不!你不仅是我见过,也是我听过的,最有前途的人。眼下我们国内虽然是百废待兴,但至少大家的心气很足。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几十年后,我们不见得会比国外差!” 众人听了莫清平的话,都认同且认真的点头。 莫清平说着见向东面无异色,着急的站起来继续说道:“东哥,你有前途有能力的领导干部,祖国和人民都需要你,你在国内是受人尊敬的,是受我们爱戴的。但你要是去了国外,那群洋鬼子可是睁眼不认人。你也不是那能受得了欺辱的人,咱平白无故受他们那委屈干嘛!” 第586章 东哥!再说就暴露了! 小石桥胡同27号,正房客厅。 “是呀东哥,我也实在想不出,你要出国的理由呀!” “不是东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家都是兄弟,你就吩咐吧,谁要是惹到你了,我们替你宰了他!” “对!东哥,你对我有天大的恩情,你就是要我的命都成,但投敌叛国这事,我真做不到呀!” …… 随着孟军的这句投敌叛国,酒席间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吃惊的朝孟军看去,没想到他还真把这话说了出来。 而李婉莹则是俏脸铁青,愤怒的盯着孟军。 孟军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张了张口却只留下一声叹息。 向东见众人都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于是在桌下牵着李婉莹的手说道:“兄弟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国我是非出不可。” 孟军闻言急的站起身,语气激烈但却是哀求道:“东哥!!” “坐下!让我把话说完!” 向东瞪了孟军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我有不得不出国的苦衷,况且出国也不等同于叛国!” 机枪手朱正廷闻言端着酒杯起身,敬了向东一杯后说道:“东哥你说,只要不是叛国,我朱正廷陪你去!” 向东点了点头,待朱正廷坐下后说道:“兄弟们说我前途无量,实际上我自身并不那么觉得。我这人真没什么大本事,无非就是出身和运气好点。我这级别于我如今这年龄,乍一看确实唬人。但实质上能让我进部的空间,其实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宽阔。” 向东说着起身,走到孟军身后继续说道:“而且我这人又不是贪恋权力之人,我无非就是想活的舒心一点。但眼下国内看似平稳,但实际上早已是波澜乍起。当然你们是察觉不到的,大多人也都察觉不到。 但就男女关系这点上,我的下场就不会很好。虽然我向家是各命烈士家庭,虽然我本人于国有大功。可我们组织不讲功过相抵那套,特别是面对一些原则性问题。 而且兄弟们总该知道一根绳上的蚂蚱吧?我容身的这根绳上,蚂蚱虽然很多、也很大。但我要是在这根绳上待久了,恐怕会殃及其他大蚂蚱。所以,我不能不走,即便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这些帮扶我的大蚂蚱,还有婉莹她们。” 李婉莹见向东话后带着自己,憋着嘴眼眶红红的看着向东。 要不是这会房里外人太多,她只怕能扑在向东身上。 而其他色众人听了向东的解释,或多或少眼里都露出了思索。 虽然他们感觉不到国内的变化,但他们信向东说的这些。 况且他们也不认为向东会叛国,毕竟向东怀里揣着的,是太阳赠予的期望。 向东又踱步至莫清平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况且我又不是真出国,我只不过是去我们未收复的固有领土。” “港岛!!” 莫清平脑海里灵光一闪,求证似的朝向东看去。 向东轻笑着点了点头,朝众人又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去港岛。虽然这地方目前还在约翰牛的掌控中,但我们迟早都是要收回来的!我只不过是先于国家一步,在我们固有的领土上生活而已。更何况港岛和内地是紧挨着的,也方便我为国家做一些事情。” 向东说着目光看向孟军,挑着眉头说道:“所以孟军,你那句投敌叛国,是怎么说出来的,你要不再说一遍?” 虽然向东的语气温和,但孟军却感受到了一股森然。 只见孟军急忙缩着脑袋,嘴里自言自语似的嘟囔。 莫清平等人顾不上孟军死活,一个个重新开始思考这事。 而孟军这会挺惨的,除了向东之外,李婉莹对他也没好脸色。 孟军不轻不重的打了自己嘴巴,嘟囔声渐起的说道:“我就想不通了,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收复港岛。就那几个西洋鬼子兵,一个团就没把他们赶回老家去!要是那会收复了港岛,那我们岂不是想去就去,至于费这事嘛!” 向东伸手重重拍在孟军肩膀上,轻笑着说道:“所以说人傻嘴笨,你就尽量少说话。别跟显得自己似的,让人笑掉大牙。收复港岛那事用得着你操心?你能想到的,大领导祂老人家会想不到! 不收复港岛,是为了给敌我之间,留下一个相互喘息的地带,不至于非黑即白着刀兵相向。同时我们也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在一些国家需要的缺口中,能从港岛想办法弥补!” 向东看似在教训孟军,实则是把这话说给众人听。 果然众人听到了向东的话后,眼里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他们相互之间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又轻笑着相互点头。 原来,东哥是有秘密任务呀! 这就对了,东哥怎么可能叛国呢! 要知道大领导祂老人家都说了,向东是个好同志。 机枪手朱正廷这会脑补的更多,嘴里也频频嘶嘶吸着凉气。 他自觉把一切都看穿了,包括向东私底下卖粮食,以及他那些三妻四妾。 呸!什么三妻四妾。 恐怕东哥的这些女人,都是国家交给东哥自污的任务!为的就是在国内待不下去,从而去港岛执行重大秘密任务。 再说东哥去港岛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要有活动经费呀。 所以组织本着做戏做全套,让东哥私下倒卖粮食。 这样一来活动经费有了,二来还能麻痹潜藏于内部的敌人。 不然东哥拿到粮食后,怎么不去赚穷人的钱。 况且还费劲吧啦的找自己这些立场坚定,素质过硬的军中悍卒帮他卖粮。 他肯定是一而再的考验我们,想拉着我们一起去执行任务。 还有从大领导祂老人家对东哥的态度来看,只怕东哥要执行的任务非常重大,有可能关乎国运! 朱正廷想着背后冒出冷汗,差点就错过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呀! 朱正廷急忙朝向东投去敬意,要不是怕这秘密暴露,他真想起身敬礼道:报告东哥,机枪手朱正廷,愿意跟随东哥身侧,为祖国和人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向东可不知道眼前这群兄弟,各自有各自的脑补。 但他们逐渐开悟的神情,向东还是有注意到。 莫清平也恍然着点了点头,只面露愧色的说道:“原来…原来是…” “清平!!” 朱正廷不待莫清平说完话,便径直起身打断了莫清平。 在众人略有所思的眼神中,朱正廷老神在在的朝莫清平摇了摇头。 仿佛再说:这种重大的秘密任务,心里知道就好! 莫清平先是神情一滞,而后才说道:“东哥,那我妈怎么办呀,我听说去那要偷渡,我妈那身体,可淌不过去的。” 向东闻言便知道他同意跟自己走,于是从兜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大前门,拆开后一一递给众人。 而后向东把煤油打火机递出去,扶着莫清平的肩膀说道:“想什么呢!我们要去,也得是正儿八经的从关口过去,搞什么淌水偷渡的。你们愿意,我那些孩子他妈还不愿意呢!” 朱正廷闻言皱起眉头,只想捂着向东的嘴说:东哥!你不要再说啦!再说就真暴露了! 第587章 梁太监买茶叶! 自从向东露出要去港岛的意思后,小石桥胡同27号的这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自我脑补的,莫名的展现出一股极强的向心力。 特别是脑补怪朱正廷,严厉要求众人不必等向东休假结束,他们要先于向东一步,提前去保卫处靶场集训。 用朱正廷的原话来说,那就是都拿出自己的看家绝活,不要吝啬于同兄弟们分享。要让兄弟们都变成百战之兵,绝不能耽误东哥的大事。 要让东哥敢于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所以连同胡同串子莫清波一起,众人给向东报备之后,在酒席散后的第二天,便提前去轧钢厂保卫处报到。 向东对他们打鸡血的样子,心里也很欣慰。 毕竟港岛带字头的黑帮太多,自己一个人杀起来有些费劲。 在这群军中悍卒的带动下,耗子兄妹也没闲着。 特别是大小姐李婉莹,第二天一早便把哥哥耗子撵出家门,让耗子赶紧去踅摸需要茶叶的买主,毕竟向东手里还有百十斤顶好的花茶呢。 而她自己则是拿出向东到处搜罗的数学、会计等书籍,就着向东从厂里带回来的稿纸,极为认真的开始学习。 毕竟港岛那可是资本主义盛行的地方,自己要是不好好学习,到时候算账算不过人家的话,东哥吃亏了怎么办。 与李婉莹顺风顺水的学习不同,耗子卖茶这事却是处处碰壁。 那些遗老遗少们虽然有钱,但他们同样也很吝啬。 想要让他们拿大小黄鱼去换茶叶,还真是不容易办到的一件事。 耗子一连在外面溜达了两天,都没卖出去一颗茶叶。 就这不但分文没挣,还倒亏了半两茶叶。 毕竟有些遗老遗少贼的很,还得先来点样品尝尝。 耗子有时想把价格往下降点,但无奈妹妹李婉莹那边坚决不同意。 搞得耗子夜里回家面对妹妹时,仿佛隐约能看见向东那张可恶的脸! …… 这天一大早。 耗子包了半两茶叶,塞在兜里早早的就出了小石桥胡同。 他决定,今天再去梁太监家碰碰运气。 梁太监是前段时间卖粮时,有位满清遗老介绍的。 耗子这几日不是没去找过这位梁太监,只是叩不开梁太监的家门。 第一天耗子倒是听到了梁太监的声音,但梁太监听他是卖茶叶的,大门没开人也没见着,连个回信也没有。 但问题是他找人佐证过,这位梁太监的确是嗜茶如命。 耗子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打定主意今天非要问个清楚。 梁太监如今住的地方,是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这座宅院是前清贝子溥俞的外院,而侍奉溥俞的正是这位梁太监。 虽然这是贝子溥俞的外院,但其规格却不低,是一座带东西跨院标准的五进四合院。 传言贝子溥俞早在前朝,就已经变卖家产东渡小日子。他的这座五进别院,也留给了忠仆梁太监。 而梁太监早已把东西跨院租给街道,自己则是只身居住这偌大的五进正院。 耗子自进了龙头井街后,由于街上来往人群密集,便下车推着三轮车前行。 等他进了羊角灯胡同后,这才打算蹬上三轮车。 不料耗子刚骑没两步,便见一老者扶在路边墙上脸上汗如豆大。 耗子见状担心这老者出事,便停下三轮车急忙跑了过去。 毕竟这时候有关部门还是挺正规的,没有什么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况且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耗子上前扶着老者,急声问道:“大爷诶!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您家在哪儿呀,坐我三轮,我送你回去!” 老者头发花白、面上无须,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骚膻味。 耗子见状心有猜测,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老者正是嗜茶如命的梁太监,这会是吃完早餐准备回家。 梁太监被耗子扶着,艰难的笑道:“小伙子,谢谢你了。不用麻烦你,我在这缓缓就成。” 梁太监声音尖细,出声有如夜枭啼叫。 但耗子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梁太监这张无须的脸上,虽然皱纹密布,但隐隐有慈祥之感。 于是耗子手上使着力气,摇头说道:“那不成,您这样的都没法走路了,留您一人在这,我不放心呀!” 耗子说着见梁太监不语,便继续说道:“您别拿我当蹬三轮的看,觉得耽搁我去挣钱,我不靠那生活。我今来龙头井街,是来找梁太监做生意的。” 梁太监闻言慈祥的脸上,瞬间布满警惕。 他直勾勾的看着耗子,尖细的声音有些厉色说道:“小子儿!甭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都给我歇着吧!我梁大用今儿个就是死在这,都不会领你进门的!” 耗子见梁太监变了脸,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他为了不让梁太监误解,便从兜里掏出包好的花茶说道:“梁大爷诶!我不知道您是误会了什么,但我今儿个来找你,是正儿八经的卖茶叶的!” 耗子说完便把茶叶递在梁太监面前,花茶的清香味也袭进了梁太监的鼻孔。 梁太监脸上露出陶醉之色,缓和着皱巴的脸说道:“嗯~香!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张一元新茶。” 梁太监说着眼睛不离开茶叶,幽幽的继续说道:“小子儿!这玩意喝着沙口,在过去我是看都不看的,这玩意你打哪儿来的呀?” 耗子忍受着淡淡的骚膻味,撇着嘴说道:“嘿!我说老爷子,您都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形式,这顶尖的张一元花茶您都看不过眼,您这眼可真够高的!” 梁太监眼里露出缓色,一把夺过耗子手里的茶包。 “嘿!我说你这老头,你怎么还上手抢呢!” 耗子看着嗅茶香的梁太监,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老太监果然如旁人说的,是真格的嗜茶如命。 而梁太监则是把茶包装进口袋,扶着耗子的胳膊说道:“小子儿!送我回家拿钱!” “得嘞!” 耗子闻言面露喜色,急忙扶着梁太监上了三轮车。 第588章 这金子我拿着都嫌累! 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耗子骑车拉着梁太监,俩人不多时就到了羊角灯胡同7号院。 梁太监看着小心扶自己下车的耗子,眼里露出了一缕暖色。 刚开始他还以为这小子图谋不轨,所以对这小子处处带着防备。 但就在自己那会拒绝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仍是好心扶着自己。 更何况这小子是真格卖茶的,那些企图他家产的凶徒可拿不出茶叶。 耗子扶着梁太监打开院门,看着有些破败的院子说道:“哎呦喂!我说梁大爷,您就一人住这呀?您瞅瞅这院里草都长满了,您应该找人收拾收拾嘛!” 梁太监闻言眼里闪过落寞之色,转身闩门时说道:“这还收拾什么呢,我眼看都没几天活头了,人死万事休,费那功夫干嘛。” 耗子见梁太监兴致不高,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于是他礼貌扶上梁太监,边走边说道:“梁大爷诶,今个儿我能让您家来做买卖,这也算是咱俩的缘分。这除了卖茶之外,您要是需要我帮忙的,就只管开口!” “好说,好说。” 梁太监闻言心里熨帖,带着耗子进了中院偏房。 偏房里桌椅家具不仅齐全,打眼还都是顶好的家具。 但耗子仍是疑惑着问道:“我说梁大爷,既然这院里只有您一人住,您干嘛不住那正房呢。反正房子都是空的,那正房多宽敞呀。” 梁太监缓缓坐在条案椅上,深深松了口气说道:“小子儿,你不懂。那正房是贝子爷住的地儿,我一个伺候人的奴才,能住进这正院就心满意足了。” 梁太监说着从兜里掏出茶叶,又放在鼻梁处深深嗅着。 耗子见状便知道今天这买卖成了,于是他轻笑着说道:“我说老爷子,您光闻它有什么味呀,要不您沏一杯尝尝?我可给你说哈,哪怕您不买,这杯茶我都送您。我耗子不图别的,就图您对贝子爷那忠诚!” 梁太监见这耗子话里话外点自己,于是便把茶叶搁在桌上笑而不语。 “嘿!我说你这老头!你不信是吧!我…” 耗子说着止住声音,朝自己额头拍了一把后又说道:“您瞧我这记性,您这样的还是别动了,我今儿就好人做到底。我去给您倒水沏茶,您先歇着!” 耗子说着就掂起桌上开水壶,拿起茶杯开始小心着沏茶。 梁太监见耗子伶俐的样子,不禁笑眯着眼缓缓点头。 他待耗子把茶杯盖住之后,便感叹着说道:“我这一辈子净伺候人了,这让人伺候我还是头一遭。” 说着他把茶杯往自己身旁挪了挪,又说道:“小子儿!就凭你这伶俐劲儿,是干我们这行的好料子。这你要是早生个百八十年,还有他李莲英什么事。” 耗子在梁太监咯咯的笑声中,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这要不是见这太监行将就木的样子,他能把这老头的拽起来打! 谁特么夸人这样夸! 这当太监割的是丸子吧?没听说要在脑袋上动刀呀。 梁太监见耗子拉着个脸,又咯咯笑道:“你小子呀,是真不经逗。再说人李莲英虽然名声不好,但他也算是有本事的人。我们这行呀,能做到他那个份上的,少有啊!” 耗子知道这太监是拿他打岔,但仍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径直坐到另一侧的条案椅上,心里打算着怎么狠狠宰他。 梁太监顾不得安抚耗子,拿起茶杯就开始滋滋嘬茶。 耗子见梁太监一脸陶醉的样子,便试探着说道:“怎么样老爷子,这茶可是正儿八经的张一元新茶,这玩意你如今拿再多的钱,可都没地方买去!不过我这茶呀,是通天的大人物给的,不贵!一斤两条小黄鱼!” 梁太监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滋滋的继续嘬茶。 耗子见状皱起眉头,心道这又是一个白嫖鬼。 正当耗子心有不耐的时候,梁太监放下茶杯后缓缓起身。 只见梁太监缓步走到柜子旁,拉开柜子取出一物。 等梁太监合上柜子门反身之时,耗子也看见他手里的十两大黄鱼。 耗子心头一震,随即喜上眉梢。 原以为今天这买卖黄了,没承想这太监当真舍得花钱。 梁太监走过来把大黄鱼丢在桌上,等重新坐下后才说道:“小子!别看了。这是九九成,稀罕物儿~” “这!这!” 耗子手里拿着大黄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急忙起身又说道:“老爷子,我刚才的报价可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一斤茶叶二根小黄鱼。你这…” 梁太监滋滋嘬完杯中茶水,又点了点手指示意耗子蓄水。 等耗子给杯中蓄完水后,梁太监才开口说道:“别什么一斤茶叶了,你瞧我如今这样子,就你带来这一两茶叶,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喝完呢。” 耗子闻言朝梁太监面上看去,只见这梁太监确实气色不好。 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耗子心里不愿占这便宜。 于是耗子拿起大黄鱼,皱着眉头说道:“老爷子,不管怎么说,这一两茶叶也不值这一根大黄鱼呀,我耗子虽然爱财,但你这我没法卖呀!” 梁太监欣慰的看了眼耗子,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说道:“小子儿,我已经没几天活头了,你要是再晚来几天呀,恐怕是一颗茶叶也卖不出去。拿着吧,就当是你伺候我喝茶的报酬。” 梁太监说完便又开始喝茶,仿佛这一根大黄鱼轻如鹅毛。 但耗子这边可有些犯难,只感到手里的大黄鱼沉甸甸的。 梁太监见耗子面上犹豫不决,便放下茶杯轻笑道:“拿着吧,这玩意以前对我来说就不算什么,如今在我眼里都不如粪土。粪土尚且能肥一肥我那菜园子,这金子我拿在手上都嫌累的慌。” 耗子见这太监凡尔赛的样子,不禁嘴角抽了抽。 梁太监许是喝了两杯茶,这会心旷神怡的合目靠在椅子上。 只听他合目后又说道:“没承想临了临了,还能有人来陪我说说话。这茶叶虽然不属上乘,但也足以让我瞑目了。就是可惜呀,没能喝到上乘的明前龙井。这会要是给我泡一壶西湖龙井,嘿!那真是死了都值!” 耗子闻言心里有些酸楚,但却有如神助的说道:“老爷子!上好龙井我能弄到,你等着,我今儿就全了你这愿望!” 梁太监闻言突然睁开双目,目光温和的朝耗子点了点头。 第589章 一两茶叶十两金! 上午太阳凌空之际。 耗子兜里装着卖茶的大黄鱼,激动的朝南锣鼓巷驶去。 毕竟西湖龙井这茶别人弄不到,但向东那里有呀。 既然这梁老太监命不久矣,偏又好这口香茶。那自己就成全他,让那便宜妹夫把这钱挣喽! 这男靠岳家,女靠娘家。 只要自己给向东捞的钱足够多,还怕妹妹以后在向家不敢大声说话吗? 不对,妹妹说不了话。 耗子念及此处便有些丧气,蹬三轮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 而在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的向东,此刻并不知道耗子正在奔自己而来。 向东这会正躺在杨柳家炕上,闭着眼睛让杨柳学着按摩。 杨柳并不懂什么头部按摩,只一个劲儿的在向东脑袋上乱捏。 她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向东,弯着眼睛说道:“你要是喜欢这个调调,赶明儿我去医馆里学习学习。别我这一通乱捏,把你身子骨捏坏了。” 啪~ 向东抬手照着浑圆就是一巴掌,在杨柳故作吃疼的表情中说道:“胡说什么呢,我这身子骨也是你能捏坏的?我看你现在也跟胖茹似的,是越来越调皮了。真是按在炕上喊爷,下了炕就乱蹦跶。” 杨柳闻言露出得意的表情,轻轻捏了捏向东的鼻子说道:“怎么?你不喜欢吗?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 向东看着倒映在自己眼前的杨柳,想了想说道:“我觉着没区别,以前的你虽然面上柔柔弱弱的,但实际上你胆子可不小。哪有邻家嫂子在黑胡同里,抱着黄花大小伙不撒手的?我那时候也就是刚来这不久,要不是顾及院里的流言蜚语,早都把你摁在炕上喊爷了!” 杨柳脑海里回忆起了那晚,急忙弯腰啄了向东一口。 向东瞬时搂着杨柳的脑袋,予以她沉重的还击。 杨柳这姿势有些难受,急忙挣脱着说道:“哎呀~腰!我腰疼!” 等向东松手之后,杨柳轻戳了一下向东的额头说道:“难怪秀宁能容得下我们,你真的是…真的是吃啥都没个够!今个儿你可别再折腾我了,我感觉那个来了身子不爽利,你要是吃不够,就去后院找你大姐去吧。” 向东躺着伸手抚着杨柳的俏脸,爱怜的说道:“前几天来家那赵医生给你开的药要好好吃,吃完了我再照着方子给你抓药。以前咱们不知道你这问题,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好调养身体。再说你这年纪才哪到哪呀,往后咱生孩子的日子长着呢!” 杨柳把脸贴在向东温热的手上,目光如水的看着向东。 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这命这么苦,却又这么幸福。 向东见杨柳痴痴着不语,便从兜里摸出一块和田羊脂籽料。 女人仿佛对这些天生敏感,只见杨柳刚刚还在出神,当向东拿出这块玉石时,杨柳的目光瞬间有了神采。 “这…哪儿来的呀!这还没刻出来,可真好看!” 向东见杨柳只看不上手,便塞在她手里说道:“家传的呗,难道还能是捡的不成。” 杨柳欣喜的翻来覆去看了后,又塞给向东说道:“这东西你给秀宁吧,你要是给我,这家里就不安宁了。这东西我虽然喜欢,但跟你是没法比较的。” 向东看着小媳妇依依不舍的目光,对她的做法很是欣慰。 于是向东拿起玉石,重新塞在她手里说道:“这块就是你的,咱家传下来的不止这一个,秀宁我早都给过了。” 杨柳闻言眨着美目,又有些不舍的说道:“那秦淮茹她们呢?秦淮茹可快要给你生孩子了,要不,你还是给她吧。” “都有!都有!” 向东伸手捏着浑圆,有些责备的又说道:“这羊脂玉家里传了九份,除了你之外,我就给了秀宁和大前门那位。剩下的以后再说呗,毕竟这东西太乍眼了。你想秦淮茹那性子,给她还指不定怎么嘚瑟呢。” 杨柳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把玩着玉石迟迟不肯放手。 正当向东准备使坏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孟军的声音。 “东哥!耗子来了!” 向东一听耗子来了,急忙起身整了整衣服。 待向东出了倒座房后,就见耗子正在小院里站着。 于是向东掏出大前门,递过去说道:“是婉莹有事吗?” 耗子见向东从别的房间出来,眼神里不禁藏着怨色。 感情自己连颠带跑的帮人挣钱,人却大白天搂着女人睡觉呢。 呸!臭不要脸! 也不知道这臭不要脸的好在哪里,让妹妹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这一想到妹妹李婉莹,耗子便有些丧气。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怨气,朝向东小声说道:“东哥,我今去了趟龙头井街,那边有个前朝伺候贝子的老太监,他那人嗜茶如命,一两茉莉花就甩了我一根十两大黄鱼!” 嘶! 虽然向东如今身家不菲,但闻言还是忍不住咂舌。 这一根十两大黄鱼,官方兑价也得上千块。 这一两茶叶十两黄金,那自己空间里那百十斤茶叶,岂不是能卖上万两? 这生意,能做! 但向东随即又压下激动的心思,理智重新占领了大脑。 要知道别人可没有空间,把茶叶买回去无法保鲜。 这老太监即便再喜欢喝茶,顶天也就买个三五斤的。 但即便是三五斤,自己也赚大发喽! 向东急忙拉着耗子进了门房,合上房门后说道:“你好好说说,他要多少!我这百八十斤的不成问题,我除了花茶之外,还有甲级龙井和上好碧螺春,铁观音也有!” 耗子闻言眼睛一亮,一把拍在大腿上说道:“哎呦喂!合着就该你发财呀,这太监可没几天活头了,他就像临闭上眼之前,喝上一壶明前龙井呢!他又是个太监没儿没女的,那金条什么的,他总不至于埋进棺材当陪葬吧?” 耗子说完便朝向东挑眉,神情中不无得意之色。 向东点了点头说道:“那成!这根大黄鱼你收着吧。我去家里取茶叶,一会我跟你一块去,让我也见识见识,这人到底有多喜欢!” 第590章 不如吃茶去! 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向东在家里没有多耽搁时间,便亲自开车带耗子去了龙头井街道。 由于王赞和莫清平他们在轧钢厂集训,向东便留孟军在院里看顾着。 并在家里包了半斤顶级花茶,半斤特供部的明前龙井,还有许大茂送的二两盒装铁观音和上等碧螺春。 既然这老太监身家丰厚又酷爱喝茶,向东没理由不挣这钱。 况且也正如耗子说的那样,这老太监又没有子嗣,这些银钱与其被他带进棺材,还不如和自己换成茶叶。 俩人到了羊角灯胡同7号院门口时,院门仍旧是耗子离开时虚掩着的。 耗子知道梁太监如今腿脚不便,所以俩人也没假客气着敲门。 毕竟这可是高规格的五进四合院,梁太监在中院也听不到敲门声。 向东自进门后脚步不紧不慢,伸眼打量着这座四合院。 当然向东对这院子没有想法,毕竟自己后面要离开京城。 即便是自己不去港岛,向东短时间内也不会打四合院的主意。 不说自己身份上不适合持有这么大的院子,即便是向东把它挂在旁人名下。在这房租日益短缺的京城里,也不见得能保住这座宏大的院子。 须知往后恭王府里都住着好多百姓,更何况这繁华地段的五进大院子。 俩人亦步亦趋到了中院后,耗子便领着向东到了中院偏房门前。 耗子朝向东点了点头,继而朝屋内喊道:“老爷子!我耗子给你送茶来了!” 嗯? 向东闻言一怔,觉着这话有些耳熟。 但不容向东多思量,屋里便传开了梁太监尖细无力的声音。 “哦?你还来的挺快,进来吧。” “诶!” 耗子跟个三孙子似的,应声后带向东进了偏房。 向东自进了偏房后,便嗅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骚膻味。 到向东来时心里就有准备,因此面上也没有露出异色。 但梁太监见耗子又带了一人前来,不禁挑着眉头说道:“怎么着?是什么名贵的茶叶,还得让人押送着过来?还是说,你怕我太监喝茶不给钱,找了个打手?” “这……” 耗子闻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朝向东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总不能给这梁太监照实说,茶叶就是他的,他是轧钢厂保卫处长。 再说堂堂一个保卫处长,做这勾当也不合适呀! 而向东则是把茶叶掂在手里,轻笑着说道:“老爷子,您误会了。这茶叶也就是如今市面上没有,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听耗子说您喜欢喝茶,碰巧,我也喜欢喝茶。所以,我就跟着来见识见识。” “嚯…不老实。” 梁太监老脸上露出轻笑,指着身旁椅子说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上门就是客,坐下说吧。” 向东闻言也没有客气,径直坐在一旁的条案椅上。 梁太监扫了眼向东放在案几上的茶包,朝向东挑着眉头说道:“你说你喜欢喝茶,那我想听听,你今儿个都给我带的什么茶?” 向东听的出这太监有考教自己的意思,于是便把茶叶一一摆开。 向东指着桌上摆放的茶叶,笑着朝老太监说道:“惭愧呀!我国从南至北地缘辽阔,所生之名茶数不胜数。强行归类之下,都得分为六大茶类。而如今国贫积弱,所产之茶也都用于出口换取外汇。我虽然有些机缘,但今天给老爷子带来的,却只有绿茶和乌龙茶。” “呦!” 梁太监见向东说的有模有样,不禁打起精神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承想你还是个行家呀!那你给我说说,你这茶好在哪里,能值得我花重金购买。” 向东后世时也喜欢喝茶,所以对茶叶大致上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不如那些婀娜多姿的茶艺师,但唬人还是够用的。 于是向东先是解开茉莉花茶,笑着说道:“老爷子,六大茶类里,首重者便是这绿茶,虽说这是茉莉花茶,但也是归类在绿茶里头。但这茉莉花茶上不得台面,喜欢绿茶之人,首推的便是这明前龙井。” 向东说着亮出龙井茶包,推在梁太监身旁又说道:“这十大名茶里,绿茶就占了一多半。而这绿茶里,又以这明前龙井为最!无它,就一个字,鲜!” 梁太监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点头示意向东继续说。 向东会意后则继续说道:“这产龙井茶的地方虽然不少,但尤以西湖龙井为最!而西湖龙井里最有名的,分别是狮峰、龙井、云栖、虎跑和梅家坞这五处地方。这茶清明节之前采摘的,才是明前茶。适合像老爷子这样的老茶客,尝的就是那一口鲜。 而这茶叶采摘时机也得恰如其分,须知这烈日暴晒之下不可采,下雨之时也同样不可摘。最好最顶尖的茶叶,要在清晨露珠未退之时采摘。就像这人与人一样,得在恰到好处之时相逢。 恰巧我也得意这口鲜,毕竟这口鲜来之不易呀。因此我时常摸索,才发现泡这茶不能用滚水,那样泡的话会烫伤茶叶,茶汤不但味苦,颜色也不好看。等水开之后稍晾片刻后,泡出来的茶汤,那才是真正的鲜美无比!” 梁太监虽然喜欢喝茶,但对这些道道却不甚清楚。 毕竟他当了一辈子伺候人的太监,对这些顶尖吃喝也只是有样学样。 因此当他听闻向东对明前龙井如数家珍时,便不禁对向东有些刮目相看。 梁太监不禁抬手作揖,老怀开慰的朝向东说道:“想我梁大用也是见过世面之人,喝过的茶叶也是数不胜数。但今日我才方知,原来这茶之一道,果真是博大精深。惜我如今身体不中用喽,恨不能早早结识你这…” “老爷子,我叫向东。” 向东说着起身,也朝梁太监拱了拱手。 梁太监见状喜上眉梢,伸手示意向东坐下说话。 而一旁站着的耗子,此刻早已是目瞪口呆。 难怪这瘪犊子能把自己妹子骗到手,感情这瘪犊子藏的很深呀。 这哪里像一个来自陕省的关中冷娃,这特酿的分明就是一精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呀! 向东自是不知道耗子心中腹诽,只一味主攻着梁太监说道:“老爷子不必沮丧,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同老爷子一样喜爱喝茶,所以对此算是有些了解。” 向东说着把桌上其余茶叶,尽数推至梁太监身前又说道:“老爷子,人生海海,浮世三千,不如吃茶去!” 第591章 庚子年往事! 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向东卖茶叶的一番自吹自擂,让梁老太监顿时兴致大增。 梁老太监能成为前朝阉人,自是家境贫寒。 虽然他接触的都是满清达官显贵,但对他的态度都是敷衍和歧视。 说的更彻底点,那就是不把他当人看。 几乎没有如向东这样的,能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向东是为了钱财。 但在这浮华万千又过眼云烟的世上,哪个人又能别无所求呢? 自己年少时贫寒,对钱财更是视如性命。 只是在这垂垂将矣的现在,才对这钱财又视若粪土。 罢了,再看看,再看看。 梁老太监艰难的扶着案几起身,晃动着身子朝里间走去。 耗子见状脸上浮现喜色,只以为梁老太监是去拿金条。 但令耗子有些失望的是,梁老太监只端了一套茶具出来。 梁老太监把茶具放在桌子上,朝向东轻笑道:“向…向东?走走走,咱们去院里沏茶喝。” 梁老太监说着指了指桌上茶具,又解释着说道:“我是个阉人,这屋里的气味骚膻。我不是说你们嫌弃,我是怕冲淡了这茶香味。” “成!” 向东起身没有犹豫,让耗子扶着梁老太监,自己则是把茶叶搁在茶盘中,端着茶盘跟在二人身后。 自己是来求财的,当然要以客户的意思为重。 未几三人移步到院里穿堂处,搬出桌椅在此处下脚。 这院里每间房屋的家具不仅齐整,而且都是木材名贵雕工精湛的好家具。 要不是有向东这个力气浑厚的人,指望耗子和梁太监,够呛能把这桌椅搬出来。 向东和梁老太监落座之后,耗子便把热水壶递给了向东。 由于向东刚才说的是头头是道,所以自是不能拿起水壶随意沏茶。 梁老太监见向东会意到了向东的目光,靠在椅子上说道:“这院里有一口甜水井,所以这水不差。这壶里的水是我清早起来烧的,你看看够不够你要的那水温。” 向东虽然理解梁老太监的意思,但闻言仍是抽了抽嘴角。 这水够不够温度,自己怎么知道? 难道要让自己把手伸进去试试?可自己这手也不是温度计呀! 于是向东看着热水壶,轻轻摇头说道:“如今能找来茶叶不容易,为了让老大爷喝上一口鲜茶,我看咱们还是谨慎着,重新烧水吧。” 梁太监听到向东要重新烧水,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盛。 这水壶里的水早已不煎,先前泡那杯花茶都费劲。 梁老太监高兴的是,向东在沏茶这事上没有敷衍他。 重新烧水这事,只能让耗子去干。 耗子满怀怨气烧开水后,向东这才装模作样的开始沏茶。 无非就是那套烫杯温壶后再投入茶叶,冲泡后刮沫淋壶,然后再出汤分杯。 这一套操作虽算不上行云流水,但也看的老太监是一愣一愣的。 老太监见面前茶杯中的茶汤鲜绿透亮,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向东这茶叶顶尖,老太监一时嘴里啧啧个没完。 “好茶!好手艺!” 老太监说完顾不得烫嘴,眯着眼睛抿了一小口。 这得是有多喜欢喝茶呀! 向东在心里嘀咕着,不禁也抽了抽嘴角。 这水虽然不是滚烫的开水,但至少也有八十度左右。 搁这入伏天里这样喝,向东就想问一句:大爷你舌头麻不麻? 果然,梁老太监又放下茶杯,舌头在嘴里暗自蠕动。 向东见状,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好意说道:“梁大爷,这绿茶每天喝一杯,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但千万不能嗜茶,茶喝多了不说夜里失眠,关键是这绿茶性寒。老年人身上本就阳气不足,涉寒过重恐怕有碍健康。” 耗子听到这句阳气不足,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毕竟这梁老头是个太监,说这阳气怕刺激着他。 这要是梁太监一个不高兴,今儿个得损失多少钱呢! 梁太监见耗子朝向东使眼色,便知道耗子心中担忧。 但对于他这个被人低看几十年的无根之人来说,这才哪到哪呀! 于是梁太监装作没有看见,轻笑着说道:“向小友性子当真是赤诚!若是旁人为了卖茶,恐怕能把它吹到天上去。反倒是在向小友这里,偏能以我的身子为重!” 梁太监心里异常熨帖,无须的脸上尽显和蔼。 于是他又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似回味似的说道:“不过你们都错了,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喜欢喝茶。” 呃! 耗子听到这太监有出尔反尔之意,脸色瞬间大变。 如今这茶都喝到嘴里了,却说自己不喜欢喝茶。 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嘛! 这要是耍他耗子一人玩儿,但也无所谓。 毕竟他常年混迹于灰色地带,这点事不至于让他破防。 可向东不一样呀,他如今是处长! 这处长亲自上门给你沏茶,处长不要面子吗? 向东闻言目光微凝,并没有为这话动怒。 无非就是今天这买卖做不成,损失了一两茶叶而已。 况且这老太监都给过一根十两大黄鱼,虽然这金条自己给了耗子。 但耗子也不是外人呀,他毕竟是众多大舅哥中的一员。 梁太监没有察觉到向东脸上的不悦之色,于是又说道:“不怕你笑话,我年幼家里是真的穷呀!说什么食不果腹之类的,你可能无法体会到。” 梁太监说着眼里露出回忆之色,狭小的目光满是苦涩的又说道:“庚子年那年,就是八国联军打进京城那时候。整个燕赵地界是民不聊生,到处都是卖儿鬻女的人。我家自然也不例外。 我爹早死,当年为了不让一家子人饿死,我娘跪在路边要把自己卖喽!我那时候刚满十岁,身后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我哪能让这个家散喽!” 向东闻言一声叹息,掏出手帕递给流泪的梁太监。 虽然自己不能感同身受,但这眼泪却是让人动容。 如果向东所料不差的话,那梁大用大概就是因此净身当的太监! 第592章 人要靠运气活着! 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梁太监没有犹豫接过向东递来的手帕,沾了沾眼角泪水又说道:“后来呢,我就把我妈拽了回去。也只有她在,我们的家才不会散。我说我出去要饭,作为家里的长子,我绝不能看着家里有人饿死。 于是我混在流民群中,顺着大路进了京城。可京城虽大,我梁大用却讨不来一粒粮食。也是运气使然吧,我在路上冲撞了一位宫里的采买太监。中间曲折,说之无用。” 向东听到这便知道,这就是梁大用当太监的始终。 虽然没有体验割丸子的感受,但向东知道那滋味觉不好受。 要让自己当太监,还不如死了算逑! 所以将近六十年前的庚子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才能让一个心有担当的小男子汉,甘愿忍受生不如死的宫刑! 向东没有试图去安慰梁太监,只尽量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梁太监又拿手帕沾了沾泪水,继续说道:“当年净身的时候,那还真是九死一生呀!我记得躺在那恶臭的房子里,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可我知道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把安家的钱送回去呢! 当时和我一块净身的有仨人,我的运气最好,除了我之外,那俩都没挺过来。于是等我能下床的时候,我就去求带我入宫的那位公公,让他把我手里那十两安家银子送到我家去。我让他送五两就成,剩下五两是敬他的茶水钱。 那公公也是答应了我,第二天就带着钱出宫了。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他贪墨我的钱。可没承想当天下午他就回来了,连同一块回来的,还有我那十两银子!!” 梁太监说到这里时,顿时嚎啕大哭。 向东闻之面色微变,也知道其中另有变故。 于是向东掏出一盒牡丹,点着一根递给了梁太监。 梁太监自身是抽烟的,向东从他身上能闻的出来。 梁太监接在手里猛吸一口,情绪激动不定之下,呛的他猛烈的咳嗽。 哇! 正当向东给耗子使眼色,让他去给梁太监顺气之时。 梁太监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胸襟。 梁太监见向东和耗子霍然起身,急忙摇头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向东从兜里掏出另外一条,自己平常使用的手帕。递给身旁的耗子手里,示意他给梁太监收拾收拾。 耗子这会也不敢矫情,急忙绕过桌子走到梁太监身侧。 梁太监只把手帕接在手里,自己擦拭着下巴处的血迹。 梁太监见向东有询问之意,便轻出一口气后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就是当年那场高烧,给身上落下了病根子。药房大夫还说我活不过七十,岂不知在七十年前,我就是今个儿生的。” 向东闻言,正色着拱了拱手。 这么做不为别的,就为这眼前之人,是一位命不久矣的长者,且今日是他七十岁的诞辰。 再者这人虽是去了根的太监,但六十年前也是一位颇有担当的男子汉。 梁老太监见状也回敬着拱手,脸上笑意不减着说道:“看得出,向小友是组织的人。但今儿个你能主动上我门,那我们就不论其他,只讲缘分!” 向东见这太监没有性命之忧,便重新落座后回道:“梁大爷说的没错,我就是组织的人。如今在东直门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工作,因功暂居处长一职。” 嚯! 梁老太监听到向东是处级干部,不由的睁圆双目眨了眨眼。 这处级干部放在前朝,那也是一个上等县的县令。 可眼前这人,貌似刚至双十之年呀! 梁老太监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朝向东拱手说道:“还是老祖宗的话有智慧,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古有甘罗十二拜相,想来向小友也是有大能为之人!”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向东笑着摆了摆手,又说道:“我不过是有父辈恩荫,自身又有些运气罢了。要是我涉身处之在梁大爷那个位置上,不见得能比梁大爷做的更好。” 梁太监见向东神情毫不作伪,心生感动之下轻轻点头。 不管这人是不是装门面的好手,但至少今天自己是真的高兴。 一来自己打破了活不过七十的断言,二来好久没有人能同他这样聊天。 特别是这位向处长在屋里说的那句话,人生海海,浮世三千。 说的真好! 梁太监思觉面露恍然之色,朝向东说道:“向小友这年纪虽小,但对这世事感悟却是入木三分。人生在世,特别是像我身处前朝乱世中。人,当真是要靠运气活着。 这人的运气,也是时好时坏。运气坏时,就像我这样。用自己子孙根换了十两银子,结果我娘却没坚持到这十两银子回家,还有我那年幼的弟弟妹妹,都被流窜的乱民祸害死了。” 向东这才明白,为何那十两银子又回到了梁太监的手中。 方才心里虽有疑惑,但也不能径直提问。 梁太监提及此事能哀痛呕血,想来家里定是惨烈非常。 这下被梁太监主动解开心中疑惑,向东才有感在前朝时的普通人,当真的是生活在炼狱之中。 梁太监见向东眼里闪过哀色,便又轻笑着说道:“不过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人总不可能一辈子走背字儿吧!后来我随废帝一样,被冯将军赶出了紫禁城。像我这无根之人,又不能像那些个宫女一样,还能找个家境不错的人家出嫁。 于是我就经熟人介绍,去了溥俞贝子府当差。溥俞贝子因为在前朝当差的缘故,家里是有用不完的钱财的。什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在他面前,那都是九牛一毛。 但这钱多了,就容易招人惦记。特别是在那局势动荡不定的年月里,京城里满是打秋风的遗老遗少。所以溥俞贝子才定下心思,开始暗中变卖家产。以图带着千万浮财,东渡投靠小日子。” “那这贝子溥俞是个汉奸呀!” 耗子闻言急忙出声,目光隐晦的朝向东看去。 毕竟向东他爹,就是死在小日子的枪下。 第593章 梁老太监赠宝! 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梁老太监见向东神色有变,露出嘲讽的笑容说道:“他是不是想当汉奸我不知道,但小日子却没有给他当汉奸的机会。他前脚刚和小日子搭上线,小日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在那个年头,东洋人在京城里可是横行霸道。小日子早都把他打听的一清二楚,岂能放过他这头流油的肥猪!” 梁太监说着轻咳两声,怕咳出血急忙拿手绢捂着嘴。 他见手绢上满是血渍,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向小友,污了你这手绢,我会赔给你的。” “不妨事!” 向东嘴里的话说完,又说道:“梁大爷继续说,我要听听,这准备投敌之人的下场!” 梁太监见向东似和小日子有仇,于是继续说道:“结果就是,还没等到溥俞把家产变卖清楚,他本人就被小日子邀去暗害。溥俞这人虽说一般,但头脑还算是够用的。他知道横竖都是死,因此便没把匿在别处的钱财吐露出来。 当时贝子府大乱,连同他生前那些女人们,都是慌忙收拾东西跑路,我也参与其中。但这时我的运气来了,我不仅搜罗到了一些细软,而且在我出府的半道上,捡到了眼下这个院子的房契。于是我便花重金在段政府活动,把这院子过在了我的名下。” 向东闻言看着虚弱的梁老太监,眼角细不可察的微微抽动。 看来这能在那乱世里全身而退的人,基本上没有几个是善茬! 感情眼下这宏大的五进四合院,是这老太监巧取豪夺的。 不过这属于前朝旧事,再加上这老太监命不久矣,即便向东有权利追查此事,这时向东也生不起这念头。 再说这一处五进院子,等太监死后自是会被充公。 梁太监见向东这个保卫处长,没有想追问他的意思。心里熨帖之余,又细声说道:“当时我凭借手里的钱,在那风云乱世里也算是过的顺风顺水。后来小日子被赶跑之后,轮到光头党主正时,我的运气又变差了,这院子被接收大员搞到手里,压根没打算还我。 不过,运气之说玄之又玄,我那时心发善念救了一人,那人如今就在崇文区工作。所以光头被新政府赶跑后,这院子又重新回到了我手里。我也秉持着本分做人的态度,响应区政府号召,把这东西跨院都租了出去。” 向东一边听也没闲着,给梁老太监杯里斟茶。 梁老太监见状颔首轻笑,泯了口茶后继续说道:“但这人呀,当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东西跨院里几十户人家,少有如你这样的人,他们虽然面上不露,但心里对我却歧视的很! 他们有借机讨好我的,有威胁逼迫我的,还有搬出组织里的亲戚压迫我的,不就是为了我这五进主院里的房子嘛!刚开始街道来人,还会批评他们,但往后街道的态度也开始摇摆,时常上门劝说我,让我把这院子都租出去。” 老太监说着又咳嗽两声,喝茶顺了顺后又说道:“为此,我也找过当初我救那人。起先他还能帮我说两句话,但后来却是连面都不闪了。所以说呀,这人情如纸薄。他大抵是觉得,救命之恩拿这院子报了。 可这院子原本就是我的!他只是帮着我更改了新政府的契书而已。况且他们住着我的房子,虽然说是租住,但那么好的院子,一年到头才给几个钱!” 梁太监说着越来越激动,挣扎着坐起身凄厉道:“他们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用老家的话说,他们就等着吃我的绝户呢!我虽然是个无根的太监,但我也不能受他们这气!” 向东此时也在心里犹豫,自己要不要过问此事。 但大抵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这是人性问题。 梁太监要是有家人亲戚之类的,倒也还好说。 可如今梁太监是孤身一人,自己要是出头过问的话,让旁人看来,还以为自己对这院子有企图。 于是向东眼神微沉,轻声试探着说道:“梁大爷不要动怒,要不我一会去街道看看,让他们以后少来糟扰你。” “咳咳!!” 梁老太监笑着轻咳,而后摇了摇手说道:“不用不用!这事你我心里门清,无论谁来都解决不了这问题。况且,我哪儿还有什么以后,我这身子骨是命在旦夕呀!” 梁太监说着目光看向中院正房,满脸释然之色的又说道:“向小友,世上这吃绝户之人,跟那强盗流民一样可恶!我时常都想放一把火,把这整个院子给我陪葬! 可是我不能呀,这院里可还有个大秘密。和这个秘密比起来,这院子才值几斤几两。当初日本人不知,贝子府的家眷不知,我本人也不知。 原来这中院正房的密室里,藏着贝子溥俞变卖家产的钱财。我也是在这院里住的久了,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的密室。” 轰!! 向东和耗子闻言面面相觑,不自觉的朝中院正房看去。 那矗立在中院里拾阶而上正房,斑驳的门窗仿佛尘封着一段历史。 如果梁老太监所言非虚的话,那向东就得思考他的意图。 梁老太监不容向东过多思量,便睁圆双目压身朝向东厉声说道:“所以我今个儿决定了,把这院子和那钱财都给你。充当我的茶钱,充当我染污你的手帕钱!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得给我敛个全尸,连同我早年赎买回来的宝贝,一同找个地方埋喽!” “好!” 向东不假思索答应后,又说道:“这事不难,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这院子不能落在我名下,我的身份不适合。这院子要是落在我名下,我也会有一身的麻烦事。索性,我这耗子兄弟也在这。他虽然明面和我称兄道弟,实质上算是我的大舅哥。可以把这房子落在他名下,或者他妹妹我媳妇的名下!” “哈哈哈哈……” 梁老太监闻言放声大笑,伸手指着向东又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不是那假模假式的组织人。你能屈身入我宅邸卖茶,可见你对钱财之需求更甚。这小耗子暗地里是你大舅哥,可见你在美色上也不耽误呀!都说有大能为者,有大欲。今之一见,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第594章 耗子拜干亲! 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此刻在向东身旁坐着的耗子,心里的震撼程度无以复加。 他震撼这梁老太监仅凭一面之缘,就把万贯家财赠与向东。他也震撼向东得了这院子,却要把它送给自己和妹妹。 这俩人谈笑间就敢散尽千金,仿佛这财富跟随手捡到的一样。 耗子一边心里咂摸着这事,对这世道的模样越来越模糊。 自己自幼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妹妹残疾,而自己为了带妹妹活下去,如同一条野狗似的,拼命在这世道里争抢食物。 要不是半途遇见向东这个人物,指不定自己哪天就会横死黑市外头。 到时候只留下不能说话的妹妹一人独活,那妹妹将会遭受什么样的磨难? 还好有向东啊,还好有向东! 那自己今天就助他一臂之力,提早把这院子和财宝落到手里! 耗子想到这里红了眼眶,急忙起身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在向东和梁老太监惊诧的眼神中,耗子朝梁老太监说道:“梁大爷,我耗子自幼带着妹妹苟活,受惯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负。今天听闻您的遭遇和我差不离,我耗子是能体会到您的不容易。如蒙不弃的话,您的后事就交给我。” “你…你这是?” 梁太监弄不懂耗子的意思,说着又朝向东脸上看去。 向东也不清楚耗子来这出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磕头做什么。 耗子面上有所挣扎,垂下的眼皮抬起后说道:“梁大爷,您孑然一身没有子嗣,而我耗子家里的长辈,也早已与世长辞。您要是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爷爷。不管您还能活多久,我耗子从今个开始就留在这伺候着您。” 嚯! 向东闻言皱眉不解,毕竟认太监当干亲这事,要是传到外人耳中,是辱没先人之举。 在说这梁太监送财这话都说出口了,还怕他出尔反尔不成? 向东隐隐猜到耗子的心思,但对此依旧不是很认同。 但不妨碍向东心里很感动,毕竟自己拿真心换到了真心。 而梁老太监闻言则是大喜过望,他先是朝向东的脸上看了看,见向东有没反对的意思,便急忙挣扎着起身作虚扶状说道:“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梁老太监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眼角已经渗出了泪水。 耗子起身后没有拍裤腿上的灰尘,径直走上前扶着梁太监说道:“爷爷,您快坐下。” “不坐了,不坐了!” 梁太监握着耗子的手舍不得松开,巴巴的看着耗子又说道:“我可是无根之人,你认我做干亲,不怕你家列祖列宗怪罪?” 耗子闻言轻笑着摇头,继续扶搀扶着梁太监说道:“如果他们知道我这些年来受的苦,他们心里且高兴着呢!毕竟这五进的大院子,你都给了我,我喊你声爷爷,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 梁太监紧盯着耗子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任由他那早已渗出的泪水,从皱巴的脸上曲折滑下。 梁太监见耗子想扶他坐下,急忙又说道:“好孩子,爷爷不坐了。爷爷没有多少时间了,趁我现在身子骨还利落,我得先给你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到时候我两腿一蹬,把麻烦留给了我乖孙子!” “走走走!乖孙子你扶着点爷爷,咱们先去正房,我给你们说说溥俞的钱财匿在哪儿!” 梁太监小心绕出椅子后,又侧头朝向东招呼道:“向小友,走吧。这钱财说给你,那就是你的。至于我乖孙子,他保不住这些东西。” 说着他又看向耗子,仿佛安抚着耗子说道:“乖孙子,你不要担心,爷爷那里还有些金银细软,够你兄妹俩使唤一辈子的。” 耗子扶着梁老太监的胳膊,笑着摇头说道:“没事的爷爷,我这妹夫是有大本事的人,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就算爷爷你不给我一分一毫,我将来也会过的很好!” “这就对喽!” 梁太监说着拍了拍耗子的手,步伐缓缓朝前走去。 这座五进大院里的正房,是建立在高台之上。并且这正房,要比四合院里傻柱那房间宽敞的多。 这正房里虽然没有主人,但家具摆设倒是应有尽有。 特别是房子里靠西边的休息区,那张紫檀拔步床,仿佛如同一个小房间似的,打眼望之就不是凡物。 恰巧老太监的目光也在拔步床上,他指着拔步床说道:“这个大家伙,是当年那位接收大员找人做的。他还想在这地方金屋藏娇,没承想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呀。” 说着他目光看着向东,似调笑般又说道:“我看你很喜欢这床,那就留给你去度洞房花烛夜吧!” 向东见这老太监讲起了荤话,眼神不禁隐晦的朝梁老太监的下身看去。 梁老太监旁的不说,对这眼神可敏感的很。 于是老太监瞪圆双目,忿忿的说道:“走走走!我给你指个地方,你自己挖去!” 随后梁老太监摇摇晃晃的走到房子西北角,拿手比划着说道:“你一会在院里拿根铁锹,把这片地砖起出来。往下铲一锹土左右,就能够到暗室的封门了。 我当年发现这地,也是机缘巧合。这房子我之前扫洒的时候,就这块水渗不进去。普通人也许不会多想,但我是谁呀!” 随后老太监便不再多说,哼哼两声便拉着耗子出了房门。 毕竟自古财帛动人心,闹出人命都是寻常。 什么兄弟大舅哥的,就是亲爹亲媳妇在这上面,都不见得能信任彼此。 须知这底下藏了无数钱财,备不住会给耗子带来灾祸。 自己好不容易得一孙子,不能让他身处危险之中。 再者自己留下的那些金银,也够这孙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向东和耗子俩小年轻,自是看不懂老太监的心思。 就算是向东明白老太监的做法,也不会为此去谋害耗子的性命。 自己可是穿越者,外加有空间的开挂者。哪能为了点财宝,就去谋害大舅哥的性命。 第595章 500面值的美钞! 羊角灯胡同7号院,正房。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向东在耗子和梁老太监离开后,就没有过多犹豫。急忙在院里找了一把生锈铁锹,佯装在正房里叮叮咣咣的开始撅宝。 对于今天能得到梁老太监的馈赠,向东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当然向东对梁老太监,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虽说梁老太监没有子嗣,但这财宝给谁不是个给呢? 不管是因为卖茶机缘巧合也好,梁老太监看自己顺眼也罢,总之这财宝如今是自己的,自己也承他这份人情。 到时候等他闭目辞世后,自己尽可能给他找块风水宝地下葬。 叮! 当向东把附近地砖挑起后,一铁锹下去就铲在了暗室封盖上。 向东用空间把附近夯土收走后,又堆在一旁边上。 只见这一米见方的青石封盖上,被镶嵌着一对拇指粗细的铁环把手。 向东没有费力的伸手去提起它,继续用空空间搁置一旁。 等向东把一切障碍清除完毕后,这间暗室才显露在了向东的眼前。 这间暗室给向东的第一印象,就是做工精良。 向东从空间拿出手电筒,顺着青石砌的台阶缓步而下。 进暗室向下的台阶为了缓坡,在中间还加了拐角。 等向东到了拐角处时,才发现这暗室里可以点灯。 于是向东拿出煤油打火机,点燃了暗室里的几根牛油大蜡。 眼见暗室里逐渐明亮起来,向东这才窥到了这暗室的全貌。 这间暗室层高大约三米左右,面积大概能有二十个平方。 向东原以为这间暗室里,有无数耀眼的金银珠宝。 但没承想除了四个大木箱子之外,整个暗室里空无一物。 向东心里不禁有些气馁,还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无非就是多少的问题。 毕竟这是白得的财宝,付出的代价除了几两茶叶之外,就数耗子喊的那声爷爷。 向东走到大木箱跟前,并没有径直打开木箱。而是从空间掏出劳保手套戴上后,这才轻轻取下箱子上的铜锁。 这铜锁已经被损坏,应是老太监撬开的。 可万一这锁子上面抹了毒药呢?万一这箱子里面射出一根箭矢呢? 自己如今家大业大的,万事还得从心点。 只见向东踢开箱子后,急忙躲闪至一旁。 果然! 这箱子里没有机关,就是一普普通通挂了锁的红木箱子。 倘若真有机关的话,老太监应该早就着了道。 这红木箱子虽然普通,箱子长约一米,箱宽和箱高差不多都是五十公分,但这巷子里的物事却很诱人。 只见这巷子里全是封好的银洋,整整齐齐的码了一箱。 向东在最顶层大概数了数,估摸这箱子里最少都得有十万枚大洋。 这十万枚大洋要是放在后世,不说一些稀有的汽车币、带帽币之类的,按照大头均价一千一枚计算,都得价值上亿。 况且向东随手拆开的几封,都是比较稀有的龙洋。 倘若这里面都是龙洋,那价格还得再翻上好几番。 不错不错,大洋也不错! 向东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辨别大洋上面,而是合上盖子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和装大洋的箱子,都是一模一样大小。 但这个箱子里装的东西,却远比那大洋更为耀眼。 虽然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没装满,但这个箱子里装的可是金元宝呀! 自己拿三十吨粮食,外加兄弟们没日没夜的冒险送货,这才堪堪换回来合约四块红砖大小的各式金条。 而眼下这箱子里自己唾手可得的黄金,目测都得拿吨计量! 面对贵重的黄金,向东可不似面对大洋那般,怕麻烦耽搁时间。 向东弯腰沉下心思,把箱子里的黄金倒腾出来,并且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 最后经过粗略的统计得出,五十两的大金元宝三百五十三锭,十两的金元宝整九百八十五锭。 须知清朝时期的计量单位,不同于后世。 那时候一两黄金,约合31克左右。 所以这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少说也得有三斤重。 结合数目较多的十两元宝,这箱黄金的总重约为八百五公斤左右。 发达了!发达了! 向东心潮澎湃之下没有犹豫,把这俩箱子一同收入空间。 老太监如今连走路都费劲,此生是无望再下这暗室。 反正如今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要自己上去就封好暗室就行。 向东收了黄金和银洋之后,满怀期待的打开了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里面虽然东西不少,但并没有给向东多少惊喜。 里面除了些散碎的玉石之外,还有些盒装的金银首饰。 这些向东没有细看,连同箱子一块收进了空间。 反正都是白得的,还嫌弃啥呢! 而向东打开的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字画。箱子里的字画有些大小不一,目测能有个小两百幅。 字画也成! 总不能前清贝子留下的字画,里面还能有赝品不成。 向东索性捧起几卷字画,打算解开后掌掌眼。 虽然向东在这方面是个在行,但字画上面的印章向东还是认识的。 只见这几幅字画上面,大都有那位十全老人留下的“杰作”! 向东看着密密麻麻的印章,轻笑着把字画重新收拾好。 有印章也罢,只要是真货就成。 正当向东捧起字画物归原箱之时,只见箱子里字画缝隙中,露出一抹褐色的痕迹。 向东清除盖在上面的字画后,才发现这是一个皮制的精美手提箱。 向东提出这个手提箱后,目测它有电脑主机大小。 而这个手提箱上面,还挂着精美的小锁。 由于向东迫切想得知里面的东西,于是使劲扭断了小锁。 等向东打开这箱子后,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这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钞票,而这钞票全是一捆捆绿油油崭新的美钞。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美钞的面值太大了。 它不是传统的十元面值,也不是一百元大钞。 而是印有阿卡美丽威廉大统领,面值五百的巨额大钞。 向东曾听闻除了五百面值之外,美钞还有一千、五千、一万等四种大额钞票。 听说是当初一战时,美政府大面积发行国债,为了减少降低交易难度,这才印制的大额面值钞票。 之后因为国债余额出现下降,从45年起便不再印制大额钞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钞票全世界通用! 而这满满一箱崭新的五百大钞,细数之下一共有四十八沓。 一沓钞票一百张,四十八沓合计二百四十万美金! 果然论有钱,还得是通天纹呀! 当世除了通天纹们,再没人能有这种惊人的财富。 耗子这声爷爷没白叫! 梁老太监…不,梁老大爷是恩人呀! 第596章 梁老太监立遗嘱! 羊角灯胡同7号院。 向东把巨额宝藏收入空间后,便把暗室入口原封不动的掩盖了起来。 今次得到的这批财宝,让向东原本不菲的身家再次剧增。 不提那两大箱子珠宝和字画,毕竟这些东西的价值现在难以估量。 就光是那小一吨的金元宝以及二百四十万美钞,就足够向东往后在港岛过的风生水起。 同时这些惊人的财富,也激起了向东奋发的野心。 世间大势不可逆转,但小势可以更改! 既然能有人死后身上盖个旗,那自己百年后也当如是! 时势造英雄,穿越者也能当英雄!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自己还需把眼前的事先做好。 毕竟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嘛。 向东眼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顾不得洗手就进了中院偏房。 偏房里老太监坐在条案椅上,而耗子端来凳子坐在他身旁。 老太监拉着耗子的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向东进门后脸上的激动之色未褪,径直拱手说道:“谢谢梁老先生的馈赠,答应您的身后事,我会全心全力去做。” 梁老太监轻抚着耗子的手,缓缓摇头说道:“无妨,无妨。我梁大用如今有干孙子了,这些事就不劳烦向小友了。再说那些钱财,是我赔付你的手绢和茶钱。往后,只要向小友多照顾着点我这个干孙子就成。” 向东闻言轻轻颔首,笑着说道:“这是自然的,梁老先生不必叮嘱。” 梁老太监此刻看着精神头十足,实质上他的身体如飓风中的残烛。 因此他眼里全然不顾向东,只一门心思的关注着耗子。 刚开始耗子虽说是为了投机,才认的这个太监当干亲。 但梁老太监此刻对他的真挚关切,也让耗子心里生出了许多感动。 耗子任由梁老太监抚着他的手背,笑着朝老太监说道:“我说爷爷,这坐钟上的时辰可不早了,您今儿个中午想吃什么,我这会就出去给你买去。” “不成不成!” 梁老太监紧紧抓着耗子的手,摇头着又说道:“等你在外面把饭买回来,那饭里的味儿早都跑干净喽。趁着爷爷这会还能动弹,我给你去做饭吃。你可别小瞧爷爷的手艺,我那可是正经跟宫里厨子讨教过的。” 向东闻言还在思索着,什么叫饭里的味儿跑了。就见梁老太监挣扎着起身,那身板仿佛下一秒就能跌倒。 于是向东从椅子上起身,上前拦着梁老太监说道:“梁老先生别忙活了,我看不如咱们一块出去吃。旁的饭店或许梁老先生看不上,那萃华楼如何?” 梁老太监闻言笑了笑,轻轻摇头说道:“萃华楼那当然是极好的饭店,可我这身子骨不成喽,咱们怕是走不出这街道,我老头子就得命归黄泉喽!” “哎呀!” 一旁的耗子紧紧扶着老太监的胳膊,故意朝老太监使着眼色说道:“爷爷,组织给我这妹夫配了车,不需要您老走着去。再说了,我妹夫今儿得了财宝,咱不得让他出出血?” 梁老太监闻言眼睛一亮,又轻拍了耗子一把说道:“往后甭说那不吉利的话,自古就有一语成谶的说法,所以呀,你要懂得避讳。” 老太监教育完耗子,便朝向东说道:“那成,那今儿个就麻烦向小友了,也让我梁大用坐坐这洋汽车。” 说完他侧头朝耗子又说道:“乖孙子,爷爷给你那些钱财,你要不要这会带着,一会拿你家去。” “哎呀!爷爷!” 耗子说着脸上故作不开心,扶着老太监的胳膊又说道:“这儿就是我家呀,我看那些东西就放这吧。” “好好好!!” 梁老太监闻言极为开心,皱巴的脸上都找不着眼睛。 他哪里不知道这孙子,刚开始认干亲的打算。可谁让他命里缺这些,偏又对这些看的极重。 这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这一半个时辰处下来,这孙子还真是个好孙子。 不枉自己掏心掏肺的对他,不枉啊! 正当向东和耗子准备带老太监出门之际,梁老太监又顿住了脚步。 他现在房间大门处,扫了一眼这院子说道:“既然有洋车坐,那咱们就先不急走了。” 在向东和耗子的不解中,老太监幽幽的继续说道:“我这身子骨,我心里清楚。度的过今儿,也躲不过明儿。万一我跨出这院子,要是死在了路上。嘿!那这院子,恐怕还真到不了我乖孙子手里。” 梁老太监说着目光和向东对在一起,笑了笑又说道:“向小友,您甭嫌我说话难听。这组织是好组织,我梁大用心里佩服的紧。但我好歹也活了七十年了,对这人我心里还是有几分见解。 这组织里的干部和干部,那相互比较起来是大相径庭呀。有的看起来口号喊的震天响,但做的事来还不如个吃奶的娃娃。所以,为了避免我乖孙子受人刁难,我看我还是先立个遗嘱吧。” 梁老太监说着挣脱耗子的胳膊,缓步朝房里的书桌走去。 向东见状便给耗子使眼色,让他赶紧跟上去。 毕竟向东这处院子不怎么上心,但这院子无论到什么时候,即便是价值最低的现如今,都是绝大多数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须知除了这空旷的主院之外,东西跨院每年租金就得上千块钱。 也就是说耗子即便往后坐吃山空,也不见得能吃掉这院里的一草一木。 梁老太监虽然出身寒微,但字写的倒是颇为工整。 只见老太监在宣纸上写道:梁大用之遗嘱 今京城西城区什刹海街道,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户主梁大用立嘱。 梁大用名下有羊角灯胡同7号院,此院连同东西跨院共计九十八间房屋。 今将羊角灯胡同7号院,遗于继承人李昊,往后该院落归李昊所有。 李昊为梁大用之干亲孙子,为遗嘱之执行人,负责执行遗嘱之内容。 本遗嘱为梁大用最终遗嘱安排。 立遗嘱人:梁大用 立遗嘱日期:公元一九五九年农历六月廿二日 梁老太监写完后似有些心急,俯身案桌上频频吹着墨水。 耗子见状也孝顺的趴在桌上,同梁老太监一起吹气。 第597章 向东树下遇故人! 入伏后的京城,仿佛有阵阵热浪涌来。 向东开车带耗子和梁老太监,在这热浪中向萃华楼驶去。 向东和耗子坐在车上倒还罢了,梁老太监却是差点被俩人提前送走。 等到了萃华楼后,梁太监是被耗子背着进去的。 要不是向东在这里人头熟,及时要来两碗绿豆汤。这奄奄一息的梁老太监,只怕够呛能活到明天。 随着两碗晾凉的绿豆汤下肚,梁老太监这才算是活了过来。 并直言他宁愿走着回去,也不再坐向东那洋汽车。 向东和耗子也是心有戚戚,急忙点头应下。 但令人遗憾的是,曲叔今天不在店内。 向东无奈只能请灶头刘师傅,安排一桌像样的饭菜。 灶头刘师傅的厨艺,虽然做不到曲叔那样出神入化,但他能身为萃华楼的灶头,自是比一般的厨师要厉害的多。 等饭菜上桌后,梁老太监不顾自身安危,仿佛再不吃就吃不到了似的,手里的筷子舞的飞起。 耗子原本还想拦着,但被向东制止了。 不是说死刑犯在临刑前,要吃一顿好的断头饭。而是这梁太监既然这么能吃,想必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果然梁老太监吃撑了之后,精神头也足了起来。 向东见状还想让他坐车走,但梁老太监也是死活不做。 于是三人约定好,向东开车先走,由耗子扶着梁老太监,三人在什刹海街道办门口汇合。 萃华楼距离什刹海不近,直线距离都有两三公里远。再加上梁老太监走路如同散步似的,这俩人没两个钟头是回不来的。 于是向东开车提前一步到什刹海街道办附近,把车停在了一处阴凉的树下。 这个时期没有空调外机的肆虐,只要在阴凉处通常都不热。 外加上吹来的阵阵微风,倒让向东颇为舒爽的靠躺在车里。 不知是白得了一笔巨额的财富,还是这阴凉处的微风吹的太过舒服。 向东便把腿伸到副驾驶位置,身子靠在车门上打起了盹。 要说向东在此酣睡,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向东如今也是京城里的一号小角色,最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因此每当感知到有人靠近汽车时,向东就会眯着眼观察一番。 但这平常的世界里,哪儿有那么多危险。 再加上这时间附近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有也是零星的来往住户。 于是向东把警惕性稍稍收了收,惬意的靠在车门上打盹。 结果这一不留神二不注意的,还做了一个美梦。 什么香车美女的,梦里还真是啥都有。 忽然向东感知有人靠近汽车,便一把推开了梦里的美女。 不料向东余光见来人也是个美女,并且和自己还是有些渊源的熟人。 想来也是,这里和恭王府不远,同属什刹海街道办管辖。 而来人正是京城艺术师范学院的舞蹈老师,前段时间被向东意外见着门户的黄盛玫。 但这女人身份有些特殊,向东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 于是向东当作不知,继续眯着眼装作打盹。 可黄盛玫见这地方停着车,便不自觉的瞄了两眼。 这瞄着瞄着就发现不对,这靠在车门上的脑袋有些熟悉。 黄盛玫忽然感到心慢了半拍,有感会不会是那个人? 想到此处,黄盛玫心里便有些慌乱,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摁下的心,又被那人勾起来。 黄盛玫想大步逃离这里,但脚步却不听使唤的朝汽车走去。 向东感到黄盛玫在靠近自己,依旧闭着眼睛装作不知。 都说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别企图妄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黄盛玫心扑通扑通跳着靠近车门,眼睛呆呆看着那张熟悉且依旧俊俏的脸。 可这人已经结婚了,他也不属于自己。 黄盛玫此刻异常心酸,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文件袋。 这文件袋里装着的,是自己准备办理回港岛手续的资料。 听说纠缠自己的那个许悦庆,连同他姐姐一家都被抓起来了。 自此自己终于可以畅通无阻的离开,离开这座曾如囚牢般的京城。 可偏偏今天又在这里遇见了这人,难道他是老天爷派来阻拦自己离开的吗? 黄盛玫感到自己的心乱了,自己那颗理智大于感性的心真的乱了。 怎么办? 黄盛玫看了看又钻进她心里的向东,心里充满了心酸和不甘。 港岛她是不可能不回,但眼前这人她也难以割舍。 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踮起脚尖把脑袋侧着伸进了车窗。 “啊~” 正当黄盛玫心跳着朝向东噙去时,两双四只眼睛忽然对在了一起。 黄盛玫到底是港岛来的,胆子比现如今国内的女人大的多。 她不仅没有及时收回脑袋,反而如蜻蜓一般在向东嘴上点了一下。 但就在她噙完忙不迭的回转之际,脑袋重重的磕在了车窗上部。 向东见她痛苦的蹲在地上捂着后脑勺,心里叹息着起身走下了车。 这女人长得太漂亮是祸事,这男人太俊俏也不见得是好事。 而黄盛玫见向东下了车,羞愤之余心里更是慌张。 她此刻捂着脑袋不敢抬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东好心把黄盛玫扶起来,看着她那能滴出血的脸说道:“黄老师,你来给我说说,咱俩到底谁在耍流氓?” 黄盛玫闻言更是羞愤难耐,整个人如同在蒸锅里待着似的。 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勾着向东的脖子又踮起了脚。 向东也没拒绝,主要是怕伤了黄老师的自尊心。 一个酷似聂风他娘的强者标配,这又是偷着亲又是强着亲的,别人怎么做向东管不着,但向东委实是拒绝不了。 于是俩人在这静怡的午后,于这暂时没有人烟的巷子里,暂时忘却了所有的阻碍,热烈到比这入伏天还要炙热。 黄盛玫见向东没有拒绝自己,窃喜的拉着向东绕到汽车后方。 这还了得? 这女人强噙自己也就算了,怎么着还想把自己生吞活剥? 这向东可忍不了,也绝不能轻饶这女人。 索幸耗子和梁老太监距离回来还早,向东便开车押着黄盛玫朝城外驶去。 第598章 我挺中意你! 午后的京郊城外。 烈日如同火炉一般炙烤着大地,使农田里的稀稀拉拉的玉米杆显得无精打采。 幸好附近有几棵粗壮的古树,才让这片土地不至于变成荒芜的原野。 古树下停着一辆如今稀有的汽车,车身摇摇晃晃着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 而此刻汽车里有一对男女紧紧相拥在一起,浑然不在意这炎热的三伏天。 车里黄盛玫仿佛找到了新大陆,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明亮,丝毫不在意向东身上豆大的汗珠,把她那娇媚的脸蛋紧紧的贴在上面。 向东搂着时不时微颤的黄盛玫,心里也有些新奇和意外。 这个女人和秦淮茹简直是鲜明的对照,让向东如同在亚马逊原林里探宝似的。 想来当初要不是她抱着腿剪指甲,俩人恐怕很难有这段渊源。。 此刻黄盛玫的手仍不老实,轻抚着热血滚烫的向东喃喃说道:“原来,这就是做女人的感觉,真好~” 啪~ 向东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浑圆,又挑开贴在她脸上的发丝说道:“黄老师,你这先是在城里对我耍流氓,这会又是抱着我不撒手的。怎么,今儿个不怕耽搁了学生上课?” “哼~烦人!” 黄盛玫似是有些羞恼,张口在向东身上咬了一口后又说道:“我如今把自己给了你,你不打算给我个交待吗?” 交待?又是交待! 向东心想,你要这么多胶带干嘛,要拿回家把自己缠起来吗? 但向东见她身上还留有残存的殷红血迹,便有些心软的说道:“黄老师,是人就逃不过男欢女爱,我也不否认你长得很勾人。尽管,我心里也舍不得你。但要是让我抛家舍业跟你去港岛,那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黄盛玫闻言心有戚戚,眼眶兀的有些发红着说道:“哼~衰仔,你就不会说点让我开心的。果然,这男人提上裤子就开始不认人了,况且,你这还没提上裤子呢!” “嘶!!” 向东在黄盛玫的手里有些吃疼,急忙缩身说道:“呐,好听的是吧?黄老师,我和你初见的时候,你虽然有些傲娇,但要是不考虑世间礼法,单凭你这磨人劲儿,我其实挺中意你。” 黄盛玫闻言有些欣喜,急忙抬起脑袋看着向东。 但细想又心里一黯,嘟着嘴眼神无光着说道:“港岛的礼法,允许男人三妻四妾,但你又不跟我回去。” “去呀!我说我不去港岛了?” 向东说着挑起黄盛玫下巴,眼神里露出些许促狭。 “啊?啊!” 黄盛玫闻言眼里充满迷茫,晃动着俩硕果急忙问道:“你…你刚不是说…说…” 向东把俩果接在手里,仍旧促狭的说道:“亏你还是老师呢,我刚说我不能抛家舍业的跟你去,要是让我带上家业的话,去也成!” 所谓钱是男人胆。 当向东的野心随着身家剧增后,黄盛玫能带来的麻烦便不值一提。 其实当初也没有多么麻烦,只不过在恭王府当初那种情况下,面对黄盛玫明里暗里的示好,向东只能克己奉公。 毕竟当时那么多内卫看守着,向东哪儿能放纵着自己谈情说爱。 但今时不同往日,向东也非昨日向东。 不提空间里田黄石、各色瓷器等重宝,就光是上吨黄金和二百四十万美金,就能让向东在港岛那弹丸之地,在财富上跻身前列。 但这些只是浮财,向东的底子还是太薄了。 国内倒是底蕴深厚,但也不能为己一人所用呀! 不够!不够! 要想在港岛那个地方成就一番事业,而后能回哺到国内。只单凭向东如今团结到的实力,那是远远不够的。 倒不是向东想带走多少财富,在那个花花世界里坐享其成。 而是凭借向东后世的眼光,知道在港岛那个地方,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那些地痞流氓黑帮古惑仔倒是不值一提,向东担心的还是那帮巧取豪夺的鬼佬。 正如此刻正在港岛上演的,英资和华资的激烈对抗。 黄盛玫此刻欣喜和心酸各占一半,欣喜从此能和向东长相厮守,心酸这个男人不独属于自己。 看他刚才那花样百出的折腾自己,鬼知道他有几个女人。 哼! 黄盛玫对着热血退却的向东狠狠拧了一下,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过得去的交待。 “嘶!!” 向东被黄盛玫从深思当中揪了回来,面上的不悦显露无疑。 黄盛玫见向东瞪自己,心酸的差点落泪。 自己好不容易劝解了自己,没承想这狗男人还给自己摆脸色。 向东见黄盛玫委屈巴巴的神色,刮了刮她挺拔的鼻梁,缓和着笑脸,把她搂在怀里说道:“哎呀,刚在想事情嘛。毕竟拖家带口的去港岛是大事,我不得好好思量怎么安排。” 黄盛玫这才向东不是故意冷落自己,而是在为他俩以后做打算。 于是她重新把脸贴着向东,偷偷勾起嘴角说道:“你刚说你中意我,那你当初怎么对我横眉冷眼的,而且你既认识那么多大领导,怎么不帮我摆脱那个缠着我的无赖。” 向东前几天抓捕许悦庆时,才知道纠缠黄盛玫的就是许悦庆。 但这也算是阴差阳错的,替黄盛玫解决了这个麻烦。 于是向东眼睛盯着车顶,嘴角也翘着说道:“哼哼!我这人做事从不表功。纠缠你那人是不是叫许悦庆?我离开恭王府的当天,就让人查了查这个许悦庆。为此我可是费了大劲,把他还有他那当供销社领导的姐夫,通通查了个底朝天。他呀,如今和他那姐夫都在监狱里边,就等着秋后开刀问斩!” 轰! 黄盛玫知道许悦庆他们家出了事,但她不知道这事是向东做的。 此刻黄盛玫呆呆的看着向东,却发现怎么也看不够这张俊俏的脸。 原来他说中意自己,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原来他把对自己的中意埋在心底,背地里为自己铺平了所有道路。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黄盛玫径直翻身趴在向东怀里,在向东耳旁羞涩的说道:“爱我~” 第599章 要住就住太平山顶! 京郊城外。 苍老的古树撒下一抹阴凉,树下的汽车又不知摇晃了多久。 汽车别的地方倒还好,就是这汽车减震遭了大重。 良久。 虽然汽车已经不再摇晃,但车里的娇喘声仍旧不歇。 黄盛玫大汗淋漓的扑在向东身上,脸蛋异常红润的说道:“呐~我本来今天要去街道办回港手续的,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我的,那我干脆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吧。或者,到时候咱们一块走。” 向东靠躺在车上,双手抱在脑后说道:“我既然说了要去港岛,那就一定会去的。所以你心里不要有其他忧虑,别耽搁了你原本的行程。” “我的行程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黄盛玫说着把脸挪了挪地方,继续说道:“我原本打算回港后,从事我本来的专业。找一间律所,做一名人人敬重的大律师。至于有关婚姻的事情,我…我…” “好了!” 向东止住黄盛玫未说完的话,继续说道:“不管你是现在回去,还是以后跟我一起回去,总之你是我的女人,你家要联姻那事,我同你一起面对就是。” 向东感受到黄盛玫紧紧的抱着自己,又抚着她的额头说道:“你看嘛,咱俩现在生米都熬成糊粥了。到时候你肚子里揣俩小的回去,总不能你爹娘见我是个内地的穷小子,还能不认他这外孙不成?” 黄盛玫闻言勾起了嘴角,而后又皱着琼鼻嗔道:“哼!还俩?港道那地方寸土寸金,许多穷人连活着都难,你到时候初来乍到又拖家带口的,生俩孩子可有的你受的。不过,这也没事。在港岛做律师薪水很高的,到时候我也能贴补贴补你。” 说着黄盛玫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轻拍了向东一巴掌说道:“喂!你同我老实交待,你有几个女人?我可告诉你,要是人太多了可不行,我挣那律师费都不够她们吃的。” “啧啧啧!” 向东在她浑圆上回敬一巴掌,而后又揉搓着说道:“我如今大小也是个处级干部,我工资很高的!即便两地的银纸不通用,那黄金总成吧?” 黄盛玫起初有些不信,但她知道向东在内地是一号人物。 可他在内地再怎么厉害,在港岛那地方终究是白纸一张。 他要是单身一人还好,自己可以和他慢慢积攒家业。 但他到时候拖家带口的,那家庭关系矛盾好复杂的。 就如同自己家里的母亲,和二娘三娘那样。 可自己如今已经上了他的贼船,下是不可能再下了。 于是黄盛玫委屈巴巴的贴着向东,有些怨气的说道:“好吧,既然你在内地都能混出头,没理由在港岛混不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找份工作,咱们一起努力。但咱们家…咱们家人多,可能得过一段辛苦的日子。” 啪! 向东闻言心里虽然熨帖,但仍旧轻拍了一巴掌说道:“你这娘们,我不给你说了我有黄金,我不但有黄金,我还有美金呢!别说你出去当律师了,就是你什么都不做,专门待在家里生孩子,我养一千个一万个都不成问题。” 嗯? 黄盛玫见向东不似作伪的样子,便有些激动的试探道:“美金…呃,你有多少。我可告诉你,虽然我刚来内地时,港岛的房价暴跌。但一般地段的房子,至少也得三四十港币一尺。听好了是尺,不是内地的平米,差不多要十尺才堪合一平米呢。” 向东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正面回应黄盛玫。 于是向东只能换了个角度,揉搓着黄盛玫说道:“黄老师,我…” “叫我玫玫!” 黄盛玫说着嘟起嘴唇,轻轻掐了向东一把。 向东故作吃疼状,而后笑着说道:“哎呀,我喜欢叫你黄老师。以前上学经常得老师批评,现在我可让我得着了,我不得好好收拾收拾老师?” 向东在黄盛玫的娇嗔表情下,继续说道:“那个…玫玫。你甭管港岛的房价多高,我既然敢同你去港岛,自是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旁的说再多也无用,你先说说,你中意哪个地段的房子。你听好,无论你中意哪里的房子,我都会满足你。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分而居住,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肯定要住在一起的。虽然你的姐妹不是一个两个,但她们都不是有什么坏心眼的人,你们相处起来不会有太多的矛盾。” 黄盛玫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闻言心里尤有些不爽。 再者她见向东敢夸海口,便起了捉弄向东的心思。 于是她抬起头,挑着眉头说道:“呐,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觉得吧,既然咱家这么有钱,我觉得浅水湾那块的别墅能住好多人,当然要是在太平山上住,那自然是最好的。” 向东见黄盛玫得意的神色,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在黄盛玫有些吃疼的表情中,向东幽幽的说道:“浅水湾那烂怂地方,盖的都是些二流宅子。太平山倒是不错,可以俯瞰全港。但那烂怂山路都没几条,我听说前几年上山都费劲。既然你如此中意太平山,那咱家就住在太平山上吧,干脆也别半山腰什么的,要住就住在山顶!” 嚯! 黄盛玫闻言自是不信,翘着嘴开始调笑向东。 于是她本着将玩笑进行到底的心思,挑眉画着圈圈说道:“山顶呀?山顶原来是港督麦克给自己划的地,但当时因为一些原因,他那别墅盖了个半截。前些年港府还公开拍卖过,当时是按照港岛平均住宅地价,大概就是一百六十港元一平方。 可那山顶有一点五公顷,虽然只有三分之一能建房子,可那也足足是五万个平方。所以也没有什么流拍,简直是问都没人问。港府为此降价好几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在我跟前夸海口没事,但去了港岛可不能这样。港岛那地方不同于内地,那地方尽是羡人有怕人无的货色,旁人笑话我黄盛玫没事。要是笑话你的话,我会心疼的。” 第600章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公! 京郊城外。 向东在车里搂着娇艳的黄盛玫,久久不语的沉浸在她的温情之中。 诚然黄盛玫是生长在港岛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自是比内地大多纯粹的女人多了一份杂质。 她下定决心和向东在一起后,首先考虑的,就是俩人往后的路怎么走,怎么在人吃人的港岛生存下去。 即便她想到了以后的穷困,也没有就此别过向东。 或许在向东没有万贯家财的情况下,俩人会在往后潦倒的生活中分道扬镳。 但向东不会就此不教而诛,况且这种情况也不会发生。 因此她对向东的这份真情,让后世见惯了下车六万起的向东尤为感动。 向东回过神出了口气,摸索着找出牡丹点着。 向东一只手伸向窗外,一只手抚着黄盛玫说道:“黄老师,那照你这么说,太平山顶那块废墟港府要价八百万港币?” 黄盛玫见向东仍旧继续这个话题,便无奈的回道:“是要价八百万,但经过两次降价后,我估摸着五六百万也能拿下。但这可不是五六百块,即便你拿美金买,现在一美金能兑六块左右的港币,那也得一百万美…” “买!” 向东说着弹了弹烟灰,回过头后继续说道:“一百万就一百万,既然黄老师中意那块地方,无论如何我也要满足你。到时候咱把那拆了重建,什么西式庄园,要建咱也建华夏园林。 我瞅苏州那拙政园不错,虽然山上没那么大的地儿,但建个缩小版的也不错。到时候你们姐妹各住各的,老爷我挨个宠幸你们。” 黄盛玫闻言露出嗔笑的表情,拧着向东腰上的软肉说道:“好个大老爷,玩笑归玩笑,只要你能真把它买下来,我同你家里那位姐姐一起伺候你都成。” 呦! 向东闻言心里一乐,但故作鄙夷的看着黄盛玫。 这位港岛的娘们虽然初经人事,但这瘾头大的不行。 幸好自己油箱够大,空间里还有一批正牌地黄丸打底。 黄盛玫露出向东作怪的表情,羞恼的加大手上的力度嗔道:“快说,你到底有多厚的家底,你要是真能养的起,我给你生十个八个都行。” 向东闻言把烟头扔出窗外,打趣着说道:“黄老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地不尊重我,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公。你要是叫我一声老公,那老公也能给你抖抖家底。” 黄盛玫虽然比内地女人放的开,可终究是矜持打底的东方女性。 老公这俩字说出去容易,但在她心底是个颇具仪式感的词。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都把身心给了这个男人,那他不就是自己的老公嘛! 于是黄盛玫慌乱中带着娇羞,双手把向东紧紧扒着蚊声细语道:“老…老公~” “诶!” 向东声音洪亮的应了一声,随后又朝着黄盛玫作怪。 黄盛玫羞恼的拍走向东的手,嘟着嘴说道:“老公!老公!老公都喊了,你这下该说了吧?你要认真点,可不许再开玩笑了。不然…不然我就真生气了。” 向东双手捧着黄盛玫的脸蛋,微皱着眉头说道:“黄老师…呃…玫玫,我一直都很认真呀,我给你说的不是开玩笑的话。咱家的家财要是亏着甩卖,能从太平山底挨个不漏的往上卖。” 虽然向东如此说着,但黄盛玫心里尤有怀疑。 向东见她仍旧不信,便轻抚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别说你们港岛如何繁华,但于这泱泱华夏来说,到底只是个弹丸小地。这不是说你没有见识,但终究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说咱家先人传下了无数珍器重宝,毕竟那些个都是无价之宝,得留给咱们子孙传家用的。就说那人人都爱的黄金,咱家不拿克两算,也不拿斤算,得拿吨算。还有我给你提到的美金,如果那太平山顶真是五百万能买到,那咱家买它三五个也不成问题。” 黄盛玫见向东不似作伪的样子,心底里也翻起了惊涛骇浪。 老天爷呀! 黄金拿什么算?拿吨算! 如果自家老公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豪门阔太?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黄盛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坐起身子呆呆的看着向东。 向东见黄盛玫呆萌的样子,轻轻抚着她说道:“喂!别愣神了,这下你可以理直气壮的同你家里说,你嫁给的不是什么内地的穷小子,你嫁给的是誓要经略一方的有志青年。” 黄盛玫闻言堪堪回过神,乖巧的看着向东轻轻点头。 向东从一旁拿起衣服给她披上,而后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我知道港岛现如今物业暴跌,我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到时候咱们去了港岛,物业这行势必得做起来。还有我家里你二姐是做绸缎行的,人都说绸缎珠宝不分家,到时候无论是绸缎布匹,还是珠宝行业,我也不会放过。我还有个小弟是放映员,到时候电影电视行业我也要做!反正现在说起来是千头万绪,总之咱家定会在港岛崛起!” 黄盛玫见向东说的尤为认真,也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向东又找出牡丹,噙在嘴里后说道:“我去港岛不光是享福的,我要经略那个地方也不止是说说。我知道在港岛那个地方,有一位可靠的律师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老婆,咱的家业越大,你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我不怕!” 黄盛玫眼里闪烁着光芒,抓着向东的手继续说道:“只要你有雄心壮志,就是给我再重的担子我都会尽力的帮你挑起它。但老公,你也不要小觑港岛那个地方。虽然大多数还是按照规矩做事,但也有很多不认规矩的人。它不同于内地律法严苛,在那里灭人满门都是常事!” 向东闻言轻笑着缓缓摇头,轻抚着黄盛玫的娇脸说道:“不按规矩好,我最喜欢的就是不按规矩。要是都按规矩来,我要横插一杠子,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 向东说着抽手弹了弹烟灰,又继续说道:“你说的无非就是些黑帮讹诈而已,他想要我钱,那我就只能要他命。一群只会拿薄刀片子唬人的货色而已。杀!也得把他们杀怕。你要知道如今内地正在连年裁军,只要有钱,整一个团过去都成。一个团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但收拢一个连甚至一个营,也绝不是什么难事。” 向东说着把烟头扔出窗外,捧着黄盛玫的脸继续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港府里的那些鬼佬。他们如今把持着港岛,我们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但这我心里也有计较,到时候自会和港府平稳的相处。” 黄盛玫此刻被向东挑拨的,只感到身上的鲜血都在沸腾。 她急忙伸手抓住向东的两只胳膊,不顾滑落的衣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呀,快给我说说嘛~” 向东被黄盛玫使劲摇晃,不得不安抚道:“老婆,听说你们港岛淡水资源极少,老百姓用水节俭的很。不过,一岸之隔的东江,那水可多的用都用不完。” 向东说着怕泄露机密遭天谴,急忙给发愣的黄盛玫穿衣服。 随后向东打着汽车,带着仍旧愣神的黄盛玫往城内驶去。 而黄盛玫坐在汽车后排,原本愣着的表情中眸光闪亮。 水! 如果向东能从内地引水,那简直是不可想象! 第601章 姓向的!我特么想攮死你! 天上的日头已经逐渐朝西,西城什刹海街道办附近。就在向东中午停车的大树下边,耗子和梁老太监有些丧气的靠坐在树下。 他们俩人已经去过了街道办,但显然这房屋过户的手续没能办成。 街道表面上给出的原因,无非就是让领导再研究研究之类的话术。 但实际上街道是想拖到梁老太监身死,到时候这院子可就成了无主之物,街道也能光明正大的收回院子,从而缓解街道房屋短缺的窘境。 至于耗子手上那份梁老太监写的遗嘱,恐怕到时候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毕竟双方各执一词下,谁又能证明这份遗嘱的真伪。 这看似是街道办不讲理,但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这样。 讲理重点是这个讲字,而不是它身后的那个理字。 如果非要说的再先进文明一些,那就是最终解释权在谁手里。 因此今天的这个过户手续问题,其实是在梁老太监意料之中的。 于是梁老太监见干孙子闷闷不乐的样子,试着安慰道:“乖孙,这事你甭怕。他说破天去,这房子就是爷爷的。爷爷说了要把这房子过给你,那这房子就一定会交到你手里。他街道办不讲理,为难咱爷俩。那咱爷俩就去区里,我还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有咱爷俩讲理的地方了。” “没事爷爷。” 耗子说着伸头往马路上探了探,有些皱眉的又说道:“还是先等我那妹夫来吧,看他能不能出面说和说和。这按理他应该比我们早到啊,他…” 耗子说着便收了声,因为按理这词不能用到向东身上。 梁老太监闻言摸了摸耗子的脑袋,眼里露出些许宠溺说道:“我的乖孙呀,其实这事吧,向小友是不方便掺和进来的。虽然他是你妹夫,但他也是个当官的。官官相护这老话能传到今天,那它就绝不是一句虚言。 你别忘了你爷爷我是做什么的,我在前朝见过的达官显贵海了去了。虽然如今这是新社会,但大多数人的德行还是那样。即便向小友真能替咱爷俩出头露面,但要是这街道办依旧我行我素,到那时候,向小友又该如何自处呢?” 其实梁老太监说着有些犹豫,并没有把后边的话说完。 那就是街道办强硬的拒了向东,那向东今天会在这失了颜面。 当官的谁不看重脸面,年轻的向东恐怕更甚。 保不齐他失了颜面的情况下,会对自己爷俩心怀怨怼。 自己到时候腿一蹬,倒是一了百了。可自己刚认的这个干孙子,可就失去了一位前途宏大的靠山。 至于自己这干孙子的妹妹,恐怕到时候向着谁还不一定呢。 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老理。 而耗子此刻闻言,心里有些不悦。 向东是自己妹妹的男人不说,他还给自己报了黑市的仇。 况且他也知道向东的为人,不是梁老太监自以为的那种官宦德行。 耗子心里虽然不悦,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梁老太监再说也是自己磕了头的干爷爷,更何况他还要把这宏伟的五进院留给自己。 于是耗子扶着树干起身,继续往路口探着说道:“爷爷,我妹夫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那人性子有些不羁,但做人做事都秉着良心。他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事,我们就再等等吧。 如果他到街道下班前还没来,那我就先扶您回去。我自个回去给我妹妹交代交代,然后再回来服侍您。” 就在梁老太监闻言点头之际,向东开车载着黄盛玫驶进了街道办的巷子。 “来了!来了!” 耗子见向东开车进来,欣喜的踮起脚尖使劲摇手。 向东见状心里有些歉意,有些甩锅的朝后排说道:“黄老师你瞅瞅,就因为你大中午的就拉着我耍流氓,险些误了我兄弟的大事。” 黄盛玫闻言翻了个白眼,靠在后排座椅上说道:“是!我承认是我先耍流氓的,但是谁把我着急忙慌拉到郊外的?再说了,我耍流氓还能把我……” 黄盛玫说着止住了声,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拽了拽。 毕竟那里红了好几片,某人还美其名曰那叫种草莓。 谁家好人往那种草莓,还把人种的麻嗖嗖的。 向东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动作,于是也不再和她开玩笑。 毕竟黄老师今天确实遭重了,那片亚马逊原林也被自己砍伐的不轻。 而耗子见向东开车停下后,从后面下来了一位媚态丛生的女人,原本欣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耗子目光不仅看着下车的向东,那眼神分明在说:姓向的!我特么想攮死你! 自己在这巴巴的等着他,结果他却带着个女人鬼混! 于是耗子没有搭理向东,忍着怨气转身搀扶起梁老太监。 向东也快步上前,轻笑着解释道:“中午我在这树下等你们呢,结果就遇见了这位黄老师。她是来京城教书的港岛人,我们前段时间刚认识。黄老师有回港手续的问题,我就拉着她跑了跑。” 港岛? 耗子闻言心里有些愧疚,原来向东在忙活前往港岛的事情。 他此刻顾不得细品这话里的漏洞,毕竟梁老太监就在身侧。 只怕向东是不能明说,只能隐晦的给自己传递信息。 但一旁的梁老太监眼里露出了深意,在向东和黄盛玫身上来回扫视。 他平生接触的女眷多的是,向东这鬼话他可不信。 这俩人之间要是没有一腿,他能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黄盛玫见这无须老头盯着自己看,心里并没有多少慌张和不适。 毕竟向东没有男性长辈,这老头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 耗子此刻心里怨气散尽,急忙给向东说道:“过户手续没办成!街道办说是这院子太大了,要和领导研究研究再定。我瞅他们那意思,是不想让我爷爷把这院子过给我。” 向东对于这事心里有过预期,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可是一座五进带俩跨院的宅子,在现如今房屋短缺的情况下,领导不想着收下当政绩,还真能过给你一个没有什么来历的小年轻不成? 向东从兜里摸出牡丹,点着后眯着眼睛看着街道办的大门说道:“只要它不是前朝吃人的衙门,今儿个这院子咱过定了!” 第602章 过院子(一) 什刹海街道办。 街道办房管科办事员刘春梅,正掬着笑脸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婉拒了梁太监要把房子过户给他人的请求后,刘春梅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街道办主任表功。 而街道办主任也就此事,也对刘春梅好一顿表扬。 正当刘春梅准备回房管科办公室时,便看见向东一群人进了街道办大院。 当然刘春梅眼里只有耗子和梁老太监,毕竟这关乎她的工作成绩和进步问题。 因此刘春梅面色不善,远远的就朝梁老太监和耗子说道:“不是给你们说了嘛,让你们回去等消息,这事领导们还要再研究研究。要是辖区里的住户都像你们这样添乱,那我们街道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辖区里的住户一而再的来街道办,这并不是他们添乱,而是你们无能!” 向东沉稳但闻之刺耳的声音,顿时让街道办里的领导干部有些坐不住。 好事者急忙出了办公室,扒在门框上朝院中看去。 沉稳者站在窗户前,静待事态发展。 而当事人房管科刘春梅闻言,眯着狭长眼睛,面色不善的说道:“你是谁!谁让你在这里大放厥词的,要是出事的话,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向东虽然仪表不凡,但看起来年纪不大。 因此刘春梅嘴里的话,丝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此刻什刹海街道办主任端坐在办公室里,对外界的吵闹仿佛没有听到。 越是级别高的领导干部,遇事越是要少点抛头露面。 即便是迫不得已出头露面,也需得和蔼亲民之面示人。 因此在梁太监房子这件事上,街道主任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出面。 事情成了那当然是领导的功劳,毕竟是领导有方嘛。 倘若事情出现什么变故,那背锅的人也是现成的。 再说听刚才外面那声音,想必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那自己就更不能出去了,毕竟前门街道原李主任是前车之鉴呐! 什刹海街道主任想着烟头笑了笑,点了根牡丹后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嘴里还轻哼着京剧《红灯记》: 一封请帖藏毒箭,风云突变必有内奸。 笑看他刀斧丛中摆酒宴, 我胸怀着各命正气、从容对敌、巍然如山。 …… 什刹海街道办大院里,面对刘春梅言辞正义的质问向东,街道办里看戏的众干部,眼神四面八方的朝向东脸上看去。 向东自不会被这话吓到,只轻笑着说道:“组织干部做工作,要遵从对事不对人的原则。但我观你不同,你是对人不对事。用老百姓通俗的话讲,那就是看人下菜碟!” “你放屁!!” 刘春梅的做事风格被向东当众戳破,顿时恼羞成怒下有些口不择言。 向东对她这粗鄙的话并不在意,但身旁的黄盛玫听之可有些不依。 黄盛玫哪能让这老女人,当众对自己老公恶语相向。 于是她自持身份,朝刘春梅说道:“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为群众服务的组织干部,怎么能当众辱骂他人呢!像你这样没有职业素养的人,我会如实向区里领导反映的。” 黄盛玫虽不认识刘春梅,但刘春梅却对黄盛玫有印象。 毕竟黄盛玫是从港岛过来的,她们也没少在办公室里议论这事。 因此面对黄盛玫的插言,刘春梅有些忌惮的说道:“原来是黄老师呀,听说您最近在街道里跑手续,怎么着,今儿个把材料准备齐全了?那我喊小王过来给你办理。” 说着刘春梅又上前两步,表示亲近着说道:“他们这事您不了解,这里面可麻烦着呢。我们也把这事汇报给领导了,领导研究后会给回话的。” 刘春梅见黄盛玫表情依旧,眼角微微抽抽着又问道:“怎么…黄老师你们认识?” 正当黄盛玫准备回应的时候,向东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房子过户这事并不是什么难事,没有必要让黄盛玫参与其中。 虽然自己新认的这个港岛老婆,有那么点统站价值。但也仅仅是有点而已,并不会左右什么重要的局势。 向东拦着黄盛玫后,依旧面色沉稳的朗声说道:“收起你那套见人下菜碟的工作作风,梁老先生房子过户的事情,和这位黄老师没有任何关系。这位黄老师能站出来说话,同样也是看不过你的工作作风。” 向东说着见刘春梅面色冷了下来,朝轻笑着又说道:“不用想着怎么扫探我,更不要想着怎么报复我。我又不在你们辖区住,我是隔壁交道口的居民,在红星轧钢厂做保卫处长,我叫向东!” 轰! 刘春梅闻言表情有些失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演技高超,能吊打北影表演系的学生。 而街道办里其他各处看戏的干部们,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尤其是房管科的另一位女性同志,神色莫名的朝主任办公室跑去。 不管这个小年轻有没有胡诌,总之今儿个刘春梅有麻烦了。 刘春梅震惊之色褪去后,脸上慢慢浮现出怀疑和不信。 毕竟能和主任同级别的保卫处长,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位小年轻。 又或者这小年轻向东他爹,才是轧钢厂保卫处长。 自觉破案的刘春梅心里一缓,露出笑脸说道:“向同志,你不要受人蒙蔽。这梁老先生无儿无女的,其实他是个太监。这冷不丁的冒出一人要过户房子,我们肯定得谨慎对待呀。万一这其中要是有什么缘故,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不是?” 刘春梅自觉没有揭穿向东,会让向东对她有所好感。 岂料向东本身就是保卫处长,对她的示好更是不屑一顾。 房子本身就是人家梁老太监的,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想过户给某人,只要这人不是罪犯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那这就是人家梁老太监的自由。 这老女人能讲巧取豪夺说的正义言辞,平日里的作风可见一斑! 再说耗子是自己的大舅哥,这合法房子无论如何都得过在他名下。 于是向东轻轻摇头,朝刘春梅正色说道:“李昊同志是梁老先生认的干亲,也是梁老先生指定的继承人。况且房屋所有人和继承人都在这,哪里来的什么缘故?你要是再不放心的话,那就加上我!我是梁老先生委托的见证者,我能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第603章 过院子(二) 什刹海街道办。 什刹海街道办主任王和平,年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他在这京城宦海中能占据一席之地,自是有一份强于常人的稳重。 王和平得知这个向东是轧钢厂保卫处长,便点着烟坐在椅子上冷静思考。 他并没有以向东的年纪先入为主,而是给轧钢厂的熟人挂了一通电话。 但由于向东的正式任命还没有公之于众,那位轧钢厂的熟人言语间也不能确定。 只告知王和平确有向东这个人,目前是正科级的机要科长。 并且这向东背景颇深,轻易不能得罪。 因为身后除了交道口主任王爱华之外,还有京城市局第一副局长蒋方南。 但轧钢厂这熟人也挺仗义,言到立刻去保卫处再帮着核实。 因此什刹海街道主任王和平,此刻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既是等这位熟人的回话,也是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虽然轧钢厂管不到什刹海这个地头,但平常仍是和什刹海有些紧密的建议。 不说分配的招工等指标问题,还有能稳住街道经济的集体工厂。 这些工厂生产出来的民用物资,轧钢厂一直都是收购这些的主力客户。 但这间五进大院太过诱人了,更何况区里领导也暗示过自己。 如果真把这座大院放走,那自己肯定在领导那里吃瓜落。 王和平此刻皱着眉头,只感到这事有些棘手。 叮铃铃…… 桌上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也震断了王和平指尖的烟灰。 王和平顾不得扫落烟灰,便提起电话说道:“喂!我是王和平。” 电话那头说道:“和平啊,我刚才去了一趟保卫处,恰巧碰到了一处处长王耀武,他说向东的确是二处处长。王耀武见我打探向东,便问了几句。我没有告诉他实情,但王耀武是个人尖子,他隐晦的告诫了我几句。 和平啊,你不要被旁的事蒙蔽眼睛。这向东今年才二十岁出头,你想想看,谁敢任命二十岁的小年轻当处长。我想公部保卫局不敢,公部那几位领导也不敢。所以,剩下的需要你自己考量了。” 咣! 那头虽然提前挂了电话,但也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王和平电话依旧贴在耳边,直到被手里的烟头烫醒。 感情这向东来头这么大,大到让人闻之心惊肉跳。 王和平目光不由的朝窗外探去,仿佛院里有瘟神降临人间。 他急忙把电话扣下后,又提起电话拨了出去。 等电话接通后,王和平正色说道:“喂领导,我是王和平。今天下午龙头井街那个梁太监来了,他要把院子过给他认的干孙子。” “对!当时房管科的同志就是这样说的,也把梁太监打发走了。但这会他们又来了,同行的还有轧钢厂保卫处的一位同志,这个同志叫向东,听说是轧钢厂新任命的保卫二处处长!” 王和平说完后便不再出声,而电话那头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王和平忍不住出声询问之时,电话那头说道:“唉!这事有些麻烦。是这样,你先出去接待一下这个向东,房子过户给办了吧。” “嗯?” 王和平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 而电话那头有些苦笑的说道:“这个人你们不了解,他那难缠你们也没经历过。我个人和他呢,也是有那么点渊源。你就按照我说的办,我会十分钟之内赶到!记住,态度要好一点,别节外生枝!” “好!我知道了领导。” 王和平等那头挂了电话后,这才把电话扣下。 但他没有立刻走出办公室,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装进兜里。 出门后王和平远远的就伸出手,朝目光探究过来的向东笑道:“原来是轧钢厂的向处长到了,我是这的主任王和平。刚刚我在接区里领导电话,没有及时出来迎接向处长,怠慢!怠慢啊!” 轰! 刘春梅闻言有些难以置信,眼神有些看傻子般的看着主任王和平。 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怎么可能是处级干部! 刘春梅自以为是的准备小声解释时,向东和王和平的手已经握在了一起。 虽然向东知道房子过户遭到阻拦,这位王主任才是幕后之人。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也没必要打人。 自己已经是上面挂名的保卫处长,不需要再为事楞头和人拼命。 向东轻握着王和平的手,也笑着说道:“王主任,还真巧,我二婶也姓王,她是隔壁交道口的主任。这要不是门牌上的字不对,我还当进了我二婶的单位了。” “哈哈哈哈…” 王和平笑着双手握着向东的手,摇晃着说道:“你说的是王爱华主任吧,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区的,但也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在一起碰头呢。原来向处长还是王主任的侄子,那咱们这也是熟人呀!” 向东见王和平态度很好,心里也稍微有所缓和。 只要今天能把房子过到耗子名下,自己不介意和这位王主任交好。 毕竟什刹海和南锣鼓巷挨的很近,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 于是向东松开王和平的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熊猫特供。 拿出来后掏出一只,递给王和平说道:“王主任有所不知,这位李昊同志是我的朋友,梁大用老先生是李昊同志的干爷爷。如今梁大用老先生年纪大了,身后又无子嗣,于是就想把他名下的方便,过到李昊同志名下。” 王和平此刻只被这根特供烟吸引,至于李昊梁大用的通通都不重要。 不说领导已经同意了过户,就冲这根特供烟,自己也得认真斟酌,为这事值不值得罪向东。 向东见特供烟有效果,便继续说道:“我听房管科这位刘春梅同志说,这院子王主任还在研究。正巧王主任工作忙完了,不知道研究的结果如何?” “叫王主任太生分了,叫王哥!” 王和平说着把烟架在耳朵上,从兜里掏出中华递给向东说道:“既然咱们都是熟人,我年纪又痴长你几岁。那我就占个便宜,往后什刹海有事的话,可别记不得我这个老哥哥!” 第604章 过院子(三) 什刹海街道办。 向东这声王哥叫的很流畅,王和平也应的很丝滑。俩人都没有因为年纪相差过倍,而感到荒诞或者怪异之感。 王和平见向东很好相处的样子,同时心里腹诽着区长。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呀! 于是王和平带着向东等人,进了街道办的会议室。 房管科一同进来的不是刘春梅,而是那位打小报告的女同志。 可见这是把刘春梅当成了弃子,也是做给向东看的一个交待。 向东也知这是王和平的示好,因此待手上的中华燃尽后,又从兜里掏出特供香烟,递给了王和平一支。 王和平接过后并没有不好意思,又悄摸夹在了桌上的笔记本中。 他见向东注意到了自己,便诚恳的说道:“向兄弟有所不知呀,这特供烟于你是平常,但对我这个街道主任来说,这可是办理棘手事情的杀手锏。这两根烟要是用对了地方,可能解我什刹海街道的燃眉之急。” 向东点头表示理解,但并没有整盒送给他的想法。 于是向东说道:“诶!王哥说的太过了,虽然这特供烟难得,但也不至于那么神乎其神。我在洛副领导手里拿这烟的时候,也没见洛副领导有什么心疼的。” 王和平见向东一本正经的装哔,两只鼻孔有隐隐见方的感觉。 这特娘的,你不就是要这座院子嘛。过给你就完了,扯什么洛副领导! 这有背景的人做事就是小心,还给自己找了个白手套。 什么干孙子干爷爷的,这不都是你向某人一手安排好的! 向东正常的装逼之语,让王和平觉得这是在施压。 于是王和平缓缓换上愁容,朝向东解释着说道:“向兄弟是做保卫工作的,不理解我们地方的难处。这同群众打交道,是深不得浅不得呀。要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上上下下都得负责任。所以,我们有些同志在工作的时候,可能会忽略工作态度。 但这并不是不作为、懒作为的原因和借口,像刘春梅这样的街道干部,对待群众诉求方面态度蛮横,这是我们街道要严肃重视的。但也不能因为这一两颗老鼠屎,就端起来倒掉整个街道办这锅粥嘛!” 说着王和平朝一旁房管科的女同志说到:“林美珠同志,既然梁大用老先生经过缜密思量,要把他名下院子,过户给这位李昊同志。并且还有轧钢厂保卫处向处长做见证,那我看就没有必要再来什么研究决定。你现在就给他们办手续,要让群众感受到我们街道办的服务态度。” “好!” 房管科林美珠闻言起身,拿起自己的工作本后又说道:“那二位领导你们先忙,我找人去实地勘察测量一下。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我会尽快给他们办理过户手续。” 耗子和梁大用闻言面露喜色,也准备起身跟着去测量院子。 而王和平则拉着个脸,眉头皱着说道:“小林同志!做事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犯教条主义错误!梁大用老先生的院子,那是极为规整的五进四合院。它的面积尺寸,咱们街道办是有留底的,况且即便咱们街道办没有留底,地方志中也有明确记载。 况且这院子又不是粮食或者别的东西,它还能被人偷吃或者藏起来吗?所以咱们犯不上再去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工作,这样做就是浪费自己和群众的时间。你们的工作效率不高,这就是其中很重要的原因!” 林美珠闻言一个劲的点头,而后说道:“是主任,我这就给他们办理过户手续!” 耗子和梁大用二次起身,准备随着林美珠去房管科办手续。 砰! 王和平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会议桌,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说你这个小林同志,你的组织性和服务性在哪里!难道非要去房管科才能办手续吗?你看不见梁老先生腿脚不便,还是你觉得梁老先生经得起跑来跑去的折腾!” 说着王和平瞪着林美珠,冷着脸又说道:“去!把所有材料都带过来,就在这里给梁老先生办手续!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房管科平日里是怎么工作的!” 林美珠被主任连番拾掇,低着头眼眶微红的出了会议室。 而耗子见状也起身出了会议室,想来是帮着林美珠拿材料。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向东见王和平做到了方方面面,便拿出牡丹递给王和平一根后说道:“王哥到底是地方的主任干部,做事的方式方法和我们保卫处,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今天见到王哥亲自主持工作,这组织性和服务性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呀!”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 王和平闻言心里熨帖,点着牡丹后说道:“兄弟过奖喽,咱们只是分工不同。但实际工作起来,还是各有各的难处呀。” 正当俩人吹牛打屁时,西城区的区长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而这人虽然和向东未曾谋过面,但俩人也算隔空有些渊源。 这人正是曾经崇文区原副区长,新任西城区区长刘文斌。 而刘文斌的母亲,正是和赵秀宁有过节的原居委会主任梁小菊。 刘文斌虽然没有见过向东,但并不妨碍他知道向东这个人。 那五月份由四合院而起的“夏收”行动,让刘文斌至今心有余悸。 倘若不是自己当初态度谨慎,及时摁住母亲极力配合,事后自己又第一时间前往市府,向组织及时深刻检讨。 那自己铁定不能因祸得福,升任这西城区的区长一职。 因此当刘文斌知道这事有关向东后,又一次不得不谨慎着对待。 如今这向东旬月之间,能从科长升任至处长。恐怕身后不仅仅只有蒋方南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向东极为年轻,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倘若与这种人结仇,那晚上就别想睡个安稳觉。 所以刘文斌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思,想来淡化曾经在南锣鼓巷里发生的不愉快。 为此刘文斌拦住为他开路的秘书,敲了两声门后进了街道办的会议室。 第605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什刹海街道办,会议室。 主任王和平见领导敲门而进,眼里悄然闪过异色。 毕竟区长刘文斌身份不同,这会敲门而进实属异常。 想来区长知道这向东不简单,因此才不得已而为之。 王和平心里念及此处,把对向东的态度又往上提了提。 “哎呦!刘区长,你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手续我已经让人去办了,保证给梁老先生把院子过户这事办妥!” 王和平说着起身迎接刘文斌,并自觉朝刘文斌脸上探去。 而刘文斌闻言露出笑脸,握了握王和平的手说道:“和平同志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但梁老先生是旧社会受迫害之人,区里对他的诉求,不可谓不重视。” 向东此刻知道这人是区长,但并不知道这人和自家曾有过节。 因此即便知道这二人言语在打配合,也主动起身伸手说道:“区长同志你好,我叫向东,如今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今天这事,麻烦区长同志过问。” 刘文斌见向东伸手,急忙握着笑道:“哪里哪里,这本就是我们地方组织的本职工作嘛。再说向处长也重视这事,我们哪里敢含糊怠慢!” 刘文斌说着轻摁向东,态度和蔼的又说道:“向处长坐,咱们坐下慢慢说。” 向东见这位区长态度良好,便客随主便着同他一起就坐。 想来今天房子过户这事,已经是十成十的事了。 向东念及此,从兜里掏出牡丹递给刘文斌。 刘文斌虽不抽烟,但也没有拒绝。 他把烟接在手里,点着后咳嗽了几声,在向东诧异的表情中,苦笑着说道:“向处长有所不知,我平时基本上不抽烟的。但向处长这种青年才俊让的烟,我刘文斌可舍不得拒绝。” 嗯?刘文斌! 向东见刘文斌坦诚姓名,这才在心里咂摸他的目的。 虽然自己和这人素未谋面,但他的母亲却和自己媳妇有过节。 只是经过轰轰烈烈的“夏收”行动后,各方都默契的选择遗忘此事。 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有必要再刨根见底的较量。 再说刘文斌母亲已经被卸下居委会主任,自己总不能对一糊涂老太太喊打喊杀吧。 所以这对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发生的矛盾,向家和刘家都默契的揭过了这事。 因此面对刘文斌突然示好的来访,向东也知道他不是故意来称量自己。 恐怕是王和平给刘文斌汇报过,言语中刘文斌得知自己如今是保卫处长。 再加上今天院子过户的手续问题,两厢合而夹击之下,让刘文斌心有不安,怕引起自己的报复。 但向东如今虽不怕事,但也不想轻易惹事。 毕竟如今身份不同,做事要综合考量。 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频繁的给自己树立敌人。 因此向东脸上笑容依旧,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一番后说道:“我就说刘区长看着亲切,原来是咱南锣鼓巷里的邻居呀。刘区长不是在崇文区任职嘛,怎么高升到了这西城区?” 刘文斌见向东没有翻脸,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面对向东看似随意的问题,刘文斌心里却思索良多。 于是刘文斌自我脑补之后,手指夹着香烟说道:“当初巷子里的那件事,向处长肯定是知情的。我当时待事情结束后,第一时间向市里领导做了检讨,把我在巷子里所犯的错误毫不保留的汇报给了市里领导。 但咱们组织对待干部,从来都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市里领导并没有就此事给我处分,反而表扬了我向组织坦诚布公的行为。前段时间正好西城区空有职务,领导便给了我一副更重的担子。” 这时耗子和林美珠拿着材料进了会议室,刘文斌见状没有投去关注目光。 他继续朝向东说道:“但不管如何,我还是得给向处长道个恼。由于为人子的关系,我对我母亲有些偏听偏信。没有经过事实调查,就企图去给她撑腰。幸好当初巷子里那事发生的及时,也给了我认真检讨自我的时间呀。” 巷子里发生的那件事,值得就是“夏收”行动。 什刹海街道办事主任王和平是知情的,毕竟当时他也配合着参与其中。 只不过此刻会议室里有无关人员,因此交谈中只能含糊着保密。 向东见刘文斌主动道歉,心里对此还是颇有感触。 倘若自己没有升任这个保卫处长,那这句道歉恐怕永远都等不到。 但即便如此,刘文斌作为堂堂区长能主动跑来给自己道歉,也是实属不易。 向东见状,也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思说道:“刘区长严重了,这事组织当初已经有了定论,咱们作为组织干部,平日里工作已经够忙的了,没有必要把这事挂在心头。我知道刘区长光明磊落,但我向东也不见是小肚鸡肠嘛。” 刘文斌闻言心里虽然高兴,但面上也隐隐有些不适。 他要不是得知向东睚眦必报,也犯不上跑这低声下气的和解。 但幸好这向东也识大体,没有在这小事上斤斤计较。 刘文斌这才了却一桩心事,侧目朝主任王和平问道:“王主任不是说已经在办手续了嘛,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动静。” 王和平闻言故作迟钝,伪装着说道:“啊?抱歉领导,我刚刚在思考街道工厂的事,您…您……” 刘文斌知道王和平在演,为的也是顾全自己的面子。 所以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面上故作不悦的说道:“和平同志,工作不能三心二意。要把手头的工作做牢固、做扎实!同时呢,我也知道街道工厂的压力很大,你现在能出这样的成绩,我和梁书记都是看在眼里的。” 王和平闻言面上一副受教的样子,内心里则是乐开了花。 刘文斌把手里自然燃尽的烟头摁灭,又继续问道:“给梁大用同志的房屋过户手续,一定要把方方面面都做好。绝不能留下遗留问题,要把一切将来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都在当下解决清楚!” “好的,领导!” 王和平嘴上快速答应着刘文斌,心里已经快速思索这话的意思。 于是王和平再催促了林美珠后,又回过头说道:“领导,这院子的东西跨院里,还住着一二十户的街道租户,他们通过街道居中,签署的都是长期租房合同。您看,这合同要不要变更?” 王和平的本意是把合同变更到李昊名下,以后由李昊来街道领取租金。 但刘文斌却以为这是向东私下提的条件,要把这一二十户租户赶出去。 可现阶段区里的房源紧张呀,这一二十户又能迁到哪里去呢? 王文斌不禁摁下目光,盯着会议桌陷入了思考。 第606章 迁租户,换新契! 什刹海街道办,会议室。 区长刘文斌靠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眉头微皱着犯起了难。 西城区房源本来就比较紧张,况且一二十套安置房本就不是个小数目。 可今天自己和向东相谈甚欢,已经揭过了那场不愉快的往事。 若是俩人之间再来个锦上添花,那便是再美不过的事了。 房子!房子! 刘文斌脑海里铺开了西城区的地图,在地图上面快速检索着。 向东并不知道刘文斌此刻在想什么,只见刘文斌微皱的眉头,还以为院子过户这事,又出现了什么新的变故。 正当向东准备询问之时,刘文斌轻拍着会议桌说道:“和平同志,咱们做基层工作的同志,不能光是伸手朝上边要。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因地制宜的去解决手头的工作。” 王和平一听这话,就知道区长已经有了对策,急忙点头应声道:“是是是!领导批评的对,等解决了这件事后,我会组织街道干部学习领导的工作方针。” 刘文斌闻言不置可否,指着外间院子说道:“就比如什刹海街道办这间院子,后面那排后罩房都闲置着,我看和街道办之间做个隔断,也能挤出来四五间房子嘛。还有我上次视察的几个居委会,也都有空房子可以利用。 再不济的话,趁这个机会,我调集一批建筑材料,把区里废弃的院落还有一些危房重新休整休整。只要咱们和群众心系一处,就没有过不了的难关嘛。” “呀!” 王和平闻言重重的合掌惊叹后,又欣喜的说道:“还是领导高瞻远瞩呀,要是按照领导的这个方针去办,别的街道我管不着,但我们什刹海街道,只要建筑材料跟得上,最少能为区里贡献不下于两百间房子。若是建筑材料有困难的话,我先拆一批废弃院子,紧着一些危房抓紧修缮。总之,绝不能让龙头井羊角灯七号院的那些群众,搬出来后没有房子住!” 向东闻言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俩人想给自己卖个好,从而让这五进跨院里的住户,都搬出这座院子。 但这的确是件好事,向东也乐得如此。 毕竟等到若干年后,耗子要想赶走这院里的租户,在京城这个地界上,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因为这些租户打心里认为,这些房子都是他们的。 再加上彼时四合院价格猛涨,那便更不缺玩命的老头老太太。 即便向东和耗子到时候不在乎这么一座院子,或者不在乎掏那点搬迁费用,但总归会觉得如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 所以趁着这会能把他们请走,那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向东见刘文斌真心与自己较好,便递给他一根特供烟说道:“佩服佩服!看来刘区长能得上级领导垂青,的确是有过人之处呀。要是按照刘区长的指示办,那西城区房源短缺的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刘文斌并不诧异向东能拿出这烟,向东要是拿不出这烟他才奇怪。 但刘文斌即便不抽烟,也接过这烟放在手边。 他知道这是向东的示好,不合适婉言拒绝。 刘文斌目光离开手边的烟,摇头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都是拾人牙慧罢了。这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也当不起向处长的褒赞。” 一旁的王和平见俩人开始吹牛打屁,也放下了一只悬着的心。 他早就注意到了艺术学院的黄盛玫,也知道这位黄老师和向东是一伙的。 只不过刚才急于安抚向东,倒忽略了这位有点统站价值的港岛教师。 王和平想到了黄盛玫最近办的手续,便和声问道:“黄老师,我刚才只顾着和向处长讨论事情。还没问黄老师,你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吗?” 黄盛玫余光瞥了瞥身旁的向东,别了别头发轻笑着回道:“不妨事的王主任,我和向处长认识。” 黄盛玫在王和平的点头中,又说道:“材料我已经准备齐全了,王主任可以审一审。不过我现在的计划有变,暂时先不打算回港了。等到我以后决定回港时,还得再来麻烦王主任。” 王和平闻言轻笑,摆手说道:“黄老师太客气了,这事谈不上麻烦。为辖区里的住户服务,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 既然黄老师在京城还有事,那就不急着审材料了。等到黄老师决定好了,到时候再来找我就是。” 向东在和刘文斌的吹嘘中,也注意到了这俩人的对话。 但向东并没有贸然插话,仿佛和黄盛玫仅仅认识而已。 毕竟一个是有级别的国家保卫干部,一个是籍贯在港岛的女性教师。在这种场合下,俩人不能显得过分熟稔。 刘文斌在和向东简短的交流之后,也知道向东不是那种官场老油子。 再说以向东如今这个年龄,大概率也油不起来。 于是为了避免氛围陷入尴尬,刘文斌便嘛眼神示意了街道办主任王和平。 王和平心领神会之后,便朝会议桌那头问道:“小林,手续办好了没有。区长和向处长手里都有工作,可不能在这等的太久!” 会议桌那头林美珠咬着嘴唇,抉择之后在房契上签了名。 她那些过好的新房契,递给了王和平并低头蚊声说道:“主…主任,他这房子不只是过给李昊,其中正院和西跨院是过给这个叫李婉莹的。我问了一下,李婉莹是李昊的妹妹。但人今天没来,我想着有领导同志做保,就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来。” 王和平看了一眼这几份新房契,眼里闪过满意之色说道:“小林你做的对,不像你们部门那个刘春梅,简直做事死脑筋,不懂得什么叫举一反三!很好,我现在就签字,你去把材料整理整理归档,程序上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就在王和平伏案签字的时候,会议桌那头梁老太监紧紧的拉着耗子的手。 梁老太监浑浊的眼神中,有欣慰、有落寞、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疲倦。 仿佛这世间事就是一个轮回,他又回到了庚子年离家的那会。 那时候自己身无分文,不惜拿子孙根为全家讨一条活路。 此刻自己又变的身无分文,只能默默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第607章 梁老太监辞世! 什刹海街道办,会议室。 会议桌上街道办的待客茶水杯里,凌乱的漂浮着各类茶叶沫子。 但即便是这种拿出去惹人嫌弃的茶水,在现如今大多数人眼里也是一杯难求。 梁老太监端起尚温的茶水,混着茶叶沫子喝下后说道:“乖孙子,这院子爷爷留给了你,只要你不把它便宜当喽,无论是分给你妹妹也好,还是传给你的子孙,那都是你的事情喽。” 耗子见自己擅作主张,把房子大都写在了妹妹名下。而梁老太监也没有因为此生气,心里不禁浮上了几分愧疚之感。 他认梁老太监当干爷爷,更多的是出于算计。 毕竟叫几声爷爷就能得一批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这种好事天上难有、地下难求。 可通过和梁老太监短暂的相处,他那算计的心思,也被梁老太监无微不至的关切,给深深地感化了。 耗子脸上带着惭愧,鼻孔发酸着轻呼道:“爷爷,我…” “乖孙子!” 梁老太监使劲拽着耗子的手,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爷爷我呀,当年是身无分文来的京城,如今也当身无分文的离开。这些凡俗之物于我不是牵挂,要是都装进棺材的话,反倒成了我的累赘。 我呀,虽然当年没能救下我那一家子,但我梁大用问心无愧。我梁家列祖列宗要是知道这事,也不会对我伸手指责。” 此刻会议室里众人闻言,心里皆是有些期期艾艾。 组织对于太监这种人群,定的成分大都是雇农。因为他们是封建王朝中,受到迫害的那一批人。 即便如梁老太监坐拥五进大院,在成分上依旧是雇农。 但只有耗子距离梁老太监最近,也发现了梁老太监的状态有些不对。 耗子不禁吞咽着唾沫,轻轻伸手扶着梁老太监。 不料,梁老太监顺势倒在耗子怀里,无须的脸上似有黑气弥漫。 “爷爷!!” “梁大爷!” “梁老先生!” 众人见状急忙起身,围置在梁老太监身旁。 此刻明眼人都看得出,梁老太监已经油尽灯枯。 而梁老太监倒在耗子怀里,脸上沾着耗子留下的一滴眼泪。 梁老太监吃力的抬起手,想为耗子擦拭脸上的泪水。 但他这胳膊仿佛吊着千钧巨石,怎么着都触碰不到耗子的脸。 耗子急忙把脸贴在梁老太监手上,泪水也顺势淌在了梁老太监手心。 梁老太监急促喘息着说道:“乖…乖孙子,不哭…不哭。爷爷我能活过七十,已经是得了老天爷的垂怜。相比同我一起净身的那些人,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爷爷,你别说话了。咱有车,我带你去医院。” 耗子说着便抬头,朝一旁的向东看去。 向东虽知道这是于事无补,但也不能因此拒绝。 好在梁老太监心中有数,抚着耗子的脸说道:“乖孙…听我说!” 耗子见状点了点头,把耳朵朝梁老太监靠近。 梁老太监又深吸一口气,而后说道:“爷爷我是个无根之人,就这样下去见祖宗,恐怕会遭梁家祖宗的嫌弃。所以我早就赎回了我的宝贝,在我床头挂着的荷包里装着。寿材和寿衣这些,还有墓地,我也提早都准备好了。除了这些之外,爷爷就再无所求了。” 耗子闻言点了点头,并轻声说道:“我都记下了爷爷。” 梁老太监闻言艰难的露出笑脸,呼吸急促间又断断续续的说道:“乖…乖孙,你家没有长辈,往后凡事多长个心眼。早早的给自己找个媳妇,同她多生孩子过日子。还…还有啊,一会可别傻不愣登的我抬进院子,就在院门外搭个帐篷,趁天黑前就把我拉去埋喽,别讲那什么京城的老礼儿。人死万事休,我比谁都清楚。” 耗子闻言心里感伤,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将来我多生几个孩子,挑一个最成才的,让他承嗣您的香火。” 会议室里众人闻言,都不觉对耗子高看一眼。 毕竟得了人家那么大的家业,也该让人心里头有个安慰。 更何况不管这孩子姓什么,终究是你耗子的孩子。 只有梁老太监闻言,眼里露出了灿烂的光芒,他嘴唇轻轻蠕动着,半晌才出声道:“好…好…好…………” 梁老太监嘴里说的这个好字,一时间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但梁老太监本人,已经靠在耗子怀里与世长辞。 即便梁老太监脸上似挂着笑容,但会议室里仍难掩悲伤的氛围。 倒是区长刘文斌和主任王和平,面对这场景眼神频频对视。 他们作为辖区的领导干部,自是比旁人要多想一些。 眼下这场景无论如何,都是街道办里死了人。 虽然这梁老太监是寿终正寝,但架不住胡同里多是传扬的老嫂子。 什么街道办为了梁老太监的宅子,鸿门宴上谋财害命之类的。 到时候三人成虎之下,还得颇费周折解释。 刘文斌想着面色便有些不好看,眼神朝主政此地的王和平看去。 而王和平心里也直骂晦气,毕竟这如同被扣了个屎盆子似的。 王和平为了规避这个屎盆子,便小声朝刘文斌说道:“领导,这事我是有责任的。要是我们街道办里的刘春梅同志,及时给梁老太监办完手续,也不至于把梁老太监晾在街道办外,更不至于让他死在这里呀!” 刘文斌知道王和平的意思,于是便点头皱眉说道:“你说的对,在这件事情上,有些同事是怠慢了办事群众的。这个刘春梅是吧,通报批评后记过处分!” 正在这俩人悄摸商量对策的时候,耗子脱下衣服盖着梁老太监,拉着向东低声说道:“爷爷的院子我分成了两份,我把正院和西跨院过在了婉莹名下。向东,我妹妹虽然是个哑巴,但她的嫁妆可不少。我不求你家里人有多欢迎她,我只求别欺负她就成!” 向东见耗子连东哥都不叫了,就知道他是同自己认真谈话。 但这地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地方,于是向东便说道:“我知道了,我和婉莹谢谢你。但车轱辘话我不喜欢说,咱们先处理好梁大爷的丧事吧。” 随后向东和耗子在街道主任王和平的协助下,认真收殓了梁老太监之后,当天下午就葬进了早已买好的京郊墓地。 毕竟如今没有冰棺之类的,只能趁起味前赶紧埋葬。 人死万事休,莫过于是。 第608章 提拔秦秀秀! 农历六月二十九,周一。 今天是向东假期结束,正式上任保卫处长的日子。 一大早向东穿上赵秀宁准备好的衣服,吃过了杨柳做的早饭,蹬上阿依打过油的皮鞋,坐上了司机王赞开的吉普车。 在厂大门哨卫班长刘明的敬礼中,再次踏进了红星轧钢厂。 向东推开车门下车后,便看见了昔日的上司沈岚。 沈岚见状快步下了楼梯,主动接过向东手里的公文包。 这个精美的真皮公文包,当初还是她送给向东的。 沈岚来不及多想,便轻笑着说道:“向处长,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你上去先歇会,半个小时后领导过来开会。” 即便向东已经进入了处长角色,但闻言仍是笑着说道:“行,沈姐,我知道了。” 向东的这声沈姐,让沈岚听了心里很舒心。 沈岚把散发别在耳后,随向东上了台阶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咱们工作的时候,还是得称职务。再说往后你是处里领导,同志们都要团结在你的周围。即便是你心里对谁有侧重,也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 向东听到这说教似的回话,心里并没有什么反感。 自己毕竟没有多少当领导的经验,在工作上还得倚重沈岚和瞿连清等人。 他们既然都是蒋叔的人,那也约等于是自己的人。 向东随着沈岚缓缓踏上楼梯,见左右无人便说道:“我明白了,沈姐。我知道你平日里公务繁忙,不但要统筹两个处里的机要工作,还要负责协助处理我蒋叔留在厂里的公务。以前呢,我虽然职务上是你的副手,但人一直是窝在档案室里的。如今我虽然被任命为二处处长,但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对沈姐你是最为信赖的…” “处长这话说偏了。” 沈岚打断了向东的话,走过楼梯转角后又说道:“我还得谢谢你窝在档案室里,你要不窝在档案室里,让领导看到我的工作态度,我哪能晋升到副处级。再说整个处里,谁又敢跟你在工作上较劲。” 沈岚这话虽然听着是为向东开脱,但事实也正是如此。 须知在蒋方南的领导下,向东要是想和谁过不去,只怕那个人得赶紧找门路,早点把自己调出保卫处。 等向东和沈岚进了办公室后,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刚沏好的绿茶。 向东不禁朝正在挂包的沈岚看去,心道这也太过了吧! 再怎么说她如今也是副处级领导,不至于做这种沏茶倒水的活吧? 沈岚瞬间秒懂向东的意思,指着水台旁边的柜子说道:“茶叶是我带的,昨个去我公公家要了点。刚刚是秦秀秀去打的水,这茶应该也是她泡的。” 原来是秀秀小嫂子呀,还是秀秀小嫂子好! 向东端起茶杯尝了尝,便心有所感的说道:“沈姐,秦秀秀同志比我早来处里工作几年,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三级办事员吧?” 沈岚听到向东打探秦秀秀的级别,便知道这位不靠谱的处长想做什么。 于是她挑着眉头,目光意味深长的说道:“秦秀秀因为参加了几次处里行动,现在是三级办事员。相较于别的同志,她这晋升速度已经够快的了。” 沈岚说着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仿佛自己是反对提拔秦秀秀似的。 于是她急忙又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让她替我分担工作,但毕竟你才刚刚上任,要是强行提拔她的话,我怕处里有些同志会有意见。” 向东听着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说道:“秦秀秀同志不仅工作能力出众,在工作中一直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况且她如今都是三级办事员了,提个副科问题不大。” 向东说着又泯了一口茶,目光扫了扫办公室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我觉得秦秀秀同志就是个人才,她能胜任机要副科长这份工作。谁要是有意见,或者觉得他也是个人才,就让他来找我,我也亲自给他撰写晋升报告。” 沈岚闻言脸上虽有些许无奈,但眼里却流过丝丝暖意。 这个小处长看似行事不羁,但比别的领导干部重感情。 秦秀秀不过就是经常帮他收发信件,偶尔替他传传话罢了。 就这点事也能被他记在心里,刚上任就迫不及待的提拔秦秀秀。 也是! 他要是那种老谋深算的正直生物,也不会再喊自己一声沈姐。 沈岚见向东主意已定,便随着向东的意思说道:“我没有意见,你现在是领导你说了算。秦秀秀同志年纪是小了点,但工作能力确实没得说。把她提到机要副科长的位置上,我肩上的担子也确实能轻点。” 向东见沈岚不反对,便笑着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二处的工作量要比一处少的多,让秦秀秀同志负责二处的机要工作,也不怕她应付不过来嘛。等开完会后,我会同领导说这事。实在不行,就让秦秀秀同志暂代副科长,工作做得来的话,再转正也不迟嘛。” 沈岚闻言见向东心有成算,不再如过去那样一股劲往前莽。也不由的心里松了口气,心里的担忧也退却了不少。 毕竟自己和瞿连清两个人,是领导指派辅佐向东的助手。 向东要是如以前似的,遇事不顾全大局,瞿连清那边自己管不着,但自己铁定会麻烦缠身。 沈岚这会心里安稳不少,别着散发有些打趣的说道:“那向处长一会安排干部人事任命时,别忘了你之前的老岗位。那档案室离不得人,你心里可要有人选。” 向东闻言便想起了自己的老窝,一时还有几分怀念之感。 要是自己以处级干部的身份,把守处里档案室也不是不行。 这事向东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但关于档案室管理员的人选,向东心里还真有个人选。 只等一会上过会之后,便安排那个人进场。 自己能从档案室起家做到处长,就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609章 正式上任! 保卫处小楼,会议室。 向东如愿等来了这场会议,并高坐在主席台上。 不过向东没有坐在中心C位,而是和一处王耀武分坐两边。 尽管这是保卫处的内部会议,但有些厂委也应约与会。 分管轧钢厂安全事务的副书记蒋方南,和轧钢厂委书记黄悦民,以及轧钢厂厂长聂生民、后勤副厂长李怀德四人居中而坐。 虽然这场会议他们参加的意义不大,但除了李怀德是硬蹭之外,书记、厂长也是颇为郑重的对待。 毕竟如今在京城中,轧钢厂保卫处名声显赫。 连带着红星轧钢厂,也随之经常被人提起。 眼见正式会议时间已到,蒋方南和黄悦民谦辞两句后便正色说道:“同志们,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在这段时间,不但做好了厂里的保卫工作,还协助兄弟单位做出了骄人的成绩。上级领导在开会的时候,也对我们保卫处评价颇高!” 呱呱呱呱呱…… 蒋方南等会议室掌声稍熄后,又正色说道:“领导们的原话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之后会有正式文件对同志们做出褒奖。” 蒋方南说着戴上挂在胸前的眼镜,翻开手里档案袋后读道:“现宣读上级部门对轧钢厂保卫处做出的干部任免安排。轧钢厂保卫一处各领导干部,暂不做出调整。经上级领导部门研究决定: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李旭东同志,不再担任二处处长一职。轧钢厂二处处长,由原机要科正科级副科长向东同志担任!”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即便向东此刻不坐在台上,台下众人也早已知道这个消息。 对于向东担任处长职务,他们心里虽然有些怪异,但并不反对,相反有很多人支持这个决定。 向东在热烈的掌声中起身,朝众人略微鞠躬示意。 蒋方南见向东重新落座后,便继续读道:“原二处消防科长许悦平同志,经过城北黑市大案后,经相关部门调查,暂时未发现其有违纪违规之处。经上级部门领导综合研究决定,许悦平同志不适宜再担任二处消防科长一职。” 蒋方南说着扣下了文件,取下眼镜继续说道:“我们组织不搞株连,不会因为此次案件,就去否定许悦平同志。只是我们组织同志不是钢铁机器,我们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突遭大变的情况下,贸然让许悦平同志继续在消防科工作的话,这是对她本人的不关心,也是对厂里安全生产的不负责任。” 向东坐在主席台边上,早已注意到面容有些憔悴的许悦平。 但向东并没有像胜利者那样,眼神里嘲讽或者挑衅她。 这人之前虽然有些拎不清,但在黑市那种级别的案件中,能做到片叶不沾身,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可救药之辈。 正当向东垂着眼皮思考时,坐在C位的蒋方南继续说道:“所以,有关许悦平同志的安排问题,我认为应该在合适的时机,由其主管领导做出合理安排。” 许悦平既然是二处的干部,那理应由向东这个处长安排。 向东在许悦平投来的目光中没有停留,便会意着朝蒋方南点头。 蒋方南见会议主要事项已经安排完毕,便目光朝书记黄悦民和厂长聂生民看去。 在这种场合下,俩人不发言不合适。 于是俩人轮番说了些激励的场面话,李怀德也抓住时机,表示在后勤供应的问题上,一定保证保卫处的物资供应。 会议结束后,向东跟个东道主似的,送着几位领导下了楼,一直送到厂主干道后才回转。 不等向东走进办公室,厂里播音室的大喇叭,在播音员小雨试音后,便开始宣读向东的任命详情。 “通知!通知!通知! 下面播报一条我厂保卫处的人事通知:我厂保卫处机要科干部向东同志,为组织和国家的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经有关组织会议决定,任命向东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行政级别暂定十二级。 请广大干部职工祝贺向东同志,学习向东同志不怕牺牲、不怕困难的奋斗精神!积极响应组织号召,努力建设祖国的伟大事业!” “通知!通知!通知!……” …… 轧钢厂播音室一连三遍激情昂扬的通知,让向东的大名此刻响彻轧钢厂。 厂里吃向东颜的众老嫂子,手拉着手比向东还激动。 估摸着晚上拉灯蒙上被子,要好好和向东做过一场! 厂里其他熟悉向东的人,听着通知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这明明是去年才来京城的外地小年轻啊,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刘海中更是夸张,扔下手里锤子蹦起来,朝车间众人一阵吹嘘,搞得向东好像会提拔他当副处长似的。 只有易中海在闷热无比的车间内,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任凭额头的汗水侵蚀进眼睛,一心快速拨弄着手上的工件。 易中海此刻脸上平静,心里无悲无喜颇为祥和。 在车间里有心人的目光下,仿佛沉默着回应:不熟,不认识。 …… 向东没有站在楼道里听通知,那样未免有些过于显摆。 等厂播音室播报结束后,向东和声朝门外扫地的赵兰花说道:“进来帮我收拾下办公室。” 赵兰花虽然和向东有办公室恋情,俩人也没少在档案室里撕扯。 但如今可不比从前了,这里也不是封闭的档案室。 赵兰花提着簸箕和扫把,心砰砰跳着走进了向东的办公室。 尤其是向东那作怪的眼神,让赵兰花从脖颈开始浮上红色。 赵兰花咬着银牙,准备关上办公室大门时,就听向东一本正经的说道:“门就不要关了,你过来打扫卫生就行。往后但凡是女同志进来,这门就不能关。” 向东等赵兰花弯着腰扫地靠近后,便笑着低声又说道:“大姐,我这往后就是处里的负责人。你平时除了扫地之外呢,也得帮我防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下属,要提防她们对我身体上的格外关心。” 赵兰花闻言差点没绷住,嗔瞪了向东一眼后继续红着脸扫地。 而向东往茶杯里添了点水,放在门外看不见的偏桌上,并在桌上拿手指敲了敲,示意赵兰花扫过来喝点。 第610章 许悦平上门! 轧钢厂保卫处小楼,向东办公室。 赵兰花端起向东的白瓷茶杯,喝完了杯里翠绿透亮的茶汤。 她放下茶杯擦了擦流在下巴处的水渍,心里甜滋滋的看了向东一眼。 以往她不是没有喝过向东的水,但今天这杯茶水喝着格外香甜。 可能这就是这冤家嘴里说的,那个什么诱惑吧。 就像他拉着自己在炕上时,一会让自己当长辈,一会又让自己充当晚辈的…… 赵兰花想着心里便有些发潮,大眼睛里仿佛有水波荡漾。 向东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位大姐姐动情了。 于是向东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就准备低声调侃几句。 但不等向东嘴里的话说出口,门口便传开了规规矩矩的敲门声。 “向…向处长在不在?” 向东闻声脸上的表情瞬间褪去,给赵兰花使了个眼色后,朝门外来人说道:“进来吧!” 由于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来人顺时便进了办公室。 赵兰花此刻紧张的背对着来人,扫着地上不存在的垃圾。 来人是原二处消防科长许悦平,自刚才开完会就处于无业状态。 向东见许悦平两只手搅在一起,垂着眼皮紧张的站在办公室中间。便没有径直询问她的来意,而是对假模假样扫地的赵兰花说道:“七姑,扫的差不多就行了,往后要是水喝完了,就在办公室水台上自己倒水喝。” “我知道了领导,那你忙,我先去别处打扰。” 赵兰花说着扫了许悦平一眼,便提着扫把出了办公室。 她知道向东喜欢稍微上点年纪的,但并不担心向东会和这个许悦平搞在一起。 虽然这个许悦平整洁白净,但模样实在一般。 况且这段时间她在处里也有听闻,这个许悦平和自家有过节。 毕竟前几天抓的那个挨枪子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弟弟。 向东见赵兰花没有拉上办公室的门,便悠悠的坐回办公桌后,便局促不安的许悦平说道:“悦平同志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消防科工作交接出了什么问题?” 许悦平见向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更是慌张的不行。 她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能在这个年纪做到科长的职务,在同龄女性当中都属佼佼者,尽管这基本上要归功于自己那个落马的丈夫。 但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她再也没有任何倚仗可言。 如今不仅不能再沾到丈夫的光,反而要受丈夫的牵连,在保卫处里不仅没有任何职务,就连一张可供休息的办公桌都没有。 她供销社家属院的房子也即将被收回,娘家更是和她断了关系。 因此即便她明知和向东有过节,现在也不得不求到向东门前。 哪怕受着白眼侮辱都成,只要不把她从保卫处扫地出门。 许悦平心里酸楚着抬起头,淌下两行泪水说道:“处长,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嫉妒你进步太快…” “行了,有事说事。” 向东打断许悦平的话后,接着又说道:“我和你在工作中没有交集,也没有和你发生过什么直接冲突。你弟弟和丈夫被抓,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往后这事不要再提,搞得我向某人是公报私仇似的!” “是是是!” 许悦平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合着向东的话说道:“我弟弟和我丈夫倒卖公库粮食,被组织依法问责是迟早的事。我身为国家保卫人员,没能及时察觉到家人的违法行为,这是我的失职,请处长…” “停停停!” 向东再一次打断许悦平的话,嘬了口没几滴茶水的杯子后说道:“车轱辘话就别说了,说说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要是想检讨自己的话,找个没人地面壁思过去吧。” 许悦平见向东没喝着水,便提着心拿起杯子去水台蓄水。 向东见状倒也没有阻拦,毕竟自己现在是她的领导。 许悦平见杯里的水已过大半,便急忙刹住了继续倒水。 忽然,她想起刚才向东和那位扫地工的对话,心里想道这俩人该不会共用一个杯子吧? 那位扫地工模样长得挺好,临走前还打量了自己一眼。 可听向东对她的长辈称呼,这俩人不打应该吧? 嘶! 许悦平这条渠从没流过水,此刻被脑海里这推测刺激的不轻。 她心里并没有鄙夷赵兰花,反而暗戳戳的有些羡慕。 许悦平把茶杯放在向东的办公桌上,小心退后两步低着头说道:“处长,我来是想请示您,我的工作问题。毕竟我领着组织的工资,不能在处里吃闲饭。” 向东一早就猜到她来的意思,并且也早已经给她找到了工作去处。 但念及这老嫂子以前对自己的态度,向东并不打算轻易让她得到安排。 于是向东拽过茶杯,故做思索后说道:“悦平同志,刚刚蒋副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按照组织的意思呢,是先让你休整休整。虽然你丈夫和弟弟是罪有应得,但他们终究是你的亲人。即便现在不提倡亲亲相隐,但我们同志终究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所以,组织暂时不考虑让你投入工作,也是为了你好。” 许悦平闻言如遭雷击,急忙上前一句说道:“处长!我知道组织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很需要工作。我求你给我安排工作吧,哪怕在处里扫地都成!” 向东听到扫地这俩字,心道你可想的真美。这保卫处小楼地方不大,哪儿能安置俩扫地工。你要是进来扫地,那我大姐姐喝西北风啊! 许悦平见向东轻轻摇头,心里泛着苦水说道:“处长,供销社那边只给我三天时间,三天过后他们就要收回房子。我娘家因为我弟弟的事,已经不让我上门了。要是处里再辞退我,我真的就无处可去了! 处长!我求求你了,我知道咱俩在处里没有什么交情,反而因为上次开会的时候,落下了过节。但求你看在咱们同志一场的份上,给我个工作的机会吧!” 许悦平说着心里一横,径直跪在了向东的办公桌前。 第611章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保卫处小楼。 此刻与向东办公室的隔壁,机要科秦秀秀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于是她急忙赶到楼道里,目光朝向东的办公室内瞅了瞅。 好在向东的办公室门敞开着,秦秀秀暗自松了口气。 可秦秀秀见许悦平跪在地上,也担心向东能不能处理好这事。 毕竟向东在她眼里,不是个颇有威严的保卫处长。反而档案室里那个惫懒的小兄弟,在她的印象里更深刻一些。 秦秀秀见向东没有招自己进去的意思,便暗自朝驻在她办公室的莫清平招了招手。 莫清平是向东安置在隔壁办公室的,为的就是莫清平比保卫处里其他人可靠。 秦秀秀等莫清平出了办公室,便低声安排道:“莫同志,你就站在处长办公室门口守着,要是里面发生什么事,你要及时进去护着处长。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耽搁了处长的前程!” 莫清平倒是比孟军沉稳,闻言也明白了秦秀秀的意思。 东哥那是何等的身手,简直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柔弱的,跪在地上的女人能对付得了的。 恐怕秦干事给自己的任务,是防着这女人用身子陷害东哥! 莫清平闻言沉着的点了点头,随即眼睛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许悦平。 可看这女人的背影,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莫清平的目光逐渐露出迷茫,仿佛穿梭时空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 …… 处长办公室内。 向东并没有吃惊许悦平的下跪,点了根牡丹后沉声说道:“许悦平同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胁迫组织,胁迫领导!你要是想用这样的手段,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们组织是讲人情的,但我们组织更注重纪律!如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我是有权处分你的!” 向东说着走出办公桌,走到许悦平身前一米处又说道:“许悦平同志,赶紧站起来。你我男女有别,但态度我是给了你的!” 许悦平见自己弄巧成拙,心灰意冷下瘫坐在地上。 她目光似穿透面前的办公桌,怔着表情说道:“人都说上辈子,我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些什么,让老天爷如此看不过眼,一个两个都变着法儿的折磨我!” 办公室门外,莫清平本想冲进来,但他见那女人没有进一步举动,便又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我妈因为生我时难产,就一直待我如同仇人。我弟弟对我还好些,但他做起事来畜生不如。我原先那弟媳妇多好一人,生生被他在家里凌虐致死! 后来,我妈为了荣华富贵,蹿腾我和庞天佑结婚。庞天佑看着是不错,军官转业待人温文尔雅。我也以为他是良配,就和他堂前发誓结婚。” 许悦平说着打了个寒颤,面上流露出恐惧之色又道:“直到洞房花烛夜,我才发现,原来他因为战争受伤的缘故不能人道!但即便是这样,让我受活寡我也认了!我只想着和他好好过日子就成! 但我错了,我把一切都想简单了。记得那是刚结婚不到半年,就因为我在楼下和男邻居说了几句话,他那晚便捆住我双手双脚,拿那铜头皮带把我打了个半死。” 向东见许悦平说着身体剧烈颤抖,就知道那晚是鞭打在她的灵魂深处。 但向东并没有多少可怜她的心思,毕竟要尊重他人命运嘛。 许悦平吞咽了两口唾液,自我安抚后继续道:“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和他离婚。但庞天佑跪在地上哀求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打骂我,我见他流着眼泪情真意切,也念在夫妻情分上心软了。” “哼!” 向东听到这话露出嗤笑,仿佛过来人似的说道:“这你都能心软,那你就是活该!这天底下打媳妇的男人很多,但也要分情况对待。像那些偷人的,偷摸拿自家钱粮贴补娘家的,不孝顺虐待公婆的,这类被打就是活该! 但像庞天佑这种随便找个理由的,那本身就是心理有病。想通过变着法的折磨你,从而找到自己作为男人的自信心。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恐怕从那以后你是经常挨打吧?” 许悦平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目光中带着不解之色说道:“处…处长,你…你怎么知道。你…难道…你也……” 许悦平终是不敢坦言,毕竟自己的前途在向东手里攥着。 但挡不住她心里腹诽道,难道向东和庞天佑是一类人。 倒是向东这么俊俏的模样,可惜了了! 向东闻言心里有些不爽,但也不至于生气。 毕竟这时候没有家暴的概念,更没有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理论。 但向东没有必要去为许悦平科普这些,况且庞天佑也没机会再家暴许悦平。 许悦平见向东没有回答她,咬了咬嘴唇又说道:“处长,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吃惊处长怎么知道这事,庞天佑后来的确经常打我。特别是这几年,几乎每天都要打我。 他是这边打完我,那边就给我上药。总之他确实像处长说的,心理有病。特别是公安抓捕他的那晚,我险些被他打死!” 许悦平从来没有和某个男人,特别是俊俏的男人说过这么多话。 此刻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解开衬衫上边两个纽扣。把衬衫领子往上翻了翻,扭着身子露出肩膀。 许悦平的肩膀上有几条青紫的印记,想来这就是庞天佑一周前打的。 这经过一周时间还没好,可见当时下手之重。 向东知道莫清平在门口守着,因此朝许悦平淡淡的说道:“行了悦平同志,你的遭遇组织是知情的。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打个报告交给组织。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组织不会撂下自己的同志不管。” 许悦平红着脸系上纽扣,扶着面前的桌子起身。 她心里惊讶于自己的大胆,也欣喜向东语气里的缓和。 只是她刚才转头露出肩膀时,见到门外站着一名青年护卫。那护卫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仿佛和自己相识的样子。 但许悦平这会顾不得探究这些,只祈求向东能放自己一马。 第612章 档案室,还是很磨炼人的! 保卫处小楼,向东办公室门外。 许悦平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却给门外莫清平心里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莫清平不禁伸手扶着门框,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窒息感。 这个女人她会是吗? 理智告诉莫清平,这个女人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姑娘。毕竟这个女人在年纪上,比那心中那姑娘大的多。 但不妨碍这女人和那姑娘长得极像,甚至身形上都没有多少区别。 莫清平使劲回忆着过往,回忆那图们江河谷附近的那个姑娘。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回忆,脑海里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都越来越模糊。相反眼前这个女人容貌,却在心里逐渐清晰。 莫清平急忙背身靠在墙上,不敢再看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 办公室内。 许悦平起身后有些腿麻,只能扶着桌子不敢撒手。 她目光中带着哀求,又一次朝向东说道:“处长,我刚才同您说那些,不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让您可怜我。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现在除了组织能依靠之外,别的几乎一无所有了。所以我想请您尽快安排我工作,要是方便的话…方便的话,给我打个批条,容我先在处里宿舍安置下来。” 许悦平颤颤的说完后,又急忙补充道:“处长您放心!我不会占用处理宿舍过多时间的。等我处理好供销社那边的事情,我就会给自己找房子住。公安那边已经把我的工资,还有我丈夫的一部分工资,都退还给了我。所以我手里有钱,我会尽快找房子的。” 啧啧! 向东见许悦平如今跟换了个人似的,身上看不出半分高傲的样子,心里不禁感叹道,还是苦难磨炼人呐! 于是向东稍加思索后说道:“悦平同志,你要住处里的宿舍不是不行,只不过你这么爱干净一人,真能和那帮糙汉子住一排房里?我可记得处里没有哪个女同志是住宿舍的,不过你坚持要住也行。” 向东说着从桌上翻出信纸,给许悦平开了一张住宿条。 写完后向东折了折纸条,一边扯着,一边说道:“鉴于你个人强烈要求工作,我个人持不赞成不反对的态度。但处里现在没有容纳你这个正科级干部的岗位,所以…” “处长!无论什么工作都成,我去机要科帮忙收发文件也成!” 许悦平闻言有些着急,也打断了向东的话。 向东脸上有些不悦,点了根烟后静静的看着桌上文件。 既然她爱说话,那就把话往完了说。 不着急,反正自己不着急。 许悦平知道自己犯了忌讳,毕竟眼前这人是处长。 可这处长实在太年轻了,让人动不动就下意识忽略了他的身份。 许悦平见向东平静的模样有些担心,于是期期的说道:“处…处长,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是我不对。您吩咐,您吩咐吧。” 向东往烟灰缸里弹了弹,抬起眼皮说道:“干部,要有个干部的样子。要是保卫处里都是你这样的,做事说话急躁,那我们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组织怎么能放心,把安全保卫工作交给我们!嗯?!” 许悦平见向东此刻颇具威势,屏住呼吸应声点头。 向东见状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这才又说道:“既然你性子急躁,你丈夫也不让你和陌生人说话。那我看,你就去档案室吧。我可告诉你,那地方看起来不起眼,但却能磨练人。 我向东能短时间内主持处里工作,离不开我在档案室的工作经历。你之前不是妒忌我进步太快嘛,那我就把这进步的捷径给你。看看你许悦平处在那个位置上,能不能做到我向东这个地步。” 许悦平见向东要把她发配到档案室里,瞬间心里慌了起来。 她可是正科级干部,怎么能去做一个档案室管理员呢! 之前虽然口口声声说扫地都成,但是她知道组织不会让她去扫地。 按照她心里的设想,是打算去机要科当个副科长的。 毕竟如今机要科是副处级单位,正科当个副科长倒也合适。 可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向东搁这等着她呢! 许悦平有些欲哭无泪,此刻是答应不成,不答应也不成,只能楞在那里。 向东哪能看不透她的心思,但机要副科长是留给秀秀小嫂子的。 虽然秀秀小嫂子和自己清清白白的,但奈何秀秀小嫂子和自己关系好。 于是向东一边在烟灰缸里摁着烟头,一边说道:“许悦平同志,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没有你挑挑拣拣的份。就机要科档案室这份工作,盯着它的人可不少。既然你觉得自己不能升任这份工作,那就先回家继续休整休整吧。” 向东说着便拿起笔伏案工作,不再理会许悦平。 许悦平心知自己不能反对,便只好死心后说道:“成!处长,那我就去档案室吧。” “这就对了嘛!” 向东说着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后又说道:“不是组织故意难为你,实在是组织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说你弟弟许悦庆,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伤人性命都是等闲。你丈夫庞天佑,公然倒卖民众口粮。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虽然都和你本人无关。但你扪心自问,真的是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所以组织能保留你的级别,能容你继续在处里工作,这已经是额外开恩,殊为不易呀!你要按照外面那些个群众的想法,那恨不得连你一块押赴刑场,打上一个基数的子弹再说!” 向东说完见许悦平脸上露出苦笑,便朝隔壁喊道:“秦秀秀!秦秀秀同志过来一下!” “来了领导!” 秦秀秀闻言急忙蹿出办公室,又蹿进了向东的办公室。 向东见秀秀小嫂子依旧干练,满意的指着许悦平说道:“往后档案室的工作,就交给许悦平同志去负责。一会你把档案室的钥匙,还有其他一些个资料,都交接给她!” “好的,领导!” 秦秀秀说完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着和许悦平一起出去。 向东目光瞥见许悦平手里的条,又朝秦秀秀说道:“许悦平同志因为家庭原因,需要在处里宿舍住几天。让她在你那报备一下,找个人带她去宿舍认认门!” 秦秀秀闻言有些诧异,想要确定似的朝许悦平探去。 毕竟这个老嫂子平日在处里,是以干净整洁而闻名的。 她竟然能下得了这决心,住进那脚气入木三分的宿舍? 第613章 她不是她! 保卫处小楼,向东办公室。 秦秀秀投来的目光,让许悦平有些难堪。 但决定重新换个活法的许悦平,哪里顾得上什么干净整洁。 再说有洁癖症状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丈夫庞天佑。 相反她面对即将入住的保卫处宿舍,心里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那脚臭味算得了什么,只要它是男人味就成! 尽管许悦平心里羞愤的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已经渴到了偏执的地步。 因此许悦平迎上了秦秀秀的目光,轻笑着说道:“麻烦了,往后咱们都是一个部门的同志,还请秀秀同志…” “叫秦副科长!” 向东主动纠正着许悦平,把起草好的文件交给秦秀秀并说道:“秦副科长,一会忙完之后,把这份文件发送至厂委蒋副书记处。” 轰! 秦秀秀手拿着向东起草的晋升文件,小手捂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自己现在已经是三级办事员了,虽然距离副科不远,但终究是一道门槛,况且自己才刚晋升不久。 这向东一上任就升自己的官,让旁人知道后该怎么看呀! 要是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自己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亦或者向东对自己…… 秦秀秀急忙掐灭自己不礼貌的猜想,轻拍着额头说道:“谢谢领导,我一定做好科里工作!” “什么谢谢领导!” 向东说着瞪了一眼秦秀秀,冠冕堂皇的又说道:“让你协助沈副处长工作,这是组织领导的意见。你要感谢的是组织,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对组织最大的感谢!” 和秦秀秀此刻欣喜的表情不同,许悦平脸上写满了酸楚。 到底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 这秦秀秀的资历明显不够,但奈何跟了向东这个好领导。 许悦平见秦秀秀已经朝门外走去,便有些失魂落魄的跟在她身后。 但就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刻,莫清平从一旁探了出来。 这让许悦平猝不及防之下,本能的朝后躲闪去。 然而莫清平这小子,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觉得许悦平神似梦中人,从而过度担心这许悦平摔倒。 径直一巴掌挽回猝不及防的许悦平,俩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办公室里的向东看见这一幕,办公室外的秦秀秀也看到了这一幕。 向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对莫清平的莽撞有些皱眉。 可以说莫清平这举动已经不是莽撞,整个一臭不要脸的耍流氓。 向东皱着眉头的目光中有些不解,这不应该是莫清平的人设呀! 这小子当初眼泪巴巴的,直言忘不了北境邻国的那姑娘。一副情深意切要死要活的样子,简直把自己衬托的体无完肤。 再说许悦平可是位老嫂子,档案资料里都已经三十五岁了。 而莫清平才堪堪二十三岁,俩人之间差了一轮! 但现在的问题是,莫清平是自己带进保卫处的。 而他耍流氓的对象,也是自己刚刚整治过的。 这事整得,纯给自己上眼药呀! 莫清平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急忙松开了怀里的许悦平。 但奇怪的是这女人并没有生气,而是睫毛颤抖着低下了头。 不等莫清平道歉,向东两步上前怒道:“莫清平!这里不是部队,你这么莽撞的做什么!要是撞坏了处里同志,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嘛!” 秦秀秀在一旁眨着眼睛,闻言暗自撇了撇嘴。 领导这…这开脱的意味也太重了吧? 不对! 秦秀秀紧紧握着手里的文件,心道领导做事很公允! 而莫清平闻言会意,急忙冲许悦庆鞠躬道歉。 “同同同…同志,对…对对对不起,我走的太急了,您没事吧?” 许悦平这会脸上炉火正红,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我没事,我……” 许悦平说着眼睛瞥着向东,又说道:“处长,怪我没走稳当,幸亏有这位莫同志拉了我一把。您别批评他,我……” 向东作为一个老手中的老手,看着许悦平使劲咬嘴唇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老嫂子动了情。 也是,这老嫂子可是素着过了几十年,她这可不是着了火的老房子,简直就是一丢进火花的炸药库! 向东闻言摆了摆手,目光在俩人脸上扫了扫后说道:“行了!各自忙各自的去吧,工作不是玩过家家,往后都注意着些!” “是,领导!” 秦秀秀吃足了瓜后,闻言转身进了办公室。 而莫清平和许悦平这俩人,闻言仍旧有些焦灼不分。 许悦平到底是大姐姐,蹑声朝向东说道:“那个…处长,我消防科里还有一些东西,能不能麻烦莫同志帮我搬搬……” 向东本想拒绝,但奈何莫清平脸上露出意动的神色。 可放任莫清平和这老嫂子发展下去,向东心里是不情愿的。 毕竟自己很看好这几个贴身弟兄,不愿意让他们稀里糊涂的娶妻生子。 等将来自己带他们飞黄腾达时,娶十个八个的都不成问题。 于是向东略微思索过后,朝莫清平说道:“你先跟我进来,我有些事要找你。之后你要是愿意去帮她的忙,我也不会拦着你。” 许悦平猜到了向东的心思,闻言面色极为难看。 她虽然和这个莫清平素不相识,可刚才他抱自己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只记得这莫清平的心脏,跳动的极为有力! 若是这个莫清平不嫌弃自己年纪大,自己倒可以养着他,和他一起过日子。 毕竟公安退还给自己的那笔钱,可是足足有上万块钱。 当然,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庞天佑以往的工资。 就这还是组织除了抄没赃款,交过大额罚款过后。 许悦平瞬间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身子软塌塌的靠在了墙上。 而莫清平则低着脑袋,跟着向东进了办公室。 他此刻情绪依旧不平,仿佛仍然置身在方才。 这个许悦平长得极像那个姑娘,两个人的模样已经在他记忆里重叠。 倘若东哥要让自己远离这个许悦平的话,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忤逆东哥的话,那便是不忠不孝。 皆是无论是众兄弟那里,还是家里母亲那里,自己无论做出任何辩解,基本上都逃不脱忘恩负义。 因此莫清平随着向东的脚步声,使劲告诫自己她不是她! 第614章 我还是个大姑娘! “把门关上!” 莫清平看着向东朝办公室的窗户处走去,闻言心里黯然的把许悦平拒之门外。 尽管他明白她不是她,可奈何许悦平长的极像那姑娘。 莫清平心里苦笑着,朝窗户前的向东说道:“处长,我…” “清平!” 向东打断了莫清平的解释,迎着窗外吹进来的热风又说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但现在关起门来,咱们就是兄弟。” 莫清平见向东在办公室里称他为兄弟,心里由许悦平构筑的防线瞬间坍塌。 他明白刚才自己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因为门外的那个许悦平。而是因为北境图们江河谷那姑娘,那个如同一朵山茶花似的姑娘。 莫清平想通之后长出一口气,朝向东应道:“是,东哥。” 向东对莫清平颇为看重,毕竟这人身手敏捷做事沉稳。 再加上经过卖粮一事,彼此心里都有很深的信任感。 向东知道莫清平刚才那怂样子,肯定是受了许悦平的什么刺激。 但那老娘们除了白净整洁之外,模样着实一般呀! 向东想着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莫清平说道:“清平,你给我说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还是真饿了饥不择食?” 莫清平闻言回忆起了刚才的举动,顺带着也回味了那份柔软的触感。 这使莫清平刚毅的面容瞬间通红,头顶的汗水也随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见向东的眼神如同看智障,面上露出难色说道:“东哥,我…我…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我是因为什么退伍的吧?”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莫清平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苦笑着继续说道:“我在北境遇到的那位邻国姑娘,和…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和谁呀!” “和许悦平!” 向东此刻印证了心里的猜想,便缓缓踱步走到莫清平身前。 并从兜里掏出牡丹烟盒,弹出一根递给了脸上发烧的莫清平。 向东给自己点了一根后,这才说道:“清平啊,虽然你叫我东哥,但论年纪,你是比我大几岁的。按理来说,你的私生活之类的,我不应该过多插手,但谁让你喊我东哥呢。” 向东说着回身弹了弹烟灰,转过头后继续说道:“你看哈,你现在已经有工作了,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只要我在这保卫处里,让你转正用不了多久。到时候京城里的好姑娘多的是,还怕不愁找不到媳妇吗?” 莫清平闻言一声不吭,只默默的朝向东点头。 向东见状,又说道:“即便那姑娘和许悦平长得一样,但她终究不是那个姑娘。旁的不说,就说你俩这年龄吧。许悦平如今都三十五岁了,她可比你整整大了一轮。她当年在胡同里踢毽子的时候,你爹你娘还没成亲呢!” 莫清平听到这叹了一口气,这年龄确实不合适。 向东说着拍了拍莫清平的肩膀,继续说道:“如果你自己觉得合适,那我也不会反对。我只是把现实客观情况给你分析清楚,免得你脑子发热。毕竟许悦平这会还有丈夫呢,尽管她丈夫也活不了几天。” 向东说完便转身回到座位上,目光朝办公室大门扫了一眼。 也不能说是向东发现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许悦平还在门外。 向东这边屁股刚坐在椅子上,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果然,进来的正是许悦平。 许悦平进来后偷瞄了莫清平一眼,便率先朝向东说道:“对不起处长,您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说事情!” 向东说着靠在椅子上,脸色平静的看着许悦平。 这娘们能二次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恐怕还真对莫清平动了心思。 果然,许悦平闻言,不带犹豫的说道:“处长,莫同志觉得我像他的故人,那我就愿意当他的故人。虽然我年纪比莫同志大了一轮,但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说白了,我就是个大姑娘!” 呸!臭不要脸! 向东借机吐出嘴里的烟叶子,定睛朝莫清平看去。 只见我莫清平此刻站立难安,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许悦平见向东没有发表意见,便继续鼓起勇气说道:“处长,我已经守了十多年的活寡了,我不在乎旁人对我的看法。只要莫同志不嫌弃我,我愿意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生儿育女。再说旁人也不见得会说闲话,旧社会大十几岁的童养媳多的是! 至于我丈夫那边,如果莫同志忌讳的话,我今天就开证明去离婚,保证不让莫同志娶一个寡妇。再说他庞天佑是自作孽,不是我许悦平克的他。” 向东见莫清平有些意动,但仍旧没有发表意见。 虽然许悦平说的情真意切,但这终究不是向东要的答案。 许悦平看着向东仍旧平静的坐在那里,心里也是十分着急。 不说莫清平这个人长得像模像样,就那股男子汉的气概,让自己这个干燥了十几年的弹药库,早都已经炸的地动山摇了。 更何况自己是老牛吃嫩草,就是豁出去也不寒碜! 许悦平咬着嘴唇走到莫清平身旁,径直牵上了莫清平的糙手。 而莫清平仿佛跟被妖精定身了似的,只不知所措的眼神朝向东求助。 许悦平面对向东的挑眉,屏住紧张的心神说道:“处长,我再说一次。庞天佑是咎由自取,他犯国法与你无关。还有我弟弟,虽然我们是同胞姐弟,但这几十年里,我这个做姐姐的,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做的那些事,吃枪子是迟早的事。所以你带着同志们去抓他,我曾经心里有怨恨,但我能想的明白。这怪不了任何人,包括处长您!” 许悦平说着看向莫清平,紧张的屏住呼吸说道:“莫…莫同志,我知道我比你大了十多岁,但我昨个去医院问过大夫了,我生儿育女完全没有问题。我那里还有一些积蓄,生活什么的完全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不嫌弃我,往后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向东看着嘴里跟塞了什么东西似的,嫌弃的垂下了眼皮。 到底是守了十几年的活寡呀,让向东见识到了什么是天雷勾地火! 第615章 我听你的,抽她! 向东办公室里。 莫清平被许悦平牵着手,一时间心里是左右为难。 虽然自己不在乎这十来岁的年龄差距,但自己却很在乎和东哥之间的情谊。 这女人的丈夫和弟弟,都是被东哥送进的监狱。 恐怕东哥心里担心的,也正是这点。 东哥对自己恩重如山呀,无论如何都不能兄弟阋墙。 莫清平不舍的把手抽了出来,呼吸有些粗重的说道:“许…许同志,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你和她有些像而已,你…你误会了。” “为什么呀!” 许悦平不顾向东在场,闪身面对莫清平继续说道:“刚才你…你抱我的时候,我感受得到!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 许悦平说着拉起莫清平的双手,脸上祈求之色甚浓。 莫清平深知当断则断的道理,于是甩开手后说道:“许同志,你弟弟和丈夫虽然死有余辜,但终究是我东哥带人抓的,特别是抓你弟弟的时候,我也在场。所以无论如何,咱们之间都有一道坎。”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是说过了嘛!” 许悦平说着脸上有些痛苦,有些无助的又说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能放下一个女人所有的矜持,再次走进这个办公室,就是想忘掉所有的前尘往事,和你一起过我梦寐以求的日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行了行了!” 向东见现场狗血四溅,打断这俩人后,把自己刚写好的证明,往桌前推了推说道:“许悦平同志,你一个有夫之妇说这些不合适。先把这个证明拿着,去机要科盖个章,把婚离了再说其他的。” 嘎! 许悦平看了看办公桌上的证明材料,又懵逼不解的看着向东。 而向东没有在理会许悦平,朝低着头的莫清平说道:“清平,这女人特别是媳妇,就看当家的怎么管教了。如果管教的好,那自然就是个好媳妇。如果管教的不好,抽她就是!” 槽! 许悦平知道向东在内涵自己,毕竟自己被抽习惯了。 但这是处长该说的话吗?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向东说着走出办公区,把多半盒牡丹塞进莫清平的兜里后说道:“还记得我那晚给你说的话吗?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你今天的状态,我是看在眼里的。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和北境那个姑娘是没有可能的。与其说没有可能,还不如说你们之间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但是在梦境之外,在你咫尺之间,却又让你遇到了同那姑娘长相一样的人,你便把自己在心里付诸的所有感情,对这感情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了眼前这个人。” 莫清平被向东说穿了心思,便轻轻点头认了下来。 他知道向东开出这证明材料,就是为了成全自己。 这也使他此刻心里激动和感动交织在一起,鼻腔里涌出一股酸楚。 那日日夜夜对着北方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而许悦庆这会明悟了许多,也知道向东不会阻拦他们。 但令她诧异的是,向东还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向东大概就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混子。 向东说着拍了拍莫清平的肩膀,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既然知道你心里的苦楚,但作为兄弟,我没有阻拦你的理由。只是,咱们兄弟之间,如果合的来,就继续交往。如果合不来,那带上祝福咱们也能好聚好散。” 轰! 莫清平闻言面上肌肉抖动,急忙朝向东说道:“东哥!你对我们兄弟俩恩重如山,纵是我豁出性命,也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这兄弟散伙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许悦平也知道需要自己表态,于是牵着莫清平的手说道:“处长,我刚才说的所有话,都是发自肺腑诚心诚意的。我许悦平往后只一门心思的和清平过日子,绝对不会掺和你们兄弟之间的事。” 莫清平见向东缓缓摇头,顿时甩开许悦平的手说道:“东哥,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些都在我的心头挂着。我和许…许悦平要是成亲,那她也只能是你的弟妹。她要是敢有别的心思,我就听你的话,抽她!” 嘎! 许悦平见向东忍着笑,看向莫清平的眼神有些嗔怪。 原以为这俩人兄长弟短的,能是什么铁硬的关系。 如今看来,这关系坚不可摧呀! 许悦平不禁想起了那乱舞的混天绫幻影,身体不由得机械式的颤了颤。 向东止住了笑声,拿起桌上的证明材料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拿着材料先去把婚离了,再晚就得背上寡妇名声了。” 许悦平急忙双手把材料接在手里,嘴里不住的说道:“谢谢东哥,谢谢东哥……” 向东面对许悦平的感谢,面色无语的点了点头。 她年纪大了莫清平一轮,大自己可是整整一十五岁! 这一声声东哥叫的,让向东听着都别扭。 于是向东朝许悦平说道:“以后正式场合,特别是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许悦平闻言赶紧点头,嘴里又不住的感谢。 向东闻言摆了摆手,干脆好人做到底着说道:“清平,许悦平现在没地方住,刚才还要住厂里宿舍呢。我看这样,干脆住到小石桥胡同去吧,也方便你们一块上下班。” “啊?” 莫清平闻言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急忙说道:“这…这不合适吧,要不我先去给耗子吱一声。” 向东又摆了摆手说道:“耗子还在龙头井街给他干爷爷守孝呢,没必要来回折腾。就按我说的做,按月两块钱房租,把钱给耗子就成。” 许悦平见向东真心接纳了她,又忍不住的朝向东连番感谢。 她知道自己今天跟着了魔似的,但她已经等不及了。 那晚给庞天佑说找桥下叫花子的话,也并不是她随口说说而已。 男人对别的女人来说,仿佛和吃饭喝水似的。但对于外表光鲜的自己来说,却始终是庐山不见真面目。 现在自己也终于有男人了,而且是这般健壮刚毅的男人。 许悦平此刻浑身都是火气,恨不得赶紧拉着莫清平离开。 第616章 收礼五十斤奶粉! 莫清平和许悦庆这对野鸳鸯刚走没多久,向东的办公室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是和向东关系处的极好,刚刚去而又复返的李怀德。 李怀德只在门上敲了两下,便昂首阔步的进了向东的办公室。 不待向东起身说话,李怀德便手指点着向东说道:“向处长,不得了啊!不得了!” “李叔!你说你…” 向东急忙闪身出了办公区,虚扶着李怀德往会客沙发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又说道:“李叔,咱叔侄俩这关系,你有事打个电话就成嘛。你这一进门还喊我向处长,是不是嫌侄儿最近没去探望你,故意拿这话点我呢?” 李怀德被向东请到沙发上,闻言咧着嘴笑道:“到底是保卫处长了,李叔这玩笑都开不得了?” 向东闻言故作不悦的表情,掏出牡丹给李怀德递了一支。 “李叔,前段时间侄儿出任务了,这是海里要求保密的任务。所以,恕侄儿不能直言相告。” 李怀德眯着眼待向东点着火之后,长长吐了口气说道:“那东子你这处长,也是和这任务……” 向东把烟灰缸搁在李怀德身前,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动容的说道:“了不得啊!你要是早生个几十年,恐怕这五五年授衔的时候,你肩膀上能扛个颗星!” 李怀德说着抖了抖烟灰,又感叹着说道:“东子,你如今做到了这地步,着实是让李叔汗颜,李叔一想起你的年龄,就对这仕途有些兴意阑珊啊!” “诶!李叔。” 向东轻轻摇了摇头,拒不认同道:“咱们只是工作形式不同,我们保卫处确实容易出成绩,但远没有李叔你走的扎实。我从不敢小看李叔你的工作,在厂务工作中,我十个向东都抵不上你一个李叔。” 李怀德知道向东在褒赞自己,也轻笑着摇了摇头。 比不得,人和人真是比不得呀! 要是自己前段时间没有就任副厂长,那这会和向东就是同处一个级别。 如果真是那种境况,自己尴尬的该如何处之? 向东见李怀德沉默不语,便又说道:“李叔,咱们轧钢厂上万干部职工的后勤保障,你一直做的都是井井有条。这些咱们干部职工都是看在眼里的,组织慧眼如炬又岂能不知?旁的我不好说,但我料想要不了几年,李叔便能在轧钢厂施展抱负。” 虽然眼下由于向东乱入的缘故,轧钢厂的人事结构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但向东依旧不觉得,李怀德会因此失了运势。 再说黄书记如今年事已高,距离退居二线没两年了。恐怕到时候接替黄书记的,大概率会是如今的聂厂长。 凭借李怀德的正直手段,不见得拿不下这个厂长之职。 即便再退一步,等冬季在草原猎羊之后,李怀德也会有丰厚的正直资本。 更别说原电视剧六五年后,李怀德是以副厂长出任各未会主任的。 而此刻李怀德闻言,眼里露出些许感动说道:“东子还是没有变呀,李叔当真是没有看错人。往后咱们爷俩在厂里,为了革命工作,还得守望相助呀。” “李叔你这话说的!” 向东弹了弹烟灰,板着脸说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斤两?我还想让李叔你多多支持我工作呢。” 李怀德闻言面上浮现出了笑容,拍了拍向东的腿说道:“好好好,往后你二处里要是有需要李叔的,可别抹不开面子。别的李叔说了不算,但在这吃穿住行上,李叔不会短了保卫处的份额。” 说着李怀德从兜里掏出一纸条,递给向东说道:“东子,你上任这保卫处长,李叔也没别的东西恭贺你。” 李怀德见向东接着扫了一眼,笑呵呵的继续说道:“商业局新到了一批进口奶粉,是北苏的货。货也没有多少,咱们厂份额也不多。但你也知道这年景,大人都吃不饱。因此厂里的干部职工里,要孩子的没几个。” “可这…这也太多了吧。” 向东看着盖章的取货条,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接。 李怀德难得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的说道:“你小子是没养过孩子,你就不知道小孩子的饭量。就这五十斤奶粉,只怕也顶不了多久。更何况你家要生的不是一个,两个可够你受的。” 李怀德知道向东心里的担心,因此便继续说道:“还有这奶粉来路没问题,也不是我克扣下来的。我是按照你的级别,还有后勤处里的部分份额,又去公会、妇联等部门,拿其他物资错开换的。你只管去取货,早早的给孩子准备好。” 向东也清楚这里面的门道,闻言这才放心的揣在兜里。 虽然自己也准备了很多奶粉,但这稀罕玩意谁会嫌多。 再说自己今年要面对的不止俩孩子,还有秦淮茹和张兰,再加上远在南方的陈雪茹,估摸自己有八个孩子要养。 虽然说是有母乳,但万一呢? 现在可不是营养过剩的后世,而是最艰巨的这三年。 自己虽然给这些娘们吃的不差,但相较于后世还是单薄了些。 所以向东面对奶粉这东西,基本上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 向东乐呵着又弹出一根烟,塞给李怀德后又帮着点着。 “李叔,您可真是……” 向东把煤油打火机放在桌上,故作坚定的说道:“李叔,你等我孩子生下来,我让他们哥俩给你磕头!” “去你的!” 李怀德闻言在向东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轻笑着又说道:“我这也算是俩孩子的爷爷辈,给孩子寻摸些奶粉值当什么!” 李怀德说着扫了扫腿上的烟灰,径直起身说道:“行了,你忙你的事吧,我先走了!” 向东稍作挽留后,便一路送着李怀德下楼离开了保卫处。 等向东回到保卫处上楼后,便看见莫清平和许悦平俩人正站在楼道里。 许是莫清平帮许悦平搬完了东西,只见许悦平拿着手绢给莫清平擦汗水。 向东见状有些无语,这俩人真是一个渴了,一个饿了! 俩人这时也发现了向东,顿时收了动作有些不好意思。 “你俩…注意些影响!” 向东作为过来人也理解,只规劝了句后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617章 适应处长工作! 向东回到办公室后,面对桌上厚厚的文件公务,仿佛像是回到了前世做牛马的时候,于是靠在椅子上犯起了拖延症。 虽然这些公务不怎么费力气,但是一件一件处理着也劳心呀! 但居其位谋其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向东无奈拿起最顶层的文件,开始沉心处理起来。 这份文件是保卫处靶场要修建训练场,为此而递上来的请示文件。 总结之下就两个字,要钱。 向东谨慎思考后,还是决定把款拨下去。 毕竟这事关同志们的日常训练,在这事向东不能含糊其辞。 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嘛。 况且眼下保卫处里的经费还是很充足的,修建个训练场还是手拿把掐的事。 于是向东提笔认真写道: 悉此情况。 同意修建训练场的方案,但在资金经费使用方面,要严格把关。确保资金经费使用的合理和有效。 同时,要加强与厂办相关部门的沟通协调,确保训练场按时顺利完工。 望相关负责同志抓紧落实,并及时汇报训练场修建情况。 向东 公历一九五九年八月三号。 向东写完后乐呵呵的拿起文件,不禁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水。 这领导也不难当呀,简直是勾都能当! 于是向东把文件搁置一旁,又拿起旁的文件开始处理。 这工作要是沉浸似的干起来,那时间就是白驹过隙、光阴似箭。 向东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处理了堪堪不到一半的公务。 而在向东处理公务的时间段里,楼道里来来往往路过了不少人。 他们透过门看到向东时,恍惚间还以为是蒋方南在里面。 特别是小嫂子秦秀秀,频频过来给向东倒水添茶。 但向东不知道,向东沉浸在工作的快乐之中,也在这工作中,找到了前世做牛马的熟悉感觉。 直到将要中午下班之际,向东还犹豫着又拿出一份文件。 不过这份文件不是请示文件,也不是汇报文件,而是门岗递给机要科的来客到访登记。 而机要科则把到访找向东的信息,抄录下来后递给向东。 向东看着信纸上的人名信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上面曾经来厂里找自己的人,当属李昊耗子登记的次数最多。 不过这都在自己去恭王府的那段时间,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处理。 反倒是这个只有一次的来客登记信息,让向东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则来客登记信息,明晃晃的写着总参大院刘忆苦。 这小子和自己可没有什么交情,更算不上朋友之类。反而因为京城饭店的冲突,当初差点闹得不可开交。 但向东心里清楚,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 至少这小子不是得了失心疯,又到自己眼巴前找抽! 向东随手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揉着太阳穴思考了起来。 不待向东思考出结果,秀秀小嫂子轻轻敲门之后说道:“领导,中午你怎么吃呀,我得提前通知小灶师傅。” 向东闻言看了看手表,发现再有一会就到中午饭的时间了。 于是向东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早上吃的多,这会不是很饿。你让厨房师傅随便炒俩菜吧,主食拿俩二合面馒头。” 向东说着仿佛进入了领导角色,犹叮嘱道:“要按照伙食标准来,标准只能降不能多!” 向东如今在厂里的日常的伙食,可以吃到大、中、小里的小灶。 这是组织按照职务的大小,工作分工的不同区别划分的。 在一般情况下,县以上干部为小灶,科、区级干部、产妇等为中灶;基层干部和勤杂人员都是吃大灶。 至于军队方面则是,连以下包括普通战士都是供应大灶,团营级别及轻伤员都是中灶,小灶一般是部队师以上或者重伤员的标准。 按照现在制度的标准,大灶一般每人每日供应油0.02斤、盐0.0125斤、肉0.04斤、菜1斤、煤1.25斤或木柴2斤;中灶标准为大灶的2.5倍,小灶则是3.7倍, 所以在有制度标准的情况下,向东也不愿意去占那丁点便宜。 不然厂里像傻柱那样的职工,要是得知自己多吃多占,备不住背地里会痛骂道:这就是喝厂里职工的血。 秦秀秀听到向东的叮嘱,点头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秦秀秀说完从柜子里拿走了向东的饭盒,小跑着朝小食堂而去。 这不是向东故意做作,装模作样给旁人看。 而是向东在轧钢厂里人缘不错,特别是后勤那几个部门。 备不住有人为了拍李怀德的马屁,间接在自己身上隔山打牛。 组织给的待遇自己可以接受,那些额外的便宜少占为妙。 毕竟自己如今身份不同了,原则问题要时时留心。 向东待秦秀秀离开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便提起桌上的电话,等接通后说道:“喂!我是向东,你让王赞同志上来一趟,尽快!” 向东待电话那头回复之后,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王赞作为向东如今的司机,是时刻都需要待在向东身边。 因此向东便把王赞作为专职司机,安排在一楼的机动司机办公室里。 王赞得到讯后没有犹豫,不到一分钟便冲进了向东的办公室。 “处长,是要用车吗?” 向东起身摇了摇头,走出来弹给王赞一只牡丹说道:“我给你开个条,你去民兵队里喊上朱正廷,你俩开车去一趟总参大院。找一个叫刘忆苦的,他前段时间来轧钢厂找过我。不管他跟你们来与否,或者言辞有不当之处,都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他爹是总参那边的中将助理,事后我找他爹就是。” 向东说完便把写好的纸条递给王赞,王赞接在手里后回道:“你放心吧东哥,我们不会和他起冲突。人家老子是中将,自然是有狂的资本。不看他面子,也得给他爹留些体面。这人要是不跟我们回来,我们转身走就是。” 向东轻笑着摇了摇头,给王赞点着烟后说道:“他不过就是一刚成年的衙内,之前和我有过冲突。不过那事都揭过了,也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就是他这好端端的来找我,我有些弄不清楚他的意图。” 王赞小跑着弹完烟灰,笑着说道:“成,那我明白了。东哥你忙吧,我这就去找他。” 王赞说完见向东点了点头,拔腿便朝楼下奔去。 这小子虽然本职是部队里的炊事员,但为人处事比孟军要稳重。 再加上私人之间的交情,向东还是很放心让他去处理一些事情。 第618章 我大哥是在陕省吃小米长大的! 地安门外,总参大院。 刘忆苦已经在院里食堂吃完来了午饭,这会蹑身躲在院门口的大树后头。 他并不知道向东已经派人来找他,在此只为等新交的伙伴方小强。 至于原来和他经常玩耍的马小军等人,自上次京城饭店的事后,就各自被家长用各种手段看管起来,有的已经背着行李下了部队。 没有适龄的伙伴的刘忆苦,又不屑和院里比他小的孩子玩。因此只能溜出大院,去别的大院认识新朋友。 这会刘忆苦要等的方小强,便是他在总政大院新认识的伙伴。 而他之所以躲在树干后面等候,就是怕院门口进出的大人看见他,从而背地里说他家闲话,甚至因此嘲讽他的父母。 毕竟他如今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和他同龄的基本都在参加工作。 所以他在这个总参大院里,是家喻户晓的闲散混子。 混子就该有混子的觉悟,还是别站人面上往别人眼里钻。 刘忆苦无趣的捡来根小树枝,蹲在角落里像个逗蚂蚁的傻子。 方小强远远的就看见了刘忆苦,于是他下了自行车,蹑手蹑脚走过去吓唬道:“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快说!你是不是美帝派来的奸细!” “我去你丫的!” 刘忆苦说着把手里的枯枝扔向方小强,嘴里骂骂咧咧道:“亏我在这里等你多半个小时,合着你丫是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是吧!” 方小强闻言脸上有些尴尬,撑好自行车后解释道:“嗨!本来哥们儿早都来了。这不我大哥,中午给家里来了通电话嘛。” 方小强说着从兜里弹出未拆封的中华,拆开后给刘忆苦递了一根继续说道:“我不是给你说过我家那情况嘛,哥们儿也是没办法。在我家里,我不怕我爹妈,就怕我大哥。我小时候可没少挨他的揍,你说他的电话我能不接吗?” 方小强说着颇为潇洒的吐了口烟,接着又说到:“其实我也不想接他电话,你都不知道,刚给我那顿训的。嗨!给你说你也不懂,你家就你一个,哥们儿我是真羡慕你呀!” 但刘忆苦听着方小强的诉说,眼里却悄然闪过一丝羡慕。 他家里要是有个哥哥的话,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到时候哥哥继承家里衣钵,自己光顾着吃喝玩乐就成。 这样他就没有现在的苦恼,每次路过大院都跟做贼似的。 奈何这世上没有如果,他也没有梦寐以求的哥哥。 刘忆苦面色复杂的抽来口烟,有些难以为情的说到:“小强,你说哥们我如今到年纪了…是不是也得顾顾家里了。” 方小强闻言露出轻笑,啐出口里的烟沫子说道:“刘忆苦,你丫行不行呀。哥们我比你还大一岁呢,你着什么急呀!” 刘忆苦皱眉瞪了方小强一眼,这是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方小强见状收起笑脸,朝刘忆苦歪着脑袋说道:“哥们儿,从主观上来说,你丫就继续混着呗,反正这四九城里,没什么咱们玩不起的东西。但要是从客户上来说,你确实得为家里想想,毕竟你家就你一个。哥们说句不好听的,等刘叔百年后,你家就得从这院搬出去住。” 刘忆苦闻言点了点头,此刻脸色极为难看。 方小强见状,拍了拍刘忆苦的肩膀又说道:“哥们虽然喜欢整天溜达着玩,但人和人不同。我家有我大哥在前面扛着,不需要我继承家里衣钵。再说你也知道我爹在总政是干那工作的,也不方便出面安排我。横不能他整天大笔一挥,使劲在前边裁员。结果背地里利用职权,把自己儿子往部队塞吧。所以我方小强不仅仅是出来玩,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对于方小强的这番话,刘忆苦心里还挺感动。 毕竟俩人刚认识不久,方小强能说出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可见是真拿他当朋友了。 刘忆苦扔掉手里烟头,掏出大前门给方小强塞了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后,轻轻点头说道:“你丫倒是真拿我当朋友,连这些话都给我说。” 刘忆苦说着把胳膊搭在方小强肩膀上,方小强不自在的拿胳膊怼了怼刘忆苦。 刘忆苦继续搂着方小强,神色感慨的说道:“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根本就不是混这行的料。再说咱们这一辈里,比你家我方大哥出色的人物,还真找不出几个。” 刘忆苦见方小强挣脱的厉害,便松开胳膊继续说道:“小强,你大哥今年有三十了吧?” 方小强掀起背心扇了扇风,随口回道:“早都过了三十了,今年都三十二了。” 刘忆苦闻言点了点头,嘬着牙花子说道:“这从小在陕省吃小米长大的,到底是不一样啊!方大哥这才三十二岁,就已经主政一方了。更何况那里是和港岛紧挨的保安县,方大哥前途无量呀。” 方小强听到刘忆苦夸自家大哥,脸上丝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况且自家大哥本来就极为厉害,旁人都称他为方家麒麟儿。 刘忆苦见他这嘚瑟样子,便不假思索的说道:“瞧你丫的凑性,我是夸方大哥呢,跟你有个毛的关系。你哥虽然是三十岁的处级干部,但我还见过二十岁的科长呢!” 刘忆苦说着脑海里便浮现出向东的模样,刚刚缓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方小强没有察觉到,有些不愿意落下风的说道:“嚯!二十岁的科长,丫和我年纪差不多呀。啧啧啧,不错不错,这得找个机会认识认识。” 刘忆苦闻言打了个冷颤,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别特么乱说,咱哥们吃吃玩玩就行了,别惹麻烦!” “嘿!别怂呀!” 方小强拿手虚点了点刘忆苦,勾起嘴角说道:“你丫当初和其他院的几个小子,听说跑到京城饭店里砸店去了。这京城饭店你都敢砸,还怕个小科长?” 刘忆苦自前段时间找了一回向东,无果回来后便又缩了起来。 此刻见方小强这副模样,极像自己等人当时在京城饭店的状态。 于是他苦笑着说道:“小强,你也说了人和人不一样。就你嘴里那小科长,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敢给你透露。咱两家大人都差不多,但这人连我爹都不惧。” 第619章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这会王赞开着向东的座驾,已经驶入了地安门大街。随他一起出这趟差事的朱正廷,在前排副驾驶坐着。 俩人开车行驶在大街上,远远就能看见总参的办公大楼。 王赞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说道:“老朱,听说总参大院有五六个大门呢,咱俩从哪进呀!” 朱正廷闻言眼里闪过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总参大院对他这个农家退伍子弟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但这种陌生指的是他从来没有进去过,并非没有听说过里面的基本情况。如果不是这次向东派遣他俩去,他俩只怕这辈子都进不了总参的大门。 毕竟这种大院进出都要看证件,里面的家属也不例外。如果外面有亲朋好友来探望,要先在传达室登记,再由卫兵电话通知家属来门口迎接。 像这种大院里的布局,基本上都是办公区和生活区混合在一起。既有办公大楼,也有住宅楼,还有服务社、门诊部、招待所、食堂、大礼堂、运动场、游泳池、游泳馆、学校、幼儿园…… 可以说是应有尽有,里面的人不出大院,都可以在里面生活一辈子,生老病死一股脑的全管了。 这一门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王赞迟迟得不到朱正廷的回话,稍稍侧头才发现,朱正廷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喂!老朱!” 王赞喊醒了朱正廷后,轻笑着说道:“嘛呢你,我问你话呢!” 朱正廷缓过神后,径直说道:“你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咱就随便找一个门,反正都有卫兵嘛!” 王赞闻言故作鄙夷的表情,下意识的低声说道:“我说老朱,你可别是见老莫找了个老嫂子,眼馋了吧?” “去你的!你丫嘴里就吐不出颗好牙。” 朱正廷轻笑着说完后,又叮嘱似的正色说道:“老王,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就成,可别当着清平的面说。那老嫂子虽说比清平大了一轮,但既然清平认了她,那他俩人以后就是夫妻了,跟咱们也算是自己人。” 王赞双手扭着方向盘,轻轻点头回道:“是这个理。但这话你可甭跟我说,我又不是孟军那小子,这该说不该说的,我心里有分寸。” 王赞扶正方向盘后,又说道:“但话又说回来,老朱,这许悦平到底是许悦庆的亲姐姐,咱们跟东哥抓了她弟弟,她心里难道真的一点……” 王赞话没说完,只嘬着牙花子摇了摇头。 朱正廷闻言却点了点头,略微皱眉着说道:“谁说不是呢,想必东哥也是顾及兄弟情义,不愿意做这个恶人。也有可能许悦平是真心跟清平,东哥那里有成算。可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些做小弟的,不能啥事都让东哥操心吧。” 朱正廷说着侧身看向王赞,正色继续说道:“这么着吧,东哥说这些不合适,但咱们往后都多注意点。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更何况日久见人心嘛。” 王赞闻言眼里闪过满意之色,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朱正廷说的很对,有些事和有些话,东哥不方便也不适合亲自出面。 但自己如今作为东哥的司机近人,应该在这些事上替东哥分忧。 王赞随即故作猥琐表情,嘻嘻着说道:“那到底能不能见人心,就看清平的本事了。我可听说了,这老嫂子的丈夫是个废人,估摸着…啊~” “嘿!你丫注意着点,开过了!过了!”朱正廷见王赞一脚刹车,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但正巧车停的地方,旁边树下有俩抽烟的小年轻。从穿着打扮和自行车来看,应该是这大院里的衙内。 朱正廷把脑袋伸出车窗,客气的朝这俩人问道:“两位同志,向你们打听个事。一般去总参办事或者找人,该从哪个门进呀?” 好巧不巧的是,这俩人正是还在聊天的刘忆苦和方小强。 这俩人见来人开着车,就知道这人是有公务。 因此方小强没有吱声,只是朝刘忆苦看去。 刘忆苦也客气的站起身,指着路说道:“你要是办事的话,前面拐弯从那边正门进。这边这个门靠近家属区,找人的话在这挺方便的。” 刘忆苦说着拿出了主人翁的派头,又上前两步说道:“办事你就按我说的走,找人的话我兴许能帮上忙,我就是这院里的人。” 朱正廷对刘忆苦印象挺好,于是主动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又从兜里掏出飞马烟,散给刘忆苦和方小强。 “那正好,谢谢两位同志了,我们就是来找人的。知道这大院的规矩严,这找人该走什么流程?” 刘忆苦和方小强面对来人递上的飞马烟,径直接在手里没有嫌弃。 别看他们经常抽的是中华、牡丹一类,但他们也经常抽经济烟。 刘忆苦把烟别在耳后,朝朱正廷说道:“嗨!可别提什么流程了,你就说你要找谁,我去门卫那打个电话的事。但前提是你得把证件给我看看,这样我才能放心帮你。” 朱正廷闻言转身朝车内的王赞招手,要来了王赞的证件和向东开的证明。 毕竟王赞的证件标注的是司机,而自己的则是轧钢厂编外民兵。 朱正廷递上证件和证明后,不待刘忆苦看完便说道:“前段时间,总参大院里有个叫刘忆苦的人,去轧钢厂找过我们保卫处的向东处长。但那时候我们处长出任务了,这不回来后阅览了来客登记,就让我们过来问问。” 而朱正廷说着没有注意到,此刻刘忆苦紧张的吞咽唾沫。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心里门清,自从京城饭店那晚事后,他对向东是打心眼里发怵。 要不是他爹当初在病床上说的那些话,他也不能头脑发热着去找向东。 他至今心里都没想通,他找向东能做什么。 幸好那次去向东不在,天知道他心里缓了多少口气。 但这些都不是刘忆苦此刻紧张的原因,毕竟他当初又不是去轧钢厂找事。 向东即便再霸道,大不了自己转头走就是。 让他此刻紧张的是,向东派人找上了门。并且不知怎么的向东就成了处长,毕竟这签名盖章的公文可骗不了人。 第620章 父亲说过,向东有承天之运! 总参大院门外。 相比于刘忆苦的紧张,方小强则是瞬间脑补了许多。 他眼见这巧合的一幕,张嘴便朝刘忆苦说道:“我说刘忆苦,怪不得你丫刚问我参加工作的事,感情你这已经找好下家了。不过按照咱们这条件,也不至于去轧钢厂吧。 再说进保卫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可别脑子发热。这再怎么说也是国家保卫部门,像你这种性子,别给你个处分或者辞退什么的,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刘忆苦正怎么想着糊弄过这事,此刻见方小强挑明了他的身份,便知道被堵住了退路,恨不得此刻刀了方小强。 而朱正廷和王赞听到眼前这人,正是他们今天来找的正主,对于这种巧合,他们也愣了愣神。 可方小强贬损轧钢厂的话,却让俩人皱着眉头心有不喜。 但朱正廷俩人心里也清楚,人家这话是从心说的。 这大院子弟的起步点,本就比普通人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有向东这个传奇整天在他们眼里钻着,眼前这俩衙内算个屁! 王赞靠在车门上,点着烟后说道:“这还真是巧哈,原以为找你还得费一番功夫。既然你就是刘忆苦,那我们也就不必进院了。” 刘忆苦闻言见躲不过去,只好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朱正廷见刘忆苦递回证件和证明,便开口说道:“刘同志,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既然去厂里找向处长,想必是有什么事吧?你看是你跟我们去厂里找向处长,还是……” 刘忆苦闻言脑海里浮现出向东的脸,整个人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要是遵从本心的话,他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 但他实在不愿意面对邻里的闲话,更看不得父亲暗地里失望的神情。 父亲说过,向东承天之运! 刘忆苦捏了捏拳头,挤出脸上咬肌回道:“我…我的确有事找向处长,如果两位同志方便的话,就把我捎着吧。” 朱正廷和王赞闻言对视了一眼,俩人的神情也松弛了下来。 他们知道东哥和这小子有过节,心里也猜测这小子是不是想找回场子。 但这小子的状态和说的话,让他们看得出他没撒谎。 于是王赞闻言扔掉手里烟头,朝刘忆苦说道:“那成,那咱们就走吧,上车,坐后排!” 王赞说完便迅速钻进车里,一番功夫后启动了吉普车。 朱正廷倒是没有径直上车,而是拉开车后门让刘忆苦坐进去。 眼见刘忆苦心不在焉的往车里钻,方小强脸上露出诧异急忙拽住了刘忆苦。 “你丫没事吧,你就这么坐车走了,先不说这俩人有没有问题,你爹你妈下班后回来,找不到你不得急疯了!” 刘忆苦闻言这才缓过神,面色复杂的朝方小强轻笑着点头。 他作为中将参谋助理的儿子,在安全问题上得格外注意。 尤其是各国在京城的碟匪,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类人。 拿捏住他,就能要挟他爸。 况且碟匪脸上可没写字,他们表面的身份各式各样。 即便刘忆苦知道这俩人大概率不是碟匪,但他没有任何下注去赌的资格。 于是刘忆苦面带歉意,朝朱正廷说道:“同志请理解一下,咱们先去我们院门卫那里,我登记一下,顺便给你们向处长打个电话。” 朱正廷本就问心无愧,闻言只点了点头。 只有双手握着方向盘的王赞,心里有些骂骂咧咧。 毕竟同人不同命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刘忆苦说完便带着朱正廷和方小强,三人朝大院门房走去。 刘忆苦给卫兵说了情况后,便在门房里做了个简短的登记。 随后又拿起外线电话,朝轧钢厂保卫处拨了过去。 等忙音结束后,刘忆苦屏住呼吸率先说道:“喂…我…我是刘忆苦,您是向东向科…向处长吗?我前段时间去轧钢厂找过您,您当时不在厂里。这会大院外来了两个保卫处的同志,他们是您派来的吗?如果是的话…” “是的。” 电话那头向东审批着公务,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 毕竟听刘忆苦这口气,想来也不是找回场子该有的状态。 既然不是那些狗屁倒灶的,向东心里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他要不是有个中将的爹,向东管他算老几。 刘忆苦这边电话里传来了忙音,就知道向东已经挂了电话。 但令刘忆苦自己心里都感到奇怪的是,自己面对向东对他的这种态度,并没有丝毫不满。 但事到如今,刘忆苦已经射出了自己不敢面对的这一箭,他虽然心里仍有些紧张,但也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巨石。 刘忆苦放下电话出门后,朝方小强点头示意确有其事。 方小强见状心里一松,急忙说道:“别呀哥们,你丫还真去轧钢厂上班呀?这你去上班了,我特么找谁玩儿呀!” 不等刘忆苦解释,方小强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我学过拳脚,我得跟着你去。” 不待刘忆苦和朱正廷反应过来,方小强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朱正廷见状愣了愣,但也没把方小强赶下来。 毕竟在这里动手动脚的,极容易闹出麻烦。再者东哥也叮嘱过了,不要在这里起冲突。 再说目的地是轧钢厂保卫处,一个小年轻还能翻天不成! 刘忆苦见朱正廷没有反对,便苦笑着钻进了后排。 他知道方小强这小子,是想跟自己去凑凑热闹。 但自己要去见的是向东,连他爹都得谨慎对待的向东。 方小强虽然家里在总政的地位不低,但和自家也就不相上下。 既然他叭叭的要送上门,那自己就成全了他吧。也省的他除了他当县长的哥哥外,目中无人! 他哥一个三十二岁的大县县长,都让他逢人就夸。那向东这个二十岁的处长,只怕能让他双腿发软。 在外人眼里只有级别,但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在相同、或者相差不大的级别里,年龄才是最重要的。 王赞见众人都上了车后,便轻笑着朝轧钢厂回转。 第621章 这不该是处长的配置吧? 王赞这会开着吉普车,匀速朝轧钢厂驶去。 而坐在后排的刘忆苦和方小强,则打量了这辆吉普车后,特别是方小强收敛了散漫的态度,低声朝刘忆苦蛐蛐了起来。 他们家认得出这辆车的型号,却不知这辆车的来历。 洛副领导送给向东的这辆车,是苏国最早的轻型越野车之一—嘎斯69。 从五十年代前中期开始,批量嘎斯69越野车被进口到我国,应用在各级部门以及部队中。 而我国最早生产的轻型乘用车京城212,便是大量借鉴了嘎斯69的技术。可以说,嘎斯69是一款与我国颇有历史渊源的车型。 但向东的这辆嘎斯69配车,由于之前是洛副领导的配车,为了保护洛副领导的安全,因此被特殊改装过。 这辆嘎斯69不仅防弹,车内部也比一般的嘎斯69要美观的多。 而刘忆苦和方小强这样的大院子弟,因为他们父亲的缘故,没少乘坐这款车,对这款车也是如数家珍。 但他们这会坐的这辆车,却比他们父亲的配车高级。 方小强拿手指戳了戳刘忆苦,蚊声说道:“刘忆苦,你没弄错吧,这人什么来头,他这车……” 刘忆苦见方小强朝自己打听向东,只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晚出京城饭店之前,他们是签过保密文件的。连同他父母那些大人,和他们签署的文件一模一样。 再加上父亲在病床上的告诫,刘忆苦哪里敢透露向东的情况。 “切!没劲!” 方小强见刘忆苦闭口不言,心里也有些不悦。 但他到底是高干家庭的孩子,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死缠烂打。 但前排正在开车的王赞,却敏锐的听到了这俩人的对话。 王赞虽然对刘忆苦感观一般,但对方小强是极不喜欢。 盖因刘忆苦经历京城饭店的风波后,把自身高干子弟的习性有所收敛。 而方小强没有这种经历,自是面对普通人时,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透露着狐假虎威的高傲。 王赞摸了摸露出胡茬的下巴,心里冷哼一声说道:“我们处长的来头你别打听,这样对你没有好处。还有这车的来头,你也是少知道为妙。” 方小强虽说上车后有所收敛,但闻言仍是不爽的说道:“切!不就是一辆嘎斯69嘛,整的爷多没见识似的。我们总政大院里这种车多的是,我要是想坐,能天天换着坐!” 王赞闻言面上露出不屑,正准备回击的时候,朱正廷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事。 方小强面对王赞的沉默,脸上也露出了不屑。 但诗云: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因此方小强靠在后排座椅上翘起嘴角,本着痛打落水狗的心思又说道:“同志,甭看你天天开这车,但论起对它的了解程度,你还真不是个。” 方小强说着翘起二郎腿,学着他父亲的坐姿继续说道:“ 嘎斯69,苏制进口车。这车的整备质量为是1470公斤,总重量是2110公斤。 这车具有高牵引力特性,可以牵引相当于自重一半重量的拖车,提高扭矩的同时也牺牲了部分动力,最高速度可达每小时75公里。 这车爬坡度为 34°,要是带拖车的话能爬23°的坡。这车在野外行驶时,可以在深度0.25 m的泥浆中行驶,涉水深度达0 .7 m,可在深达0.4 m的雪地中从容行驶。” “怎么样?我没吹牛逼吧?其实这也算是知识,也是称职的驾驶员应该知道的。”方小强说完面上露出得意之色,朝一旁的刘忆苦挤眉弄眼。 此刻刘忆苦面对方小强的得意,着实是有些头疼的。 他甚至心里有句话将要脱口而出,那便是让方小强下车离开吧。 毕竟方小强面对着开车这司机,跳一跳倒是没啥关系。 但一会面对的可是向东,这么跳是要挨打的! 再说向东红的跟个太阳似的,方小强挨打也是白挨。指不定闹出事后,方小强回家还要被他爹再打一顿。 自己现在能玩的朋友不多,还是珍惜点方小强吧。 但就在刘忆苦准备朝王赞开口之际,王赞却听了方小强的话后,冷淡的说道:“那你可说错了,这辆车的总重是2516公斤,前排车门里包着4毫米钢板,后排车门和车顶,里面包着12毫米钢板。车身上所有玻璃都是防弹的,车后备箱里有两个箱子,一个里面装着枪支弹药,一个里面装着移动步话机。车里该有其他的一些配置,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朱正廷闻言眉头微皱,朝王赞沉声说道:“赶紧回吧,东哥还等着呢。” 王赞听着看了一眼朱正廷,露出了一丝冷笑。 朱正廷知道王赞这表情不是对自己,而是后排比较跳的方小强。 而方小强听了王赞的话后,面色有些僵硬的朝车内四处打量。 按照这驾驶员的说法,能坐这车的得是海里领导吧? 可这车不是那个处长向东的嘛,怎么这处长的车,比他爹那车牛逼这么多? 方小强百思不得其解,便脱口而出道:“这不该是处长的配置吧?即便是普通的嘎斯69,也不应该配给保卫处长吧?” “别说了,小强。” 刘忆苦心里倒是有所猜测,但同样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但方小强自觉家世不凡,便无所顾忌的说道:“你丫怕什么,咱们是生在红旗下,面对一些不符合常理规定的事,问问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嘎斯69配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领导,这一个处级干部,你不觉得奇怪吗?” 好奇害死猫! 刘忆苦心里痛骂一句,双手抓着裤腿把头暼向车窗外。 前排王赞和朱正廷闻言,毫不掩饰面上的不悦。 朱正廷这次倒是没有看拦着,只听王赞幽幽说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常理对待,有些干部也不能用级别来衡量。你要是有什么意见,监委那大门朝你敞开着。但我得提前告诉你,这辆车之前是公部部长,如今洛副领导的配车。现在呢,它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向东同志的配车。” 嘎! 王赞口里洛副领导这四个字,如同崇山峻岭一般,砸的方小强感到头昏脑胀,此刻迟迟缓不过神。 这特么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洛副领导身上去了。 那可是洛副领导呀,看他爹如看新兵蛋子的洛副领导! 第622章 再会刘忆苦! 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刘忆苦和方小强像俩乖宝宝似的,被王赞和朱正廷带进了红星轧钢厂。 方小强即便再高傲顽劣,也拎得清洛副领导的份量。 因此他心里也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跟着刘忆苦来这。 但作为京城里的大院子弟,他从不缺少物质方面的东西,所以也和其他大院子弟一样,对这面子看的格外重要。 此时要是胆怯的退去,传出去会被圈子里的人嗤笑。 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随刘忆苦闯闯这有洛副领导加持的龙潭虎穴! 这会在保卫处小楼处长办公室里,向东早已经吃完了午饭。 此刻向东压下了一些琐碎的公务,正思考着保卫二处往后的工作重心问题。 实事求是的说,要是没有张兰带来的“夏收”行动,红星轧钢厂如今这两个保卫处,无疑是超纲不符合规定的。 但即便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力量超纲,可落实在工作中,面对厂内厂外纷繁复杂的工作,在人手上仍是有些捉襟见肘。 更何况今年与平常年份不同,今年是共和国第一个十周年大庆。 即便向东想做一条闲鱼,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敷衍了事。 但保卫二处除了配合一处辅助厂里保卫工作外,还承担着协助东城分局大量的治安和反碟工作。 外加上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名声在外,已经成了市局不可或缺的一支武装力量。 因此向东想要给处里的武装保卫部门扩编,但扩编是大事,会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但刚刚收到厂办送来的公函,让向东也下定了扩编的决心。 轧钢厂配套厂里的焦化厂和发电厂,连同运输的中转储煤厂,都不愿在十周年大庆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问题,因此不约而同的请求加派保卫力量。 要是按照厂办公函里的需求,向东至少得派出一个排的保卫人员。 于是向东思索良久后,提笔写道: 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关于常备民兵武装队扩编的请示 送至京城市局保卫总队审阅 因红星轧钢厂办发来增加武装护卫需求,我处协助东城分局及各辖区派出所,进行反碟及治安等工作的紧迫性。又恰逢即将在即的共和国十周年大庆,以及大庆在京的各类活动。我处除干部人事之外,常备民兵武装队和厂护卫队武装力量严重不足。 因此请求上级部门和领导思镇,是否应予我处常备民兵武装队和厂护卫队的扩编需求。 另,我处常备民兵武装队组成时间较短,人员编制尚有部分缺额。为民兵武装队能更好的形成战斗力,切实有效的做好各类保卫工作的需求下。我处请求上级部门和领导思镇,能否支援我处一批精悍武装力量。 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向东 公历一九五九年八月三号 …… 向东写完后刚要喊隔壁秦秀秀安排报送时,王赞等人便已经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向东见状不待王赞敲门,便径直说道:“进来吧!” 王赞朝向东应声后,便带着几人进了办公室。 向东见王赞和朱正廷除了带回刘忆苦外,还带回了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 只是这刘忆苦自进门后,就尽量躲着和向东对视。完全没有在京城饭店里,那般嚣张跋扈。 倒是这个不认识的青年,身上隐隐有刘忆苦当初的气质。 物以群分、人以类聚,这青年既然能和刘忆苦在一起,想来也应该和刘忆苦一样,是个家里颇有份量的大院子弟。 但向东没有急着询问,只朝王赞投去了眼神。 王赞心领神会后,敬礼说道:“报告处长,这位就是来访未果的刘忆苦同志,我们是在总参大院外遇到的,同行这位是刘忆苦的朋友,来历暂且不知。” “呃……我叫方小强,在总政大院住。” 方小强听到司机王赞连自己的名字都没介绍,急忙朝王赞说明了来历。 总政? 向东听到这方小强来自总政,不由得深看了方小强一眼。 如果按照历史的惯性,这青年家里将来会有一番作为。前提是,他家能扛的过经年风吹雨打。 但对如今的向东来说,他哪怕来自海里都不重要。 因此向东没有径直询问刘忆苦,反而朝方小强说道:“你来这做什么?” 方小强见向东和他年纪相仿,就已经做到了他大哥的级别。再者也揣测着得知,向东的后台是洛副领导。 因此方小强虽对向东的话有些不适,但仍是态度良好的回道:“向处长你好,我是陪我好哥们刘忆苦一起来的。经常听人提到轧钢厂,也顺道来参观参观。” 此刻办公室里众人听到方小强的话,心里的想法也截然不同。 刘忆苦和方小强有着同样的属性,自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但在王赞和朱正廷听来,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他们从农村走到军队,又从军队回到农村。他们为了轧钢厂这份简单工作,在胡同巷子里和人拼过命。 因此方小强这简简单单的话,让他们听着格外刺耳。 同时他们眼里闪过一些迷茫,为什么这和老人家说过的不一样。 但人性决定了现实如此,个人徒之奈何。 向东虽说是烈属,但却没有刘、方二人身上的属性。 再说向东二叔就是个副所长,坐飞机也赶不上人家这种家庭。 因此向东对方小强的态度不喜,也看穿了王赞和朱正廷的心理。 向东垂下眼皮,点了根烟后说道:“轧钢厂是国家重点工业单位,保卫处也是国家保卫部门。没有随便接待闲散人员的责任,也不能接待什么陪同人员。” 向东说完抬起眼皮,看着方小强僵住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出厂吧,在厂外面等着。” 呃… 刘忆苦眼见方小强的脸色漆黑,心里焦急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是随他一起来的,这不说话不合适呀。 可他面对如今的向东,骨子里带着七分怯意。 刘忆苦咬了咬牙,朝向东说道:“向处长,能不能让我朋友在楼下等会。” “不能!” 向东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说着又朝刘忆苦说道:“你的事,我是当公事对待,咱们等会再说!” 向东说着见方小强仍旧站在那里,便朝一旁的朱正廷看去。 第623章 膏粱子弟! 保卫处小楼,向东办公室。 朱正廷面对向东的无声指示,点了点头便朝方小强走去。 于他而言,只要向东不让他伤天害理,不让他奸淫掳掠,那他面对向东的指示,即便在不认同的情况下,也无条件执行。 因为在他看来,向东以后前往港岛执行的任务,对共和国非常重要。 更何况从私人立场来说,向东对他几近再造之恩。 而方小强面对朝他走来的朱正廷,心里不明所以之下,面上既惊又怒。 因为他出生的较晚,是成长在组织飞速发展之期。 自他打记事起,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 洛副领导怎么了,洛副领导还抱过自己呢! 方小强不待朱正廷说出催促之言,便抬着眼皮朝向东说道:“向处长,我记着咱这是第一次见面,我没得罪过你吧?再说我都告知了你,我家在总政大院11号将军楼住。你告诉我,总政大院是闲散人员能住的吗?” “小强,算了。你先去厂外等我,晚上我请你吃烤鸭!” 刘忆苦还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更不愿意见这里发生冲突。 “算不了!” 方小强说着甩开刘忆苦的手,热血涌上头似的朝向东质问道:“你回答我!总政里面是闲散的人吗!” 王赞和朱正廷见状打起精神,只待向东一声令下,就把方小强从厂里扔出去。 但向东却是奇了怪了,此刻竟然从这方小强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刚来京城时,怼天怼地愣头青的样子。 向东心里哂然一笑,弹了弹烟灰说道:“你不用给我强调什么总政,更不用暗示我你爹有多牛逼。因为我向某人心中没鬼,在这京中无惧于谁。” 方小强闻言面上露出诧异之色,朝身旁的刘忆苦看去。 那神情分明是在询问刘忆苦,你丫跟这种人打什么交道? 因为在方小强的认知里,当官就得讲究和和气气,即便两个人有争执,那也得懂得相互妥协。 像向东这种说话大言不惭的人,注定在这条路上是走不远的。 只要他今天把这原话带出去,向东便是把整个总政都得罪了。 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这种事方小强不愿意为之。毕竟那样就和向东结了死仇,这对他家同样没有好处。 向东见方小强神色变换,又出声说道:“祖籍哪里人呀?” “陕省米…” 方小强不假思索的随口而出,说了一半后又急忙住了声。 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凭什么你问我就答! 向东听到方小强和自己是老乡,不仅心里叹道:生冷硬蹭,果然如此。 于是向东面对这个同龄的老乡,留了一些情面着说道:“方小强,总政是共和国的总政,不是你家的总政。即便你爹在总政里工作,但那是你爹,不是你。你只是享了你爹的便利,生活在总政大院而已。所以你不要拿总政当挡箭牌,它也挡不住你是闲散人员的事实。 再者红星轧钢厂是国家重点工业单位,本就不是闲散人员溜达的场所。即便在总参里工作的你爹,也不能随意进出这里。所以我让你出门等,是合规各矩的事。就是你爹无缘无故的来这里,我也是这说辞!” 方小强不愿听到向东提及他爹,更遑论向东言语间让他不适。 因此他冷笑一声,斜眼朝向东说道:“你叫向东是吧,我知道你是看我不顺眼,既然我人在屋檐下,那我就给你低个头。但我同样也看你不顺眼,你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咱俩楼下单对单的溜溜。我这人恩怨分明,不管输赢,我方小强都认!” “怎么样,敢不敢给句话!” 方小强说着把拳头捏的叭叭响,挑衅的看着向东。 刘忆苦听到方小强朝向东约战,咬着后牙槽子朝方小强看去。 旁人没有挨过向东的打,但他可是结结实实挨过的。 但向东最让他心惊的不是打他那伸手,而是当时在偏厅里对着茶几的那一脚。 将将五公分厚的红木家具呀,一脚就劈成了两节。 后来他问过一些部队里出来的人,像向东这样的,只怕身上功夫已经大成,抬手跺脚都能要人性命。 此刻他虽然知道方小强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仍是心里止不住的替方小强默哀。 而王赞和朱正廷这俩知道向东身手的,此时也嘬着牙花子有些想笑。 反观被约战的向东,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一个国营大厂的保卫处长,哪有那闲工夫陪你闹着玩。你要是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你要是再在此胡搅蛮缠,后果难料!” “切!没种!” 方小强见向东没有答应他,便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就一个保卫处长,搞的自己有多忙似的。我爹在总政里负责裁军工作,也不见得有你忙!” 向东闻言轻叹了一声,起身摁灭烟头时说道:“你爹能在总政里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想来也是为共和国立了无数功劳。人都道老子英雄儿好汉,今日一见,我却不敢苟同。” 刘忆苦见向东绕着出了办公区,还以为向东要上手方小强。 在心里紧张担心的情况下,他跨出一小步说道:“向处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 向东朝刘忆苦挥了挥手,对抬着下巴的方小强又说道:“我也是陕省人,看你这样子,咱俩年纪也差不多。但我即便再没种,如今都是这保卫处里最高领导。反观你,有着比常人更优渥的生活,却不思追随父辈的脚步,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 以前我不懂古人说的膏粱子弟,但今天我见到你,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做膏粱子弟。你行事作风以功臣之后做基础,所以你面对供养你的人民,至始至终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方小强知道向东这话的威力,急忙否认道:“我没有!我…” 向东又摆了摆手,目光看着窗外的三伏天说道:“其实这也不怪你,毕竟你不是从人民中来,而你又和人民所处的环境是两个世界,所以在我看来,你就同那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一样。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吃的是人血馒头。 就比如此时此刻,京郊附近乡下仍有大多数人,在这烈日酷暑中,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背对着黄天,在田地里给你这种膏粱子弟,拿汗水浇灌粮食。尽管今年的秋粮玉米,面临颗粒无收的绝境。但他们为了建设心中的共和国,他们别无选择。” 第624章 京城人就好个面儿! 保卫处小楼,向东办公室。 向东的话,说到了王赞和朱正廷的心坎里。也让刘忆苦和方小强心里清楚,这是向东对他们的评价。 向东对他们这种刺耳的评价,让他们羞愤之余还有些许迷茫。 刘忆苦和向东打过交道,知道向东这会说的话,相较于京城饭店那晚,是留了些许情面的。 但方小强闻言却极度不适,只见他吞咽着唾沫说道:“向…向处长,咱…咱就是些意气之争,没……没必要把事情往这上面扯吧?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人都说你对我们大院子弟有意见呢,咱们又没有什么恩怨,犯不上呀! 再说我们大院子弟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多的是为国牺牲的人。你就像我哥在粤东工作,为了当地人民的发展,几年都回不来一次。” 向东此刻站在窗前,闻言背对着众人说道:“我不是对大院子弟有意见,我也知道很多人追随父辈的脚印,不惜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都是我尊敬的人。 但你们大院里更多的,是靠着父辈功绩耀武扬威、成群结队混日子的人。你们从不为吃喝生计发愁,或者说你们心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但在我们国家很多地方,大多数人一辈子困居一隅,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电影,他们没有见过汽车,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眼前山的另一头是什么地方。” 向东说着转过身,继续朝众人说道:“而我们这些人,特别是你们这些大院子弟,是有义务和责任,响应和追随组织的号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这就是我向某人所理解的,到群众中去,为群众服务。” 方小强闻言眼里迷茫之色正浓,哪里还顾得上约战向东。 而向东见他若有所悟,便朝他身边的刘忆苦说道:“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 刘忆苦被向东骤然问及,反应过来后才说道:“向处长,我要参与国家保卫工作,入职轧钢厂保卫处。” 向东对刘忆苦的目的有很多猜测,闻言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前段时间恭王府掘宝的行动中,总参也是参与其中的。 向东相信刘父是有原则的人,并不会给刘忆苦透露行动内容。 但这并不妨碍他会借此提点刘忆苦,让他同自己修好关系,甚至是借机搭上自己的快船。 人性或多或少都是逐利的,向东对此也表示理解。 可自己这艘在知情人眼里的快船,在国内的航线快到终点了。即便让刘忆苦上船,恐怕刘忆苦也搭载不了多久。 向东见刘忆苦此刻有些紧张,便轻点着头说道:“先说说你的目的吧,还有我接纳你的理由。国家保卫部门不会拒绝任何有志之人,轧钢厂保卫处也一样。” 刘忆苦见向东没有直接拒绝,悄然落下了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虽然来轧钢厂保卫处并非他本意,但他知道这是父亲希望看到的。 他不想参加工作,但他更不想父亲失望。 刘忆苦快速整理了心绪,端正了站姿后回道:“向处长,您仅靠自己的努力,以双十之年主持保卫处的工作,这是我极为敬佩的,您是我的榜样。我愿意在您的指挥下,为国家的安全保卫工作,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向东面对刘忆苦的这些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人能说出这些话,的确是挺不容易的。 毕竟众所周知,京城人都好面嘛。 更何况自己曾经和他有过节,他也狠挨了自己一顿打。 刘忆苦见向东点了点头,又继续回道:“我是49年随大军入城的,刚刚高中毕业,因此对京城各大院,以及很多街道胡同都很熟悉。还有就是因为家庭原因,我是有基础军事能力的。” “好!” 向东说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继续说道:“你的自身条件,是足够入职轧钢厂保卫处的。但保卫处和别的部门不同,个人能力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正直素质过硬。当然,我不会因为之前的事为难你,但鉴于我对你的了解,我给你一周的试用期。如果你通过了处里的试用,那就拿材料办手续入职!” 刘忆苦虽不懂什么叫试用期,但想来也就是检验自己的成色罢了。 但毫不自谦的说,自己因为生在这样的家庭,常年受家庭和邻里的熏陶,各方面综合素质都不低。 刘忆苦脸上挂着自信,站着笔直的军姿说道:“是!我一定会兢兢业业的工作,从而通过处里的考核。” “行!” 向东吨吨把杯里的茶喝完,又朝向自己约战的方小强说道:“我一上午都在处理公务,正好吃过饭也有一会了。既然你觉着我跟你是意气之争,想跟我在手底下较个高低,恰好我也好长时间没和人动过手了,那我就满足你。” 刘忆苦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会也不再如刚才那样拘束。 因此他见向东答应约战,急忙朝方小强说道:“小强,我知道你能比划两下子,但向处长拳脚造诣极高,我和马小军五六个人,连向处长的衣服都没碰着,就被向处长打了个半死。” 刘忆苦说着看了看向东的脸色,又朝方小强继续说道:“这样,你给向处长道个歉,咱俩这会就能回家了。” 方小强这才得知,原来当初收拾刘忆苦他们的猛人,就是眼前这个答应自己约战,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保卫处长。 原本见这向东并不怎么强壮,想来顶多会点军中架势。 没承想这还是个高手,五六个大院子弟都近不了身。 虽说自己摔跤有两下子,但那都是单对单的情况。 方小强想着暗自吞了吞唾沫,心里也稍稍打起了退堂鼓。 但京城人就好个面,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哪怕真被打一顿,这歉也不能道! 想来这人能坐到处长的位置上,心里是有分寸的。 总不能真为了点意气之争,就把自己活活锤死吧? 第625章 你们都得接受人民的考验! 向东办公室里。 方小强面对刘忆苦的说和,有些色厉内荏的回道:“嗨!厉害的人我见的多了,特别是从我爹手里退下来的那些好手,我爹惜才,为了他们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因为这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绝活。” 方小强说着也看了向东一眼,暗自吞了一口唾沫说道:“再说了,我就是和向处长过几招,即便最终落败,那也是点到为止。这又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向处长手上也有分寸的哈?” 向东哪里看不出这货有些怂了,这会只是为了面子强撑着。 于是向东轻轻笑了笑,便朝众人挥手说道:“那就去靶场吧,楼下人来人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耍猴呢,也影响不好!” 众人见战局已定,便各怀心思的下了保卫处小楼。 向东答应方小强的约战,也不过是在办公室里待的久了,借此下楼放松放松,顺便让这货身上疼一疼。 正当向东思索着怎么才能不把这货打死时,就见前往靶场的路上,路边有几棵被夏虫吃掉叶子后枯死的树,大概都有成人小腿粗细。 于是向东向东心思一转,朝跟在自己身旁的王赞和朱正廷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想同我学几招嘛,今天我就教你俩几招。” 向东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也让他身后两三米远的刘忆苦和方小强听了个正着。 朱正廷还不解向东的意思,但闻言露出喜色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孟军要是知道你教我们功夫,保证能气的撞墙。” 王赞闻言也是跟着笑了笑,并没有跟着附和。 朱正廷在小石桥胡同住着,并不知道他们在四合院里的事。 但他和孟军在一个炕上睡着,可是清楚的知道,向东每天早上都会带着孟军,两人去什刹海那边打拳。 所以这话他不能往外说,怕有离间兄弟之嫌。 但向东这边就无所谓了,闻言径直朝朱正廷说道:“孟军每天早上跟我打拳呢,这小子对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朱正廷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孟军身手是不错,既然他有天赋,那东哥你就好好练练他,总不能真遇上事时,领导保护卫兵吧。” 朱正廷为人稳重沉闷,难得从他嘴里听到玩笑话。 因此向东和王赞闻言,也是丝毫不吝笑容。 向东轻笑着走到一棵枯树跟前,眼睛盯着枯树说道:“你们记住,所谓功夫就是一个字,绝!不怕千招会,但怕一招绝!” 众人见向东摸了摸小腿粗细的枯树,又听向东说道:“注意!看好了!” 只见向东左手上抚着树杆,右胳膊肘快速钉向树杆中部。 咔嚓!! 众人只见小腿粗细的枯树,瞬间在向东面前拦腰低下了头。 虽然枯树不比活树有韧性,但它到底是树呀! 就在王赞和朱正廷照虎画猫的时候,刘忆苦发现方小强在发抖。 刘忆苦见状没有揭穿他,撇过头差点笑出了声。 向东看了看方小强,脸上露出轻蔑之色朝朱正廷说道:“这叫两仪顶,打人要比打树舒服。但你要是真学会了,可不能拿这个和人切磋。你收不住力气,顶上去非死即伤!” 向东不待朱正廷回应,走到第二棵枯树跟前瞅了瞅。 这棵树稍微细点,上面也有些虫子噬咬的痕迹。 向东见状眯着眼,暗中又运了运气。 众人只见向东举起两只手,重重的拍在树干上。 眨眼间向东两只手交错在一起时,枯树从中横断两节。 “记好了,这叫双错手。与人对战中,扭的是他的头!” 向东说完走到第三棵枯树跟前,抱住这棵最粗的树运力往上一抬,只见这棵树并没有断,而是被向东连根拔起。 嗯? 向东把树扔到一旁,朝朱正廷说道:“这招叫断头抬,但这树种的太浅了,被我连根拔起来了。这招与人交战中,断的是人脖颈!” 尽管向东这招演示不成功,但却让面色苍白的方小强有些站不住了。 他一想到自己跟这几棵树一样,瞬间就想撒丫子跑出轧钢厂。 但无奈这会双腿使不上力气,只能被刘忆苦扶着受折磨。 他这会心里也明白,向东是不打算跟他比武的。 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只能用献丑两个字来形容。 古人说杀鸡儆猴,向东这是在杀树儆自己! 路边完全枯死的树,拢共有四棵。 面对这最后一棵树,向东猛然抬脚越过头顶,然后重重的朝树杆中间劈去,枯树也随之横腰被劈成两节。 向东给厂里清除完枯树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招下劈腿看起来很基础,是人都能比划两下。但要想做到一击致命,也不是那么容易。有道是拳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但这往往说的,是高手中的高手。基础功不行的人,学好拳就行了,与人对战轻易动腿,大都伤的是自己。” 朱正廷闻言重重的点头,他这会是极为认真的听教。 可方小强这边就惨了,他已经坐在路边不肯起身了。 正当刘忆苦憋笑拽他起身时,向东点根牡丹走了过来。 不等向东和刘忆苦说话。方小强艰难的露出笑容说道:“哥…哥,你真厉害!” 向东闻言挑了挑眉,在刘忆苦忍不住的笑声中说道:“歇够了就起来吧,靶场就在前面。” “哥…哥!” 方小强说着使劲吞咽唾沫,抬起头巴巴的又说道:“您…您是国家保卫干部,您就当我方小强是个屁,您把我放喽…” 向东闻言轻轻摇头,吐出烟后说道:“放不了一点!” 方小强急了,急忙求助似的看向刘忆苦。 但刘忆苦知道向东不会动手,也不屑于朝方小强动手。 再说他即将要在向东手底下工作,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于是刘忆苦故意撇过头,装作没有看见方小强的示意。 方小强此刻病急乱投医,灵机一动说道:“哥!不对,处长,我军事素养不比刘忆苦差,我爹能在总政工作,我的正直素养肯定比刘忆苦强,我也要进保卫处,为群众服务!!” “方小强!你特么……槽!” 刘忆苦见方小强拿自己做垫背,情急之下朝方小强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方小强被踹的跟个圆葫芦似的,在路边滚了一圈。 向东见状心中一喜,便上前拽起了方小强。 虽然这小子身上毛病很多,但谁让他有个在总政工作的好爹。 从他爹手里每天复员的老兵,特别是那些身怀绝技的老兵,仅有少部分人得到了安置,更多的只能减少国家负担,自愿或者不自愿的回乡务农。 这些人在向东看来,都是极其宝贵的人才。 无论是对如今的向处长,还是对将来港岛的向先生而言。这些身怀绝技的宝贵人才,向东一直是垂涎三尺的。 于是向东轻轻拍了拍方小强身上的土,正色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国家保卫部门不会拒绝有志青年,轧钢厂保卫处一样。但你和刘忆苦一样,你们都得接受人民的考验!” 第626章 前往秦家屯村! 轧钢厂下午上工的铃声还没有敲响,向东便带着几人驱车出了轧钢厂。 由于带着刘忆苦和方小强俩人,还有开车的王赞和临时护卫朱正廷,因此向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让朱正廷跟刘、方二人挤在后排。 毕竟这时候没有超载一说,只要车能装的下就成。 汽车驶入和平里西街后,自北苑路端直向北,朝后世的昌平区,如今的昌平县驶去。 刘忆苦和方小强这哥俩想要接受人民的考验,就得深入到人民群众中间去。让他们亲眼看看也体验体验,如今灾年里庄户所处的环境。 省的他们吃喝不愁毫无生存压力,把庄户的供养当做理所当然。 而昌平县在四合院世界名气很大,毕竟那是截胡秦淮茹的必经之地。 因此向东借着考验这俩大院子弟,顺道去先辈们截胡秦姐的地方瞅瞅。 去昌平县的路倒是好走,坐在车里并不怎么颠簸。虽然走起来不如后世沥青路那么流畅,但也是正儿八经修过的公路。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向东等人就到了昌平县城。 但前往秦家屯村的路可不好走,这连带问路的情况下,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进入了秦家屯村的地界。 秦家屯村因为有河流穿过的原因,地表生物比别的地方好的多。 但也在今年连番大旱的情况下,让路边的野草都显得有些荒凉。 两边田地里稀稀拉拉的玉米杆,目测也就长到了一米出头。 玉米杆上已经长出了玉米棒子,现在也就将将婴儿胳膊粗细。 想来在背靠秦屯河的情况下,秦家屯村不至于颗粒无收。 庄稼不丰收,庄户人家会更难生活。 向东和王赞、朱正廷三人见状,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但刘忆苦和方小强少有来到农村,此刻俩人目光炯炯的望着窗外的一切。 要不是迫于前排向东的威压,俩人早都开始了叽叽喳喳。 这时从前方斜坡上来了一群村民,他们在烈日下挑着水桶担子。 想来应是从秦屯河里打的水,对田里的庄稼进行人工灌溉。 “停车吧!” 向东待车稳稳停下后,便打开车门朝前方走去。 车上除王赞在找停车的地方外,其他人都下车跟在向东身后。 不多时向东等人和村民在路上汇合,向东带人靠在边上没有影响村民挑水。 其中一个村民放下手上担子,擦了擦头上汗水笑道:“几位是城里来的领导吧?来我们秦家屯村是有公务吗?” 这村民说着摸了摸裤腿兜,脸上有些懊恼的继续说道:“这纸烟忘了带,要不我带你你们去村部?” “大叔不用客气!” 向东说着从兜里掏出牡丹,递过去一根又说道:“我们是从京城红星轧钢厂来的,我叫向东。公务倒是没有,就是来看看今年秋粮的长势怎么样。” 村民闻言是轧钢厂来的,不禁上下打量着向东。 这要是别处村民听到轧钢厂,恐怕没有这种反应。 但秦家屯村出了个秦淮茹,正是嫁给了轧钢厂的工人贾东旭。 因此秦家屯村的村民,对轧钢厂是不陌生的。 但眼前这人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是个轧钢厂的工人。 再看他开来的汽车,咋不滴都得是个领导干部。 村民因此没有拿秦淮茹套近乎,只轻拍额头说道:“唉!你瞧瞧这人上年纪了,只顾着闷头种地。同志对不住哈,我叫秦赶集,是这秦家屯村的生产队长。”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并拿出煤油打火机给这秦赶集点着了烟。 这老哥竟然能有如此古怪的名字,应该和自己小舅子地生的情况差不多。 秦赶集抽了一口脸色陶醉,眼睛里也带着对打火机的新奇。 他见向东目光盯着自己,急忙有些尴尬的说道:“嘿嘿,这纸烟就是好抽,不呛人。” 但村里来了京城轧钢厂的领导干部,也不能马虎怠慢。 于是秦赶集又狠狠吸了一口,才朝向东说道:“今年的秋粮是不成了,顶多能收回种子。这样,这会天热,你等我把这水挑进地里,咱回村部慢慢说。” 向东见秦赶集三两口就吸完了烟,烟头在地上踩了踩后又收回裤兜里。 便又掏出一根牡丹,递在他手里说道:“秦队长,古人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烈日酷暑难耐,你们挑水灌溉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习惯了,庄户人家世世代代就是这么过来的。” 秦赶集拿着向东给的烟舍不得抽,别在耳后又怕被汗水浸湿。 就在他有些窘迫之际,向东把盒里不多的全塞他手里说道:“秦队长,我们的供应粮可不能白吃,让我这俩同志帮你把水运进入吧。也让他们跟乡亲们一起灌溉,多个帮手也能多抢些粮食嘛。” 向东说着摁住秦赶集拒接动作,朝身旁的刘忆苦和方小强说道:“你们俩先把这两桶水运田里去吧,后面再拿俩桶,今天下午跟着乡亲们挑水吧。” “好!” 刘忆苦答应的很痛快,径直提了桶浑浊的河水往田里走去。 而方小强光是站在这就热的难受,闻言则面露难色的说道:“哥…呸,处长,我也想帮忙,可我不会挑担子呀!” “不会就去学!” 向东说着朝方小强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危险之色又说道:“方小强,这是保卫处给你的考核,也是人民群众给你的考验,你再拒绝一个试试,只要你不怕逝世。” 方小强见向东毫不掩饰的威胁,瞬间心里大骂麦麦皮。 但手上的动作却快的很,提着水桶三两步就赶上了刘忆苦。 秦赶集能作为秦家屯村的生产队长,自然不是一般的村民。 他见那个叫方小强的,喊眼前这青年为处长。便心里一颤,也带着些许嘀咕。 不是他不知道处长是什么官,只是向东毕竟太年轻了。 于是秦赶集悄摸把牡丹塞进兜里,朝向东说道:“向干部在轧钢厂里负责什么工作呀?来我们乡下除了放映员就是采购员。” 向东知道这老哥的意思,于是从兜里掏出证件递给他时说道:“秦队长,我不是放映员也不是采购员,我是轧钢厂保卫处的保卫干部。” 第627章 我是淮茹他四叔! 秦家屯村,村部。 王赞开车载着向东和生产队长秦赶集,三人到了秦家屯村的村部院子。 而朱正廷则名义上看守着刘忆苦和方小强,实则也跟着村民们一块挑水灌溉。 此时村部简陋的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也没有什么风韵犹存的妇女主任。 秦赶集把向东迎到办公室里,便拿着开水壶给向东沏茶。 向东看着茶缸里大片的褐色叶子,不禁嘴角眼角一起抽搐。 这哪里是什么茶叶,这分明是树叶呀! 秦赶集见状,面色尴尬的解释道:“向处长,你们城里如今逢年过节还有茶沫子供应,但咱们乡下没办法,只能自己晒点树叶泡水喝。” 说着他把茶杯往向东身前推了推,又说道:“不过你放心喝,这是我摘的柿子树叶,是洗过之后晒的,干净着呢。这柿子树叶泡水喝不涩,游医说喝它还能通便利尿呢!” 好个通便利尿! 见这老哥脸上自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补肾呢! 向东试着喝了一口,味道也就那样,甚至可以说是不好喝,一股子草青味。 “怎么样,是不是喝着还不错?” 秦赶集说着给向东递了一根牡丹,自己则是往烟斗里塞烟叶。 向东接过烟点着,随后客气着点头说道:“是挺好喝的,有总比没有强嘛。” 秦赶集咂摸着烟斗,乐的说道:“向处长你要是喜欢喝,回去捎上一捆。这玩意我们秦家屯村多的是,冬上都拿这玩意点炕呢。” 向东闻言轻笑着没有说话,自己带回去也只能点炕。 于是向东略过这个话题,正色朝秦赶集问道:“秦队长,我看这天一时半会下不了雨,但秋粮这会正是起势的时候,你心里可得有个准备呀。” “唉!” 秦赶集一声叹息,脸上皱纹如刀刻般说道:“向处长你不知道,像我们秦家屯村还好一点,毕竟村中间有河水经过。这方圆没有河水的,今年秋粮恐怕是颗粒无收呀! 就这秦屯河里的水也不多了,上游乡镇用水也多,到了我们秦家屯村下游,恐怕就只剩着泥浆子了。今年呀,难啊!” 向东见秦赶集脸上愁苦的样子,不禁问道:“夏粮呢?村里缴纳完公粮,村库里还有多少,够不够吃呀!” 秦赶集把烟斗在条凳上磕了磕,闻言回道:“不够吃,有多少都不够吃。夏粮刨去交给公家的,剩下的村民能分个百十斤出头,这要不是这条秦屯河,还有不远处的大杨山,就这百十斤粮食够嘛使的。就这等到明年二三月青黄不接的时候,村民们大都得断顿。” 秦赶集说着眼里露出迷茫之色,又朝向东问道:“向处长,你是领导干部。你说说,这到时候村里没有粮食吃,我们该怎么办呀。” 这话秦赶集问的普普通通,却给向东心里莫大的震撼。 没有粮食吃这话,在后世就是一句笑话。 但在这个年代,就等同于饿死。 向东并不是面对人死心软,只是不管怎么死也不能饿死呀! 虽说自己给国家献上了和珅宝藏,但依旧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国家想要拿外汇在国际市场购买粮食,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买到的。 就算突破种种障碍买到了,从海上运回来也得大半年时间。 更何况这粮食运回来后,还得经过统一部署分配。 身处这京畿之地的秦家屯村还好,那些更为偏远困难的地方,他们能不能等到救济粮,向东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 可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自己也无能为力。 向东面对秦赶集的眼神,收了复杂的心绪说道:“秦队长不要担心,组织不会看着村民们饿肚子,组织已经再想办法了,出国购粮的队伍都出发有段时间了。” “那就好!那就好!” 秦赶集欣喜的大拍桌子,眼神中带着死灰复燃的喜悦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祂老人家不会忘了我们!” 向东尽管心里复杂,但也轻笑着说道:“秦队长,组织在努力,我们自己也得努力。我们不能光靠着等,我们也得自发的动起来。尽可能的先找一些辅食,不拘是野菜山货,只要能填饱肚子的,我们都不要放过。” 秦赶集闻言点了点头,笑着给向东说道:“那是自然的,我们附近这个村靠着大杨山,可不就得靠山吃山嘛。我们爷们挑水浇地,妇女同志们早都上山踅摸山货了。估摸着这会也该回来了,再晚山里不安全。” 向东见人家村里早有安排,便自嘲的笑了笑。 秦赶集能作为生产队长,自是会察言观色。 于是他主动略过这事,朝向东说道:“向处长,我们秦家屯村有个女子叫秦淮茹,她早年间嫁到了京城里,她男人叫贾东旭,是你们轧钢厂的工人。” 秦赶集一只手塞着烟叶,一边继续说道:“只可惜呀,听说去年冬上,她男人在厂里出了事,没过多久就死了。不过人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接班去厂里上班了。听她爹说,还找人给换到了后勤有油水的岗位上,这不去年过年的时候回来,还给她爹带了好几双胶鞋。啧啧,这城里就是好呀!” 向东没想到这老哥说着说着,竟然说到了自己娃他妈身上。 于是向东也没有多掩饰,径直说道:“秦队长,我家跟秦淮茹同志她家是邻居。这不秦淮茹同志听说我要来昌平这里,还托我去她家看看。我还正想给你说这事呢,想请秦队长给我指指门呢!” “呦!” 秦赶集闻言面上露出诧异之色,他实在没想到这么大领导,竟然和厂里的普通工人,是一个院里的邻居。 于是他急忙起身磕了磕烟斗,朝向东说道:“我就说嘛,怪不得咱们这么有缘分的,没想到向处长和淮茹那丫头是邻居,我是淮茹门里没出五服的四叔。” 说着他走到向东身旁,面上带着关切之色又说道:“淮茹现在怎么样呀,身体什么的可还好着?” 向东知道他的意思,因此起身说道:“秦淮茹同志身体挺好的,可能再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 “好好好!” 秦赶集脸上不吝笑容,言罢又朝向东说道:“那成,那我带你去淮茹家,她爹昨天挑水摔了一跤,问题不大,我让他在家休息两天。” 第628章 您是我孩子外公! 秦家屯村,村部大院。 王赞把车停在院里阴凉的树下,开着车门正无聊的坐在车里打盹。 他见向东和秦赶集从办公室出来,便急忙跳下车说道:“处长,是要回了吗?” 向东随即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早着呢!让那俩货好好挑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他们难得的机会。” 向东说着朝吉普车走去,不等打开后备箱便说道:“我跟秦队长去村里转转,顺便把秦淮茹同志捎的东西给她娘家带过去。” 秦淮茹同志? 虽然知道这是在人前,但王赞闻言心里仍是一乐。 感情这是东哥借着教育那俩货,顺道去拜访老丈人家。 王赞随即点了点头,见向东拿出小布包后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向东闻言心里一暖,拍了拍腰后的枪袋低声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在这看着车,别让村里的儿童团,把车轱辘气给我放喽。” 向东一手攥着布袋口,合上后备箱后又说道:“回去还早呢,你要是闲的无聊,就找副扁担挑水去。” “诶!” 王赞闻言应声后,便要合上车门准备去挑水。 一旁不远处的秦赶集见状。急忙出声说道:“司机同志还是歇着吧,村里没有扁担水桶了。再说这汽车可是稀罕物,得人看着我才放心。”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便让王赞继续留在村部院里。 秦家屯村和杨家庄差不多,都是典型的北方村庄。 只不过村中间有一条秦屯河,去秦淮如娘家还得横跨这条河。 生产队长秦赶集一边走着,一边给向东介绍村里的情况。 不多时,俩人便到了秦淮茹的娘家。 向东面对秦淮茹的娘家,心里并没有多少激动。 毕竟自己和秦淮茹的关系见不得光,特别是如今自己当了处长。 但以秦淮茹那嘚瑟性子,怎么可能不把自己告诉她娘家爹妈。 可话又说回来,即便秦淮茹没有吐露实情,继续当贾家的寡妇媳妇,只怕也瞒不过她娘家爹妈。 毕竟秦淮茹自贾东旭死后,可没少揣着肚子回秦家屯村。 并且每次回秦家屯村娘家,都带着向东买给她的点心饽饽之类的礼物。 连同以前对秦淮茹有意见的嫂子,如今也对秦淮茹笑脸相迎。 所以秦淮茹的娘家爹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毕竟在贾东旭活着的时候,秦淮茹也没回过几次娘家。 生产队长秦赶集目光频频朝向东手里的小布包看去,眼神深处也有些若有所思。 秦淮茹她父母都能察觉的事,他这个村里的话事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但秦赶集怀疑归怀疑,没打算把手伸到浑水下。 日子本来就已经极为难熬了,守望相助才是乡亲们的活路。 侄女在城里死了丈夫,靠着男人能活的轻松些。 于是秦赶集径直推开秦淮茹娘家大门,朝院里屋子喊道:“满山哥!满山哥!!” “诶!是赶集啊?” 秦赶集听到屋里传来声音,便给向东使了个使眼色后回道:“是我!满山哥,这不京城有领导同志来了,还是咱家淮茹的邻居,说是给你家捎了些东西。” 秦赶集说着便带向东进了屋子,毕竟秦淮茹她爹身体不舒服。 由于是大白天的原因,屋里倒是亮亮堂堂的。 秦淮茹能把家里收拾的颇为整洁,自是得了她娘的真传。 因此这屋里虽然简陋,但也显得很干净。 秦淮茹她爹秦满山见俩人进屋后,便靠躺在炕上说道:“原来是淮茹院里的邻居呀,快坐快坐!” 他见来人长的俊朗,便知道这是他女儿的新男人。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邻居,给几十多公里远的捎东西。 随即他想起女儿说的那些,知道这人还是个领导干部。 于是他脸上露出歉意,朝秦赶集说道:“赶集呀,我身子骨不爽利,你给向同志倒水喝。” 向东闻言一愣,秦赶集身子也僵了僵。 俩人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那就是秦满山怎么给挑明了? 但秦满山却没有意识到了,仍旧笑着说道:“向同志,淮茹最近怎么样呀,她自肚子大了之后,我就让她别回来了,这来回颠簸的,不值当!” 秦赶集见老哥没有意识到,随即咂磨着牙花给向东倒了杯凉白开。 向东如今脸皮也厚的很,故作不知道的说道:“秦老叔你不用担心,秦淮茹同志的身体状况很好。我今天刚好来你们村有事,顺道把东西给你捎来。” 秦赶集见向东把布包放在炕边,便急忙说道:“那个…向处长你跟我满山哥先说会话,我去地里瞅瞅去,这不在边上看着,我这心里不放心。” 说完他不等向东和秦满山回应,便匆匆出了秦家院子。 向东明白这是他的托词,也知道这人是个伶俐人。 于是待秦赶集离开后,向东才说道:“秦老叔,我是向东。” “嗨!我知道。” 秦满山说着从炕上窗户边取下一盒经济烟,给向东递了一根后又说道:“淮茹之前回娘家,经常给我和她娘提起你。那丫头能过上如今的日子,老叔我谢谢你呀。” 向东点着了呛人的经济烟,轻笑着回道:“老叔你这话见外了,您老是我孩子的外公,咱这都是一家人,往后不要说这个谢字。” 秦满山还担心向东是干部领导,不好同向东打交道。 但今天这一见,才知道向东并不难相处。 于是他也赏了自己一根经济烟,面带笑容着说道:“那…向…” “老叔,你就叫我向东,或者东子都成!” 向东说着从条凳上起身,也坐到了炕边。 秦满山见状笑了笑,弹了弹烟灰后说道:“向东,那你今天来村里是有什么事呀,要是有麻烦的事,老叔在这村里也能说上几句话。” 向东闻言摆了摆手,趁机丢点所剩不多,极度呛人的经济烟说道:“今天来村里,主要是看看你。顺带着俩新兵蛋子,体验体验乡下的劳作。” 向东说着拿起炕边布包,一边翻着一边说道:“老叔,我跟淮茹呢,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虽然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但她实实在在是我孩子的娘。今天我来的匆忙,准备的东西不多。再者城里如今物资也紧张,我也是踅摸了很久。 这有两条飞马烟,二斤白砂糖。我个人省吃俭用下来的十斤粮票,还有些布票和棉花票。往后等年景好一些,我再找别的东西孝敬你跟婶子。” “快拿回去!听话,快拿回去!!” 秦满山一把攥住口袋,直往向东怀里塞。 第629章 我不是膏粱子弟! 昌平秦家屯村,秦淮茹娘家屋内。 秦淮茹父亲秦满山把布袋推给向东,径直拒绝了布袋里的见面礼。 他不等向东连番推辞,便正色说道:“向东,咱老家虽说也吃不饱,但无论是地畔还是大杨山上,总有能刨吃食的地方。我跟你婶子还能动弹,饿不着肚子。 再说淮茹肚子里怀的是双棒儿,她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东西。这女人生孩子如同过关,何况淮茹现在这情况。也是老家如今遭了灾,不然我怎么着,也得给我闺女踅摸着吃食。” 向东见秦满山的拒绝不似作伪,心里不禁也有些惭愧。 自己拿出的这些东西,是有份试探的心思在里面。 虽说这点东西于自己沧海一粟,那白糖自己吃着都嫌齁。但对如今的农家来说,却是十足的稀罕物。 面对诸天四合院世界的缘故,自己对秦家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 可现如今看来,秦家也只是朴实的庄户人家。 于是向东把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炕边说道:“秦老叔,淮茹那里你不用操心,虽说她如今在贾家住着,但实际上她是我向家的儿媳。所以在这吃喝用度方面,我丁点都不会短了她的。即便是如今世面上一两难求的肉食,你女儿也是隔三差五的能吃到嘴里。” 秦满山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东的目光愈发和蔼。 之前他从女儿秦淮茹那里,只知道有向东这么个人。 虽然女儿和向东这种情况,在农村这地界很普遍。但那要是用城里的话来说,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可为了女儿在城里的过活,他心里对这事是默认了的。也从来没有想过,向东这辈子能来秦家屯村。 但今天向东能主动上门,并且承认双方这层关系,对于秦满山来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就证明女儿秦淮茹没有跟错人,这小伙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家。 正当秦满山准备给向东发纸烟的时候,就见向东从兜里拿出了一包干部烟。 秦满山接过向东递来的干部烟,乐呵呵的说道:“淮茹随她妈,人勤快,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她当初能嫁到城里,我和她妈也都替她高兴。但人这命没个准头,这贾东旭也是个没福的,年纪轻轻就走了。也得亏淮茹又碰到了你,不然她往后在城里可怎么活呀!” 秦满山也是有感而发,说着也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他拿粗糙的手抹了抹脸,有些不自然的笑道:“你能来看老叔,我就已经很高兴了。现在过日子不容易,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备不住淮茹生了孩子没奶,拿这糖给孩子和糊糊吃。” 向东闻言不禁嘴角一抽,想起了秦淮茹那俩硕果。 自己可不怕自家孩子没奶吃,就怕给自家孩子吃撑喽! 向东弹了弹烟灰,把两条飞马重新摆弄整齐说道:“秦老叔,这烟是两条,糖是二斤,我这送双不送单,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嘛。虽然这些东西当聘礼有些单薄,但这就是我做晚辈的心意。您这要是再拒绝,那可就说不过去了。还是说你不认我那俩儿子,当您的外孙子?” “嘿!” 秦满山见向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猛的一拍大腿震的烟灰乱飞。 只见他一边扫着烟灰,一边说道:“这可不能够啊!那你要是这样说,那就把东西搁下。等将来我外孙子来了,我给他们化糖水喝。” 向东见状便把东西归置好,放在了秦满山坐着的炕头。 俩人这会也熟稔了很多,坐在炕边悠悠的拉起了家常话。 。。。。。。 此时外头田地里。 刘忆苦和方小强俩人已经学会了挑担子,正艰难的穿梭于田间地头。 他俩这会所吃的这苦,比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原来在他们眼里狗都不吃的棒子面,种起来会如此的辛苦。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辛苦了,说是折磨才对。 刘忆苦倒还好,一直咬牙坚持着。 但方小强却不止一次,想扔下扁担逃跑。 可指导跟随方小强的,是一位面容苍老的大爷。 这大爷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却和村里的青壮一抵一的挑水。 好几次方小强在半道上挑翻了担子,都是这老大爷把自己的水桶交给方小强。自己则是拎着方小强的水桶,重新返回河里打水。 并且老大爷时时跟着方小强,就怕他不熟悉地形摔倒受伤。 “孩子走慢点,当心脚下那坎!” “孩子你要是累了,就坐那树下歇会!” “孩子等等,咱们歇会吧,是大爷没劲了!” …… 老大爷一声声随和的话,让方小强的心头别有滋味。 方小强听着老大爷如风箱声的呼吸,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并不是嗓子干涸或者哑巴了,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以为大院墙外,那些胡同里的人就够苦逼了。没承想京城城墙外的世界,更让他心里感到震撼。 原来自己吃到嘴里没味的供应粮,就是这样的老大爷,在这种环境中,用尽全力种出来的。 不说那得就菜吃的二合面馒头,就是那狗都不吃的棒子面,自己配吃吗?自己还有脸吃吗? 向东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个膏粱子弟。 方小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刺目的太阳,它哪是在炙烤自己的肉体,它分明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 “我不是膏粱子弟……” “我不是膏粱子弟……” …… 方小强嘴里碎碎念着,挑起扁担朝田里走去。 尽管肩膀被扁担硌的红肿,尽管胸腔里如火炉在烫烧。但方小强仍是龇着牙,坚持在这片田间地头。 就在方小强闷头挑水走在路上时,一声娇弱却又大胆的声音叫住了他。 “喂!你不是我们秦家屯村的人吧?你是城里来的吧?” 方小强应声转头看去,只见一少女挎着竹篮朝他走来。 少女穿的土里土气的,但胜在青涩活泼。 方小强急喘了口气,嘴里仍旧碎碎念道:“我不是膏粱子弟……” 说着方小强扭过身,在少女满脸疑问中,颇有节奏的挑着水,朝边上的田里蹿了进去。 少女不禁看向旁边的老大爷,睁大眼睛巴巴的问到:“七爷爷,这…这人谁呀,他是谁家的亲戚吗?” 老大爷混浊的眼神闪了一抹光,和蔼的笑道:“你说他呀,他是帮助我们村挑水的,但他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老大爷说着挑起水桶,临走时还不忘说道:“行了京茹丫头,天热,快挎着篮子回去吧,早些给你爹把饭做好,咱农家女子,靠的就是这家里家外的手艺。” 第630章 丈母娘看女婿! 秦家屯村地头。 这拦路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随妇女们上山踅摸山货的秦京茹。 秦京茹此刻看着七爷爷离开的背影,对七爷爷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咱庄户女子,什么叫家里家外的手艺。 哼! 我秦京茹照顾家里家外那方面可没的说,一点也不比我那嫁到城里的堂姐差。 等我再长个一二年,我也去城里找个婆家! “京茹!!回家啦!!!” 就在秦京茹愣神间,不远处传来了催促她的声音。 “诶!来了!” 秦京茹应了一声后,甩着两根羊角辫匆匆回转。 如今年芳十三四岁的她,哪里能明白她七爷爷的话。 少女面对目睹过的世界,总是会多出一份希冀。 这既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可以说成是心比天高。 但于久经乱世的老人家而言,红颜多是薄命。 如果苛求过多,下场通常都不会很好。 事实也证明秦京茹为了进城,在原剧里秦淮茹的帮助下,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是整出假怀孕一事。 虽说事后成功的留在了城里,但最终只落得个无儿无女。 只能说从来心比天高之辈,不缺命比纸薄之徒。 但显然如今年尚且青涩的秦京茹,是参不透老人家话里的深意。 同时也一如既往的,向往她堂姐秦淮茹在城里的生活。 但她不知道的是,倘若秦淮茹没有遇见向东的话,那秦淮茹在城中经历的心酸,会比在乡下更苦更涩。 秦京茹挎着收获不多的竹篮,不多时便赶上了村里妇女的队伍。 她见秦淮茹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大妈林春草,背了一背篓野菜,胳膊上还挎着竹篮。 便蹦跳着走上前,拽过林春草胳膊上的竹篮说道:“大妈我来给你拎着吧,咱们快点回家。” 林春草见状笑了笑,朝秦京茹说道:“你这妮子倒是会卖乖,成吧,那你就拎着。我今天挑的野菜多,这篮子你提你家去吧。” 秦淮茹的嫂子陈小蛾也在一旁,见状暗自撇了撇嘴。 她对丈夫这个堂妹,心里一直都是有些看法的。 原因就是这丫头性子不定,总是向往将来嫁到城里。 为此经常借机讨好自家婆婆,企图将来让小姑子秦淮茹把她介绍到城里。 按理说这是个人的想法,她也管不着这些。 可这妮子总是话里话外嫌弃农村,倒搞的她们这些嫁在农村的有些呆。 但陈小蛾也只是暗自撇了撇嘴,并没有当众贬损秦京茹。 而秦京茹听到大娘的客气话,急忙说道:“哎呀不用大娘,我昨天也挑了很多野菜,都在我家厢房里晾着呢,您这个也拿回去晾着吧。” 说话间几人到了林春草家,秦京茹也执意帮着把野菜拎回家。 屋里向东和秦满山听到院里有说有笑的声音,便知道家里的妇女都采摘回来了。 秦满山扭头冲向窗外,大声喊到:“她娘!家里来客了!” “谁呀!等我把背篓放下!” 林春草随意的应了声,还以为是家里来了亲戚。 而秦京茹听到大伯的声音,也好奇着没有离开。 毕竟大伯和她爹是叔伯兄弟,倘若不是大娘那边的亲戚,那就是自己秦家的亲戚,也是她秦京茹的亲戚。 再说留在这里,指不定还能混个零嘴啥的。 她不奢望洋糖或者糕点啥的,吃块白面或者二合面馒头也成呀。 于是秦京茹急忙帮着大娘落下背篓,催着大娘一同进了里屋。 林春草带秦京茹进屋后,向东便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这中年妇女的神态和秦淮茹有些相像,无疑就是秦淮茹的母亲。 而这少女虽然看着青涩,但向东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春草见炕边坐着一位俊朗男子,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向东这身穿着打扮,不像是自家某个亲戚。 而秦京茹看到向东后,一双伶俐的眼神里瞬间亮起了光。 这眼前俊朗的青年,应该也是城里来的。 秦满山见侄女也跟着进来了,便留了个心眼说道:“她娘,这位向同志是京城里来的领导干部,是来我们这考核…研究的。这路过咱们家,就跟我聊了聊。” “哦…哦…” 林春草虽读懂了丈夫的眼神,但仍是满心疑虑的随意应了声。 之后林春草见秦京茹发愣,便拍了拍她说道:“京茹,你去跟你小蛾嫂子,把大娘挑的野菜择一择,大娘这会腾不出手。” 秦京茹虽心有不甘,但闻言仍是点头出了房门。 秦满山透过窗户,见侄女往厢房走去后便说道:“她娘,这是向东!” 嚯! 林春草闻言顾不得和向东打招呼,只眼睛放光着上下打量向东。 这秦满山都能知道的事,林春草作为母亲又岂能不知。 难怪自己女儿提起向东,嘴恨不得咧到脑袋后面去。 敢情眼前这个向东,比自己女儿说的还要俊俏。 向东见秦淮茹母亲这一副看女婿的模样,便清爽的笑道:“婶子,我是向东。一直都没来上门拜访,今个儿借着工作的机会来看看你跟秦叔。” “好好好!” 林春草说着走到向东身前,眨着眼睛又问道:“那个…向东,淮茹怎么样啊,这吃喝…我还说忙过这段时间,去城里看看她呢。” 向东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版的秦淮茹,毫无陌生之感的说道:“婶子,淮茹身体好的很,现在是能吃能睡。你不用担心她,她把自个养的白胖白胖的。” “胖好!胖好!” 林春草说着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丈夫使给她的眼色。 “那个…她娘啊,你把灶房里挂着的那只野鸡收拾收拾,再…再去满江家借几个鸡蛋,等淮茹她哥回来,我们爷仨喝几杯。” 林春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腿急忙说道:“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那成,那你爷俩先聊着,我去满江家瞅瞅。” “不用了婶子!” 向东起身拦住林春草,看着老夫妻俩说道:“叔婶,现在天也不早了,等会我还要带人回城里,厂里也给我们留饭了。” 老两口闻言相互看了看,感到这情况有些棘手。 如今这年月哪里敢留人吃饭,更何况向东还有几个同事。 但向东跟个姑爷上门似的,不留饭也是万万说不过去的。 况且人家厂里还给留了饭,也比自家这粗食强的多。 第631章 丈母娘煮鸡蛋! 秦淮茹娘家屋内。 老两口见向东拒绝在家吃饭,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说这小伙跟自家闺女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自家闺女已经是铁了心要跟人家,现在肚子里怀了对双胞胎,往后可还要指着人家过活呢。 两家这关系明着不敢说,但实质上向东就是秦家的姑爷呀! 况且这向东要比贾家强的多,不然自家闺女也不能拿东西回来好几趟。 早知道在贾东旭出事前,也就只有过完年才能见上闺女一面。 哪有前段时间那样,隔十天半月的就回来一趟。又是给娘家拿吃食的,又是给自己塞钱的。 秦满山见屋里氛围骤然沉默,脸上有些挂不住的说道:“向东,家里粮食虽然不宽裕,但招待你一顿不成问题。你就放宽心在咱家吃,这没有让姑爷饿着肚子回家的道理。” “是呀向东,这往后咱们可都是一家人,淮茹要是知道你饿着肚子回去,那回来还不得埋怨我们这当爹妈的。” 秦母林春草看出自家男人的意思,也在一旁劝说着向东留下来吃饭。 但向东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今天不能留在这吃饭。 虽然秦父说招待一顿没问题,但实际情况向东又岂能不知。 须知国人无论家庭有多么窘迫,但对待客人总要把所有体面都拿出来。 后世在向东小的时候,那时候每逢过年之类的,家里大人总是把好东西都收起来,名曰尝尝就行了,还得攒起来待客。 所以秦家厨房里挂的那只风干野鸡,先不说秦母能不能做的好吃,即便秦母有傻柱那手艺,向东吃着总归不是滋味。 向东见秦母眼神巴巴的等着自己回话,对她这情真意切心里也很熨帖。 于是向东说道:“叔婶,你们也都说了,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农村现在的情况我大体上也都了解。说是吃糠咽菜有些过,但饿肚子却是常事。 您二老觉着不招待我说不过去,这个我心里也清楚。可眼下这情况就这样,我多吃一口家里就得少吃一口,还不如等来年情况好点,您二老再好好招待我一顿。” 说着向东见秦母又准备说话,急忙拦着她又说道:“婶子,您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那就把你挑的那些野菜,给我装一小捆尝尝。城里虽然也有野菜,但总归没有咱们这长的好。” 秦母见向东说的情真意切,心里对向东的好感是直线上升。 真是难得自家那寡妇闺女,能遇到这样好的小伙。 但要是给向东带些野菜回去,秦家是绝对拿不出手的。 秦母看着向东,面露责备之色说道:“你这孩子,这让你拎一捆野菜回去,不得让人笑话。知道的说那是野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喂猪的草呢。” 秦父秦满山也咂摸着烟锅,附和着点了点头。 秦母说着看向院里拾掇野菜的秦京茹,目光一转又说道:“既然你不留下吃饭,那婶子就给你煮俩鸡蛋带着,路上要是肚子饿了,就先垫吧垫吧。眼下情况也确实难,等年景好点,婶子说啥都得好好招待你。” 向东闻言也只能点头,这再拒绝会伤秦家脸面。 秦母见向东不再拒绝,便乐呵呵的出了房门。 屋外秦京茹正和堂嫂陈小蛾,俩人在整理着乌泱乌泱的野菜堆。 秦母林春草走到二人跟前,朝秦京茹说道:“京茹丫头,你去家里给大娘拿四个鸡蛋过来,这客人来家不吃饭,煮几个鸡蛋让他路上吃。” 堂嫂陈小蛾闻言心里一惊,就知道这来人有些说法。 毕竟如今这年景普通亲戚来家里,基本上都不会留下吃饭的。 再说这可是四个鸡蛋,即便是姑爷也不能这么招待吧? 于是不待秦京茹回话,堂嫂陈小蛾便试着问道:“娘,这小伙是谁呀,看着像是城里来的,咱家除了淮茹家,在城里还有别的亲戚?” 秦母瞬间面色一冷,瞪了一眼儿媳说道:“择你菜,你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 说着面色一缓,朝眨巴着大眼睛的秦京茹说道:“京茹,这人是你堂姐家的邻居,这不是你堂姐现在大着肚子出不了门嘛,听说现在家里过的苦,就让她那邻居,顺路给捎些东西。” “哦…哦…” 秦京茹闻言面色恍然,心里也暗自羡慕堂姐。 这堂姐虽然死了男人,可这日子怎么还越过越好了? 堂嫂陈小蛾刚被训斥的低着头,这会闻言也眨着眼睛心里一喜。 毕竟这小姑子送回来的东西,最终都落入自家嘴里。 秦京茹在大娘的眼神催促下,起身拍了拍手就甩着羊角辫着朝家跑去。 这时秦母面色又冷了下来,看着儿媳说道:“这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不是斗心眼斗出来的。淮茹以前虽然在城里过,但那日子过的并不好。你以为她是不想回娘家看我们吗,她那是空着手没法回来。你现在说说,她是不是白眼狼!” 秦淮茹嫂子陈小蛾低着头,被训斥的满脸通红。 毕竟以前秦淮茹不经常回来时,家里就属她最为阴阳怪气。 秦母见儿媳还知道脸红,便叹了口气说道:“小蛾,淮茹虽然是咱们秦家泼出去的水,但她到底是你儿子狗蛋的亲姑姑。人都说富长良心,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今儿个来的这人我不说,你晚上躺炕上也能猜出来。” 嫂子陈小蛾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眼神在正房窗户和婆婆脸上来回切换。 秦母见状又瞪了儿媳一眼,堵住她的目光说道:“行了!赶紧把手洗洗,去灶房点火烧水!” 陈小蛾洗完手跟婆婆到了厨房后,往锅里添水时忍不住说道:“娘,这…这可是四个鸡蛋,都煮吗?” 秦母闻言又想训斥,但转念又心里一叹。 四个鸡蛋常年里并不多,但在如今这年景里却很难得。 这儿媳能把这话说出口,为的也不是她自个。 秦母往灶坑里添了两把柴,等点着火后才说道:“小娥,四个鸡蛋是不少,但狗蛋姑父光是白糖就拿了两斤,还有粮票、布票、棉花票。我琢磨着,等天气再凉点,你带狗蛋去公社扯些布,让狗蛋今年穿个新棉袄过年。” 陈小蛾闻言嘴角都压不住了,添水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不是秦淮茹嫂子势利眼,只是这年月就这样。 顶在亿万庄户头上的,只剩下这衣食二字! 第632章 初会秦京茹! 秦淮茹娘家。 秦京茹回去拿鸡蛋的时候一路小跑着,回来时却小心翼翼着怕踩着蚂蚁。 她细嫩却不怎么白皙的额头,此刻渗出了着细小汗珠,在晴天烈日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晶莹剔透。 同时小脸蛋上挂满了惴惴之色,蹑手蹑脚的进了大伯家的厨房。 “拿回来了?” 秦母林春草见侄女进来了,问了声后急忙又说道:“快给大娘,这水都快烧开了。” 秦京茹闻言面色更加不自然了,轻咬着嘴唇把四个鸡蛋递给了大娘。 这四个鸡蛋长的光滑顺溜,但个头却都不大。 秦母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这又是自家妯娌干的好事。 秦母拉下脸色,把鸡蛋小心顺下锅里后说道:“京茹,不是大娘说你娘,你说你娘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大娘是借你家鸡蛋,又不是空口白牙的伸手要。她还特意给挑四个小的,你这让我到时候怎么还呀?” 秦京茹此刻也嘟着嘴,靠在厨房墙上说道:“哎呀大娘,我娘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爱占这些小便宜。你到时候还鸡蛋的时候,也挑四个小的就成。再说了,我偷摸捡了好几个鸡蛋,可都给你家狗蛋吃了。不信,你问问我小蛾嫂子。” 陈小蛾正在灶台里坐着,闻言也朝婆婆点了点头。 这妮子虽然有时候烦人,但确实对自家儿子挺好的。 秦母闻言面色有所缓和,但仍旧瞪了一眼秦京茹说道:“你这丫头注意着点,这要是被你娘发现,可仔细你的皮!” 秦京茹歪着脑袋笑了笑,朝秦母说道:“大娘,你快放心吧,我娘她发现不了的。以后我藏下鸡蛋,还给狗蛋吃。就是…就是我姐下次回来,你能不能给她说说,在城里给我捎几尺她做棉袄那小碎花布,不用她买,钱和票我都有。” 秦母瞄了一眼秦京茹,这妮子一直都鬼精鬼精的。 说是钱和布票她都有,可这来回一趟车费也得不老少。 但总归是自家侄女,秦母轻轻点头说道:“给你捎花布倒是没啥,就是你姐现在那身子出不了门,再等她生完孩子回来,恐怕你今年是没指望了。” 秦京茹闻言心里有些黯然,嘟着嘴靠在墙边搅手指头玩。 这时她听到院里传来声音,原来是大伯和客人出屋坐在院里阴凉处。 于是她闲着也是闲着,本着心里的好奇心,便闷声出了灶房,假装去外面择野菜。 秦父秦满山昨天摔了一跤,但好在骨头什么的都没事。 虽然走路不是很流畅,但也用不着人特意照顾。 他和向东在屋里待的烦闷,便出来坐在院里阴凉处。 俩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拉家常的时候,就见秦京茹从灶房里出来,朝不远处的野菜堆走去。 秦满山这会也是心情好,笑呵呵的朝秦京茹说道:“京茹啊,你这天天都帮你大娘干活,我看你要不跟大伯过算了。” 秦京茹忽然听大伯和她说话,便瞪着大眼睛朝向东这边瞅来。 即便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秦京茹也没有胆怯,只是有些羞涩的回道:“大伯,我跟你家过也成,但你得把我像我姐那样,也嫁给城里工人当媳妇。” 秦京茹一边说着,一边朝向东二人走来。 秦满山闻言呵呵笑个不停,待秦京茹走近后才说道:“你这丫头,说这话也不嫌羞。” 说着秦满山看着向东,朝向东介绍道:“向东,这是我二弟家的女儿,名字叫秦京茹,这丫头人勤快,也长的水灵。” 向东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朝秦满山附和着点头。 秦满山又朝秦京茹说道:“京茹,这是城里你姐家的邻居大哥,今天路过咱们村,给你姐捎回来了些东西。快叫人!” 秦京茹虽然面上有些害羞,可也结结实实的瞅了向东好几眼。 她对城里来的人,天然都有几分好感。 于是她低头垂着眼皮,朝向东问候道:“向大哥你好,谢谢你替我姐捎东西回来。” 向东闻言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说道:“你也好,我们邻居间和你们乡亲一样,有些事都是要搭把手的。” 向东说着也打量了秦京茹,且又自然的挪走了目光。 毕竟夏天穿的薄,又有汗水贴着身。 这丫头虽然才豆蔻年华,但那俩果却有些早熟。 再者向东对秦京茹印象一般,因此也没有表现的多么熟络。 诸天万界里都说她好,娶媳妇就得娶她这样的。 但向东对这话却不以为然,也不认为秦京茹能承得起这种褒赞。 前期她先是在傻柱和许大茂之间横跳,还是反反复复的那种横跳。 外加上她得知许大茂有媳妇的情况下,还和许大茂滚了床单。 有人说她这是太天真,被许大茂花言巧语骗了。 但秦京茹和秦淮茹合伙假怀孕那事,虽是秦淮茹给出的主意,但秦京茹配合的也很好。 况且她在贾家住的那段时间里,在四合院里干的那些腌臜事,连老嫂子贾张氏都看不过眼,秦淮茹也被她折磨的躲在墙角哭。 后来假怀孕被揭穿后,照样能示弱拿捏住许大茂。 一直到娄晓娥带何晓回来后,秦京茹才算彻底露出了獠牙。 诚然剧里许大茂是个坏种,但秦京茹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电视剧要不是为了合家欢,秦京茹怎么可能和许大茂复婚。 她在剧里后期改开的时候,已经是京城事业单位编制。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下不了蛋,并且失势落魄的许大茂复婚。 所以基于向东对原剧的了解,对这女人并没有多少好感。 但向东抑制着自己内心里的偏见,尽可能的不去做不教而诛的事。 只不过这女人和棒梗不同,她以后恐怕和自己没有多少渊源。 向东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秦京茹肯定是感受得到的。 但她不在乎这些,毕竟人家是城里人嘛。 秦京茹搅着双手,朝向东说道:“向大哥,你在城里做什么工作的?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吗?” “呵呵,我做一些文职工作,我不下车间。” 向东虽然回着话,但眼神却少有瞅她。 秦京茹眼睛珠子转的飞快,大着胆子又问道:“向大哥,我一直都想去城里生活。就是我这年纪不够,城里招工也轮不到我。那我是不是就只能嫁到城里,城里向大哥这样的人多吗?” 小娘皮! 向东在秦满山面色不自然中,在秦京茹满眼期待中说道:“现在城里招工对象,基本上都是城里人。就这工作指标都抢不过来,大量城里青年还等着分配工作呢。再说农村嫁到城里的女同志虽然不少,但现在没有娶妻落户政策。 除此之外想要落户城里,除非是对国家和组织有重大贡献。这个具体政策我不是很清楚,但有重大贡献的那都不是凡人,要么是有身怀绝技,要么是有什么重大发现,比如你发现了石油,你发现了金矿等等,总之很难。” 而秦京茹听到向东嘴里这重大贡献后,眼神盯着地面久久不语。 向东以为她是心里黯然绝望,但谁知这丫头正在合计着重大贡献。 第633章 接受农村再教育! 傍晚,秦家屯村。 夕阳已经西下很久了,秦家屯里仍在紧张有序的挑水灌溉。 对于秦家屯里的庄户人家来说,这会才正是干活的时候。可对于刘忆苦和方小强来说,却早已经累的是精疲力尽。 他们自认为有的钢铁意志,也在此刻消融殆尽。 “都注意脚下昂!可别跟满山哥一样,一脚踩空摔下去!” 秦家屯村生产队长秦赶集,这会打着手电筒站在挑水经过的最险要处。 他见刘忆苦和方小强俩人挑着水,身子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便知道城里来的这俩小伙,身体状况已经到了极限。 秦赶集急忙朝这俩人走去,想要劝说这俩人放下担子歇会。 毕竟人家是好心来帮忙的,可不能当牛马一样使唤。 秦赶集三两步就拦住二人,替他们卸下担子说道:“小刘、小方,你们这样挑可不成,这干农活不能使蛮劲儿。是这,你俩先坐地畔歇歇,可不敢把身体累坏了。” 刘忆苦和方小强闻言长出一口气,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的神色。 那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还在挑水,他俩却已经不成了。 刘忆苦从方小强兜里掏出中华,给秦赶集递了一根说道:“秦队长,我们俩没干过这活,这冷不丁的跟乡亲们参加劳动,身体还真有些吃不消了。” 秦赶集把烟别在耳后,闻言继续劝说道:“嗨!这是正常的。你晚上我们这些大老粗们,去轧钢厂干你们的活,恐怕我们还不如你们挑水呢!” 秦赶集说着摁了摁俩人肩膀,嘴里又说道:“行了,你俩先在这歇歇,我还得给社员们照明呢。我估摸你俩也挑不成了,歇歇去村部跟向处长回吧。也顺道给向处长说说,我这离不开人,就不去送你们了。等秋粮打下来入了库,到时候我给…” “秦队长!” 秦赶集话还没说完,向东便打着手电筒从缓坡底下走了上来。 向东先是看了一眼俩泥人兄弟,又朝秦赶集说道:“秦队长,这天已经黑了。我带他们先回去,明个一早我再让他们过来,帮你们再挑个三五天水。毕竟厂里的工作不能落下,还请秦队长理解。” 嘎! 泥人兄弟俩听到还得再挑三五天,瞬间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特别是自诩有钢铁意志的方小强,径直一屁股坐在了地畔上。 这挑半天水都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这三五天下来还活不活啦! 方小强眼里忽然有些热,想哭。 而秦赶集听到向东这话,急忙摆手说道:“向处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村里人手够用,再说来回这路可不近,就别麻烦同志们了。” 方小强欣慰的看着秦赶集,这人说的才是人话。 向东知道秦赶集肯定会拒绝,于是便回道:“秦队长你不知道,他们这也不是单纯的帮你们干农活。他们这是响应祂老人家的号召,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也是轧钢厂保卫处组织,给他们的考验和正直任务。” 秦赶集本身就是组织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正。 于是秦赶集取下别在耳后的香烟,朝向东说道:“原来这是组织任务呀,那我可得好好配合!” 秦赶集此刻脑海里飞速运转,眨眼间又说道:“那成,向处长你放心,我会看着这俩小同志,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现在村里的大食堂撤了,吃饭什么的就在我家吃吧!” “诶!那不能够!” 向东说着递给秦赶集一根大前门,又继续说道:“海里祂老人家吃饭都要给粮票,我们保卫处的人也得向老人家学习。再说这既然是处里组织给他们的任务,处里给他们是有伙食补助的。” 秦赶集闻言也没有再讨价还价,毕竟现如今粮食在哪里都是个头疼问题。 而刘忆苦和方小强俩人,怔怔的看着向东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等向东带着他俩人赶到村部大院后,俩人早已经被秦家屯抽走了魂魄。 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车,也不知道车什么时候驶入的公路。 只知道往后这几天,会让他俩毕生难忘。 向东看着俩人挤在后排,便朝这俩人说道:“我说你俩,要是后悔了也成,明个儿就不用来了。毕竟这车里加的是油,不是你俩挑的那泥水。要不是为了让你俩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我费这功夫干嘛!我处里工作忙,后面几天你们骑侉子摩托吧,” “不后悔!” 刘忆苦说着艰难的扭过头,看着向东又说道:“我知道处长的良苦用心,也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不管是三天也好五天也罢,我都会坚持下去。如果我刘忆苦做不到,我就不配再吃这世上任何一口粮食!” 刘忆苦说完后看向身旁的方小强,也想在这种时刻看看这个小伙伴的成色。 方小强通过今天的体力劳动,心里的感触还是很深的。 他知道父亲给他带来的优渥生活,都是如同秦老大爷这种人奋斗出来的。 倘若自己这次退缩不前,向东也不会拿他怎样。 但他自问过不了心里那关,他怕喝包谷粥时想起秦老大爷那沟壑纵横的脸。 那到时候自己有脸吃饭吗?恐怕也不配吃任何一口饭。 方小强扭动着生疼的脖子,看着向东说道:“今天能栽在你手里,我不冤!我方小强虽是大院里长大的,但我也是生长在红旗下的。这点困难可击不倒我,别说什么五天了,五十天又能怎样!” 方小强说着心里一颤,径直想打自己一嘴巴。 这万一向东真答应了怎么办,特么五十天干脆埋在秦家屯吧! 于是方小强赶紧转移话题,试图往回找补着说道:“向处长,今儿个朱正廷同志也挑水了,怎么不见你和王赞同志呢?这打仗都是干部战士齐上阵,你这特权思想可要不得昂!” 向东此刻坐在前排,晚风清爽的在脸上拂拭。 因此向东闻言没有回头,而是迎着晚风说道:“方小强,你甭那这话挤兑我。我今天是没有跟你一起干活。但这庄稼地里的活,没有一样是我不会干的。我早些年可没有你家那条件,我家地里的庄稼活,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干。 况且你以为我不跟你干活,是因为我在村里挨家走访调研。例如村民的家庭结构,人均口粮,还有一些其他食物来源之类的……” 在向东长篇大论说着的时候,车后排的三个人早已经鼾声四起。 向东见状和王赞相视一笑,吉普车也缓缓朝京城驶去。 第634章 方小强悟道! 总政大院,独栋将军楼。 眼见天色已经黑实,自家小儿子仍未归来。 方小强的父亲方文龙倒是气定神闲,但方母张丽云却有些如坐针毡。 虽说方小强以往也回来晚过,但那毕竟是在京城里面。 而今天自家儿子可是被轧钢厂的人带去了昌平,这不由得方母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安稳不下来。 自家那儿子没有什么坏毛病,但也不是什么能顶事的人。 于是在方小强的母亲张丽云的催促下,方文龙再一次拨通了总参大院刘家的电话。 “喂!云飞兄,我是文龙啊。” 电话那头刘忆苦父亲刘云飞,闻言便知道这通电话的来由。 刘云飞脸上露出轻笑,和声回道:“方老哥,是不是嫂子担心小强呀?没事,向东那人我见过,不是什么胡来的人。估摸着是天黑路不好走,咱们多等一会就是了。” 方文龙自从知道儿子被向东带走后,也试图打听调查过向东。 但他问来问去的,也就只知道向东是轧钢厂保卫处长。 再者他打听不出情况的,还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处长。这让方文龙内心提起警觉,也熄了再深入打听的心思。 毕竟再打听下去,怕是会触犯到纪律。 但方小强终归是自己儿子,也由不得他不多问几句。 于是方文龙没有拦着妻子趴过来偷听,思索后问道:“云飞兄,不瞒你说。我那会也打听了一下这个向东,结果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既然云飞兄和这人打过交道,那不妨给我再说说,主要是你嫂子担心的紧,我这也是没办法呀!” 电话那头刘云飞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按理来说他和方文龙不熟,也不是一根绳上的人。 但奈何自家那独苗儿子,和方家小儿子最近来往频繁。 外加上方家大儿子方正明,如今在南边发展的很好。虽说赶不上向东这种造孽,但在同龄人中也是出类拔萃。 自家如今虽然看似春秋鼎盛,但明眼人也看的出来,等自己将来退居二线后,刘家只怕逃不脱日薄西山的困境。 世人皆知多条朋友多条路,不管用不用得上先交好再说。 因此刘云飞尽量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朝电话那头说道:“方老哥,我劝你不要再打听向东同志的情况,以免招来组织处分。上次我和向东同志会面后,是签过保密文件的。像你我级别不低,个人档案由军伟保密。而向东同志的档案,由海里领导亲自掌握。” 嚯! 方文龙和妻子张丽云闻言,面上都露出了些许震惊。 档案能机密到这个程度,只怕这青年有大来头。 但同刘父心思不同的是,方父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 未知虽然极具诱惑,但未知也同样危险。 自家已经有大儿子顶在前头,小儿子就没必要拘的那么严格了。 因此方父和方母眼神交流之后,方父朝电话说道:“既然…云飞兄,小强的性格你也了解,我怕他那混脾气上来,给人向同志惹来麻烦。我家你也知道,不指望小强能有什么作为。这样,如果一会小强他们回来,如果你见到向同志的话,你替我给他说说,就说我家孩子年少无知,不敢耽搁向同志的工作。” 刘云飞明白方文龙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别让向东再接触他家方小强。 但刘云飞刚才说那些话,已经是冒了风险的。 这时候要是绝了来往,那自己的人情岂不是白做了。 于是刘云飞眯了眯眼睛,朝电话说道:“真是羡慕文龙大哥呀,有正明那么优秀的孩子。不像我家刘忆苦,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所以我跟文龙大哥比不了呀,我得让孩子积极朝向东同志靠拢。在向东同志这种组织接班人的指导下,做一个有益于组织、有益于国家和人民的人。同时在向东同志不断的帮助下,努力提升自己,争取为组织和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刘云飞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听得方家夫妻俩直吸冷气。 方家夫妻也是人精,瞬间就领悟了刘云飞的好意。 他们知道刘云飞不能再多说了,于是方文龙眼里冒出精光说道:“云飞兄,谢谢,你的话我记下了。看来这调皮的孩子,还是得能人教导。是这,你就忘了我刚才那话。替我给向东同志说一声谢谢,也替小强母亲说一声谢谢。” 咣! 这两边电话挂了没多久,方小强就径直冲进了家门。 他进门灌空了茶壶里的凉白开后,满身泥土的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中。 方父方母见状面面相觑,方母急忙上前说道:“小…小强,你们今天都干嘛了?瞧这一身泥,这都干在身上了。” 方父也跟在方母身后,挑眉朝儿子问道:“说说吧,今儿个都做什么了,是怎么犯在了轧钢厂保卫处手里。你给我老实交代,别让我腾你的皮!” “哎呀,孩子刚回来。你让他也喘口气嘛!” 方母看出儿子脸上的疲倦,眼里也露出了心疼的目光。 就在方父方母现在方小强身旁,等着方小强回应时。 方小强的目光盯着天花板,脸上露出纯洁的微笑喃喃道:“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方小强说着仿佛身上被注入了钢铁意志,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从沙发上起身,笔直的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看的是窗外的夜色。 方父方母此刻见状有些方,方母忍不住的朝儿子额头摸去。 岂料方小强猛然转身,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刺眼铜灯吼道:“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小强!!” 方母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吓得有些颤抖的说道:“小强,你别吓妈…” 方小强这会不知怎么的,忽然委屈的不行。 他破天荒的拥抱着母亲,忍住鼻酸憋着嘴说道:“妈,今天我和刘忆苦跟着我们向处长,去昌平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妈,他们过的太苦了,很多人吃的都是野菜团子。我…我现在能和乡亲们打成一片,我不是什么膏粱子弟。我要像哥哥一样,努力做一个有益于组织、有益于人民的人。” “好儿子!你是妈的好儿子,妈为你感到骄傲!”方母说着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脑袋却扭着朝丈夫看去。 这会夫妻俩人眼里再无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溢于言表的喜悦。 第635章 我春草婶子给煮的! 时间已至亥时,古人称之为“人定”。 此时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基本上已经熄灭了家里的灯。但大都没有进入休息状态,而是躺在床上安抚着有些饥饿的肚皮。 乡下庄户的日子难熬,城里的居民也不见得好过。 向东这会乘着夜色回了四合院,等向东回家的那盏灯也还未熄。 向东进门后见媳妇独自一人,正侧靠在罗汉椅上打盹。 赵秀宁恍惚间见向东回来,急忙撑着罗汉椅准备起身。 向东上前扶着媳妇,顺势坐在她身旁说道:“杨姐呢?怎么屋里就你一个?” 赵秀宁把身子靠在向东身上,有些慵懒的回道:“唔~依依下午在院里跑着摔了一跤,把膝盖磕破了点皮。这天一黑就闹腾的厉害,我就让杨姐先回去哄她了,让你阿妹陪着我。” 向东闻言又扫了扫客厅,扶着赵秀宁的腰说道:“那阿依人呢?我回来也没见她在呀?” “嗨!你可别提你那阿妹了。” 赵秀宁说着精神上来了,稍稍抬头后又说道:“我都不知道是她看着我,还是我操心着她。陪我坐了没一会就开始打盹,这一不注意脑袋还磕在了小炕几上,索性我就让她回去睡了。” 向东闻言心里不禁莞尔,但忍着没有露出笑意。 赵秀宁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后问道:“当家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晚饭吃了没?没吃我去给你下点挂面吧。” 赵秀宁说着手掌拄在罗汉椅上,就要起身给向东去厨房做饭。 但赵秀宁这随时都要生的情况下,向东哪里敢让她起身。 于是向东急忙扶住媳妇,捏了捏她丰润的脸蛋说道:“我不饿,一会去厨房随便吃点什么吧。你这样子就好好歇着,这黑灯瞎火的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秀宁闻言也不再坚持,又贴着向东嘟嘴道:“当家的,这都过了医生说的产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呀。我可听人说了,这怀的久了也不好。” “你以为怀的是哪吒呀!” 向东说着也摸了摸圆润的肚皮,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后说道:“媳妇,这生孩子没有定数。有的人怀七个月就生,有的人怀满十月也不见得能生下来。只要大人和孩子都健康,生下来那是迟早的事。” 赵秀宁闻言心中忧虑稍缓,稍微催了催向东说道:“行了你别管我了,去洗洗手找点东西吃吧。厨房里有下午蒸的二合面馒头,你再开盒罐头就着吃的。” 向东回家前才吃了几个煮鸡蛋,这会肚子并不是很饿。 但本着顺从媳妇心意的想法,向东便没有拒绝她的安排。 于是向东起身稍稍活动着腰身,朝赵秀宁说道:“那成,我先把你抱到炕上去,你要是困就别等我,我这连吃带喝、洗洗涮涮什么的,一时半会还睡不了呢!” 赵秀宁闻言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张开双臂等着向东拥抱。 “嘿!呦!” 向东故作吃劲的语气,稳稳的抱着赵秀宁进了房间。 之前赵秀宁没有怀孕的时候,体重大致在一百斤上下。 而现如今怀了个双胞胎,又在向东精心投喂下,虽然看着没有怎么长肉,但体重却直逼一百五十斤左右。 这也不怪当初劝秦淮茹节食时,秦淮茹不服气的嘴里唠叨。 尽管秦淮茹看着都快成胖茹了,也没有赵秀宁这般体重。 向东稳稳的把媳妇抱着躺在炕上,给她盖了条毛巾被后才拉灯出了卧室。 面对如今家里这三个待产孕妇,外加上在南方躲着的陈雪茹。向东虽说心里有诸多期待,但也难免经常心里忐忑。 毕竟这年头生孩子远比后世危险,更何况生的还是双胞胎。 但生孩子这事向东能帮的不多,只有给她们调理身体,生的时候去京城里最好的医院,除此之外就是多陪陪她们。 因此向东出了东厢房后,在厨房里捡了个二合面馒头,也没有开肉罐头之类下饭,干嚼着馒头朝中院走去。 向东来到张兰家门口,屋里灯已熄灭,房门也从里面闩了起来,便没有强行叫门,轻步朝隔壁贾家走去。 但向东刚到贾家门口,只见贾家屋里的灯忽然熄灭。 这么不巧吗? 向东捏着兜里那枚凉透的煮鸡蛋,想着干脆自己吃得了。 秦淮茹也不缺鸡蛋,只是这鸡蛋是她娘家妈煮的。 不等向东抬腿离开,屋里传来了一阵嘘声。 人都说闻香识女人,其实听嘘也能辨别。 听那颇有冲击力的声音,向东便知道秦淮茹还没睡。 毕竟屋里贾家只有棒梗一个男丁,但他那量达不到这个声响。 也只有秦姐怀孕蹲不下去,只能暂时熄灯掩饰尴尬。 果然不到一分钟后,屋里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向东也没有犹豫,轻敲后就推开了房门。 屋里老嫂子盘腿在炕上坐着,继续干着拉鞋底的活。 秦淮茹因为上下炕不方便的原因,提早继承了老嫂子的小床。 至于如今乖巧的棒梗早已熟睡,同和妹小当一块躺在炕里头。 由于屋里视线的原因,秦淮茹最先看到向东进来。 她急忙拿脚把尿盆拨到一旁,朝向东说道:“都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老嫂子不用看就知道是向东来了,也急忙伸着头说道:“呦!东子来了,张大妈先恭喜你升官喽,也祝你官越做越大。” 向东没有理会秦淮茹,先玩笑着朝老嫂子应道:“张大妈,我这会兜里可没糖,你就是说出花来,今儿个我也没办法给您老甜甜嘴。” 贾张氏闻言先是一怔,脸上故作恼怒色着说道:“嘿!你小子现在官大了,开始糟践起了你张大妈。” 说着老嫂子觉着不妥,便似嘀咕状的又说道:“行了,你跟淮茹说说话吧,声音小点,别给棒梗他俩吵醒喽。” 向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轻笑,但也没有怀疑老嫂子开车。 于是向东这才坐在秦淮茹的小床边上,在老嫂子避嫌的垂下眼皮中,轻声说道:“你把那尿盆再往边上挪挪,味儿冲!” 秦淮茹因为老嫂子在场,闻言只脸红着瞪了向东一眼。 但她仍是乖巧着听话,把有些发白的尿盆踢到了床下。 向东这才把鸡蛋掏出来,塞在秦淮茹手里说道:“吃吧,特意给你带回来吧。” 秦淮茹也是好日子过多了有些飘,闻言瘪嘴说道:“呦!可真难为咱向处长了,这大半晚上的给我送煮鸡蛋。” 向东在老嫂子视线受阻中,捏着磨盘说道:“你可想好了,这是秦家屯村我春草婶子给我煮的,我都没舍得吃!” 轰! 秦淮茹闻言看着向东,眼神里只有惊喜和激动。 向东也知道她这表情不是骗人,毕竟手里的磨盘有些发紧。 第636章 噩梦! 南锣鼓巷,四合院。 向东在贾家待了不多时,便急急忙忙的朝自家回转。 毕竟秦淮茹和张兰的产期还有段时间,而媳妇赵秀宁则是随时都有可能。 再者有老嫂子在场的情况下,向东和秦淮茹也只能说说悄悄话。 即便没有老嫂子当电灯泡,秦淮茹也已经进入了孕晚期,若是再要进行刀兵相向的事,指定会见血闹出人命。 由于媳妇赵秀宁现在情况特殊,向东也没打算去其他不闹人命的地方。 于是在这无风无月的夜晚,向东轻步朝前院自家走去。 向东刚走到前院中间时,闫埠贵迎面从垂花门里走了进来。 这大晚上的,指定是去公厕使大劲了。 因为天黑的原因,闫埠贵试探着问道:“是…是向处长吗?” “是我,三大爷。” 向东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已经走到自己身前的闫埠贵说道:“三大爷,往后可别向处长着叫了,咱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咱还跟以前一样。可不能我升了职,咱两家把关系给处生分喽。” “那是那是……” 闫埠贵说着把烟接在手里,似是给向东推心置腹着说道:“向…东子,但你如今升了职,总归和以前不一样了。院里人就算明着和以前一样,但背地里还是会和你家疏离。这可不是邻居们故意这样,这是大家和你家相处得有分寸。” 夜黑,闫埠贵看不太清向东脸上的表情,只凭感觉感受到,向东似乎和以前相差不大。 于是闫埠贵掠过这个话题,又朝向东说道:“行了东子,秀宁现在离不开人,你也早些回去吧。” “得!” 向东闻言应了声后,弹了弹烟灰说道:“那三大爷你也早些睡吧,明儿个还有教学任务呢。” 俩人说完转身没走两步,闫埠贵又回头叫住向东说道:“诶!东子,我看秀宁生孩子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你要有啥帮忙的就来家里找你三大妈,有啥跑腿之类的,就支使解成他们兄弟去。三大爷没别的相赠,提早恭贺你家人丁兴旺!” 闫埠贵的这番话,说的向东很舒心。 向东现在最喜欢听得,也就是平平安安之类。 因此向东转头看着闫埠贵,丝毫不吝笑声着说道:“谢谢三大爷,等我家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还得麻烦您老当个礼房先生呢。” 闫埠贵听到向东还要摆酒席,先是心里一惊,随即又想到向家富裕,便也收了劝说的心思。 毕竟向东是向家的独苗,人家得了个双胞胎儿子,还不兴人家高兴高兴,在院里或者外边饭店摆上几桌。 因此闫埠贵朝向东摆了摆手,缓声说道:“得嘞,到时候不用你打招呼,三大爷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向东闻言再没回应,摇了摇手便回了东厢房。 等向东打了盆水擦洗完后,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十一点钟。 向东关好房门熄了客厅灯,这才轻手轻脚的朝卧室走去。 “当家的,那俩没事吧?” 不等向东上炕平躺,就听赵秀宁的声音响起。 至于赵秀宁问的那俩,只能是张兰和秦淮茹。 向东闻言动作先是一怔,随即躺在赵秀宁身旁说道:“还没睡呀,我还以为你都睡了。” 向东说着把毛巾被往上拽了拽,这才又说道:“张兰早都睡了,秦淮茹跟张大妈拉鞋底呢。都好着呢,你也早点睡吧。” 赵秀宁现在也顾不上热,艰难的朝向东怀里窝了窝。 向东能感受到媳妇的不安,于是便握着她的手说道:“不是都说了嘛,你不要太担心了。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嘛。在现如今这年月里,有几个女的比你身体结实。这不医生也说了,咱各方面情况都好的很。” 赵秀宁缩在向东怀里,只弱弱的嗯了一声。 向东见媳妇这样子,难免有些心疼她。 毕竟怀孕生孩子这事,于这个花一样的姑娘是头一遭。 自己尚且时时提心吊胆的,更何况身处其中的她本人。 不等向东再开口安慰,就听赵秀宁轻声说道:“当家的我没事,你快睡吧,你现在是处里领导,可不敢耽搁工作。” 向东闻言仍旧攥着她的手,但并没有再张嘴说话。 这要是再这么一直聊下去,俩人今晚就别指望着去入眠了。 许是窝在向东怀里有安全感,也许是屋里安静了下来,不到一会的功夫,赵秀宁就响起了平静的轻酣声。 向东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稍稍往炕边挪了挪。 如今是炎热的三伏天,俩人紧挨着夜里睡不踏实。 向东就着媳妇的轻酣声,也沉沉的合上了眼皮。 窗外浮在天上的云逐渐散开,月光也透过斑驳的云层照在大地上。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向东不知怎么的,就梦到了俩素未谋面的儿子。 这俩儿子似是已经长大成人,拿拇指粗细的麻绳捆着他们爹,俩人指着长满荒草的坟堆,愤怒的朝自己不断谩骂。 梦里向东也始终看不清楚这俩儿子的模样,但隐隐能感知到他们为何愤怒。 只能目光朝黄土坟堆看去,坟前还竖着一块青石板墓碑。 向东心里已经知道,这坟里埋的是谁。 只见这单薄的青石板墓碑上,居中刻着七个沧桑大字:爱妻赵秀宁之墓! “啊!!” 此时四合院前院东厢房里,突然传出了赵秀宁的痛呼声。 赵秀宁知道自己应该是要生了,忙不迭的踹着炕边的向东。 向东在噩梦的加持下,忽然被媳妇踹醒。瞬间从炕上滚到地上,一把拉亮了灯泡。 只见赵秀宁被灯泡刺的闭着眼,双手捂着肚子说道:“当家的!快!我肚子感觉被踹了一脚,恐怕要生了。” 向东闻言喉咙有些发干,也见炕上湿的面积越来越大。 于是向东握着赵秀宁的手,强自镇定的说道:“没事媳妇,这可能是羊水破了,正常现象,这是正常现象。你等着,我让王赞去开车!” 向东说完不待赵秀宁回应,便冲出东厢房朝门房方向喊道:“王赞!王赞!!” 第637章 生产前夕! 四合院,前院。 向东在凌晨夜里的呼喊,在后世人眼里是不道德的。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可没有人会因此破口大骂。 生老病死,这都是人生大事。 别说向东在院里吵吵两句,就是遇到紧急情况,挨家挨户的把他们都叫起来,他们也都会提上裤子出来帮忙。 因此在向东的一声呐喊下,前院里也亮起了几盏灯。 王赞更是和孟军俩人,套着衣服跑进垂花门。 王赞一边跑着,一边朝东厢房有游廊下的向东说道:“东哥!是不是…” “不废话了,把车发动在门口等着,要快!!” 向东说完不待俩人回应,对门闫家和穿堂关家出来的人影,也来不及说话打招呼,便朝还在炕上哼唧的媳妇而去。 “你丫快点!!” 孟军拉着王赞一句飞奔,像监工似的指着停在树下的吉普车。 而王赞这时候也不计较这些,熟练的打着车停靠在四合院的门口。 俩人现在也只能在门口等着,毕竟生孩子这事男的不方便搭手帮忙。 而四合院内。 三大爷闫埠贵以及杨瑞华,还有穿堂关春来和媳妇关大嫂,两家人听到向东家的动静,此刻已经聚集在院子中间。 倒座房的杨柳也听到了向东的呼喊声,便知道大房赵秀宁这是要生了。 于是她急忙穿上衣服,先是跑到隔壁把雷依依拽了起来。 毕竟在眼下这个关节眼上,可不能躺在炕上睡大觉。 这要是被大房知道后缓过劲来,能拾掇这小丫头一辈子。 阿依被杨柳从炕上拽起来,揉着眼睛嘀咕道:“唔~杨姐,又要吃早饭了吗?”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 杨柳说着对阿依身上的光滑顺溜,露出了羡慕之色。 于是她急忙收紧心神,捡起一旁的衣服往阿依身上套着说道:“赶紧起,你秀宁姐要生了,咱们赶紧去帮忙!” 轰! 阿依闻言瞬间清醒,急忙蹿下炕开始穿衣服。 她虽然天性烂漫,但也知道这生孩子是大事。 特别是她们山上,经常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阿依一边紧张的扣着纽扣,一边催着杨柳说道:“哎呀杨姐,你别管我了。你快去,阿哥这会一个人忙不过来!” 杨柳闻言也来不及吱声,径直朝前院东厢房跑去。 前院闫、关两家人见状,由杨瑞华朝杨柳说道:“小杨,是不是秀宁要生了?” 杨柳顾不得多说,就着游廊下的灯光朝杨瑞华点了点头。 杨瑞华见杨柳急匆匆的进了东厢房,对杨柳这态度也没有多想。 毕竟大房要生了,这二房不得鞍前马后。 杨瑞华见状,只好朝一旁关家媳妇说道:“这东子家就他一人,也没人给操心着。要不,咱俩进去看看。” 关大嫂闻言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点了点头就跟着杨瑞华进了东厢房。 此刻东厢房里,如同两军交战的战场。 向东给媳妇穿好衣服后,将将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妥当。 杨柳进来后接过向东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哼唧的赵秀宁后说道:“没事没事,这是羊水破了,她这是头胎,距离进产房且得等呢。” 赵秀宁这会也没觉着有多难受,就是不自觉的哼唧。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生孩子就得哼唧。 因此赵秀宁闻言,朝杨柳这个有经验的熟手说道:“杨姐,我不疼,就是感觉肚子里的羊水,一股股的往外冒。” “嘿!天老爷呀!” 杨瑞华带着关大嫂闻言,惊呼着进了卧室后又急忙说道:“东子,快拿枕头给秀宁垫上,这羊水可不能跑太多,跑多了会出大事。” 向东知道杨瑞华没有乱说,但也没有按照她的方法做。 众人只见向东横着抱起赵秀宁,朝提着东西的杨柳说道:“杨姐你把包放车上就行,依依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向东在众人拥簇着出了东厢房,便见大舅哥赵来福从穿堂里狂奔而出。身后不远处同样奔跑的,是大姐赵兰花和大舅哥媳妇刘岚。 “秀宁!!” 大舅哥气喘着跑过来,忙不迭的又说道:“东子,秀…” “大哥!” 虽然媳妇赵秀宁目前并无不适,但向东不愿意再耽搁时间。 于是向东截住赵福来的话后,急忙说道:“让嫂子回去睡觉,你在我家等着,一会我让车回来,你跟着去接我叔和婶。” 向东说完不等赵来福回话,便朝杨柳又交代道:“杨姐,一会你回来给我二婶去个电话,让她天亮后到协和医院来。” 向东说完不待众人七嘴八舌,便抱着媳妇朝门外奔去。 门外吉普车声轰隆隆的打着灯,王赞和孟军俩人也打开车门在一旁等着。 孟军见东哥抱着大嫂出来,急忙指着后排车门说道:“快东哥!坐后排!” 向东弯着腰把赵秀宁横放在后排,这才抬起她的腿坐在车上。 三大妈杨瑞华说的没错,羊水流失太多会导致婴儿窒息。 而面对这种情况也不难,尽量抬高下身就是。 王赞待孟军关好所有车门,坐上前排副驾驶后,侧头朝后排向东说道:“东哥,协和?” “走!” 向东面对王赞这多余的问话,也只给了句简单的回复。 去协和医院生孩子,是向东早就定好的事情。 这事王赞虽然也知道,但他问这嘴也是出于好心。 万一大嫂这情况紧急,需要去就近医院生产呢? 向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觉得他问的是废话。 于是王赞聚精会神着,稳稳的把车开出了南锣鼓巷。 当车行驶在平坦的大路上后,向东心里也渐渐安定了许多。刚开始的紧张慌乱,也随着路两旁黑洞洞的房屋渐行渐远。 赵秀宁这会也不哼唧了,只平静的躺在车后排。 毕竟自己生孩子有车坐,去的也是最好的医院。 相比于现如今大多数妇女,她的条件让常人难望项背。 如果这都能出问题,那就是命! 而向东靠着平静的赵秀宁,握着她有些微凉的手说道:“不怕,会没事的。” 同时向东也踹开那令人恐惧的噩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 我向东自来到这个世界,自问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而且面对恭王府亿万财富,我也选择了留给芸芸众生。 因此我只求上苍和众神诸佛保佑,也求我向家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妻子度过此关,保佑我妻儿平安无事…… 第638章 当家的,咱们回家生吧!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王赞作为向东的专职司机,私底下也做了不少功课。 因此在大嫂赵秀宁生孩子这个紧要关头,他并没有走王府井大街抄近道,而是选择路况最好,沿途几乎没有弯道的东四大街。 吉普车在路上行驶不到半个小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位于东城帅府园一号的协和医院。 除了向东给门岗递了个证件外,众人驱车进入院区并没有别的什么插曲。 这时候的协和医院,没有那么多的分院或者院区什么的。只有几座后世依旧存留的老式建筑楼,来作为这个时代协和医院的门面担当。 。。。。。。 吉普车稳稳的停在医院大楼下,孟军飞快下车给向东打开了车门。 而向东则熟练的抱起赵秀宁,一步三个台阶的朝医院大楼奔去。 此刻时间接近凌晨四点钟,医院大楼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导诊台什么的这时候没有,但打瞌睡的值班护士倒是有。 向东这时候心绪也平静了许多,因此进到医院大厅后,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撕心裂肺似的大呼小叫。 毕竟这里面住着很多重症患者,无谓的折腾醒他们会被人骂祖宗。 因此向东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趴着睡着的护士跟前说道:“同志!同志醒醒!” 然而这护士可能是太过劳累的原因吧,向东三言两语的并没有叫醒她。 王赞还在外面找地方停车,而孟军则在向东身旁跟着。 他倒是二话没说,就在护士趴的桌上拍了一把。 “啊?” 女护士被这动静猛然惊醒,瞬间脸上有些惊恐、恼怒等,连同一些不知所谓的表情交织在了一起。 她本想大声呵斥向东几人,但看到向东怀里抱着似是病人。 于是强压下心头怒火,故摔了一下桌上的记录本说道:“说吧!怎么了!” 向东自是能看到这护士的不爽,但本着千金易得,良医难求的态度。眼神看了一下乖巧平静的赵秀宁后,缓声朝护士说道:“抱歉同志,我妻子刚刚羊水破了,我…” “家庭住址,工作单位!” 女护士闻言不等向东说完,便头也不抬的拿着笔问道。 向东虽眉头微皱,但仍是缓声说道:“我在南锣鼓巷95号住,工作单位在东直门红星轧钢厂保卫处。” “红星轧钢厂?” 女护士闻言写到一半便放下了手中笔,十指交叉着抬头说道:“那你们应该去东城京城妇产医院呀,东城所有机关单位的干部职工家属,凡是妇科或者生孩子一类的,都要去京城妇产医院。你们要是在协和医院生孩子的话,可享受不了劳保医疗报销。” 向东当然知道劳保医疗制度,总结起来就是家属半费。 尤其是一些特殊或者重要的工作单位,基本上就只出个挂号费或者出诊费之类的。 但向东空间里光是黄金就拿吨算,差那一半的医疗费用吗? 向东要的只有两个字,安全,安全,还是特么的安全! 虽说妇产医院术业有专攻,但到底不如协和医院全面。 产妇在生孩子的半途中,要是遇到一些紧急的情况,或者其他并发症的,综合医院的全面性就会体现出来。 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这才是向东不去妇产医院,反而来协和医院的目的。 向东看着护士喋喋不休的科普,终究没忍住说道:“行了,不用你给我说这些,我家既然要生孩子,自然也能掏的起医药费。你就给产科秦主任挂个电话,就说轧钢厂保卫处向东来了。” 女护士闻言一怔,眼里闪过恼怒之色嘀咕道:“不识好人心…我可给你说清楚了,这医药费是提前交的,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向东这时已经忍不住拉下了脸,目光朝大堂中一晃说道:“孟军,跟我上二楼!” 说着向东紧了紧怀里的媳妇,大步朝二楼的妇产科奔去。 而值班的女护士见状,则瞪了向东等人一眼后又沉沉的坐在了椅子上。 打电话?打他个大头鬼! 反正妇产科有值班医生,让他们掰扯去吧。 女护士嘴里一边嘀咕,眼皮子又沉沉的耷拉了下来。 而稳稳蹿到二楼的向东等人,这时也找到了灯亮着的产科医生办公室。 待孟军轻敲后一把推开房门,向东也侧身跟了进去。 这办公室里的医生倒是没打瞌睡,而是抱着一本砖头厚的书本啃。 向东见状这才心里有所缓和,但这医生却是个戴眼镜的男医生。 眼镜男医生见几人匆匆进来,打眼一看便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于是他轻轻放下书本,起身正色说道:“同志,你爱人这是要生了。” 向东心里虽有犹豫,但讳不忌医的回道:“是的医生同志,我爱人凌晨三点过一刻破的羊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不适。” 但不等医生上前查看,赵秀宁却在向东怀里蚊声说道:“当家的,要不…要不咱们回家生吧。” 赵秀宁这声音虽然小,但办公室里众人也都能听到。 而眼镜医生则闻言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阶段国内妇女不忌讳男医生看病的,特别是妇科等方面的,几乎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因此和赵秀宁有同样反应的产妇,他在医院里几乎天天都能遇到。 向东则朝男医生礼貌微笑后,给怀里媳妇说道:“不要担心,我已经和产科的秦主任有过沟通,咱们一会等她来,她是女医生。” 赵秀宁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闭着眼睛在向东怀里当鸵鸟。 眼镜医生此时虽然有些尴尬,但闻言也知向东是有身份的人。 于是他主动上前,微笑着朝向东说道:“原来同志和秦主任约好的,那成,我这就去给秦主任打电话。对了,我郑文明,同志贵姓?最好说全名。” 虽然这眼镜医生是个男的,但向东却瞧他比那女护士顺眼的多。 于是向东也报之以微笑,和声说道:“那麻烦郑同志了,你同秦主任接通电话后,就说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长向东,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向东这时给眼镜医生郑文明报出自己的职务,也是杜绝一些不必要的谦逊。 虽说京城里处长拿砖头砸不完,但处长就是处长。 省的在这医院里再出什么幺蛾子,向东也懒得同他们进行无谓的周折。 而眼镜医生郑文明闻言,眼里则闪过些许惊讶。 但他知生孩子耽搁不得,且产妇又对自己很抗拒。 因此他安排向东把赵秀宁安置在检查病床上后,自己则匆匆的前往楼层里的通讯室。 第639章 王赞巧上眼药!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就在眼镜医生郑文明出门打电话的时候,王赞停好车后也快步进了医院大楼。 王赞可没有向东心里那么踌躇,在他看来东哥有后是件大喜事。 因此王赞目光扫到趴着睡觉的女护士,便笑眯眯的朝女护士走去。 “诶!同志醒醒,同志?” 许是女护士刚入梦不久,这次一下就被来人叫醒。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女护士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面对来人,女护士一脸愤怒的说道:“还有完没完了,你叫什么叫!” 而王赞被吼了一声,虽然心里不爽,但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女护士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医院,于是又拿起笔不耐烦的说道:“说吧,什么情况!” 王赞闻言笑容依旧,朝女护士说道:“同志,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想……” 啪! 女护士闻言拿笔的手一把拍在桌上,怒视着王赞说道:“你不看病?你不看病这黑天半夜的来这消遣我!” 王赞被女护士又凶了一顿,也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同志息怒,我是想问问,刚才抱着孕妇进来的那几人,他们去了哪个楼层!” 女护士闻言这才意识到,敢情这人和刚才那几人是一伙的。 也不知道这女护士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连番被打断睡觉怒火攻心。 因此女护士并没有如实告知,而是不耐烦的说道:“不知道,我没见着谁进来!” 王赞这人脑子挺活泛,也看出了这女护士的异常表现。 只怕刚才东哥和王赞俩人进来,在这女护士手里也没讨着便宜。 也是,打扰人睡觉,岂能有好脸色相待。 但这是救死扶伤的医院呀,你也是严阵以待的大堂值班护士! 王赞此刻心里极度不爽,但也没敢再招惹这位女护士。 毕竟协和是华夏首屈一指的医院,还是别给处在紧要关头的东哥惹麻烦了。 只要大嫂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弟兄们受这点窝囊气又算的了什么。 但王赞不打算惹麻烦,也并不代表他就此忍气吞声。 也是碰巧,协和妇产科大拿秦主任,接到值班医生的电话后,便急匆匆的下了家属楼。 她虽然和向东有过几次电话沟通,但属实不熟悉也没见过面。 只是中厅保健那边有过交代,因此这事她一直在心里揣着。 毕竟能有中厅保健那边打电话,向东这背景也可想而知。 因此秦主任接到电话哪里敢耽搁,趿着鞋子便赶到了会诊大楼。 而正在王赞和女护士僵持之际,秦主任刚好跨上了医院大楼的台阶。 王赞是当兵的出身,虽然是后勤炊事员。 但即便如此,他也提早一步,在女护士察觉到有人来之前,就看到即将进大门的中年妇女。 而这中年妇女胳膊上挎的白大褂,也无不显示着这中年妇女是医院里的医生大夫。 随即王赞灵机一动,朝女护士连番鞠躬,语气诚恳重复道歉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同志,对不起!” 王赞一边鞠躬,一边继续哀求道:“我不知道同志您正在休息,我不该打扰您睡觉。实在是我大嫂要生孩子,我们一家人着急呀!” 就在秦主任闻言停下脚步后,王赞依旧嘴里道歉不断的重复道:“对不起同志,真对不起……” 女护士被王赞这突如其来的律动,也惊的有些懵逼。 但她余光也看到有人进来,还是医院妇产科的主任秦怀玉。 于是女护士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指着王赞蹦脚道:“你!你这人!你干嘛呀!” “杨莉莉!” 主任秦怀玉说着并没有上前,只站在原地继续说道:“一会天亮换班你别走,先去医务处报到!” 嘎! 这名叫杨莉莉的女护士,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呆呆的看着抬脚上楼的秦主任,又转头看着眼前露出轻笑的王赞。 这会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是眼前这人在给自己上眼药。 那可是医务处呀,肯定得在全院大会上挨批评! 自己不就是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睡了会嘛! 杨莉莉心里有些委屈,但目光却仇视着王赞说道:“这下你满意了!” 王赞这才换上另一副神色,嘲讽似的说道:“同志,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在这里也是最能体现出来的地方。我家要没事是吃饱了撑的,谁会黑天半夜的跑来医院。” “你!你滚蛋!” 杨莉莉这会已经流下了泪水,颤抖着伸手指向王赞。 而王赞这会并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况且这杨莉莉也长的一般。 王赞稍稍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冷哼一声说道:“收起你那泪水吧,该流泪的也不是你。我们处长一家近乎满门忠烈,到他这一辈就他独苗一个。这好不容易有了后,岂能耽搁到你这坏分子手里。要是因为你那孩子出个好歹,你死十次都不够偿命的!” 杨莉莉这会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怒视着王赞不停的流泪。 王赞见状也不打算再纠缠,便扫了女护士一眼后说道:“你们领导让你接受处分,那是在挽救你。你要是不喜欢这份工作,回家躺着多舒服。但你既然接受了这身白大褂,也就等同于接受了这份救死扶伤的天职。人民群众之所以尊敬你们,也就是因为这件白大褂。你要是心里不服气什么的,那我劝你趁早脱了这身白大褂,省的往后在这岗位上,耽搁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王赞说完不待女护士杨莉莉回应,便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只留下女护士杨莉莉一人,在抽泣声回荡的大堂里呆呆的站着。 服气吗?那当然不服气。 毕竟今天原本不该她当值,她也是为请假的同事顶班的。 况且自己例假来了,肚子难受的厉害。 而自己就打一会盹的功夫,怎么就要闹到要去医务处的份上。 杨莉莉心里越想越气,有心一把拽下这身上的白大褂。 但她随即又忍了忍,只趴在办公桌上抽泣着抹眼泪。 第640章 权能通神!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当妇产主任秦怀玉到了二楼妇产科后,眼镜医生郑文明便让出了诊疗室。 秦怀玉也没有和向东过多寒暄,便催促向东以及其他无关人等离开了诊疗室。 向东知道这是要给自己媳妇检查,也安心着带众人逗留在医院过道里。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诊疗室的大门从里打开。 秦主任也露出半张身子,朝不远处的向东招了招手。 向东见状急忙上前,只留下王赞和孟军还杵在原地。 秦主任招呼向东进了诊疗室,并随手关上大门后笑道:“向处长,我刚才给赵同志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赵同志的精神状况也很好,咱们安心待产就行。” “好好好!” 向东闻言喜不自胜,差点就握着秦主任的手说道:“真是太谢谢秦主任了,我只当这情况紧急,这才黑天半夜的打扰您,还请秦主任见谅。” 秦怀玉闻言也不吝笑容,乐呵呵的朝向东说道:“向处长说这话就见外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生的职责。别说这天黑什么的,就是在枪林弹雨中,我们面对病人同志,也不能畏手畏脚的退缩。” 秦怀玉说着不待向东再次褒赞,随即正色又说道:“向处长,以我的经验来看,您爱人赵同志目前才刚刚开了公口,距离真正分娩,至少还得大半天时间。我知道您出来的急,家里单位什么的只怕也没顾得上安排。所以你这会可以放心了,先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安排好。该请假请假,该准备准备,咱们就静等着,这祖国未来的希望诞生!” 啧! 到底是见多了大人物的妇科主任,这话说的让向东心里熨帖无比。 与那一楼横眉竖眼跟个新兵蛋子似的女护士相比,这秦主任就像一位驰骋疆场游刃有余的女将军。 秦主任也看到了向东眼里的暖意,便又朝向东说道:“通讯室就是楼道左边尽头那间办公室,向处长要是有需要自管前去。我陪赵同志在这说说话,也给她说说这婴儿的养护问题。” 瞧瞧! 这不但给亲自接生,还有科学喂养的后续服务。 向东是满心喜欢这个秦主任,也对中厅保健那边的安排很满意。 于是向东朝秦主任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大虾酥和大白兔掺杂在一起的糖果,在秦主任稍加推辞中,硬塞在秦主任的白大褂兜里。 秦主任对向东能拿出这糖果,也并不感到意外。 也以为向东准备的这糖果,是功成之后发给院里医护人员的。 秦主任驰骋妇产科多年,自是能看出向东极为在意这产妇媳妇。 于是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后先塞给了躺在检查病床上的赵秀宁。 向东见状也少了些担忧,转身便出了诊疗室。 王赞和孟军正在医院尽头的窗户处,冒着青烟等待着向东。 这时候医院禁烟并不严格,这楼道的尽头还有专门丢烟头的小铁桶。 二人见向东出来后,急忙灭了烟跑了过来,孟军赶在王赞前头说道:“怎么样东哥,嫂子生出来了没?是男孩还是女孩?” 王赞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想知道生的是男是女。 向东闻言一脸懵逼,但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特么,这俩也是个新兵蛋子。 向东轻笑着摇了摇头,朝二人说道:“还没生呢,医生说距离生还早着呢。” 孟军二人闻言露出尴尬神色,挠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东勾着俩人肩膀,带俩人走到楼道尽头后说道:“眼下其他的事由我来办,你们俩这会开车回去,在家里带上我大舅哥,和他一起去杨家庄,把我岳父岳母接过来。” “东哥!” 孟军说着露出不愿之色,朝向东继续说道:“接人王赞一人去就行,你一人留在医院我怕你忙不过来。” 向东闻言就知道孟军的想法,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于是向东指着楼下灯亮处,那位背着钢枪的护卫说道:“瞧见没有,这里可是协和医院。” 说着向东重新勾着孟军脖子,缓声继续说道:“王赞要开车,带着我大舅哥走这黑天乡道,我怎么能放心他们。你忘了我当初回门那天,王文雄半道劫我那事了?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你得拿出你的本事,跟着王赞一块去。” 孟军听到王文雄这三个字,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毕竟他姐姐惨死王文雄之手,而后又因为这事家破人亡。 因此孟军不再推脱,朝向东点头后说道:“成!你放心东哥,要是我带不回大嫂的爹娘,你就枪毙了我!” “滚蛋!” 向东笑骂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两盒牡丹塞给二人。 毕竟要黑天半夜的在路上开车,抽点烟提提神也是好的。 王赞和孟军得了向东吩咐没有停留,俩人脚步匆匆的出了医院大楼。 而向东目送他们开车出了医院后,这才朝楼道那边尽头的通讯室走去。 向东先是拨通了厂里保卫处值班室的电话,待电话拨通后说道:“喂!我是向东。是哪位同志在值班?” 保卫处值班室里的同志闻言,便打起精神回到:“向处长您好!我是徐锐,您有事请吩咐!” 向东闻言脑海里闪过这人的面孔,于是和声说道:“徐锐同志你也好,我打这个电话呢,是因为我妻子正在医院待产,待天亮后我恐无法正常上班。请你记录下来,上班后交给沈岚副处长,并告知瞿连清副处长,让他暂代处里工作。如发生重大问题,可径直向蒋方南副书记汇报!我说完了,你有疑问或者没有听清的地方吗?” 值班同志徐锐闻言,在电话里回道:“恭喜处长!请您放心!您交代的事项我已经记录清楚,我会在上班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呈送沈副处长和瞿副处长。” “好!” 向东对这位同志有些印象,于是多了一嘴说道:“情况就是这样,徐锐同志值班辛苦了,要是发困的话,起来在办公室里转转。这天马上就要亮了,这个时间段马虎不得。” “请处长放心!” 电话那头徐锐面露喜色,说着不禁正了正身姿。 第641章 各位长辈在行动!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王爱华得知侄媳赵秀宁将在协和医院分娩,叮嘱安顿好了女儿蓉蓉之后,便急忙蹬上二六女士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同交道口街道都在东城区内,因此作为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的王爱华,在协和医院里认识的人不少,等闲事也能卖的出去面子。 此时王爱华脑子里一边捋着关系网,一边快步上了医院大楼台阶。 等她进了医院大堂后,打眼便扫见了值班护士。 这等她再定睛一瞧,才发现这护士也是熟人。 王爱华脸上露出笑容,朝这值班护士说道:“呦!莉莉,今儿个是你在这值班呀?” 这位端坐在椅子上严阵以待的值班护士,正是和向东等人发生不愉快的杨莉莉。 她这会没打瞌睡,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迫于医务处的批评压力,总之和刚才的工作态度是天差地别。 杨莉莉见来人是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王爱华,便急忙起身笑道:“呀,王姨!您这会怎么来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叫医生!” 王爱华闻言笑了笑,朝前走了两步说道:“我没事,这不我侄媳妇要生孩子,刚被我侄儿送到了你们医院。你说我这个做婶子的,在家里哪里坐的住呀!” 嘎! 杨莉莉闻言笑容僵在了脸上,毫无疑问,刚才和自己发生不愉快的那几人,就是这位王姨的亲属。 为这自己还得天亮后接受医务处的批评,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此刻王爱华哪里看不出她的异常,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论起自个侄儿那灾星体质,别又跟这位发生了什么冲突吧? 杨莉莉面上表情有些复杂,支支吾吾说道:“王姨,刚才是有人送孕妇过来了,这不我今天不舒服嘛,那会也困的很,这我也不知道他是您侄儿呀,你瞧这事闹的!” 得! 虽然杨莉莉说的比较含糊,但王爱华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服务岗位上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特别是这种夜班性质的实属正常。 可自家侄儿那烈倔性子,只怕把这姑娘怼的不轻。 王爱华自以为窥知了全貌,但她却属实冤枉了向东。 即便不在赵秀宁生孩子这个节骨眼上,如今向东也懒得搭理这护士。 毕竟之前向东眼里进不得沙子,那是因为那些沙子对向东来说是巨石。 但现如今这些沙子,它就只是沙子。 王爱华见杨莉莉表情中还有些委屈,便笑着说道:“哎呦,我当是什么事呢。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嘛,我那侄儿你向大哥…嗨,其实跟你年纪差不多,今年都是二十岁。他那人脾气不好,你可多担待。” 倘若这姑娘的父亲不是区里的杨书记,王爱华也懒得在这里和她废话。 可大家到底都是领导干部,不能为了这点事心生嫌隙。 杨莉莉闻言憋着嘴,眼里泪水打转着说道:“什么呀王姨~这事被我们妇产科秦主任看见了,她让我天亮去医务处写检讨呢,这要是弄不好,我还得挨处分。” 王爱华这会心急火燎的想离开,但见她眼泪流了下来,于是便缓着笑脸,稍稍安慰道:“嗨!没事,这不都是误会嘛,我一会上去问问情况,让你向大哥给秦主任说说,这不就是兄妹之间的别嘴话嘛。” 王爱华说着心里愈发不耐,于是又继续说道:“那成莉莉,你继续工作,我得赶紧上去看看。” 王爱华说着不待杨莉莉回应,便转身朝楼梯奔去。 这是要让她来评判,那就是一个字,该! 这谁家生孩子不是火急火燎的,哪能跑这来看你摆脸色。 这我侄媳妇要是没个意外还好,但凡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依我侄儿那行事作风,只怕你一大家子都难活! 王爱华原本就骑车骑的汗流浃背,这会更是心里起火热的不行。 当她赶到二楼妇产科的时候,便听到楼道尽头传来了侄儿的声音。 许是在通讯室里和谁通电话吧,王爱华想着便朝楼道尽头走去。 通讯室里。 向东正趴在桌子上,刚拨通了蒋方南的电话。 蒋方南得知这情况,便给向东说道:“东子,既然你把处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那就沉下心做好家里的工作。协和距离市局不远,我看情况吧,要是我抽不出时间过去,那我让你婶子过去帮帮忙。” 向东闻言目光柔和,但嘴里急忙推辞道:“可别!蒋叔,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是工作上给你报备一下。再说你工作那么忙的,我婶子身体又不好,就别为这事来回跑了。” 向东说着眼里余光便看见,二婶王爱华站在通讯室门口。 由于向东正在打电话的原因,便伸手示意二婶先进来坐下。 王爱华见状也点了点头,进来坐在向东旁边的椅子上。 电话那头,蒋方南闻言说道:“你这孩子,我跟你婶俩人无儿无女,也一直拿你当自家孩子看待。你这话要是让你婶子听到,她不跟你急才怪呢。再说她给俩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什么奶瓶子、小被子、小棉袄什么的,她早都盼着这一天了,要不你给她亲自说。” 向东闻言目光更加柔和,于是便说道:“那成吧,那得等天大亮,我到时候让王赞开车,去把我婶子接过来。” “不用!我到时候让司机去送,左右几分钟的路程。” 蒋方南说完后,又给向东说道:“东子,你曲叔和牛叔那边,你可别忘了通知他们。可别让人家事后埋怨,说你心里只惦记着我蒋方南。 这我们都是你周大爷救下来的,而你周大爷那么多年又渺无音讯,等我们能报恩的时候,他老人家又走了,但他老人家把你托付给我们。” 向东略微思索,便朝电话那头说道:“蒋叔,你说的这些我明白。那就等天亮以后再说吧,这会天还没亮呢,等天亮后我再给他们说吧。” 电话那头蒋方南嗯了一声,随即又意识到牛振邦家里没电话。 于是他又说道:“算了,他们那边你不管了,我给你曲叔打个电话,让他天亮去通知你牛叔。就这样吧,你赶紧去照看着秀宁,我挂了!” 第642章 故人之后有故人之姿! 协和医院,通讯室。 二婶王爱华自坐到向东身旁,向东虽然专心同蒋方南通话,但也嗅到了二婶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汗渍味儿。 向东心里便也知道,自己这位二婶来的很匆忙。 于是向东挂了电话之后,便急忙扭头说道:“二婶,秀宁距离进产房还早呢,你没必要来的这么着急。这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摔一跤可怎么成!” 向东说着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王爱华的时候又说道:“这对门就是水房,你要不去洗把脸?” 王爱华抬了抬手,但终究没有接这手绢,只见她抬起的手拽了拽向东,就自顾起身说道:“这大夏天哪又不热的,况且这又不是大中午的。行了,你忙你的,秀宁呢,我先去照顾她。” “我没事了,这电话都打完了。” 向东说着也从椅子上起身,继续说道:“咱们一起去吧,产科的秦主任正在诊疗室呢。” 向东说着就绕过二婶,准备走在前面带路。 这氛围怪异的破通讯室里,向东是一秒都不愿意再待。 岂料这时王爱华又喊住向东,向东心里微叹着也转过了头。 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绝不可为。 向东不待王爱华张口,便玩笑着的说道:“二婶,我知道我跟我二叔长的像,但你可别跟没睡醒似的,把人认错喽!” 轰! 通讯室里的灯并不亮,但王爱华得脸红依旧清晰可见。 只见王爱华脸红之际,面容异常恼怒着说道:“臭小子!我看是你没睡醒吧,在这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像你二叔我认错人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收拾你!” 向东闻言急忙点头,给双方找补着说道:“二婶您误会了,我是怕我这故人之后,有故人之姿,让您常常睹物思人嘛。” “再胡说!再胡说!” 王爱华说着在向东背上拍了两巴掌,又瞪了向东一眼说道:“我看你该去水房洗把脸冷静冷静,省得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也是能开玩笑的事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向东此刻被王爱华训斥,也表现的认错态度良好。 但向东心里却明白,只怕自己这二婶也明白,这窗户纸忽然被自己全部揭开,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王爱华又前言不搭后语的训斥了几句,便沉着微红的面色说道:“我叫住你是想问问,楼下那值班护士是怎么回事,她跟你起冲突了?” 向东闻言眉头微挑,但也是随口回道:“嗨!那算什么起冲突,我都懒得搭理那种人。你要是不问我这事,我都想不起来。” 王爱华见向东没有说谎,便点头说道:“没事就行,我还以为她怎么得罪你了。她爹是区里的杨书记,那姑娘从小被家里宠着,也不是个什么伶俐人。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就别跟那种小丫头片子计较了。”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总之与我无瓜!” 向东说完摆了摆手,大步走到水房里洗脸。 这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王爱华见状暗自咬了咬牙,转身朝诊疗室那边走去。 向东和王爱华这种差辈的旖旎场景,自古至今在人类历史上都是屡见不鲜的。 但好在向东和王爱华都是组织干部,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一些克制能力。 。。。。。。 天色依旧漆黑,医院这边暂时风平浪静。 而市局家属院中,蒋方南的住所里。此刻却跟在打仗似的,房间里蒋婶忙个不停。 蒋婶在床上铺开一张包单,往上面不停的堆着自己准备好的婴儿用品。 而蒋方南则坐在书房里,正和曲天池通着电话。 电话那头曲天池得知向东媳妇要生,则是无奈的露出了苦笑。 “方南,你说这时间真是不凑巧,海里今天有任务,我要赶八点之前进海。是这,我给东子去个电话吧,给他说说这情况。” “不用了!” 蒋方南闻言也是微微皱眉,接着又说道:“东子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他自个心里也清楚。我包括你跟振邦,我们之所以对他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周叔身上。再说东子家里没什么长辈,但又天性赤诚,为组织和国家屡立奇功。我也是不想让东子在这节骨眼上,身边没个长辈照应。” 电话那头曲天池闻言,有些恼怒的说道:“方南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老曲不明是非似的。这要不是海里的任务,我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去给东子站站台。” 曲天池说着捏了捏鼻梁骨,又急忙说道:“东子媳妇生的是双胞胎,就怕这生的时候气力不够。是这,我这会想想办法,给熬上一罐汤。估摸这时间上还来得及,等天亮我去鲜鱼胡同给老牛说说,让他到时候给东子带过去。” 蒋方南那边应了声后,双方便挂了电话。 曲天池又捏了捏鼻梁骨,目光有些不舍之色。 他要给赵秀宁熬的那罐汤里,有一味不可替代且极其珍贵的草药。 那药他虽有,但有且只有那么一根。 而且这药之所以珍贵,源自于它可遇不可求。 但曲天池也没再多耽搁,套上衣服便出了卧室。 既然向东来自于陕省,今天这俩孩子的祖籍也是陕省。 那这陕省终南阴岭里的出土的,这根三十年份的崹人参,当是与向家有缘。 曲天池随即忙中不乱,就着这根百草之王中的参中帝王,伙同其他食材,在家里厨房中聚精会神的做准备。 虽然产妇在分娩的时候,不适宜服用人参这种大补活血之物。 但曲天池作为勤行里的金字塔尖,中和药性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否则他也不会三天两头的,会被请到海里出任务。 况且普通厨师甚至是普通人,都对食性相克尚知一二。 曲天池对此更是了如指掌,把称药材和调料的戥子秤都拿了出来。 等一应药材和食材准备妥当后,曲天池这才坐在小炉子旁边开始熬汤。 这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曲天池这才捶了捶腰身,缓着慢慢直起身子。 当然,这汤还不到火候。 曲天池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便骑着自行车朝鲜鱼胡同赶去。 第643章 傻柱,卧槽你大爷! 南锣鼓巷,四合院。 傻柱媳妇银花起了个大早,在胡同厕所里上完大号后,捂着仍旧不怎么舒服肚子,缓缓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凌晨前院里的动静,她虽然没有听清楚,但心里也是有所猜测,应是向家要生孩子了。 银花对这事并不感到稀奇,毕竟自己都生过仨孩子。 只是这人与人的命不一样,有的人生来就是宝,有的人生来就是草。 倘若自己没有遇见傻柱,那自己那三个孩子,会依旧生活在黔东南的山里,如同几棵在风雨里飘摇的杂草。 但幸好,老天爷让自己遇见了傻柱。 银花想着便勾起了嘴角,脚步匆匆的出了门洞。 恰巧,这时阿依从倒座房里出来了。 阿依见到这位同族的婶娘,表现的远没有在山上时那么热切。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俩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向东和傻柱家有过恩怨,阿依自然得跟随向东的立场。 但不管俩人心里怎么想,面上依旧表现的很熟络。 银花此刻急忙露出笑脸,朝阿依说道:“你怎么不多睡会,这天才刚亮,时间还早着呢。” 阿依也是带着笑容,应声回道:“我秀宁姐去医院生孩子了,我得去给我阿哥家打扫卫生。” “呀!” 银花面上故作惊喜,急忙说道:“这可太好了,向处长家里有孩子,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呀。” 阿依见状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是啊,那银花婶子你快回吧,我得去忙活了。” “要不要婶子帮忙呀?” “不用了婶子……” 银花见阿依匆忙进了垂花门,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来指望和向家缓和关系再来往,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得! 既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就跟自家傻柱把日子过好就成。 银花脸上又重新勾起笑容,脚步轻快的回到中院正房。 她见傻柱还在床上睡着,便轻手轻脚的开始准备早饭。 而傻柱到底是自小炒菜长大的,对这锅碗瓢盆声异常敏感。 他迎着轻微声响,抬头看着媳妇银花说道:“哎呀,这不还早着呢嘛。孩子们这都还没起来呢,赶紧再睡个回笼觉吧!” 银花见傻柱脸上色眯眯的,嗔瞪了傻柱一眼说道:“还睡呢,院里起来的人不少。” 说着她想起刚才院里那一幕,又挑眉朝傻柱说道:“诶柱子,我刚进大门时碰到了阿依,她说向东媳妇要生了,已经被送医院去了。你说这向家就是不一样哈,这生个孩子,还得开车去医院生。要是在我们山上,这哪里来得及呀,不定走到半道上,就得抱着孩子又往回跑。” 生孩子!生孩子! 银花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傻柱呆滞的面色。 傻柱虽然有银花这个大姐媳妇,但却比他没媳妇时更在意生孩子。 只是由于年景太差,现在家里的压力也大。 这才让傻柱摁下火热的心,巴巴的等着供应粮恢复正常。 可此刻听到向东要有孩子了,傻柱心里别提有多复杂。 虽然他已经放下了和向东的恩怨,但仍是在内心深处憋着劲。 这要用明眼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于是傻柱难得板着脸,朝媳妇银花说道:“少说人家闲话,这跟咱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银花说着急忙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走到床边后又说道:“你说你傻不傻呀,这人向家可不是一般家庭,他家好不容易有了后,能不在院里大操大办嘛。到时候咱主动应承给他家帮厨,咱也不收他钱,就说是邻居之间的帮衬。” 傻柱闻言露出苦笑,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这媳妇别的都挺好,就是有些事看不明白。 但这也不怪她,毕竟她刚从山上下来不久。 那向东如今是什么份位,帮厨这事岂能轮得到自己。 再说人家在院里摆不摆还不一定呢,人家去萃华楼置办酒席多好! 傻柱苦笑间散去这些念头,径直把银花拽上了床铺。 “哎呀!你干啥呢!” 银花被傻柱拽上床,也半推半就的蹬离了脚上鞋子。 傻柱并不打算回应银花,只一味的使劲贴着银花。 银花背对着傻柱,也不禁翘起了嘴角。 于是她伸了伸手,轻哼一声说道:“怎么,又支棱起来了?” 傻柱闻言仍然没有说话,只一味地手上忙活着。 银花此刻也不吝笑容,咯咯笑着回应傻柱的动作。 毕竟她比傻柱大了近十岁,虽说是夫妻,但有时候也像姐弟。 但不管是夫妻也好、姐弟也罢,银花在这方面对傻柱很是宠溺。 不一会傻柱家的床头,便朝着隔壁耳房六根家进发。 咣当!咣当! 这声音隔壁六根岂能听不懂,但奈何他家的…是炕! 否则定让傻柱这狗日的知道,谁才是撞墙的行家! 应是过了几分钟后,傻柱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媳妇银花却皱着眉头,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银花急忙转过身,面向傻柱说道:“柱子!你怎么…咱不是说好的嘛,等过了荒年再生孩子,你现在…这不是给家里火上浇油嘛!” 傻柱自是进入了圣贤境界,枕着胳膊嘴里叼着烟说道:“怕什么,怀上了就生,咱也生双胞胎,不!咱生他个三胞胎。” 银花这才知道傻柱心里憋着劲,于是露出宠溺的神色说道:“你呀!我不是说不给你生,咱家现在的情况你不比我清楚?真要是生个三胞胎,咱们一家子哪能养的起!” 傻柱圣贤境界稍退,弹了弹烟灰说道:“嘿嘿,我就是那么说说,但真要怀了孩子,我这个当厨子的爹,还能饿着他不成。” 银花也知道傻柱一直想要孩子,闻言也不再反对,眨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那成,你既然这么想要孩子,那我就给你生!” 傻柱一听这话,圣贤境界顷刻崩塌。 于是又强行支棱起来,推着床朝六根家进发。 隔壁六根好不容易刚睡着,这又被傻柱的撞墙声吵醒。 这还睡泥马! 六根这人虽然胆小,但起床气可不小。 只见六根光着膀子推开窗户,朝中院喊道:“傻柱!我特么槽你大爷!这大清早的,你丫有完没完!” 傻柱这会可幸福的很,闻言乐呵呵的回道:“嗨!快了!快了!” 第644章 你秦淮茹算什么东西!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大清早天已经亮了有一会,但由于时间还早的缘故,院里大多数人家还都沉寂在睡梦中。 但前院向东家的东厢房客厅里,此刻却有点人满为患的意思。 杨柳担心向东会打电话回来,因此一直守在东厢房里。 而阿依则要帮杨柳照看依依,因此一直在东厢房和倒座房之间来回打转。 但赵兰花也没闲着,因为秦淮茹怀着孕的缘故,她等到天刚亮的时候,才去中院喊醒了秦淮茹。 即便大家在这紧要关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也得把态度拿出来。 因此秦淮茹在赵兰花的搀扶中,俩人也进了前院东厢房。 这会是罗汉椅上坐俩,条案椅上坐俩。 四人对医院具体的情况不了解,只能拿出这种态度干坐着。 至于中院那位碟匪,大家都选择性的忽略。 即便是抛去碟匪这个身份不说,张兰也是靠下药上的船。 尽管赵兰花这段时间照顾着张兰,但那是因为受了向东的嘱托。她本人同侄女赵秀宁一样,打骨子里不亲近那张兰。 但有道是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张兰虽说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碟匪训练,但因为碟匪职业的特殊性,她至今仍保留着很敏锐的警惕心,因此在凌晨便听到了前院里的动静。 外加上方才赵兰花和秦淮茹的动静,张兰也能断定赵秀宁要生孩子。 于是张兰起床仔细洗漱后,扶着腰缓缓朝前院走去。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别拿自己当外人了。 再说她张兰也不是因为赵秀宁,她是因为自己爷们向东,也是因为她这俩孩子的俩哥哥。 张兰知道赵秀宁和向东不在屋内,因此径直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嗯? 屋里除阿依不明所以之外,剩下三人都有各自的表情。 但这三人里,其中以棒梗他妈秦淮茹反应最大。 秦淮茹坐在条案椅上,板着脸说道:“你来做什么!” 张兰只微笑着扫了众人一眼,坐在方桌凳子上没有搭理秦淮茹。 呀! 秦淮茹见张兰没有搭理自己,气的瞬间脸鼓的跟个包子似的。 而杨柳等其他三人,都垂下眼皮没有吱声。 但秦淮茹得把这口气出了,于是她咬着牙说道:“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张兰见秦淮茹如此不长眼,简直是没完没了的。 于是扭了扭换个舒服的坐姿后,依旧微笑着朝秦淮茹说道:“哦?贾家嫂子是在问我呢?” 张兰说着故意盯着屋里扫视了一圈,而后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又说道:“这不对吧,这墙上贾哥的遗像哪里去了?” 说着她不顾秦淮茹气的发抖,轻轻拍着额头又懊恼道:“唉,你瞧我这脑袋,真是怀孕怀傻了。我这一进门就看见贾家嫂子坐在那,我还当这是您家呢!” “你!!” 秦淮茹气的大口喘气,手指着张兰骂道:“你这骚货是故意的吧!我特么撕烂你的嘴!” 秦淮茹此刻怒急攻心,径直撑着条案起身。 “诶诶诶!!” “这是干什么呢!” “两个姐姐有话好好说嘛!” 杨柳和赵兰花急忙起身拦在这二人中间,主要怕张兰伤着秦淮茹,毕竟张兰是碟匪,秦淮茹哪里能是她的对手。 再说这俩人肚子一个比一个大,这俩人带孩子要是打起群架来,闹不好要出好几条人命。 秦淮茹仍是气的发抖,朝站在自己这边的赵兰花和杨柳说道:“你们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嘛!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来这给咱们添堵!” “可别!” 张兰扶着过来劝说自己的阿依,起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可没给杨姐和赵姐添堵,再说杨姐和赵姐,人家可没对我横眉竖眼的,反倒是你秦淮茹,我跟你没啥过节吧?真是显得你了!” 张兰见杨柳和赵兰花组成人墙,朝停下脚步继续说道:“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秦淮茹是什么份位,你自己心里没数嘛!” “我再怎么说,那也比你强!” 秦淮茹有杨柳和赵兰花组成的人墙,胆气十足的朝张兰给予回击。 “是,你是比我强。” 张兰看着秦淮茹色厉内荏的样子,轻笑着坐下后又说道:“啧啧,你秦淮茹虽然模样最次,但你受宠呀,吃的比我们多,长的也比我们胖。” 张兰这句大实话,瞬间让秦淮茹有些破防。 秦淮茹此刻牙齿咯噔噔的响着,朝张兰身旁的阿依说道:“阿依,快离她远点,她是个碟匪!”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阿依此刻也愣在了原地。 张兰曾经是碟匪这是事实,但把这挂嘴边就有些过了。 但不等杨柳等人劝和,张兰冷笑一声说道:“阿依妹妹,你别信她这鬼话。我要是碟匪的话,能安稳坐在这嘛。” 阿依听到张兰的解释,这才停下了狂跳的心。 但同时她也责备的看向秦淮茹,觉得这话岂能随便乱说。 秦淮茹见张兰如此不要脸,有些气炸了说道:“张兰!你…” “行了!!” 张兰说着面色阴沉,朝秦淮茹说道:“有些事情,自己心里可得有些分寸。大家都在向家锅里吃饭,我也不想跟你计较太过!否则真要论起来,你秦淮茹算什么东西!我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姓向,你能吗?” “哎呀,张兰,这不就拌两句嘴嘛,咱们都是一家人。” “是呀,张兰,快别说了,你俩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别影响了孩子。” 杨柳和赵兰花见有闹翻的迹象,也都开始缓和屋里的氛围。 这不能爷们不在家,家里房塌了。 张兰也听劝后轻轻点头,但又瞪了秦淮茹一眼,压着心头怒火嘀咕道:“真是不知所谓!” 而秦淮茹则是眼里闪着泪花,只觉得自己今天被欺负惨了。 但骂又骂不过,打那更没希望打赢。 只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心里画着圈圈诅咒。 杨柳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随即朝众人说道:“咱们与其在家里干着急,不如打起伙来把家里收拾收拾。我进去把床铺收拾收拾,赵姐你跟阿依把家里擦洗擦洗。淮茹你跟张兰先歇着,我一会把饭做好,咱们吃完就各忙各的去吧。” 刚刚那场差点打起来的群架,让众人这会巴不得逃离东厢房。此刻听到杨柳的安排后,一个个都跟大军进城解放了似的。 第645章 先保大人! 上午九点,协和医院。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赵秀宁已经在病房里忍不住的哼唧。 常人都知道生孩子很痛苦,但只有生过孩子的人才知道,与在产房里使劲生孩子相比,在病房里等公口扩张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而赵秀宁此刻躺在病房里,正面临着最痛苦的时刻。 后世还有无痛分娩麻醉针可打,但这会只能靠着意志强撑。 好在不断有来人诸如蒋婶等,能稍稍分散点赵秀宁注意力。 但让向东有些疑惑的是,老丈人一家仍是迟迟未到。 按理说到眼下这时间段,开车能在杨家庄和京城打两个来回。 况且有孟军这个侦察兵王在,路上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真发生意外的话,向东也倾向于汽车抛锚。 如果在一般平常时候,向东这会可能会去杨家庄探探情况。 但眼下自己媳妇分娩在即,向东也顾不得探究这些事情。 其实要是按照这年月的习俗论起来,生孩子基本上不需要娘家爹妈在场。 但由于家里如今有车可用,因此向东才会安排老丈人一家过来。 毕竟他们是赵秀宁的父母,有他们在赵秀宁可能会安心一些。 这会察觉到异常的不止向东一人,二婶王爱华也频频暗示向东。 正当向东忍不住准备给厂里打电话的时候,老丈人一家匆忙的跑进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男女老幼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声听得人头大。 好在如今生孩子的不多,这病房更像是个单间。 丈母娘倒是进门二话不说,放下包裹就直扑病床上的女儿。 而老丈人则是放下肩上扛的麻袋,朝向东笑道:“我们昨天还在家里说过这事,没承想今天就要生了。东子,这医生怎么说呀?” 这病房里不能抽烟,因此向东拿出一包烟塞给老丈人后说道:“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各项情况都好。” 向东说着目光看向王赞,王赞也明白向东的意思。 可王赞毕竟是外人,有些话也不适合在这地方说。 但大舅哥赵福来为人内秀,也知道向东对自家来迟有些不解。 赵来福笑着上前一步,指着地上还在蠕动的麻袋说道:“妹夫,本来天不亮我们就能回来,这不我爹娘拦着先不让走,在附近村里买了四只不下蛋的老母鸡,还有一些红枣、山核桃什么的。” 向东这才明了,敢情这是老丈人给女儿找坐月子的吃食。 这要说为什么不早早准备,那也是怕冷不丁的养死在家里。 这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这也是底层人不得已而为之的狡捷。 向东心里对此也挺感动,但推辞的话可少不了。 结果不等向东嘴里推辞,赵来福又继续说道:“这些老母鸡是给秀宁吊汤喝的,院子里车轮上还拴着一头奶羊,地生这会在旁边看着呢。这是爹娘拿工分在队里顶出来的,不用了给队里还回去就成。” 啧! 向东闻言急忙走到病房窗前,只见小舅子地生正靠在车上,而那头雪白的奶羊,正悠悠的啃食着医院里的灌木树叶。 牛奶性寒,羊奶性温。 所以和牛奶比起来,这羊奶更适合喂养孩子。 况且自家有一间放杂物当厕所的仓库,这养奶羊的地方也是现成的。 虽然在城里养这玩意,在政策上是有些困难的。 但交道口街道办主任就在边上站着,从她那欣喜的笑容中就知道,政策这事,要看解读的人是谁。 大牛老丈人见这奶羊送到了女儿婆家的心坎上,也乐呵呵的靠墙蹲下准备抽烟。 赵来福见状急忙拦着,使着眼色和大牛岳父出了病房。 向东刚想陪老丈人一块出去,就听媳妇的哼唧声已经压制不住。 二婶王爱华也察觉到了异常,急忙朝向东说道:“东子!快去叫秦主任,让她快来看看,这是不是要进产房了!” 向东闻言二话不说,径直奔向了秦主任的办公室。 秦主任进来见病房里都是女性长辈,也没有开口让众人离开。 只伸手检查丈量之后,正色朝向东点了点头。 不待向东说话,秦主任朝身后护士说道:“小刘,推产妇进产房吧!” 向东之前心里还挺淡定,但这一刻却没来由的心慌。 不等秦主任跟着病床出病房,向东便拦着她说道:“秦…秦主任,我…我媳妇…要活!” 向东说着强自镇定,在有些寂静的病房中重新说道:“秦主任,无论如何,先保大人!” 病房里众女性长辈闻言,看向东的目光愈发柔和。 而病床上的赵秀宁闻言,瞬间两行眼泪灌进了耳窝。 毕竟在这个年代面对女人生孩子,保小比保大更多。 例如向东这种人丁单薄的人家,大概率都会偷摸保小。 秦主任闻言也微笑着点头,朝向东说道:“向处长不必紧张,赵同志的情况好的很。你就等着当爸爸就成,我们还等着你的喜糖呢。” 秦主任说着见赵秀宁疼的厉害,便示意护士赶紧往产房里推。 向东一路护送到产房门口,这才惯性的停下了脚步。 但这个年代的产房,不是后世那种手术室。 同样在女人生孩子的途中,这扇门也会频繁有进出的人。 这时老丈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向东的肩膀说道:“走吧,跟叔坐那边等着吧。女人生娃这是常事,也是咱们家的喜事。” 向东虽然想待在产房门口,但也不愿意在人前扭老丈人的脸面。 于是便被老丈人拉着胳膊,俩人坐在楼道里的条椅上。 老丈人并不善言辞,只能沉默着和向东抽烟。 不多时产房里的赵秀宁,已经从压抑的哼唧声,转变成了类似惨叫的痛呼声。 从产房大门闭闭合合的频率来看,向东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毕竟生的是双胞胎不说,赵秀宁也有营养过剩之嫌。 正当向东忍不住起身,准备去产房看看的时候。 牛叔牛振邦满头大汗的上了医院二楼,手上网兜里还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瓦罐。 不等向东缓着笑脸问好,同来的牛婶满脸笑容说道:“东子,你曲叔今天有任务,提早给秀宁熬了过罐汤,就等着时间到了,让我和你牛叔给拎过来,毕竟你也知道,你曲婶身体不好出不了门。” 向东知道牛婶这话是为曲叔解释,但实属多余。 向东点头后把汤接在手里,朝俩人说道:“得,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去看看我曲婶吧。” 向东说着也没等俩人询问,又说道:“我媳妇刚进产房不久,可能还得一会呢。我蒋婶她们也来了,你们先坐着休息休息。” 第646章 有惊无险! 协和医院,二楼妇产科。 产房里赵秀宁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一阵阵的在妇产科楼道里回荡。 向东此刻心乱如麻,甚至听不清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连同牛叔送来的瓦罐汤,也都提溜在手里迟迟忘记放下。 其实众长辈也知道向东心里担心,这才你一言我一句的宽慰着向东。 然而让众人心惊的是,秦主任这会带着双染血的胶皮手套,在护士帮忙推开产房门后,面色凝重的喊了声向东。 向东在心将要沉下去之际,深吸着气来到产房门口。 秦主任抬着带手套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向处长,我得先通知你,由于赵同志这是头胎,双胞胎头胎,所以分娩过程不会很顺利。还有我刚检查到,胎儿的头围比较大,要是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们就得采取剖宫手术。” 剖宫手术就是剖腹产,向东不难理解这个。 但一旁丈母娘听到这话,双腿发软的扶着墙。 向东此刻顾不得其他,只朝秦主任说道:“秦主任,您是专业的医生,一切都由你做主,若非不得已之时,我只要我媳妇活着!” “好!” 秦主任也没有再多废话,朝旁边护士说道:“你去告诉林副院长,就说我说的,让她赶紧通知外科和血液科,让他们准备准备,只要我这边需要的话,要第一时间进行手术!” 护士闻言也没犹豫,点头后就挤出人群朝楼上跑去。 而秦主任则朝向东轻轻点头,之后便又合上了产房大门。 丈夫娘见状推开大儿赵福来,抓着向东的胳膊颤颤说道:“东…东子,大夫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秀宁没事吧!” “没事!” 向东说着艰难的露出笑脸,朝丈母娘继续说道:“秦主任刚才只是说一些最坏的打算,这并不代表秀宁就一定会有事。” 向东说着自己也有些不信,便又朝二婶王爱华说道:“二婶,你先招呼着大家,我进去看看情况。” “不行!” “不行!!” “东子!这可不能去!” 众人见向东要产房,一个个急忙上前拦着。 就连丈夫娘也一样,拽着向东胳膊说道:“东子,婶子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产房你不能进,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二婶王爱华此刻也是皱紧眉头,附和着说道:“东子,这事上可不能任性。再说你进去能做什么,听二婶的,别给医生同志们添麻烦了。” 向东倒是没有料到,自己要进产房这个举动,会引起众人这么大的反应。 这都说新人新事新国家,怎么一个个还是这样封建迷信。 古代人认为分娩时候的血水、羊水等,都属于是血光之灾,是不吉利、不干净的象征。 所以男性,尤其是地位较高的男性,都认为应该远离这种不干净,以免影响自身运势和生命健康。 民间也认为产房“人多不吉”、“喧哗致灾”,认为男人进产房会带来厄运,通常会危及分娩的女人。 但向东这会可管不着什么封建迷信,况且若真有这封建迷信作祟,碰到洪福齐天的自己也当退避三舍! 向东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摇头,拎着温热的瓦罐汤说道:“那里面虽然都是医生护士,但终归都是生人。我得进去陪着她,给她喂点汤汤水水也成。” 向东说完不待众人反应,推门就进了产房。 产房里众医护人员见向东进来,也是有些愣神。 但在秦主任的催促下,众人也都随即各忙其事。 向东看着血呼拉擦,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心的场面,也是紧张的吞咽着唾沫,一步步朝产床走去。 赵秀宁这时忽然看见向东的脸,有些不可置信的以为出现了幻觉。 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她清醒的知道,眼前这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你…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出去。” 向东看着媳妇一头乌黑的头发,此刻湿答答的掉在产床半空。虽没有心疼的掉下眼泪,但鼻子里却不停的涌出酸气。 向东不敢语,只揭开瓦罐尝了一口。这才拿着勺子,颤颤巍巍的朝赵秀宁嘴里喂。 瓦罐汤虽然闻着有股怪味,但喝着味道挺好。 赵秀宁连吃带喝的,转眼半罐汤水就下了肚。 正当向东清了清嗓子,准备安慰赵秀宁的时候。王爱华推开了产房大门,走到产床附近说道:“东子,你出去吧,我来给秀宁喂。” 王爱华说着不待向东回应,便把瓦罐夺在手里。 向东对二婶这话仿佛置若罔闻,继续安慰赵秀宁说道:“媳妇你再努把力,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还不等赵秀宁劝说向东离开,一阵公口缩动让赵秀宁浑身颤栗。 “啊~嗯!!!!” 迎着赵秀宁极具压抑的闷哼声,产床那头秦主任脸上浮现出喜色。 “好好好!” 秦主任说着眼神示意赵秀宁继续,并嘴里也同时说道:“再使一下力气!再使一下!” 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哼声后,秦主任手里已捧着一块肉团。 啪!啪! 秦主任毫不客气的两巴掌,才让向东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而此刻婴儿面世后的这声啼哭,也让产房内外所有人喜上眉梢。 秦主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把孩子递给护士说道:“那边检查完之后,洗一下称体重,然后再记一下:男婴,上午十点二十分出生。” 向东这会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一边盯着这肉乎乎的孩子,一边和媳妇赵秀宁相互分享着这份喜悦。 但这时秦主任揪正了向东的眼神,只听秦主任说道:“向处长王主任,这下你们该放心了,这只要生下来一个,这第二个就是水到渠成。我看你们还是去产房外面等吧,要防止产妇感染。” 向东见秦主任都这么说了,急忙让媳妇再喝了几口汤。 这才和二婶王爱华俩人嘻滋滋的,出门给门外众人报喜。 随后又等了不多时,老二也顺利出生。 女护士得秦主任吩咐,出来拿俩孩子小衣服的时候朝向东说道:“向东同志,首先恭喜您,您爱人赵秀宁同志于公历一九五九年八月四日上午,十点二十分和十点四十五分成功分娩两名男婴。我们正在给赵同志和孩子做清理卫生工作,再次恭喜您。” “谢谢!” 向东闻言鼻孔有些发圈,朝护士道谢间竟有些潸然之态。 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了孩子,也知道这生孩子不易,也体会到了做父母的不易。 护士同志见向东夫妻伉俪情深,再加上接生了一对双胞胎,此刻也由衷的替他们开心。 向东急忙示意孟军,接过准备好的一斤混装的大白兔和大虾酥糖递给护士。 “别无长物,些许糖果谢谢诸位医护同志。” 护士当然不会拒绝,很开心的带着糖果进了产房。 第647章 医院事了! 协和医院,妇产科病房。 不到中午十一点,赵秀宁连同双胞胎婴儿,就被众护士和秦主任在众人的围观中,送到了妇产科的病房里。 楼道里不少陌生的病人和家属,也惊奇的打量着这对难得的双胞胎。 尤其在得知这是一对双棒儿子,更是让一些妇女同志羡慕的眼珠子发红。 楼道里这盛况一直持续到赵秀宁被推进病房,仍有人在病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里打探。 毕竟在这个还处于重男轻女的年代,谁家媳妇要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那简直就是家里最大的功臣,会被举家供起来伺候。 老丈人这会也是笑的眯上了眼睛,连同大舅哥和牛叔几人,把赵秀宁送到病房门口后,三人下楼在院里陪地生研究那头奶羊。 不是他们喜欢研究奶羊,实在是这病房不方便再进了。 不说婴儿太小不适合见太多生人,就是给孩子喂奶也不方便。 而此刻病房里。 众女性长辈正围在病床边上,眼神吧嗒吧嗒的看着俩婴儿。 虽然向东这俩儿子生出来不皱巴,但仍是没有长开也不显得可爱。 向东自不会像个傻逼似的,皱着眉头说俩儿子丑。 赵秀宁这会头戴卫生帽,虽精神有些疲惫,但脸色依旧红润,倒是没有多少生完孩子的虚弱感。 她眼神怜爱的看着俩儿子,同时眼里不无炫耀之色。 因为病房里人多,向东倒是没有说什么体贴话,只剥开一颗为数不多的大白兔奶糖,给媳妇赵秀宁塞进了嘴里。 众婶子也知道这俩孩子不能上手,因此便拿出了她们准备的婴儿衣服,在俩孩子身旁来回比划着,相互间炫耀的意味很浓。 而丈母娘这个当外婆的,则只能拿出两顶虎头帽和两双虎头鞋。 乡下布匹稀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众婶子见状也对炫耀婴儿衣服的举动有些不自在。 眼见病房里的氛围逐渐怪异,二婶王爱华急忙拿起一顶虎头帽说道:“哎呦!到底是他外婆手巧,你瞧瞧这帽子做的,简直跟个真的一样。” 王爱华说着便拿着虎头帽,在俩孩子头顶比划大小。 众婶子也都是伶俐人,见状也笑着一起夸了起来。 丈母娘虽然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为此生气。 再说她们都是一群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要是往前捣鼓个几十年,一个个都是丫头片子的时候,指定比这会攀比的更厉害。 二婶王爱华见气氛稍缓,便又绕开这事朝向东说道:“东子,这马上就到中午了,你得给秀宁弄些饭吃,还有你老丈人和你这几个婶子,你看是?” 向东闻言一边点着头,待王爱华说完后便说道:“二婶,我是这么想的,这一会你跟我这几个婶子,连同秦主任和那几个护士,去那边萃华楼开两桌吧。左右也就出门转个弯的事,也不远。至于秀宁这边我看着,让王赞带俩菜回来就成。” “诶!那可不成!” 丈母娘闻言急忙上前,朝向东又说道:“东子,秀宁这里我看着就成,你招呼大家一块去吃吧,你们吃完回来给秀宁把饭带着就成。” 向东拗不过丈母娘,便只能让王赞去招呼秦主任她们先去萃华楼。 但不等王赞出门去找秦主任,秦主任却带着一群人朝病房走来。 这群人里向东有印象的只有俩人,一位是凌晨在楼下值班的臭脸护士,一位是协和医院的林副院长。 林副院长戴着厚重镜片,脸颊消瘦。 他带人走到病房门口后,在病房外便朝向东拱手笑道:“恭喜恭喜!向处长啊,你这可是双喜临门呀!” 向东见到来人,脸上也带着笑容。 不等向东笑着客气,秦主任连忙介绍道:“向处长,这位是我们院的林副院长,这不说道您家今天的大喜事,都想着过来祝贺祝贺您,顺道也沾沾您家的喜气。” “欢迎欢迎!” 向东急忙上前和众人握手道谢,顺道掏出一把洋糖散给众人。 大白兔和大虾酥虽然还有,但确实是不多了。 林副院长笑着认真打量向东,随后说道:“中厅保健那边早都交代过,让我们院等向处长电话,只要赵同志这边一有情况,就让我们赶紧派车去接。这没承想向处长体恤我们协和,倒是自己把赵同志送了过来。这院里大多数同志都不知道情况,怠慢向处长啦!” 向东这才心里了然,也听明白了这位林院长的意思。 于是向东目光扫了扫臭脸护士,依旧笑着说道:“诶林院长,你这可就错怪同志们了,我媳妇能顺利生下孩子,幸赖贵院秦主任和其他同志们的精湛医术。所以这怠慢之类的话,实在不知从何谈起呀!” “好好好!” 林副院长闻言喜笑颜开,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 不是他怕向东这个保卫处长,而是院里被中厅保健那边打过招呼。 由此可见,这向东是有来历的。 在京城这个京畿之地,到处都是卧虎藏龙之辈,为了避免遭受什么无妄之灾,有些麻烦还得及时处理。 林院长见众人堵着门也不合适,于是便说道:“向处长,我同秦主任交流了一下,你夫人赵同志身体状况很好,按我们的意思,今天下午就能出院回家。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再出院也成。” 向东也是巴不得媳妇早点回去,在家里可比在医院舒服的多。 于是向东笑着点头说道:“那还是再观察一会,下午出院吧。一会呢,还请林院长和秦主任,还有那几位产房里的医护人员,移步隔壁萃华楼吃个便饭,算是我向东谢谢诸位同志的鼎力相助。” “诶诶诶!” 林副院长闻言急忙拒绝着又说道:“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这当不得向处长再三言谢。再者如今这情况,还是能省则省吧。” 向东见林副院长拒绝之心甚坚,秦主任也微笑着摇头婉拒。便也不再多劝,和这几位又握手道别。 清晨在医院大堂的那几句口角,犯不上让向东把它放在心里。 向东也不至于和一个臭脸护士,为了这点事就上纲上线的。 再说今天是自家大喜的日子,向东不免也多了几分容人的雅量。 第648章 大宝小宝过满月! 农历八月十二,宜祭祀祈福。 天气慢慢转凉,再过个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但今年粮食短缺,倒显得有些民生凋敝。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向东家不适合给孩子置办满月酒。 但向东综合各位长辈和媳妇赵秀宁的意见后,还是决定给俩孩子办一场满月酒。 只是这满月酒没有在孩子足月的时候办,而是又往后推移了小半个月。 这个倒是没有别的说法,只是向东想让俩儿子再长开一些。 此时天色还没有大亮,东厢房里便传出一阵婴儿啼哭声。 由于丈夫娘在家服侍赵秀宁的原因,向东最近一直在南边卧室睡觉。 但今天是给俩孩子带满月酒的日子,丈母娘这会正和杨柳俩人,在东厢房的厨房里煮红蛋,用于答谢将要前来祝贺的众位亲朋友邻。 所以向东这会也没办法,在媳妇的一声声催促下揉着眼睛进了北边卧室。 向东挑开门帘后,目睹自家炕上的惨状,简直脑子都要炸开了。 俩小同志一个拉了、一个尿了,此刻在炕上蹬着小腿哇哇大哭。他们的妈则是顶着个鸡窝头黑眼圈,看着都有些生无可恋。 这也难怪赵秀宁会喊向东起床,属实是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这时候可没有后世柔软的各类婴儿用纸,卫生纸也糙的像打磨齿轮的砂纸似的。 因此向东赶紧兑了一盆温水,先给拉了的儿子洗了洗。 只能说,婴儿拉的滂臭。 不等向东把滂臭的尿介子拿出卧室,丈母娘便系着围裙应声赶来。 丈母娘让碍事的向东往旁边稍一稍,这才和赵秀宁重新给俩小同志换尿介子。 丈母娘换好一个后,直接塞给赵秀宁说道:“好了,秀宁,你先给大宝喂奶,我先哄哄小宝。” 说着便抱着小儿子小宝,朝向东说道:“东子,你去厨房看着火吧,你杨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等大宝小宝睡了就来。” 向东闻言如蒙大赦,提着尿介子就往门外跑。 这俩小同志虽是双胞胎,但身体细节上还是有区别的。 老大小名大宝,左耳朵后边有一颗红点。老二小名小宝,左耳朵后边有一颗青点。 至于俩小同志的大名,向东虽早有准备,但仍是抱着侥幸的心态,给海里去信询问。 要是没有回信的话,就照原本准备的大名登记户籍。 但万一要是有回信,那这俩孩子以后比他们爹还硬。 向东一边想着,乐呵呵的就进了厨房。 杨柳这会跟个小厨娘似的,系着围裙从锅里捞煮好的红蛋。 这红蛋可不是拿什么草本植物,或者什么营养健康的添加剂染色的,就是拿供销社里卖的红纸,包着一颗颗鸡蛋在锅里煮。 虽说这红纸有毒不健康,但按照剂量的话,让老嫂子把这锅鸡蛋都吃喽,也不见得她能吃坏肚子。 杨柳见向东走进厨房,便拿起一颗烫手的红蛋递给向东说道:“你先尝尝,看看熟了没有。” 向东知道杨柳是故意这样说,为的是让自己吃颗蛋垫垫肚子。 于是向东剥开红蛋,咬了一口后说道:“嗯,熟了,挺好吃的。” 杨柳闻言甜甜一笑,又准备拿起一颗塞给向东。 但就在这时,对门闫埠贵在院子里和声喊道:“东子!东子起床了嘛!” 向东闻言和杨柳相视一笑,向东说:“得,讨蛋的来了。” 向东说完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红蛋,塞进杨柳嘴里又说道:“我先出去看看,你一会给依依带俩回去。” 杨柳鼓着嘴巴咀嚼着鸡蛋,只弯着眼睛朝向东点头。 院里闫埠贵轻喊了两声,便熄声在院里等着。 这时候的邻居大都很有公德心,谁家要是有婴儿或者病人,大人都会嘱咐自家孩子,让他们不要在附近玩耍或者喧哗。 闫埠贵也是听到向家孩子的哭声,这才敢在院里出声叫向东。 向东从厨房出来后,就见闫埠贵和阎解成俩人,手里拎着刚写好的对联,正在院里等着向东出来。 闫埠贵见向东从厨房里出来,便上前两步说道:“东子,三大爷给你把对联写好了,你看要不要这会趁孩子醒着,咱顺手贴上。” 说着他让阎解成把对联展开,意在让向东先品鉴品鉴。 向东给闫埠贵递了根烟,这才看向这副对联。 上联是:新丁入户全家喜, 下联是:旧友进门共祝酒。 闫埠贵把烟别在耳后,也展开了手里的横批:喜上加喜。 “好!写的好!” 向东说着递给阎解成一根大前门,并顺手接过阎解成手里的上联。 闫埠贵闻言笑的眯起了眼睛,急忙朝向东问道:“成!那咱们这会贴?” “贴!” 向东说完从旁边树下抽出破烂条凳,准备踩在上面贴对联。 闫埠贵见状也不犹豫,让大儿阎解成回家拿浆糊。 虽说这浆糊也是粮食做的,换作他给其他人家写对联,大致上是不会提供浆糊的。但向东家不一样,向东手里握着他家命脉。 阎解成端了一个小破碗,碗里也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坨浆糊。 虽然这点浆糊看着有些抠搜,但贴一副对联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这浆糊是拿白面和的,也不好做多了浪费。 阎解成这人和他爹一样,比院里大多数人有眼色。 他见向东准备上条凳贴对联,急忙拦着向东说道:“哎呀向处长,我来我来。贴这个我在行,保证给你贴的折顺。” 向东闻言也没客套,一边和闫埠贵给对联上抹浆糊,一边同闫埠贵说道:“诶三大爷,我记着解成是和我同岁吧?” 闫埠贵闻言表情微僵,蹲在地上点头说道:“解成是39年底的生儿,说起来比东子你还大了几个月。” 向东本就是没事瞎白话,闻言也轻轻点头说道:“呦,我说三大爷,那这年纪确实不小了,要说我,你还是给于家那边回个话吧,让解成赶紧把婚结喽。” 闫埠贵闻言久久未语,只盯着已经贴好的对联。 而阎解成也看着他爹闫埠贵,眼里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闫埠贵思索良久,这才轻声叹道:“唉,还是再等等吧,至少也得等这荒年度过去了。这年头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余力娶于莉呀。” 向东见闫埠贵抠搜性子已经深入骨髓,也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 随后在阎解成失望的表情中,向东拿了两颗红蛋送走了这对父子。 怪不得剧里于莉和和阎家公婆尿不到一个壶里,敢情这矛盾的种子在结婚前就已经埋下了。 养家糊口抠搜点无可厚非,但要是算计太过,恐怕几十年后的阎家人,仍旧逃不过所谓的离心离德。 第649章 黄金项圈! 清晨,四合院前院。 院里穿堂东屋关春来,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 自行车后座捆绑的麻袋里,是替向东买的五斤新鲜猪肉。 据他所知,向东为了给他家俩双胞胎过满月,光是买这五斤鲜肉的肉票,就不知道求了多少人。 总之向东给他带的肉票,零零总总的有小一沓。 按照如今每月每人两张肉票,人均月合计猪肉供应只有四两。 这肉少的可怜不说,大都还不能正常供应。 要是没有内部消息,或者排队早运气好的人,大多数人都无法把这四两肉票,足斤足两的换成猪肉。 而且根据他们厂上层传的消息,为了不让这肉票变成废纸,国家已经紧急动用外汇储备,从邻近各国采购鲜肉和肉罐头一类。 因此向家购买的这五斤鲜肉,在常年看似平平,但在如今这年月,却着实是大手笔。 关春来把猪肉小心翼翼的交给向东,领了俩红蛋又急匆匆的出门上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向东空间里各类生熟肉食足有小半吨。 向东大费周折的请他帮忙买肉,也是本着做戏做全套。 本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多数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自己可不能为了给孩子带个满月酒,被人举报阴沟里翻船。 虽说这院里不大有人会举报、敢举报,但向东如今所处的位置不同,面对一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本着能避则避的态度。 因此向东这五斤肉票,基本上都是伸手朝外人借来的。 除了自家手里的月供应肉票外,刘忆苦和方小强这俩大院子弟各贡献一斤,剩下的两斤都是在四合院里借的,特别是对门闫家,他家人多肉票也多。 当然向东不会就这五斤鲜肉,给自家俩宝贝儿子置办酒席。 家里明面上有来路的肉食,除了这五斤鲜肉之外,还有许大茂从贵省捎回来的几十斤腊肉,如今还剩一多半在厨房里挂着。 鲜肉五斤、腊肉五斤,想来这十斤肉也够体面了。 况且向东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因此专业的厨师什么的也没必要请。 而是让杨柳和赵兰花俩人主厨,做几桌家常菜。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蒋叔不一定能来,而二婶王爱华昨晚也来打过招呼,今天上午要去区里开会。 因此除却小石桥胡同里的那些人,和厂里保卫处的同事下属,今天实际能到的各路宾客,想来最多也就是两三桌。 向东把猪肉交给厨房里的大姐姐和小媳妇之后,拿着个笤帚又扫了一下院子。 初秋清晨的天有凉,向东回房换了一件长袖衬衫。 同时给自己沏了一壶早茶,坐在游廊檐下等着太阳升起。 太阳刚刚升起,向东茶壶刚空。 从小石桥胡同赶来的耗子等人,被孟军领着进了垂花门。 “东哥!” …… 只是向东脸上的笑容没挂多久,李婉莹就从众人身后站了出来。 耗子见向东僵在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挠着头小声说道:“这…这她非要来,说看看孩子,顺道认认门。” 众人见状面上虽没写,但眼神里都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而李婉莹则没有她哥耗子那般局促,只朝向东甜笑着比划道:“东哥,我来看看小宝宝。” 向东面对李婉莹的上门,虽说有些修罗场的紧张,但也仅仅就是紧张而已,并不至于惴惴不安或者害怕什么的。 况且这种事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再说赵秀宁这会眼里全是他那俩宝贝儿子。 再以李婉莹说不了话的情况下,这修罗场还真不见得能发生。 向东装作无事的朝众人,特别是李婉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别把自己当外人。先进屋喝杯茶歇歇,现在家里人手不够用,你们一会把游廊上我借的那些桌椅摆放好,顺便打水擦洗擦洗。” 说着向东看向莫清平,有些带着疑惑之色又说道:“清平你媳妇呢?是怕我把她撵出去还是咋的,怎么没跟着一块过来。” 众人知道这是向东的玩笑话,但闻言仍是心中一凛。 向东说完也有些察觉到,自己这话容易引起歧义。 不等向东张口解释,莫清平有些紧张的说道:“不…不是东哥,我媳妇就在后边,我们给孩子准备了礼物,那礼物…” “嗨!东哥!” 莫清波白了他哥一眼,朝向东解释道:“你不是给了我们几根那啥嘛,我们也不知道该给小侄儿送啥,说白了我们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礼物。索性就一人拿出一根,给小侄子打了一对项圈和两对手镯长命锁啥的。这不长命锁打好了,但红绳没准备好。我娘就给编了两根红绳,早上我们忘了带,半道上我嫂子回去取。” 啧! 向东听着把目光看向耗子,耗子也顺手提起了叮叮当当的布包。 见众兄弟拿金条给自家儿子打贺礼,向东高兴中又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黄金自古至今,都是人间最珍贵的物事之一。 自己拢共给了他们没人三根,没承想又被他们回了一根。 不过黄金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到他们的时候自己加倍还回去就是。 向东随即点了点头,就要迎众人进屋。 不承想许悦平忽然跑进垂花门,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两根编织红绳。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滋润,还是这会跑的有些急,许悦平这个老嫂子的气色,要比之前年轻小十岁。 向东看着许悦平紧张兮兮的样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说道:“时间还早,跑这么急做什么。” 众人见向东开了口,这才活跃起了气氛。 莫清波把许悦平带来的红绳接过,手又朝耗子伸去。 耗子见状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瞪着莫清波说道:“你丫是个虎逼吧!你不看看这在哪儿,你想干啥!” 向东见状倒是没有说话,只背着手朝自家东厢房走去。 众人也都瞪了莫清波一眼,跟着向东进了东厢房。 这今天要不是俩小侄子的大喜之日,必须得让莫清波这比崽子见点血。 好日子真是还没过几天呢,就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 黄金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再加上东哥这个身份,是能示于人前的东西吗? 第650章 李婉莹上门!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众兄弟除了耗子之前报信的时候来过,还有常驻在院里的孟军王赞之外,其余人包括李婉莹,这都是第一次来四合院向东家。 虽说向东家不如耗子家宽敞,但房间里的布置却令人望而生畏。 别的家具地砖不说,就画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不说普通百姓家里没有,就是等闲处级干部也不见得有资格配备。 众人进屋后都有些轻手轻脚,生怕把里屋俩孩子吵醒。 但里屋里的赵秀宁和丈夫娘俩人,却知道家里来了不少人。 于是俩人轻轻翻身下了炕,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今天是给俩儿子带满月的日子,但赵秀宁早都出了月子。 因此头上早已经不带卫生帽,也能见水洗漱自己。 赵秀宁虽说模样更胜往昔,但两个浅浅的黑眼圈却告示来人,生孩子不容易,养孩子更辛苦。 “嫂子!” …… 赵秀宁虽然知道小石桥胡同这群人,但基本上都没有见过。 此刻赵秀宁面对众人的问候,大方的笑着说道:“都坐吧,我给你们倒水喝。” “诶!我来我来!” 王赞见状急忙拎起水壶,又朝众人说道:“东哥不是说了嘛,都是自己人,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客人呀!” 孟军闻言急忙朝众人努嘴,示意众人他没虚说吧。 王赞这货自从当了专职司机,对大嫂那是上杆子巴结。 众人见状也忍了一手,由莫清平急忙说道:“不用了嫂子,我们不渴。是这,我们去外面把桌椅拾掇好,也免得在房里把孩子吵醒。” 莫清平说完众人也跟着附和,又在向东的点头中出了房门。 此刻房里就只剩耗子兄妹,还有如坐针毡的许悦平。 耗子见赵秀宁的目光看过来,吞咽着唾沫说道:“嫂子,这是我们几个人,给俩孩子准备的礼物。” “嗨!你们跟当家的都是兄弟,自家人带什么礼物。” 赵秀宁虽然嘴上说着,但仍是接过耗子递上的布包。 入手微重,不像是婴儿用品或者零嘴一类。 赵秀宁在向东目光许可中,缓缓解开布袋瞅了瞅。 嚯! 不仅赵秀宁有些吃惊,一旁的丈母娘也有些咂摸不出滋味。 毕竟寻常亲朋之间,谁能送出这么大的礼。 莫不是向东如今当了处长,开始借机收受贿赂? 巧的是赵秀宁也有此担心,因此轻笑着把布包推到耗子身旁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们可不敢收。再说就算我们收下,孩子也戴不出去。你们朋友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快收回去吧,留在家里好好藏起来。” 这? 耗子见状有些懵,更何况赵秀宁的话有些疏离的意味。 丈母娘眼见客厅里气氛不同寻常,赶紧拿起围裙朝厨房奔去。 毕竟这是姑爷家事,自己也算是外人。 向东见丈母娘离开,便拉着赵秀宁在一旁低声说道:“媳妇,这是他们给孩子的心意。虽说黄金贵重,但他们这情义更贵重。你忘了他们之前大都是退伍的庄户,这金条他们哪里拿的出来。算了,这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晚上我给你详细说。总之,这些黄金来路很正。” 赵秀宁一早就有猜测,向东在外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如今再结合眼下这场景,也渐渐有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但她心里仍是有些疑惑,也知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于是赵秀宁白了向东一眼,低声说道:“那你可说好啊,今晚上可一定得给我讲清楚。免得外人什么都知道,我这个做媳妇的倒是个糊涂蛋。”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又不怀好意的说道:“那你今晚等孩子睡着,来我这边睡一会。” 赵秀宁红着脸嗔了向东一眼,随即羞赧的点头。 她的害羞既有此刻外人在场,又有丈夫娘晚上照顾月子的尴尬。 她也不是没有试过偷偷跟向东睡一会,但闹出的动静让人有些尴尬。 不过这在住房短缺的如今,也算不上多尴尬的事。 有些夫妻和长辈在一张炕上睡着,条件好的就拉一道帘子。 再说长辈人家什么没经历过,面对哼唧声就当听收音机了。 向东见媳妇答应晚上开小会,于是乐呵的朝耗子说道:“行了,耗子。你也去外面帮忙吧,给兄弟们也说说,他们的心意,我们夫妻代孩子领了。” 耗子闻言仍是有些紧张,望了妹妹李婉莹一眼后,似有些不放心的点头离开。 也恰巧就是这一眼,让赵秀宁心里泛起了嘀咕。 但李婉莹确实隐藏的好,坐在客厅里一直梨涡浅笑。 即便偶尔目光从向东身上扫过,也不见得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因此即便赵秀宁嗅觉灵敏,一时也没察觉到屋里又进了一只蝴蝶。 向东现在也有了经验,知道不能自己开口介绍。 于是目光扫向局外人的许悦平,示意她到了该投桃报李的时候。 许悦平虽然如今是档案管理员,但级别上仍是正科。 她面对向东递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着说道:“嫂子,这…” “嗨!叫我秀宁吧。” 赵秀宁知道许悦平和莫清平的事,因此也知道许悦平的年纪。 许悦平今年都三十五岁了,比她足足大了十六岁。 被这样一位婶子叫嫂子,赵秀宁属实是应不下来。 许悦平也知道赵秀宁的意思,于是改口说道:“秀宁,这位是耗子的妹妹,小姑娘叫李婉莹,自小生了一场病,后边就说不了话了。不过她能听能写的,倒是和普通聋哑人不同。今天央着跟我们一块过来,就是想看看您家的双生儿子。话说您家这双生儿子,又有哪个女人不羡慕的。” 许悦平这话算是挠到了赵秀宁的痒痒处,赵秀宁闻言也是不吝脸上的笑容。 正当赵秀宁带着善意,轻轻摸着李婉莹的小手时。 李婉莹也是笑着比划道:“秀宁姐,小宝宝睡着了吗?我能进去看看吗?” 赵秀宁对李婉莹这哑语,和许悦平一样是半点都没参透。 反倒是向东见状,随口翻译道:“她说她想进去看看小宝宝。” 第651章 我特么真该死啊!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随着向东当众翻译李婉莹的哑语,东厢房客厅里的气氛又逐渐凝重。 毕竟是一个被窝里的夫妻,赵秀宁从来不知这丈夫还会哑语。 而许悦平见状也是心里轻叹一声,对向东这自爆有些无语。 于是许悦平急忙起身,朝赵秀宁说道:“那个秀宁,厨房就在边上吧,我去给婶子帮帮忙。” 这要是在一般情况下,赵秀宁铁定会拦着她。 毕竟许悦平再怎么说也是客人,这京城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但眼下家里又飞进来了一只花蝴蝶,弄清楚这事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赵秀宁朝许悦平点头,并轻笑着说道:“家里没有请帮厨,那就麻烦你了。” 许悦平见赵秀宁同意,逃也似的出了东厢房。 许悦平走后的东厢房客厅,有点那戏剧里《三对面》的意思。 赵秀宁回身坐到罗汉椅上,像包拯似的说道:“当家的,你现在装都不装了?” 向东闻言本想一爆到底,但今天不又宜闹出矛盾。 再者李婉莹这会装的很好,像一个傻白甜似的眨着眼睛。 于是向东故作皱着眉头,疑惑着说道:“媳妇,我装什么了?不都给你说了嘛,晚上给你解释情况。” 赵秀宁闻言气的笑出声音,指着李婉莹说道:“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自己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里面炕上睡着的是你俩儿子。你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家里领人,你是非要在今天给我上眼药吗?” 李婉莹见赵秀宁把话挑明,急忙起身惊恐的摆手摇头。 而向东则是面露无语,又故作恍然状说道:“嗨!你是说哑语是吧?” 向东说着在赵秀宁嘲讽的眼神中,急忙解释道:“我都忘了告诉你,咱老家村里也有个哑巴,我虽然不说全会吧,但有些还是能猜出来的。” 赵秀宁闻言依旧不信,只继续看着向东瞎白话。 她不是不能容忍向东找女人,只是今天这日子太过特殊。 在她俩儿子带满月酒的日子里,这让她有些无法原谅。 向东也知道赵秀宁不信,于是指着李婉莹说道:“媳妇你看呀,刚才他们来的时候,耗子就说他妹妹要看小宝宝,这是我提前知情的。再者,李婉莹刚才那动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那就是抱小孩子的动作呀。” 向东这瞎话编的很有道理,赵秀宁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狐疑之色。 但不等她再发问,向东揭开门帘向外面招了招手。 被向东招进来的不是耗子,而是较为稳重的朱正廷。 向东待朱正廷进客厅后,目光看着赵秀宁问道:“老朱,你说说,耗子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啥。” 朱正廷闻言努力思索,随后目光深邃的说道:“耗子进来后说了声东哥!” 嗯?你也是来逗我的吗? 向东闻言径直转头看向朱正廷,严重怀疑这人被孟军上身了。 朱正廷被屋里众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后恍然大悟道:“嗨!我们都叫了东哥。不过东哥见耗子妹妹也跟着来了,耗子给东哥解释说,他妹妹想看俩小宝宝。”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 向东待朱正廷挠头出门后,目光挑衅的看着赵秀宁。 赵秀宁可太了解自家男人了,倒是忽略了向东今天的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李婉莹有些委屈的表情,面对向东一再挑衅的目光。 赵秀宁在事实面前,只好缓着笑脸安慰李婉莹道:“哎呀婉莹是吧,是嫂子不对。” 李婉莹这会也不知是入戏了,还是太过本身心机颇深,低着头眼泪顺着睫毛滴在地上,吧嗒四溅的眼泪像是砸在了赵秀宁的心头。 赵秀宁随即意识到,李婉莹是个不会说话的可怜姑娘。 我特么真该死啊! 赵秀宁心里自责着,牵着李婉莹的手说道:“婉莹妹妹别哭了,走,跟嫂子一块进去看大宝和小宝。以后要是在家里闲的无聊,就来找嫂子聊聊天。” 向东见赵秀宁自责的样子,背上也是竖起了根根寒毛。 这李婉莹此刻这演技,不比猎毒人里的大小姐楚莹差呀! 而且从今天她的表现来看,胆子也是大的没边。 这以后要是被赵秀宁知道实情,恐怕赵秀宁能气的蹦到房顶上去。 但愿大小姐李婉莹除了演技好,后边露馅也能有自保之力吧。 向东见暂时没了麻烦,松了口气端着茶壶出门监工。 而东厢房卧室里,赵秀宁和李婉莹正站在炕边,看着大宝小宝俩小同志,正翘着嘴唇酣睡。 别问为啥翘着嘴唇,只能说懂的人都懂。 赵秀宁这会心里仍旧自责不已,拉着李婉莹的手轻声道:“婉莹,不是嫂子喜欢猜忌。实在是你这向东大哥,沾花惹草的没个够。你要说咱是平头百姓还好,但他现在都是保卫处长了,这要是冷不丁被谁抓住马脚,你说到时候可咋办呀!” 李婉莹闻言轻轻点头,并把手盖在赵秀宁的手上表示认同。 赵秀宁又反应过来李婉莹不会说话,于是又叹了口气说道:“婉莹呀,你也只是不会说话,其他各方面都挺好的。以后找男人可得注意着点,千万别图哪个男人长的好。这长的好的男人,心里可花的很。” 李婉莹闻言又滑下一滴眼泪,小模样可怜兮兮却又楚楚动人。 她缓缓从兜里掏出小本和半根铅笔,在小本上写道:“秀宁姐,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向大哥已经是最好的男人了,没承想他竟然也…” 赵秀宁见状,脸色有些僵。 她能自己说向东,但却不容别人这样说她男人。 要不是心里还有对李婉莹的自责,她都能现场拉下脸色。 李婉莹抹了抹睫毛上的泪珠,又拿笔写道:“秀宁姐,实不相瞒。我还挺喜欢向大哥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他长的确实好看。” 嗯? 赵秀宁越看越感觉不对劲,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也不对呀,这姑娘明显没开脸的样子。 自家那个色胚男人,能放过这样一朵鲜花? 不待赵秀宁细细思索,李婉莹又在纸上写道:“但向大哥有你这样好的媳妇,你们又有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宝宝。再加上我是一个残疾哑巴,我也只敢在心里奢望,奢望也能像秀宁姐一样,有一个向大哥这样的丈夫。” 吧嗒! 又是一滴泪水落下,重重的砸在小本上溅开。 赵秀宁难得有接触哑巴的机会,这会也忍不住换位思考。 但这一换位思考,险些让她的道心破碎。 和李婉莹这个可怜的姑娘相比,自己如今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 而且只要自己一家人和和美美,丈夫那点花花的毛病又能算的了什么。 第652章 赵秀宁入套! 东厢房,卧室。 李婉莹手里抓着小本,眼泪时不时的就掉下来一滴。这落在现如今母爱泛滥的赵秀宁眼里,心里的负罪感越来越重。 赵秀宁想安慰李婉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这姑娘长的挺好看,但架不住她是个哑巴呀。就是家里日子过得再平平的人,也不会把哑巴娶回家。 看来自己的确是多想了,丈夫那么优秀的一人,怎么可能只因为这姑娘长的好看,就忽略了她是个哑巴的事实。 但就在赵秀宁亲亲欲言又止中,李婉莹又在小本上写道:“秀宁姐,我今天来你家,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你也知道我是个哑巴,这辈子恐怕也嫁不出去。就算有人要,只怕也是缺胳膊少腿,或者丧妻的鳏夫一类。 所以我这辈子能不能有孩子,还得看老天垂怜。但我想,我恐怕是没什么儿女缘了。我就想当这两个小家伙的干娘,我想在我有生之年里,能看着这俩小家伙一点一点长大,看着他们娶媳妇,看着他们生孩子,我就已经觉得是特别特别幸福的事了。秀宁姐,我不是和你抢孩子,我只是太喜欢孩子了。” 赵秀宁见状心里如被针刺,想也不想的点头说道:“这哪里算是什么不情之请,这是大宝和小宝的福分。他们能有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干妈,我都替他们高兴。” 李婉莹闻言径直捂着嘴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于是她急忙在纸上写道:“秀宁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况且你还长的这么漂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那些金项圈长命锁什么的,都是我哥哥他们的心意,我这个当干妈的,总不能比他们差吧。我给俩小家伙也准备了礼物,我带了根大黄鱼,就留给咱这俩孩子傍身用吧。” 李婉莹写完不待赵秀宁拒绝,就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一块红布包裹的物事,正是向东买罐头奶粉时给她的那根大黄鱼。 大黄鱼可不同于小黄鱼,面对这般贵重的物事,赵秀宁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此刻呆呆的显得有些懵。 她虽然天资聪颖,但到底是农家出身。外加上向东对她保护的很好,对这种有悖于常理的事情接触不多。 于是赵秀宁脑袋极速飞转,思索片刻后说道:“婉莹,你给秀宁姐说实话,你哥哥他们跟你向大哥,他们私底下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骗姐,姐也是担心你向大哥,你要是觉着不方便说,姐也不怪你。” 李婉莹闻言心里也直吸凉气,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但自己要是不回答的话,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于是李婉莹呆了一瞬,这才在纸上写道:“秀宁姐,你不用担心。向大哥把你家的情况都给我说了,我也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拼命赚钱。你觉得向大哥为人比较花,但我却觉得他太过善良。 例如你们院那个死了丈夫的,要是没有我向大哥私底下帮衬,她往后的日子指不定有多煎熬。我向大哥这么优秀的一人,多少大姑娘恨不得倒贴,干嘛非要找一寡妇,大姑娘她不香吗? 所以向大哥为了能让家里人过好日子,这才伙同我哥他们做了点副业。不过他们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再说有我向大哥把着关,我向大哥这种正直善良的人,你是他媳妇,你该比我们更了解他。” 嘶! 赵秀宁看着小本上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偏偏看着却还很有道理。 例如秦淮茹要是没有自家男人,少不了要被厂里或者院里的那些男人祸害。 在这眼前这个哑巴姑娘,虽然她身有残疾,但从样貌和谈吐来看,不见得会比正常姑娘差。 就这样的一位大姑娘,也丝毫不掩饰对自家男人的爱慕之情。 可想而知,要是自家男人敞开怀抱,不知会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往上扑。 赵秀宁想着眼神就有些复杂,也明白了这姑娘和自家男人之间的关系。 大抵是这姑娘心里爱慕自家男人,但碍于自己,也碍于她自己,只能把这爱慕埋藏在心里。 同是在爱屋及乌之下,也喜欢自家俩儿子较于常人。 至于这姑娘嘴里说的副业,恐怕也就是在黑市里瞎鼓捣。 也只有在黑市里做买卖,才能出手如此大方。 破案了!终于破案了! 赵秀宁心里既有些不舒服,也有些心疼丈夫。 丈夫真的为了自己,为了院里那几位付出了太多。 按理说处长的工资不低,也养活得起自己等人。但偏偏丈夫还要让自己等人吃好喝好,因此也只能去黑市里鼓捣。 赵秀宁原本心里对误会李婉莹有些自责,这会又重新添上了对丈夫的心疼。 赵秀宁安静的坐在炕沿边上,看着可怜楚楚的李婉莹说道:“婉莹啊,赵姐也不瞒你说,我是真喜欢极了你向大哥。为此我时常能在梦中被惊醒,要是我们相遇那天,我要是没有下地干活,要是我在那片田地的尽头,要是你向大哥那天没有下乡,或者他又转到别处去。总之但凡中间出了任何差错,我都不会和你向大哥有夫妻缘分。” 赵秀宁说着心里有些哀伤,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李婉莹见大房敞开了心扉,面上依旧,但心里却露出了欢喜。 于是她从兜里掏出手帕,等着大房的眼泪掉下来。 但不料赵秀宁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后又说道:“所以他跟院里那几个女人,我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为了你向大哥,我也是捏着鼻子认了。但索性还好,她们都不是什么无事生非的人,我们之间相处的也很好。就是苦了你向大哥,要为了养活我们四处奔走。” 赵秀宁不待李婉莹收回手帕,又牵起她的手说道:“婉莹,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虽然说不了话,但你比大多数女人都聪明。只要你向大哥不嫌弃你说不了话,我这里没有什么意见。” 赵秀宁话刚说出口,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下。 而李婉莹要不是低着头假装抹泪,眼里的喜色也会遮掩不住。 第653章 蒋方南的叮嘱! 南锣鼓巷,四合院。 朝阳逐渐升起,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向东坐在院里小板凳上悠哉的喝茶,同进进出出的邻居们一一打着招呼。 邻居们除却易中海家之外,其他人都在赵秀宁坐月子期间,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诸如红糖鸡蛋之类的东西,相互结伴来东厢房探望过。 对于向东在这个工作日给孩子办满月酒,院里大多数人也都理解向东的苦衷。 大家都知道向东如今虽然是保卫处长,但各类供应定量并不比常人多。 因此向东让闫埠贵居中告知院里众邻居,俩孩子的满月酒不准备大操大办。而是由向家以大锅菜的形式,回馈院里近来上门探望的各位邻居。 当然礼金什么的,自然也就没有了。 再说院里邻居们的这点礼金,对向东而言意义不大。 如果不是眼下正在闹饥荒,向东让他们白吃白喝都成。 就在向东还有点忧心自家房内的情况时,赵秀宁牵着李婉莹的手走了出来。 向东倒是缓着脸持标准微笑的表情,已表示自己胸怀坦荡。而众兄弟和耗子则不同,眼顾左右假装无事发生。 其实当赵秀宁掀开门帘走出来那一刻,恍惚间就明白自己着了这哑巴姑娘的道。 但自家狗男人那德行自己知道,一哭二闹撒泼打滚的对他没用。 而这李婉莹虽然看着颇有心计,但也也是为了讨好自己。 算了,认了吧。 赵秀宁微微调整心态之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朝向东说道:“当家的,让大家都坐下吃早饭吧。” 说完不待向东应声,赵秀宁又朝众人说道:“早上家里也没有准备太多东西,就是一些家常便饭。” 耗子这会见妹妹和大房相处融洽,心里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闻言怕赵秀宁的话掉在地上。赶紧站起来说道:“嗨!嫂子你也太客气了,家常便饭就已经很好了,现在很多人家都不怎么吃早饭,我们这有的吃就不错了。” “对对对,嫂子你快坐吧,我们先去厨房端饭菜。” 王赞说着拽了拽一旁的孟军,众人见状也跟在后头进了厨房。 早饭煮的是不稠不稀的杂粮粥,外加二合面馒头和小咸菜。 虽然用于待客的话有些寒酸,但在现阶段却是各家羡慕的饭食。 众人因为坐在紧挨游廊的院子里,因此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过多交流。 同时也让院里准备出门上班的邻居明白,向家待客的饭食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不等众人吃完饭,蒋方南和司机俩人进了四合院。 想来也是在早晨上班之前,抽空过来一趟。 众人连同向东夫妻俩,见蒋方南来了后都放下碗筷起身迎接。 向东上前迎接两步,朝蒋方南说道:“蒋叔你工作忙,就别来回跑着折腾了。” 蒋方南闻言摆了摆手,从司机手里接过麻袋说道:“这怎么能叫折腾呢,今天可是俩孩子过满月的日子,我这个当爷爷的要是不露面,这哪儿能说得过去!” 说着蒋方南把麻袋递给向东,又说道:“如今这什么东西都不好找,这是我给俩孩子找了些奶粉。你先让孩子吃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向东知道蒋方南为官清廉,找这些奶粉恐怕费了不少周折。 于是向东把麻袋递给赵秀宁,又朝蒋方南问道:“蒋叔你吃过了没有,要是没吃我去厨房给你盛饭?”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蒋方南说着目光看向东厢房,又朝向东说道:“行了,你们吃你们的,我进去看看俩孩子,一会还要回局里上班呢。” 向东闻言也不打算再吃,便跟着蒋方南进了东厢房。 大宝小宝俩小同志这会躺在炕上,被赵秀宁包裹的严严实实。 蒋方南趴在炕边弯着腰,目光柔和的看着俩小同志。 一边看着,一边没有回头着轻声说道:“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吗?你小子还真等海里给你回信?” “嗨!” 向东闻言挠了挠头,有些给自己找补着说道:“我就是想着,万一大领导真给回信取名字,那我不就赚大了。再说这不大宝小宝现在还小嘛,我也不着急给他们登记户口。反正就是再等等,看这俩孩子的造化。” 蒋方南回头看了向东一眼,撇了撇嘴角又说道:“行吧,你愿意等就等着,不过这事可没那么容易,大领导一举一动都关系重大,他要是真给俩孩子取名,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蒋方南说着又觉得说这话不妥,于是话题一转又说道:“昨天洛副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柏副领导问起了你。我就同洛副领导说了,你今天要给孩子过满月。我估摸着,这俩领导得着信,大概率会使人过来看看,可能会给孩子送些东西。虽说不会留下吃饭,但你该准备的还是要提前准备。” 向东闻言倒不觉得有什么压力,海塘领导自己都见过。更何况这两位副领导派来的,大概率会是他们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于是向东目光看着俩儿子,轻轻点头回道:“家里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俩首长真派人来,那就每人四颗红蛋外加一包牡丹。至于两位首长那份,虽然他们吃不到嘴里,但我也给备着。” 蒋方南听着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是拿手指轻轻点了点靠近他的小宝鼻尖,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又叮嘱向东说道:“还有啊,在院子里摆酒席注意着点,别什么大鱼大肉的都往桌上放。现在正值国家困难时期,你我作为组织干部,要同群众一起共克时艰。万一要是在这节骨眼上闹出民愤,你会在各位领导那里失大分的!” 向东见自己和蒋叔的想法不谋而合,便轻笑着说道:“放心吧蒋叔,刚才吃饭你也看见了,就是二合面馒头和咸菜。中午也不准备大操大办,除了一些亲戚朋友之外,院里邻居这边我都没收礼金,给他们也准备的是肉片大锅菜。总之现在我在生活这方面,时时刻刻都是严格要求自己的。” 蒋方南闻言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时间后说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其他的倒是没啥,最重要的是看顾好这俩孩子。” 向东送着蒋方南出了东厢房,又和其他众人一道送蒋方南上车。 毕竟是京城市局第一副局长,值得如今这个排面。 第654章 当家的,你还有女朋友? 南锣鼓巷,四合院。 初秋的上午倒是不冷不热,让坐在前院里聊天的众人都有些惬意。 虽然向东今天不准备大操大办,但今天家里仍是来了不少人。 除却轧钢厂保卫处的众同志之外,向东在京城里认识的这些长辈亲朋,除却曲天池在京城饭店有烹饪任务外,就连陈豫成也一早过来点了个卯。 尽管现如今物资匮乏,但众亲朋好友仍是给俩小同志送了不少东西。 曲天池曲叔人虽然没有来,但也托牛叔送来了两对银手镯和两挂长命锁。 而牛叔则是一展所学,给俩小同志做了一辆花梨木的双人婴儿推车。 更让向东欣慰的是,牛叔给这四个轮子都拿橡胶车胎包裹着。 虽然这是自行车退下来的老旧轮胎,但胜在制作精良没有太多缝合痕迹。 因此向东也急不可耐的抱出俩小同志,包裹严实的放在推车里晒太阳。 此刻众人围观着推车里的俩小同志,但凡这俩小同志嘟嘟嘴之类的,都能让众人乐而开怀。 纯朴,真的纯朴。 向东这会站在人群外围,心里也是由衷的感叹。 在这个艰苦卓绝的年代,新生就代表着希望。 这希望是一个家族的希望,也同样是一个国家的希望。 因此这个时代的人民群众,只要不是什么天生坏种,那么对待孩子和老人,都会给予很大的包容和爱护。 牛叔见向东一脸欣慰,也是乐呵着说道:“东子,你小子可不得了啊!去年今日你才刚来京城,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你再看看现在,有媳妇孩子不说,组织地位也有了。牛叔我这辈子见的人不少,但有你这经历的,还真是头一茬!” “嗨!” 向东闻言自嘲着摆了摆手,随后又轻扶着牛叔往一旁退了退,从兜里掏出刚拆封的牡丹,给牛叔点着后才说道:“牛叔,我也就是运气好,还有你们这些长辈扶持着。要不然,这满京城里,谁认识我向东算老几。” 牛叔远远的看着欢喜的人群,闻言笑容不减的说道:“东子,快别说什么运气的话了,你要是捞不到手里,长辈们再扶持也没用呀。这不有句老话说的好,烂泥扶不上墙嘛。” 牛叔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容收敛后低声说道:“对了东子,你让我帮你收的瓷器古董什么的,我也收的差不多了。有些看好的在我家存在,还有一些来头大的,在耍家王世襄那里放着。 不过你也别担心,人那人再好的东西都玩过,不会因为一些瓷器什么的,就去做那败人品的事。你最近要是有时间,就赶紧去牛叔那里把东西带走。省的有老鼠扑腾,再把这玩意卒瓦喽!” 向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成啊牛叔,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天请了假,等中午咱吃完饭,我开车送你跟牛婶回去,顺道就拉回来了。 至于留在王世襄那里的古董,就让他先把玩着。等他玩够了,我再开车给拉回来就行。反正这玩意现在又值不了多少钱,很多人家都拿它当饭碗使。” 向东说着感觉又有人来,随即目光朝垂花门扫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来人是艺术学院的黄老师。 虽说俩人除了第一次开车去郊外之后,向东后面又开车带她去过东南西北好几个郊外。 但因为自家俩儿子出生的缘故,这段时间也确实有些冷落了黄盛玫。 牛爷也看出了不同寻常,嘬着烟朝一旁走去。 向东急忙把摇头扔掉,故作落落大方的上前说道:“呦!黄老师来嘛,我还寻思着你有课,所以就没敢过多打扰您。” “呵呵,碰巧今天早上没课,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孩子。” 黄盛玫说着飞速的瞪了向东一眼,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向东的时候,又在向东的手上掐了一把。 院中众人此刻见有来人,也都瞅一眼看一眼的相互探究。 但除了耗子等有数的人知情外,其余人都不知道这女人的来历。 只从着装和打扮上看得出,这个女人还挺洋气的。 一般在京城这种打扮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归国华侨。 不过众人都自觉生在天子脚下,倒是对这归国华侨并不怎么稀罕。 但好巧不巧的是,赵秀宁这会手里端着个盆子,满脸笑意的走出了厨房,也看到了此刻和向东并肩的黄盛玫。 槽! 赵秀宁有那么一瞬的呆滞,随后就急忙调整着呼吸。 要不是院里亲朋好友太多,她都能把盆子甩过去。 这又来一个,有特么这么欺负人的吗? 不是赵秀宁见不得向东身旁有女人,而是这会来的这个洋气女人,看向自家男人的那眼神,是装都不打算装一下。 更何况向东和黄盛玫看着极为登对,这落在赵秀宁眼里也格外刺眼。 但赵秀宁面对今天这日子,还是一个字,忍! 于是赵秀宁转身放下手中的盆,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呦!当家的,这位是?你快介绍介绍呀。” 虽然赵秀宁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向东深知自家媳妇此刻极度不爽。 但事已至此,向东只能笑着说道:“媳妇,这些是京城艺术师范学院的黄老师,之前因为工作原因认识的。她是港岛人,心怀理想的回国参加教育工作。所以呢,她是咱们的朋友,也是同志。” 赵秀宁闻言仍旧笑着,但同时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当家的,我还没听你提起过,你外边还有女朋友?” 不等向东眼皮直跳,赵秀宁又笑着朝黄盛玫说道:“欢迎黄老师来家做客,快屋里请吧。” 黄盛玫此时一直垂着眼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谢谢向太太,初次上门多有打扰。” “诶!” 赵秀宁脸上故作恼色,拉着黄盛玫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黄老师,在这里可不能像港岛那样,逢人就喊什么太太。冠夫姓那是封建余毒,我们讲究的是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姓赵,你叫我赵同志就好。” 虽然黄盛玫被当面来了个下马威,但她也不打算回击什么的。 港岛虽然看起来风气开放,但实质上比国内要思想保守的多。 黄盛玫虽然是新时期的知识女性,但骨子里还残存着封建时期的妇女思想。 因此在她看来,赵秀宁敲打她是正常的。 第655章 你还要给我讲过程吗? 前院,东厢房。 此刻前院东厢房里,又迎来了一场“三对面。”只是这场“三对面”,目测会比之前那场更为激烈。 屋里向东、赵秀宁和黄盛玫三人,分坐条案椅、罗汉椅和方桌凳子上。 向东这会也是提心吊胆的时刻准备着,以防赵秀宁情绪失控暴走。 毕竟黄盛玫不同于李婉莹,她那此刻低眉顺眼的样子,早已经明确的告诉赵秀宁,她现在已经是向家的人了。 赵秀宁仍旧在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端着向东的茶壶泯了一口后才说道:“黄小姐,对吧,你们港岛就跟旧社会的魔都一样,管女同志叫小姐嘛。” “咳!咳!!” 向东听到小姐这俩字,脑海里顿时涌上了后世那些不好说的镜头。 赵秀宁和黄盛玫听到向东的这声咳嗽,都投来了不明所以的眼神。 但这不重要。 黄盛玫收回目光后,端坐在方桌凳上继续垂着眼皮说道:“赵…虽然你比我小两岁,但你还是喊我盛玫吧。” “为什么呢?你既然比我年纪大?那我应该管你叫黄姐吧?”赵秀宁语气虽然平缓,但眼里却带着厉色。 盖因为这女人无不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她和自家男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向东从不在女人之间搅和,前提是事态不处于崩溃边缘。 再者向东也提前没有得知,黄盛玫今天会过来。也不明白她过来的目的,还有她这近乎自爆的态度。 所以向东这会还在思考,怎么把这事平稳落地。 而此刻黄盛玫没有回答赵秀宁的话,也使得屋里一时陷入了沉寂。 赵秀宁深知今天日子特殊,不宜就这事在人前大吵大闹。 但她对向东蹬鼻子上脸的行为,也着实是忍不下这口气。 算上前门街道里的陈雪茹,连同这座四合院里,一群老老少少的,这都有七个女人了。 人都说三妻四妾,这也占全了吧! 可今天在自家俩儿子过满月的日子里,这冷不丁的又冒出来两个。 那除却这两个之外,外面还有多少,以后的这几十年里,有多少才是个够呀! 赵秀宁此刻心里不止是愤懑,还有一种愈发强烈的恐惧感。 自家丈夫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级保卫干部,这样下去免不了要在断头台上走一遭。 可自己大哭大闹有用吗?会不会因此遭到他的厌弃? 赵秀宁目光不禁看了看向东,也准备把这口闷气吞下去。 向东也知道自己不出面不行了,于是轻叹一声说道:“媳妇,这事呢是我对不起你。可我…” “我来说吧!” 黄盛玫打断向东之后,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和向东认识,完全是出自一场意外。虽然这话有些说不出口,但眼下这屋里就咱们三个人。我也不妨告诉你,那天我正在洗澡,向东他…他看了我的身子。” 赵秀宁闻言紧皱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向东。 不待向东解释,黄盛玫急忙解释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向东是为了查案,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所以这就是一场意外。” 赵秀宁这才瞪了向东一眼,把目光重新放在黄盛玫身上。 她自己个也不信,丈夫会是个扒门耍流氓的渣子。 况且以丈夫的模样条件,多的是女人扑上来。 黄盛玫抬起眼皮看了赵秀宁一眼,又垂下眼皮说道:“我当是因为一些原因,想着就此嫁给向东也好。但向东却在众人面前拒绝了我,他说他有媳妇,他媳妇也比我漂亮。今天我也算是见到了你,你确实比我长的好一些。” “哼!” 赵秀宁虽然仍是冷着脸,但嘴角却是上翘了几分。 女人之于容貌方面的争斗,更甚男人之于时间比较。 黄盛玫能坦然的说出这话,也让赵秀宁熄了大多数怨气。 毕竟,木已成舟。 黄盛玫见马屁拍的正正好,于是又说道:“我呢,不是没有纠缠过向东,但都被他以你为借口拒绝。我那时候才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深情的男人。面对送到嘴边的肉,竟然也能忍住诱惑。可想可知向东的媳妇,该是多么优秀的一个女人。” 赵秀宁这会也知道黄盛玫在拍马屁,但这种感觉是真的很爽! 于是她没有再打断黄盛玫的话,任由黄盛玫继续说道:“之后呢,我深知此生和向东没有缘分,就准备办好手续离开这个地方。也在心里深深祝福过你们,祝福你们家庭幸福美满。 但缘分总是来的那么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也来不及思量。也许是天太热了,也许是……我…总之,我没有把持住自己。” 向东知道黄盛玫最后这段话的意思,但赵秀宁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于是向东摸了摸高挺的鼻梁骨,清了清嗓子后说道:“那个…就是耗子来家找我那天,我们俩去什刹海那天。那天我正在车里等耗子,然后……” “我让你说了吗!” 赵秀宁这会也意识到,这俩人就是那天做的好事。 因此心里既难受,又生气的继续说道:“然后怎么了?你还要告诉我你们俩去了哪儿?你还要给我讲讲过程吗!” “对不起!” 黄盛玫这会从方桌凳子上起身,道歉后又说道:“我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向东同志能陪着你等夕阳西落,能陪着你看月亮从树梢升起,你们能朝朝暮暮的厮守在一起。但我却只能看着水中月、镜中花,只能在梦里见到向东。所以是我有些不甘心,是我放纵了自己。” 赵秀宁闻言心里有所触动,但同时心里也有些气馁。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从说话就能看出来是有学问的人。 如果当初向东先遇到她们,那会不会就没自己的事了? 赵秀宁想着鼻子一酸,有些无助的看着向东说道:“当家的,你领谁进你向家大门,那是你的自由。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所以往后我不会再多说你一句了。” 向东见媳妇突然这样说,还真有些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于是向东给黄盛玫打了个眼色,黄盛玫也是急忙起身出了东厢房。 向东走到赵秀宁身旁坐下,伸手揽着赵秀宁说道:“媳妇,在这些事情上我确实做的不对,我也承认我有些贪心不足。” 赵秀宁虽有些生气,但仍旧半靠在向东身上说道:“可…可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呀,秦淮茹她们是寡妇倒没事,但今天这俩可是黄花闺女。你要是被谁抓住马脚,那我和咱俩儿子可怎么办呀!”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抚摸着赵秀宁细嫩的手指沉声说道:“媳妇,前尘往事咱们就不追究了吧?我今天当着咱俩儿子的面表个态,往后就守着你们…九个,九为数之极嘛,再多我也怕天谴。” 向东说完便感到一滴眼泪掉在自己手上,不待向东伸手给媳妇擦眼泪,赵秀宁就在向东大腿上掐了一把,起身掀开里屋门帘时说道:“哼!我就知道那个李婉莹也是!” 第656章 专挑大姑娘下手! 四合院,前院。 虽然日头已经升高,但距离吃午饭还有一阵。 此刻众亲朋好友都在院里围观俩小同志,几个厨娘正在厨房里紧锣密鼓的做饭。 而向东则见媳妇流着眼泪进了里屋,也跟着进去打算说些好话哄一哄。 这不哄不行呀,不哄容易激化矛盾。 也得亏是处于新旧社会过渡阶段,普通人对于男女关系看的不是那么紧。 今天这事要是搁在后世,能让向东吃不了兜着走。 届时赵秀宁大哭大闹之下,娘家人不得朝向东要说法。 而向东本就满屁股的屎,又能给出个什么说法。 虽然东跨院里那两村乡亲,能稍稍念及向东的人情。至多也只能做到袖手旁观,或者在一旁劝说一二。 但大舅哥、小舅子和老丈人,他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打吧打不过向东,再说向东也不能朝他们出手呀。 那院里的桌椅板凳、菜盆子碗筷什么的,可就要遭大殃。 那结果就是向东被发配西北挖洋芋,挖一辈子洋芋。 这画面太美,也让向东不敢直视。 因此向东挑开房间门帘,便笑着朝坐在炕边的赵秀宁走去。 “你进来干什么?快出去招呼客人。” 赵秀宁见向东进来,急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同时把身子扭到一旁,不知是不想看见向东,还是不想让向东看见她抹眼泪。 向东顺势坐在赵秀宁身旁,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掰回了赵秀宁的身子。 赵秀宁虽说身子是转过来了,但脑袋仍倔强的低着不看向东。 向东无奈脑袋顶着脑袋,和声说道:“媳妇,我是真不知道她们俩今天也来,我要知道她们有这心思,肯定一早就拦着的。” 赵秀宁没有挪开脑袋,闻言顶着向东脑袋说道:“哼!得亏今天来了,这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也是了不得,从阿依那开始,还专门挑大姑娘下手。我是担心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要被组织惩处。” “唉!” 向东叹了一口气,顶起赵秀宁的脑袋,揽着赵秀宁的肩膀,目光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说道:“媳妇,不管咱向家进来多少人,但你是我亲自挑的,也是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我一直想给你的,就是平稳幸福的生活。就像黄盛玫刚才说的那样,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说人话!” 赵秀宁虽然知道向东说的是情话,但仍是听着有些云里雾里。 向东被赵秀宁轻拍了一巴掌,紧了紧揽她肩膀的手后说道:“意思就是我想在余生的每一天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哼!我不信。” 赵秀宁把脑袋往向东身上杵了杵,随后又说道:“这话你同多少人说过,到我这里说的这么顺溜。” 向东闻言就知道媳妇气消了,心里也随即松了一大口气。 但向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媳妇,你担心的问题,其实也是我担心的。但我不怕,我给咱家想了一条退路。那就是举家去港岛生活,那里没人能管的上咱家。之前我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身体。” “那黄盛玫?” 赵秀宁此刻也顾不得儿女情长,闻言急忙坐直了身子。 向东朝赵秀宁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我和黄盛玫呢,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我心里定下这事,是在认识黄盛玫之前。所以,倒不是专门为了她,我才打算去港岛生活。 还有耗子他们,我之所以对他们看的很重,就是因为在港岛那个地方,多一个自己人,事情也能好办一些。” 赵秀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此刻脑海里在疯狂的运转。 就在这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也明白了之前向东的种种作为,是在为去港岛做准备。 但对于赵秀宁来说,无论是港岛还是京城,只要有向东的地方,才算是她赵秀宁的家。 因此赵秀宁重新投入向东怀抱,有些责怪的说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呀。我可是你的媳妇,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向东面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赵秀宁也心知肚明,因此又说道:“那你既然已经打算好了,那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呀。咱家孩子这么小,张兰和秦淮茹都还没生呢,更何况陈雪茹还在南方,这事情多着呢,也很棘手!” 向东摸着媳妇的头发,随后轻声说道:“事情多就一件件来,事情棘手就一点点解决。我们倒不至于现在就去,去也只怕是一两年之后的事了。但这时间现在不能确定,指不定那天发生什么意外,咱们就得临时动身启程。” 向东揽着媳妇坐在炕边,此刻也能感受到这事压在了赵秀宁心头。 作为向东明媒正娶的媳妇,她要比别的女人考虑的更加周全。 这也是向东一直不告诉她实情的原因,毕竟她当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赵秀宁虽然也相信自家丈夫,但拖家带口辗转千里之外,不说众人能否安全抵达,就是安全囫囵的到了港岛,自家往后又何以为生呢? 尽管她知道自家家底厚实,但也架不住丈夫要养的人太多。 不说外头那群当兵退伍的,就是院里这些都难养活。 院里其他人倒是还好,就是中院那秦淮茹最为麻烦。 若是等她生了孩子后,光是孩子就有四个。 真是付出一张口,养活六张口。 赵秀宁撇了撇安逸自在的丈夫,又好气又担忧的说道:“当家的,你自己把握好就成。要是到了港岛活不下去,我哪怕出去给人家洗衣服扫地,也绝不拖累你,我也能养活我这俩儿子。” 啪! 向东不轻不重的在浑圆上拍了一巴掌,迎着赵秀宁挑衅的目光低声说道:“我说娃她妈,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我娶你是让你给我当媳妇的,不是让你给人家当扫洒丫鬟的。” 向东说着见赵秀宁有些不忿,又急忙低声说道:“你可省省吧,我告诉你,咱家别说养几十个人,就是养几百几千人都成。我今天就给你抖抖家底,免得我向家大妇一直抠抠搜搜的。” 第657章 那你看我七姑好不好! 赵秀宁见向东把手伸向炕柜,暗自眨着眼睛翘起了嘴角。 向东从炕柜里拿出一块“大清金库”,在赵秀宁的撇嘴中说道:“看到没,就我给你的这块金子,咱家拿吨算。连同咱家我藏起来的其他宝贝,在港岛那地方都算是顶有钱的人。” 赵秀宁闻言震惊的小嘴拱成一个圈,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的看着向东。 她了解自家这狗男人,知道他从不吹牛逼。 看来自家确实家底厚,厚到让她无法想象。 但向东不待赵秀宁提问,便接着说道:“还有啊,咱们家又不是坐吃山空,我之所以去港岛,也有给咱儿子挣家业的想法。都说富不过三代,我努努力保咱向家五代还是不成问题的。” “吹牛!” 赵秀宁闻言尽管心里欢喜,但仍是撇着嘴说道:“往后你向东的儿子不知道有多少,到时候你哪里还记得我大宝小宝。” 啪!啪!啪! 向东反手抱住赵秀宁,在浑圆上连拍三巴掌说道:“反了你了,大宝小宝是我向家嫡子,我这个当爸的能亏待自己儿子?我告诉你赵秀宁,要是他们哥俩争气,等咱们老了,我就让他们哥俩当家。” “不许反悔!!” 赵秀宁说着从炕沿起身,眼神期待的抱着向东。 向东挑着眉头,捏着赵秀宁的鼻尖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话,谁反悔谁是狗!” “你可得了吧!” 赵秀宁说着笑出酒窝,急忙转身抻着床单又说道:“不知是谁去年抱着我的腿说,秀宁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哼!转眼就从南边骗回来一姑娘,鬼才信你的话呢!” 赵秀宁说完没有等来向东拍浑圆的举动,而是等来了向东从身后抱住了她。 向东把脸贴在赵秀宁背上,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不会了…不会了,往后我不会再纵容自己了。再说有你们我就知足了,再多老了可吃不消。” “去你的!!” 赵秀宁想挣脱开向东,奈何这会被向东抱的紧。 无奈,赵秀宁把手搭在向东手上,语气糯糯的说道:“当家的,我就是一个命好的农家姑娘,我在向家所有的倚仗都是你,离开了你,我真就什么都不是了。况且我娘家是庄户人家,我也就只是识点字,不像黄老师那样,是大学生有文化。 所以我还真没什么大本事,能当好你向家的大妇。你也可以告诉她们,我不准备当什么大妇。我只想和你、和我们孩子,我们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就成。” 赵秀宁的这番话,说的让向东心里发酸。 向东也能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这位枕边人心头的不安。 于是向东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轻声在她耳旁说道:“秀宁,在这个世界上我离开谁都行,但唯独不能离开你。同时你也要清楚,你就是咱家当家大妇。况且咱家这些人里边,没有谁能欺负得了你。你说得对,你的倚仗就是我。” 正当向东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客厅里面响起了丈母娘的咳嗽声。 赵秀宁闻声急忙从向东怀里挣脱出,向东也很自然的掀开门帘出了东厢房。 而丈母娘则是挑开门帘,嗔着责怪的说道:“你说说你们俩,大白天的俩人钻在房子里头,这外边可全是客人,都不怕人家说闲话。再说你俩这都结婚一年多了,孩子现在也有了。怎么,还没腻歪够啊!” 赵秀宁这会心情挺好,闻言抿了抿嘴唇说道:“哎呀妈,我们就是在屋里商量商量事,哪有你想的那样。” 丈母娘则是一脸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话题一转说道:“厨房里现在都做的差不多了,昨天蒸好的二合面馒头也热在锅里了,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外边把孩子抱进来喂奶,让东子招呼大家吃饭吧。” 赵秀宁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就准备出门抱孩子。 岂料丈母娘一把抓住女儿胳膊,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秀宁,娘知道你今天心里有委屈,今天来的那俩姑娘,娘也是能看出些眉目。但你现在是大宝小宝的娘,你要多为这俩孩子考虑。咱女人这辈子活的就是丈夫和孩子,所以有些事你可不能任性。” 赵秀宁闻言面上有些挂不住,脸色也不慎好看的说道:“哎呀娘,你说什么呢。我好的很,你别操这些没影的心了。” 丈母娘见状面色一冷,拿手指点了点赵秀宁的脑袋说道:“我看呀,就是东子给你惯的。这你都不看看,现在哪家女人,有你过得这么滋润。要是把你过的这日子抬出来,她们能眼红的发疯。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看东子对你没的说。就那小杨,娘也接触了一段时间,那闺女虽然命苦,但为人方面没的说。这几天东子老把你往那边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赵秀宁闻言是又羞又恼,想也不想的脱口说道:“是,杨姐是挺好的,那你看我七姑好不好!” 吓! 丈母娘赵母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捂着嘴巴好像这话是自己说的。 这这这! 这怪不得门里七妹越活越年轻了,这次来都瞅着不像娃她妈。 敢情这年轻的劲头,是自家女婿在背后使劲。 丈母娘此刻没有一丝想问责的念头,毕竟这事露出去大家都别活人了。 而赵秀宁这会也是满脸懊恼,怎么自己就把这事给秃噜了出去。 正当赵秀宁想往回找补的时候,丈母娘使劲拧了她一把说道:“赵秀宁,你给我把嘴闭严实喽,这话你要是再敢同别人说,别说她赵兰花如何,你娘我先从河里跳下去得了!” 丈母娘说着感觉一阵心慌,急忙靠在炕沿边上大口喘息。 天老爷呀! 这事要是被小王庄王家人知道,能同杨家庄打出狗脑子。 赵秀宁原本并不觉得什么,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于是她一边给母亲顺着气,一边面色僵硬的说道:“娘,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况且这事外人也不知道,至于隔壁院小王庄那些乡亲们知不知情,我倾向于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加上他们俩人也有分寸,你不要太担心了。” “好好好,我不担心。” 丈母娘赵母说着就爬上炕,把自己衣服拽在手上说道:“赵秀宁,你这月子也出来了,娘下午就跟你爹回家。你这城里我是待不住了,这东子做起事来也没溜,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赵秀宁也不知是此刻太紧张,还是有些昏了头,闻言径直说道:“你可得了吧娘,我七姑人家年轻长得好,不像你这…” 啪啪啪!! 赵母闻言拿起单薄布衫,如狂风暴雨似的朝自家闺女抽去。 第658章 海里来人! 南锣鼓巷,四合院。 上午十一点过半,向家厨房里大锅菜的香味朝院里四散而去。 院里众妇女在赵兰花的吆喝中,除了中院六根和易中海两家,其余人则是端着粗瓷海碗,井然有序的排队等着盛饭。 当然,老嫂子贾张氏不在此列。 老嫂子被杨柳叫进厨房,给碗底舀了勺红烧肉。 老嫂子也是深谙藏拙的道理,端着俩扑满的海碗出了厨房之后,看着众邻居正排队在院子里的小饭桌旁,虽然她心里有些得意,但也没有准备过去凑热闹的想法。 但傻柱媳妇的一句话,却让老嫂子停下了脚步。 傻柱媳妇银花端了个小瓷盆,有些尴尬的朝打菜的赵兰花说道:“兰花妹子,家里的碗都占着,你给我打这盆里就行。” 赵兰花也是知道这傻柱媳妇的心思,无非就是想拿大盆多占点便宜。 但自家虽然不差这些,却也不能当冤大头。再说向东都没有收她家礼金,怎么能由着她的意思来。 于是赵兰花拿起菜勺,照旧打给打了两勺菜。 傻柱媳妇银花见状,面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兰花妹子,再给点吧,我家人多。” “嘿!我说傻柱媳妇!” 老嫂子贾张氏端着俩海碗,站在厨房外游廊上继续说道:“你家人多怎么了?这年头谁家人不多?这大家都端着碗,舀点尝尝味儿就行了。怎么,就你家端个盆,还想吃饱是怎么的?” “诶!张大妈!” 傻猪媳妇银花闻言虽有些不自在,但仍是脸色一抻继续说道:“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也没有说要吃饱的意思。这不我家孩子多嘛,还有我小姑子雨水,这两勺菜谁吃谁看呢?” 银花说着见贾张氏手里端着俩碗,又冷哼一声说道:“我说张大妈,您跟我说是尝尝味就行,可您家怎么端着俩碗,还是说您家给人向处长家上礼金了?” 贾张氏闻言脸上神气十足,憋了憋嘴说道:“傻柱媳妇,你还真别给我上眼药,我手上端着的这俩碗,一碗是我家的,一碗是我给我家隔壁张兰捎带的。你要是不信呢,就后脚跟着我去看看。” 傻柱媳妇银花闻言脸色一僵,随即端着盆让开打菜位置说道:“我信,这怎么能不信呢。我还说等我打完菜,就去张兰那问问,要是她不方便的话,我也能给她捎上。” “切!” 贾张氏见傻猪媳妇转移话题,歪着嘴端碗离开了前院。 前院其他众人见拌嘴的俩人离开,也都没拿她们当回事。 毕竟在如今这年景之下,这种事太常见了。 因此赵兰花这会给众人打菜的时候,尽量做到每一份都份量匀称。 这菜里零星稀少的肥肉片子,在后世都是被扔的角色,但在此时此刻的四合院里,每一片都能牵动一颗上下跳动的心。 而向东则是背对着打菜场面,和桌上的几位长辈笑着聊天。 就等院里邻居打完菜后,自家这几桌便正式开席。 菜就是简简单单的六个菜,其中有一半都是素菜。 酒也不是什么汾酒西凤,就是瓶装的牛栏山二锅头。 向东如今也算是深切体会到,为什么当官的面上看着都很廉洁。 这不廉洁不行啊,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但向东此刻不知道的是,有两辆红旗CA72轿车已经停在了四合院大门外。 车上除司机之外下来了四个人,并且结伴进了四合院。 这四人虽然年纪都不是很大,但着装正式步履沉稳。 向东自他们刚出现在垂花门时,就看出了这四人的来历。 于是向东急忙从小板凳上起身,笑着同这四人汇合在闫家的小菜园附近。 其中一来人面对向东的相迎,也伸出手掌笑着说道:“向处长好啊,我们是海办的工作人员,我叫袁逸。” “袁主任好啊,欢迎欢迎!” 向东同这位袁逸握手之后,又同其余三人齐齐握手介绍。 这三人名字暂不赘述,但都同袁逸一样,是海办的工作人员。 向东也知他们的来意,便带着他们进了自家东厢房。 众人落座。 赵秀宁也知这几人来历非凡,夫唱妇随着给几人倒水沏茶。 向东虽然知道这几人在自家会滴水不沾,但仍是没有阻拦媳妇的举动。 毕竟,这是待客的应有之义。 果然,在几人连番推辞下,袁逸接过茶杯放在条案几上说道:“谢谢赵同志,先恭喜向处长和赵同志喜得贵子,向家德门生辉。” 喜得贵子赵秀宁倒是听懂了,但这德门生辉却让她不知所谓。 向东虽说在后世是大学生,但对袁逸这祝词也是很感陌生。 但不待向东客气回应,袁逸又道明来意说道:“向处长,我们是接到洛副领导和柏副领导的委派,替两位领导前来祝贺向处长。” 袁逸说着朝方桌上同行者使眼色,其中一人起身从皮包中取出文件袋递给向东。 袁逸见向东没有打开文件袋,便又轻笑着说道:“两位首长公务繁忙脱不开身,洛副领导这边,把他今年在特供处的供应指标拿了出来,让向处长看孩子缺些什么就去特供处购买。柏副领导知道向处长是双喜临门,也特意把他的牛奶指标拿了出来,还有他攒下的一些布票棉花票,用柏副领导的话说,那就是不能让孩子冻着饿着。” 向东听到文件袋里的这些东西,不禁感到这礼物有些过重。 当然洛副领导这里,向东不需要太过客气。 毕竟洛副领导不同于旁人,他是向东待的这条船上的船长。 倒是柏副领导这里,只和向东在恭王府有过短暂接触。 柏副领导要是送的别的东西,向东倒是能推辞一二。 但牛奶这玩意,向东还真没法推辞。 横不能向东为了推辞牛奶,就说自家媳妇能喂饱俩儿子。 这话不好说,也没几个人能说的出口。 因此向东只能态度恭谨着,遥望海的方向愧领。 片刻后,就在袁逸几人完成任务准备离开时,垂花门处又进来了俩人。 只是这俩人进来后,让被向东送出东厢房的袁逸等人勃然变色。 但向东洞察到这情况后,却是瞬间喜上眉梢。 第659章 终有信回! 四合院,前院。 此时院里前来打菜的邻居,还有一部分正在排着队。 来人现在垂花门处,看到这一幕后爽朗的笑道:“嚯!这院里好热闹呀!” 众邻居和向东的亲朋好友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来人肯定是前来祝贺向东的客人。 因此虽然他们不认识来人,但也都投去了善意的微笑。 而被向东刚刚送出东厢房的袁逸四人,见到来人后面色一正。 袁逸没有告知向东来人是谁,便急忙快步走下游廊说道:“陈主任!是您来了!” 陈主任虽然年纪有四十来岁,但看着年纪还不到四十。 他面对急步走过来的袁逸四人,只笑着点了点头。 只目光扫到紧随其后的向东夫妇时,才咧嘴笑着伸出手说道:“常听大领导在我耳旁念叨,今日一见,向处长确实年轻有为啊!” 大领导!! 向东方才虽然心有猜测,但闻言仍是忍不住心里激动。 而院里众人听到这话,却是齐刷刷起身看了过来。 毕竟,祂是图腾! 向东急忙双手迎上,同陈主任握手时回道:“向东惭愧,劳烦大领导挂念。请陈主任一定转告大领导,让祂老人家万分保重身体,向东和七万万同胞,惟愿祂老人家万岁!!” 此刻院中众人也都围了过来,神情激动的看着陈主任。 虽然他不是祂,但大家也愿意靠近他。 眼下这等场面,陈主任早都习惯了。 唯独此刻向东发红的眼眶,让陈主任心有所感。 怪不得大领导会派自己前来,实在是这青年太过赤诚。 虽然他身上有些小毛病,但大领导说了,瑕不掩瑜! 陈主任又重重握了握向东的手,随后才开口说道:“向东同志自去年国庆后开始,几乎雷打不动,天天给大领导写信。奈何大领导肩扛重任,委实是看不过来。但大领导得知你为孩子的名字发愁时,还是抽空给你回了一封信。” 陈主任话音刚落,身后人就把信递在了他的身旁。 随后向东手有些微颤的接过信,也在犹豫要不要现场拆封。 许是看出了向东的犹豫,陈主任又说道:“我今天来呢,不止是替大领导送信。海塘领导也交代过我,让我替他送两位小同志一套书籍。” 言出法随,莫过如此。 陈主任手边再次被递上一摞捆好的牛皮纸书,也随即被他交到了向东手里。 面对如此场景,先不说向东夫妇心情如何。就是围观的亲朋好友和院里众邻居,纷纷感到不可思议。 要说向东被大领导回信,那只能说他向家祖坟冒烟,他向家向东运气好罢了。 可海塘领导送俩婴儿书籍,这就不是运气好所能解释到了的。 众人除少数知情者外,其余众人看向东的眼神变了。 这个去年从陕省来的布丁少年,已经走到了他们遥不可及的地步。 同时他们心里也挂了一颗警铃,那就是万不可再得罪向东。 向东把书递给媳妇赵秀宁,赵秀宁也恭敬的捧在手上。 陈主任见状轻笑,指着那捆书说道:“无妨,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向东同志拆开看看吧,也让在场众多同志看看。海塘领导可在书上写了寄语,这寄语虽是送给两位小同志的,但也能激励我们所有人。” 向东闻言也没犹豫,便解开绳子翻开了书籍。 只见这几本书是一套,扉页上写道:愿向振中、向振华两位小同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嗯? 向东不禁朝陈主任脸上看去,似有询问他是不是弄岔劈了。 自己可是央求大领导给孩子起名,怎么海塘领导给俩孩子把名起了。 虽说海塘领导起名也挺有份量,但向东还是心里有些失望。 陈主任见状咧嘴一笑,指着向东的衬衫兜说道:“你也看看大领导的回信吧,别藏着掖着了。你瞧瞧其他同志们,这会的可都还等着呢。” 向东见院中众人此刻围在自己附近,连老嫂子贾张氏这会也闻讯赶了出来。 便知道今天要不把信里的内容宣扬出去,怕是自家短时间内安生不了。 于是向东异常谨慎的拆开信封,取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里字不多,但字让人极为熟悉。 一些激励向东的话暂且不表,信尾写道:希望两位小同志以他们父亲为榜样,将来振兴中华! 破案了! 原来自己俩儿子名字的出处在这里! 向东顾不得其他踮脚伸头的人,把振兴中华这四个字指给媳妇赵秀宁看。 赵秀宁这会也明白了过来,捂着嘴巴早已泪流满面。 她虽然没有过多见识,但此刻心里也明白,自己生的大宝和小宝,起跑线已经远超于他人。 要不是此刻被众人围在中间,赵秀宁都恨不得抱着丈夫痛哭。 要不是丈夫一次次的为国立功,凭她赵秀宁又何德何能! 赵秀宁一直捂着嘴巴,生怕哭出了声音。 连同赵主任和袁逸他们何时走的,也都是云山雾绕的并不知情。 东厢房外宴席已开,气氛也高涨到了极点。 众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以坐在向家席面上为荣。 而耗子和莫清平等人,早已是心潮澎湃的连括约肌都紧紧的绷着。 今天他们所经历的事,再一次告诉他们,紧跟着向东的步伐,就是向着光明前行。 此刻要是抹去他们之前的记忆,重新再上演向东告知他们去港岛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欣然前往,至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而四合院里的各家邻居,此刻端着菜回家后心里也是久久不平。 特别是六根媳妇和易中海媳妇,她俩在各自家里坐立不安。 六根媳妇此时一人在家里,出声咒骂着婆婆刘月娥。 这要不是刘月娥被拉去劳改,只怕今天六根家又是一场恶战。 而易中海媳妇杨翠兰,此时都生出了搬家离开的想法。 她知道自家和向东没有缓和关系的可能,也知道自家如今也入不了向东眼里。 但她也深知,自今天这事传开后,南锣鼓巷多的是朝向东摇尾巴讨好的人。但也同样的,多的是朝自家龇牙咧嘴的人。 第660章 院里来了个年轻姑娘! 南锣鼓巷,四合院。 宴席已散,众亲朋好友离开时也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就一场简单的满月酒,让他们明白如今向东的份位有多重。 就像牛振邦牛爷离开时说的那句,不虚此行啊! 但是两位副领导派人来慰问,都已经让人为之侧目,更别说大领导和海塘领导派人来,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但作为天子脚下的京城人,自是有一份天然的敏锐属性存在,因此他们虽然心里颇为不平静,但也没有追问向东为国家做了什么事情。 牛爷今天酒喝的不多,因此婉拒了向东相送。 并临走时叮嘱向东,让向东尽快取回一干古董瓷器。 丈夫娘也走了,提着包和老丈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向东只知道丈母娘坚决要回去,是因为照顾这俩孩子太过劳累了。 因此向东不顾丈夫娘强烈反对,给她塞了一小沓钱票。 这既是为丈母娘劳累的谢意,也是有感乡下的日子愈发难熬。 当然,四合院里有人走,也就有人来。 向东归还了在邻居家的桌椅板凳后,便躺在厅里罗汉床上小寐。 而95号四合院的大门口,则有一姑娘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这姑娘走进垂花门后,刚好碰到了掀开门帘的三大妈杨瑞华。 杨瑞华见这姑娘长的水灵,但着装打扮却是个十足的农村姑娘。 农村不农村的倒是不打紧,主要是农村人没有供应粮,因此杨瑞华也熄了扫听的心思。 但她家当家的是院里的联络员,有外人进院她招呼一二是应有的义务。 因此杨瑞华看着这个怯生生,但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姑娘说道:“我说姑娘,你看着眼生呀,是来我们院找人,还是你有亲戚在我们院?” 姑娘见有大妈问话,急忙端正态度说道:“大妈,我叫秦京茹,我家在昌平秦家屯村,我来找我堂姐,她叫秦淮茹。” “哦?” 杨瑞华闻言上下打量秦京茹,心生几分兴趣说道:“原来是淮茹的娘家人来了,她家在中院西厢房住。你顺着这个门洞进去,背不住你堂姐她婆婆,这会在游廊下纳鞋底呢!” 秦京茹闻言露出喜色,甩着羊角辫点头说道:“我知道啦,谢谢大妈,你人真好!” “嘿呦!” 杨瑞华闻言也是乐的合不拢嘴,朝秦京茹笑道:“你这小丫头,不但人长的水灵,这小嘴还挺甜。我给你说呀,你在这院里就随你堂姐一样,叫我三大妈就成。” 秦京茹闻言又是点了点头,甜甜的笑道:“昂,谢谢三大妈,你人真好。” 啧! 杨瑞华见秦京茹模样挺可人,仍是有些忍不住的问道:“诶,京茹呀,你今年多大了?这秦家屯村离京城可不近呢,你就敢一人腿着来?” 秦京茹着急找堂姐秦淮茹,只觉得这位三大妈有些烦人。 但她初来乍到的也不适合甩脸子离开,于是她有些勉强的笑道:“呵,三大妈,我过了年就十四岁了。还有我们秦家屯村有牛车呢,昌平到京城也能坐汽车。” 杨瑞华听到秦京茹的年纪,心里急忙开始拨着算盘。 按着十四这年纪,肯定跟自家老大不合适。 再说老大心心念念着于家那姑娘,指定是看不上这种黄毛丫头。 可自家还有老二呀,老二倒是适合这姑娘的年纪。 只要这姑娘家里不要彩礼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眼下这年景不成,得往后稍一稍再说。 秦京茹可不知道杨瑞华心里的盘算,只笑容僵硬的回着杨瑞华查户口的话。 要是秦京茹知道杨瑞华的心思,恐怕当即就能拉着杨瑞华进屋详谈。 而此时中院西厢房贾家,秦淮茹并不知道她那烦人的堂妹来了。 她这会挺着肚子靠在小床上,神情恹恹的有些闷闷不乐。 而贾张氏则坐在窗户边上,眼神频繁的瞄着秦淮茹。 秦淮茹现在这个反应,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这事要是换作年轻时的自己,恐怕这会难受的能哭出来。 毕竟那可是大领导啊! 但这话又说回来,到了她老嫂子这个年龄段,虽然能做到和秦淮茹感同身受,但内心里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人的命,天注定。 向家那是坟头着火了,而且是那种谁都无法扑灭的神仙火。 与其这会坐在床上唉声叹气,还不如揣着肚子去东厢房里走一趟。 无他,沾沾喜气。 那俩小子再怎么说,也是这肚里孩子的哥哥。 只要人家将来路走的稳,也能拉扯一把自家孩子不是? “唉!” 秦淮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哎呦!” 老嫂子闻声把针扎进鞋底,摆正身子说道:“我说淮茹,你光坐这叹气有什么用呢。这事你羡慕不来,你也甭指望大领导给你肚里孩子起名。他东子要是敢张这口,大领导能啐他脸上你信不信!” “哎呀,妈!” 秦淮茹圆乎乎的脸一板,有些不喜的说道:“我是那种不知道深浅的人嘛!我这…我这不就是心里难受嘛,你说她赵秀宁怎么命就那么好,她嫁给向东就不说了,怎么生个孩子,名儿都是大领导给起的。这也…这也区别太大了吧!” 贾张氏闻言努努嘴,暗自白了一眼说道:“行了行了,这话就自个屋里说说就成,这要是被那对公母听见,往后可有你好受的。你也是当娘的人你明白,这当妈的容不得旁人说自己孩子一点不是。” 贾张氏见秦淮茹脸上升起悻悻之色,又拿起针扎进鞋底说道:“其实吧,我觉得这倒是天大的好事。你看这大宝小宝是当哥哥的,他俩以后出人头地了,还能忘了拉扯他的弟弟们?要我老婆子说,指不定我家棒梗以后,也能跟着享福呢!” 秦淮茹见婆婆提起自己儿子,憋了憋嘴说道:“你倒是个局外人,打的一手好算盘。但我可告诉你,棒梗本来就在向东那里不讨喜,他们要是主动拉扯一把,那当然是好事。但你可心里有点数,这没有我们主动张口的道理。” 第661章 秦京茹的来意! 中院,西厢房贾家。 贾张氏听到儿媳妇这话,面色稍僵着同样心里有些不喜。 如今这贾家屋里虽然睡着两大两小四个人,但秦淮茹和那肚里的孩子,那以后是人向家的人。 小当长大以后也是要跟外人姓,因此只有棒梗才是她贾张氏的心头肉。 但凡能让她金孙孙棒梗好过那么一点点,她贾张氏也是拍着手愿意看到的。 因此听到秦淮茹这隐隐剥离的话,贾张氏没破口大骂,都算是向东这一二年调教的好。 秦淮茹知道婆婆不喜,不禁叹气又说道:“妈,你刚才还劝我呢。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和向东处的那个位置八竿子打不着。咱棒梗脸上比别的孩子肉多,这都是他妈我出的力。但你平心而论,向东是差我一个的那人?人家对你婆孙俩到底怎么样,这不用我说了吧?” 贾张氏听到平头老百姓这句话,整个人这才缓过了劲。 秦淮茹说的没错,是自己着像了。 诶,不对! 刚才不是自己劝她吗?怎么这会劝到自己身上来了。 哼!这浪蹄子。 但凡是自己想占向家便宜,她都能及时给自己堵回来。 正当贾张氏想和秦淮茹掰头一二时,屋外院里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 “姐!!” “姐你在屋不?我是京茹!” “姐,我是京茹!” 秦淮茹猛然听到堂妹的声音,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再加上秦京茹这丫头心野的很,不能当做等闲丫头片子来看待。 她这无缘无故的来自己这,只怕又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让自己办。 而贾张氏先是看了一眼秦淮茹的脸色,这才跪在炕上朝窗外轻声道:“诶!京茹,这!这呢!” 幸好贾张氏没有过多犹豫,否则秦京茹就要敲响张兰家门。 秦京茹看见老嫂子不太丰润的脸,急忙笑道:“呀!大妈,你也在家呢!” 贾张氏闻言暗自撇嘴:这不废话嘛!我这不在我家,还能蹦你家炕头上去! 秦京茹见贾张氏把头收回屋内,便挎着小包裹蹦跳进了贾家门。 秦淮茹见堂妹秦京茹冒冒失失的样子,就想张嘴提醒她小点声。 不料还没等秦淮茹张口,秦京茹就瞪大了眼睛扑到床前惊喜道:“呀姐!这…这都这么大了,这是不是快要生了,我…” “哇!哇!哇…” 不等秦京茹口中的话说完,炕上睡觉的小当便哇哇大哭。 秦淮茹一把拍走秦京茹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冒冒失失的,哪家的大姑娘像你这个样子。就你这样式的,你还想嫁到天上去啊!” 秦京茹看了看背身哄小当贾张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嘟着嘴轻声说道:“哎呀姐,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嘛,这不一激动,就忘了小当了。” 秦京茹虽然看着有几分少女的天真,但她内心可精明着呢。 她知道在贾家可以得罪堂姐,但万万不能得罪堂姐婆婆贾张氏。 于是秦京茹眼睛珠子一转,急忙扑到炕边,从贾张氏手里抢过小当,随即就在怀里摇晃了起来。 虽然小当再过几个月就两岁了,但看着仍旧是不满周岁的样子。 没办法,这年头连吃饱饭都难,没有几个人知道什么叫科学喂养,况且再科学没东西吃也是白搭。 因此早该下地走路的小当,这会才堪堪刚回爬行。 就这秦京茹一边摇晃着小当,一边笑着朝贾张氏说道:“要不说城里的日子好呢,你瞅这小当还挺沉手的。” 贾张氏也知道这是客气话,因此只报之以微笑。 而小当不知是还困着,还是秦京茹抱着她舒服。就在这三摇两晃中,小当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京茹这下翘起嘴角,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说道:“姐,看到没有。我这个当小姨的,还是挺好使的嘛。要不你管我饭,我来城里给你看孩子。” 秦京茹本来就是这么一说,但越说自己越是觉得有道理。 于是秦京茹在秦淮茹面色拉下之前,又正色说道:“你看嘛姐,不提我大侄棒梗,就这小当你也脱不开手呀。更何况如今你肚子里还揣着俩,这往后可熬人呢!也不知道你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一怀还怀俩。” 呵! 秦淮茹看着堂妹自以为是的样子,简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她要是能明说的话,指定指着堂妹的鼻子说道:你管我怀几个,我就是生十个,我孩子他爹也养的起! 于是秦淮茹面上露出冷笑,轻哼一声说道:“少做你那春秋大梦了,还我给你管饭吃。我要是能管的起饭,我要你给我看孩子?” 秦京茹自个心里也清楚,看孩子这事指定是不可能的。 堂姐要是真能管的起饭,早都把她娘家妈叫过来了。 于是秦京茹撇了撇嘴,有些神气的说道:“哎呀,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当我愿意给你看孩子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看孩子可费人…” “别甩这些片汤话!” 秦淮茹此时心里有些微微动怒,打断秦京茹后又说道:“咱姐俩都姓秦,所以你就别在这给我打什么马虎眼了,有事说事,要是粮食钱票什么的,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是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我现在还是这样。我没回娘家打秋风,就已经不错了。” 秦京茹闻言把小当递给贾张氏,随后又亦步亦趋的走过来说道:“姐,你少瞧不起人。我秦京茹是那样的人吗?再说自从你嫁到城里,我得过你什么好了?” 秦京茹说着见秦淮茹面色不改,便坐在秦淮茹身旁小声说道:“姐,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那天给你捎东西回去那邻居,就那姓向的,坐汽车那个。你能把我介绍给他吗?” 秦淮茹闻言顿时有些炸毛,眼神可怖的瞪着秦京茹。 秦京茹一瞅就明白闹误会了,于是急忙又解释道:“哎呀姐,不是你想的那意思。再说我才多大呀,我嫁人那还早着呢。我是说呀,你带我去他家认认门,我有事找他呢。真的,正儿八经的正事。” 秦淮茹悄默和贾张氏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露出嗤笑的意思。 想来也是,你一个十四五岁大的丫头片子,你能有什么事,值得去找人家轧钢厂保卫处长。 你也不出门扫听扫听,人孩子名儿是谁给起的! 第662章 一枚金大洋! 中院,西厢房贾家。 秦京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懂得点人情世故。 她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拿出个求人办事的态度。 因此她解开带来的小布包,小布包里大多都是短节麦秸秆,而这麦秸秆堆积,则放着八九颗鸡蛋。 这些鸡蛋在秦京茹眼里,可算是一份很大的上门礼。 于是秦京茹把鸡蛋捡出来,小心放在堂姐床边说道:“姐,这鸡蛋是我偷偷攒的,你每天早上起来蒸一个,也能给小当补补身子嘛。” 秦淮茹要是没有向东在身后帮扶着,指定会很稀罕这些鸡蛋。 但现如今嘛,也就那样吧。 再说这堂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舍得拿出这些鸡蛋,就可见她要找向东的目的,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自己这个暗地里当婆娘的,哪儿能给自家爷们找麻烦。 于是秦淮茹拿起一颗鸡蛋,在手里摩挲着说道:“京茹,姐家里虽然过得不宽裕,但也总比你在农村强。你攒几个鸡蛋不容易,还是拿着去鸽子市换点钱票吧。” 嗯? 秦京茹见堂姐不打算收下鸡蛋,眼里惊讶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鸡蛋啊! 堂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贞洁,呸!这么有气节了。 但今天自己带来的这鸡蛋,堂姐不收可不成。 堂姐要是不收的话,怎么带自己去找那个姓向的呢! 秦京茹把鸡蛋往一块拢了拢,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哎呀姐,你就帮帮我嘛,我找那个向领导真有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带十个鸡蛋!” 秦淮茹见堂妹一再坚持,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京茹,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人家是大领导,咱这种平头老百姓的,还是少往人家跟前凑。” 老嫂子贾张氏坐在炕上纳鞋底,她对秦京茹带来的这鸡蛋可眼馋的很。 但秦淮茹的决定她不敢反对,只能一个劲的对着空墙翻白眼。 哼! 还少往人家跟前凑,你秦淮茹没往死里凑。 秦淮茹可不知道婆婆的想法,则继续对秦京茹说道:“按理说我跟他是邻居,也该帮你这个忙,但他家今天刚给孩子办满月酒,这会一家子人困马乏的,你要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去打扰人家,人家肯定心里会不高兴的。 这向处长是个实在人,他倒是还好说话,可他媳妇那人霸道的很,那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再说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再把人家孩子吵醒什么的,别咱们姐俩再被人家给打出来!” 秦京茹闻言虽然心中一凛,但依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而面壁纳鞋底的贾张氏,闻言则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她不当人的偷着笑,她要是不当人的话,保准这会能笑出声。 实在是她能从秦淮茹的话里,感受到秦淮茹对赵秀宁的害怕。 也是,钻了人家空子能不害怕嘛。 她贾张氏要是赵秀宁的话,保准能抓花她秦淮茹的脸! 而秦京茹这边吞了口唾沫之后,依旧道心甚坚的说道:“姐,咱姐俩是叔伯姐妹,这一笔也写不出俩秦字。我这当小姨的要是将来过得好了,肯定不能亏待咱家这几个孩子呀。只要你帮忙带我上门,我心里肯定会念着你的好。” 秦淮茹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你过得好了? 你别是看我男人优秀,心里真有什么想法吧? 小浪蹄子,这才十四五就按耐不住了? 秦淮茹瞬间拉下脸色,把鸡蛋往外推了推说道:“行了,我说不行就不行!” 说着秦淮茹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又缓和着说道:“或者你说说,你找人家向处长到底有什么事,真要是有什么正经事,你姐我也不拦着你!” 秦京茹这会一直忍着心里的不爽,闻言心里冷哼了一声说道:“姐,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来是给向领导献宝贝的,只要他能给我转成城里户口,我就把宝贝给他。” 嗯? 秦淮茹一听宝贝这俩字,瞬间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这自家人自己知道,秦家什么时候还有这等宝贝。 但秦淮茹没有出口质疑,只继续问道:“京茹,这城里的户口本来就难得,更何况在这欠收的一二年里,所以你要是拿一些破铜烂铁的,我劝你就别拿出来显眼了。” 秦京茹闻言升起丫头性子,径直从裤内兜里掏出一物。 秦淮茹见这是一枚银元,顿时又嗤笑着摇头。 “京茹,这大洋要是在解放前,兴许还能值点钱。但现在嘛…你拿银行里兑了,恐怕也就够你来回两趟的车钱。” 秦京茹闻言撇了撇嘴,把这枚银元拿在手里说道:“姐,谁告诉你这是大洋了!” 秦淮茹闻言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洋。 但秦京茹可把大洋攥的很紧,只露出大洋一面给秦淮茹看。 “姐,你可别看它黑乎乎的,我告诉你,这是金子做的!” 噗! 不待秦淮茹张口嘲讽,老嫂子终于笑出了声。 老嫂子在炕上扭过身子,朝秦京茹笑道:“京茹呀,不是大妈我笑话你。你说大妈我如今都快五十多的人了,我可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世上还有金子做的大洋。京茹,你可别看它划个印子有黄颜色,不定那是铜做的。那是假货,废品站称斤收呢。” “哎呀大妈!” 秦京茹见这婆媳家不信,犹豫后把大洋递给秦淮茹。 “姐你掂量掂量,这是铜做的吗?” 秦淮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真是比一般大洋重的多,于是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便准备拿在手里细细查看。 可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秦京茹又一把抢了回去。 秦京茹在堂姐不爽的脸色中,有些得意的说道:“姐,你可别惦记这东西了,这东西可不是咱们家的。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是村东头陈瞎子给我的。我也是运气好,七爷爷让我给陈瞎子挑点野菜,谁知道陈瞎子还给了我这么一个玩意,这东西是金子做的,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陈瞎子? 秦淮茹闻言心里更加疑惑,随即张口说道:“这不可能吧京茹,陈瞎子可是咱们村的五保户,他要是有这值钱宝贝,那他干嘛留在秦家屯村呢?” 第663章 看我眼色行事! 南锣鼓巷,四合院。 秦淮茹能作为向东的女人,兜里也是能掏的出两根黄鱼。 因此她再三查看了这枚大洋后,也能确定这就是金子做的。 可大洋拿金子做,简直闻所未闻呐! 虽然这个大洋也没多重,她也知道向东不缺金条,但这黄金做的大洋,指定是有些说头的。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再说万一自家男人稀罕这东西,那自己在向家这棵大树上,岂不是能多分润一些露水。 于是秦淮茹朝老嫂子婆婆吱声后,带着秦京茹缓缓朝前院走去。 俩人小心着出了穿堂后,秦淮茹低声朝秦京茹叮嘱道:“京茹,我可告诉你,等会进去了少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哎呀知道了姐!” 面对秦淮茹叮嘱的这车轱辘话,秦京茹心里着实有些烦。 秦京茹扶着堂姐,不禁皱着眉头说道:“姐,我说你至于嘛。他家就算是干部家庭,但你们总归是邻居呀,这谁又不欠谁的,咱又是正儿八经上门采访,咱不偷不抢,你至于怕成这样嘛。” 秦京茹这话说的再正常不过,但在秦淮茹听来还挺噎人的。 赵秀宁之所以看自己不顺眼,不就是自己欠人家的嘛。 再说自己如今这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偷了人家夫妻的共同财产嘛。 秦京茹见堂姐表情有些怔,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虽然心里不那么认为,但仍是小声说道:“好了好了,姐,我知道了。我一会少说话,只要你能把事情说清楚就成。” 秦淮茹闻言没有再出声,只点了点头做回应。 等俩人走到东厢房游廊上,秦淮茹只轻轻敲了敲门框。 她不敢掀开门帘径直进去,更不敢在外面出声喊叫向东。 去年自己没有敲门进去,差点被赵秀宁给生吞活剥了。 而且现在东厢房里有了孩子,开口喊怕吵醒俩孩子。 万一自己不长眼色的吵醒俩孩子,只怕能被赵秀宁拿眼剜上好长一段时间。 但让秦淮茹有些尴尬的是,敲门后东厢房里毫无动静。 秦京茹见堂姐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瘪嘴掀开门帘朝里头望去。 原来那个姓向的领导,正靠在客厅的小床上睡觉。 秦淮茹见状便横下心,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向东虽然靠在罗汉椅上睡觉,但感到有人进来,还是第一时间睁开眼睛,也快速坐直了身子。 但不待向东和秦淮茹开口说话,里屋赵秀宁也挑开了门帘。 吓! 秦淮茹瞬间有种被捉奸的错觉,急忙垂着眼皮盯着地面。 赵秀宁刚刚喂完俩孩子,也把俩孩子哄的睡着了。 她挑开门帘见是秦淮茹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姑娘。 毕竟是有外人在场,赵秀宁也就熄了给秦淮茹使脸色的想法。 于是赵秀宁放下里屋门帘,合上房门后浅笑着说道:“原来是贾家嫂子来了,还有这位姑娘,快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喝。” “不用不用!” 秦淮茹本来快要落下的磨盘,闻言急忙抬起后双手摇晃。 赵秀宁见状,便轻笑着点了点头。 秦淮茹吞了一口唾沫,重新坐下后说道:“这是我堂妹秦京茹,今年也有十四岁了。” 秦京茹见堂姐介绍自己,急忙起身朝向东夫妇微微鞠躬。 而赵秀宁则朝秦京茹客气的笑了笑后,又挑起眉头看向秦淮茹。 怎么? 这是拉着妹妹一块上门来了,这是要做什么呀? 秦淮茹也看懂了赵秀宁的眼神,心里大呼冤枉! 我不是都说了嘛,她才十四岁! 而向东被秦京茹这躬鞠的,感到身上瘆的慌。 于是干脆大袖一挥,也止住了屋里的刀光剑影后开口说道:“贾家嫂子,咱们这邻里邻的,有事你就直说吧。你现在这情况,还是得多注意安全。” 赵秀宁见丈夫发话了,便收了神识威压轻笑着附和道:“对啊贾家嫂子,有事你就直说,只要不是什么原则问题,我们这做邻居的也该伸把手的。” 一旁的秦京茹见状,眼神不禁朝堂姐看去。 这向领导两口子挺好的呀,不像是难说话的人嘛。 这堂姐也真是的,故意阻拦着自己,生怕自己比她过的好! 而秦淮茹则是听明白了赵秀宁的话,知道这是赵秀宁的劝诫之言。 让自己不敢想的别想,不该说的也别说。 但自己今天主动上门,属实不是她认为的那样呀。 秦淮茹这会有些委屈,嘟着嘴看了看向东说道:“向处长,也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我堂妹,她说是从乡下拿了个宝贝,想要和你换…换个城里户口。” 秦京茹满心想在城里生活,在这原剧中就看的出来。 因此向东闻言并不意外,只意外她能拿出什么宝贝。 倘若这宝贝自己确实看好,那大不了拿钱票换回来就是。 要想指望着那宝贝换户口,那在自己这里是行不通的。 虽然自己给轧钢厂塞人很简单,给南锣鼓巷塞人更简单。 但向东不愿意就此授人以柄,更何况她是原剧里的主要人物之一。 宝贝嘛,牛叔那里给自己收了很多,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 于是向东虽然好奇是什么宝贝,但仍是皱着眉头说道:“贾家嫂子,这可不成。组织给我的权力,那是能随便用的吗?你们拿这东西来,那就是行贿,我要是收了这东西,那就是受贿。我向家是光荣的烈士家庭,我岂能做这种有辱家门的事。” 向东说着瞪了一眼秦淮茹,嘬了口茶后又说道:“行了,贾家嫂子,今天我就当你们没有来过,如果还敢有下次的话,那我可就要公事公办了。” 秦淮茹被向东这一眼瞪的,心里既委屈又有些懊恼。 这会她才反应过来,这事对向东官声有碍。 但不等她解释,赵秀宁便面色淡淡的说道:“贾家嫂子,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但你参加工作也快有一年了,你难道也不懂这些吗?” 秦淮茹闻言眼圈一红,眼睛只盯着地面点头。 而秦京茹见事成不了,并且堂姐被训斥,瞬间也觉得堂姐之前说的对,这家人确实不好相与。 第664章 三皇通宝! 前院,东厢房。 秦京茹面对向东夫妇的态度,原本小心赔笑的表情也收了起来。 在她看来当官的收钱办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况且向家和堂姐家还是邻居,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秦京茹本想扶起堂姐,俩人潇洒的转身就走。 但理智又摁了她一手,也使得她没能甩出脸子。 秦京茹不禁在心里疑问,是不是自己该拿出宝贝。 万一这姓向的一看是金子,指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毕竟那可是金子,有几个人不稀罕金子的。 于是秦京茹转身从裤内兜里掏出大洋,摊开手心说道:“向…向领导,我这大洋可是金子做的,它能值不少钱呢。而且这城里户口对您来说,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嘛。您就可怜可怜我吧,乡下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金子向东空间拿吨算,大洋向东空间也有几十万,可这拿黄金做的大洋,向东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向东心里也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为此触犯组织原则的想法。 于是向东伸出手掌,朝秦京茹说道:“金子做的大洋,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拿过来吧,我先看看。” 秦京茹闻言心中一缓,只觉得这结果不出她所料。 虽然有些紧张她的金大洋,但秦京茹仍是朝向东递去。 但一旁的赵秀宁见状,却提早一步夺在手里。 在秦京茹的一声惊呼中,只见赵秀宁把金大洋放在了向东手里。 秦京茹稍懵之后也明白了过来,随即背身朝堂姐撇了撇嘴。 敢情呀,人家是怕咱挨着她男人的手。 哼!至于嘛。 我秦京茹今年还不到十五岁,我有那么上杆子嘛我。 而向东这边拿着金大洋掂了掂,随后翻来覆去的查看。 这大洋确实是拿黄金做的,只不过上面的图案不是大头也不是北洋龙之类的。 这金大洋正面也有一元字样,但这一元字样下边还有小字。 由于黑锈太过严重,向东只依稀辨认出三皇通宝四个字。 而这金大洋背面图案,则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啧! 向东拿手摩挲着,不禁朝秦淮茹脸上看了看。 秦淮茹当然不知道向东在内涵自己,见状有些不明所以的朝向东使眼色。 向东则摇了摇头后,轻笑着说道:“这金大洋确实没有见过,但它再说也就是不到二两金子,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向东见秦京茹脸上紧张,于是把金大洋搁在小炕几上说道:“秦京茹,恕我直言,虽然这金大洋不算什么宝贝,但也不是普通庄户人家能有的。原本你不拿出来,我也不打算问。但你既然拿出来了,我作为保卫干部,那就不得不问一问了。” 秦京茹见向东不仅没有归还金大洋,反而还有就此问罪于她的意思。 于是她急忙看向一旁的堂姐,企图堂姐秦淮茹帮她要回金大洋。 但秦淮茹是向东被窝里的人,自然知道自家男人的意思。 于是秦淮茹没有搭理堂妹的眼神,朝向东说道:“向处长误会了,这东西虽然是我堂妹带来的,但实际上是别人给她的。” 秦淮茹见向东朝自己点了点头,于是继续说道:“在我们秦家屯二十多年前吧,地畔上晕倒了一个逃难的汉子。村里长辈也是想积德行善,就把他安置在村东头的破房里,给他请游医治病,供他吃喝。 这汉子名叫陈麻生,现如今村里人都叫他陈瞎子。但陈麻生人家不是真瞎,他那是常年有眼疾,眼皮老是红肿着,后面年纪大了也就慢慢看不太清东西了。” 秦淮茹见向东没有打断自己话的意思,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起这陈麻生呀,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个命苦的人。他之所以能倒在我们秦家屯的地头,也是当年京冀地区闹教。那些闹教的人呀,简直是趁乱到处烧杀抢掠。 陈麻生的媳妇和女儿,也是那时候被闹教的人绑走了。后来村里人听说,他媳妇被卖到了城里窑子里,没多长时间人就没了。他女儿那时候才四五岁,也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解放后组织也登记过这事,可人海茫茫的去哪里找呀。就算他那女儿还活着,能记不记得她爹还两说呢。组织念他身体不好又无儿无女的,就给他定了个农村的五保户。 京茹这丫头也是心善命好,经常给陈麻生挑些野菜什么的。可能是陈麻生想谢谢京茹吧,就把这金大洋给了京茹。所以京茹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原本来历,你要问她那也是白问。” 向东听了秦淮茹的解释后,才对今天这事有了详细的了解。 如果这人真像秦淮茹说的那样,那这陈麻生确实是个苦命的人。 媳妇被卖到窑子里折磨死,女儿被绑走音讯全无。 特别是向东如今有了孩子,更是对这种惨剧感慨颇深。 陈麻生如今能蜷缩在秦家屯,可见对妻女这事已经绝望。 他之所以能送给秦京茹这金大洋,恐怕同梁老太监一样,都是没有子嗣之下看似洒脱,实则是悲怆之下的无奈之举。 向东思索间拿起金大洋,摸索着正面文字朝秦淮茹说道:“贾家嫂子,你说的闹教,是指的这三皇道吧?” “是三皇道!” 秦淮茹闻言回应后,又补充着说道:“我这陈瞎子陈叔这一辈子,没少痛骂三皇道。我看他之所以眼睛出问题,就是自己哭瞎的。”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脑海里开始思索这三皇道的事情。 提到这三皇道,向东不禁想起舒先生笔下的经典名著《茶馆》。没想到茶馆里的这个邪恶组织,四合院世界里也有。 三皇道主要是一些心思不纯的光头党棍,和依仗权势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为了发财和贪图享乐,组建起来盘剥劳苦大众的黑恶势力。 这种黑恶势力往往盘根错节,而且根深蒂固。 向东不认为随着新社会的到来,它们就会随之被太阳消融。 只怕在这京城的阴暗河沟里,还有一些罪恶的臭老鼠躲藏在里头。 第665章 雇个小保姆! 前院,东厢房。 屋里两大一小三个女人,正静悄悄的看着向东沉思。 赵秀宁见丈夫这样子,就知道丈夫有心想管这事。 但这事时间太过久远了,只怕丈夫再折腾都是徒劳无功。 而秦淮茹见向东屏气沉思,眼里不禁露出了爱意。 这当官了就是不一样,比之前可迷人太多了。 只有秦京茹紧张巴巴的,因此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知道自己能不能转成城里户口,全看眼前这个俊俏的领导。 但给陈瞎子找女儿这事,向东是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这事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只怕很多当事人的骨头都化了。 所以向东心里这会思考的,是能不能用这金大洋挖几个臭老鼠出来。 眼下自己手头没有什么重要工作,也有些空闲查一查这事。 只是几十年前的事太过久远,向东深感查起来会有些困难。 虽然三皇道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黑恶势力组织,但普通老百姓也就知道点皮毛而已。 因此向东要想了解得更多,还得找一些当年京城地区的闻人打听。 向东不禁想起了做勤行的曲叔,还有那个街溜子牛叔。 这边向东刚想起街溜子牛叔,随即便想起了牛叔嘴里那位王世相。 这主算是京城地区的闻人,恐怕对横行京冀地区的三皇道有所了解。 再说王世相对杂项古董颇有研究,指不定能从这金币看出点什么。 反正自己最近要去他那里拉回古董,这事刚好也能顺道问问。 念及此,向东松展眉头后说道:“秦京茹,你要用这金大洋换京城户口,这事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别说在我这了,你在任何地方都行不通。” 秦京茹闻言瞬间拉下了脸,现在只想回自己的金大洋。 但不等她开口,向东摩挲着金大洋又说道:“现在呢,这金大洋我暂时不能还你。我…” “那可不成!!” 秦京茹闻言脸上瞬间浮现惊怒之色,伸手有些颤抖的指着向东说道:“你赶紧把我的宝贝还给我,不然…不然我就去政府告你!” 啪!! “听我说完!” 向东把金大洋拍在小炕几上,微沉着目光继续说道:“我作为国家保卫干部,岂是贪图你这金大洋!只是听你堂姐说了陈麻生的事迹,我心有不平,想为陈麻生做些事情而已。就算是找不回他的女儿,至少也得挖出几个当年为非作歹的三皇道匪徒。” “那…” 秦京茹闻言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秦淮茹拽着拦了一下。 秦淮茹此刻面色淡淡,朝秦京茹说道:“京茹,向处长的为人,不拘是在我们厂,还是在这交道口,那都是有口皆碑的。向处长就是想帮帮村里陈叔,不可能贪墨你这金大洋。” 秦京茹这会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只想要回自己的金大洋。 毕竟在她的认知世界里,没办成事就得拿回东西。 可堂姐这会又不帮自己,还向着这个姓向的说话。 秦京茹这会只觉得异常无助,不禁淌下眼泪哭出声来。 但她这冷不丁的哭出声来,可把一旁的秦淮茹吓坏了。 这要是把屋里俩孩子吵醒,只怕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但不等秦淮茹做出反应,坐在向东身旁的赵秀宁轻声制止道:“秦京茹同志,你把声止住这事还有缓,不然你这金大洋可就真保不住了。根据国家金融相关规定,这些黄金一类的贵重金属,是国家要统一收回的。到时候你这几十克金子,还能给你换个百十块钱。” 秦京茹闻言立马收了声,但眼泪还是砸在了地上。 她知道农村的庄户女儿,要那百十块钱有啥用呀! 在乡里公社没票,那钱就和纸差不多。 但黄金不一样啊,黄金到哪里都是硬通货。 赵秀宁见秦京茹收了声,便瞪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见状也只能垂下眼皮,毕竟人和事都是她带来的。 赵秀宁有心让丈夫莫管闲事,但丈夫那性子她也知道劝不住。 于是赵秀宁蹑身回到里屋,取出了两根小黄鱼。 “秦京茹同志,保卫处查案子这是天经地义,不论是你还是我,涉事都得配合。但我看在你堂姐的面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赵秀宁说着把两根小黄鱼放在方桌上,又朝秦京茹说道:“你那金大洋我也看了,顶了天也就五十来克。既然你不放心,那咱们就做个置换。这两根小黄鱼你可拿好了,它至少比你那金大洋重十好几克。要是案子查明白了,如果组织没意见的话,金大洋还给你,你也把我的小黄鱼给我。要是组织要收缴金大洋,那我吃个亏就得。” 秦京茹闻言急忙擦了擦眼泪,眼睛在两根小黄鱼和金大洋上面来回比较。 但显而易见的是,两根小黄鱼看着就比金大洋重。 正当秦京茹准备拿起两根小黄鱼时,却偷瞄到了向东眼神里有些戏谑。 秦京茹随即又忍了一手,脑袋瓜子也跟着极速飞转。 从这向领导媳妇随手拿出两根小黄鱼来看,恐怕自己这金大洋压根就入不了人家的眼。 可见这向领导说要借此查案子,也不是贪图自己金大洋的说辞。 而且这向领导的眼神让自己极为不爽,简直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那倘若自己先不收这两根小黄鱼,他会不会就此高看自己一眼呢? 秦京茹不禁灵机一动,缓着笑脸说道:“算了,向领导要用金大洋查案子,那就拿去用吧。我相信向领导的为人,肯定不会昧下我的金子。” 说着秦京茹见向东轻挑眉头,又卖惨似的撅嘴说道:“我知道我今天不应该做这事,但我就是…我就是太想进城生活了。向领导你不知道,农村现在真的是太难熬了。向领导…你…你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帮帮我嘛,户口转不成也行,你想想办法,给我找个学徒工作,让我留在城里就行。” 向东虽然对秦京茹没有多少好感,但也谈不上有多么厌恶。 因此向东闻言轻笑着顺道:“那你确实要失望了,户口转不了,学徒工作你也做不成,毕竟你现在年纪不够,谁敢雇佣你这个童工呀!” 秦京茹闻言如丧考妣,知道自己是没希望待在城里了。 正当她想着准备反悔,拿起桌上两根金条时,就听向东又说道:“不过雇佣不成,但帮忙却不违法。要不你先在你表姐家待一段时间,帮她照顾孩子干点家务什么的。口粮呢,我想办法给你挤出来十斤,你堂姐再给你省下个几斤,你再回家拿着红薯野菜什么的。” 向东说着见秦京茹眼睛一亮,秦淮茹脸上也有些欣慰之色。 毕竟秦淮茹虽然不缺吃喝,但每天过得也不是那么自在。 这再等锤子俩兄弟出生后,秦淮茹光孩子就得照顾四个。 向东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棒梗妈去受太多家庭琐事的苦。 所以这秦京茹来的,也算是正当其时。 第666章 闻人王世相! 下午五时左右。 向东在贾家安置好了秦京茹,并跟老嫂子贾张氏通了个气。 老嫂子贾张氏对此自是没有意见,虽然她知道秦京茹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总归是家里多了个能搭把手的人,更何况口粮是向东提供的。 而向东虽然空间里口粮足够多,但也没有就此强行打脸充胖子。 向东只拿出了五斤玉米面和五斤棒子面,细粮白面之类的是一两也没有。 毕竟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有的吃就不错了。 须知现如今在乡下,娶个媳妇也就几斤白面的事。 不是辛苦养大的闺女不值钱,而是家里就此能少一个抢食的人。 现如今庄户人家的无奈,就是这么直接和惨烈。 等向东回到家香了香两位熟睡的小同志,还有小同志们的妈妈后,这才准备收拾收拾,准备去找牛爷帮自己引荐王世相。 毕竟王世相这种闻人讲究多,自己找上门又是不请自来。 因此向东备了包京八件,还有一些熟食、花生米等下酒菜。 至于司机王赞和护卫孟军,向东是一个都不打算带着。 毕竟自己除了找王世相了解三皇道之外,还要拉回自己的古董瓷器。 这些东西向东并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只 收好留作自家传家之用。 等向东开车到了鲜鱼胡同牛爷家时,牛爷刚好准备出门溜达喝酒。 牛爷得知向东的来意,二话没说就上车带着向东去找王世相。 牛爷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位置上,把玩了一阵金大洋后说道:“嘿!我说东子,这东西做的还挺细致,不比那袁大头做工差呀!” 牛爷说着把金大洋塞进向东衬衫兜里,又摩挲着下巴说道:“这金大洋我虽然没有见过,但这三皇道我倒是知道一些。这早年啊,小日子被打跑后不久,这玩意就忽然冒出来了。” 牛爷望着车窗外一排而过的房屋,目光逐渐深远的继续说道:“这三皇道刚开始呢,特别是在咱们京冀地区,先是靠着坑蒙拐骗底层老百姓,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姨太太等。但后来呢,随着光头党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这三皇道是连装模作样都不打算装了。 但他们刚开始呀,还不太敢在城里太过放肆,但在一些乡下地区嘛,哼!简直是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就那周扒皮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那都是小儿科!” 牛爷说着收回了目光,侧身看着向东又说道:“东子,你说的没错,三皇道当年那可是声势浩大,虽然贼首和一些骨干分子都被铲除了,但一些为虎作伥为非作歹的畜牲,它们肯定还有隐藏在京城里的。 你呢如今是国家保卫干部,虽然这些都是前朝旧事,但它们祸害的老百姓,可没有前朝一说。既然你想揪出一些畜牲,牛叔我愿意帮你这忙。咱们争取多挖出一些畜牲,让它们排着队挨枪子!” 向东拽着方向盘拐出胡同口,这才看了一眼牛爷回道:“牛叔,您老说的没错。这三皇道虽然是前朝产物,但它祸害的是我们华夏的老百姓。虽然这事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但我还想着帮老百姓讨回一些公道。至于能不能找回那些被它们抢掠的妇女幼儿,说实话这很难。但刘伯温有一句话说的好,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嘛。” 向东开车驶出正阳门,走在宽广的大街上后又说道:“我向东自去年来京城的时候,浑身上下还打着补丁。但现如今,我已经成了轧钢厂的保卫处长。虽说大都靠一些自身机缘,但老百姓却是创造机缘的人。因此我不能只图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闭着眼睛不去看那些痛哭的老百姓。这不好,这不合为人之道。” 牛爷给向东指了指拐弯的路,随后脸上笑容浓郁的说道:“东子,我跟你蒋叔、曲叔他们,真的是没有看错人啊!你这孩子虽然性子有些冷、有些倔,但你这心是真的善啊!你现在如此春风得意的情况下,还能想着为老百姓着想,可见组织也没有看错人呀!” 向东闻言没有过多回应,只轻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哪里像牛叔说的那样,好像一个十世修来的好人。 不过是自己在京城去日无多,在自己带家人前往港岛之前,尽可能的想利用手中的权力,最大限度的办一些实事罢了。 至于前往港岛的途径,向东如今不必再求助于原剧中的娄半城或者其他人等。 自己大学生老婆黄盛玫的娘家人,正是做港岛偷渡营生的蛇头之一。 她们家世世代代在港岛生活,是港岛老的不能再老的坐地户。 况且从黄盛玫那里得知,她们家还能帮忙买合法证件。 只要向东能顺利带人抵达粤东,那么进入港岛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这正是向东目前头疼的事,带那么多人赶到粤东有些不现实。 不过眼下自己的时间还很充裕,慢慢先寻找机会吧。 大批量送人不行的话,到时候化整为零也成。 想来自己立了那么大的功劳,组织也不会为难同自己亲近的人。 实在不行,相互断亲也成。 向东在这一阵思索之间,同牛爷赶到了王世相的住所。 这位近代有名的耍家,如今居住在东城的芳嘉园。 这里是他出生和长期居住的地方,也是近代京城文化圈知名的文人雅集场所。 向东把吉普车停好之后,和牛爷一起到了王世相家的四合院门前。 这座四合院是王世相父亲置下的家产,是一座三进四合院,能居住的有十一间大房子,后因故变成了八家人共住的大杂院,而王世襄夫妇居住在院里正房。 向东站在四合院门口认真的看了几眼,虽然这里在后世很有名,但后来被政府规划后拆迁了。 连同王世相收藏的一些奇珍异宝,大多数被他献给了国家,剩下的大多数都是些名贵家具一类,也随之被拍卖流散至全国各地。 向东虽然和古董行业相去甚远,但也因此熟知王世相的大名。 第667章 尽人事,听天命! 芳嘉园,王宅。 向东和牛爷二人到王宅大门口时,碰巧遇上王世相出门送客。 相互寒暄过后,等王世相送别来客,便又带着向东和牛爷二人,往王宅中院正房走去。 几人在往正房走的旅途中,向东仔细的观察了这位古董文物界的名人。 这位王先生给人的印象,是一种朴素、平和的学者形象。 他身形清瘦,神情专注且沉稳,体现出一种传统文人的内敛与从容。 几人进了中院正房之后,向东奉上礼物说道:“久闻王先生之大名,今日冒昧来访,还请王先生见谅。” “诶!向处长客气了!” 王世相说着见蜡纸里包裹着熟食,眼睛一亮又说道:“不瞒向处长说,我对这肉啊,实在是馋的紧,你今天带来的这卤牛肉,可有点那雪中送炭的意思。不过你这肉我也不算白吃,那些个瓷器我已经鉴别完了,尽皆都是上上之品。” 一旁牛爷闻言,眼神看了看向东后,便朝王世相说道:“老王啊,我们今儿个来呢,是东子无意间遇到了一枚金大洋,好像是三皇道留下的。东子如今是轧钢厂的保卫处长,想顺着这枚金大洋向下再查查,争取揪出来几个以前祸害过老百姓的人。” 在牛爷讲述来意的时候,向东便已经掏出了金大洋。 王世相看了看向东手上的金大洋,但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拿手点了点桌子,示意向东把金大洋放在桌面上。 所谓玉不过手,金不离目。 向东也明白王世相的意思,于是便把金大洋放在桌上朝王世相推去。 王世相拿起桌上的金大洋,只略微打量后便说道:“嗯,不错,这确实是三皇道的东西,这东西我也有一枚,它叫三皇通宝。” 王世相说完便起身朝里屋走去,片刻后也拿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金大洋。 王世相的金大洋在红布上放着,用以区别这两枚金大洋。 向东和牛爷见状,也都起身看着比较了一番。 王世相拿起自己的金大洋,微笑着朝向东二人说道:“我这枚三皇通宝,也是在前朝的时候,从别人手里换过来的。这三皇通宝虽然是拿黄金铸造的,但也没有什么别的价值。我之所以收藏它,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把它写进文献中,让后世儿孙都知道,当年前朝乱世之艰难。” 向东闻言目露赞赏,知道这便是有责任感的文人。 于是向东虽然没有起身,但也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想来王先生也是熟知三皇道,还请王先生不吝赐教。” 王世相随意摆了摆手,面容中似有一抹苦笑说道:“什么赐教不赐教的,向处长言重了。三皇道这名字听起来气势恢宏,但实质上就是一伙勾结权势的恶人罢了。比之那些白莲教一类的,那简直都是云泥之别。他们就是官匪勾结在一起,荼毒百姓的钱财和生命。” 向东见王世相面有怅然之色,便从兜里掏出牡丹递了过去。 王世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 随后王世相继续说道:“这三皇道按照组织架构,领头的是道主王恩龙,其下有冯、陈、李、方四位堂主。再其下呢,基本上都是一些打手小头目。他们起先靠着装神弄鬼,从百姓手里骗取钱财。后来便变成了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但三皇道除了一些跟随光头党退走的之外,剩下的基本上都被公开处刑了呀。包括一些小头目之类的,都是在群众眼皮子底下被枪毙了。所以要不是向处长进来突然过来,三皇道这名字我都有些年头没听到了。” 向东本身对这事就没抱多大希望,但闻言仍是有些许失望。 但想来也是,毕竟都过去了一二十年之久。 王世相也看出了向东的心思,笑着又说道:“我知道向处长有心抓贼,但这人海茫茫的,况且时间久远,须知人力有时穷啊!仅凭这么一枚三皇通宝,只怕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牛爷在一旁怕向东会钻牛角尖,也跟着劝说道:“是啊东子,老王说的没错,三皇道大部分骨干分子都已经伏诛,剩下零星的打手一类,只怕也早都隐姓埋名藏了起来。你想要把他们找出来,只怕是难如登天呀。” 向东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朝这两位说道:“王先生、牛叔,你们说的都没错,我对这些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尽人事听天命嘛,这也是我作为保卫干部的职责。” “这就对嘛!” 王世相说着推了推眼镜,又朝向东说道:“眼下我们虽然毫无头绪,但这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新的线索。我虽然不懂查案抓坏份子,但想来万事万物都离不开机缘巧合。就像收藏这文物古董一样,运气是很重要的。” 王世相把金大洋往向东身前推了推,随后又说道:“这三皇通宝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但也是黄金做的。还请向处长收好,免得遗漏。还有啊,这三皇通宝可不是粗制滥造的,它是正儿八经机器压铸的。但凡是通过机器压铸的,恐怕存量都不会少。向处长要是有心的话,以后我也帮你留意着。” “那就多谢王先生了!” 向东说着朝拿起金大洋,装进兜里后又说道:“如果事情真的有所进展,我们轧钢厂保卫处一定会去文贵单位,就王先生协助查案一事,深表谢意。” 这时候人们都很注重荣誉,王世相对此也不例外。 因此王世相闻言笑容可掬,点头后朝向东说道:“协助国家保卫人员,也是我王某人的荣幸。也罢,既然向处长今天是开着车来的,那就顺道把你买的古董瓷器拉回去吧。一是数量过多,我那博物架都存放不了。二是这些瓷器贵重,也免得我和老牛受搬运之苦。” 向东闻言自无不可,毕竟这也是自己来的目的之一。 想来以王世相的眼力,这批古董瓷器定是真货无疑。 况且能让王世相称之为贵重,那这批古董瓷器肯定都不是凡物。 第668章 宋元明清官窑瓷器! 芳嘉园,王宅。 向东和牛爷在王世相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王世相的收藏室。 这间收藏室虽然不大,但里面也是摆满了各类古董。 向东回想起这收藏室门口的铜锁,不禁心里有些莞尔。 真是幸好如今这古董都不值钱,否则这收藏室早都被人搬空。 王世相带着向东和牛爷,走到了一面博物架前说道:“老牛拿来让我鉴别的,都在这面博物架上了。” 王世相说着回头看了看向东,又转过头看着博物架说道:“这都是好东西啊!也就是如今新社会不兴这些,否则谁会舍得卖出这些宝贝。” 向东一边听着王世相的感慨,一边仔细看着博物架上的各类瓷器。 这些瓷器被王世相合理布局在明制家具博物架上,竟让向东这土鳖都看出了几分艺术感。 要不是怕空间暴露,向东都想连同博物架一同收入空间。 不过也无妨,等将来找人照着王世相家的博物架,多打几套就是。 王世相随手拿起距离最近的瓷器,转过身朝向东说道:“这件呢,是宋汝窑兽面五足洗。你看它瓷器胎均为灰白色,深浅有别,都与燃烧后的香灰相似。故也俗称“香灰胎”。这是鉴定汝窑瓷器的要点之一。这要不是我自己收藏的太多,导致手上没有闲钱可用……” 向东一时也记不住王世相的鉴别词,只知道后世这种宋汝官窑拍卖价最少上亿。 王世相见向东目光炯炯有神,又拿起旁边的一件说道:“你再来看看这件,明洪武釉里红海水白龙纹扁瓶。这是景德镇官窑烧造的釉下彩瓷器,因以铜为釉料呈色剂而得名。明太祖朱元璋将红色定为皇室专用色,故釉里红也是被限定为宫廷御用瓷。这都是稀世珍宝啊!珍宝!” 向东在王世相转身放回瓷器的时候,也是偷着乐的合不拢嘴。 眼前这面博物架上,放置的瓷器少说也有二十多件。 虽然向东不会因钱拍卖这些宝贝,但也不影响向东对它们的价值追求。 王世相不愧是京城里的大玩家,给向东介绍的时候也来了兴致。 只见他搬来小凳子,站在上面给向东就瓷器一一介绍。 向东也是在王世相的介绍下,才知晓了这些瓷器的名字和稀有程度。 在这些瓷器里面,宋朝的官窑瓷器有五件。 它们分别是,南宋官窑粉青釉纸槌瓶、宋汝窑兽面五足洗、北宋定窑白瓷美人枕、北宋定窑划花八棱大碗、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 元朝的青花官窑瓷器有三件,分别是元青花锦香亭图罐、元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元青花龙纹四系扁瓶。 明朝的瓷器有六件,分别是明成化斗彩葡萄纹杯、明嘉靖五彩鱼藻纹盖罐、明宣德青花鱼藻纹十棱菱口大盔、明洪武釉里红海水白龙纹扁瓶、明洪武青花缠枝牡丹纹龙耳瓶、明永乐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纹梅瓶。 剩下的就是清朝早期的瓷器,诸如清乾隆珐琅彩古月轩题词,花石锦鸡图双耳瓶、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等小十件瓷器。 这些放在王世相家博物架上的,基本都是牛爷替向东收来比较珍贵的。 而牛爷家里还有更多成套的官窑瓷器,那些虽然也能值不少钱。但相较于向东眼前这些宝贝,在价格和珍稀程度上是大相径庭。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瓷器都是向东可以用来传世的东西。 向东不禁摸着这些精美瓷器,嘴里不住的打出赞叹。 王世相见状,似有告诫之意的说道:“向处长,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古董。还请你要好好珍惜它们,毕竟这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稀世珍宝。我王某人个人认为,对文物的占有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对它们的研究和欣赏。” 嗯? 向东闻言虽然没有生气,但也有几分被人冤枉的不适感。 咱向某人要这些个古董,那真没有打算拿它们卖钱。 况且咱向某人之所以花钱买它们,不就是想着占有它们留着传世嘛。 与其让它们莫名其妙的流失海外,还不如揣在我这炎黄子孙的手里。 于是向东目光离开博物架,看着王世相的眼睛说道:“王先生,对待文物古董,你有你的理解,我也有我的看法。” “哦?愿闻其详。” 王世相说着伸手示意向东,几人坐在一旁的明制椅子上。 向东坐在这古董椅子上,也没敢张口问他卖不卖。 只在王世相的探究眼神中,继续说道:“王先生当知道我是陕省人,也知道那里埋葬着秦皇汉武。我小时候听闻呀,埋葬秦始皇的那地界,时常有人捡到一些陶瓷泥片。大家都说那是陶俑泥人,是当年给秦始皇陪葬的。所以我也相信,那里地下埋葬着可能规模宏大的陪葬陶俑泥人。” 王世相起初还以为向东要狡辩什么,却没承想向东谈起了古代陪葬用的陶俑泥人。 因为秦兵马俑在这个时间段还未发掘,因此王世相闻言也不禁正了正神色。 向东之所以没有明言秦兵马俑的地址,就是怕这王世相往上打报告发掘。 这要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发掘出来,能不能有技术保护好尚且不谈。就光是那漫长时间中的打砸,也会让这世界奇迹随之烟消云散。 因此向东只能含糊其辞,不能也不敢做民族罪人。 向东见王世相没有探究之意,便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于我而言呢,这泥人陶俑也好,精美瓷器也罢,它们在我向某人眼里,那都算得上古董文物。 咱们就以陪葬泥俑来说,它非金非银亦非铜做的,它又有什么价值呢?我们要不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发掘和保护这些泥俑? 也许普通老百姓会说,是不是考古和文化工作者吃饱了撑的,发掘那个干什么。难不成让泥人看活人,我们活人去看泥人。” 向东说着眉头一挑,朝王世相问道:“王先生,您以为呢?” 王世相眼睛盯着窗外,目光有些深邃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文物不在于它的价值高低。但事情不是一概而论的,就同你说的那样,如果现在让我们花费财力物力人力去发掘泥俑,别说老百姓不答应,恐怕连领导同志也不会答应。” 第669章 向处长,彩! 芳嘉园,王宅。 向东面对王世相的无奈之言,也是附和着随之点头。 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挖泥人是会被打死的。 向东见王世相认同这点,便又说道:“但是王先生,若是那里埋藏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老百姓会不答应吗?组织领导会不同意吗?” 王世相已经明白了向东的意思,也随之脸上露出了苦笑。 向东面对王世相的苦笑,接着又说道:“所以王先生也没说错,只不过时也异也罢了。眼下国家困顿,勒紧裤腰带还来不及呢,就博物架上咱们说的这些个宝贝,有些在老百姓看来,还不如晚上撒尿的夜壶实用。” “可…” 王世相脸色有些苦楚,但话没说完便被向东打断。 向东此刻从椅子上起身,面对着博物架又说道:“但王先生不必担忧,我还是那句话,时也异也。等我们华夏民族度过了难关,这些个老祖宗留下的瑰宝,老百姓也会重新认知它们。也别说它们了,就是我刚才说的泥人陶俑,到时会被称之为国宝也是极有可能的。” 王世相闻言目光露出憧憬之色,朝向东拱了拱手说道:“向处长说的这一天,真是让人期待啊!” 向东闻言回过身,看着王世相回道:“王先生放心,这一天不会太远。我们华夏民族能够在好几千年的历史中,有将近两千年的时间,我们都是领先于世界他国的。 无论是我们现在这些精湛的瓷器古董,还是埋藏在地下的破烂的陶俑泥人,这些不单单是它的外表,而是当年古代人,向我们后人传递出的一种精神。我称之为大国工匠和文化自信。 这文化自信呢,如果我们的文化单靠向王先生这样的文化人,那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说文化,是需要依靠整个国家的力量。我想只要我们渡过难关,会一如既往延续老祖宗留下的使命。” “这也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公认的四大文明古国,想来王先生肯定是知道都有哪些。但唯独我们华夏在名称上,从来不带这个古字。因为其他的古国文明,都已经消失殆尽了。但唯独只有我们华夏,我们传承的还是几千年前的文化,中间虽然有些曲折,但依旧没有断代。 直到我们新社会后,我们华夏的各省各市,我们延续的还是当年的郡县制。就是因为当年的秦皇统一了文字,这文字的统一造就了我们思想上的统一。 所以我们有了文化上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华夏儿女,我们是一个整体。” 向东说的这些话,王世相和牛爷也都赞同着点头。 向东依旧背对着二人,继续面对博物架说道:“诚然,我们华夏民族在历史上有过多次分裂,比如魏晋南北朝时期,比如唐灭亡以后的五代十国时期。但是我们无论怎样的分分合合,我们华夏民族依然是一个整体,是分裂之后终将统一的整体。 可是在当年,如果我们没有完成统一文字的话,王先生该知,今天的华夏就是如今的西方。我们会和他们一样,分裂成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 虽说西方当年也有过统一时期,例如罗马帝国统一了几百年。但是他们的统一,就像一根根钉子串联在一起一样,时间久了,钉子就会生锈,他们自然就会分崩瓦解。 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我们华夏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但我们却从来不会出现各个地方你争我抢的情况,我们反而秉承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王世相第一次听到这种煌煌之言,同牛爷俩人也都起身站了起来。 向东这话虽然经不起太过细致的推敲,但思量着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王世相看着向东不算宽广的背影,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渐渐明白,为什么向来以严谨著称的组织,会如此重用这个年轻人。 向东此刻不知王世相内心的想法,继续面对博物架装逼着说道:“我想这一切都源自于秦皇时期,给我们每一个华夏儿女种下了一颗种子。这个种子就是大一统思想。 秦皇奠定了华夏的版图,而汉武则加强了这种大一统思想。所以我们手里的这些文物,它们不是一个没有感受的死物。我们今天可以通过任何一件古董文物,都能感受得到,这无数个有传承的文物,之所以能传承到我们华夏儿女的手上,都起源于我们华夏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它叫大秦帝国! 从秦始皇时期,正是出现了这样大一统的王朝,华夏呢才成了严格意义上的华夏,华夏民族才成为了严格意义上的华夏民族!” 向东说着转身看向王世相,神情有些大义凛然的说道:“王先生,你说那泥人算不算得无价之宝,它是不是我们得国宝!同时你再问我为什么要收藏古董,这就是我收藏这些文物的意义。” “彩!!” 王世相脸上露出激赏之色,兴奋的重重合住双掌后又说道:“以往对于向处长,我都是从老牛口中得知,我知道向处长能年少居于高,肯定是有异于常人的过人之处。但今天向处长的这番话,却是让我王某人着实大开眼界。 向处长不仅有担当和责任感,还有我们欠缺的大国文化自信。我为组织能有向处长这样的干部感到自豪和骄傲,这些珍贵瓷器交给向处长我也放心。” 王世相说着仿佛意犹未尽,毫不犹豫的走到另一处博物架上,从上面取下一只铜炉递给向东说道:“向处长,这香炉叫冲天耳金片三足炉,明代崇祯十五年监造的铜炉。王某家里别无长物,就用这香炉作为回礼。” “这不可!” 向东虽然想接过这香炉,但也看出王世相眼神里闪过的不舍。 况且向东也知道这香炉的出处,也是后世随意翻阅记录拍卖文物古董的图书得知。 但无奈王世相有文人风骨,向东推辞的也不是很坚决。 虽然今天这一时兴起的案子没查成,但古董一类的收获却令人格外欣喜。 向东和牛叔在王宅待了一阵,便把包好的瓷器转到吉普车上。 告辞了王世相之后,向东顺路送牛爷回家。 并在牛爷家里又拿回了海量的成套瓷器,这些瓷器虽然平平,但也是前清的官窑瓷器。 而且这些瓷器大都是崭新之物,将来留作家用正合适。 毕竟《孟子·尽心上》云:居移气,养移体。 第670章 风起中院!(一) 农历八月二十,恰逢周末。 向东囫囵吃过早饭之后,又靠在罗汉椅上睡着回笼觉。 而媳妇赵秀宁给向东身上盖了件衣服,之后则带着俩儿子在院里晒太阳。 由于粮食带来的饥荒困顿,使得近来京城的治安案件频发。而向东这个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有协助东城分局进行治安管理的职责。 因此向东自给俩儿子过完满月后的这一周里,经常在厂里加班工作到夜里。 至于有关三皇道的一些情况,向东也时常询问同僚。 但还是由于时间久远的缘故,向东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因此向东虽然没有完全搁置此事,但也难免有几分心灰意冷。 总之向东算是对秦家屯村陈麻生的那一时怜悯,也算是尽了人事。 恐怕正如王世相先生说的那样,这种事非机缘巧合不成。 所谓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向东睡着睡着便感觉到一丝寒意,而这寒意也唤醒了向东。 于是向东扯下身上盖的衣服,走出东厢房和俩儿子一同晒太阳。 赵秀宁见丈夫挑开门帘出来,停下了逗弄儿子的手后说道:“你来看着孩子吧,今儿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给咱做饭。” 向东走到俩儿子的推车旁,宠溺的看着俩熟睡的儿子说道:“我吃什么都成,你捡你喜欢吃的做吧。” 向东说着轻轻触碰着儿子的小手,又叮嘱似的说道:“尽量多做一点吧,孟军和王赞饭量大。他们俩那些补助定量虽然不多,但咱家既然管饭,就得让他们吃饱。” 赵秀宁心里对家里现存粮食是有规划的,但对丈夫的交代也没有异议。 再说丈夫把这俩人安排进院里,也是为了自家的安全。 特别是如今家里有了俩孩子,赵秀宁对安全问题也很看重。 赵秀宁随即点头应了声后,便准备朝自家厨房走去。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朝向东说道:“当家的,既然那金大洋没啥用处,你就今早把它还给秦家那小丫头。免得那丫头回回路过前院,那眼睛都能扎进咱们家。” “知道了。” 向东轻声回了媳妇一嘴,看着儿子嘟嘴的样子又不禁莞尔一笑。 随后不等赵秀宁在厨房生起火,小娇妻阿依就从垂花门里进来了。 阿依听到东厢房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也不禁朝推车旁坐着的向东吐了吐舌尖。 阿依虽然在倒座房住着,但开火一直是在前院东厢房。 因此每到做饭的时候,她都会帮着一起做饭。 但今天却因为迟到的缘故,所以才朝向东露出小儿女之态。 向东对此也是明白,于是向东见阿依准备去水池洗手,便轻声拦着说道:“别洗了,进去帮你秀宁姐烧火就成。” 阿依作为贵省黔东南寨女,自是做不好北方的饭食。 因此每当家里做饭的时候,众人也只敢让她打打下手。 不然被她糟蹋的粮食,能心疼死赵秀宁和杨柳。 再说赵秀宁经过十月怀胎的困顿,如今一朝卸货成功后,便显得极为放松和勤快,压根用不着阿依忙里添乱。 当然,这也有向东给她加满油的缘故。 很快饭好之后,王赞和孟军俩人盛好饭食端回了门房。 而向东和俩媳妇,则有说有笑的吃完了午饭。 如今向东家的饭食,在粮荒的大环境下,除了背地里加餐之外,明面上比邻居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这顿午饭,厨房里看似热火朝天,实则就是炒了点应季时蔬,拌着掺了玉米面的面条而已。 当然,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向东吃完把碗一推,歇了一阵才往中院走去。 媳妇赵秀宁说的没错,这金大洋还是尽早还给秦京茹吧。 等向东走出了穿堂屋后,便看见张兰静静的坐在游廊下。 虽然张兰朝向东笑了笑,但向东望之仍是有些心疼。 毕竟张兰的预产期已经快要到了,但自己却不能名正言顺的守在她身旁。 虽然自己和张兰的事组织是知情的,但自己还是得克制自己降低负面影响。 组织只是默认不追究此事,并不是同意自己坐享齐人之福。 再者张兰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不受家里其他女人的待见。 就连大姐姐赵兰花照顾她,也是唯向东之命从事而已。 向东看着张兰愈发隆起的肚皮,本想坐在她身旁陪陪她。但对门易中海媳妇也在游廊下坐着,六根媳妇还正在中院水池边洗碗。 张兰看出了自家孩子他爹的意图,便朝着向东无声的摇了摇头。 向东见状心里一暖,朝张兰做了个晚上的口型。 但也仅仅就是一个口型,便让张兰坐在游廊下笑靥如花。 向东随即走到贾家门口,朝贾家屋内喊道:“张大妈!张大妈在家吗?” 而六根媳妇背对着向东,闻言不禁撇了撇嘴。 找你秦姐就说找你秦姐,拿你张大妈打什么岔。 但这话她也就在心里说说而已,即便是在院里扯闲话时她也不敢。 毕竟这姓向的当了官之后太过阴险,在这院里别说是指鹿为马了,就是黑的他也能说成白的。 而对面游廊下坐着的易中海媳妇杨翠兰,则自动屏蔽了和向东有关的一切。 毕竟,她怕辣! 她怕自己哪怕是投去一个正常眼神,都能给自家又带来一场祸事。 再加上近来赔偿陈二宝和帮扶傻柱,已经让易家家底不多了。 此刻屋里贾家众人听到向东来了,于是由贾张氏在屋里回应道:“是东子来啦,快进来吧!” 向东前脚刚进贾家屋门,正在吃饭的秦淮茹便剜了向东一眼。 向东见状岂能惯着她,径直目光略过此人。 此人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到了孕晚期的缘故,同之前的赵秀宁一样,典型的吃不着葡萄心里有气罢了。 秦淮茹见向东没有搭理她,悻悻之余鼻孔还有些发酸。 而坐在她旁边吃饭的小保姆秦京茹,见向东进来后不禁目光一亮。 她兴奋可不是因为向东,而是因为那枚让她牵肠挂肚的金大洋。 单独去前院东厢房她可不敢,所以她今天也打定主意,倘若要不回来那枚金大洋,那就厚着脸皮拿回两根金条也成。 第671章 风起中院!(二) 四合院,中院贾家。 向东大中午的突然来访,让老嫂子贾张氏此刻喜上眉梢。 这要是其他人大中午饭点上门,老嫂子指定心里得骂上两句。 但向东不同,老嫂子最欢迎的就是向东。 向东要是有一阵没来贾家的话,老嫂子心里比秦淮茹更为担心。 这就普通皇上宠幸妃子一样,哪儿嫌弃皇上频繁上门的道理。 虽然这妃子是秦淮茹,但老嫂子也是跟着享福的嬷嬷嘛。 此刻老嫂子端着比脸还大的海碗,碗里还剩下些许不多粘糊的面条。 她见向东悠悠的进了家门,急忙端着碗上前招呼道:“东子,你吃了嘛!没吃我去给你下点面吃!” 老嫂子招呼向东的表情不似作伪,向东也知道这是老嫂子的真心话。 于是向东在屋里众人的目光中,轻笑着说道:“张大妈你快吃吧,再不吃面就坨了,我已经在家吃过了。” 向东说着不待老嫂子再招呼,越过老嫂子朝炕上的小当走去。 小当这会有些不利索的趴在炕上,见向东靠近后咿咿呀呀了两句。 按照小当的这个年龄,在后世基本上都能叫爸爸妈妈了。 但这个时代的孩子,只能说营养不良发育缓慢。 向东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当的脸,尴尬的是小当被吓得哇一声大哭。 许是因为向东身上有些煞气的原因吧,一时倒让向东有些尴尬。 贾张氏见状急忙放下饭碗,抱起小当埋怨似的说道:“你说这小丫头,你怎么不认人呢,这是你向叔叔,等你长大了,你向叔叔还要给你糖吃呢。” 秦淮茹此刻端着个饭碗,也在一旁嘟囔道:“哭哭哭,一天天就知道个哭。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真是愁人。” 这婆媳俩不说还好,说了却让向东更加尴尬。 这整的自己跟个心机后爸似的,全家都在埋怨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 向东不自觉的把手伸向兜里烟盒,随即又自觉的把手抽了出来。 这孩子已经发育的有些缓慢了,还是别给她增加尼古丁的负担了。 向东看着贾张氏摇晃着哄孩子,想了想便说道:“我说张大妈,我看这小当还是营养跟不上啊。你看孩子现在牙都长的不多,我看还是得给孩子多加点食吃。” 贾张氏闻言一边摇晃着小当,一边朝向东回道:“哎呀,好着呢。就小当这身子骨,在巷子那群孩子里,那都算是很气势的。” 向东闻言只附和着点了点头,贾张氏这话说的没错,毕竟有向东暗地里帮扶,贾家的日子过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但向东随后还是说道:“张大妈,你也知道,我老丈人给我家大宝小宝迁来了一只奶羊,目前我家孩子是不缺奶吃。所以街道给我家批的那俩牛奶指标,要不就匀给小当一个。” 贾张氏闻言没有立即回应,只朝饭桌上的秦淮茹看去。 虽然她也想一口答应下来,但这终归得看秦淮茹的意思。 毕竟人家现在是贵妃娘娘,自己只是个没有倚仗的老嬷嬷。 秦淮茹闻言朝向东脸上看去,随即有些犹豫的说道:“那…那秀宁那里,她…” 向东见秦淮茹怕怕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我不说了嘛,我家那俩孩子不缺奶吃。” 说着向东觉得自己语气不妥,特别是有秦京茹在场的情况下。 因此向东正了正神色,又装腔作势的说道:“当然,这牛奶指标我可以给你家,但奶钱你家是要掏的。” “那是应该的!” 贾张氏见秦淮茹没有拒绝,顿时喜笑颜开着回应向东。 这小当就算再比不上孙子棒梗,但仍旧是儿子东旭的亲女儿。 倘若能花点小钱给这孩子订奶吃,她贾张氏自然是愿意的。 一旁的秦京茹见屋里氛围活跃,也准备开口询问金大洋的事。 于是秦京茹放下饭碗,擦了擦嘴后说道:“向领导,我那……” 秦京茹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向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向东从兜里掏出那枚金大洋,没有递在她抬起的手里,而是放在了她身旁的饭桌上说道:“秦京茹,你检查检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大洋,要是的话咱俩可就两清了。” 秦京茹闻言急忙拿起金大洋,咬了一嘴后说道:“是的是的,这就是我的大洋。那…那向领导不再用了吗?你要是用的话,我……” 向东闻言面露轻笑,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我是用不到了,没问题你就赶紧收好吧。” 向东见秦京茹嘻滋滋的转过身子,背对着自己一阵鼓捣。 等秦京茹藏好了金大洋后,向东又说道:“眼下你就在城里先住着,好好照顾你堂姐和孩子吧。如果你要是回秦家屯的话,让你堂姐提前给我说一声。我那里备了点东西,你回去替我捎给你们村陈麻生吧。” 秦京茹闻言自无不可,笑着朝向东一阵点头。 但秦淮茹闻言却皱起眉头,朝向东不满的说道:“这无亲无故的,你给他捎东西干嘛。” 向东闻言轻叹一声,有些感慨的说道:“我这当了孩子爹之后,就听不得骨肉分离的事。起初我想帮帮你们村这陈麻生,看看能不能逮住几个三皇道的,借此打听出他女儿的下落。但我近来问了一圈,最终却是毫无所获。” 秦淮茹闻言仍是不愿,随即又说道:“找不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又没必要为此自责什么的。” “我没有自责!” 向东说着看了一眼快要睡着的小当,随后又说道:“我只是可怜他而已,要是我和他换身处之,我简直不敢相像,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我也知道这天底下命苦的人很多,我个人是帮不过来的。但我既然遇到了,就只能试着帮一帮。” 秦淮茹见向东说的明白,随即也不再对此置喙。 而向东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秦京茹,又朝她说道:“秦京茹,你要是再见到陈麻生,劳烦你告诉一声,他女儿这事眼下我也尽力了,但我会帮他留心的。还有…算了,让他好好活着吧,活的时间久一点,和女儿相遇的几率就会大一些。” 秦京茹闻言忙不迭的朝向东点头,但脸上却写着她心里有事。 第672章 风起中院!(三) 南锣鼓巷,四合院。 秦京茹这会满怀心事的样子,向东自然是瞧得出来。 但向东又不是原剧中的傻柱,需要费劲扒拉的上杆子去舔。 不多时,向东便在老嫂子的挽留声中,背着手离开了贾家。 而秦淮茹本想再和向东说些什么,无奈屋里有秦京茹这个外人在。 因此只能心里带着沮丧和懊恼,坐在自己那张小床上撅着丰润的小嘴。 也幸好她堂妹秦京茹这会有心事,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堂姐的异常。 而向东这边刚出贾家屋门,迎面便看到傻柱媳妇银花也出了屋门。 虽说两家如今没有任何来往,但看在小娇妻阿依的份上,向东面对对傻柱媳妇的问好,也只轻笑着点头回应。 傻柱媳妇见向东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略有尴尬的朝穿堂走去。 向东原本还想和张兰说说话,但无奈张兰早就拎着凳子回屋。 因此向东只好顺手点根牡丹,准备朝前院自家溜达着回去。 但此刻向东隐隐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这种感觉让向东有些不舒服,向东也随即猛然朝身后看去。 那人见向东察觉到了自己,吓得急忙朝后院跑去。 向东虽然没有看清楚人脸,但凭身形也看得出来这人是后院刘家老二刘光天。 这小子要是不跑,向东或许不会觉得有它。但这小子如此作态,指定是心里有鬼。 因此向东面对着后院月亮门,眯着眼睛朗声说道:“刘光天!出来!” 向东这声音虽然不是很洪亮,但中院和后院不少人家也都听得到。 并且他们从这语气中也听得出,向东仿佛对刘光天有些不爽。 看好戏! 这大中午的刚吃完饭,有出好戏看也是极好的。 因此无论是院里普通邻居,还是和向东有关的亲眷,此刻都放下了手头的事,齐齐朝事发地中院赶去。 而刘光天这会藏在月亮门后面,脸上全是惊恐与懊恼。 但无奈随着后院不少人出了家门,他也只好显出身形朝向东走去。 向东此刻站在中院背着手,身后天空中是耀眼的太阳。 加之刘光天见向东脸上毫无表情,心中不禁一凛着低下了头。 “东…东哥!” 刘光天在中院众人的目光下,脸红着额头也渗出了汗水。 向东见刘光天这副姿态,也没有在意看热闹的人群,径直朝刘光天说道:“刘光天,你躲在暗处偷看我干什么?” 刘光天闻言面上浮现出些许挣扎,咬了咬后牙槽子说道:“东…东哥,我…我没…” “别说你没有!我是在给你机会!” 向东如今有家有业的,最讨厌有人暗中盯着自己。 这刘光天今天要是不说个清楚,向东指定不会让他在这院里再待着。 刘光天听得出向东语气森然,不禁双腿有些发软。 但有些话他当着院里众人的面,实在是说不出口。 王赞和孟军早已闻讯赶来,俩人分站在向东身旁左右。 向东见刘光天犟着脑袋不说话,也没心思同他在这里耗着。 于是向东双手背在身后,朝孟军说道:“拿下,押回厂里查一查!” 轰! 院里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也有感到向东做事太过霸道。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刺探国家保卫干部本身就是罪过。更何况向东不是普通的保卫人员,他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 但刘光天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们不觉得刘光天会对向东有什么坏心思。 刘家众人此刻也在现场,但有好大儿刘光齐的运筹,刘海忠这个当事人的父亲,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场。 当然,他下场也不会对付向东,只会抽出皮带朝刘光天抽去。 毕竟向东是大权在握的保卫处长,刘家能做的也只有当面教子的份。 但此刻听闻向东要抓儿子,刘海忠大惊之下不由得朝大儿子刘光齐看去。 他虽然不器重这个废物老二,但谁让刘光天是他播下的种。 刘光齐虽然不想和向东掰扯,但眼下不下场却是不行的。 就在孟军反手拿住刘光天之后,刘光齐急忙朝向东说道:“向处长,这不至于吧!” 要是向东之前没有孩子的时候,恐怕还会同刘光齐讲些情面。 但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多,向东不能容忍任何危险的因素存在。 因此向东扔掉手里的摇头,朝刘家人说道:“至不至于你说了不算,得保卫处查了再说。你只需要知道,跟踪或者刺探国家保卫干部是违法行为。” 向东说完便朝孟军摆了摆手,示意孟军送刘光天去保卫处。 而刘光齐见向东丝毫不给他面子,此刻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可是这院里唯二干部啊! 刘光天见向东给他来真的,顿时慌张的大叫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东哥!我不是跟踪你,我是在这等秦淮茹她妹,我真没有撒谎,不信…不信你问问她秦京茹!” 刘光天说着目光扫向贾家方向,看到躲闪的秦京茹后急忙喊道:“是不是啊!秦京茹!你快出来说句话呀,我是不是经常在这等你!” 嚯! 此刻院中众人闻言,又急忙朝秦京茹看去。 贾家这个新来的乡下小姑娘,虽然还没有到适婚的年龄,但模样倒是长的不错,有些地方也已经崭露头角。 至于最近刘光天和秦京茹的事,院里也不是没有人看见过。但他们此刻只想看戏,不愿意惹是生非的掺和进去。 因此众人只朝秦京茹看去,想看看这个姑娘该如何应对。 但秦京茹不过是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半大姑娘,哪里经历过眼下这等场面。 因此她在堂姐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低头红着脸一言不发。 按理来说她一个半大姑娘,在人前这态度也属正常。 但她的一言不发,却急坏了正待解救的刘光天。 这秦京茹今天要是不给自己作证,那自己特定免不了去保卫处走一趟。 虽然自己确实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但审讯时皮肉之苦是免除不了的。 像他这种辍学在胡同里瞎混的,对公安保卫的手段那是门清。 因此刘光天此刻面目有些狰狞,弯着腰强行抬头看着向东吼道:“东哥!我刘光天发誓,我绝没有跟踪你的意思,我要是说谎,我特么就是丫头养的!” 刘光天吼完见向东态度平平,又朝穿堂台阶上的阎家人吼道:“阎解放!你丫要是个爷们,你就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要不然,等我从保卫处出来,我特么绝不让你好过!” 嘎! 穿堂台阶上正蹲着看热闹的阎解放,原本灿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673章 风起中院!(四) 四合院,中院。 随着刘光天裂眉瞪眼的爆料,院里众人也看的是有滋有味。 虽然今天这瓜不大,但它新鲜啊! 再说俩小伙争抢一个姑娘,自古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故事。 因此除了面色难看的刘家和阎家众人,院里其他人都流着哈喇子继续吃瓜。 但由于此事涉及到向东,也不由得这两家人不谨慎对待。 “滚下去说清楚!!” 此刻阎埠贵更是额头青筋暴起,一脚把老二阎解放踹下台阶。 众人见阎埠贵突然动手,也不禁挑眉心生诧异。 但随即众人在心里转过了弯,也知道这是阎埠贵做给向东看的。 这边阎埠贵刚踹下老二,那边刘海忠也不甘落后。 只见刘海忠顿时抽出腰间混天绫,冲到刘光天身前就是一顿猛抽。 不过他这会只敢抽刘光天的下半身,毕竟上半身由孟军押着。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向东哪里还能不明白原由。 于是向东示意孟军松开手,别妨碍到刘海忠当众教子。 同时王赞也从人群外的张兰手里,替向东端来了一张凳子。 而正在教训堂妹的秦淮茹见状,心中更是为之气结。 她本来就和张兰不对付,哪里受得了这种场面。 这要不是自己只顾着教训堂妹,焉能让这骚货抢了先。 哼! 秦淮茹面对不远处游廊下的张兰,不禁咬着牙根剜了一眼。 而院子中间这边,刘家的当年教子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向东见刘光天此刻鼻青脸肿,便朝气喘吁吁的刘海忠说道:“行了老刘,让孩子先把事情说清楚。” 刘海忠见向东给了个台阶下,收了混天绫后又朝刘光天踹了一脚。 而闫埠贵跟在老二阎解放身后,见状又伸手推了阎解放一把。 向东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阎解放,挑着眉头说道:“要不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阎解放倒是面对向东还好一些,毕竟两家关系处的还不错。 因此阎解放挠了挠后脑勺,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闫埠贵见状就知道坏菜,急忙在老二脖颈抽了一巴掌说道:“快说呀!这么多人都在这呢,你当是陪你玩儿呢!” 阎解放抬头对上向东的眼神后,这下头也不挠的说道:“东…向处长,刘光天可能没撒谎,他最近确实在院里盯着秦京茹,还在外面给我们扬言道,秦京茹是他拍的婆子。” “嘿!刘光天这小子!” “哈哈~” 院中众人听到阎解放的话,顿时笑声大作。 但正处在青春期的刘光天,此刻却是羞愤难耐。 他不敢恨向东,因此眼神阴狠的朝阎解放说道:“阎老二,你特么找死!!” “刘光天!!” 阎埠贵听到刘光天威胁他儿子,顿时眼里也浮现出些许厉色。 而刘光天这会被羞愤冲昏了脑子,哪里会在意阎埠贵这个管事大爷。 因此刘光天舔了舔嘴角血迹,朝阎埠贵说道:“阎埠贵,亏你还是教书育人的先生,你也不看看你养的是什么杂种儿子,你家阎解放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也是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 “光天住口!!” 刘光齐知道眼下和向东的误会已经解开,因此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平白得罪他人。 况且阎埠贵这会表情和缓的虚着眼睛,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但刘光天这会哪顾得上这些,转头厉声朝刘光齐说道:“我不!哥,只许他说我,就不允许我说他吗!” 刘光天说完转过脑袋,朝嘴唇有些乌青的阎埠贵继续说道:“阎埠贵,我告诉你!你儿子阎解放,之前在学校经常偷看女生上厕所,这事我也不怕他不认,因为知道这事的不是一个两个。所以就他这样的货色,还配和我争抢女人。” 轰!! 此刻院里众人闻言,脸上齐刷刷的变了颜色。 要是俩小子为了这姑娘打架,即便是打的头破血流,虽然这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但也不会有人去鄙视他们。 可阎解放偷看女同学上厕所,这却是众人所不能容忍的道德品质问题。 众人此刻看着阎解放那绝望的神情,也知道刘光天这小子所言非虚。 而闫埠贵此刻脑袋如同炸开一般,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二阎解放。 尽管阎解放下意识的摇头否认,但闫埠贵也看得出来这事做不了假。 不等阎埠贵想出办法时,刘光天咧着嘴又说道:“是,我是喜欢秦京茹,我就是觉得秦京茹长的漂亮,虽然我现在和她不够年龄结婚,但我拍婆子不违法。” “谁要你喜欢了!!” 秦京茹即便再愚蠢,此刻也知道该站出来为自己正名。 否则任由刘光天一再污她名声,那她还怎么嫁到城里来。 尽管她这几天面对刘光天的蓄意接近,并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 但同样的,她也没有拒绝阎解放。 秦京茹此刻见刘光天仍旧咧嘴笑,又急忙朝众人说道:“是刘光天昨天告诉我,说让我离阎解放远点,阎解放看着是个人,实际上经常偷看女同学上厕所。然后…然后我就问了阎解放,阎解放说他没有做过这事。而且他俩为了这事已经约好了,今下午去什刹海那边茬架。” 啧啧! 向东看着秦京茹这小嘴叭叭叭的,心里直呼我看人真准。 这刘光天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阎解放偷看女同学上厕所是个败类。 但这看似柔柔弱弱的秦京茹,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才刚来四合院一个礼拜,就在刘光天和阎解放中间反复横跳。 也是!原剧中她就在傻柱和许大茂中间摇摆。 当然不止向东一人能看得出,院里众人同样也脑补到了事情全貌。 因此院中众人对秦京茹的好感,顿时降到了冰点。 而作为秦京茹堂姐的秦淮茹,此刻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贾家老嫂子贾张氏,则是道行比秦淮茹高了许多。 她在刘光天张口波及到秦京茹的时候,就已经悄摸溜进了自家屋子。 此刻正稳坐在炕上,纳着鞋底在心里谩骂秦京茹。 院中向东此刻了解了事情全部面貌,便朝刘光天和阎解放说道:“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我就不便参与了。但同时我警告你们俩,虽然你们现在年纪还小,但犯法同样会被追究。拍婆子就拍婆子,少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外面乱的很,想死的话我成全你们!” 向东说完便从凳子上起身,王赞也提溜着凳子退到一旁。 众人眼见向东出了人群,也知道今天的这场风波到此为止。 就在向东走进穿堂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诶!诶!” “三大爷!!!” “快快快!扶回去!” 向东闻声没有回头,只轻笑着离开了中院。 不管阎埠贵是真晕还是假晕,但他这一晕还正当其时。 等向东走到自家门口时,不禁抬头虚眼看了看太阳。 今天这事不管如何,这阎解放和刘光天都不能再待在这院里了。 第674章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前院,东厢房。 向东回到自家东厢房不久,赵秀宁就喂完孩子来到了客厅。 虽然她不知道刚才中院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声音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并且她知道这事和丈夫脱不开关系,毕竟丈夫是二婶嘴里嘀咕的搅屎棍。 此刻赵秀宁见向东端着茶壶靠在罗汉椅上,便坐在丈夫身旁说道:“当家的,刚才中院里怎么了,听着吵吵闹闹的。” 向东闻言先是抿了口茶,而后轻笑着说道:“刘光天、阎解放,这俩人为了那个秦京茹,在院里相互拆台呢。” 赵秀宁闻言挑了挑眉头,毕竟这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但这在她看来这也正常,秦京茹确实长挺水灵的。 赵秀宁见向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说道:“我说当家的,我给你说过什么来着,那天我一看秦京茹那样子,就知道这姑娘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眼睛珠子转的,比秦淮茹快多了。 可你还要把她留在院里,让她去照顾她姐。你看看,现在惹出是非了吧。这阎家和刘家要是闹出矛盾,指不定在心里还埋怨咱家呢。” 向东闻言把茶壶放在小炕几上,有些宠溺的抱着奶香的媳妇说道:“对对对,你看人还是很准的。那秦京茹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这一边跟刘光天拉扯,背地里还勾搭着阎解放。要不是她在背地里搅和,阎刘两家今天不会发生这场冲突。” 向东说着目光看着窗外阎家方向,挑着眉头又说道:“不过,这要不是秦京茹搅和这下,咱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谁能想到那浓眉大眼的阎解放,竟然背地里偷看女同学上厕所。呵!人说斯文败类,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吓! 赵秀宁闻言面露诧色,急忙看着向东的眼睛求证真伪。 毕竟阎家对外号称书香门第,他家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 况且她以前还找过阎家兄弟帮忙,还真没看出来阎解放是这种人。 向东见媳妇似有不信,便冷哼了一声说道:“这要不是刘光天说的有鼻子有眼,阎解放的反应也出人意料,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做如此下流之事。总之这事应该是真的,阎家的名声也坏在了阎解放的手里。但这事毕竟是刘光天暴露出来的,这两家今天这仇算是结大了。” 赵秀宁如今当了新手妈妈,对这事没有多少吃瓜的心思。 毕竟自家两个孩子还小,她不想这院里经常闹出是非。 因此赵秀宁眉头微皱,牵着向东的手说道:“当家的,要不你出面说和说和,这两家都是院里的大户,家里人丁不少,这要是你来我往的,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得了吧!” 向东懒散的回了一嘴后,端起茶壶喝了一口又说道:“今天这事呀,虽说是由秦京茹引起的,但却是我扒拉出来的。要不是刘光天这小子躲在暗处偷看我,我都懒得过问他们这事。” 赵秀宁听了向东的话后,便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但凡这院里出个幺蛾子,指定和自家男人脱不开关系。 二婶说的对啊! 但赵秀宁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朝丈夫说道:“当家的,那刘光天和阎解放可都是半大小子,他们这年龄都是好面子的时候,你今天让他们在院里折了这么大的面子,我担心他们会做一些蠢事。” “不用担心!” 向东说完轻哼一声,抚着媳妇手掌示意她安心。 这要是在往后的特殊年底,这半大小子的危害性确实大。 可在江河承平的今天,这俩人连个蚂蚁都算不上。 但向东也没有就此忽视他们,毕竟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向东随即放下手中茶壶,起身朝画桌上的保密电话走去。 毕竟事涉院里朝夕相处的邻居,向东不打算亲自下场收拾。 于是向东拿起电话,拨了之后说道:“给我接交道口街道王爱华!” 等电话接通后,向东急忙说道:“喂!二婶,我是向东。” 电话那头,王爱华略有疲惫的说道:“是东子啊,你今天没在厂里值班吗?” 向东闻言面露轻笑,随口回道:“没有,我今天休息,下周才轮到我值班。还有啊,二婶你别光顾着工作,也得适当休息休息嘛。” 电话那头,王爱华苦笑着说道:“我也想好好休息,但哪儿有闲工夫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这街面上到处都是事。昨晚上,什刹海那边又出了事,死了两个,重伤了好几个。 唉!偏又赶上快要十周年大庆了,上面一再要求稳定。可现在京城里的这局面,怎么才能把这工作落到实处呀!” 近来京城地面上有些混乱,向东这个保卫干部是知情的。 因此向东心里也明白,二婶这个街道主任的难做。 向东一边手指有规律的点着桌面,一边朝电话那头说道:“二婶,现在咱们面临的问题,就是无粮人心不稳,再加上大量青年人无所事事。虽说组织已经在竭力从国外进口粮食了,但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所以你这个街道主任,还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王爱华哪里不知道侄儿的性子,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打这通电话。 他要不是有事要自己帮忙,还真指望他主动关心自己这个婶子? 不过也真是当了领导干部了,搁这给自己拐弯抹角的。 因此王爱华心里又气又笑,面上故做愠色的朝电话说道:“行了,你小子有什么主意赶紧说,别拿我打岔,我这忙着呢!” 向东也知道瞒不过二婶,于是笑着说道:“二婶,咱们领导干部做工作,一定要领会上级组织的精神。就拿眼下这事来说,组织其实早都给出了解决办法。只不过有些领导干部,不拿它当回事而已。也就您是我亲二婶,这要是一般人,我才懒得同他说。” “快说!” 王爱华这会也打起了精神,指望能从向东手里找到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 毕竟自己这个侄儿,往往会有奇招。 向东见二婶有些急不可耐,便悠悠的轻笑道:“二婶,我建议你空闲的时候,好好学习组织下达过的各类文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六年有份关于农业发展的文件,上面提出了号召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领导不是也号召过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第675章 你打算做几件大衣? 向东给的这份建议,让王爱华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真能把辖区里的半大小子送农村去,街面上指定会清净许多。 但农村条件向来艰苦,更何况在欠收的今年。 不提这些半大小子愿不愿意去,就是农村也不见得愿意收留他们。 王爱华随即叹了一口气,朝电话说道:“东子,你说的确实是个办法,但要是真正实行起来,恐怕是困难重重啊!记得这文件刚下发时,咱们交道口可没一个人报名。他们都不傻,有几个人愿意跑到农村去吃苦种地。” 向东闻言面露冷笑,朝王爱华说道:“二婶,须知时也异也。就现在街面上这情况来看,组织也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所以我建议,交道口街道和派出所,连同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在交道口辖区内进行一场严厉打击活动。对一些惹是生非的,或者地痞流氓之类的,我们要给予从严从重的处理。对一些情节较轻的,可以强制送到乡下。咱们也不怕他们不去,不去就留下劳改。” 王爱华闻言缓缓点头,向东这主意倒是可行。 但王爱华仍是有些担心,于是又说道:“东子,咱们这样是不是过于激进了,这要是闹出乱子可没法收场。特别今年是十周年大庆,这和赌博没什么两样。再说,我们和乡下的协调对接工作,也不见得是那么好做的。人家也不傻,凭什么收留这些吃白饭的。” 向东知道二婶为人稳健,肯定会有此担心。 但向东却早有腹稿,于是便说道:“二婶,这事确实有些风险,但你要是做成了,那可是一桩不得了的功劳。再说这事不止是街道办一个单位就能做成的,公安和保卫部门肯定也是要参与进去的。我建议二婶你先仔细思量一下,我这边也询问一下我蒋叔的意见。 如果我蒋叔觉得可行的话,那二婶你就抓紧时间形成汇报,公安这边肯定会给东城区去文,反正这事绕不开东城区组织。咱也不说在东城区全面进行,先拿咱交道口做个试点嘛。” 王爱华闻言心中一喜,便朝电话说道:“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如果蒋局长能同意这份方案,那咱们做起来风险便小的多。行!我这边把资料找出来再翻翻,蒋局长那边如果没问题的话,那这事咱们就敲定了!” 向东和王爱华这边刚撂下电话,赵秀宁便在一旁急忙问道:“当家的,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把刘光天和阎解放送到乡下去?” “小点声!” 向东叮嘱了媳妇之后,这才给她解释道:“这不叫我把他们送到乡下,他们去乡下这事是响应组织号召。反正他们现在无所事事的,正日里在院中惹是生非,还不如给他们找个山高地阔的地方,让他们使劲蹦哒去。” 尽管在原剧中刘光天因为过了年龄,没有经历过上山下乡。 但现如今他这年纪刚刚好,向东不可能让他错过这个再受教育的好机会。 阎解放在原剧中是露面不多,但这个刘光天在剧中可嚣张跋扈的很。 因此向东不打算给他有起风的机会,也省的这小子到时祸害院里的其他邻居。 赵秀宁见丈夫已有对策,这会也是舒展开了眉头。 不是她这个处长夫人没有气量,实在是半大小子不能拿常理待之。 她虽然整日里守着自己俩儿子,但对巷子胡同里发生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胡同里最近经常打架斗殴,今天这个被捅了一刀,明天那个又被打断腿什么的,基本上都是这半大小子下的手。 因此赵秀宁比向东显得更急切,急忙催促着向东给蒋方南打电话。 向东见状也没拒绝,拿起电话便拨了出去。 向东先是打到了蒋方南的家中,从蒋婶口中得知,蒋叔今天没有休息,一早就去了市局办公。 随即向东挂了电话之后,又拿起电话拨到了市局。 不料天不遂人愿,向东又得知蒋叔去了公部。 想来目前街面上的不太平,也让公部上下抓耳挠腮。 于是向东只好搁下电话,朝媳妇赵秀宁说道:“蒋叔不在,可能去公部开会了。” 向东说完后,在赵秀宁有些失望的表情中又说道:“得!等晚上我再给蒋叔打电话吧。趁着这会无事一身轻,让我躺着打个盹吧。” “睡你个大头鬼!” 赵秀宁见向东伸展懒腰,笑着在向东身旁轻杵了一下。 向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到自己身旁坏笑着说道:“怎么?你是有别的事,还是说…要跟我一块?” 向东说着双手便开始作怪,赵秀宁也是被逗的急忙缩着身子。 就在俩人即将打出火气之时,赵秀宁急忙说道:“哎呀当家的!你先松开手嘛!” 等向东松开手之后,赵秀宁整理着身上衣服说道:“你呀,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你看这天也慢慢凉了,特别是早晨和晚上。你那阿妹也没个厚衣服,你不得趁闲着带她出去买两件。” 嗯? 向东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仔细看着媳妇这张温婉可人的脸蛋。 这自从俩儿子出生之后,这媳妇也越来越像个大房的样子。 赵秀宁被向东看的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的又说道:“还有啊,那洛副领导给开的条子,你再不去特供处买,那可就要过期了。” 向东闻言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特供条。 这玩意是可遇不可求的,向东决不能浪费了它。 于是向东一把揽过媳妇,在赵秀宁的惊呼声中说道:“成!既然夫人都发话了,那我今天就跑跑腿吧。” 赵秀宁在向东的打趣声中露出嗔色,也掰开了荤圆上的双手。 向东一边小动作不断,一边嘴里说道:“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也忘了阿依没有厚衣服。也罢,我带她出去买几件吧,顺便再给你们都做件毛呢大衣。” 赵秀宁闻言眼里露出喜色,但随着你们这俩字又淡了许多。 这自家男人好是好,就是等着分享的女人有些多。 因此赵秀宁嘟了嘟嘴,也有些打趣的朝向东说道:“当家的,这要是都给做一件大衣的话,你打算做几件啊?” 赵秀宁说着见向东挑了挑眉,就知道丈夫没入她的圈套。 赵秀宁羞赧轻轻拧了向东一把,又解释着说道:“你可别想歪了,我是怕毛呢料子不够。” 第676章 至亲至疏夫妻! 前院,东厢房。 向东知道自己在女人问题上,对这个结发妻子有所亏欠。 但这也没办法呀,谁来他都没办法。 总之向东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能在这方面保持着没皮没脸。 因此面对赵秀宁的这个诱导性问题,向东索性大方着说道:“媳妇,上周儿子过满月的时候,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嘛。我就只有你们几个,往后也不会再有旁人了。我之前确实食言了很多次,但这次我拿我的组织性担保。你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可以朝大领导发誓。” 赵秀宁知道向东异常崇拜大领导,因此也相信这是丈夫的心里话。 但赵秀宁仍是不信,毕竟男欢女爱是人性。 这也就是赵秀宁不知道后世有句名言,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不然她肯定会反驳向东,出轨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向东此刻手里攥着媳妇略有丰润的胳膊,很诚实的说道:“做九件!你的我会特别交待的,给你缝的精细点。” 但赵秀宁闻言却摇了摇头,主动抱着向东声音沉闷的说道:“当家的,你有多喜欢她们我不管,但你却不能亏待了我丈夫。大衣…做十件。” 赵秀宁这话虽然朴实无华,但却让向东听着鼻子有些酸。 向东目光盯着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后说道:“媳妇,唐朝有个女诗人,她写道: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意思是夫妻之间要如日月一般,纯洁高尚。但夫妻之间亲密无间的同时,也可能存在着深刻的隔阂和疏远。” 赵秀宁听不太懂这些文绉绉的,但不妨碍她喜欢听向东说这些。 向东也感受到了媳妇紧紧抱着自己,因此又说道:“咱们夫妻之间讲究的是恩爱,恩在前,爱在后。如果夫妻之间没有恩,那爱便是无根浮萍,同样也长久不了。你赵秀宁能嫁给我是恩,夜夜给我暖被窝是恩,包容我的肆意妄为也是恩,给我生儿育女更是大恩。这一切我心里都很清楚,所以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隔阂,更不会有疏远。” 赵秀宁等向东说完后便松开了手,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 不等向东掏出手帕,赵秀宁便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囔囔的说道:“行了,别惹我哭了,趁时间还早你快去吧,我要进去看孩子了。” 赵秀宁说完便转身朝里屋走去,掀门帘时又抹了抹眼角。 向东也没有进屋打扰媳妇,只安静的在客厅坐了片刻。 随后向东轻轻合上自家房门,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王府井的特供处。 向东之所以独自一人,是因为可能要用到空间。 只能等自己在特供处买完东西,再返回接上小娇妻阿依。 因为之前来过特供处的原因,向东这次算是熟门熟路。 自己虽然是个处长,和这特供处领导是同一级别。 但这地方经常接待的,都是书里记载的人物。只怕来这特供处里取东西的人,大都比自己级别要高。 因此向东进去特供处后显得低调,没有随意和旁人攀谈。 虽然外边商场里货源紧张,但这里面还是应有尽有。 但这次向东没有贪心,只买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比如高级的烟酒茶糖,还有火腿、对虾、巧克力等一些供应份额。 还有向东当前最需要的,一匹高级进口毛呢料子。 有了这匹毛呢料子,连同上次买到的那匹。用这两匹同色同型号毛呢料子,做十件双面毛呢大衣还是绰绰有余的。 随后向东把买到的商品归置好之后,便开车朝前门街道雪茹绸缎庄驶去。 王府井距离前门街道不远,没多久向东便到了雪茹绸缎庄门前。 向东坐在车里看着人群进出的绸缎庄,又把着方向盘从绸缎庄后门驶去。 毕竟普通人领一尺补票都费劲,自己这两匹进口高级毛呢料子,还是少在普通人面前显露,更别说那些主动装逼什么的。 向东打开绸缎庄后门,并喊出了在魔都进修过的裁缝李师傅。 李师傅作为绸缎庄的旧人,是二老婆陈雪茹的得力助手。再加上李师傅手艺精湛。向东这才愿意让他为自己做工。 李师傅作为专业的裁缝,经手过许多各色面料。 因此他也看得出来,向东这两匹料子之珍贵。 李师傅轻轻抚摸着面料,嘴里啧啧的说道:“向领导,这可都是上好的料子啊!您放心,我绝不会糟蹋好东西的!” 向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毕竟自己这料子也来之不易。 随后向东同李裁缝俩人,把毛呢料子搬进了绸缎庄。 向东目光透过裁衣间门帘,看着外间人来人往的,便轻声朝李裁缝说道:“李师傅,因为我表姐的原因,咱们也不是外人。所以我就有话直说,这料子我得来不易,所以我想请李师傅拿出本事,把这十件大衣尽可能的做好。” 李裁缝闻言目光从料子上挪走,看着向东底气十足的说道:“向领导你放心,咱老李别的本事一般,但论这量体裁衣的本事,在这京城地界还没服过谁。” 这量体裁衣,肯定是需要穿衣服的本人来。 向东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早都把媳妇们的身围丈量的一清二楚。 别的向东不敢保证,但绝对会比李裁缝丈量的更加精准。 因此向东把手伸进兜内,从空间里拿出记载身围的纸条。 李裁缝见状心里也明白,这些衣服的主人不方便过来量体。 但李裁缝看着却感觉不对,怎么雪茹老板的身围也在上面。 再者不是要做十件嘛,这上面只记载着九个数据。 向东看着李裁缝的表情,随即便说道:“李师傅,这上面有俩数据是我媳妇和我雪茹表姐的,至于没有记上去的那一个,也是我本人的。” 向东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塞进李裁缝兜里后挤眉弄眼的说道:“李师傅也知道这是进口呢料,所以嘛…我夫妻俩和我雪茹表姐这三件大衣,算是领导给我的跑腿费。” 李裁缝闻言面露恍然之色,随即呲着牙也朝向东挤眉弄眼。 那神情分明在说:我懂!我懂! 第677章 看,这就是舔狗! 南锣鼓巷,四合院。 普通人都希望朝强者靠拢,傻柱媳妇银花亦是。 她中午见向东没有对她冷脸,心里便又有了缓和两家关系的想法。 因此她收拾完自家的家务活之后,便抱着针线箩筐去找倒座房里的阿依。 尽管阿依因为向东的原因,对她这个寨里婶子有些疏远。 银花抱着箩筐赶到倒座房时,阿依正坐在写字台上看书学习。 阿依见来人是婶子银花,便微笑着合上书本说道:“银花婶,你找我有事呀?” 银花闻言心里轻叹,自是能感到阿依话里的疏远。 但她仍是面上露出嗔色,朝阿依轻哼着说道:“怎么,我就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银花说完不待阿依招呼,便自顾自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见阿依笑的有些不自然,便装作没看到后说道:“你和婶子,咱俩都是山上寨子里出来的,来到这地方又不认识别的人,婶子也只能来你家串门呀。” 银花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秀着鞋垫。 阿依见银花婶跟没事人似的,心里不禁也有些作难。 但这毕竟是自己山上的婶子,自己也不好冷脸让她离开。 阿依只好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银花旁边后说道:“银花婶,最近家里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 银花说着咬断手里线头,看了眼阿依又说道:“吃饭什么的比不了你家,但也能凑合。就是你柱子叔,他老是闹着想要个孩子。” “银花婶,丁是丁卯是卯。我叫你婶,那是因为我阿强叔的原因。但现在你要是给我这么论,那我喊你声银花嫂子吧。” 银花嘴里这个柱子叔,让阿依的脸色又淡了很多。 银花闻言面色一僵,急忙说道:“哎呀,婶子这不是在山上习惯了嘛。既然这样,那以后咱们就各论各的。” 阿依闻言脸色仍旧淡淡,心里对这话也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因为在山上的关系,如果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别什么各论各的,大家哪怕相见不识都成! 至于你家傻柱想要孩子,那你既然嫁给了人家,那你就生呗,反正你已经生了三个,这也算是熟门熟路。 此刻倒座房里的氛围有些沉闷,屋里俩女人都各怀心思的沉默。 阿依望着窗外等银花自觉离开,银花则不知道该说什么缓和两家关系。 而阿依望着窗外忽然露出笑容,银花也忙不迭的朝窗外看去。 原来是向东回到了四合院,这会已经走到了倒座房门前。 阿依急忙起身,朝傻柱媳妇银花说道:“银花婶,我阿哥来了,要不你先回吧。” 银花无奈的抱着针线箩筐起身,笑着点头准备离开。 “向处长来了!” “嗯。” 向东面对朝自己打招呼的银花,应了声后侧身看着她离开。 阿依不待飘荡的门帘停止摆动,蹦跳着挂在了向东的身上。 向东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刮着她的鼻尖说道:“这会不行,等晚上吧。你先下来,阿哥带你出去买几件衣服。” 阿依随即重新站在地上,轻哼一声说道:“阿哥你才想起来我没衣服穿?要不是杨姐姐给了我件布衫,我早都被冻死喽。” 向东闻言心里有些愧疚,抵在阿依的额头轻声说道:“是阿哥不好,阿哥最近这几天工作上有些忙。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你要什么,阿哥就给你买什么。” “哎呀,我就是说说嘛。” 阿依说着急忙穿上外套,又朝向东说道:“外面成衣多贵的,阿哥给我买件厚布衫就行。” 向东待阿依收拾妥当之后,啄了她一口便带她出了倒座房。 原本向东还想享受二人世界,不料孟军早早的就守在四合院的大门外。 向东看着孟军幽怨的表情,也熄了拒绝让他跟着的想法。 虽然自己用不着他保护,但这总归是兄弟的一份心意。 于是向东开着车,阿依坐在副驾驶位置,孟军则跟个领导似的,坐在后排护卫前排司机。 等三人到了王府井百货商场时,天色也隐有日薄西山之感。 北方的早晚温差很大,穿着单薄衣衫的阿依,在阴凉处一阵微风吹过时,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向东只好脱下自己的薄款中山装,强行披在阿依身上。 虽然距离王府井百货商场关门的时间不多了,但此时进进出出的人流依旧络绎不绝。 旁人也许借机会在这里好好逛逛,还有甚者抱着买不起看看也好的心思。 但向东如今财大气粗钱票管够,径直带着阿依和孟军朝成衣区走去。 可向东只顾着给小娇妻物色衣服,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两伙人正在朝自己靠近。 时间回到向东三人刚进商场的时候,王府井门外广场上聚集着两伙半大小子。 一伙人数众多,看着装都是京城胡同里的半大小子。一伙只有两男一女三人,看着装应是在外面瞎溜达的大院子弟。 这两男一女三人,刚被这七八个半大小子围在中间。 其中领头的一人,歪着嘴笑道:“刘建设,你小子不是挺横的嘛,今儿落到了爷手里,你想好怎么求饶了吗?” 被围着的两男一女中,领头的刘建设也不虚。 只见刘建设从兜里掏出华子,点着之后才说道:“刘三,咱哥俩都姓刘,这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为了个蜜儿,动刀动枪的不值。” “去你玛德!!” 刘三闻言勃然大怒,又朝刘建设说道:“特么马小倩先是老子找到的,你丫仗着自己是大院出身,硬生生的撬了老子墙角!” 刘三说着看向被围的女孩,缓和着脸色说道:“小倩,你听到了没有,你在刘建设那里啥都不是,他就是跟你玩玩,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人群中马小倩闻言却嗤之以鼻,她挽着刘建设的胳膊说道:“得了吧刘三,你管的着吗?姑奶奶我愿意被他玩。” 槽! 刘三听到马小倩情愿被玩,整个人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要是向东这会在一旁观战,指定会给阿依解释道:看,这就是舔狗。 第678章 那里不成,那里脏! 王府井百货商场,门前广场。 刘建设此刻虽说面上不惧,但心里还是有些慌张的。 毕竟近来京城里天天死人,他也不想在这里被囊一坠子。 要是能用马小倩稳住刘三,他能把马小倩塞进刘三的被窝里。 刘三说的没错,他就是玩玩。 不然他一个少将的儿子,还真能同一个胡同大妞结婚不成。 可这马小倩却像个傻子似的,径直激怒了刘三这个蠢货。 眼见刘三从皮带中抽出尖锐的插管,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刘建设不禁括约肌有些抽紧,人也往马小倩身后退了一步。 他此刻打定主意,要是刘三拿插管捅过来,他就把马小倩推到身前,让马小倩替自己挨上一锥。 但马小倩此刻仗着刘三爱慕她,有些肆无忌惮的挡在刘建设身前说道:“刘三,我马小倩从来没说过喜欢你,你少拿这事来纠缠我家建设。姑奶奶我还明茬告诉你,我跟建设已经睡过了。你一胡同串子,你死了这份心吧。” 刘三眼见马小倩已经失贞,紧握着插管的手骨节发白。 他此刻对马小倩已经心如死灰,恨不得立刻插了这对狗男女。 刘建设知道事态已经失控,随即眼神朝四处张望准备逃离。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向东三人在远处的身影。 特别是向东身旁的阿依,让刘建设不禁眼前一亮。 马小倩这姿色比起那姑娘,简直是提鞋都不配。 随即刘建设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脱身之策。 况且事情要是进展顺利的话,自己指不定还能英雄救美。 于是刘建设在刘三的目光中,把马小倩推到一旁说道:“刘三,咱哥俩为了马小倩真不值得,再说这里是王府井大街,在这出事咱们谁也跑不了。我家的情况你知道,我指定是没什么大事。但你不同,你可就得去西北挖沙子。” 刘三原本炉火正红的脸,闻言颜色暗淡了几分。 他能纠集一群胡同串子,靠的就是家里富裕,他本人出手大方,还有那派出所上班的姑父。 但显然在这里囊死刘建设的话,这事他姑父可平不了。 但一众兄弟都在边上看着,他此刻也有些骑虎难下。 刘建设见刘三脸上阴晴不定,就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但刘建设心里也明白,刘三此刻是羞刀难入刀鞘。 因此刘建设指着快要进商场门的向东三人,朝刘三说道:“刘三,看到那姑娘了吗?那姑娘可比马小倩长的漂亮,哥们我准备去追那姑娘。这女人玩玩就得,不能太认真。既然你觉得马小倩好,那我就把马小倩还给你就是了。” 轰!! 马小倩闻言不可置信,怔怔的看着自己护在身后的刘建设。 刚还以为他说玩玩是场面话,没承想这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可自己…可自己已经把自己给了他! 此刻马小倩浑然不知自己淌下了两行泪水,人群中也只有刘三望之有些心疼。 但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刘三虽然有些心疼马小倩,但心里却绝不承认自己还喜欢马小倩。 既然马小倩已经失身给了刘建设,那她在自己这里就成了一个贱女人。 自己要是不计前嫌的接纳了她,只怕会沦为四九城圈里的笑柄。 此刻刘三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也趁机收了锋利的插管。 刘三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点了一根把剩下的散给众兄弟。 随后,刘三故作潇洒的吐出烟雾说道:“刘建设你虽然是个杂种,但你这话却是没说错,这种贱女人,咱们玩玩就得。” “啧!” 刘建设闻言面上露出喜色,朝刘三连连称赞着说道:“我就说刘三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将来这四九城定有你一席之地。得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商场里找那姑娘去,这马小倩我是玩够了,兄弟你看?” “切!” 刘三闻言虽然有些意动,但仍是顾全面子着说道:“你丫想的美,我刘三是什么人,满四九城大姑娘多的是,我能吃你剩下的?还有,既然你在马小倩这里截了我一道,那我就在那姑娘身上还给你。今儿个咱家各凭本事,谁能上手就是谁的。” 刘建设闻言就知道刘三上了钩,随即故作赔好着说道:“别啊!咱四九城人做事得讲究,马小倩这事是我不对,伤了刘三兄弟的脸面。要不这样,今天我打道回府,这大飒蜜就让给刘三兄弟。” “哼!” 刘三此刻被给足了脸面,闻言得意的说道:“劝你识趣,等我刘三得了手,咱俩之间这事就一笔勾销。” “那是那是!” 刘建设此刻朝刘三拱手,伏低做小的姿态十足。 刘三随即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弟兄朝百货商场走去。 此刻刘三心里着实舒坦,觉得自己隐隐参透了刘建设的那话。 满四九城大蜜多的是,玩玩就得! 而刘建设看着刘三众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着实松了一口大气。 这要不是自己刚才灵机一动,备不住今天就有血光之灾。 这胡同串子终归是上不得台面,三言两语就被自己玩的团团转。 同这个胡同大妞一样,纯是没脑子的货色。 刘建设待刘三等人进了商场,这才朝还在哭泣的马小倩说道:“行了吧,哭哭就得了。刚才那形式你也看到了,我不这么说咱们就得流血。” 啊? 马小倩闻言顾不得抹眼泪,紧张的看着刘建设说道:“那…那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 “瞎说!!” 刘建设伸手给马小倩抹了抹眼泪,露出疼惜的神色说道:“我是喜欢你的,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你。刚才我那是骗他刘三的,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马小倩闻言激动不已,似哭似笑的憋着嘴说道:“对不起嘛,建设,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 刘建设眼里闪过讥讽,目光扫着马小倩又低声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你怎么补偿我呢?要不这样,咱晚上走走别的门路?” 马小倩闻言刷一下红了脸,急忙看了看一旁边的刘建设小弟。 而刘建设身旁的小弟见状,自觉的朝一旁走去。 马小倩这才红着脸,扭捏着低声说道:“不…不行,那…那里怎么成啊,那里脏!” 但马小倩说着见刘建设拉下了脸,又急忙拉住刘建设的手说道:“那…那好吧,我…我答应了。” 第679章 哥哥给你嗑瓜子吃! 王府井百货商场,二楼。 向东正陪着小娇妻阿依挑选衣服,浑然不知道有人朝自己引来了祸水。 此刻向东见阿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选哪件衣服。 于是向东走到柜台跟前,朝售货员说道:“同志,刚才我妹妹试的那三件衣服,我们都要了。” “阿哥,别…” 阿依本想拒绝,但向东眼里不容她拒绝。 售货员见俩人敲定了主意,这才笑着说道:“哎呦,姑娘真是好福气啊,这衣服都是国外进口的高级货。好多人一听价格,就舍不得买。可她们哪里知道,这一分钱一分货呀。” 售货员一边重新叠着衣服,嘴里不住的又说道:“姑娘一看就是南方人,这皮肤是又白又光。配这几件衣服,那正是相得益彰。” 阿依被这售货员夸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幸好售货员也知道分寸,叠好衣服便带着向东去交钱开票。 向东交完钱票之后,顺手扯下一件衣服的标签,让阿依现在就穿着,免得身上顶着自己的中山装。 随后三人在售货员的微笑表情中,又朝一边的鞋柜走去。 在去往鞋柜的路途中,向东路过卖中山装的柜铺。 随即向东又估摸了一下尺寸,给小石桥众人都买了一套中山装。 孟军如今和向东丝毫不见外,提着众兄弟的中山装有些乐不思蜀。 但这小子还算灵性,拐弯抹角的提醒向东还有李婉莹。 向东也是感叹水太满了,这碗就有些难以端平。 随即又返回女性成衣柜铺,给李婉莹也买了两身成衣。 三人兜兜转转一圈,最终来到了鞋柜。 卖鞋的柜铺挺大,各式各样的鞋子都有。 向东给阿依买了一棉一单两双皮鞋,又给她买了一双回力帆布小白鞋。 而在孟军的挤眉弄眼中,向东给李婉莹也是同样的配置。 虽然向东跟前的票很多,足够给其他媳妇都买上。 但太高调了终归不好,再说其他媳妇自己都买过了。 至于那位大学生媳妇黄老师,则以后再看情况吧。 正当向东三人买完准备离开时,刘三等人张望着找了过来。 虽然百货商场的人流较多,但阿依出挑的长相很有辨识度。 向东这会才察觉到了异常,随即对上了这几人的目光。 “呦!买这么多东西呀?哥们是哪个大院的?” 刘三仗着人多势众,赶过来后就开始瞎起白话。 “滚开!” 孟军双手鼓鼓囊囊的提着东西,见状站在了向东身前。 面对这群半大小子,孟军自是浑然不惧。更别说他腰后别着的,还有向东亲批的勃朗宁短枪。 再者要不是这地方特殊,孟军早都已经上手开锤了。 不过想来也无妨,百货商场是有保卫科的。 而刘三见孟军上前,朝一旁小弟嬉笑着说道:“呦!看到没,丫还挺横!” 随即刘三身旁的众小弟们,也都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向东见状扶着孟军的肩膀,随即把他挪到一旁。 这要是在一般平常时候,自己面对一群无知的混混挑衅,早都上手让他们都趴下,继而交给公安和保卫处理。 但今天不同,今天是这几人不长眼。 因为刘光天和阎解放的事,向东现在急需要一把打开问题的钥匙。 因此向东面对这几人,目光和善的说道:“几位兄弟,所为何事啊?是手里缺钱花,还是想随便找个人准备拔份?如果是缺钱花,我倒是能接济接济哥几个一顿,毕竟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不缺钱票。但你问要是想拔份的话,这地方可不成。只要我在这喊一声,等百货商场的保卫科来了,哥几个又能跑得了几个?” “呵忒!!” 刘三见向东说的都是软话,径直朝向东身旁的阿依说道:“姑娘,看到没,你这朋友就是个怂包软蛋。听哥哥的,咱跟哥哥晚上看电影去,哥哥给磕瓜子吃!” 唉! 也就是向东不知道刚才门外的事,不然向东肯定会说道:那马小倩不拿正眼看你,还是有原因的。 而阿依闻言只淡淡的看了刘三一眼,随即便把目光挪到一旁的毛线柜铺。 一群混混挑衅保卫处长,这在她看来有些可笑。再者阿哥连老虎都能打死,还怕这几个无知混混? 因此阿依面对这些人全然不在意,只觉得有些不爽他们打扰自己和阿哥逛街。 “不是哥们!” 向东说着忍住笑意,把手里的鞋兜交给阿依后继续说道:“你平时都这么追姑娘吗?谁特么用瓜子泡妞?那个妞经不起你这瓜子的诱惑?要不你看这样,我给你称几斤瓜子,你嗑着泡几个妞给我看看,也让我学习学习。” “哎呀,东哥咱跟他们废什么话呀!” 孟军说着放下手里的两大包裹,掰着指筋准备动手。 呵! 刘三虽然脑袋不是很聪明,但也听得出向东是在调侃自己。 再者向东身旁这人,竟然想在这里和自己动手。 那可不成呀,这商场是有保卫科的。 自己要是今天被扣在这里,那这妞还泡不泡了? 刘三随即拿手指着向东,梗着脖子说道:“小子!听好喽,爷叫刘三,你丫有种就待在这里面别出来,但凡你踏出商场一步,我保证插了你丫。” 刘三说着朝众兄弟挥挥手,临走时又朝阿依说道:“妹妹,要不要嗑瓜子,你在考虑考虑。瓜子确实挺好嗑的,别逼我强行给你嗑。” 刘三说完便转身离开,只剩下有些想跳脚的孟军。 “不是东哥,你到底是咋想的?这群小子我把他们送到保卫科就成啊,我保证让他们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向东闻言瞪了孟军一眼,随即从阿依手里接过鞋兜后说道:“教训他们我需要你动手?我不要他们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我要他们永远在京城消失!” 孟军闻言心里一惊,急忙瞪大眼睛说道:“不至于吧东哥,为这事你就想要他们命?” “憨货!” 向东随即推了孟军一把,也示意阿依跟上自己。 这要是再出去晚点,他们跑了可怎么办。 第680章 再跑打死勿论! 王府井百货商场,门前广场。 方才和刘三发生冲突的刘建设三人,此刻待在广场东侧静静的等着。 马小倩紧挨着刘建设而坐,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给刘建设吃。 不知心心念念嗑瓜子的刘三看到这一幕,心里会作何感想。 但刘建设却觉得稀松平常,此刻他又张口叼走一颗瓜子仁说道:“小亮,一会刘三他们要是动起手来,你就赶紧去找商场保卫科。咱作为生长在红旗下的有为青年,可不能让老百姓受地痞流氓欺负。” “建设哥,我知道了。” 名为小亮的大院小跟班,此刻站在俩人身后紧盯着广场西侧。 那里刘三等人正蹲在墙角吞云吐雾,显然是等着目标从商场出来。 而此刻已经走到商场一楼的向东,看着敞开的商场大门说道:“孟军,一会在他们拿出武器之前不许露枪。动起手来也注意点,那些插管可不认人,被它插一下,非死即伤。” “放心吧东哥,我又不是莽夫,论在战场生存的本事,哥几个里面当属我最强。” 孟军说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恨不得立马给向东表演一番。 向东三人说着便出了商场大门,又正常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而此刻在广场两侧等候的两伙人,见状齐齐起身站直了身子。 因为向东配车停在商场东侧的缘故,向东也注意到了朝自己这边张望的刘建设三人。 瞅这三人的神情,恐怕和这事脱不开干系。 眼见这三人里面的俩小子,着装打扮像是大院子弟。 但向东依旧在心里把他们当一伙,也画进自己布置的圈内。 大院子弟怎么了,刘忆苦和方小强他们爹还是中将呢! 而刘三见向东三人朝广场西边走去,急忙招呼众兄弟朝向东三人追去。 也幸好向东脚步故意放的慢,不然刘三等人就只能吃到汽车尾气。 不多时,就在向东距离汽车不到十来米的地方,三人便被追过来的刘三等人给围了起来。 向东示意孟军把包裹堆在一起,谨防一会散乱的到处都是。 就在孟军卸下身上包裹的时候,刘三朝向东笑道:“小子,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呢,没承想你这么看不起爷的。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给爷送妞吗?” “你特么嘴巴放干净点!” 虽然知道东哥在下套,但孟军闻言依旧有些生气。 所谓主辱臣死,不外如是。 但孟军脸上的愤怒,却像是助长刘三嚣张气焰的燃料似的。 刘三只觉得自己此刻在招猫逗狗,闻言咧着嘴角笑道:“怎么,爷说的有问题吗?这么好的妞,也只配爷享用。别那么小气,不就是个女人嘛,等爷玩儿够了,再还给你们就是。” 孟军闻言眼里闪过杀意,就只待向东一声令下。 然向东却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有些疑惑的朝刘三问道:“我都纳了闷了,到底是谁教给你的这些。是不是谁玩了你娘,又给你爹还回去了?” 轰!! 向东自觉这话杀伤力一般,但落在刘三耳中却如同心如刀绞。 毕竟,向东说的是真的。 他娘就是被人玩儿了,又还给他爹的。 而且玩他娘这人还不是别人,是他爹的亲老子,他本人的亲爷爷。 因此刘三此刻浑身血液涌上头顶,径直拔出了腰间的尺许长的插管。 而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刘建设,急忙催促着小亮去喊保卫科。 他一会要和保卫科一起,来一场英雄救美。 再加上自己大院子弟的身份,不愁得不到美人归心。 刘建设在小亮拔腿就跑的时候,还不忘同床搭子马小倩说道:“小倩,这里现在很危险,你先回去等我,等我帮助保卫科干掉坏人之后,我再回去好好疼你。” 这时候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人与人联系颇为不便。 因此马小倩听到这话后,脸上也写满了不情愿。 刘建设心急那边的战况,怕错过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于是立刻阴沉着脸,朝马小倩说道:“怎么,又不听话了?是不是我没把你收拾够啊?你再这样,当心我。。。” 马小倩闻言眼里有些惊恐,还忙不迭的打了一个激灵。 刘建设每次时间不长,但折磨她的手段却是不少。 因此马小倩尽管心中不愿,但仍是说道:“那…那好吧,我先回去等你。那你小心点,你怕疼,可别伤着磕着了。” “滚蛋!!” 刘建设眼见不远处已经剑拔弩张,心里的耐心也已经全部耗尽。 因此不等马小倩离开,他便抬腿往战场处走去。 但他走的并不快,他还在等着保卫科前来。 而马小倩确实担心刘建设,因此又躲在不远处盯着。 …… 向东这边自刘三抽出插管后,其余人也拿出了自己的各色武器。 毕竟插管这玩意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普通人能简单得到的。 向东见他们都拿出了武器,就知今天这事成了! 刘三也没让向东失望,攥着插管就扑了上来。 但向东不待孟军反应,一脚便把刘三踹到三米外。 即便是向东收着力留了手,此刻刘三也挣扎着起不了身。 而孟军见向东率先出手,随即便拔出了腰后配枪。 他也不傻,毕竟人是肉做的,万一冷不丁的挨一下,就算不死那也疼啊! 跟随刘三的众人见孟军掏出手枪,就知道今天这事坏菜了。 但这地方是意义非凡的百货商场地界,他们也能赌孟军不敢开枪。 因此这群人没有去管倒地不起的大哥,径直扔掉手中武器准备逃跑。 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跑打死勿论!” 他们确实没有赌错,孟军确实不敢在这里开枪。 但孟军不敢开的枪,向东敢! 因此不待孟军反应,向东朝天抬手就是一枪。 向东这一枪可谓是天崩地裂,使得整个广场人群大乱。 但跟随刘三的这群人,却仿佛是被定住了身子。 他们虽然分散在中心四周,此刻却是一动也不敢再动。 第681章 我家在海军大院! 王府井百货商场,广场东侧。 这青天白日里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让人流密集的百货商场门前瞬间大乱。 但由于今天是周末的缘故,人群中多的是陪家人逛商场的组织干部。 这些组织干部在护着家人的时候,目光也侦察到了枪响的地点。 …… 广场东侧向东开枪的地方,这群半大小子已经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他们刚才还敢赌孟军不敢开枪,但此刻谁也不敢再有赌的心思。 毕竟这人既然敢在这地方开枪,那他就敢把子弹往自己身上打。 而此刻向东的目光,又落在了准备悄摸离开的刘建设身上。 “站住!” 虽然刘建设是一身大院子弟打扮,看似和这群胡同里的半大小子不是一路人。但向东从他身上的异常表现就可以看出,今天这事和他脱不开干系。 刘建设见向东枪口调转,刷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他此刻心里既惊又恼,偏又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人既然敢在王府井百货商场门口开枪,就知道这人行事肆无忌惮。 他这个有大好前程的少将子嗣,可不能在这地方枉死枪下。 他爹平日在家的时候,总是在他耳朵边上念叨。 让他出门在外一定不要轻易得罪他人,毕竟这京城多是卧虎藏龙之辈。 但这开枪的年轻人他凭什么?他家里也有人穿将校呢吗? 可即便他也是功勋后代,他难道不知在这地方开枪的后果吗? 刘建设面对向东的枪口,转过身后满脸无辜的说道:“同志,我家在海军大院,我叫刘建设。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袭击你的人是他们,你拿枪指着我干什么。” “少特么废话!” 向东径直朝孟军使了个眼色,示意孟军把刘建设也押过来。 但就在孟军扭着刘建设胳膊时,百货商场保卫科也闻讯赶来。 四周原本混乱的人群,见状也纷纷安定了下来。 毕竟保卫科带枪来了,那事态就会得到控制。 这个时候广场上众人又恢复了本性,缓缓挪动脚步准备凑过来看热闹。 百货商场保卫科长林前进,已经带队围了向东几人。 但他见持枪的向东镇定自若,便知这人心里定有所恃。 再者从向东身前蹲着的一众半大小子,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各式武器来看,应该是受这群半大小子持械围攻,开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此保卫科长林前进也没有调转枪口对准向东,只命令众护卫做好防御状态。 向东见保卫科来人,便收回配枪说道:“你们保卫科就是这么做工作的吗?竟纵容凶徒在门前广场持械围攻顾客。你是不是想同我说,这门前广场不属于百货商场管辖!” 嚯! 向东这话不仅让保卫科众人诧异,更是让已经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惊讶不已。 “不是,这小子谁呀?这么狂?” “谁知道呢,不过看样子不简单!” “嘿,你瞅他旁边那姑娘,可长的真是又勾勾又丢丢的……” …… 百货商场保卫科在人前失了颜面,科长林前进自是心里极度不爽。 因此他眯着眼睛,神情严肃的朝向东说道:“这位同志,我是百货商场保卫科长林前进,这百货商场门前广场确实属于百货商场地界,我们保卫科也有维持此地稳定的责任。但你也看到了,这平日里商场客流量太大,更何况今天又是周末,我们保卫科本来人手就不宽裕,今天仅能维持商场内部秩序…” “工作没做好就是没做好,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向东径直打断了林前进的解释,虚着目光掏出证件展露在林前进眼前。 不是向东不想在人前装逼,实在是这里围观的人有些多。 向东要是真在这里自称保卫处长,只怕今天过后会名扬京城。 林前进定目看了证件之后,瞬间心中一凛。 这特娘的! 还以为这人就是个年少得志的干部,没承想这特娘竟然是轧钢厂保卫处长。 这要是保卫处长今天在这里,被这群半大小子插了,他被组织撸成新兵蛋子不说,就是整个保卫系统都会成为笑柄。 林前进急忙把配枪收回,立正朝向东敬礼。 一众保卫科护卫见状,也随即朝向东敬礼。 向东也在围观人海的诧异中,朝着保卫科众人点头示意。 林前进不待向东再次发难,急忙又敬礼说道:“领导同志!百货商场保卫科林前进带队前来增援,请您指示!” “很好!” 向东见这人是挺灵性的一人,率先给了一句肯定。 随即向东指着抱头蹲着的众人,朝林前进说道:“今天我是带着家属,前来百货商场购物。先是在商场内部,遭遇这群凶徒的骚扰。但我念他们年纪尚小,对他们是存了宽容之心的。 但我没承想,他们竟然胆大至此,竟然敢聚众手持凶器,在这闹市人集之处,朝我进行围攻。要不是我本人有随身携带配枪的习惯,只怕今日我同家人是凶多吉少!” 哗!!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怪不得这位年轻领导会开枪,这不开枪就得等死啊! 指望着商场保卫科来人,怕是这位年轻领导已经被插成了刺猬。 此刻保卫科长林前进闻言,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 如果这是实事的话,自己今天虽然得不到表扬,但因为向东毫发无伤的缘故,自己也不会受到多重的处分。 而且单凭保卫处长被人持械围攻的事实,也足以抵消向东在此地开枪的不良影响。 只是今天这地方身处闹市,围观的顾客群众也是海量。 今天保卫领导在这里被围攻的事情,恐怕会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保卫领导尚且都得需要枪械傍身才能活命,那大多数手无寸铁的群众百姓呢? 因此今天这事看起来不小,实际上要比众人想象的更为严重。 恐怕整个公安和保卫系统,接下来的工作量会更加繁重。 …… 而向东在此地解释开枪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便朝表情凝重的林前进说道:“林科长,这里围观群众太多了,影响百货商场运行不说,也着实有妨观瞻。先让同志们把凶徒带回吧,回去再慢慢审吧!” 林前进闻言也不敢提出异议,并挥手示意众护卫押着刘三等人带回。 第682章 请向处长示下! 王府井百货商场,广场东侧。 眼见保卫科护卫把手伸向刘建设,跟班小弟小亮顿时急了。 这建设哥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虽然刘建设平日里像对待狗一样使唤小亮,但小亮仍是不敢就此袖手旁观。 毕竟刘建设他爹是海军少将,谅这群保卫干部也不敢太过为难刘建设。 因此小亮急忙从人群中冲出,朝保卫科长林前进说道:“误会!林科长,误会了!我建设哥是和我一起的,这不他发现了这群胡同串子想使坏,就赶紧让我去喊你们保卫科嘛。我建设哥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建设哥是过来准备帮这位领导同志的。” 刘建设和小亮这一副大院子弟打扮,确实和这群胡同小子区别不小。 况且这小亮的的确确是报案人,尽管等小亮到了保卫科后,话还没有囫囵说完,广场上的枪声就先传了过来。 因此林前进眼中有些疑虑,径直朝向东看去。 向东闻言冷笑一声,朝着急忙慌的小亮说道:“瞅你这獐头鼠目的样子,没承想你还是个喜欢抱打不平的优秀青年。那好,那就一块去保卫科吧,等弄清楚事实后,我肯定会重重表彰你们两个的。” 向东说完不看小亮吃惊的眼神,径直朝林前进说道:“林科长,既然还有这小子一份,那就都带走吧!” “是!” 向东毕竟是保卫系统处长级别干部,林前进闻言也不敢忤逆。 随着保卫科护卫押走一众半大小子,广场上看热闹的人群也随之四散。 这买完东西的一些人,都急急忙忙的回家,准备给家里左右邻居,讲讲今天百货商场门前的这场风波。 还没进去买东西的人,也都抓紧时间进去购买货物。然后也同离开的人一样,打算把这事和邻居们分享。 毕竟自今年欠收以来,京城的治安是每况愈下。 他们时常能听到周围附近,有谁被打劫或者打伤的消息。 而此刻躲在远处偷看这一切的马小倩,见自己心爱的刘建设也被抓走,顿时有些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刘建设脱身。 随即马小倩咬了咬后牙槽子,径直朝海军大院方向跑去。 虽然刘建设三令五申不许自己去海军大院,但现在自己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即便事后建设为此生气,但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 想来到时候自己在家里多卖点力气,建设高兴后肯定会原谅自己。 再说自己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在未来的婆婆面前露个脸。 随即马小倩一边小跑着,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 而向东一行人到了保卫科之后,保卫科长林前进则朝请示道:“向处长,今天这事可大可小,您这边打算……” 向东坐在保卫科的办公椅上,手指点着办公桌说道:“林科长,事情没有可大可小一说,他们今天不止是袭击我这个我,最重要的你可能不清楚,他们企图当街强掠我义妹雷依依同志。 雷依依同志是黔东南寨民,而黔东南寨民领袖雷大里头,就是雷依依同志的族爷。倘若她真被这群宵小之徒得逞,你我可难逃组织和民委的大板!所以林科长当明白,此事涉及团结!!” 保卫科长林前进闻言心中又是一凛,目光不禁朝一旁长凳上的阿依看去。 如果这位向处长所言非虚,那今天这事确实得从重处理。 况且从向处长的态度来看,这群半大小子怕是要糟。 但这事出在自己地头,自己只怕也难辞其咎。 向东见林前进面上阴晴不定,便又轻笑着说道:“林科长,虽然我是保卫处长,可这里总归是你的地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是有责任的。但近来京城治安每况愈下,同为保卫干部,我也理解你工作的难做。 但咱们做组织工作的,有责任不要怕,就怕逃避责任。你今天好好配合我,把今天这事给我捋清楚喽。回头我也好向上级部门,如实汇报林科长出众的工作能力。” 保卫科长林前进闻言,急忙立正敬礼说道:“是!请向处长布置工作任务!” “诶!谈不上!” 向东说着从椅子上起身,又从兜里掏出牡丹递给林前进。 等俩人对着煤油打火机点着香烟之后,向东这才又说道:“林科长,这事我和雷依依同志是受害者。你作为此处治安管理工作的领导,你还是先去把情况了解清楚吧。” 林前进见向东没有明示自己,却句句都在暗示自己。 但此刻面对比他级别高的向东,林前进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正当林前进给向东倒了杯水,随即准备出门做审讯工作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却拦住了林前进出门的脚步。 向东虽然在办公桌旁坐着,但闻声却朝此地主人林前进示意。 林前进随即又返身回来,提起电话说道:“喂!这里是百货商场保卫科,我是林前进。” 向东距离电话不远,因此也能听到电话那头说道:“老林!你们那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枪还响了。刚才分局已经来过电话了,听那意思分局领导很生气。现在这紧要关头,可千万乱不得呀!” 林前进闻言先是看了向东一眼,随后在向东的点头示意中,朝电话那头说道:“谭所长,刚才枪响确实是百货商场,不过现在事态已经得到控制。是有一群街头混混,在商场门外持刀械围攻商场顾客。该顾客因为是我们保卫系统的干部,因有配枪傍身,这才幸免于难。” 那电话头的人,正是王府井派出所长谭建平。 所长谭建平了解事情原由之后,又朝电话这头说道:“那成吧,我的人也马上就到了。这事咱们可得谨慎着处理好了,别让分局那边打板子!” 但向东却不能给他谨慎处理的机会,因此向东伸手要过电话,朝电话那头说道:“喂,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处长向东,今天被袭击者就是我,同样开枪的也是我。由我当众开枪所带来的不良社会影响,我会亲自向市局和公部保卫局做出检讨。” 向东说完不待谭建平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保卫科长林前进见向东主意已定,也急忙去外边开展审讯工作。 第683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百货商场,保卫科。 向东自保卫科长林前进出门不久,便又提起电话拨了出去。 因为先前得知蒋方南去了公部,因此向东拨的是公部办公厅的电话。 “喂!这里是公部办公厅。” “同志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向东,找市局蒋方南副局长,你让蒋副局长来听电话。” 向东这个名字,公部大多数人都有耳闻。 因此公部接线员轻笑了声,随即回道:“原来是向处长啊,蒋副局长确实在公部,只不过这会部里在开扩大会议,向处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或者需要我帮你记录转告吗?” 蒋方南在部里开会这事,向东打电话前就有心理准备。 因此向东思索一瞬,便朝电话那头接线员说道:“那好,有劳同志帮忙记录一下,最好即刻转呈蒋副局长处。” 向东说完顿了几秒,随后才说道:“我本人连同寨民义妹雷依依同志,于今日下午四时许,经王府井百货商场购物结束后,于商场门外广场遭遇八名匪徒持械袭击。 彼时敌众我寡,因有寨民雷依依同志在侧,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朝天鸣枪震慑。 后经百货商场保卫科林前进同志及时增援,现已经将所有匪徒系数抓捕。 同时在此次袭击过程中,似有军区大院子弟参与其中。 我恐事关重大,特请蒋副局长指示!” 公部办公厅接线员同志一边记录,一边心里暗自咋舌。 待记录结束后,接线员便朝向东说道:“向处长放心,我这就去找蒋副局长。也请你暂时不要离开电话,以免错过领导的电话。” “谢谢,我知道了。” 向东朝接线员道了声谢,随后便挂断了这通电话。 …… 公部,大会议厅。 今天在公部与会的首要领导,是还有没卸任公部部长的洛副领导。 盖因共和国十周年大庆在即,但京城中的治安问题却越来越严重。 组织为了能有效遏制这种局面,也给予了公部十足的压力。 可眼下京城里的治安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经济问题。 如果不能解决粮食物资短缺,不能让各单位工厂大量招工。那公部即便是倾巢而出,恐怕也无法缓解眼下京城的困境。 因此眼下公部的大会议室里,烟雾弥漫着气氛沉闷。 洛副领导静静的看着沉默的众人,众人也都逃避着洛副领导的眼神。 在洛副领导眼神的逼迫下,一位脾气火爆的领导起身说道:“首长!要说我咱们干脆彻底点,在京冀地区来一场严厉打击活动。对于一些已经犯罪或者企图犯罪的不法分子,咱们该抓不该抓的都抓!该杀不该杀的都杀!我还就不信了,还能刹不住这股不正之风!” 会议厅里众领导闻言,也有不少人点头附和。 而坐在左侧首位主持公部日常工作的丰副部长,见洛副领导眼神一黯。便知道洛副领导对这建议,在心里是不认同的。 因此丰副部长皱起眉头,朝提出建议的火爆领导说道:“干工作急不得,也不能一刀切。要是按照你的建议办事,那得产生多少冤假错案!” 丰副部长目光扫到了末尾处的蒋方南,随即朝蒋方南说道:“方南同志,你如今主持京城市局工作,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蒋方南闻言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 但他目前也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只能多加派人手维持市面上的基本治安。 况且他心里也认同杀上一批的建议,毕竟乱世当用重典。 但就在蒋方南准备发言之际,从会议厅的大门外悄然进来了一位秘书同志。 在场的一众领导都是人精,也预料到了可能有紧急情况发生。 众人急忙把目光投向这位秘书同志,这也使秘书同志额头微微见汗。 秘书同志见眼下这种状况,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原本他悄然进来,把纸条塞给蒋副局长就成。 可眼下被一众领导注视着,特别是洛副领导也正在看着他。 随即秘书同志朝洛副领导敬礼,随后朝洛副领导说道:“报告首长,是轧钢厂保卫二处向东同志来电,有紧急情况需要请示蒋方南副局长。” 蒋方南闻言心中一惊,也急忙从座椅上起身。 向东他可太了解,喜欢上纲上线夸大事实。 但能被丰副部长秘书称之为紧急情况,想来向东肯定遇上了棘手的麻烦。 但就在蒋方南准备朝秘书同志走去时,洛副领导抬手说道:“既是向东同志来电,那就当众说说吧。向东同志年纪虽小,但他是我们组织、我们公部优秀卓越的年轻领导干部。他的事,一定要认真对待。” 洛副领导对向东的重视,让会议室众领导嘬了嘬牙花子。 也是,领导要是不重视他,也不会让他在这个年纪,就出任公部系统正处级领导干部。 蒋方南心里虽有些着急,但闻言也缓缓的坐了下去。 秘书同志得首长吩咐,展开纸条朝洛副领导沉声陈述。 洛副领导听闻向东遭到多人持械围攻,脸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看来京城治安局势,已经到了不整改不成的地步了。 而丰副部长看了看洛副领导脸色,随即拍案怒道:“简直是无法无天!堂堂正处级保卫干部,竟然在闹市遭遇匪徒围攻!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们公部保卫系统还要不要脸了!查!一查到底,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 “法库!” 洛副领导沉声喝住丰副部长,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同意严厉打击的行动。你们也都听到了,参与袭击向东的,还有身为我们袍泽子嗣的大院子弟。须知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动他们影响太大!” 洛副领导说完后,随即指着蒋方南吩咐道:“方南同志,打电话问问向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随他一众之人有没有伤亡。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先交由东城分局查办!” 蒋方南闻言颔首示意后,便快步朝会议室的保密电话走去。 第684章 领导们想大事化小? 百货商场,保卫科。 向东正在等蒋方南回电话时,保卫科长林前进又去而复返。 林前进既能面露常色回到办公室,想来审讯工作也已经顺利结束。 虽然林前进去的时间不长,但这在向东看来也很正常。 那些在街面上称王称霸的半大小子,无非就是一群色厉内荏的货色。在号子里随便喝唬两句,就能让他们竹筒倒豆子似的不敢有任何保留。 于是向东起身拿出牡丹,递上一根后问道:“林科长,问的如何?” 林前进闻言先是朝向东颔首回应,随后便正色说道:“报告向处长,目前对袭击你的这群人,审讯工作已经结束,由于时间紧迫,口供还在整理当中。”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示意林前进坐下说话。 林前进随即取下头上帽子,坐在向东对面椅子上继续说道:“从他们相互之间的供词印证来看,他们下午先是和海军少将刘全善将军之子,刘建设以及其小跟班陈小亮发生冲突。随后刘建设见您路过广场的时候,为了自己等人能够顺利脱身,随即教唆刘三等人,把祸水也引向了您!” 向东闻言轻笑了声,并深看了林前进一眼。 不知道这人是审讯工作没做好,还是因少将子弟便对自己有所保留。 因此向东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说道:“林科长,看来他们对你还是有所保留啊!我却是想不通,我有什么值得刘三上钩的。再说刘三无论是在商场内部,还是在外面袭击我时,对钱财一类是只字未提。反而全程关注的,都是我寨民义妹雷依依同志。 我义妹雷依依同志看着年轻,但去年就在黔东南寨里有过婚事。所以这不是什么半大小子拍婆子,这是对妇女同志进行迫害活动。而且这位妇女同志,是我们需要团结的寨民姐妹!” 林前进闻言额头微微见汗,也知道向东不打算放过刘建设等人。 但刘建设身后有个少将老子,想要处理刘建设又岂是易事。 因此林前进才在心里决定,把刘建设等人从此事中择出去。 向东见林前进低头不语,便摁灭摇头说道:“也罢,既然林科长公务繁忙,那我就带他们回轧钢厂保卫处慢慢审讯。只是,我刚才往公部打电话通报时,在领导面前美言了林科长几句。现在看来,林科长是辜负了我的好意。” 向东说着就拿起桌上电话,准备让轧钢厂开车过来拿人。 林前进见状面露愧色,急忙起身说道:“向处长!刘建设他爹是海军少将,这事你要是揪着不放,不说刘建设受不了多少处罚,你这也是平白为自己树敌呀!这…这不值当啊!” 向东闻言便放下手中电话,这人能对自己说这话也是难能可贵。 但刘忆苦他爹还是中将呢,向东会怕这个海军少将吗? 因此向东目光沉沉的落在林前进身上,林前进见状也知此事不可挽回。 随即林前进露出苦笑,朝向东说道:“刘建设是见雷同志长的漂亮,挑唆刘三等人去纠缠雷同志,随后他再让同伙报告我们保卫科,自己也适时进行英雄救美。” “哼!” 向东见这结果不出自己所料,随即冷哼一声又说道:“作为功勋子弟,不思为国报效,整日里游手好闲溜街串巷,以鱼肉百姓为乐!京城近日每每出现大规模斗殴事件,身后必有他们之身影。组织念及他们身后之人,也只能无奈给予之宽宥。但他们却不知悔改,愈发肆意妄为。今日,漫说他爹是海军少将,就是上将子弟他也跑不了!” 作为京城保卫系统基层干部林前进,自是不了解档案被加为机密切的向东。 此刻他对向东这番大话,在心里有些嗤之以鼻。 但他心里也自持理解向东,悲愤之下撂两句狠话是正常的。 因此林前进点头附和着向东,也准备同仇敌忾的说上两句。 但不等林前进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这次向东没有相让,径直在林前进面前接起了电话。 “喂!是向东吗?我是蒋方南,这里是公部大会议室,说说你那里的情况吧。” …… 此刻公部会议室里,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蒋方南手里的电话上。 再加上会议室里此刻针落可闻,只怕他们也能听到电话那头向东的声音。 因此蒋方南拨通电话之后,随即明牌提醒向东。 不然向东要是冒失喊出一声蒋叔,在一众领导同志面前影响不好。 向东知道蒋叔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是正色沉声说道:“报告蒋副局长,我于王府井百货商场门前遭遇袭击是真。目前对所有参与袭击份子,已经突击审讯结束。这里面没有什么别的阴谋,就是我向东时运不济,意外入了海军刘全善少将之子刘建设的眼中,随后他唆使地痞刘三一众,朝我和义妹雷依依进行袭击。而他本人,则好心通知商场保卫科,再适时入场英雄救美。” 向东这边叙述案情的时候,言语中是有几分阴阳的意思。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面对各类治安问题,留置的大多都是普通子弟,对大院子弟则是宽宥的很。 向东对着电话的声音不算小,公部会议室众领导也能断断续续听个囫囵。 蒋方南当然听得出向东的不满,随即冷哼说道:“说事情就说事情,不要扯别的!洛副领导这会也在会议室,领导对你的事情很上心,已经明确表示,让东城分局接手处理。” 向东得知洛副领导在场,随即心中一喜,但语气却有些愤怒的说道:“让东城分局处理?这事目前人证物证口供具在,移交辖区法院审判就是了。或者领导们还是想着,因为有功勋子弟的原因,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混账话!” 蒋方南虽不知向东是何目的,但向东这话却是在打一众领导的脸。 领导们正在为这事发愁,偏向东此刻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因此蒋方南背对会议室众领导,朝电话那头向东一阵批评。 第685章 让我做挡箭牌吧! 百货商场,保卫科办公室。 面对电话那头蒋方南的狂风暴雨,向东把电话稍稍离了离耳边。 而此间办公室主任林前进,此刻已经有些目瞪口呆之状。 这人,好勇! 向东等蒋叔骂完了之后,这才又朝电话那头痛心疾首的说道:“蒋叔!你一再让我在这事上顾全大局,我请问你,谁是大局!我们的大局是供养我们的老百姓,而不是鱼肉老百姓的纨绔子弟!” 蒋方南闻言这次反应不强烈,毕竟向东一句蒋叔为这番话定下了基调。 可向东这番话,仍是让领导们心里不是个滋味。 但此刻谁又敢起身指责向东,谁又敢言称向东说的不对。 洛副领导此刻点着了一根烟,起身缓缓朝会议室窗户处走去。 而丰副领导见状靠在椅子上,神色间有些苦笑。 看来这海军刘全善的这个儿子,这次恐怕得脱一层皮。 也怪这人不长眼,偏偏撞在了金身厚重的向东身上。 …… “蒋叔,我如今虽然是处级干部,但我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吧?同时年青人,同时华夏子孙。我深知我们刚刚经历百年之屈辱,在这百年中亿兆同胞受尽磨难。有好几代人永远死在了黑暗之中,更有无数先烈倒在了这黑暗之中。 为此,我向东也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愧对身上之责任。因此我自上任保卫处长以来,一直都是克已奉公兢兢业业。这眼下已到初秋,要不是我妻子提醒,我还不知道我义妹身着单衣,需要借穿邻里衣服度日。 但就在我找着空闲,带她买件衣服的空隙。就刚好遇上鱼肉百姓的衙内,可见他们行事之随意猖獗。倘若这次因为他是功勋子弟再行宽宥,我向东也服从命令。 但,我为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感到不值,我为无数建设共和国的同胞感到不值,因为这个凝聚亿兆同胞心血的共和国,让人失望!” “向东!!” 蒋方南此刻以为向东又在犯倔,随即缓和着语气说道:“领导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们今天之所以开会,就是集中讨论这些问题。但这事也不能着急啊,工作也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行了!等会把人交给东城分局,其他问题等我明天到轧钢厂再说!” 就在蒋方南说完准备挂电话之际,却被走到他身旁的洛副领导给拦了下来。 洛副领导从蒋方南手里要过电话,目光中也闪过一丝无奈。 这眼瞅着向东这小子又要炸毛,他势必得亲手给捋一捋。 否则这小子要是给海里去一封告状信,凭借他刚才那些义愤填膺的话,大领导看到后肯定不会无动于衷,最终坐蜡的还是整个公部保卫系统。 洛副领导把电话放在耳边,微笑着朝电话那头说道:“小向,今天你在王府井那边的遭遇,我们公部全体同仁也都万分愤慨。你放心,既然事情已经查的水落石出,那就依律走司法程序就是。不管是少将也好中将也罢,谁也不能干涉司法公正威严!” 会议室里一众领导闻言,也不禁在心里暗自咋舌。 能得洛副领导说出这话,想来这次刘建设等人逃脱不了。 但这刘建设毕竟是海军少将之子,洛副领导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顾吗? …… 而向东这边虽然得到了洛副领导的保证,但仍是远远未达到自己心里的预期。 自己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推进上线下乡之策。 因此向东故作苦笑一声,朝电话那头说道:“首长,不是因为此事涉及到我,我才如此气愤。实在是近来京城之中,此类事件此起彼伏,尽管我保卫系统上下殚精竭虑,但局势仍旧有些愈演愈烈之势啊!所以我想着干脆趁此机会,部里把我推到人前,让我来做这个挡箭牌,咱们狠狠杀杀这股不正之风!” “胡闹!” 洛副领导闻言尽管心里感动,但仍是在众人面前脸上不悦。 刚才向东电话里的一再逼迫,他心里是有些不悦的。 但此刻见向东甘愿牺牲自己前程,他心里又不禁有些愧疚。 这小子确实是不参与官场上的蝇营狗苟,只顾着埋头做实事。 洛副领导批评向东了向东一句之后,又缓和着语气说道:“就为这事去牺牲你,那是我们公部保卫系统的损失,是组织的损失,是我们共和国的损失!你以弱冠之年,承担一处之保卫工作,是组织对你的看重,也是对你承载着希望。所以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舍弃自己。” 洛副领导这话让会议室里众人听着刺耳,更让保卫科办公室里的林前进周身发麻。 但向东习惯了,毕竟红书上还有一句:向东是个好同志。 因此向东沉声应了一声,随即便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嗯? 洛副领导闻言面上有些疑问,随即说道:“我们今天开会就是研究这个问题,大家群策群力嘛。你这边什么办法,可以说来听听。” 向东随即弯着嘴角,朝电话那头说道:“首长,您也知道,东城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王爱华,她是我未过门的婶子。近来因为辖区治安问题,没少和我沟通联系。而我本人也是因为治安问题,经常忙的脚不沾地。因此我就在想,既然京城目前各方面容纳不下他们,那还不如给他们找一个好去处,把他们送到其他地方去。” 嗯?这是什么办法呀! 公部会议室里众人此刻一头雾水,洛副领导也有些不明所以。 蒋方南看了看洛副领导脸色,急忙上前朝电话说道:“有什么就直白的说,别搞这些云里雾里的。领导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时间陪你在这逗闷子。” 向东见电话那头洛副领导没有反应,便知道他没有想到几年前的那项政策。 随即向东对着电话说道:“我记得大领导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56年起草的全国农业发展纲要里面,提出过让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这个概念。当然,当时提出的时候是自愿报名,但鉴于眼下这情况,我们是不是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第686章 扣下将军夫人! 当向东重新把上山下乡提出来后,洛副领导便拿着电话进入了沉思。 而会议室里一众领导见状,也都三五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向东也知道兹事体大,因此并没有催促电话那头。 更何况那头是洛副领导,向东也不敢催促。 但此刻百货商场保卫科附近,一位竖眉妇女却在催促着身旁姑娘。 这姑娘是去海军大院报信的马小倩,而这妇女便是刘建设的母亲徐秀存。 徐秀存起先得知儿子被保卫科扣押,心里却并不怎么担心。 毕竟儿子近段时间以来,又不是第一次被保卫科扣押。 但就是这个有几分姿色的胡同大妞,让她在众邻居面前失了大脸。 这丫头片子张口建设长建设短的,一副刘家儿媳的姿态。 呵忒! 一个胡同丫头片子,你也配! 但当刘母徐秀存听到现场动了枪,顿时就跟暴跳的母老虎似的。 当众甩了马小倩一耳光之后,急忙使唤大院司机带着自己和马小倩前往事发地。 并且在去往王府井百货商场的过程中,徐秀存也从马小倩嘴里知道了事情真相。 同时心里也在思索着,该怎么整治开枪的那人。 在她看来,这事里儿子刘建设没错。 错就错在儿子被这丫头引到了百货商场,错就错在开枪那人大惊小怪! 因此她今天打定主意,要给百货商场保卫科点颜色瞧瞧。 也让他们知道,什么人是不该惹的! 而马小倩此刻红肿着半边脸蛋,委屈巴巴的带着刘母进了保卫科。 向东正在等洛副领导回话的时候,就见一面色不善的妇女进了科长办公室。 这妇女朵拉头配上一身军装常服,也让向东明白这妇女就是刘建设他妈。 但向东只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等待着电话。 “谁是科长!” 刘母徐秀存虽然嘴里发问,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办公桌前的向东。 她以为坐在办公桌前的向东是科长,只借此给向东来个下马威。 但不料向东对面的林前进站了出来,眉头微皱着说道:“同志你好,我是百货商场保卫科科长林前进。” 嗯? 徐秀存闻言面色一滞,感觉自己一拳打了个空。 但随即她指着向东,朝林前进问道:“你是科长,那他是谁?” 他是谁你管的着吗? 林前进脸上有些无语,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这就是他最开始担心的问题,抓了小的来了老的。 偏偏这些老的都还是有身份之人,自己重不得也轻不得。 但林前进没有及时回的话,跟着进来的马小倩却帮着补上了。 马小倩目光恨恨的看了一眼长凳上坐着的阿依,随即便朝刘母说道:“徐阿姨,他就是开枪的人。还有坐这的这女的,他们都是一伙的。建设就是想出手帮他们,结果反而被他们诬陷。” 徐秀存一听这话,随即竖起眉头朝林前进怒道:“你没听到吗?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把这人扣下,闹市里开枪,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徐秀存说着仍不解气,又指着阿依说道:“还有这贱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明知道我儿子是想帮他们,时候却还诬陷我儿子,像这种良心被狗吃了的,也该抓回来!” 阿依见阿哥正在听电话,随即朝徐秀存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是谁啊?这里可是保卫科,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呵! 徐秀存闻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道:“你再同谁这么说话!你再说谁大呼小叫,保卫科怎么了,在保卫科里我也能抽你信不信!” 徐秀存话音刚落,便挽起袖子朝阿依扑去。 一旁的马小倩见状,则悄然勾起了嘴角。 她岂会不知刘建设看上了这女人,但眼下嘛…这女人是半分机会都没有喽! 马小倩看着扬起巴掌的刘母,不禁嘴角朝肿着的半边脸靠去。 而保卫科长林前进见状,则急忙上前拦着徐秀存。 待徐秀存一巴掌落下后,林前进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可见这徐秀存出手之时,心中是丝毫没有顾虑。 向东这边一时等不到洛副领导回话,那边这沙壁婆娘又跟得了失心疯似的。 而林前进这个保卫科长,又不敢得罪少将夫人。 眼见于此向东拔出配枪,咣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 这一声响使得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也惊醒了电话那头沉思的洛副领导。 洛副领导思索的正起劲,被声音打断后心里有些不爽。 随即洛副领导说道:“怎么回事,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向东见洛副领导回话,便看着目露厉色的徐秀存说道:“首长,不是我要打断你。只是刘建设的家人来了,扬言要把我和雷依依同志抓起来,为了还打了百货商场保卫科长林前进同志。这次我还是迫不得已,把配枪拍在了桌子上。” “嗯?” 洛副领导闻言眼角一沉,有些生气的朝向东说道:“是刘全善打的人吗?你让他听电话!” 徐秀存此刻再傻,也知道这通电话非比寻常。 毕竟能被这人称之为首长,只怕地位不比自家男人低多少。 向东这边看着有些紧张的徐秀存,冷笑着说道:“那倒没有,刘将军倒是没有来,来的是将军夫人。亏得我在桌上拍了枪,否则只能站着挨打!” 洛副领导闻言面色一沉,随即朝向东说道:“向东,刘全善媳妇我不知道名字,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扰乱我保卫系统正常工作,你现在给我拷了她,一会一同交由东城分局处理。” 嚯! 向东闻言心里一喜,也知道洛副领导心里恐怕已经赞成自己提的建议。 随即向东捂住电话话筒,正色朝林前进说道:“此二人无故扰乱我保卫系统正常工作,奉副领导、公部部长洛首长之命,林科长,你先把她们拷起来。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毕,要一同交由公安东城分局处理。” 轰!! 林前进闻言愣了愣神,随即狂吞着唾沫。 他以为向东仍旧是在和蒋副局长通话,没承想电话那头竟然是副领导。 还有这把将军夫人拷起来,这确信是他能操作得了的? 而将军夫人徐秀存闻言,顿感一阵五雷轰顶。 原以为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卫科,自己闭着眼都能拿捏。 没承想这开枪这小子,竟在给洛副领导打电话。 但你特么早说啊! 你要是提前告知我这一切,咱有商有量的给你道歉还不成嘛! 第687章 前途没了! 百货商场,保卫科办公室。 随着两名保卫科护卫入内,将军夫人徐秀存已然有些崩溃。 能在洛副领导面前撒泼,自己恐怕是开国以来第一人。 恐怕今天这事一出,自己和丈夫将会成为全军的笑柄。 但她那被权势养成趾高气昂的性子,也让她此刻有些腆下脸去求饶。 但现在她身旁的马小倩,却急忙委屈巴巴的说道:“我…这关我什么事呀!凭什么抓我啊!” 保卫科长林前进闻言,不露声色的朝向东看了一眼。 他此刻心里也有些好奇,毕竟今天这事和这马小倩关系不大。 向东此刻正在和洛副领导通话,随手挥了挥说道:“带下去吧!她刚才做伪证!” 林前进闻言嘴角一抽,随即命令护卫带徐秀存和马小倩离开。 相比于马小倩的狂呼乱叫,将军夫人则冷静的多。 她知道事已不可挽回,再挣扎只会让事态更糟。 都说权势迷人眼,徐秀存便是如此。 只有被洛副领导扫清眼前迷雾,才让刚才暴跳如雷的她逐渐恢复理智。 …… 马小倩那痛苦求饶的声音还没结束,电话那头传来了洛副领导沉稳的声音。 “向东!此事关系颇大,你先屏蔽左右!” 向东闻言随即朝林前进摆了摆手,连同坐在长椅上的阿依一道示意他们先出去。 随后不待向东回复洛副领导,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说道:“小向,难得你还记得三四年前的政策文件,可见你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妥善利用这项政策,用什么样的方式把知识青年送到乡下。再一个现在全国多地遭灾,我们又能送他们去哪里。” 洛副领导说着的时候,身旁一众领导也随之点头附和。 毕竟上山下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牵扯到的各方面工作多如牛毛。 要是其中一环链接出了问题,是会闹出大麻烦的。 再者如今乡下普遍遭灾,只怕没有多余的承接能力。 洛副领导目光扫了一眼讨论的众干部,又朝电话那头说道:“小向啊,既然你能提出这个方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向东这边早有腹稿,但仍是故作沉吟后说道:“首长,我们得先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领导的号召是有巨大威力的。他老人家指出来的大有作为之地,对有理想有抱负的知识青年,是有不可忽视的吸引力。记得当年组织提出这项政策的时候,也是有成千上万的有为青年主动参与其中。所以这是我们再一次运用这项政策的前提,也是必要的基础。” “嗯,很好,你继续说,放心大胆说!” 向东见洛副领导没有提出异议,便继续说道:“如果落实到基本工作当中,不强制执行是不现实的。但我觉得这项工作不能简单的一刀切,我们可以在强制的同时,做到合情合理。要让民众明白,上山下乡是大势所趋,早去要比晚去好的多。 例如家里适龄子女众多者,在辍学无就业的情况下,须下乡参与农业发展工作。 同时组织也要对下乡青年提供基础保障,比如安家费和每月生活补助费之类,还有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一类。下乡当地呢,也需为下乡青年提供住所,还有一些基本的医疗保障。” 向东说着口有些发干,于是夹住电话给自己点了根烟。 洛副领导听音弯着嘴角笑了笑,也没有着急催促着向东。 待向东重新拿好电话,又朝电话说道:“鉴于目前全国多地糟灾,因此这项政策不适宜推广全国各大城市。京城既然作为国之都城,自是要给全国同胞做一个表率。所以我们可从京城率先入手,下乡的地点嘛,东三省除黑省糟灾严重之外,其余二省地大物博均可承接。除此之外呢,还有地广人稀的疆省,这些都是比较好的去处。” 向东说完弹了弹烟灰,见洛副领导没有回应便继续说道:“首长,这是我个人的观点,请首长指正。” 电话那头洛副领导闻言,沉沉的出了一口气说道:“到底是我们组织优秀的年轻干部,这脑子转的就是快。我个人觉得,你提出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执行起来的阻力也不会太大。” 洛副领导说着目光扫了扫身后一众干部,继续笑着说道:“但兹事体大,需要整个政务部门通力协作。所以我先汇报海塘领导,最终还得大领导拍板。行了,这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好好把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做好,有时间我会去检查的!” 咣当! 洛副领导挂断电话之后,目光锐利的朝丰副部长说道:“法库同志,把今天这场会议保密级别调整为机密。我希望我们在坐的各位同志能明白,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如小向这种青年干部不多,我希望同志们能够珍惜。” 洛副领导说完,人群角落里的蒋方南也随之松了口气。 要不是向东目前不在身侧,他指定会揪住向东耳朵破口大骂。 诺大的共和国,就特么你最能吗! 但幸有洛副领导对保密工作上心,才不至于使向东成为众矢之的。 …… 向东见电话传来忙音,随即长长出了口气。 听洛副领导这意思,是要把自己从这事里择出去。 洛副领导仁义啊! 向东随即猛抽了一口烟屁股,起身去找门外的阿依。 但不等向东和阿依返回办公室,陈豫成带着一众公安到了百货商场保卫科。 陈豫成不仅是交道口派出所长,还是东城分局刑侦科长。 因此向东对陈豫成的到来,倒显得没有过多惊讶。 鉴于在工作当中,陈豫成没有朝向东表现的太过熟络。 俩人只说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后,陈豫成便押着一众人离开。 况且事到如今有洛副领导发话,那留给向东过问的空间并不多。 恐怕拿着插管攻击向东的刘三等人,最次也得去大西北挖半生沙子。 至于挑拨刘三的刘建设,不出意外的话,前途没了。 第688章 奇怪的刘家! 天色入幕。 一辆二八自行车从远处驶来,灯草胡同里也响起了依稀可闻的自行车铃声。 由于这自行车骑的速度较快,骑车的男子没法辨认,倒是坐在车后座上身姿丰腴的女人,给灯草胡同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只是骑车男子身上穿着的公安服装,倒让胡同里的遐想不敢太过放肆。 当骑车男子停车到灯草胡同34号门前时,车后座丰腴女子急忙跳下自行车后座。 此刻34号大门敞开着,丰腴女子跑进大门后便呼喊道:“爹!!大哥!!三儿在家吗?” 丰腴女子的爹和大哥没有露身,只从正房里出来一位颇具媚态的妇女说道:“呦~是福宝来了,你爹和你大哥都在屋里呢,三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早就去门外面野去了。” 名为福宝的丰腴女子闻言,面露焦急之色说道:“哎呀大嫂!春发刚刚从所里值班回来,他王府井哪里抓了一伙半大小子,里面就有咱家三儿啊!春发说这次可非比寻常,现场都动枪了!” 啊!! 媚态妇女闻言,捂着嘴巴大惊失色。 福宝身后的名为春发的公安,撑好自行车后附和道:“是啊大嫂,咱家晓华在外面自号刘三,他也经常在王府井那里溜达,这不会有错的!” 刘三母亲在暮色中幽怨的看了春发一眼,随即苦着脸说道:“那…那你这个姑父,就…” “是春发和福宝来了吗?进来说吧!” 不等刘三母亲嘴里的话说完,正屋里便传出了刘三爷爷雄浑厚重的声音。 刘三母亲和刘福宝闻言浑身一紧,目光躲闪着相互看了一眼。 门外众人不敢抗拒屋内老人,随即一同进入了院里正房。 此刻刘三爷爷手上盘着俩核桃大的铁弹,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众人。 屋里除了刘三爷爷和刘三父亲之外,两旁客椅上还坐着四个大汉。 这些人一个个脸上横肉丛生,瞧着便知不好相与。 刘福宝垂着眼皮,朝父亲福了一礼后说道:“爹…爹啊,听说三儿这次招惹的不是普通人,好像是一保卫干部。你快想想办法吧,咱刘家可就这一根独苗。” 刘三爷爷名叫刘月笙,和他的外貌极不相符。 此刻他面对女儿的焦急,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 但此刻屋里有四个弟子在场,又使他从容不迫的朝说道:“每逢大事有静气,急急躁躁的做什么!” 说着他目光看向女婿王春发,挑着眉头问道:“春发,你是衙门里的公人,你来说说,他们这次会如何处置我家三儿!” 王春发面对岳丈的威压,吞咽着唾沫有些紧张的说道:“岳丈,要是按照以往的处理办法,咱家三儿被关几天就会放出来的。但…但今天听说闹得挺大,在王府井那地方还动枪了。而且这次处理案情的不是我们王府井派出所,而是由东城分局的人接手了。所以…所以这次我也有些无能为力。” “废物!” 刘月笙骂了一句女婿后,便阖着双目陷入沉思。 他虽然看起来派头很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己除了会些拳脚功夫之外,剩下的就只能这早年收的四个弟子。 除此之外最受他倚仗的,就是这个被他骂做废物的女婿王春发。 但他偏又不能露出任何软态,否则家庭内部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刘月笙一边心里暗自着急,一边怀念自己在前朝胡作非为的日子。 故作沉思之后,刘月笙睁开双目说道:“盛发,三儿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说!” 刘三父亲刘盛发闻言,面上顿时露出苦色。 但刘盛发心里,却朝父亲嗤笑一声。 这刘三说着是自己儿子,实际上是自己弟弟。 要不是早点受这老不死的牵连,他也不可能被仇家打爆丸子。更不可能看着自己老婆,夜夜出入这老不死的房间里。 因此对刘盛发而言,刘三那孽种死了才好! 刘家明面上刘三到这一辈,男女就只有刘三一人。 但他能被称之为刘三,可想其中缘由。 …… 刘月笙见儿子沉默不言,顿时勃然大怒道:“废物!都是废物!你们一个个吃我的喝我的,现在三儿身陷囹圄,你们倒是一个个不说话了!老子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我用得着你们!” 刘月笙说着重重甩下铁弹,脚下地面青砖瞬间被砸了一个大坑。 屋内众人见刘月笙发怒,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老东西虽然老了,但杀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一旁四位弟子中,其中一人起身说道:“师父息怒,现如今不比从前了,咱们不好和公家对着干。我看要不找到苦主,让他撤了案子就是。这无非就是耗些钱财罢了,徒弟我虽然手头不宽裕,但只要师父你开口,我砸锅卖铁也无二话!” 就你特么能! 其他三位弟子被这货架了起来,随即也起身拱手说道:“俺也一样!” 刘月笙的面子此刻被弟子抬了起来,于是哈哈大笑说道:“看看!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大师兄,就数他最明事理。” 刘月笙夸赞了一句之后,又朝大弟子说道:“你的心意师父领了,至于这钱财师父不缺。就是师父如今老了,这些具体事还得你们去办。” 大弟子虽然话说的漂亮,但为人却苟的很。 让他出出主意敲敲边鼓还成,亲自去办事他是不愿的。 毕竟作为他们这种旧社会的恶人,最怕的就是同新社会公家打交道。 因此大弟子再次起身,朝刘月笙拱手说道:“师父,这事对我们来说不容易办到,但对于师妹家却不难。春发妹夫就是公安,那人指定卖他的面子。” 我可去你泥马的! 站在角落里的王春发闻言,差点对此人破口大骂。 但在刘月笙的目光中,王春发也只能走出来说道:“这…好吧!那我去试试!” “不是去试试!!” 刘月笙说着满脸不悦,指着王春发又说道:“是你得保证把我家三儿赎回来,你就同那人说,要钱我给他钱,要女人我也给他女人!” 刘月笙话音刚落,刘福宝便暗自打了一个激灵。 偏这一幕落在了刘月笙眼中,随即刘月笙朝众人说道:“行了,都把这事给我放心上。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说完他不待众人动身,起身后又说道:“春发你先回去吧,福宝留下。还有玉霞,你给福宝把床铺收拾好,收拾完到我房间来一趟。” 王春发闻言在人群中涨红了脸蛋,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这老东西,眼见自己对刘三这事使不上力,故意在众人面前如此奚落自己。 而一旁的刘三父亲刘盛发,看着媳妇玉霞低头微颤的身子,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便掀开门帘拂袖而去。 第689章 有人找上门! 农历八月二十三,周三。 中午,小灶炒了俩带肉星的炒菜,向东吃了一半便喊来了大姐姐赵兰花。 近来给向东“清洗”碗筷这事,一直是交由赵兰花在做。 赵兰花虽然不缺这点吃食,但依旧对爷们给她留餐开心的很。 当然,这属于是向东给她额外的情绪价值。 但向东收获的回报也很大,赵兰花最近可卖力的很。 此刻赵兰花端着向东的餐盘,笑颜如花的扭出了向东的办公室。 向东看着她那对笔直的双腿,此刻只觉得张力十足。 可惜这办公室恋情不能搞,赵兰花眼巴前也不能给自己生孩子。 但向东心里也不着急,毕竟赵兰花才刚过三十岁。 这要是放在后世,结没结婚还待两说呢。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也使得向东急忙收留着哈喇子。 向东正了正心神,随即拿起电话沉声说道:“喂!我是保卫二处向东。” “向东,吃过午饭了没?” 电话那头,传出了蒋方南的声音。 向东随即松了心神,靠在椅子后背上回道:“报告蒋副局长,午饭我已经吃过了。您呢,吃了嘛您!” “少嬉皮笑脸,我有正事给你说!” 电话那头蒋方南笑骂了一声,随即又正色说道:“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上次部里开会时,你提出的那个政策,刚刚丰副部长说了,海里已经达成了决议。接下来会用最快的时间,由相关部门起草细节。我想不会超过一个礼拜,会由真理部发文。” “好事呀!” 向东闻言笑着眯起了眼睛,随即想到了院里的刘光天和阎解放。 这俩人要是知道此事因他俩而起,只怕折在乡下也是虽死犹荣。 电话那头,蒋方南呵呵笑了声说道:“你小子啊!蒋叔这次还真看走眼了,你小子这工作能力是真没得说。听说大领导对你的建议,是全盘接受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的建议提到了他老人家的心槛里了。” 向东闻言虽然面上笑的很开心,但心里却也没那么高兴。 自己只是预知后事,提前拾人牙慧罢了。 蒋方南见向东没有翘起尾巴,便又朝电话说道:“不过在海里开会的时候,洛副领导故意匿了你的名字。你小子可不要不知好歹,洛副领导这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的!” 向东说着,便又说道:“蒋叔,你上次在恭王府里给我说过。少年太得意,容易栽跟头。我心里对你这话,是深以为然的。按理来说,今朝这事不该我出这个风头,我这个小身板,是远远不够承受此事带来的反噬。所以我对洛副领导此举,只有铭记五内。” “好好好!” 蒋方南闻言倍感欣慰,随即又说道:“东子,看来你确实是懂事了。既然这样,蒋叔把瞿连清调到市局吧,让你全面抓起处里工作,好好沉淀它几年,等合适的时机,我再把你调到我跟前。” “别啊蒋叔!” 向东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急忙朝那头蒋方南说道:“我这才几斤几两呀,你要是把瞿连清调走,那我这处里的工作,可就真没法做了。虽说我这上任还没多久,但我和瞿连清、沈岚,我们仨过的…呸!我们仨工作的挺好的。你这时候要调走瞿连清,这不是抽我梯子嘛!你要是非把瞿连清调走的话,那就把我调到市局档案处吧!” “哼!” 蒋方南那边闻言有些不悦,随即说道:“你呀,什么时候这惫懒的性子能改改。我也是奇了怪了,旁人都喜欢大权独握,你小子却恨不得把手里事情都分润出去。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这提议!” 向东闻言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也随着忙音挂断了电话。 向东之所以不重视升迁之路,也是能预知后世之事。 几年后的那场惊涛骇浪,再高的级别也是白搭。 况且自己这个派系,后面混的确实一般。不说被贬下凡间吧,但也没有多少决策的权利。 所以向东才早早的给自己定下,后面前往港岛的终南捷径。 至于阻挡瞿连清前程,向东可不这么认为。 官场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去市局不见得比保卫处强。 再者自己将来离开后,这保卫处长就只能是他瞿连清的。 向东给自己点了根牡丹,随即闭目开始沉思。 毕竟这会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不会有人蛐蛐向东上班时间睡觉。 叮铃铃~ 正待向东烟头即将烫手之际,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向东急忙把烟头丢进烟灰缸,皱着眉头提起电话说道:“喂,我是保卫二处向东。” “喂!当家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赫然是向家大妇赵秀宁。 但赵秀宁自家里装上电话之后,可从来没有主动给向东打过电话。 因此向东不由得心头一紧,也随即起身有蓄势待发之状。 想来能让赵秀宁慌忙给自己打电话,不是家里出了什么意外,就是自己那俩宝贝儿子。 俩儿子月龄还小,生病发烧是不可避免的。 向东在心思急转之际,就听电话那头赵秀宁说道:“当家的,刚才居委会吴大妈特地来了家里一趟,她说今儿巷子里,有好几个人打听咱们家的情况。但咱们巷子的人知道咱们家情况,也没人给他们指路什么的。这不吴大妈接到巷里群众报告,就紧忙来家告知我这事。” 向东闻言,目光瞬间沉了起来。 毕竟能主动打听自己的,不可能是普通群众。 于是向东安抚了媳妇之后,便急忙挂断了电话。 家里的安危向东不担心,毕竟有孟军这个侦察兵王持枪在院里守着。 但让向东苦思无果的,是这打听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向东又把电话拨到了交道口派出所,让他们在巷子里找到后先扣押起来。 毕竟刺探国家保卫干部,本身就是触犯原则的问题。 随后向东又把电话拨到了蒋方南处,询问是否是刘建设刘家的手笔。 但蒋方南却告知向东,这事和刘家绝无关系。 刘家现在夹紧尾巴还来不及呢,不可能犯忌讳的去刺探向东的底细。 所以眼下能做出这种事的,只能是一些三教九流之辈。 第690章 威胁、色诱、贿赂! 东直门,红星轧钢厂。 向东在保卫处办公室里等到下午时分,才等来了交道口派出所的消息。 但交道口派出所也是忙碌了一个下午无果,直言刺探向东的人已经不在交道口辖区内。 向东闻言,也只能口头勉励交道口派出所。 并叮嘱他们,最近多注意辖区里的生面孔。 至于自己这边,向东打算再调俩弟兄驻在四合院中。 再说这也是不明人员刺探国家保卫干部,向东此举算不上公器私用。 但就在向东放下电话不久,厂大门处哨卫便打来了电话。 原来刺探向东的人不仅去了南锣鼓巷,竟然还巴巴的送到了向东眼前。 这也让向东心里疑惑,这些人到底是有什么倚仗。 随着来人进了向东的办公室后,向东这才心里堪堪明白。 来人不是少将刘家或者碟匪一类,而是被抓的刘三姑姑刘福宝。 刘福宝自进了向东办公室后,便解开白衬衫俩钮扣。 向东面对白花花的刘福宝,眼神并没有躲闪。 你既然不要脸的敢露,我就能光明正大的看。 向东不待刘福宝步伐止住,便摁灭摇头眯着眼说道:“刘福宝是吧?听哨卫说你是罪犯刘三的姑姑,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刘福宝见向东模样异常俊俏,浑身功力瞬间抬上了几十层。 只见她白里淡红,眸光聚水着说道:“向处长~为了找您,我可是下了大功夫。我找您还能有什么事嘛,不就是为了我侄儿刘三嘛~” 刘福宝说着靠近向东办公桌,恨不得径直趴在办公桌上。 而向东闻言轻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说道:“今天早上在南锣鼓巷打听我家,看来也是你家的手笔了?” 刘福宝闻言撅了撅丰润的嘴唇,目带雾气的朝向东轻轻点头。 “这不人家也是没办法嘛,向处长又不比旁人。三儿是我家独苗,还请向处长抬抬手嘛~” “狗胆包天!” 向东说着不顾刘福宝神色有异,抱着双臂冷笑道:“私下刺探国家保卫干部,视情节严重与否,如无故刺探,也要被扣押拘役。所以,你今天是自投罗网来了吗?” 向东突然身旁散发的凛然之气,让刘福宝原本红润的面孔瞬间惨白。 但由于向东自身容貌的加持,也让刘福宝不禁心里泛潮。 一想到自己要是能委身于这人怀抱,刘福宝又不禁微微颤抖。 自己打小被刘家专门训练培养,为得就是能借此攀上公家领导。 因此自己虽然被嫁做人妇,但丈夫却是被刘家交代不能碰自己的。 但谁能料想到,新社会不是那旧朝,刘家辛辛苦苦培养的自己,在新社会里反而没了用武之地。 刘三这事儿一出,却是让刘家嗅到了一个契机。 因此昨夜自己被千叮咛万嘱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保卫处长。 岂料这人面对自己的引诱,目光始终澄清如水。 但恰恰是向东这副神情,也勾起了刘福宝的好胜心。 毕竟她练了十几年的功夫,就不信拿不下这位年轻处长。 倘若自己拿下这位处长,那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到时候只怕连同那位畜牲父亲,也得听从自己的指派。 刘福宝到此稳住心神,轻咬着嘴唇痴痴的看着向东说道:“向处长~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儿敢对向处长的家人有非分之想。我不过就是想找到向处长,替我那可怜的侄儿求求情~你也行行好嘛,我大哥早年伤了身子,如今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这三儿要是被判了重罪,我家可就没了指望…” “你同我说这些,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你家要是没了指望,你也会让我没了指望?” 向东说这话时虽然笑着,但露出的白牙让刘福宝不寒而栗。 刘福宝不禁身子往前倾了倾,短出几口气说道:“奴家不敢!奴家今天来,就没打算囫囵回去。要是向处长不嫌弃奴家年长你几岁,奴家往后任凭你处置。要是向处长嫌弃奴家,那我爹交代过,让向处长说个数。不拘是大黄鱼还是大黑十,只要向处长开口,我家一定会如数奉上。” 刘福宝说完后又拽了拽衬衫,细长的睫毛频频挑动着又说道:“或者…或者向处长不嫌弃奴家,也不嫌弃那些黄白的阿堵物。总之,向处长能答应饶过我家三儿,您做什么都成~” 向东随即拿起桌上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说道:“威胁、色诱、贿赂!只可惜你拿出的这几道菜,都不合我向东的胃口。” 向东说着拨通了电话,在刘福宝惊恐的眼神中说道:“喂!让莫清平和刘忆苦上来一趟!” 向东说完便扣下电话,看着刘福宝惊恐的神色说道:“我这人虽然年轻,但刚正不阿硬的很。你今天既然送上门了,那我也就不用再放你回去了。看你这娴熟的手段,只怕没少做过这些事情。正好,我又协助东城治安管理之责,扣下你一并查查吧!我就不相信了,还不能送你一家人去西北团聚!” “向处长!” 刘福宝见向东动真格的,急忙弯腰拱手求饶道:“不至于啊!不至于!我不求您了还不行嘛,您今天就当我没来过成吗?” “闭嘴!” 向东见刘福宝弯腰露出俩果,随即移开目光走出办公区后说道:“你家为了替犯罪的刘三张目,竟然敢刺探到我家去。这还罢了,尽管我不会原谅你家。但你竟然愚蠢到拎着几斤白肉,跑来保卫处里自投罗网。真是可笑,好像我向某人没吃过好肉似的。真是狗胆包天,我要不是组织干部的话,我会让你一家子想好死都难。” 刘福宝闻言瞬间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着说道:“向处长!别抓我呀!向处长!我求你了!我是被逼着来的,我也没办法呀!” 但向东这会岂能听信她的话,因此只面对着门外等莫清平赶来。 等莫清平和刘忆苦俩人急忙赶来后,向东指着瘫软在地的刘福宝说道:“押下去,交由治安股审问。此人系罪犯刘三亲属,这段时间频繁刺探国家保卫干部,今天来厂里是为了威逼利诱我。” 莫清平闻言急忙走向刘福宝,而刘忆苦则翘着嘴角感觉有趣。 竟然还有人敢威逼利诱向东,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就在莫清平和刘忆苦准备上手之际,刘福宝急忙挣脱着大喊道:“我检举!我揭发!我要戴功赎罪!” 第691章 傻妞! 保卫二处,向东办公室。 刘福宝在向东办公室的痛哭声,瞬间便传至整个楼道。 向东隔壁办公室的小嫂子林秀秀,连同一些好事的女同志闻讯躲在楼道里偷听。 而在楼道里扫地的赵兰花,自刘福宝进入向东办公室后,便一直拎着个扫帚,在楼道里漫不经心的磨起了洋工。 所谓女人知女人,自刘福宝从她身旁路过时,她便能嗅到这女人身上的骚味。 因此她一直留在楼道中,便是担心自家爷们被蜘蛛网黏住。 此刻当她听到刘福宝的哭喊声,心里咯噔一下便朝向东办公室门口赶来。 但自家爷们办公室附近,已经出现了好几道忽闪忽现的身影。 随即赵兰花提着扫帚,走到秦秀秀身旁说道:“秦副科长,要不你进去看看,这刚才进去这女人,一看就不简单。处长还年轻,我怕…” “哎呀没事!” 秦秀秀知道赵兰花和向东是亲戚,因此态度诚恳的说道:“赵姐你不必担心,处长刚喊上来了俩人,这女人就算再难缠,料想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赵兰花也知道莫清平在里面,但她仍是心里有些担忧。 她是知那女人,但她更知向东。 凭借那女人那骚劲儿,自家爷们能不能顶住还待两说。 但眼下这里到处都是目光,赵兰花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 向东骤然听到刘福宝的话,瞬间咧着嘴笑了起来。 原本凭借刘家这点事,向东并不能给给予他们多重的惩处。 但现在刘福宝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向东知道事情开始有些不简单了。 也是,普通人家哪里有这么骚的女儿! 向东随即朝莫清平二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守在一旁。 随即向东看着瘫在地上的刘福宝,轻笑着说道:“你算是识相,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能坦诚布公交代问题。如果你能有重大立功的表现,我也可以对你先前所做的既往不咎。机会我可给了你,好好把握吧!” 向东说完便大步走到办公区就坐,就差手里有一块能拍响的惊堂木。 刘福宝闻言急忙起身,习惯性的朝向东做了个福。 “把你扣子系好!” 向东见刘福宝这扣子解开了三颗,也是不得不提醒道。 刚才办公室里没人也就算了,现在办公室内外可都是人。 刘福宝闻言面上一红,低着头默默的系好了钮扣。 这人嘴上说的跟个柳下惠似的,但实际上刚才可没少盯着自己。 他难道不知,女人对这方面可敏锐的很。 刘福宝系好扣子之后,目光楚楚的看了眼向东说道:“向处长,我侄儿刘三的事我不过问了。但如果我能立功的话,您真能饶恕我?”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向东面无表情的对着刘福宝,随后又说道:“至于能不能饶恕你,那也不是我说了算。如果你能提供有重大价值的线索,鉴于你的立功表现,组织上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刘福宝见向东说话滴水不漏,也只好死心说道:“我叫刘福宝,现年二十三岁。我虽然跟着刘家人姓刘,但我却不是他刘家人。当年在旧社会时期,我那时候四五岁吧。我记不清为什么会流落至京城,刘月笙,也就是我现在的父亲,他告诉我,是我爹把我卖给了三皇道!” 轰! 向东听闻三皇道这个词,瞬间目光犹如火炬。 毕竟向东前段时间心热的想查一查三皇道,结果却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此刻再听刘福宝谈及三皇道,竟让向东有种珍宝失而复得之感。 虽然向东并不能从中获益,但如果能因此替秦家屯陈麻生找回女儿… 女儿! 向东想到这里忽然一个激灵,目光直直的刺到了刘福宝的身上。 难道说这刘福宝就是陈麻生之女?今天这事情能巧合至此? 刘福宝却被向东这眼神吓了一跳,急忙拿手捏住了自己衣领。 向东见状不禁好气又好笑,她这姿态是给谁看呢! 但向东随即回过神,朝面有异色的刘福宝问道:“刘福宝,你说你四五岁时流落京城,那你可知道你原名叫什么?或者说你本身姓什么?” 刘福宝眼里闪过一丝迷惘,朝向东说道:“姓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再说姓什么也不重要,我亲老子既然能把我卖喽,那我也没必要和他一个姓。我只知道我有个小名……” 刘福宝说着沉下了声,随即也低下了脑袋。 向东心中略有不耐,手指点了点桌子说道:“你要再是这个态度,那就别交待了!” 刘福宝闻言浑身一颤,微微抬头低声说道:“我小名叫傻妞。” 傻妞?你怎么不叫魔幻手机呢! 向东虽然心中一乐,但却在众人眼皮底下拿起了电话。 “喂!秀宁,你去中院贾家问问秦京茹,她们村陈麻生丢失的女儿叫什么!不管她知不知道,你给我回个电话。” 向东说完,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挂断了电话。 众人特别是刘忆苦见向东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收了那份额外的八卦心思。 只有位于办公室正中的刘福宝,此刻却已是泪流满面。 向东虽说没有多么老谋深算,但也看得出她这是真情流露。 尽管她言语中,好似恨透了那位“卖女求荣”的亲生父亲。 虽说这世上不缺虎毒食子之徒,但更多的是血浓于水之辈。 想来刘福宝能有这份表现,可想而知那刘家对她来说如同魔窟。 向东面对刘福宝的啼哭声,仿佛不为所动的说道:“的确有人和你的遭遇类似,但并不代表这人就一定是你。你先老实交代刘家的问题,如果你所言非虚的话,我也会尽量帮你找到家人。” 自幼流落京城历经世事,让刘福宝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一个正常的家庭。 因此当向东表露出这个态度之后,刘福宝瞬间痛哭的不能自已。 而向东见此也没有催促她,只随着办公室内外众人一道,听着刘福宝的抽泣声,还有即将被她亲手打开的心门。 叮铃铃…… 简短的电话铃声响起后,瞬间打断了刘福宝的抽泣声。 向东在刘福宝紧张的神情中,伸手提起了桌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秀宁稍有喘息的说道:“当家的,我刚去问了一下。秦京茹说她也不知道陈麻生的女儿叫什么,但陈麻生经常一个人坐在村口,嘴里嘟囔着傻妞,傻妞……” 第692章 刘家的秘密! 保卫二处,向东办公室。 刘福宝看着向东放下了手中电话,娇柔的面孔紧张中又带着深深的期待。 如果自己真是那位乡下人的女儿,那自己便能脱离刘家的掌控,回到父亲身边承欢膝下,也能找个正经人家生儿育女。 要是…要是这位向处长愿意的话,自己给他也不是不行。 向东看着刘福宝脸上又浮上红晕,头顶也虚空浮现出几个大大的黑人问号。 “咳咳!” 向东借机清了清嗓子,随后看着刘福宝说道:“昌平县那边确实有一早年丢失女儿的村民,不过他的女儿可不是被她卖了,而是连同他妻子一起被三皇道劫掠。后来他妻子在京城身故,女儿也下落不明。这位村民因思念妻女过度,从而落下眼疾。而他女儿的小名和你一样,都叫傻妞!” “啊!” 刘福宝闻言猛吸一口气,怔怔的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虽然眼下还不能最终确定,但综合各方面的信息来看,眼前这个叫刘福宝的女人,只怕就是陈麻生早年被劫掠的女儿。 因此向东看着刘福宝无声的落泪,也对她有些硬不起来。 毕竟这女人自幼被人劫掠,这些年又被当做货物一样培养。 尽管此刻她是戴罪之身,可这终究是时代的悲剧。 但可怜归可怜,自家的安危还是最重要的。 要是不把这和三皇道有染的刘家除掉,向东总归心里不踏实。 毕竟这三教九流之辈,往往不按常理行事。 自家安稳平静的生活,可不能就这样被人一直盯着。 但不等向东重新追问,刘福宝便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向处长!你口中之人恐怕就是我爹,我求你让我见见他!他要真是我爹的话,这辈子我当牛做马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你先起来!” 向东自觉办公室有人,自己不能上前搀扶。 因此便示意一旁的莫清平二人,让他们过去扶刘福宝起身。 而莫清平如今和老嫂子许悦平恩爱的很,闻言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刘忆苦个生瓜蛋子更是不堪,低头不敢面对刘福宝那丰腴的身姿。 向东见状,便朝门外张望的赵兰花招了招手。 赵兰花也急忙走进办公室,伸手便把刘福宝提了起来。 向东随手拉了把椅子,示意让情绪不稳的刘福宝先坐着。 随后向东说道:“刘福宝,不管那人是不是你亲生父亲,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交代清楚刘家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刘家能够顺利伏诛,我亲自请示组织对你网开一面。” 刘福宝靠在椅子上泪流不止,闻言急忙朝向东点头。 向东见她这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便示意赵兰花给她递块手绢。 赵兰花见状心里不愿,但仍旧拗不过向东的意思。 刘福宝拿着手绢擦了擦,情绪稍稳后说道:“刘家家主叫刘月笙,早年是三皇道的打手。三皇道在后期分崩离析之际,刘月笙便借机脱离了三皇道。不过这老东西心狠手辣,带着自己收的几个徒弟,把自己在三皇道相熟的人,趁着混乱都杀了个干净。 那时候我年纪虽然还小,但我也偷着目睹过一些事情。刘家现在那后院树下,可埋着不少人的尸骨。他们有些是无辜的人,有些同我一样,是被他买来折磨致死的。向处长你可以去查查,刘家后院里除了这些尸骨,还有好几大箱子东西。” “仔细说说这几大箱子东西!” 向东听到此处,急忙起身绕出办公区。 毕竟能被箱子封存起来的,不是钱财就是军火。 刘福宝闻言点了点头,随手抹了抹眼角说道:“我记得那年是城外大军围城,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打炮声。有天夜里,刘月笙带着四个人,慌张的在后院挖坑埋箱子。等他们把几个箱子放进坑后,刘月笙便提刀杀了这四人。 随后刘月笙连同箱子和尸体,一起埋在了刘家的后院里。这事是我无意间撞到的,刘月笙并不知道我躲在暗处偷看。还有这箱子的事情,刘家其他人也不知道。”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缓缓出了一口气后说道:“如果你没有撒谎的话,这刘月笙连同他那些徒弟,已经是犯了死罪。如果这些箱子里是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你这算是戴罪立功了。” 刘福宝闻言面上露出喜色,急忙朝向东又说道:“向处长,还有那刘三,他并不是我大哥,呸!并不是刘盛发的儿子。刘盛发被刘月笙仇家打残,因此生不了孩子。刘月笙为了不让家里绝嗣,虽然给刘盛发娶了个媳妇,但却是他自个入的洞房。所以这刘三,其实就是刘月笙的小儿子。” 嚯! 办公室内外众人闻言,嘴里皆是被塞了一块大瓜。 但只有向东和赵兰花表现平平,毕竟他俩也不好说。 向东看出了赵兰花的不自在,于是略过这个话题说道:“这些对此案无关紧要,你还是捡重要的说吧。或者说说你自个儿,你除了帮刘家刺探我的情报之外,还做过什么别的事。切记不要撒谎,这关乎到你是否能够顺利脱身!” 刘福宝闻言点了点头后,紧张的抓紧裤腿说道:“我自小被刘家训练培养,为的就是长大傍上大官。因此刘家一些不法的勾当,刘月笙都不会让我参与。这次为了他的小儿子,也为了让我借机傍上你,所以刘家也是花了大代价,才打听到你在轧钢厂工作。刺探你情报的那些人,都是刘月笙的弟子,还有…还有我名义上的丈夫王春发。” 向东到此也算心里明了,这刘福宝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 相反她之经历属实可怜,像是被刘家精心包装的货物一样,等待她的最终归宿,只能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继续!” 此刻向东面上虽无表情,但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生硬。 刘福宝自是能察觉出来,因此供认的态度也很诚恳。 “刘月笙派我来轧钢厂之前,给我也交代过。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让我请你去川菜馆力力饭店一叙。如果…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那他也知道你家在哪。” “去!” 向东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张口又说道:“我为什么不去呢?去了的话,我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向东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办公室内外众人却能感受得到向东的愤怒。 第693章 向东赴约! 东城区鲜鱼口大街78号,力力饭店。 刘家众人连同四位弟子,随家主刘月笙一道,大马金刀的坐在力力饭店二楼包厢内,烟雾缭绕着品起了往年的陈茶。 而包厢内一众男人身后,则站着各家带来的女眷。 除了刘三母亲玉霞之外,剩下的都是这四位弟子的媳妇。 他们这些媳妇的出身和刘福宝一样,都是自幼被三皇道劫掠而来的。 再经过常年累月的特殊训练,以备当成礼物送给需要攀附的大人物。 但新社会组织纪律之森严,远出刘月笙之预料。 所以这些经过特殊培训的女人,只能成为他笼络四位弟子的物品。 此刻这四个女人脸上媚态之余,更多的是眼里闪过的担忧。 她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希望过普通平凡的生活。 但今朝她们又被各自丈夫带到了这里,再一次面对着刘月笙,这个让她们骨子里恐惧的畜牲。 此刻坐在桌上的六个男人,自是看不见身后女人们的神情。 大弟子给刘月笙添了杯茶,随即笑道:“师父且宽心,这次有福宝师妹出马,凭借福宝师妹的手段,想来一定能马到功成。” “就是师父,您平时那么护着福宝师妹,这次她肯定会竭尽所能。我相信那个轧钢厂的小子,肯定见着师妹后走不动道…哈哈……” 二弟子说着眉眼一跳,猥琐的朝众人大笑。 三弟子则是眼中闪过晦暗,只能附和着笑道:“二师兄说得对,福宝师妹那身段确实没得说。要不是当初年纪上不合适,怎么着我也得求师父,让师父成全我和福宝师妹。” “我说三师兄,你丫想得还挺美。福宝师妹就算要选,那也得选我秦老四啊!” 四弟子嘴里噙着烟说出的这话,让三弟子面上有所不喜。 但众人皆是没有留意到,刘福宝名义上的丈夫,坐在众人下首位置的王春发,此刻羞愤之下涨红的脸色。 自己要不是当初中了刘家布置的仙人跳,怎么可能会沦为刘家呼来喝去的走狗! 当走狗也就罢了,还想让自己当绿毛龟! 尽管王春发心里一再发狠,但终究还是敢怒不敢言。 刘月笙朝众弟子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到王春发脸上说道:“春发,三儿在号子里过的怎么样,让你打点的事情进展如何?” 尽管王春发想拂袖而去,但闻言仍是起身回道:“岳丈,东城分局我已经去过了,但打点的时候没人收。所以我只能推脱分局里的熟人,尽量让咱家三儿少受些苦。” “哼!废物!” 刘月笙听闻打点未能成功,瞬间在众人面前冷下了脸。 刘三作为他老来得子,自是承接着他所有的希望。 因此他才能孤注一掷似的,让弟子去刺探那向东的情况。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但他别无选择。 此刻刘月笙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刘福宝身上,希冀着刘福宝能顺利拿下向东。 刘月笙思索间,又朝王春发说道:“春发,福宝要是这次把事情做好,我希望你以后能多长些眼色。那向东既能年纪轻轻的当上处长,身后肯定有大人物帮衬着。往后你要和他多多来往,没事就请他去家里做做。我刘家不说获益多少,但对你可是个天大的好处。” “成!!” 王春发听到这里已经怒气上涌,一张脸涨得通红的又说道:“这刘家的事,还不得岳丈您来安排。您吩咐的事情,我王春发也没有二话。但我想问的是,您凭什么笃定,刘福宝就一定能勾搭上人家。不是我王春发没碰过她,她就一定是黄花大闺女。背不住人家当处长的,嫌她刘福宝脏!” “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王春发的愤慨之语,让刘月笙额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顾及王春发身旁披着的公皮,他岂能容这等人活着! 包厢内众弟子见师父发怒,也都同仇敌忾的看着王春发。 刘月笙儿子刘盛发闻言,则跟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 打吧!打吧! 打死最好! 只有他们身后的几个女人,看向王春发的眼中闪过异彩。 王春发强行压下心中恐惧,朝刘月笙连连摆手说道:“岳丈您误会了,您交代的我哪里敢忤逆。我是想说,如果人家真能看上咱福宝,我一定遵从岳丈的意思。我天天请他来家里,给他们备好热水,我再出门给他们望风。要是人家使不上劲儿的,我进去推推他都成!!” “你!!” 刘月笙此刻面色阴沉的可怕,手里的铁蛋也在飞速转着。 随即在包厢内众人的目光中,阴恻恻的说道:“看来春发最近是吃了什么硬东西了,无妨,岳丈找时间给你抠出来!但前提是,你得能扛住!” …… 此刻向东已经带着一队护卫,布控在了力力饭店内部。 而向东本人则带着莫清平等人,上了力力饭店二楼。 二楼包厢门口,向东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于是向东也没敲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这也使得包厢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变得偃旗息鼓。 刘月笙见包厢门忽然被推开,脸色不悦的朝来人看去。 但身着中山装的向东,连同身穿保卫制服的莫清平等人。瞬间让刘月笙换下面色,起身急忙出了席间。 “哎呦!!这是向处长吧,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刘月笙老脸上带着浓浓的喜色,走到向东身旁拱手问候。 向东目光扫了扫包厢内众人,随口说道:“听刘福宝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这人讲礼貌,不等下班就赶忙赶过来见你们。” 刘月笙闻言心中一喜,但面上故作不悦着说道:“混账!这成何体统!福宝是怎么做事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向处长您可是日理万机,怎么能为此抛下公务呢!” 刘月笙说着目光朝向东身后看去,嘴里仍旧说道:“福宝呢!福宝这丫头是怎么做事的!” 但向东身后除了莫清平和刘忆苦二人之外,哪里有刘福宝的影子。 向东脸上轻笑,看着诧异的刘月笙说道:“刘福宝嘛,啧!她现在人在我那,这会不方便来。” 第694章 向处长是不是感受到什么不同了? 刘月笙脑补到向东金屋藏娇,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随即刘月笙虚扶着向东胳膊,笑着开口说道:“我懂!我懂!福宝这丫头真是的,这点苦头都吃不了!” “来来来!向处长上座!” 刘月笙一边虚扶着向东,一边朝门外喊道:“上菜!上菜!” 说罢不待门外店家回应,便招呼着莫清平二人说道:“两位同志既然能和向处长一道来,那就是自己人,快坐快坐!” 莫清平和刘忆苦面对刘月笙的热情,连忙朝话事人向东看去。 特别是刘忆苦那眼神,仿佛在问向东:先抓,还是先吃! 眼见这刘月笙忙的跟个红白喜事执事的,向东怎么能辜负他的这份热情。 随即向东坐在包厢饭桌上手,朝莫、刘二人压着手说道:“坐吧坐吧,难得来一次饭店,而且主家也都发话了,多少也得吃点嘛。” 莫清平闻言嘴角微抽,随即坐在了饭桌最边缘位置。 而刘忆苦则是眼睛一亮,打算动手前多吃两口菜。 刘月笙见这二人落座,也打消了心里的一丝疑虑。 随即开口笑道:“这就对喽!往后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我一会往这店里账上存一些钱,向处长还有同志们想吃什么,直接过来吩咐就成!” 这时包厢房门被从外敲响,饭店服务员也端来了炒菜。 这时间段店里客人不多,上菜的速度也快。 像一些三鲜锅巴和麻团一类,有些做起来快,有些则是预制的半成品。 等菜上齐的功夫,刘月笙便坐在向东身旁说道:“向处长,福宝她…她有没有给您说点别的什么?” “嘿!” 向东故意撇了撇嘴,随即说道:“你还别说,你们在家里是拘着她了吗?那小嘴叭叭的,到了我那嘴跟借来的似的。那可真是该说不该说的,她通通都给我说了。搞得我呀,嘿嘿…还怪不好意思!” “噗!” 不待桌上众人有所反应,刘忆苦喝到嘴里的茶便吐了出去。 自己这位领导是真不当人啊,把这老头当三岁孩子玩儿呢! 但刘忆苦这反应落在刘月笙眼里,反而让刘月笙更为安心。 刘月笙也看的出来,这不着调的刘忆苦身上有大院子弟的影子。 因此他此刻只恨自己当年胆小,没有多培养几个女儿。 刘月笙随即朝向东说道:“福宝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她伺候人的本事差不了。向处长既然能给老夫做东的机会,想必对福宝那丫头也很满意。” 正待向东准备接这话的时候,门外服务员又端进来了两道菜。 一道宫保鸡丁,一道将军鱼。 这热气腾腾的菜一上桌,便引的桌上其余众人吞咽着口水。 刘月笙见向东的注意力都在菜上,随即便朝向东说道:“我看这菜上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先吃着?” “吃!” 向东说完提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鲜美鱼肉。 这力力饭店不愧是郭诗人给题的名,菜品味道自是没得说。 上次在小石桥耗子家里虽然吃过,但那打包的远不如现做的。 “咕咚…” 身后女人吞咽口水的声音虽小,但仍是落在了向东耳中。 向东随即放下筷子,朝身后以及旁边几个女人说道:“一块吃吧,让服务员再加俩椅子。” “这!” 刘月笙闻言眉头稍皱,缓声朝向东说道:“向处长,她们都是什么份位,哪里能同向处长坐在一起吃饭。咱们爷们间喝酒,让她们在一旁伺候着!” 刘月笙说着便抬起眼皮,朝向东身后的女人说道:“春梅!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向处长斟酒。” 女人闻言一个激灵,急忙提起酒壶给向东斟酒。 向东看着快要溢出来的白酒,心里并没有打算喝它。 因此向东扫了一眼包厢内众人,这才朝刘月笙说道:“新社会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律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也不光是嘴上说说。你要让她们跟个下人似的伺候我,这不让我犯错误嘛!” 刘月笙见向东说的冠冕堂皇,暗自嗤笑着撇了撇嘴。 那刘福宝伺候你的时候,你就不怕犯错误? 也是,这人前人后一样的人,他也不能是当官的。 刘月笙不愿在这事上忤逆向东,随即招手说道:“既然向处长发话了,那你们就入席吧!” 说着他又朝向东身后的女人说道:“春梅,你去搬把椅子来,坐向处长旁边伺候着。” 名为春梅的女人闻言,目光不由得朝自家男人看去。 这位春梅的丈夫,是刘月笙的二徒弟。 他见媳妇目光朝自己求助,努了努嘴又瞪了媳妇一眼。 他本就不甚在意这个春梅,又怎么能为春梅忤逆师父。 再者,这姓向的一会喝多了,万一要是上手自己媳妇,那也算是自己的机缘。 春梅见状心里一叹,随即也在向东身旁坐了下来。 刘月笙见向东没有喝酒,便提起酒杯说道:“向处长只管喝,到时候自会有人照顾你。这包厢里你想让谁照顾你,那就让谁照顾你。她们虽然模样不如福宝,但功夫不比福宝差。就如同这桌上的菜一样,向处长可以挑着吃嘛。” 向东闻言,随即放下手上筷子,略有疑惑的朝刘月笙问道:“这一直听你说伺候人的功夫,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功夫。” 向东这话一出,桌上众人也都放下了筷子。 生瓜蛋子刘忆苦也抹了抹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刘月笙。 而已经开了荤的莫清平,眼珠子也滴溜溜的转着。 刘月笙闻言哈哈大笑,随即也放下了手中酒杯。 他此刻对刘福宝拿下向东,心里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 而桌上分散而坐的几个女人,此刻则低着头有些难以为情。 她们起初见向东俊俏,因此对向东的观感不错。 但眼下看来,这新社会虽然比前朝强点,可这些当官的却都是一丘之貉。 此刻刘月笙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似笑非笑的看着向东说道:“向处长是不是在福宝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不同。” 这话向东没法接,毕竟向东还真没感受到。 刘月笙见向东看着自己不语,又给自己斟着酒说道:“这世人大都只知四大名妓,却少有人知青楼还有四大流派!” 第695章 为什么非要当畜牲! 力力饭店,二楼包厢。 此刻刘月笙洋洋自得的表情,让生瓜蛋子刘忆苦格外厌恶。 要说就赶紧说,在这磨蹭泥马呢! 但不等刘月笙显摆,向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丁后说道:“呵呵,是不是扬州瘦马、西湖船娘、泰山姑子和大同婆姨呀!” 刘月笙闻言面上一滞,有些恼怒自己没显摆成功。 但随即心中又是一喜,急忙朝向东拱手说道:“没承想向处长连这些都知道,看来向处长果非常人啊!” 向东面对刘月笙的吹捧,面上并没有显得飘飘然。 这种旧朝行业秘闻而已,对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向东来说不值一提。 向东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看桌上的几个女人说道:“既如此,想必你们这一支,从身影上来看,应该是大同婆姨一派。” “好眼力啊!好眼力!” 刘月笙说着端起酒杯,一言而尽后又说道:“我是不懂这些,都是解放前请人教她们的。但不是我吹嘘,要论在伺候人这方面,还得数大同婆姨为最!” 刘月笙见桌上众人听得认真,随即又显摆着说道:“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有句诗写的好。大同繁华不下江南,妇女美丽冠绝九边!” 向东闻言抽了抽嘴角,这怎么看也不像诗呀! 但刘月笙几杯酒下腹,外加这会高兴,便叭叭不停的说道:“大同,在明朝抵御蒙古的边防重镇,那里驻扎着一二十万军队。那会大同商贾云集,各行行业繁荣的不得了。于是妓院老鸨嗅到商机,这从贫苦人家买入女童,用坐瓮秘术训练。就在这十年如一日的训练下,才能达到及格水准。” “好一个重门叠户,我看是藏污纳垢吧!” 向东这话一出,让包厢氛围顿时冷却了下来。 刘月笙露出诧异的目光,有些不解的看着向东。 而向东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只图自己舒坦,却不顾她们那长年累月被强行扭曲的骨头。都是爹生妈养的人,为什么非要当畜牲呢!” “这…向处长!” 刘月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间就翻了脸。 莫清平和刘忆苦见向东突然翻脸,随即也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他俩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向东身上时,自己拔出配枪藏于桌下。 向东没有理会刘月笙,反而朝刘忆苦说道:“看你刚才听的挺起劲的,我给你说完吧。希望你能保持初心,不要做人面兽心的畜牲。但要论起畜牲,这刘家就差的远了。” “向处长!你这是何意!” 刘月笙就算再傻,此刻也知道向东来者不善。 而桌上刘家人连同四位弟子,此刻也都惊恐着相互张望。 “不要插嘴!” 向东话被刘月笙打断,随即朝莫清平抬了抬手。 莫清平随即起身,手里举着黝黑的勃朗宁。 刘月笙此刻既然再为震怒,在枪口下也只能安静下来。 向东见包厢内局势已定,继续朝刘忆苦说道:“真正畜牲的人,其实是那些买春的人。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在做恶,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更有甚者,洋洋得意以此为乐。比如一些达官贵人和文人骚客,明明做着畜牲不如的事,却偏偏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 就如同明朝文人评价着大同婆姨,下流到拿前朝经典古诗去取乐。他们评价大同婆姨说是有三重境界:鸟宿林边树,僧敲月下门。这是第一重,别有洞天;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第二重,渐入佳境;云无心兮出岫,鸟倦飞而知还。这是第三重,极乐深处。” 刘忆苦听到这里虽然点着头,但心里却对向东佩服的紧。 怎么这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给人一种门清的感觉。 而一旁站着的四个女人,此刻却早已泪流满面。 那些过往肉体上的折磨,在她们心里早已经麻木。 但精神上遭受的重创,却是这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向东之所以有此愤慨,也是在网上见过被刨出来的畸形骨头。 而向东朝刘忆苦讲述,也是因为刘忆苦家世的原因,若干年后,会成为组织里的掌权者。 此刻向东见刘忆苦点头,便继续说道:“这些个自以为是风雅之事身后,藏着的是千万女性被撕裂的人生。我们父辈牺牲无数,才砸烂了那个吃人的旧社会。他们为的,就是让千千万万底层同胞,能够抬起头,挺起胸膛做人做事。你我作为他们的子嗣,万勿舍弃这份应该传承下去的荣耀!” “是!东哥!” 虽说向东在借此教育刘忆苦,但刘忆苦闻言心里也是感动。 这说明向东不拿他当外人,当初那些过节已经烟消云散。 但包厢内刘家众人却面色铁青,这向东简直不拿他们当人看。 刘月笙见向东显摆结束,这才冷着脸说道:“向处长!你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啪! 向东反手的一巴掌,便让看起来龙精虎壮的刘月笙,直直的摔在地上,一时失了起身的力气。 “你凭什么打人!” “啊…对!” 大徒弟二徒弟见师父被一巴掌放倒,不张口也显得有些说不过去。 而刘月笙儿子刘盛发则眯着眼睛,看着嚷嚷的众人露出嗤笑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刘家已经烂透了。而他本人,也对这烂生活感到无趣。 向东随即吩咐刘忆苦召集护卫,自己则蹲在刘月笙面前说道:“刘月笙,在你之前,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天堂无路不走,地狱无门偏投。你说你好好的活着不好吗?非要跳到我面前找死!” “呼…呼…向处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划个道吧!” 刘月笙此刻虽然一副虎死不倒架的样子,但落在向东眼里却是穷途末路。 向东仍旧蹲在刘月笙身旁,声音悠悠的说道:“你不是好客嘛,那我今天就成全了你。这饭也吃了,咱们也打成一片了。不如这样,咱们去你家坐坐。听福宝说,你们家后院挺宽敞的!” 轰!!! 刘月笙藏在心底半辈子的秘密,此刻却被向东一语道出。 再者刘福宝那贱人,她怎么会知道后院的秘密! 刘月笙到底是上了年纪,这惊怒之下顿时晕了过去。 第696章 我奉黄金万两! 东城区鲜鱼口大街。 保卫处卡车上拉着的刘家众人,让鲜鱼口大街上来往的人群纷纷议论。 而人群中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此刻却露出了阴翳的目光。 但这人不是什么碟匪一类,他叫宋友明。是调查局第九处,对内保防侦察处的科级干部。 他能出现在此他不是意外,实则是盯着刘家这次聚会。 盖因当年三皇道意外丢失的一批财宝,让他这么多年一直为之追索。好不容易近来锁定了刘月笙,却没料想到被轧钢厂保卫处截了胡。 轧钢厂保卫处今天这么大的阵仗,也让宋友明掐灭了心中的那丝侥幸。 旁人也许会觉得这是功败垂成,但宋友明却觉得这是被人断了机缘。 因此,宋友明招呼着不远处的两位调查局同事,让其中一位打电话呼叫增援,自己则是和另一位同事,骑着自行车跟在轧钢厂保卫处身后。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轧钢厂保卫处抢走这桩功劳。 …… 鲜鱼口大街距离灯草胡同不远,从草场三条顺着南河沿大街,沿途没有堵车和红绿灯之类,一行人短短十来分钟就到了刘家门前。 刘家在灯草胡同的院子,是一座标准的二进四合院。 只是这座四合院没有后罩房,最后面则是种了几棵果树的菜园。 向东见这菜园被归置的挺好,也是不禁嘬着牙花子。 如果刘福宝所言是真的话,那这菜园底下可是人肉肥料。 可见这刘月笙是个狠人啊! 毕竟向东可不信长势这么好的菜,能被刘家摘下来扔掉。 而此刻刘家众人连同四位弟子,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拉进了菜园。 只有这四个弟子的媳妇,则被护卫看管着跟在后头。 刘月笙满头大汗的被押进后院,只见向东蹲在地畔边上,手里捻着一根红彤彤的辣椒,目光有些骇人的盯着自己看。 刘月笙自知今天瞒不过去了,扑通跪在地上求饶道:“向处长!是刘某有眼不识泰山,刘某知错了。只要向处长能饶我性命,我愿意奉上黄金万两!!” 刘月笙见向东眯着眼睛不说话,又朝一众护卫求道:“列位!我知道你们都是当兵吃粮的,恐怕一辈子也见不着大钱。我知道你们向处长不好表态,这万两黄金我一两都不留,你们向处长拿一半,剩下的你们平分即可。只要能饶恕我刘家,饶恕我刘某人啊!” 刘月笙这份失了智的心思,让后院里众护卫闻言一乐。 黄金谁不喜欢,但眼下这情况谁又敢伸手。 因此院里一众护卫,皆是摇头嗤笑。 莫清平径直一脚踹在刘月笙背上,拿出封口布塞在了刘月笙的嘴里。 随即有两个护卫借来了几把铁锹,众人便以后院梨树为中心开启现场作业。 由于这时节正值初秋,外加今年接连干旱。 因此后院这土地较为松软,众护卫挖掘起来并不吃力。 大概向下挖掘了一米左右,土坑里才渐渐挖掘出了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是森森白骨,挖掘的动作也小心了起来。 毕竟能被刘月笙埋在这的,大抵都是遭了暗害的苦命人。 随着挖掘人数的逐渐增多,整个后院里埋葬的真相也浮出水面。 护卫囫囵拼凑起了大约五具尸骨,此刻被荒凉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向东原以为会臭气熏天,但被挖出来后才发现并没有多大的异味。 这五具尸骨虽然显得怪异,但仍是能看出些所以然来。 其中有四具尸骨尺度较大,应该是刘福宝说嘴里被灭口搬运箱子的那四人。 而剩下那具娇小的尸骨,应该是一个未成年的女性。 向东看着这具娇小的尸骨,其骨头已有微微变形。 向东随即朝刘忆苦招了招手,并向他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刘忆苦见状眼皮子疯狂颤动,那变形的骨头让他心里极为震撼。 “呜…呜呜……” 这时不远处被看管着的四个女人,其中有一位已经哭出了声音。 因为现场还在挖掘中,向东便召来哭泣女子,指着地上娇小的尸骨说道:“看来,你认识?” 哭泣的女人不惧恐惧,跪在尸骨旁流着泪点头。 向东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说道:“说!有什么说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哭泣女人闻言眼中露出仇恨的眼神,朝被塞住嘴的刘月笙看了一眼。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向东泪眼婆娑的说道:“领导,小红是被刘月笙杀的,小红死的那天,刚好是她十岁的生辰。” 轰! 院中看守众人的几个护卫,闻言皆是露出了杀人的目光。 这十岁的幼女都能下得了心杀害,那确实特么就是畜牲! 此刻要不是被组织纪律缚身,他们都想一拥而上剐了这刘家众人。 向东从兜里掏出棉布手帕,递给哭泣女子说道:“慢慢说吧,把事情一件件说清楚,我也好替小红讨公道。” 哭泣女子推了推向东的手帕,那袖子擦了擦泪水说道:“领导,我叫李雅慧,是和陈晓红一起被刘月笙买回来的。陈晓红比我们小两岁,因此我们都叫她小红。我们原以为刘月笙买我们回来,是给他家当丫鬟仆人。但没承想…没承想他是想让我们做娼妓!” 向东闻言没有着急回应,只目光朝不远处另外三个女人看去。 这三个女人见向东目光看来,也都赶紧低着头点头。 跪在地上的李雅慧,轻摸着陈晓红不全的尸骨继续说道:“我和小红是最早被他买来的,我们刚来那两个月,他倒是不断我们吃喝,我们那段时间过的确实很好。可两个月后她们三个也被买来,自此,我们的苦日子便来了。” “三个?那刘福宝呢?她是什么时候进的刘家?” 向东察觉到她嘴里的人数不对,因而有此一问。 李雅慧闻言摇了摇头,衣袖擦着泪水说道:“最开始确实是我们五个,刘福宝比我们年纪小的多,她到刘家时,都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至于刘三他娘王玉霞,则又比我们来的更早。她那人尖酸刻薄,因此被刘月笙招为自己的儿媳妇。虽说是儿媳妇,但却是给他自个儿生孩子用的。” 第697章 京城,这么有种的人不多! 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 向东解了心中疑惑后,便想让李雅慧起身回话。 但见这女人和地上尸骨陈晓红姐妹情深,便也任由她跪伏在陈晓红尸骨旁边, 李雅慧见向东没有再提问,便继续说道:“在那之后,刘月笙给我们请来了一位叫秦妈妈的老太太,开始教我们做瓮的技艺。” “这姓秦的如今在哪儿?” 向东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挖掘,随口提问道。 李雅慧闻言不做它想,径直回答道:“这秦妈妈当时年纪就很大了,还没到新社会就作古了。但她人倒也还好,经常对我们嘘寒问暖的。她调教我们也是忠人之事,但看得出她是可怜我们的。” “哼!死的太便宜了!” 向东说着点燃噙在嘴边的牡丹,然后继续说道:“她那不是可怜你们,她是怕自己年纪大了,怕自己不得好死,或者死后不得安宁。虽看似对你们嘘寒问暖,实则想给自己积些阴德而已。” “可能正如领导所说吧。” 李雅慧说着拿手摆着尸骨,嘴里又说道:“这秦妈妈来了后,便开始教授我们做瓮的技艺。两个月后,秦妈让我们练习“坐瓮”。 她给我们这五个人,各挑取一口大小不一的水瓮。让我们每天坐在水瓮沿上。那瓮沿很窄,极难坐稳,只能使出浑身力气坐在上面。 秦妈妈说这样能让我们身子变得结实,像糍糕一样紧紧挤压在一起。可我们当时一个比一个纤瘦,经常坐的身体又红又肿,皮破血流那都是常事。记得当时每天下瓮后,我们整个人都站不稳,只能侧躺在床上吃喝。 这过了一段时间后,秦妈妈说我身上没什么肉,身子骨太弱也没力气,随即让人去药铺抓药天天给我们喝,说是可以补身子。 这后来瓮是越换越大,我的身子跟肿了起来似的,这嗓音也慢慢变尖。我当时就有些恐慌,这事我还给小红说了,小红说这药里肯定有坏东西。 我们当时都吓坏了,几个人死活不肯再喝药。后边刘月笙就派他的四个徒弟,狠狠打了我们几个人,抓住我们撬开嘴,把药强行往肚里灌!” 李雅慧这边不疾不徐的诉说,不远处那三个女人也低着头暗自啜泣。 仿佛李雅慧今天这番话,又把她们带回了那段非人的日子里。 而守在院里的众护卫,此刻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这些个女人经历的事情,虽不能让他们感同身受,但谁家都有爹妈妻儿老小,谁都有不忍人之心。 因此他们此刻义愤填膺,目光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月笙。 而这边继续正着姐妹尸骨的李雅慧,则继续说道:“记得当时我们被灌药水的时候,刘月笙背着手朝我们说,这就是我们的命。当年还不是新社会,我们也只能接受了这份命。 这药是一碗碗往肚子里灌,我们的月事也变得极不正常。身体…身体变得…异常敏感。秦妈妈这时又找来了几名老妓女,日夜给我们讲授床上的事,如让我们如何去取悦男人。 当时我们一个个羞得面颊躁热,秦妈在旁安慰着我们说,这都是我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你们钓到好男人的手段。 所以我们在刘家的悲惨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已经能凭借腰力,盘动八九十斤的空瓮。用秦妈妈的话说,我的技艺已经练的差不多了。” …… 就在李雅慧痛诉自己非人的过往时,调查局的两辆汽车已经开进了灯草胡同。 会同着跟随向东至此的调查局宋友明,一众人等来到了刘家门前。 门口守着的轧钢厂保卫处护卫,见状也急忙朝身处后院的向东通报。 向东得知是调查局的人赶来,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本着不与兄弟单位起冲突的心思,也是带着莫、刘二人亲自赶去会面。 向东不怕调查局的人来抢功劳,只担心自己无意间打乱了调查局的什么行动部署。 因此向东态度良好,出门便伸出手说道:“我是轧钢厂保卫二处向东,贵局到此是有什么公干吗?” 然而来人并没有同向东握手,只阴恻恻的看了向东一眼说道:“抱歉,由于工作的关系,我不善与人握手见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调查局对内保防侦察处长,我叫姚景文。这刘月笙是调查局记录在案的重点关注人物,你们轧钢厂保卫处是不是捞过界了?” 向东闻言便知此人来者不善,随即也自然的放下了右手。 随即目光扫了扫调查局一干人等,这才轻笑着说道:“我轧钢厂保卫处又协助东城分局进行治安管理之责,案子是我亲自所接,此处也恰好就在东城。因此,我有些不明白了,我们保卫处何来捞过界一说?还是说,你调查局内保处想捞点什么?” “放肆!” 内保处长姚景文还未说话,他身后的宋友明便朝向东呵斥。 向东闻言朝姚景文脸上看去,姚景文对此面露微笑。 宋友明见状,盯着向东说道:“你虽然也是处长,但我们处是副厅级单位,你说话注意点!” 呵! 向东闻言面上收了表情,看着调查局的一干人等说道:“副厅级的单位怎么了?副厅级的单位就能胡作非为了?正领导的手我都握过,我也没见着领导有你们这样气势凌人!” 向东说着侧头朝身后又说道:“封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 面对保卫处护卫卸下挂在背上的钢枪,调查局内保处众人皆是面色铁青。 毕竟在他们看来,京城中像向东这样有种的人,不多! 姚景文此刻背着双手,眯眼看着向东说道:“怎么着?向处长是非要同我调查局作对喽?” 向东闻言心中浮上怒气,但随即又克制住了自己。 调查局这些人成事不足,但要败谁的事却是绰绰有余。 恰好这时刘忆苦上前,趴在向东耳边嘀咕两声。 原来被刘月笙埋藏在后院的财宝,尽皆被护卫们挖了出来。 并在众人眼皮底下打开查验过了,全是被封好有些发黑的金大洋。 眼下没有办法细数,粗略估计也有上万枚。 由于黄金铸造的大洋重量,是普通大洋重量的一倍左右。 因此这上万枚金大洋,粗略估算至少是上千斤黄金。 第698章 我对当官没有兴趣! 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 向东在粗算了一番收获之后,也不禁在心里暗自咋舌。 怪不得调查局的这些人,跟闻着臭味的鬣狗似的。 属实是这院里埋藏的财宝,是他们在调查局的进身之资。 虽然这和能改变国运的恭王府宝藏,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但这些财宝在普通人的眼里,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 向东看着略有紧张的调查局众人,轻笑着说道:“按理来说姚处长是个老政工,我这后学之徒理应有所尊重。但大家都是做革命工作的,理应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眼下咱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是这,我给上级组织领导汇报一下,我这人组织选择性强,事事都要遵从组织决议。” 向东说完不待姚景文有所表示,便大步朝一旁的吉普车走去。 这地方距离市局不远,是能用上车里配带的步话机。 向东关上车门之后,脸上的表情变阴沉了下来。 这一直以来调查局给向东的印象,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虽然他们多的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但他们做起事来真是不择手段。 随即向东打开步话机,朝正在市局办公的蒋方南拨去。 “喂!我是蒋方南!” 忙音结束后,电话里传来了蒋方南的声音。 向东闻言目光看了看后视镜,便朝电话那头说道:“喂蒋叔,我是向东。我这会带队在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这里有几桩前朝命案有些麻烦。” “麻烦?” 电话那头蒋方南放下手中自来水笔,眉头微皱着说道:“既然你觉得事情不好办,那就移交给东城分局就是。怎么?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毕竟刚刚建国不到十年,全国各地多的是前朝旧案。 因此蒋方南对向东的这个工作汇报,打心底里并不觉得意外。 但他知道向东自主能力很强,一般的事是不会通报自己。 唯有碰到棘手的麻烦时,才会把锅甩给自己。 电话那头,向东闻言叹了一声,随即回道:“蒋叔,这事呢也说来离奇。就前一段时间振中和振华过满月那天,中院小秦她娘家堂妹找上了门。手里拿着一枚金大洋,想贿赂我给她转成城市户口。但我是个讲原则的人,直接了当的拒绝了她这无理要求。要不是念在她年纪还小,我指定扣下她教育教育!” “说正事!” 电话那头蒋方南闻言急忙喝住向东,随即又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 向东这边闻言,就知道蒋叔今天公务繁忙。 于是便抓紧时间,继续说道:“随后我问了她这金大洋的来历,她说这是他们村一位早年被三皇道劫掠过的老人给她的。随即我便拿着这枚金大洋,着手查探这个三皇道。虽然工作没少做,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但离奇的是上周末,在王府井袭击我的刘三,他家人为了捞他出来,随即派人刺探我的情报,随后又派一女人,来厂里对我威逼利诱。” 电话那头蒋方南闻言,沉沉的出了一口气。 随后说道:“这么说来,刺探你情报的人,就是就刘三家的人。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说吧,捡重要的说。” 那你打断我干什么! 向东这边闻言,心里有些腹诽。 随即向东继续说道:“这威逼利诱我的人,名叫刘福宝。但她的真实身份,大概就是秦家屯那位五保户丢失的女儿。他们行事胆大,但都是些没见识的。这刘福宝被我三言两语恐吓的,把刘家这些年来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给我露了个一清二楚。 随即我便带队,把刘家众人一网打尽,也在刘家后院中,刨出了被刘家暗害的五具尸骨。除此之外呢,还有不下于一千斤的金大洋。” 砰! 蒋方南闻言气的拍了一把桌子,属实是想大声骂向东两句。 这你直言刨出黄金就成,哔哔赖赖那么多干什么! 但念在这一千斤黄金的份上,蒋方南也不好批评向东。 随即蒋方南扣住自来水笔,起身朝电话说道:“这样!你稳住现场,我即刻带人过来!” “别急啊蒋叔!” 电话那头向东的话,止住了即将挂断电话的蒋方南。 向东不待蒋方南追问,便急忙说道:“这命案是真,黄金也是真。但现在棘手的问题是,调查局的人也赶来了,他们这会堵在灯草胡同里,看着是要争夺办案权。” 电话那头,蒋方南这次没了声音,只剩下了浅浅的呼吸声。 约莫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后,蒋方南才说道:“东子,按理来说这案子就是你破的,黄金也是你缴获的。但是…” “蒋叔!不会吧,你不会是想让我交出这桩功劳!” 自蒋方南刚才沉默那阵,向东就知道事情要糟。 蒋方南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东子,调查局不比其他部门。再说他们如今为了整个部门升格,简直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在这种局面下,调查局严局长都收拢不住他们。这不是说咱们就怕了他们,只是没必要被他们逮住咬。 况且你是有大好前程的,没必要承受他们泼来的一波波脏水。也别说你了,就是再正直的布二十卫克,也经不住他们追在屁股后面攀咬。 再说你缺功劳吗?你的那些个功劳,能让你这辈子顺顺利利的走下去,没有必要,为了这桩功劳,给自己的前途添堵。这是蒋叔我的意见,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打电话让调查局撤走就是。” 向东闻言心里虽然不爽,但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随即向东回过神,朝电话那头说道:“蒋叔,我,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当官,我对当官没有兴趣。我甚至现在最怀念的,就是我在保卫处,当档案管理员的那段日子。 但我现在既然当了这处长,那这就不单单只是我的事情。我不能只顾着自己,不顾着二处所有的同志。他们跟我出生入死的,不就是为了进步嘛。 所以,我可以不要这桩功劳,但我的同事们他们不行,我今天要是退了,以后在保卫处里还有何威信可言!” 第699章 道云:即生即灭! 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 向东这边话音刚落,蒋方南那边便陷入了沉思。 蒋方南这会面对不远处灯草胡同的向东,心里是既忧虑又气愤。 这小子怎么不把他这极强的选择性,往他院里那几个女人身上使! 但蒋方南随即心头一缓,无奈的朝向东说道:“这样吧,你先守在步话机旁,我给严局长去个电话。总之这事不能强来,做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 蒋方南说完不等向东回话,便挂断了手里电话随之又提起。 等调查局严局长的电话拨通后,蒋方南这才笑着说道:“严局长您好,我是蒋方南。这会给您打电话,没打扰您的工作吧!” “呦呵!是方南啊!” 电话那头,严局长灭了手头香烟,换了个接电话的手后说道:“我这会刚歇着抽了根烟,你这给我来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咱们闲话少叙,有什么事说吧!” 蒋方南听严局长心情不错,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向东今天带队查案,在灯草胡同那边查出了一桩陈年旧案。现场掘出来了五具尸骨不说,那掘出来了半吨金币。” “那这是好事啊!” 严局长知道事情不会简单,随即又点燃一根香烟。 蒋方南闻言苦笑一声,又说道:“当然,事是好事。缴获了这么多的黄金,也算是给我们的事业增砖添瓦。但现在的问题是,贵局内保处的人马也赶到了现场。言称这是他们一直追查的案子,两个人可能在现场闹的不愉快!” “胡闹!” 严局长闻言眼带厉色,也顾不上弹落手上烟灰便说道:“方南你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喊他们回来。小向同志我是知道的,原则性很强,他不是那胡搅蛮缠之人。” 蒋方南闻言面上一缓,随即回道:“严局长您还是不要虚赞他,他那就是得理不饶人。我呢是这么想的,鉴于贵局如今的形式,我让向东退一步,把案子移交给调查局去办。都是做革命工作嘛,不拘谁做都成。再说您也知道,向东他不缺这些功劳。” “这…” 严局长闻言沉默了下来,抽了口烟后才说道:“唉!方南啊,你的担忧我明白。调查局的工作,如今确实难做。现在京城各部委中,简直算得上臭名昭著。但这不是我们胡作非为的理由,你放心,不会有人敢去找小向的麻烦。” 虽然得到了严局长的回复,但蒋方南仍是不能安心。 毕竟调查局这些做暗线工作的,对己对敌都狠! 因此蒋方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强自笑道:“严局长,向东你是知情的。他要真是原则性强的话,我也不至于给你打这通电话。而且我也知道调查局的工作难做,也能体谅严局长的难处。就按我说的吧,把案子移交给内保处,这样在能避免发生冲突,也不至于让严局长难做。” 严局长闻言面色稍红,随即有些难堪的说道:“要是就这么把案子接过来,那调查局就成什么了!干脆这样,这案子就让双方共同查办吧,我也记下了小向的这个人情。” 蒋方南闻言心中缓了一口气,便笑着说道:“严局长这个提议好,那就共同查办吧。至于人情什么的,严局长着实严重了。向东那混小子,刚才还同我说了,他不喜欢当官,他对当官没兴趣。严局长你说说,这也是一个领导干部能说出来的话?” “哈哈…” 严局长这边闻言笑出了声,随即心中一动说道:“小向对这官场不看重,我是看得出来的。再说他那极强的原则性,恐怕也不会让他的仕途顺利。我之前还想把他收揽在手里,总之物尽其用嘛,派他去港岛做二线工作是极为合适的。但这混小子不喜调查局,我也没找不自在的给他开口。” 严局长说完以为蒋方南会插浑打科,随即略过这个话题。 毕竟向东功勋卓著,是公部颇为看重的青年干部。 但没承想蒋方南闻言,径直对着电话沉默了起来。 良久,蒋方南才沉声回道:“严局长,你是知道我和向东私交甚笃。所以从个人感情上出发,我心里同严局长你一样,也觉得他适合去港岛做二线工作。但这小子待人赤诚,我打心里舍不得这小子离开。再一个他在上面挂了号,特别是洛副领导对他很是看重。所以我想严局长也能理解,我这个做长辈心里的喜和忧。” 严局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蒋方南也有这个心思。 因此严局长勾起嘴角,朝电话那头说道:“看来方南眼光放的很远嘛,这很好。你看要不这样,往后要是港岛那边有业务的话,你把向东的名字填进去,让他多往那边跑跑,以他的性子,可能不用咱们说,就会主动申请留到那边。” 严局长说完不待蒋方南开口,便又说道:“总之你放心,我这边也留意着。只要有合适的业务,我会提前跟你通气的。虽然这小子撅了我好几次面子,但我也是打心里喜欢他。即便他不加入我们调查局,我也乐意帮他一把。” 蒋方南闻言心中一喜,随即开口说道:“严局长,我替向东谢谢你了。你放心,往后调查局需要协同工作的时候,方南一定竭尽全力。” “好好好!” 严局长这会心里高兴,闻言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先这样吧,那边的事你不用过问了,我给小向去个电话,总之不会让他们在现场打起来的。” 严局长等电话传来忙音后,坐在办公椅上咧嘴大笑。 原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把向东这个大运之人收入囊中。 没承想今朝因为一桩前朝旧案,蒋方南亲自把向东送上了门。 凭什么他丰法库一越自己而上,现已位居公部正职领导。 而自己带着整个调查局,穷尽几年未能竟功! 还不是因为突然冒出来了个向东,让整个公部和保卫系统如今似烈火烹油一般。 但道云:即生即灭! 越是繁花锦簇烈火烹油之时,往往越是蕴藏着巨大危险。 蒋方南今日能同自己说这些,只怕也不是突然间的临时起意。 看来蒋方南这个后进之辈,同样也不可小觑啊! 第700章 我和你们调查局合不来! 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 “小向啊,我是你严伯伯。” 嗯? 向东惊疑的又看了眼步话机,没承想会是调查局严局长这老登。 而且他这突如其来的熟络,也是让向东背生冷汗。 这严局长看着人畜无害的,但别忘了他是暗线之王。 向东可不会觉得这一声小向,会让他朝自己开枪时有任何犹豫。 因此向东定了定心神,随即开口说道:“是严首长啊!我还以为是我的上级组织来了电话。既然是您打来的,那我就同你说说。你们调查局内保处的人马,这会正在东四南大街这里堵着我,要争夺我的报案权呢,这案子可是我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查来的。光是一句你们记录在案的,这说不过去吧。” 严局长闻言轻笑一声,朝向东说道:“行了,你小子少给我在这上纲上线的。我刚才已经和你们蒋副局长通过电话了,案子就算作你们查的,人和东西交给调查局就成!” 呵忒! 向东闻言只想咳出一口浓痰,朝远在调查局的严局长喷去。 什么叫算是我们查的,这本来就是我们查的呀! 再说这人和东西交给你们,那我们又算在这干嘛呢! 总不能真像亮剑李云龙说的那样,我这边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也给自己踅摸了一个漂亮媳妇,这又是置办酒席,又是吹吹打打的。 结果这到了晚上送走宾客,入洞房的时候却没我事了! 向东知道蒋叔肯定和这老登谈了条件,但尤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因此向东沉默一瞬后,这才说道:“严局长,既然这是组织的决定,我那向东也没话说。但我保卫处里的同志们可不是我,他们都指望着立功受组织表彰呢。您这么做,不怕寒了同志们的心吗?” 严局长闻言不恼,依旧笑呵呵着说道:“小向啊,案子确实是你们破获的,这是我和你们蒋副局长达成的共识。但你也不能否认,这案子我们调查局也一直在盯着。当然了,因为小向你的工作能力出众,这才能后发制人嘛。可革命工作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在一些事情上要把眼光放长远嘛。 比如就这次这事来说,我们调查局确实是慢人一步,工作做的不如人,这是我承认的。但眼下我们调查局需要功劳,并且是需要大功劳。这关乎到我们调查局全体同仁的前程,也是我们很多牺牲同志的心愿。因此在调查局升格这事上,是我都不能阻挡的全体意志。” 严局长见向东默不作声,便知道向东这会心里正在破口大骂。 于是他一鼓作气,接着说道:“况且这次又不是真把你们踢出去,我们调查局还没有那么霸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轧钢厂保卫处的诸位同志,为了这案子付出良多,把他们排除在外的话,确实会寒了同志们的心。因此呢,你只管把人和黄金交给我们,总结报告由我亲自撰写。凭借这次缴获的功劳,让同志们往上提一提是轻轻松松的事。至于小向你嘛,听方南通知说你不喜欢当官,那我也不强求。就把你的功劳,分润给轧钢厂的同志吧!” 泥马! 要不是顾及这老登是副部领导,向东属实能对着他喷起来。 自己喜不喜欢当官的,和他调查局抢功劳有什么关系! 但眼下这是蒋叔和这老登商量好的,向东对此也不想过多拉扯。 总之这一趟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跟随自己的同志们还有所收获。 因此向东深吸一口气,朝电话那头说道:“既然严局长都决定了,那我们轧钢厂保卫处就只有听呵的份。只是我同调查局在工作上实在合不来,往后咱们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电话那头,严局长见向东心里有气,依旧乐呵呵的说道:“行了,工作不是玩过家家,不能意气用事。你去给我把姚景文喊过来,我给他交代两句!” 向东随即放下步话机,打开车门啐了一口。 电话那头严局长听见这动静,笑呵呵的轻声说道:“哼哼!还少打交道,这能由得了你!” 向东自是听不见严局长的自语声,站在车尾朝不远处调查局的人群喊道:“姚处长,你们局长电话!” 姚景文闻言心里暗道不好,脸色也随即变得铁青。 局长能打电话到这,大概率是命自己等人返回的。 随即姚景文提起电话,率先说道:“局长!这案子你也知道,底下同志摸排了好几年了,要是让轧钢厂的人截了胡,那同志们这几年的努力可就付之东流了!” “闭嘴!” 严局长在向东面上和蔼,但在下属面前却严厉的很。 但就这一句闭嘴,便让姚景文打了个激灵。 严局长随即说道:“你们查了几年的事,让人家几天就查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技不如人。” 姚景文以为事不可挽回,随即着急的喘着粗气。 岂料电话那头,严局长又说道:“我刚才同公安那边通过气了,这案子就算双方通力协作破获的。你一会把人和黄金带回即刻,万勿再多生事端!你只知道向东是个保卫处长,到你不知道的是,他是在海里众领导那里挂了号的。他今天要是使着性子闹将起来,我都得替你们挨板子!” 姚景文对严局长的告诫不甚在意,只心里狂喜这失而复得的功劳。 随即姚景文面上浮现笑容,朝电话那头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办理交接手续,肯定不会和向东同志发生冲突。” 随后姚景文只听到了严局长的冷哼声,电话便传出了一阵忙音。 姚景文立马放下电话,打开车门朝向东伸手道:“向处长!严局长已经同交代清楚了,这次多谢贵单位了。” 向东面对姚景文递过来的手,只看了看后说道:“姚处长,人和黄金你们带走吧。个中是非曲直我不想多说,总之公道自在人心嘛。” 姚景文见向东不与他握手,尴尬笑着朝调查局众人走去。 第701章 向处长,你把我们抓起来吧! 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 调查局内保处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让轧钢厂保卫处众护卫咬牙切齿。 今朝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调查局的身影。凭什么调查局的人一来,自己这边就得把功劳拱手相让。 特别是生瓜蛋子刘忆苦,走到向东身旁说道:“处长!就这么把案子给他们了?这不合适吧,不能因为他们是调查局的,咱们就得认怂吧!” 向东靠在车门上点着牡丹,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市局和调查局那边商量好的事情,咱们执行命令就是!” “这…好吧!” 刘忆苦虽然心里不能接受,但闻言也知道多说无用。 面对那边调查局姚景文的目光,向东便冷着脸带一众人等进了刘家后院。 此刻刘家的后院满目疮痍,已经被保卫处护卫翻了个底朝天。 调查局众人面对地上的尸骨视而不见,齐齐扑向被刨出来放在一旁的金币箱子。 姚景文蹲在箱子旁边,用手轻抚着箱子里满满登登的金大洋,表情像极了隔壁电车上的痴汉,只听他嘴里痴痴的念叨着:“整整五年的摸索排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殚精竭虑。今天…今天终于让这些黄金重见天日!虽死无憾,虽死无憾啊!” “呵忒!” 不远处的向东闻言,连同嘴里的烟叶子一同啐到了黄土堆上。 姚景文闻声就知道向东心里不爽,随即脸色也稍有些羞红。 确实这批黄金自己找了很久,但最终找到这批黄金的人,却是轧钢厂保卫处的这些人。 此刻他这一时激动的话,别说向东在一旁听不下去,就是自己这一回想起来,也不禁令人有些尴尬。 随即姚景文目光不舍得离开金大洋,起身便朝向东走了过去。 他从兜里掏出牡丹,抽出一根递给向东说道:“让向处长见笑了,姚某人一时有些失态。但无论如何,还是得谢谢向处长。这批黄金能够重见天日,特别在眼下这等局面下,是我共和国之福。” 向东没有接过姚景文递过来的牡丹,同时也向他示意自己手里未能燃尽的香烟。 姚景文见状也不尴尬,随即笑着塞在了自己嘴里。 “姚处长,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办理交接手续吧。” 向东说着便示意保卫处护卫,把案子的纸质记录拿过来。 随即向东把档案袋递给姚景文后,又说道:“由于时间仓促的原因,案卷还来不及整理。但案子的大体脉络,以及我刚才在现场询问的口供都有。姚处长拿回去整理整理就是。” “谢谢!” 姚景文道了声谢后,便把档案袋接在手里。 但他也没有当着向东的面打开察看,只看了看暮色中的黄金箱子说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这批黄金,其他的问题都是旁枝末节。但向处长放心,这刘家一干人等犯下的滔天罪行,我调查局也会追究到底。眼下时间确实不早了,那我就先带队返回了。” 姚景文说完不待向东回应,便朝不远处的调查局众人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这里不适合清点缴获。现在把刘家一干人等和缴获的黄金带回,刘家这院子先封存起来,留俩人在这盯着就成。” 调查局众人闻言合上金币箱子,一箱箱由俩人抬着往门外运转。 接着调查局则拿出几副镣铐,把刘家一干人等,连同没有被向东绑起来的李雅慧四人,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 李雅慧没有在意被冰冷的镣铐捆住,只泪眼摩挲的看着地上被自己摆好的白骨。 向东面对这场景,随即拦在调查局人前说道:“姚处长,刘家一干人等你带回去就是,只是这李雅慧四人我已查清,她们都是旧社会被迫害的女子。口供证物都已经交给你们了,人还是放她们离开吧。毕竟她们受了十多年的磋磨,放她们过些安稳的日子吧。她们都在京城又跑不到哪去,要是有问题你随时找她们就是。” 姚景文被告诫不能交恶向东,况且他最在意的只有黄金。 因此姚景文挑了挑眉,随即轻笑着说道:“成!案子是向处长查的,既然事已经查清楚了,眼下又有向处长作保,那带她们回去走个过场,也确实没那个必要。但被向处长押着的刘福宝,她可是刘月笙的女儿,这人还请向处长一会…明天吧,明天我让人去轧钢厂交接。” 向东随即又轻摇着头,朝姚景文等人说道:“刘福宝名义上是刘月笙女儿,但实际上恐系秦家屯村民陈麻生早年遗女。她和这四个女人一样,都是旧社会受迫害之人。只是刘福宝比她们运气好着,得刘月笙看重收为女儿记在名下。 况且我之所以能毕其功于一役,就是刘福宝找到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因此,刘福宝于本案系有大功。而她本人经我保卫处调查,身上也并无其他违法之处。姚处长要是不放心的话,明天我会给调查局去文。” 姚景文闻言就知这案子离奇曲折,也知道向东不会在这事上说谎。 但还是那句老话,只要黄金拿到手,那就见好就收,剩下的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他也不可能在这上面,本末倒置的再去得罪向东。 只是他在同向东这简短的交锋中,也咂摸出了向东这人心有些软。 …… 太阳已经落了西山,此刻京城大多数人家也都吃了晚饭。 向东随着调查局等人出了刘家大门,彼此准备各安其事的返回。 但这时李雅慧这四女,却拦住了向东上车离开的路。 不等向东开口询问原由,这四女便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眼见周围已经有围观群众,向东不禁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来这的保卫处众人都是男人,此刻这扶与不扶都有些不对。 但向东仍是走到李雅慧身旁,伸手故作虚扶。 李雅慧四人像磁铁一样吸附在地上,其中另一女杨佩芳哭诉道:“向处长,我们四人知道您是好意。但我们四人家已被查封,天地之大,我们却也没了去处。我们不敢奢求其他,就是想让向处长把我们都抓起来,无论是让我们吃牢饭也好,还是去农场劳役也罢。总能胜得过我们之前那猪狗不如的日子,也能让我们不再似路边一株任人脚踩的野草。” 第702章 她家在秦家屯! 东四南大街,灯草胡同。 四个身姿匀称面容姣好的女人,顶着磨盘跪在胡同路中间。 这很难不让来回过往,且爱看热闹的京城人,沉下心思驻足围观。 虽然这四个女人已经早过了双十年华,但经过常年累月特殊训练的她们,仍是比普通人家的女人,身上多了些独特的韵味。 特别是这个说话的杨佩芳,垂着眼皮抖弄着自己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恐怕这四人能跪在自己面前,就是这个杨佩芳出的主意。 向东心里虽是不喜,但也没有因此怪罪她们。 毕竟这女人嘴里说的是实情,她们的家逃脱不了被调查局查封的命运。 因此当她们踏出刘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标志着她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除非有好心的辖区基层干部帮助,否则顷刻就得露宿在初秋的京城街头。 这时小跟班刘忆苦挡在向东身前,朝说话的杨佩芳说道:“我们处长心善,能给你们求情,让你们免受牢狱之灾,你们就偷着乐吧。怎么?这好人还没好报。听你们这意思,还得我们处长把你们养起来!赶紧滚蛋!再在这胡搅蛮缠的,那我就成全你们。” 这杨佩芳虽然说是抓她们进去,但实际上是想让向东落实她们的落脚之处。 毕竟这事对向东这个处长来说不难,只找相熟的街道办打个招呼就成。 因此杨佩芳才使了点小心思,带着剩下三女当众朝向东下跪。 但她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忆苦这个生瓜蛋子给搅和黄了。 因此在刘忆苦训斥了她们后,这杨佩芳便拽着李雅慧等人起身。 她怕在纠缠下去,当真被向东抓回去。 李雅慧这女人院里院外跪了很长时间,再加上经常吃不饱饭的原因。此刻随着杨佩芳起身后,有些低血糖征兆的晃了晃。 幸有旁边姐妹搀扶着,才使她没有晕倒在地。 向东对这杨佩芳心有不喜,随即也不想多管闲事。 但这个李雅慧则不然,向东对她倒是感观挺好。 虽然这个李雅慧在这四女当中,模样身段都不是最出众的。 但她能跪在后院地上,伸手摆弄着昔日姐妹的森森白骨。就可见这女人在连年折磨之下,还有着一份念旧善良的心。 于是向东从兜里摸出一块洋糖,伸手递给退到一旁的李雅慧。 李雅慧面对这颗洋糖,不明所以的连连摇头。 向东沉出一口气,塞在她手里后说道:“吃了它,你这是饿肚子饿的,头晕是因为低血糖。” 李雅慧仍是不明所以,怯怯喏喏的看着向东。 而她身侧的杨佩芳却明白这意思,随即也帮着李雅慧剥开洋糖塞入嘴中。 香甜沁人的洋糖味道,瞬时便让李雅慧热泪盈眶。 向东望之深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你们在幼年遭人掳掠,这十几年间能活下来也确实不容易。彼时新社会还在萌芽之中,对你们的遭遇也是鞭长莫及。但最终拯救你们的,是新社会是组织。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够摒弃从前过往,在新社会里堂堂正正本本分分的做人。” “知…知道了。” “谢谢向领导,谢谢!” …… 李雅慧几人闻言,都朝向东颔首示谢。 只有这杨佩芳笑了笑,朝向东说道:“我们姐妹确实要谢谢向领导,但我们能拿的出手的,也不是向领导想要的。那我们就向菩萨祈祷,保佑向领导一生顺遂…” “你闭嘴吧!” 向东撇眼瞪了这杨佩芳一眼,也让其余三个女人噤若寒蝉。 向东眯眼看着低头撅嘴的杨佩芳,直言不讳的说道:“看得出来你读过些书,也比李雅慧她们多了一份聪明。但你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所以少在我面前卖弄,你那点小聪明让我觉着可笑。今天要不是看在李雅慧对姐妹情深的份上,我都懒得理睬你们。” “哦~” 杨佩芳面对向东的训斥,只低着头撅嘴应了一声。 但对她自己而言,这也怪不得她。 毕竟她从小学的就是这些,她现在也只会这些。 今天要不趁着机会求求这领导,让领导帮忙落实她们的落脚地。那这段时间露宿街头不说,往后也只能找个地方做半掩门的勾当。 这杨佩芳心里所想的事情,向东这边也能猜出个大概。 因此向东回身朝莫清平招了招手,等莫清平过来后说道:“清平,她们眼下确实没地去,我也不想给此处街道办下话。即便让她们继续留在这里,周遭风言风语也能压死人。 这样吧,一会车开到北新桥那边,你带着她们四个,腿着去羊角灯胡同那边先住着。明天我给刹什海街道那边打个电话,把她们户口落到什刹海那边。” “是,东哥!” 莫清平对向东的指示,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执行。 而身后四个女人闻言,顿时眼里有了光彩。 向东能把她们安置到远处的什刹海,对她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毕竟在那里她们可以重新开始,不必再活在谁的阴影之下。 随即向东等人也没有多耽搁,一众人等迅速撤离了灯草胡同。 等车开到北新桥附近后,莫清平便带着四个女人下车往西而去。 刘忆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后视镜说道:“处长,其实你没必要管她们。这京城中像她们这样的,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再说你把她们收留了,对你自己影响也不好。” 向东大马金刀的坐在后排,闻言闭着眼睛说道:“今天不给她们找个住处,你让她们晚上去哪儿?难道让她们去找胡同里的老鸨子,做那些下流的半掩门? 你现在也是干部身份,心里不应该只装着普通百姓,对她们那些旧社会受迫害的人,在心里也要一视同仁。至于对我影响好不好的,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类。我只知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刘忆苦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阵后又转头朝向东说道:“处长,那还在处里待着的刘福宝呢,这刘家被查封了,她这也没处去了。要不你干脆好人做到底,把她也安置在那边得了。” “不,刘福宝有家。她家在秦家屯村,往后她恐怕得叫陈福宝。” 说话间车已开到保卫处小楼,向东也透过车窗朝楼上看去。 第703章 向处长,我到底有没有罪嘛! 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向东下了吉普车后,看着多数灯光熄灭的保卫处小楼。 保卫处里除了各层守值的人员外,其余人基本都已经下班回家。 随即向东看向前排下车的刘忆苦,随口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回家吧。” “要…要不我留下加班,给家里去个电话就成。” 刘忆苦看得出来向东心情不怎么好,说话时也有些小心和谨慎。 果然不出刘忆苦所料,向东瞪了刘忆苦一眼后说道:“赶紧滚蛋,今天这趟活虽然被调查局接走了,但该你们的功劳是少不了的。” 刘忆苦闻言只尴尬的挠头,随后灰溜溜的跑向自行车棚。 向东见他离开后,这才朝停好车走来的王赞说道:“今儿个咱得加加班,把这刘福宝送回秦家屯认亲。倘若她真是陈麻生之女,也算是咱哥俩功德无量。” 王赞对此不置可否,闻言说道:“那成,那我先给车加油去。” “别急!你先跟我上去吧。” 向东说着抬腿上了保卫处小楼台阶,听到身后王赞的脚步声说道:“今天这案子办的,同志们心里都不顺心。虽说最终都会得到表彰,但总归让人心里窝火。我这个当领导的,对不住同志们啊!” 王赞闻言赶了两步,落后向东办身位后说道:“东哥你可别这么想,同志们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为了这事,让你和调查局翻脸吧。再说这案子是你亲自查出来的,他们能有这结果都算是捡着了。” 俩人说话间走上了四楼,此刻四楼里显得静悄悄的。 向东路过秦秀秀办公室时,只见她仍坐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秦秀秀这时目光瞥见向东,急忙起身说道:“领导你回来了,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虽然小嫂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向东仍是微笑着说道:“还成,这案子办的很顺利。” 向东说完不待秦秀秀恭贺,便转身进了她的办公室又说道:“行了,你也赶紧下班吧。以后不轮你当值,你就按时上下班。你是有钢铁意志的革命战士,但你也是孩子的妈妈嘛。” “知道啦!” 秦秀秀心里也牵挂着家里孩子,闻言急忙收拾着桌上东西。 她一边整理着办公包,一边给向东说道:“领导,那刘福宝现在在一楼审讯室里,处里保卫科陈玲看着她呢。你要是有想问的,给一楼打电话就成。”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那成,你一会下去让陈玲带她上来找我。” 向东说完便出了秦秀秀办公室,带着门外的王赞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向东随即让王赞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是去了办公区的办公桌旁。 佯装在办公桌的小柜里,从空间拿出了两条飞马香烟。 随即拿给起身的王赞,并交代道:“你拿着这烟,去一趟护卫队的宿舍。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给他们陈明利害。你告诉他们,能给他们争取的,我都替他们争取到了。让他们且宽心,晚上好好休息。” “东哥!没必要!” 王赞拿着手里两条香烟,脸上也露出了不忿。 向东见状心中一暖,随即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去吧,都是能舍身挡子弹的兄弟,我拿真心对他们,他们自是感受得到。” 王赞闻言闷闷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两条飞马离开了办公室。 向东这才回到办公位上,捏了捏鼻尖提起电话拨了出去。 等电话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向东这才笑道:“媳妇,今晚可能要回去的晚点。你喊上杨姐帮忙照看儿子,你俩收拾收拾,早着些睡觉吧。” 向东最近在厂里加班是常态,赵秀宁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 俩人又随便说了几句后,向东这才挂掉了电话。 此刻向东想喝点热茶,但又懒得起身去倒。 遂慵懒的靠躺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但没过几分钟后,向东便睁开了眼睛。 保卫科陈玲带着有些疲倦的刘福宝,俩人站在了向东办公室门外。 向东随即点头示意,让俩人进到办公室说话。 等陈玲押着刘福宝进来后,向东这才说道:“陈玲同志辛苦了,有关刘家的案子,已经转交到调查局那边了。刘福宝只待秦家屯那边证实后,就可以放归自由了。” 陈玲闻言只点了点头,而刘福宝则是喜上眉梢。 今天被扣押在保卫处审讯室的这段时间,着实让她被吓的不轻。 此刻闻言没有笑着出声,也是见向东眉间留有郁气。 随即向东只瞥了眼刘福宝,又朝陈玲说道:“陈玲同志下班回家吧,今天辛苦了,路上骑车慢点。” “那处长我先回了,您也早点回家休息。” 陈玲待向东点头回应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里又显得静悄悄的。 刘福宝见向东又闭着眼睛,心里也是焦急不已。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呀,闭着眼睛不言不语的做什么! 刘福宝有心张口询问向东,又怕因此招来向东斥责。 因此只能现在向东的办公室里,面容委屈的秀着手等待。 好在向东片刻后又睁开了眼睛,起身端着水杯就往水台走去。 刘福宝见向东要喝水,急忙上前要接过向东手里杯。 向东对此也没拒绝,毕竟自己于她有大恩。 因此向东把水杯给她之后,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刘福宝往水杯里蓄了开水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向东身前桌上。 但她并没有就此退去,而是现在向东身侧说道:“向处长~那我现在到底是有罪,还是没罪啊~” 向东这会着实有些渴,见这刘福宝娇滴滴的语气,闻言也没有先回应她,只端着水杯就往嘴里灌。 “呀!水烫!” 刘福宝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拦向东。 毕竟她刚才去倒水的时候,水壶里是满满的开水。 因此她见向东端起来就喝,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拦着。 她这一伸手,水杯径直掉在地上成了八瓣。 向东并不是接不住这杯子,只是接杯子会被洒一身开水。 茶水撒在裤子上,这剧情就太俗了! 第704章 我已经当了二十五年的大姑娘! 保卫处,向东办公室。 碎在地上变成八瓣的白瓷茶杯,明晃晃的映在俩人眼前。 刘福宝面对这种情况,急忙低头抿嘴不语。 向东无语的看了一眼这娘们,随即说道:“刘福宝,这杯子是一长辈送我的,虽然不是古董瓷器,但也是精品白瓷。唉算了,这也不怪你。” “那怎么办啊!那我赔你!” 刘福宝说着便蹲下身子,捡着地上的茶杯碎片。 可向东随意低头看了一眼,却着实被刘福宝晃了一眼。 这娘们刚才衬衣扣子扣着呢呀,这啥时候解开了两个。 只见她如同白瓷一样,但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这让向东晃神之余,又能清晰明了的找到。 蹲在地上的刘福宝勾嘴一笑,捡碎片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向东见状抽了抽嘴角,随即说道:“你要是这个速度捡下去,那你今晚就住在保卫处审讯室里吧。” 嘎! 刘福宝闻言心里一紧,急忙抬头看着向东说道:“你是说…要带我回家!” 说着她也觉察到不对,随即又改口说道:“你是说要带我,回秦家屯那边找我爹吗?” 向东闻言又晃了两眼,随即晃着点了点头。 刘福宝见状看着向东,面容只能用悲欣交集来形容。 但这心神失守之迹,最容易闹出问题。 “嘶…啊…” 听这声向东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手被瓷片划伤了。 刘福宝随即伸出渗出血滴的手指,眼神巴巴的看着向东。 向东见状轻哼一声,起身后说道:“表演完了?表演完了就走吧,车还在楼底下等着呢。” 向东说着从办公室门后边拿出笤帚,一下一下的扫着地上的碎渣。 岂料刘福宝起身后,一把从身后抱住向东,俏脸贴在向东身后,嘴里喃喃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轻松的感觉。” 此刻向东只感到背上柔软一片,迟疑了一瞬后才说道:“谢什么,这是我的职责…诶…诶诶诶!” 谁知这娘们忽然冷不丁的,一把拿住了向东的软肋。 向东随即一脸无语的,使劲弹开了咯咯作笑的刘福宝。 此刻刘福宝目光似笑非笑的,目光朝向东身上往下看去。 向东一把扔掉手上笤帚,重重的拍在了她的浑圆上。 “胆敢勾引国家保卫干部,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刘福宝被向东这一巴掌抽的生疼,转瞬又变得麻麻木木的。 只瘪嘴渗出泪花,撅嘴看着向东说道:“那我到底有罪,还是没罪~” “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向东说着转身取下挂着的中山装,随即又朝揉搓着浑圆的刘福宝说道:“快点!” 刘福宝看着向东往办公室门外走的背影,撅着丰润的嘴巴嘀咕道:“真霸道…” …… 昌平县郊外。 吉普车的大灯在夜晚显得光亮无比,也映着车后排刘福宝水润的眸子。 她这会坐在后排向东身侧,心里是既激动又忐忑。 毕竟她今晚要去见的,是阔别近二十年的亲生父亲。 但也因为这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让刘福宝心里忐忑不已。 听说父亲已经双目近乎失明,他还能不能看得清楚自己的面容。 自己又能不能带着这个失明的父亲,在乡下这片地界上过好日子。 或者,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在乡下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吗? 刘福宝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朝身侧闭目养神的向东看去。 身旁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确实有些俊俏的不像样子。 那会自己在他的办公室里,忍不住试探了他一下。 现在自己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吃自己这一套的。 那自己能不能借此求求他,让他给自己在城里找份营生。 这样自己能既能免了劳作之苦,又能方便带父亲去瞧眼疾。 刘福宝想着偷看了前排开车的王赞一眼,随即把身子慢慢朝向东靠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赞除了看紧着前方的道路,也通过车上的后视镜,一路上频频盯着她的动向。 此刻她额头靠在向东肩膀上的姿势,也被前排王赞看的一清二楚。 但王赞此刻也只是勾着嘴角笑笑,并没有破坏刘福宝的阴谋。 虽说东哥这人心善,但也不至于能做到送佛送到西。 东哥要不是图这娘们点什么,怎么可能在这黑天夜里奔波。 果然。 向东在后排睁开眼睛,身形不躲不闪的说道:“你想要些什么。” “我想要你!” 刘福宝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随即她又露出希冀的神色,抬头巴巴的朝向东脸上看去。 结果向东只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要是想要点安身之资,即便是给你安排个工作一类,我也是眼睛眨都不眨就会答应。毕竟能亲手找回在乱世里遗失的幼女,于我而言虽然算不上什么功劳,但对我内心来说,却是莫大的慰籍。 因此,你要是直白了当的张口,我也会顺水推舟的答应。毕竟安置受迫害女性再就业,这也怪符合国家政策方针的。并且随手给你点安身钱,都用不了我个把月的工资。” “别说了!” 刘福宝此刻知事不可成,随即面容也变得凄楚。 她目光隔着向东的上身,落寞的看向漆黑的车窗外面说道:“我知道,你是嫌弃我身子不干净。觉得大同婆姨都是一片朱唇万人尝的货色,但我不是!” 刘福宝说着收回目光,看着向东的眼睛说道:“我自幼和她们坐在冰冷的水缸上,流了多少回血我都忘了。但刘月笙见我模样好,能卖的上价格。这才把我收做女儿,企图攀上新社会的领导干部。但新社会的领导干部,谁敢收他这份礼。 他这才出此下策,把我嫁给辖区里的片警王春发。希望以王春发为跳板,慢慢从长计议。用他的话说,即便攀不上局长,攀上所长也行啊! 这两年里,他不让王春发碰我,只让我勾搭这个勾搭那个,但老天长眼,怎么可能遂了他这愿。所以…所以我当大姑娘,已经…已经二十五年了。” “咳咳!咳咳!!” 前排王赞好像被瓜噎住了,这咳嗽之中车身也开始抖了起来。 “开你车!!” 向东看着一旁十来米的土崖,气的踹了一脚王赞坐着的驾驶椅。 只有刘福宝说完这番话后,又满怀希冀的看着向东。 第705章 车抛锚了! 昌平县郊外。 王赞稳稳的把住了方向盘,没有让三人带车一同栽下土崖。但紧接着吉普车抖动了一瞬后,却在这郊外的土路上熄了火。 这时候车辆熄火是常事,向东和王赞也没拿这当回事。 可王赞接二连三的打不着车后,俩人这才意识到车子抛锚了。 此刻在这漆黑似墨的夜里,车窗外只传来若隐若现的秋虫哀鸣声。 王赞紧张的额头渗出汗水,转头朝着漆黑的后排说道:“东…东哥,车……车抛锚了。” “我知道!” 向东虽不至于因此生气,但也显得有几分烦躁。 毕竟这时候车子抛锚,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又不能一个电话叫来拖车救援,以至于在路上耽搁几天都是常事。 因此这年代的开车的司机,可不仅仅只会开车就行。还得像洗车修理厂的师傅一样,遇到问题随时随地都得会修。 虽然王赞在保卫处闲暇之余,也会去厂维修部学习修车。可向东知道他是个二把手,不一定能解决得了眼下棘手的问题。 但向东知道此刻无论如何,都得先把汽车抛锚的原因找出来。 于是向东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朝有些紧张的王赞说道:“把后备箱的工具都搬出来吧,先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不行,再想别的辙吧!” “得嘞!” 王赞见向东语气又恢复正常,随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谁让东哥今天心情一般,自己又撞在了伤口上。 随即王赞打开车门,摸黑朝车后走去。 向东听着身旁轻微的呼吸声,随口说道:“你就坐在车里吧,我下去帮忙。” “哦~” 刘福宝娇滴滴的应了一声,看着身旁的人影打开了车门。 初秋乡下郊外的夜里,时不时会有一阵凛人的凉风。 向东打开车门下车这一瞬,倒让身着白衬衫的刘福宝浑身一个激灵。 她忙不迭的抱着胳膊蜷缩着,想借此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寒意。 但与皮肤骤然发紧的外在相比,此刻她的内心却火热无比。 她知道自己说出的那番羞人话,已经打动了这个俊俏的男人。 倘若要不是前排那个碍眼的司机在场,自己保不准已经钻到向东那温暖的怀里。 就在刘福宝勾着嘴角心里徜徉之际,从前排挡风玻璃处刺进来了一束强烈的灯光。 刘福宝稍稍拿手遮挡着眼睛,她知道这是向东和司机准备修车。 但她心里却盼望着,盼望着这车可别一时半会的就修好。 最好这车能窝在这里,窝它个几天几夜… …… 向东和王赞打开了车前引擎盖,并把手提灯挂在了引擎盖上。 引擎盖下没有扬起灰尘之类,取而代之的是光新整洁发动机等。 向东随即看了眼低头翻找工具的王赞,心里对此还是有些欣慰的。 向东虽然不会修车,但向东知识面广。 面对此刻紧张无处下手的王赞,向东开启头头是道的模式说道:“咱们先排查问题,找到问题就好解决了。刚才我看了一下,车胎刹车什么的都没问题,油也是你出厂前刚加的。那剩下的无非就是燃油系统,电力系统或者发动机故障。” 王赞见向东嘴里叼着烟,站在那里说的是头头是道。也不禁抽了抽嘴角,默默的点了点头。 说当然说的轻松,但排查起来可就难得不是一星半点。 就拿汽车燃油系统出现问题来说,那到底是燃油泵故障,还是喷油嘴堵塞呢?还是燃油滤清器堵塞,还是油路那里不通畅等等…… 这要是按照向东给出的解决方案,只怕等到天亮也修不好车。 王赞随即觉得向东有些碍眼,低头摸着发动机说道:“东哥,你别管了。你快去车上待着吧,那黄花姑娘还车上等着你呢…” “胡说什么呢!” 向东随即在王赞屁股上轻踢一脚,又瞪着眼说道:“什么黄花大姑娘的,你可是有嫂子的人!” 王赞被踢心里也不恼,只低头嘿嘿笑道:“嫂子?东哥你是说哪个嫂子?” “赶紧修你车!” 向东虽然嘴上不客气,但也是说着笑了起来。 如今能跟自己这样开玩笑的,也就只有孟军和王赞这俩人。 随即向东见王赞修车挺专业的,也背着手在车附近转悠。 这段路虽然有些崎岖,但附近也是种满了玉米。 就是今年天气旱的不行,这玉米杆大多只有半人高。 向东在路边摸着婴儿胳膊粗细的玉米,忍住了使坏掰下来一颗的冲动。 毕竟这年月不比后世,糟蹋粮食是要被骂娘的。 但就在向东准备回转之际,不远处传来了车门合上的声音。 向东不用猜,就知道这刘福宝又按耐不住寂寞了。 随着身后渐渐靠近的轻盈脚步声,向东嘴里含着一段玉米叶说道:“你不在车里待着,跑下来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这附近有狼呢。” “我不怕~我不信狼来了,你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叼走。” 刘福宝也是能卖的开脸,说着就从后面抱住了向东。 这熟悉的的温软又攀上脊背,也让向东心里左摇右摆不定。 刘福宝见向东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心里窃喜着胆子也大了起来。 恰好一阵微风拂过,此刻成千上万的玉米树叶沙沙作响。 它们好像也是打定主意,要掩盖这罪恶的声音。 向东一直走惯了坦途,突然在这玉米地里行走,虽说不至于能做到健步如飞,但在这夜幕里也显得颇为吃力。 但幸好向东底子好,一身的气力十足。 即便是身前有万千阻挡的玉米叶,向东也能置之不理着一往直前。 虽然郊外的微风一如既往,但罪恶的声音却更甚。 此刻刘福宝不知道是不是恐惧黑暗,整个人死死的挂在了向东身上。 向东面对这情况也别无选择,只能双手抱着她继续在崎岖的玉米地里前行。 但黑暗让刘福宝害怕极了,一直抖动着结实的磨盘。 向东无奈只能停下脚步,在玉米地里让她稍微缓缓。 向东听着刘福宝出气声异常剧烈,及时趴在刘福宝的耳旁说道:“小趴菜,就这?” “啊!!!” 好像是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狼嚎,吓的刘福宝顿时尿了裤子。 这激烈的狼嚎声也把向东吓了一跳,随即紧紧捂住了刘福宝的嘴巴。 第706章 你看爷我像一般人吗? 昌平县郊外。 瘫倒的几棵玉米杆旁,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也让这昌平郊外的夜色,此刻有那么几分撩人。 “呼…数伏!” 又一阵微风吹过,让向东燥热的内心缓和了一些。 而刘福宝觉着倒伏的玉米棒子有些硌人,不自觉的扭了扭坐姿。 她靠在向东宽阔温暖的胸膛,嗔怨的看了一眼向东说道:“哼~你不是正经的领导干部嘛~” 啪… 向东一把呼在紧实的磨盘上,在娇哼的痛呼声中说道:“哪个正经的干部,能经得起你这样的考验。哼!我看就该把你关进监狱,让你少出来祸害领导。” 刘福宝闻言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抱紧向东说道:“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把我扔在乡下不管~” 向东听到这话有些不喜,觉着这跟谈买卖似的。可碍于俩人此刻这现状,向东也没能狠的下心起身。 但无论如何,也得给这娘们点教训。 向东随即不顾又压倒一颗玉米杆,抱着刘福宝又开始朝玉米地深处走去。 这次向东可没有瞻前顾后,面对密密麻麻的玉米叶一往直前。 任凭挂在身上的刘福宝再怎么惊呼,向东至始至终都是视若罔闻。 向东这番用尽全力的飞奔,也让刘福宝吓的一晕再晕。 等到刘福宝被吓的眼神呆滞之际,向东的一声呕吼又让她回过了神。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此刻挂在天上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俩人随即又坐在玉米地里休息,还是刚才压倒玉米杆的坐姿。 刘福宝呆呆的抽泣良久,这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她顾不得先说些什么,小巧的巴掌如狂风暴雨似的打在向东身上。 “你…你混蛋!” 向东看着遭了大重的刘福宝,长出一口气说道:“我能给你的,是你这辈子都用不完的。但不喜欢你跟我谈条件,我不喜欢拿这个做买卖。因为我要的更多,这里头也包括你的真心。” “可我对你就是真心的~” 刘福宝明白了向东的意思后,顺势又靠在了向东身旁说道:“我只是从来没有过乡下日子,我不会种地织布。再加上你说我爹眼睛看不见,我怎么可能会在乡下过的顺遂。眼下我身上除了几张毛票,就连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这你让我怎么办呀,我总不能拿自己的身子…总不能在乡下做半掩门吧。” 刘福宝说着抬头看了看向东的神色,又撅着丰润的嘴巴说道:“再说…再说你舍得我去做那勾当嘛~” 向东闻言没有径直回应她,只在微风中又抱紧了刘福宝。 虽然向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这动作却让刘福宝心里明了。 随即刘福宝脸上浮现出笑容,眨着沾染细小泪珠的睫毛又低声说道:“再说我现在是京城户口,转到昌平乡下不白瞎了嘛。我想着在京城找个房子,把我爹带到京城去住。虽说我的定量不多,但我爹是五保户呀。你要是再能稍微拉扯我一把,这日子不见得过不下去。” 刘福宝说着见向东找了根烟,便顺势合住双手捂在煤油打火机上。 一朵有些璀璨的火光亮起,向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说道:“你可别净想美事了,你爹之前因为无儿无女,这才被公社定为五保户。现在我把你找了回来,他这五保户恐怕也保不住了。虽说我能帮着不取消他这五保户,但对我来说不值当。” 向东说着弹了弹烟灰,嗅着刘福宝头发丝里的胰子味继续说道:“其实吧,就算你不开口给我说这事,我也不会让你在乡下生活。这么给你说吧,就李雅慧、杨佩芳那四个女人,我看在她们可怜的份上,都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可能还会让他们在街道工厂打零工。” 刘福宝闻言轻轻咬了向东一口,随即幽怨的看着向东说道:“你…你可悠着点,我知道你牙口好,可那几个老菜帮子你也吃得下口?特别是杨佩芳那骚货,那几个老菜帮子里面,就数她最会勾搭人。” 刘福宝说着攥着一颗玉米棒子,眉宇间有些不情愿向东沾上那几个女人。 向东没有阻拦她糟蹋粮食,手指弹出一道微弱光亮的抛物线后说道:“你想错了,我之所以安置她们,确实是心里动了恻隐之心,也是想让她们重新做人。特别是那个李雅慧,这个人在我看来很重感情。今天在刘家后院刨出陈晓红的尸骨,是李雅慧跪在那一点点拼凑。我们现场很多同志,看着都有些动容。” “雅慧姐确实善良。” 刘福宝见向东没有其他意思,随即心里也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这男人再怎么天赋异禀,又哪能经得起那么多大同婆姨连番摧残。 尽管刘福宝刚才差点散架,但她却已经有些食味知髓。 随即刘福宝不敢再糟蹋粮食,朝向东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她们住到一块去?”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感受着刘福宝的温润说道:“龙头井街那边,有一处四进带东跨院的大院子。里面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收拾点被褥之类的就能住进去。” “嚯!四进的院子?” 刘福宝惊讶的张着小嘴,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把四进的院子给我住?你可真够大方的!” 啪!又是一声痛呼! 向东一边替她揉着,一边说道:“院子太大,也不见得就是好事。那里面家具都是好家具,不住人迟早都要被败完。只不过李雅慧她们住东跨院,你嘛…只要你不嫌一个人住正院害怕就成。” 刘福宝闻言面露纠结之色,良久后叹息说道:“算了,我知道我的分位,我还是住跨院去吧。” 向东见她可怜楚楚的模样,忍着笑意把头撇向一边。 刘福宝这会算是缓过了一些,随即有些挣扎着起身。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棉布手帕,开始清理打架的犯罪现场。 “这…这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和秦妈妈说的不一样呢。不是说过不了三五个回合嘛,怎么反倒让我吃了大苦头。” 向东看着刘福宝一边忙活着,一边娇滴滴的嘀咕。 随即挑起她的下巴尖,勾着嘴角说道:“你说的那是一般人,你看爷我像一般人吗?” 第707章 再临秦家屯! 昌平,秦家屯村。 弯弯的明月已至中天,向东的配车又一次开进了秦家屯。 吉普车之所以在半道上抛锚,只是电瓶上断了根线的缘故。 王赞虽说修车是个二把刀,但在修理的过程中也没花多少时间。 虽然他不到半个小时就修好了车,但也是等到向东回来之后才合上引擎盖。 从王赞那忍笑瘪嘴的表情中,向东也知道瞒不过这货。 随即三人重新上路,把车子徐徐的开进了秦家屯。 在这夜里异常寂静的秦家屯中,吉普车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而已经灭灯上炕的秦家屯乡亲们,也被这轰隆的车鸣声吵起。 但他们大都只翻了个身,随后又抱着婆娘沉沉睡去。 只有村里的几个领导,闻声急忙穿上衣服出门。 王赞刚把车停在村部门口,就见不远处有人影走来。 当来人走近后,紧了紧身旁的衣服才说道:“是…哦!是轧钢厂的向处长啊!” 向东见来人眼角还有土黄色的小米粒,正是秦家屯生产大队长秦赶集。 于是向东掏出牡丹,近前一步说道:“秦队长,是我。” 秦赶集对向东这深夜造访,心里并无不适。 他接过向东的干部烟后,笑呵呵的揉着小米粒说道:“向处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还是说淮茹…” 秦赶集说着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毕竟能让向东深夜来秦家屯的,只有身怀双棒的秦淮茹难产。 这个时代的难产,意味着死亡。 向东闻言就知道他误会了,于是急忙笑着说道:“不不不!淮茹好得很,到生还有段日子呢。我今天来呀,是因为你们村的外姓村民陈麻生。” “哦…” 秦赶集闻言长出一口气,也安抚下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 秦淮茹虽不是他的至亲,但也是没出五服的侄女。 秦赶集这才重新换上笑容,朝向东说道:“原来向处长是要找麻生啊!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他这人孤苦伶仃的,眼睛又看不清个人,这要不是被公社定了个五保户,恐怕早都化成一堆白骨喽!” 但还没等秦赶集转过身,车旁的刘福宝便已有啜泣之声。 秦赶集闻声一惊,急忙朝向东说道:“向处长,这…你这深更半夜的来找陈麻生,是……” 向东拿出煤油打火机,给秦赶集点着烟说道:“秦队长,这事说来也曲折。我这机缘巧合下,找到了早年陈麻生的遗女。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说。” 向东说完不待秦赶集消化这惊人的消息,便从身后把刘福宝推到了人前。 秦赶集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娇滴滴的刘福宝。 随即秦赶集弹了弹烟灰,又伸手勾上布鞋后说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快快快,我这就带你们去找麻生。” 三人只留下王赞坐在车里看着车,向东则和刘福宝跟在了秦赶集的身后。 这三人刚走没两步,不远处又走来了俩人。 其中一人手里端着烟锅,朝即将会面的秦赶集说道:“队长,什么事呀,听这声是县里领导来了?” “没有没有!” 秦赶集急忙挥了挥手,朝已经会面的二人说道:“是京城轧钢厂的向处长来了,他给陈麻生找到了前朝的失女。这不向处长也是人好,连夜晚就给开车送回来了。” 这二人一个是村里的会计秦满囤,一个是村民兵队长秦大力。 这二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这才笑道:“哎呦!这可…这可是好事啊!麻生要是知道了,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向东随即又递上两根牡丹,笑着说道:“我也是想着事不宜迟,这才下了班就赶紧给送回来。但车到半道上抛锚了,光是修车就花了一个多时辰。” 原本向东身后的刘福宝还挺紧张的,毕竟这马上就要见到失散多年的父亲了。 但听到向东说修车修了一个多时辰,顿时翻着白眼朝天上的月亮看去。 他那哪儿是修车呀,他那就是拿个锤子咣咣乱敲。 这要不是自己底子扎实,只怕这会都走不了道了。 就这自己这会还生疼生疼的呢…… 向东这边和这两位村领导寒暄两句后,一行人又朝村头的陈麻生家里走去。 陈麻生的家相比于其他村户,就显得有些破落。 秦赶集在院里喊醒陈麻生后,又独自进去搀出了陈麻生。 向东见秦赶集带出陈麻生,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只怕这陈麻生的屋里,是没有蜡烛或者煤油灯。 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嘛。 众人见陈麻生虚弱的样子,也是相互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这要是一个不好,怕刺激陈麻生嘎过去。 但人是向东带来的,所以向东只好张口说道:“陈麻生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向东。之前听你们村秦京茹说过,说你在前朝时被三皇道劫走了女儿。因此我也留意着这事,这段时间也是多方打听…” “嗬…嗬…” 陈麻生这大半晚上被叫出来,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 这突然有听到来人说的事情,顿时情绪躁动无比。 只见陈麻生颤颤巍巍的张开双手,扶着向东的胳膊说道:“向…同志,你是说我家傻妞?我的傻妞…呜呜…你…你找到她了吗?” 向东随即点头给瞎子看,反应过来后又赶紧说道:“我是找到了一个小名叫傻妞的,但至于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还得经过验证才行。毕竟这京城方圆地界上,叫傻妞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随即向东示意刘福宝上前后,又对陈麻生说道:“陈麻生同志,你先稳住自己的情绪。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家傻妞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直白的说就是胎记一类的。我们只有印证这些之后,才能放心大胆的下结论。” 毕竟这个时候没有亲子鉴定,滴血验亲之类的又纯属扯淡。所以就只能通过身上的一些特殊体征,比如各个位置的胎记来判断。 秦赶集等人闻言点了点头,也觉得向东这主意最靠谱。 于是众人纷纷朝恓惶的陈麻生看去,此刻人群中就数刘福宝最为紧张。 第708章 他不是我爹! 秦家屯,陈麻生小院。 此刻陈麻生情绪尚不稳定,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 陈麻生常年红肿的眼皮下,此刻则渗出了看似混浊的泪水。 他紧紧抓着向东的胳膊,言带哭腔的说道:“傻妞…傻妞…我家傻妞当年被抢走,她那时候还不到五岁。我家傻妞被我媳妇收拾的很干净,简直像个白瓷娃娃一样。但就是我家傻妞背上,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胎记。那是她打娘胎里出来就有的,虽然这么多年过去…” “啊!” 向东身旁的刘福宝闻言,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向东,眼里既哀伤又不忍。 众人见她这个反应,还以为她身上有这胎记。 即便是距离她最近的向东,心里同样这么认为。 虽说她和向东那会在玉米地里,俩人翻来覆去的坦诚相见。 向东只知道她身上有颗小芝麻粒大小的痣,至于那背上那红胎记,由于当时天黑,俩人坦的也不是太诚,因此向东也不得而知。 刘福宝此刻眼睛里虽有晶莹,但神情却丝毫没有欣喜之色。 向东不禁皱着眉头,心也开始慢慢下沉。 不待向东追问,刘福宝就轻轻拽了拽向东衬衫。 向东随即把陈麻生交给秦赶集,吞了口唾液随刘福宝走出小院。 等俩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外后,刘福宝急忙抓住向东的手说道:“爷!他不是我爹,我身上没有红色胎记。打小就没有,所以他不是我爹。” 向东见印证了心中猜想,随即也叹了一口气。 自己起初还以为真替人家找回了失女,眼下看来确实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自古人们都说人海茫茫,向东此刻对这话有了深刻的认知。 但眼下事已至此,向东只能把收尾工作做好。 自己这大半夜的把陈麻生叫起来,又给陈麻生心头的希望泼上一盆冷水。 虽说自己也是好心,但仍是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世上很多时候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随即向东也意识到,眼前这女人同样心里难过。 趁着夜色,向东轻轻抱了抱她说道:“没事,既然这家不是,那咱们就回吧,往后咱们慢慢找就是。” 却不料刘福宝闻言摇了摇头,憋着嘴低声说道:“爷,虽然我不是他女儿,但我却知道她女儿是谁。” 轰! 向东闻言睁圆双目,有些不可置信的朝刘福宝看去。 刘福宝哀伤的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没错,就是死了十多年的陈晓红,小时候我们相互搓背洗澡,陈晓红的背上就有一块红色胎记。还有,当年我经常和陈晓红打架,因为陈晓红的小名也叫傻妞。” 嘶!! 今晚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晃的向东这会有些麻。 这特娘的自己大老远的跑来,原本以为能目睹一场感人肺腑的团聚场面。 但没承想到了此时此刻,呈现的却是凄惨多年的悲剧。 向东随即感觉事情有些麻爪,也知道不能就这样告诉陈麻生。 否则陈麻生心里生机全无,自己便是变相的做了连恶事。 这特么操蛋的人生!! 皎白的月光下,刘福宝脸上的泪痕如同两条不能相交的银河。 向东用手指给她刮了刮泪痕,随即摸着她的后脑勺说道:“你就在这等会吧,我进去叫秦队长出来。总之这事不能直白了当的告诉人家,我们不能撅了人家往后的生路。” 刘福宝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踮起脚尖噙了向东一口。 等向东回到暗黑的小院时,秦赶集三人的脸色也有异常。 他们从刘福宝的异常表现就可以看出,陈麻生认女儿这事大抵是黄了。 向东给这三人散了根牡丹,又拉着秦赶集出了小院。 “向…向处长,是不是刘同志她…她不是……” 秦赶集看了看一旁披着向东衣服的刘福宝,缓和着笑容又说道:“嗨,没事。这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找不回来才是应该的。就是麻烦向处长,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了。” 向东闻言摇了摇头,随即小声说道:“秦队长,今天我们破了一桩前朝旧案,其中有一具女童尸骨,这人名叫陈晓红,她小名也叫傻妞。但最为重要的是,这陈晓红背上有陈麻生说的胎记。再结合陈晓红的年纪来看,她十有八九,就是陈麻生的女儿。” “这…这这这!” 秦赶集此刻人也有些麻,一时也是转不过这个弯。 向东扶着秦赶集的胳膊,随即又小声说道:“但眼下这情况,只怕不能如实相告。要是让陈麻生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他就活不了几天了。” 秦赶集闻言这才缓过神,也朝向东点了点头。 “那成,那就说今天这位不是,往后再给他慢慢找。” 秦赶集说着挠了挠头,又和向东俩人回到了小院。 向东看着嘴巴蠕动的陈麻生,心有不忍的说道:“陈麻生同志,刚才我们同志在外面验证了一下,今天带来的这位不是你女儿。不过你放心,往后我会时时留心的。你要相信组织,同时也希望你能保重自己身体。” “好好好…” 陈麻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朝向东又说道:“辛苦领导了,谢谢你能把我家傻妞挂在心头。我陈瞎子别无长物,唯有在心里感恩戴德。” 陈麻生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在向东看来格外刺眼。 随即向东给秦赶集使了个眼色,由民兵队长扶着陈麻生进屋。 向东目光打量了这个破落小院,从兜里掏出些许不多的钱粮票据说道:“秦队长,今天这事…唉!算了,这是一些钱票,不方便直接给他。我看就挂在村部账上,你们对他相应多照顾一二吧。你说得对啊,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一二。” 向东说完把钱票塞给秦赶集,鼻孔微酸着大步出了小院。 秦赶集还想出门相送,但向东拉着刘福宝已大步朝远处走去。 随即秦赶集摇头叹息一声,又进了陈麻生的小院。 …… 村部门口。 王赞见向东是这神色,况且又带着新嫂子返回。便知道今天这场认亲,只怕是闹了个误会。 随即他也没有多问什么,稳稳的开着车朝京城方向驶去。 路上刘福宝见向东神色郁郁,也是偷摸使出来浑身手段。 趁着车内漆黑无比,着实浪费了不少粮食。 向东一直把刘福宝送到龙头井街那边,待她安稳的同李雅慧她们住下后。 这才同王赞俩人开始回转,待凌晨时分才回到了四合院里。 第709章张大妈,快扶我去前院! 清晨,天蒙蒙亮。 静悄悄的院里大多数人还沉浸于梦乡之中,院里偶尔只有零星着急上厕所的匆忙脚步声。 但就是这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让中院西厢房里的张兰悠悠醒转。 张兰醒来后先是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这才目光朝有微弱光芒的窗帘缝隙看去。 她知道自己今天醒来的有点早,后院赵兰花还得一会才能赶过来。 赵兰花不情愿照顾自己,张兰是看的出来的。其实何止是赵兰花,剩下那几位都对自己瞧不上眼。 只不过她们爷们的缘故,不像秦淮茹似的喜欢给自己摆脸子。 只是她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自己有生之年里能遇见向东,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是邀天之幸。至于这剩下的挫折和磨难,于自己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张兰随即胳膊使劲撑着床板,有些艰难的靠在了床头上。 等张兰平稳的靠在床头后,这才目光慈爱的抚摸着肚里的孩子。 许是母子连心的缘故,肚里的孩子仿佛也伸了伸懒腰。 张兰抚摸着肚皮上好像拳头似的疙瘩,不禁有些欣喜的说道:“宝宝,你们也起床啦?” 又许是这俩孩子为了回应张兰,一时间在肚子里争相回应。 眼见这俩孩子在肚子里打了起来,致使张兰的肚皮顿时有些发紧发硬。 “啊!!” 一阵钻心似的痛楚,让张兰忍不住的痛呼。 张兰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发硬发紧,随即也明白自己这是要生了。 张兰紧张的不由得看向自家房门,但这房门依旧没有被从外打开的迹象。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张兰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她怕自己再等下去,这俩孩子会出什么意外。 但自己又不能像赵秀宁那样,喊的院里人尽皆知。 随即张兰只能忍受着莫大的苦楚,趿着鞋子艰难的走到衣柜旁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老旧的军大衣,披在身上用做遮挡和保暖。 衣服是来不及穿了,再说自己一人也穿不过来了。 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来临,让张兰来不及扣上扣子,便扶着墙走到自家房门口,拉开了眼前这扇仿若生命之门。 门外涌进来的一股凉气,不禁让张兰打了个激灵。 张兰只能稍稍合紧大衣,步履蹒跚的跨出了矮小的门槛。 面对空旷沉寂的中院,张兰不禁悲从中来。 短短中院到前院这段距离,自己也无把握能否支撑得住。 但就在张兰眼窝里泪珠打转的时候,隔壁贾家却响起了咯吱的开门声。 张兰下意识的以为是秦淮茹,但出来的却是老嫂子贾张氏。 贾张氏手里端着边缘发白的尿盆,略有惊讶的看着扶墙而立的张兰。 短短一瞬间,贾张氏便明白张兰这是要生了。 面对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贾张氏顾不得张兰和秦淮茹不和,急忙放下手中的尿盆,跑上前来上手扶着张兰。 “兰子,你…你这是要生?” 虽然贾张氏这手被尿浸湿,但张兰心里并无任何嫌弃。 反而心里很感动的点了点头,随着滑落下来的眼泪说道:“张大妈,快扶我去前院。” 贾张氏自是知道张兰和向东的关系,因此也没必要再多问什么。 随即贾张氏搀扶着张兰,俩人有些艰难的下了西厢房台阶。 这时中院正房傻柱家,银花从里也打开了房门。 她看到贾张氏扶着张兰,张兰那异常苦楚的表情,便知道这个在院里最为低调的俊俏寡妇,今天终于要生孩子了。 随即傻柱媳妇下了台阶,朝已经背对着她的贾张氏说道:“张大妈,这张妹子是不是要生了?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贾张氏对银花观感非常不好,毕竟这女人某些地方酷似儿媳秦淮茹。 都说婆媳是冤家,但即便银花不是贾张氏的儿媳妇,贾张氏同样也对银花身上的特质,发自内心的不喜欢。 因此贾张氏闻言略有不耐,头也不回的说道:“上哪儿?当然是去医院啊!” 说着贾张氏目光瞥见同样出门的冯家媳妇,又补了一句说道:“院里就东子是领导有车,这不得赶紧让东子开车送送。” 冯家媳妇王拉弟对张兰的感观很复杂,她心里对丈夫的死隐有猜测。 虽然她不了解事情全貌,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丈夫那天晚上死在厕所里,就是跟张兰丈夫王大为有关。 所以要让王拉弟亲近张兰,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王拉弟心里也清楚,张兰自身是无辜的。 要不然组织也不可能,让张兰安然无事的住在院里。 此刻王拉弟听到贾张氏的话,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面对生孩子这样的大事,她还是快了两步上前扶着张兰。 张兰看着眼前目光有些躲闪的王拉弟,便知道这女人肯定猜出来了一些。 虽说当初冯成的死和自己无关,但张兰仍是心里有一份歉意。 随即张兰苦楚着眉头,朝王拉弟尽量缓着笑脸说道:“冯嫂子,谢谢!” 王拉弟不善言辞,只摇头僵硬的笑了笑。 于是贾张氏和王拉弟俩人,一左一右扶着张兰进了穿堂。 等这三人进了穿堂之后,易中海媳妇这才出了房门。 她看着站在院中略有尴尬的银花,心里一叹说道:“回去吧银花,这转眼天就要大亮了,早点给孩子们做饭。” 傻柱媳妇银花闻言,尴尬的笑着点头。 易中海媳妇知道银花的心思,随即走上前又说道:“银花,前院的事情,不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能参与的。你看你易大爷现在,除了上班就是下班。我们呀,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人家就算将来当上厂长,也不会因为咱们曾经是邻居,就会对咱们特殊照顾的。” 银花闻言仍是点了点头,随意应付后转身返回。 她现在还在倚仗易家,不然她肯定不会如此低眉顺眼。 这要不是你们当初想拿捏人家,也不会现在跟个过街老鼠似的。 自家傻柱要不是当初受了你们蛊惑,又怎么可能会被向处长打断腿。 第710章 杨柳破案! 前院,东厢房。 杨柳因为昨晚向东叮嘱的缘故,把女儿哄到隔壁阿依那里睡觉。自己则是睡在东厢房里,帮着赵秀宁照顾大宝和小宝。 此刻杨柳习惯性的醒来,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不料客厅的罗汉椅上,向东正合衣睡在上面。 杨柳看着向东熟睡的样子,心里即是好气又是心疼。 眼下早晚天凉的厉害,他都不怕把自己凉着! 杨柳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返回里屋拿出了一件大衣。 但就在她准备给自己爷们盖上时,却见向东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向东的神情虽然略有疲惫,但此刻目光却是清醒的很。 随即向东拉住杨柳手腕,一把就把杨柳带到了自己怀里。 “呀!你轻点~” 杨柳冷不丁被向东拽到怀里,心里一时既惊又喜。 向东嗅着杨柳身上的味道,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杨姐,我最近忙都忘了,这都几天了?” 杨柳这大清早的,被向东撩拨的心里发潮。 虽然知道不能在此处大动干戈,但仍是整个人往向东怀里靠了靠。 杨柳背对着向东,勾着嘴角说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几天了~这大清早的干嘛呢,你再说!” 向东突自故作抽疼状,急忙搂着杨柳说道:“错了错了!你快放手!” 杨柳这才轻笑着哼了一声,随即也收回了手。 但这手上沾染的一些粉末状的东西,让杨柳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不是正房媳妇,但同样也不希望向东在外面滥情。 随即杨柳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故作无事的说道:“爷,昨晚怎么睡这呀,你是几时回来的。” 向东不知道杨柳这是在破案,随口回道:“昨天加班的很晚,回来都已经到凌晨了。我怕吵醒你们跟孩子,就躺在这对付对付。” 杨柳不疑向东会说假话,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阿依那里是和女儿一起睡着,向东昨晚不可能去那。 中院那俩目前这情况,肯定是没法伺候人的。 后院那位赵家长辈,那可比自己更爱干净。她不可能让爷们,就这么脏着身子跑回来。 难道会是那位黄老师,或者是那个哑巴姑娘吗? 但她们即便时间再仓促,也该知道清洗这点本分。 难道爷们昨天是在外面……打野食? 此刻向东还不知道怀里的杨柳,已经连蒙带猜的无限靠近真相。 他只在这寂静的房间里,隐隐听到院中若隐若现的压抑痛呼声。 随即向东拍了一把磨盘,杨柳也知向东要起身。 “怎么了?” 向东没有注意到杨柳眼神里那一丝幽怨,只起身坐在罗汉椅上沉着目光说道:“不知道,心里感觉不好。” 随即向东起身拽了拽衣服,便轻轻的打开了东厢房的大门。 向东打开自家房门的那一瞬,前院中间老中青三女刚好转过身子。 但现场只有四目相对,向东疯狂抽搐的眼角和张兰委屈的泪眼。 杨柳虽然感觉有异,但也不能直白的露出身影。 院子中间贾张氏见状,急忙朝向东说道:“东子快!快把车开出来,张兰这是要生了!” 贾张氏这话虽然急促,但说话声音却是不大。 她怕吵醒赵秀宁和孩子,更怕这会节外生枝。 向东这会也不敢耽搁,随即朝厅里杨柳说道:“张兰要生了,我送她去医院。” 杨柳自是听到了院里贾张氏的声音,闻言朝点头后说道:“那你快去吧,我一会进去给秀宁说一声。” 只见杨柳话音未落,向东便已经出了东厢房。 向东没有径直从二人手里接过张兰,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小把洋糖递给王拉弟。 “冯家嫂子,你跟张大妈先扶着她,我去找司机开车。” 王拉弟面对这十来颗珍贵的洋糖,心有所动却没有伸手。 “哎呀向处长,这都邻里邻的,这就是伸把手的事,张妹子家里就她一个,这也是咱们这些做邻居的应有之义。” 谁说王拉弟不善言辞,这话说的倒是有里有面。 向东径直把糖塞在她衣兜,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是给虎子的……” 看着向东跑向门房的身影,王拉弟心里忽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原以为丈夫死后天会塌,现在看来却是人间自有真情在。 王拉弟看了看贾张氏,咬了咬嘴唇说道:“张大妈,一会你给棒梗也捎几颗回去吧。” 贾张氏闻言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快拿回去给虎子吃吧,棒梗最近长了虫牙,可不敢吃甜食。” 王拉弟闻言也是心里莞尔,她自是知道向东和秦淮茹的关系。 也知道身为向东的假儿子,棒梗肯定也不缺糖吃。 随即王拉弟看了眼疼痛蜷缩着的张兰,又朝贾张氏说道:“张大妈,张妹子这会难受的紧,要不咱们再往外扶一扶吧。” “对对对!” 贾张氏闻言缓过神,俩人又扶着张兰往门外走去。 待俩人扶着张兰上了垂花门台阶时,向东已经出了门房。 身后还跟着喋喋不休的孟军,以及有些睡眼惺忪的王赞。 向东看了眼垂花门处的张兰,头也不回的说道:“孟军你就待院里,王赞跟我去就行。” 孟军闻言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推一把有些衣衫不整的王赞。 随即也没有再多说废话,点头谢过贾张氏和王拉弟后,沉气小心的抱起张兰,步伐沉稳的朝大门外走去。 贾张氏看着向东离开的背影,朝身旁王拉弟说道:“嗨!要我说咱们这院里,就数东子最有人味。组织选他当领导干部,我看是真没选错人。你看他这拿邻居家的事,就跟自己家的事似的。” 王拉弟此刻心里也知道张兰和向东有故,自然也知道这是贾张氏缓解尴尬的场面话。 随即王拉弟又扶着贾张氏的胳膊,轻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向处长别说在咱们院里,就是在整个蓝锣鼓巷那也是有口皆碑。咱们这些个和他做邻居的,也应该感到光荣才是。” 嗯? 不止是向东察觉到了王拉弟的变化,贾张氏这会心里也开始打鼓。 这冯家媳妇在她的印象里,是那三棍都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 怎么今天这冷不丁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只有王拉弟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这是走出了失去丈夫的阴霾。 冯家往后的路,还得靠自己往前扛着走。 这也是一个传统妇女,在这艰难的世道里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第711章 保大!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向东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第二次光顾这座国内医学圣地。 此刻因为清晨时间的缘故,医院里只有零星的人影。 向东待车停稳后,便急忙打开车门抱起了张兰。 “东哥!你先上去,我把车停好就上来了。”王赞看着向东急匆匆的背影,也随即关上了被向东打开的车门。 “不用了!你把车停好后,就待在车上休息休息。”向东说话不待王赞回应,便急匆匆的抱着张兰拾阶而上。 由于时间还早的缘故,医院这会还没有到换班的时候。 向东抱着张兰刚进医院大厅,抬眼便看到了俩值班护士。 其中有一位值班护士,正是前段时间值班睡觉的杨莉莉。 向东随即也懒得和她说话,抱着张兰便朝二楼妇产科奔去。 杨莉莉见向东理都没理自己,也撇头轻哼了一声。 一旁值班的同事见状,不由得疑惑道:“诶莉莉,怎么着,你认识呀?” “哼!谁认识他呀!” 杨莉莉随口否了后,又猛的起身说道:“不对!他媳妇不刚生孩子不久嘛,那这女的又是谁!” 一旁的值班同事撇了撇嘴,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不认识? 但面对被强行塞进嘴里的大瓜,值班同事仍是眨着眼睛问道:“怎么着,这里面还有别的情况?” 杨莉莉随即想起向东的身份,不禁又缓缓的坐下了身子。 又对一旁等着吃瓜的同事,随口敷衍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路见不平做好事,也有可能是帮着送邻居吧。” 吃瓜同事闻言切了一声,随即又转过头继续值班。 …… 二楼妇产科值班室。 今天张兰的运气倒是挺好,妇产科值班的是一位女医生。 因为前段时间赵秀宁在这里分娩的原因,女医生对向东倒是不面生。 虽说女医生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便没有多问。 只是她见向东着急忙慌的神情,也知道这其中的瓜可能不小。 女医生让向东把张兰放在诊疗床上,随即便开始进行基础检查。 等检查结束拉开遮挡帘子后,女医生这才说道:“向处长,我刚给这位同志查了查,基本没有什么棘手的情况。所以就先在医院里等着,等公口开了就可以推进产房。” 向东闻言吐出一口气,随即笑着说道:“谢谢医生,她呢是我院里邻居,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了,这今早起来感觉不对,我这才把她送到了医院。” 女医生自是听得出来,向东这话说的漏洞很多。 毕竟最起码的,也该有个女同志跟随吧。 再说看向东那紧张的神情,也知道不仅是邻居关系那么简单。 女医生虽然想吃瓜,但结合向东的工作身份,也一再在心里克制自己,谨防被瓜子磕着牙齿。 于是女医生自然的笑了笑,朝向东说道:“向处长真是热心肠哈,那…那你看秦主任这会还没上班,是我给你去喊一喊她还是?” “不用!” 向东从兜里掏出几颗洋糖,放在办公桌上说道:“我相信你的医术,既然目前只能等着,那就不麻烦秦主任过来了,等秦主任上班后吧,我再上门拜会她。” 女医生没有拒绝洋糖,只挑了颗塞进嘴里说道:“那成,那向处长先坐着,我去打壶热水。” 待女医生提着俩水壶出门后,向东这才坐到张兰床前说道:“别担心,生的时候我让秦主任亲自接生,保证让你和咱家孩子平平安安的。” 向东说着剥开一颗大虾酥糖,塞进张兰嘴里又说道:“你这早上的饭也没吃,先吃些糖垫垫底吧。等一会医院食堂饭好了,我再去给你打点饭吃。” 张兰闻言紧绷着小嘴,模样有些凄楚的说道:“我不饿,我就是害怕,害怕我生不下来咱俩儿子。不过你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把咱这俩儿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向东笑着抚摸着张兰有些苍白的脸,眼神中带着疼惜的色彩说道:“孩子忽然重要,但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把心放宽,咱孩子将来娶媳妇那天,你还得喝儿媳妇敬的茶呢。” 张兰闻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向东,眼神里有无边无际的徜徉之色。 ……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医院里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在张兰不断压抑的痛呼声中,秦怀玉秦主任推开了这间诊疗室的大门。 秦主任故作恼怒的看着向东,两步上前后说道:“向处长这是太见外了,你早都来了就喊我一声嘛,这要不是小刘刚才给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来了。” 秦主任说着目光频频看向张兰,眼里不无疑惑和询问之色。 毕竟前段时间向东媳妇生孩子,那可是她亲自接生的。 今天这向东又带来了一个产妇,由不得她不询问清楚。 否则一旦闹出事情,比如说私生子一类的,她这个帮忙接生的医生,只怕也会受院里批评。 向东心里也清楚这点,随即朝秦主任说道:“秦主任,因为组织保密原则,恕我不能直言相告。张兰同志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我向东的子嗣。但请秦主任放心,组织对此是知情的。” 秦主任知道向东的工作身份,闻言也知不能再多问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她是女人,天生有喜欢吃瓜的因素。 秦主任一边脑补着,一边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我先给张兰同志检查检查,看她这情况,应该也快要进产房了。” 向东随即让开身位,秦主任也没让向东回避。 等秦主任带着胶皮手套一阵察看后,这才褪下手套卷在一起说道:“向处长,恕我直言。张兰同志怀的也是双胞胎,这次同样也是头胎。但她的身体各方面素质,是无法与赵秀宁同志相比的。所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可能会要动手术。” 张兰躺在病床上心里一惊,急忙拉住了向东的手。 向东顾得不安慰张兰,目光中带着祈求之色说道:“秦主任,张兰虽然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但命运让我和她已经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所以对她我还是那句话,请秦主任务必保全她和孩子。要真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保大!” 第712章 组织,食言了! 协和医院,二楼妇产科。 张兰听到向东说要保大,哀伤的目光中带着欣慰。 但这并非她心中所愿,她宁愿以死换来两个孩子的新生。 张兰使劲摇晃着向东胳膊,在一旁秦主任的注视下说道:“他爹,我知道你在意我,但你心里应该知道,这两个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当然希望我们母子平安,但…但要是万不得已之时,请你万万不要牺牲这俩孩子……” 张兰带着哭腔的哀求,让一旁的秦主任为之动容。 虽然她在手术台上见惯了生死,但依旧不妨她对这份伟大的母爱而感动。 此刻要是让她设身处地的抉择,只怕也会选择让孩子活着。 毕竟孩子是希望,孩子是母亲生命的延续。 但向东此刻仿若铁石心肠一般,不顾张兰的哀求说道:“秦主任,就按我说的办。我不管手术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都得让她活下来!” 秦主任面对向东的恳请,只能移开发红的眼睛点头。 随即秦主任缓了缓情绪,强自露出笑容说道:“我看你们也是担心的魔怔了,放心吧,我一定和同事们努力,让她们母子平平安安的出院。” 秦主任说着打开诊疗室的大门,朝外面路过的护士说道:“小张去通知一下,准备推产妇进产房。同时通知外科和血液科,让他们做好手术的准备。” “好的,秦主任。” 但外面小张护士的回应声,却如同一颗巨石砸在了向东心头。 向东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张兰今天这关只怕难过了…… 随后在向东有些木然的神情中,张兰被众人推进了不远处的产房。 当向东看到产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一个激灵让他转身就往通讯室狂奔。 特殊医护呢? 当初不是说好的嘛,要给张兰特殊医护。 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不说,怎么这关头也不闻不问? 张兰虽然是投诚的碟匪身份,但她也是献出了成百上千碟匪的功臣! 这莫大的功劳,难道就只换回了这些? 向东走进通讯室,看着桌上的电话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向东提起电话,给市局蒋方南拨去。 等接线员接通忙音结束后,向东面对蒋方南的声音平静的说道:“蒋叔,我今天请个假。” 蒋方南熟悉向东,也感受到了向东此刻压抑的情绪。 电话那头,蒋方南随即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事?还是孩子哪里不舒服。” 向东闻言沉出一口气,仍是平静的说道:“没有,孩子好的很。就是张兰这会在医院,今天就要生了。” “哦…” 蒋方南随即应了声,又觉察不对着说道:“那行,那你就在医院守着,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向东闻言胳膊肘杵在电话桌上,捏着眉心说道:“蒋叔,你我能有今天,和张兰投诚是有着莫大的关系。当初夏收行动如火如荼,整个公部和保卫系统为此受益者不知凡几。当初领导也是承诺过的,张兰投诚即是同志。 鉴于她带来的巨大收获,领导当时也是承诺过给她遣派医护。但就据我所知,除了刚开始院里来过几次医护之外,一直到此刻张兰进产房,我再没见过组织对她有任何照顾。蒋叔,组织也能食言吗?” “唉…” 电话那头蒋方南深深叹了一口气,沉默过后才说道:“东子,组织不会食言。你也是领导干部,你自己应该明白。任何组织工作,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或者说我们同志在做工作的时候,难免会有遗漏和不足。惭愧的说,要不是你这会提起,我也想不起这回事。” 蒋方南见电话那头默不作声,便又说道:“你,我了解。要不是这会出现其他状况,你是不会给我打这通电话的。这样,我给丰副部长去个电话,让他问问中厅保健那边。你这会在协和吧?那就让他们派人去协和。” 向东闻言补偿似的吸了两口气,依旧压抑且低沉的说道:“蒋叔,要快!” 蒋方南知道张兰可能情况不好,更知道极重感情的向东此刻异常愤怒。 随即蒋方南没有回应向东,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虽然有些愧疚,但同样也带着些许愤怒。 毕竟向东那句话没说错,组织食言了! …… 叮铃铃…… 协和医院二楼通讯室里,急促的电话铃声震断了向东嘴边的烟灰。 向东忙不迭的接起电话,里头传来了蒋方南的声音。 “东子,刚才丰副部长给我来了电话,中厅保健那边已经派人往协和赶去了。” “知道了,蒋叔。” 向东虽然语气仍旧平静,但内心却是缓了一大口气。 电话那头,蒋方南心里叹息一声后说道:“东子,人的命运变幻莫测,如果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蒋叔希望你不要为此过于沉沦。” “嗯。” 此刻向东平静的回音,却重重的击打在蒋方南的心头。 即便心中再三不忍,蒋方南仍是说道:“东子,还有一件事。张兰的情况你了解,鉴于她的特殊情况,按照组织相关条例,对她的直系子嗣或者亲属,组织是要及时登记在案的。所以…所以今天调查局那边,可能会去协和那边履行职责。你…配合些吧。” 蒋方南话音刚落,电话里便传来了忙音。 向东罕见的挂断自己电话,可见他此刻心中的愤怒。 蒋方南随即靠在办公椅上,面容中带着深深地怅然之色。 他对今天医院里可能发生的一些状况,此刻近乎逃避似的不去想象。 他怕,他怕张兰母子会一尸三命。 但他心里更怕的,是向东押着调查局的人,带着张兰母子三人的尸体,堵在心花门口质问组织。 毕竟向东行事之准则,从不顾及他自个的前程。 皆是海里震动,无数人都会为之蒙羞。 …… 协和医院二楼通讯室里。 向东怔怔的坐在通讯室里,仿佛一个平平常常在等电话的年轻人。 来往的路人也许会留意到他,也许只是随意目光一瞥。 而这年轻人灭了手中烟头后,平静的起身离开了通讯室。 只是这年轻人走向产房门口时,背影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笔挺。 第713章他一直都想把最好的给我们!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此刻屋里,除已经去上班的赵兰花之外,向家一众女人,都坐在向家的东厢房客厅。 毕竟今天是张兰要生孩子,众人聚在此处也是想探探大房的态度。 特别是和张兰不和的秦淮茹,此刻希望看到的是赵秀宁的不悦之色。 这样自己才能同仇敌忾的,和赵秀宁站在同一战线上。 但让秦淮茹有些失望的是,赵秀宁并未过多谈论张兰。只轮番抱着俩孩子喂奶,同众人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片汤话。 这可怎么行啊!怎么着也不能让那骚货过的舒服! 秦淮茹扶着条案椅圈,调整坐姿后说道:“秀宁啊,这他一个人在医院,也不知道忙不忙的过来呀。你说他昨晚回来的又晚,今儿早上又起来这么早的。这连颠带跑的,我怕他身体吃不消啊!” 嗯? 这秦淮茹冷不丁的开这口,倒让屋里剩下三个女人笑容一滞。 杨柳虽然脸上笑容未褪,但也适时挪开了目光。 阿依想的没有那么多,也只当表面意思来听。 而赵秀宁却抬起头,看着秦淮茹说道:“那是给他在生儿子,他不管谁来管呢?再说到时候你生的时候,他不管多忙,也会开车把你带去医院。” “我不是这意思。” 秦淮茹说着尴尬的笑了笑,继而又说道:“我是说张兰她…她总归跟我们不一样嘛。我们都是正经人家的,她…是吧……我怕爷们这明目张胆的服侍她,引来邻居们的闲话。要我说,还不如让杨姐或者阿依跟着去,等把她送到医院后,让爷们照常上班去。总归就是生个孩子嘛,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赵秀宁闻言只看了秦淮茹一眼,随后又低头看着怀里孩子。 秦淮茹和张兰俩人不对付,这是屋里众人皆知的事情。 但赵秀宁即便心里再不喜张兰,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多生事端。 自家那男人自己心里可清楚的很,平白生事只会招来他的厌恶。 因此她对秦淮茹这番话,板着脸不做任何表态。 备不住自己要是随便说点什么,会被此刻厅里的小内奸告密。 当然小内奸自然不会是杨柳,杨柳此刻也对秦淮茹这话置若罔闻。 只有阿依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笑着说道:“秦姐其实说的也没错,阿哥确实挺辛苦的。我看要不这样,反正我在家里没事干,我去医院给搭手帮帮忙,也让阿哥能得空休息休息。” 赵秀宁见小内奸主动开口,刚想答应她的请求时,客厅南边的画桌上,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赵秀宁不由得内心一紧,但鉴于怀里熟睡的孩子,便把目光递给了杨柳,自己则蹑手蹑脚的回屋放下了孩子。 杨柳来不及给赵秀宁回应,便急忙起身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二婶王爱华的声音。 “喂!秀宁,我是二婶。” “二婶,我是杨柳。秀宁回屋放孩子去了,你稍微等会。” 杨柳说着见赵秀宁出了里屋房门,便示意赵秀宁赶紧来接电话。 赵秀宁三两步跑到电话旁,拿起电话便说道:“二婶,怎么了这是?” 电话那头,王爱华叹了口气说道:“刚才蒋副局长给我拨了个电话,说是张兰在医院可能情况不好。东子这会情绪也不好,让我赶过去看看。但我想了想,还是给你说一声,东子那性子你最了解。这事目前有些复杂,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先让小杨看着孩子,快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好!” 赵秀宁知道可能要出大事,此刻心口一阵剧烈跳动。 等赵秀宁扣下电话后,条案椅上的秦淮茹急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生了?是男是女呀?” 赵秀宁此刻表情极度复杂,看着秦淮茹一副求知的表情,语言极为生疏的说道:“难产!” 轰!!! 同样有求知的欲的杨柳和阿依,闻言齐齐面容苍白的惊呼了一声。 只有秦淮茹坐在条案椅上,目光里全是恐惧之色。 倘若张兰要是真的一尸三命,只怕自己会遭大殃。 毕竟自己刚才在屋里说的话,可全被阿依那个小内奸听全了。 这要是张兰顺利生下孩子倒没啥,可坏就坏在了张兰难产! 今天张兰母子三人真要横着出产房,只怕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遭到向东厌弃。 秦淮茹刷流下眼泪,看着急忙换衣服的赵秀宁说道:“我…我不是那意思…我…” “你别说话了!!” 赵秀宁说着瞪了秦淮茹一眼,急忙弯腰勾起鞋子。 秦淮茹上前微躬着腰身,眼中全是祈求之色的哭诉道:“你带我去医院吧,我求你也带我去医院吧…” 赵秀宁从杨柳手中接过挎包,眼神冰冷的看着秦淮茹说道:“带你去医院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乱吗!” 赵秀宁说完正准备揭开门帘,但不禁鼻头一酸回头说道:“秦淮茹,我都不敢想象,我男人这会站在产房门口,他心里得有多难过。他为了这个家不说出生入死,但他肚子上挨刀那晚,是你扛着他回来的。他就希望能把最好的都给我们,他一直都想把最好的给我们……” 赵秀宁说着脸上滑下眼泪,迎着肃杀的秋风向门外跑去。 而此刻东厢房里已经陷入死寂,只有秦淮茹站在刚才的地方哭出了声音。 杨柳怕她的哭声吵醒孩子,急忙扶着她的胳膊说道:“好了别哭了,难产又不是说生不出来,你要是把自己哭出个好歹,这不是添乱嘛!” 秦淮茹此刻哪儿能听得进去,只抱着杨柳埋头哭道:“杨柳…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意思。我虽然看不惯她,但我没想过让她去死啊……” 杨柳瞥见小内奸阿依,此刻已经出门朝赵秀宁追去。 随即扶着秦淮茹坐在罗汉椅上,也是心有所感的说道:“你也是当妈的人,该知道这女人生孩子就是过关,过不去就得死。杨兰虽说身份上有些特殊,但她再说也是爷们的女人。你平时甩点片汤话无所谓,今天…今天实在是不应该!” “杨柳…我知道我不对,但谁成想她会难产啊!”秦淮茹目光中恐惧之色不散,双手也紧紧的抓着杨柳不松。 同时向家女人又是相处很久的姐妹,杨柳当然知道秦淮茹不会那么恶毒。 但让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偏今天家里又遇上这事。 但看在秦淮茹怀孕的份上,杨柳便安慰道:“好了好了,爷们带她去的是协和医院,那里大夫医术精湛,肯定会母子平安的。你要是担心那丫头告密,我晚上找她去说说。其实这事不需要我说,阿依那丫头知道分寸。不过这事你可得当个教训,往后嘴上可别再没个把门的。” 秦淮茹闻言又喜极而泣,就差给杨柳跪下磕头。 但她这会觉得最重要的,不是给杨柳跪下磕头,而是向大慈大悲的菩萨祈祷,盼望张兰能够平平安安。 第714章 剖腹产子!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二楼妇产科产房门口的指示灯亮着,但里面却没有产妇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此刻产房里张兰忍受着莫大的痛楚,但她却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大声哭嚎。 她怕自己嚎叫的声音,会让向东下定决心不要这俩孩子。 因此她只能一再压抑着自己,喉咙里只有断断续续难听的嘶吼声。 秦主任看着面容发青的张兰,有些不忍的说道:“张兰,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没事的,咱们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 张兰闻言侧头看着秦主任,泪珠子也滚进了耳窝:“秦…秦大夫,他…他爹我了解,他这会比…比我还难受。我…我怕我喊出来,他……他会不要这俩孩子…” 张兰说着又是一声闷哼,随后又艰难的抬头说道:“秦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不……不要听他爹的,听我…我的。你也是做母亲的,你能……能理解我……” 秦主任闻言没有回应。 从女人情感的角度出发,她当然希望帮助张兰。 但作为医生的理智告诉她,这事得遵从向东的意见。 张兰见秦主任没有回应她,就知道秦主任不会听她的。 于是张兰又强撑着抬起头,看着秦主任说道:“秦大夫,我…我半生泥泞不堪。只有遇到了他爹之后,我……我才逐见光明。他爹…是这俩孩子的荣耀,而我这个当娘的…我这个娘是他们的抹之不去污点。所…所以,我恳求秦大夫,求你保全这两个孩子。让他们代替…代替我活着,亮亮堂堂的活着!” 虽然张兰没有直白了当的说出来,但秦主任这会心里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心里已经大致猜出来,产床上这个女人十有八九是个碟匪。也只有曲折的暗线工作,才能造就如此离奇的事件。 否则向东堂堂一个保卫处长,岂能光明正大的带这女人上医院生孩子。 秦主任看着面色泛青的张兰,这会心里忽然有些杂乱。 她知道事情越来越坏了,这个女人肯定挺不过正常分娩。 于是秦主任扯下胶皮手套,佯做同意似的朝张兰点头。 随即又朝身旁护士吩咐道:“按第二套方案来,要快!” 护士闻言急忙点了点头,撒着丫子跑出了产房。 而此刻产房门口,向东正蹲靠在产房门墙边。 刚刚冲出来的护士向东没有留意,向东只僵硬的侧着脑袋,看着来回忽闪的产房弹簧门,视线断断续续的朝产房内望去。 没有人拦着向东进去,只是向东自个不敢进去。 向东就怕往日那个笑盈盈的女人,在自己眼前突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忽然,向东似心有所感,从早已严丝合缝的产房门上挪走目光,看着从楼梯口刚刚跨上来,两鬓有些斑白的蒋方南。 蒋方南到底是放心不下,只能赶忙驱车过来。 他看着孤零零蹲在地上的向东,叹了口气后走了过去。 “东子,现在怎么样了?” 向东扶着身后墙壁起身,摇了摇头说道:“可能…可能要手术。” 正待蒋方南不知如何安慰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向东和蒋方南俩人齐齐望去,只见医院林副院长等一群人。 林副院长众人急忙走到向东身旁,面色缓和的说道:“向东同志,刚才我接到中厅保健那边的电话,也从护士口中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我认为呢,还是得当机立断做手术。” 不等向东开口,蒋方南便面有不悦的说道:“那他们这意思是不过来人了?” 林副院长闻言一愣,似是不知道蒋方南的身份。 蒋方南随即伸出右手,朝林副院长说道:“我叫蒋方南,在市局工作。” “原来是蒋局长当年,幸会幸会!” 林副院长不禁心中一凛,随即握住了蒋方南伸出的右手。 随后林副院长面上带着笑容,朝蒋方南说道:“这次手术呢我来主刀,他保健那边来不来人不重要。” 林副院长话音未落,产房里秦主任便走了出来。 产房门并不隔音,秦主任也听到了林副院长刚刚说的话。 随即秦主任担心向东误解,便摘下口罩说道:“向处长,林副院长是我们国内顶尖的外科手术专家。同时呢,他也是中厅保健的组织成员。由他亲自来主刀手术,是目前最妥善的解决方案。” 向东和蒋方南闻言,才只险些闹出了误会。 不过想来也是,协和副院长怎么可能是个普通角色。 随即向东紧紧握住林副院长的手,极为诚恳的说道:“林副院长,一切都拜托你了。我还是那句话,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大人的生命!” 林副院长闻言神色依旧,拍了拍向东的手便进了产房。 而向东再一次看见合上的产房大门,这一次产房门不会再从外部打开。 毕竟里面要进行腹腔手术,不会任由闲杂人等随意入内。 …… 产房里看似有些简陋,但一应手术器械早已准备妥当。 林副院长穿上手术服简单消毒之后,便来到了由产床布置成的手术台。 而张兰此刻静悄悄的躺在手术台上,已经被麻醉医生注射过麻醉药剂。 秦主任重新换上了手术服,站在林副院长对面说道:“林院长,产妇身体素质各方面达不到自然分娩。检查的各项指标,您这边是否了解?” 林副院长只盯着张兰的肚皮,目光平静的说道:“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去了解其他的,刚才保健那边给我打过电话,外头那位向处长身份不简单,领导要求我尽可能按照那位向处长的意思来。” 林副院长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随即伸手说道:“开始手术!” 护士闻言也不做声,立马递上手中的消毒钳子。 林副院长仿佛一位顶尖木匠似的,在张兰肚皮上画下一道黄褐色的线条。 随即又接过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剥开张兰的腹腔。 作为协和医院乃至全国最顶尖的外科专家,被叫来做剖腹产这种手术属实是有点大材小用。 林副院长在一众医生护士的眼皮子底下,沉稳的剖出了两个带把的幼小生命。 众人见这俩婴儿状况良好,也不禁沉沉的松了口气。 第715章 我的任务是保全产妇生命! 协和医院二楼妇产科。 产房里随着俩孩子猫叫的哭声响起,一应医护人员不禁露出了笑容。 一位胖护士称着俩孩子的体重,不禁皱眉说道:“哎呦!刚才也没注意看,这俩孩子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呀!” 众人随即表情一滞,也意识到忽略了这个问题。 毕竟剖腹产手术可不多见,他们都只顾盯着手术。 不过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母子平平安安就好。 不料,手术台上的林副院长闻言,皱着眉头说道:“最先剖出来的那个孩子,他左边腹股沟有一个胎记。” 林副院长说完让护士擦了擦汗水,随即朝秦主任说道:“行了,准备缝合!” 就在手术台这边准备缝合的时候,那位胖护士又说道:“咦!不对啊,这老二右边腹股沟也有个胎记。” 林副院长和秦主任对她这话不闻不问,只有一两个好奇的护士趴在一起研究。 毕竟胎记长在那个地方,属实是让她们感到新奇。 不过也得亏这是俩婴儿,否则这场面就有些不好说。 但她们那边其乐融融的研究时,手术台上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血!!” 林副院长兴许是此刻有些麻痹大意,出血的位置让一旁的护士看了个先。 随即林副院长心头一紧,目光聚焦在了出血的位置。 但就在他凝神这一瞬间,血液却像利箭一样喷涌而出。 林副院长和秦主任对视了一眼,俩人心头都涌上了不好的念头。 大出血!!! “快!赶紧输血,同时赶快通知血液科,把A型血都带过来!”秦主任此刻大惊失色,厉声朝辅助护士喊去。 不等护士打开产房大门,秦主任又喊道:“不够!让他们再备O型血!越多越好!!” 在这种生死紧急关头,护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产房。 毕竟这年头太过落后,许多事情都得靠口头传达。 门口向东和蒋方南此刻心头一惊,也听到了产房里各类焦急的说话声音。 但蒋方南知道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能打扰医护正常工作。 随即蒋方南抓住向东手腕,使劲拖到一旁说道:“冷静!刚才你也听到孩子哭声了,这说明手术很顺利。这会我估摸是缝合伤口出了点血,输输血就没事了。” 蒋方南也心知自己这套说辞,根本对此刻的向东无用。 但眼下他只能做到这些,尽量不让向东跑进去添麻烦。 蒋方南随即从上衣兜里掏出牡丹,点着后塞进向东嘴里。 “东子,不要担心。我们当年在战场上,负伤后最多的就是截肢。不截没有办法啊,不截就得等死。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协和医院,林副院长又名声在外,一定能顺利完成手术。” 向东闻言大口大口的吸烟,只是拿烟的手频频抖动。 …… 此刻二楼产房如同一间屠宰室,鲜血滴滴答答的流淌在地上。 又被来来回回挂血袋的护士,踩的到处都是血脚印。 林副院长额头满是汗水,却怎么着也止不住出血。 随即林副院长咬了咬牙,朝身侧护士说道:“手术刀!” 秦主任闻言心里一惊,知道林副院长这是要切除紫宫。 于是秦主任急忙说道:“林副院长,要不…再试试!” “不用!” 林副院长说着已经下刀,嘴里又说道:“我的任务,是保全产妇生命。我知道它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但此刻我们别无选择。从目前这出血量来看,再不切就来不及了。” 直到林副院长切除完成后,这才又说道:“我相信外头那位能明白,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他们孩子已经有了,这种选择对他们来说不难。” “缝合!” 林副院长说着接过钳子,又一层一层的开始缝合。 这场手术对他来说虽然不难,但却足够惊险。 林副院长一直等护士收拾干净产房后,这才被人扶着起身说道:“行了,产妇的命算是保住了。虽然她以后不能再生孩子了,但最起码她活了下来。外头那位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我去同他说吧。” 林副院长说完后便摘下口罩,表情有些疲倦的出了产房。 向东见林副院长出了产房,急忙上前扶上林副院长的两条胳膊,紧张的屏住呼吸,却又蠕动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问。 林副院长露出笑容,朝向东说道:“先恭喜向处长,里面母子平安。” “呼!!” 向东闻言心头一松,浑身也传来了一阵乏力感。 蒋方南也随即露出笑容,使劲拍着向东的肩膀。 林副院长见此,又皱眉说道:“不过呢,在手术过程中,产妇出现了大出血的紧急状况,虽然没有准确计算,但我目测出血量在每分钟一百毫升以上。当时产妇命悬一线,我虽尽力但也没止住血。无奈,我们只能切除紫宫保命。” 林副院长说着握住向东双手,语气诚恳的说道:“向处长,实在抱歉。” 向东闻言鼻头微酸,但仍是紧握着林副院长的手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林副院长见向东没有怪罪之意,便缓和表情又叮嘱道:“向处长,鉴于产妇目前的状况,可能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同时呢,要好好给她调养身体,今次出血实在太多了。还有就是,她也不适合再哺乳婴儿,还请向处长赶紧准备准备。要是向处长不方便的话,我那里倒是能找些奶粉应应急。” “不用不用!” 向东这会虽然心里复杂,但也知轻重缓急。 随即向东看向一旁蒋方南说道:“蒋叔,这里离不开人。你去楼下让王赞开车回家,把奶瓶奶粉,还有脸盆毛巾什么的都给我拿来。” 蒋方南虽然被向东指使,但仍是笑着点头说道:“你就安心待在这,剩下的我去办!” 林副院长闻言嘴角一抽,目光有些无语的看了蒋方南一眼。 这就是京城市局第一副局长?你这么闲吗? 蒋方南要是能听到林副院长心声,肯定会冷哼一声说道:只要这小子今天不发飙,骑在我头上撒尿都成! 但不等蒋方南转身离开,就见赵秀宁几人满头大汗的上了二楼。 第716章 再会严局长!(一) 太阳已经西斜。 “哇!!” “哇!!!” 协和医院最顶层的特护病房里,传出了两个新生的婴儿哭声。 此刻病房里除了向东一大家子之外,蒋方南和王爱华都早已离去。 赵秀宁这会只能靠在病房沙发上,喂养着这俩和自己儿子同父异母的孩子。 张兰已经从麻醉中清醒,这会面无血色的看着这一幕。 温情! 这个以前和她很遥远的感觉,此刻不禁浮现在她的心头。 但她这会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笑着朝赵秀宁说一声谢谢。 赵秀宁得知这女人经历生死,心里也散去了当初的那点恨意。 随即赵秀宁朝张兰摇头笑了笑,随口便说道:“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吧,这俩孩子我先带回去看着。还好家里那两个不挑食,不拘是什么奶他们都吃。我看这俩饭量也不小,指定将来能长的壮壮的。” 张兰听到赵秀宁的这话,心里顿时感动的无以言表。 也是在这一刻让张兰心里明白,向东之所以那么宝贝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她那份宽广的胸襟。 赵秀宁见杨兰热泪盈眶,急忙瞪着姨母笑的向东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她擦擦。” 向东闻言咧嘴笑了笑,拿出手绢就给张兰抹眼。 赵秀宁这时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对张兰说道:“这咱们家往后人丁会越来越多,当然矛盾是非也就多了起来。但我希望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都要清楚,我们是一家人。” 张兰闻言虚弱的点了点头,一旁着转眼珠子的阿依也随之点头。 赵秀宁看了一眼阿依,随后又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我知道你跟秦淮茹,你俩前段时间吵了一架。但咱们之间哪有不发生口角的,我希望这些事你们都不要往心里去。咱们家有当家的在前面顶着,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张兰知道赵秀宁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些,也能猜到秦淮茹肯定又说了什么。 但这会她心里被温情填充着,也懒得和秦淮茹计较。 于是张兰装作若无其事,笑着又朝赵秀宁点头。 只有阿依面对向东探寻的目光,抿个嘴装作没有看见。 毕竟在来医院的路上,赵秀宁就已经叮嘱过她了。 但即便赵秀宁不叮嘱她,她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说秦淮茹什么。 况且秦淮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就是运气不好碰见张兰难产。 赵秀宁待这俩孩子吃饱睡着后,便朝向东说道:“当家的,那晚上你就在照顾张姐吧,我带孩子和阿依回去,晚上和杨姐我们仨照顾孩子。” “行!辛苦你们了。” 向东这会一想到炕上睡四个婴儿,那哇哇声真是让人头大。 但就在赵秀宁包裹俩婴儿的时候,病房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向东同志在里面吗?这会我们方便进去吗?” 向东闻言瞬间面色一沉,心知来人肯定是调查局的。 就在向东准备张口说话的时候,又看了眼熟睡的俩儿子,这才压着声音,平静的说道:“不方便!” 门外来人确实是调查局的,而且这里面还有向东熟人。 这熟人闻言轻声一笑,又朝病房内说道:“小向啊,怎么还闹起情绪了。我知道你不喜我们调查局,但今儿可不关我们调查局的事。” 不关泥马! 向东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张兰,心里的怒火节节上升。 这不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嘛! 调查局同样没少从张兰这里得到好处,但也没见调查局对张兰有任何表示。 张兰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知的时候,调查局只怕得信还在闻风观望。 这会麻醉过了刚刚醒来不久,他们就恰准时间赶了过来。 尽管是严局长亲自过来,但向东心里仍是不爽! 向东同样也知道这老登之所以能亲自来,就是怕自己把他的人打出去。 严局长在门外见向东默不作声,便又说道:“小向,既然里面不方便,那你就出来。我可告诉你昂,你要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病床上张兰心里同样也明白,于是急忙给向东使眼色。 向东摸了摸张兰有些冰冷的手,这才起身打开了病房大门。 门外严局长老神在在的背着手,见向东打开门后说道:“小向,恭喜你又得俩儿子,这真的是羡煞旁人啊!” 向东虽然对他们的来意心有愤怒,但尚且还不到恶语相向的地步。 闻言向东回头又看了看张兰,随即朝严局长说道:“严首长,人人都说你们调查局是催命鬼,如今看来确实是名副其实。当然,我不反对你们的工作,相反我很理解你们的工作。但张兰刚刚死里逃生,你们如此迫不及待的,说实话,让我觉不着人味!” 一旁调查局的众人闻言,纷纷脸上变了颜色。 他们知道眼前这青年不简单,但他们没料到这青年竟敢如此同局长说话。 但严局长闻言不恼,依旧笑呵呵的说道:“说完了?不着急,慢慢说,把你心里的怨气都撒出来!” “怨气?不敢!” 向东说着摇了摇头,目光也瞥向了别处。 严局长不禁又笑了一声,随即拍着向东的肩膀说道:“小向啊,我知道今天这事,你心里是有很大的怨气。认为我们忘恩负义,认为组织对张兰同志食言了。但我告诉你,我既能称她为同志,那就代表着我们组织没有食言。” 严局长见向东挑眉疑惑,便看着病房内的张兰说道:“今天,要是按照组织原则,我们过来肯定要有所调查的。但我个人鉴于过去这近一年的时间,从张兰同志各方面的表现来看,我认为这种调查没有必要。所以,我今天综合了上级领导意见,过来是想告诉你和张兰同志,张兰同志以后自由了。听清楚喽,我说的是自由了。” “呜…” 门外向东面上还在惊疑不定,但病房里张兰已经泣不成声。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生活在调查局的阴影下。 但今天能得严局长亲自开口,想来自己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可门外向东却不以为然,对严局长这话是将信将疑。 毕竟做暗线工作的,往往不能以常理待之。 严局长虽然嘴上说着还张兰自由,但向东心里却明白,这种自由是有条件的,最起码病房里那俩儿子,长大后肯定走不了自己这条路。 第717章 再会严局长!(二) 东城帅府园,协和医院。 尽管向东对严局长的话将信将疑,但严局长今天的来意却出乎向东之预料。 于是向东便缓和着脸色,送严局长一行人至医院楼下。 原以为严局长会即刻上车离开,不料严局长却拉着向东的手,又使随从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悠悠的在医院里散步。 向东不露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并和严局长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此举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向东不想和这人走的太近。 严局长也察觉到了这些,于是笑着说道:“小向啊,我知道你对我们调查局意见很大,认为我们为了达成目的,往往无所不用其极。但我老严今天拍着胸脯告诉你,今天在张兰这事上我没少使劲,她也确确实实自由了。就是你这俩儿子,长大后无法参加你我这样的特殊工作。但除此之外,他们和常人无异。” “谢谢。” 向东这声谢谢是发自肺腑,但听起来却有些言不由衷。 严局长背着手笑了笑,又说道:“你们都觉得我调查局霸道,往往谈之令人色变。所以你们都不喜欢我们这个部门,也都不愿意和我们这个部门打交道。” 向东闻言没有回话,对这事不作表态。 严局长等不来回音,便目光看着夕阳说道:“但你们却都不知道,我们调查局都是迫不得已的。暗线工作之残酷,远超你之想象。往往一但出现任何丁点问题,那付出的便是无数人生命的代价。” 严局长说着收回目光,看着向东继续说道:“前些年在对面岛上,我们一瞬就失去了成百上千的战友。说这你可能觉察不到,那就拿夏收行动来讲,也是同样的道理。张兰反戈一击,便导致他们在京城的谍报人员几乎损失殆尽。 张兰为什么会倒戈,我想你心里清楚。这里面固然有你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是因为张兰是个半道出家的和尚,她没有经过严格系统的培训,很难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力。 所以作为我们来说,最先做到的不是怎么干掉敌人,而是面临暴露或者被捕的时候,怎么能顺利成功的干掉自己!或者在面对战友暴露和被捕的情况下,如何克制住自己不上前营救。 那怕营救这位战友,于自己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呢。所以我们得忍常人之不能忍,同样我们也得狠常人之不能狠!” 向东结结实实的听了严局长这一番话,此刻俩人也已经走到了大楼背面。 调查局工作的残酷性,向东心里也清楚。 但向东这会心里琢磨的,是严局长到底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缓和关系,向东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 毕竟身旁这人虽是副部级干部,但位高权重到让人胆寒。 于是向东止住脚步,看着严局长的眼睛说道:“严局长,我就是个轧钢厂的保卫处长,您要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这人年轻,不懂你们这些大领导的弯弯绕绕。” 严局长一听挑了挑眉毛,随即朝身后不远处的几个随从说道:“你们不要再跟上来了。” 几位随从虽然面带难色,但也不敢不听从命令。 随后严局长带向东又走了几步,这才说道:“小向,我知道你是一个赤诚,且很崇拜大领导的青年干部。虽然你不喜欢和我打交道,但我对你这个人却很喜欢。你身上有一种我想看到的东西,它不是盲目自信,也不是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 你身上有一种脚踏实地的自信感,能让我从你身上看到我们的未来。想我严振声这辈子阅人无数,但只有你能给我这种感觉。当初你在京城饭店面对乔治时,给我的感觉更盛!” 废话! 向东闻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毕竟这世上穿越者就自己一个。 严局长从自己身旁看到的,当然是五六十年后的青年面貌。 那时候华夏虽说不能称王称霸,但在世界上也算吐口唾沫就是钉。 严局长见向东默不作声,还以为是被自己夸的不好意思。 随即他又说道:“所以我起初很看好你,也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但随着我对你的了解,比如你们院里那秦淮茹,还有那个杨柳、赵兰花她们,我就知道我错了。你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往高处走,只怕摔的会更惨。” 唉! 此刻向东听到严局长把话挑明,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原本自己还抱着侥幸心理,眼下看来人家是啥都知道。 于是向东不得不张口说道:“严局长,凭借和珅宝藏还有夏收行动,你能不能网开一面。或者我可以辞职,也可以离开京城。” 严局长闻言摇了摇头,看着向东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也没说要把你怎样。对我来说,只要组织里的同志不叛国,那在我眼里还是有救的。在过去那艰苦的年代里,我们这种工作性质的同志,难免都会有触犯原则的情况发生。即便是我本人,也同样触犯过原则问题。所以有关于我刚才说这些事情,都已经在我家火盆里变成灰喽。” 严局长说着目视前方,背着手悠悠往前走去。 向东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仍是搞不清楚这老登的目的。 随即向东追上严局长,紧皱着眉头说道:“严局长,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聪明!” 严局长说着止住脚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理解我的好心。不过现在言之尚早,总之这事不难做,也对你没有坏处。届时你身上这些事也会被淡化,不会上升到组织的原则问题。” 严局长说着拍了拍向东肩膀,又说道:“小子,我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我不图你念我的好。我就希望你心里清楚,帮你忙的是我调查局。” 严局长说完从向东衬衫口袋抽出牡丹烟盒,点了一根后把剩下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向东看着严局长回转的身影,心里对这老登的看法又有所改观。 最起码的,向东感受不到他的恶意。 况且向东隐隐能察觉得到,严局长想把自己运作到的地方,就是自己原本想去的那个地方,港岛! 第718章 出院! 清晨,天的尽头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窗外的秋风已经开始拂扫地上的落叶,仿佛迎接着这座即将醒来的京城。 都说待到秋来九月八,且今天又恰逢寒露。 这也使得天色尚未大亮的京城,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萧瑟肃杀之感。 但躺在协和医院里的张兰,此刻却觉得这间特护病房里春意盎然。 她已经醒来有一会了,但仍是眯着眼睛静静的窝在向东怀里。 虽然背对着向东睡觉有那么点硌人,但张兰却每每都甘之如饴。 今天已经是住院的第十五天了,向东也陪她在医院躺了十五个晚上。但就是这十五个和衣而眠的夜晚,是张兰迄今为止度过的最幸福的时光。 此刻张兰轻轻撑着胳膊,在这狭小的病床上翻了翻身。 不料等她面朝着向东的时候,向东也睁开了眼睛。 张兰随即又往向东怀里钻了钻,轻声细语的说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事,本来就到该醒的时候了。” 向东说着伸手揽起张兰,又把她往自己怀里塞了塞。 毕竟天已经越来越冷,况且这病床窄小被子也不大。 张兰把头抵在向东胸膛,舒服的眯着眼睛说道:“那就在躺会吧,出院的东西我昨天都已经收拾好了。” “嗯。” 向东可能早起有些没缓过来,随手就搭在了张兰胳膊上。 张兰随即睁开眼睛,微微抬起头说道:“怎么着?有想法?” “胡说什么呢!” 向东抽出手摁下张兰的脑袋,轻笑着又说道:“你这次做了个大手术,可别不把它当回事。医生说至少也得两三个月,要我看半年都不多。” 张兰抬头轻啄了向东一口,身体往下挪了挪后说道:“半年就半年,反正我是无所谓,但某人就不一定喽~” 向东闻言不由得一乐,在张兰额头轻啄了一下。 看着张兰使劲往上掖被子,向东也没出声阻拦她。 于是向东脑袋枕在双手上,看着病房天花板说道:“兰子,生这俩孩子你受苦了。” “不苦!” 向东听着张兰瓮里瓮气的声音,轻笑着又闭上了眼睛。 …… 天已大亮。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里,几个妇女正在水槽处取水。 就在她们这有一搭没一搭的片汤话中,院门外传来了吉普车轰隆隆的声响。 正在接水杨瑞华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向东回来了。 最近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向东极少在院里露面。 此刻听到向东的吉普车声,杨瑞华不禁还有些紧张。 于是杨瑞华把开着的水龙头扭了扭,便急忙提着水桶放在自家屋檐下。 就在她这紧赶慢赶之下,向东和张兰俩人并肩进了垂花门。 杨瑞华急忙上前两步,语气略有夸张的说道:“哎呦!是东子回来了呀!” 向东闻言暗自挑了挑眉,随即回应道:“最近厂里工作忙,经常加班呢。这不张兰今天出院了,我也把她给接回来了。” 杨瑞华闻言这才看向张兰,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哎呦,小张这是出院了呀。本来院里人都还说着,想搭伙去医院看看你呢。但又担心你的身体,怕影响你在医院里休息。” 张兰微笑着点了点头,面色如常的说道:“闫大妈客气了,我就是住了几天院而已,不值当大家跑来跑去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了嘛。” 张兰看得出来杨瑞华是找向东有事,这才无奈给自己甩了些片汤话。 至于她嘴里那和邻居搭伙去看自己,张兰是一个字都不信。 于是张兰说完看了眼向东,目光中略有不耐的说道:“我先进去了,我要看看孩子。” 但不等向东说话,杨瑞华便说道:“哎呦,这当娘的可真是不容易,可怜见的,快去看孩子去,这几个孩子最近可闹腾了。” 张兰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径直朝东厢房里走去。 此刻对她这个当娘的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去看孩子更为重要。 东厢房里阿依正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这段日子炕上这四个婴儿,差点没把她折腾到发狂。 但凡要是有一个闹起来,其他的也会跟着一起闹。 无奈赵秀宁只能把这四个孩子分开,俩俩一对分别安置在南北两个卧室里。 但由于今天是张兰出院的日子,赵秀宁又把这四个孩子放在一起。 她可不想让张兰心里以为,自己这段时间搞区别对待。 要知道自己为了一碗水端平,这四个孩子都是母乳羊奶混合喂养的。 阿依揉着眼睛听到向东的声音,随即清醒过来说道:“秀宁姐,我阿哥回来了!” 赵秀宁拿着尿介子,佯装甩着阿依低声怒斥道:“你再大点声!把他们喊起来了你哄?” 说着赵秀宁目光朝门外方向看了看,轻哼一声说道:“回来就回来了,还要我出去接他吗?” 阿依看着赵秀宁这个样子,眼珠子转着仿佛若有所思。 但向东这会要是在房里,肯定能看出来媳妇这是饿了。 就在屋里这俩人安静下来后,就见张兰略有紧张的进了客厅。 …… 杨瑞华见张兰先行离开,这才努着嘴说道:“哎呦喂东子!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要下乡呢,我家老二可连京城都没出过,这冷不丁的跑到外边乡下去,他活不活的成还两说呀!东子,你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咱街道王主任又是你二婶,你看这事还能有缓吗?” 呵! 向东刚刚一见到杨瑞华,就知道她会找自己说这事。 但这事向东可是专门为她儿子促成的,怎么可能会帮她家找关系。 她儿子不是喜欢看女同学上厕所嘛,乡下尽是露天地让他看。 只要他不怕死,不怕被热血村民打出狗脑子! 于是向东掏出牡丹点着,摇了摇头说道:“三大妈,这事别说你找我,你就是找市长都没用。人家大院里不少将军的子女都得下乡,所以这事谁没缓。” 杨瑞华闻言心里一凉,随即唉声叹气道:“这可怎么办呀,你三大爷这几天为这事,晚上晚上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去的。这眼看着街道越逼越紧,这可怎么办呀!” 向东弹了弹烟灰,看着闫家窗户一闪而过的身影,脸上也带着无奈说道:“三大妈,要我说这事是大势所趋,而且晚去不如早去。别说是你家老二了,就是我家那俩,等他们十几岁后,势必也得跟着下乡。 所以你们也别太过担心,再说乡下也有乡下的好。特别是东北那地界,棒打狍子瓢舀鱼可不是说说而已。那肥沃的黑土地,攥着都能流油。你家老二要是勤快点,我估摸着他不仅自己能吃饱,同时还能月月给你家寄粮食呢!” 寄粮食!! 杨瑞华听到这个词后,便点了点头急忙朝自家西厢房跑去。 第719章 刘光齐来访! 前院,东厢房。 张兰自看到俩儿子换了个样后,对赵秀宁是一再道不尽的感谢。 特别是她见向东挑开门帘进来,眼泪也是哗啦啦的往下流。 她原在医院里整天揪着心,生怕赵秀宁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 但这会看着四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睡成一排,仿佛亲亲的弟兄四个,也看不出那个是被区别对待的,这让她心里着实是有些愧疚。 张兰情不自禁的拉着赵秀宁的手,顾不得擦拭眼泪喃喃道:“真好…真好…你把这几个孩子照顾的真好…” 赵秀宁只瞄了一眼向东后,便朝张兰说道:“这都是应该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是吃着我的奶,等他们长大了,他们敢不叫我妈?” “叫!叫!” 张兰抹了抹脸上泪水,仿佛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就是他们的妈,他哥俩要是敢不孝敬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赵秀宁和张兰拉着手姐妹情深的样子,让向东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这俩之前矛盾不少,后面闹的也挺大。 但想来也是应该的,毕竟孩子都已经有了。再说别的或者置气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时窗户处闪过杨柳的身影,赵秀宁见状便说道:“行了,杨姐饭也做好了,咱们先吃饭吧,吃完了当家的还要去上班呢!” 随即几人趁着孩子熟睡的功夫,赶紧坐在客厅里吃饭。 向东独自坐在上首位置,吃完后便朝张兰说道:“我让人把你房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昨天那位李嫂也提前过来了。你一个人看不过来这俩孩子,往后就让她跟你在这住着。” 被向东请来照顾张兰母子的,便是向东前段时间收留在龙头井街那边的李雅慧。 这个女人虽说半生不堪,但依旧能秉持着一颗本分善良的心。 因此向东才在那边一众人里,独挑了李雅慧过来。 此刻众女听到向东请了外人,都不禁竖起耳朵放慢了吃饭速度。 张兰是早就知道了这事,也知道向东这会是在走过场。 于是张兰放下饭碗,摇着头说道:“不用,我忙的过来。谁家带孩子还请人,这传出去不闹笑话嘛。” 向东目光瞄了瞄媳妇赵秀宁,便继续着腹稿说道:“没事,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就说她是你一表亲。你那屋里现在就你一个,肯定照顾不好这俩孩子。再说你也刚是大病初愈,不适合太过劳累。” 张兰闻言也偷瞄了赵秀宁一眼,这才有些不情愿的点头。 而赵秀宁一开始不悦的表情,此刻也渐渐褪了下去。 刚刚听到丈夫专门给张兰找帮手,赵秀宁心里确实有些生气。 毕竟自己这个正牌媳妇,都没被他宠到那个份上。 但随即又想起张兰的身体,赵秀宁这才消了怨气。 毕竟张兰刚刚动了手术,确实不敢过度劳累。 毕竟照顾两个婴儿的艰辛,她自个心里比谁都清楚。 于是赵秀宁顺手拿起一颗水煮蛋,剥开后递给了张兰。 众人见状,又感觉到煦风重新吹进了东厢房。 …… 东厢房里众人刚放下碗筷准备收拾,门外便传来了刘光齐的声音。 “向处长在家吗?我是刘光齐。” 屋里众女特别是正在帮收碗筷的张兰,闻言急忙朝向东脸上看去。 毕竟特别是在明面上,她待在这屋里不合适。 向东见状朝张兰努了努嘴,示意她该干啥干啥。 刘光齐这大清早的来找自己,其目的恐怕和杨瑞华一样。 向东坐在条案椅上本不想起身,但奈何又怕吵醒了自己那四个儿子。 于是向东起身端着茶壶,掀开自家门帘说道:“是光齐啊,快进来吧!” 虽然向东和刘光齐年纪相当,但刘光齐闻言并无不妥之处。 毕竟人家向东是处长,他可没那么大的脸让人家喊自己光齐哥。 再加上这会不在厂里,不叫同志俩字也说的过去。 随即刘光齐笑着点了点头,提溜着布包便进了东厢房客厅。 这刘光齐跨进东厢房后表情一愣,他没想到屋里这么多女人。 但刘光齐到底算是还有些心计,立马换上笑容朝赵秀宁说道:“嫂子这是正在吃饭呀,我这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你们向处长刚从医院回来,我们也是才吃完饭。”赵秀宁说着把手里的碗筷递给阿依,让她跟杨柳把碗筷收拾回厨房。 随后赵秀宁看了看刘光齐的布包,便又说道:“别站着呀,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别别!” 刘光齐急忙口头拦着,又说道:“我这也是刚吃完饭,清汤寡水的可不敢再喝了。” 赵秀宁闻言只点头笑了笑,随即说道:“那你们俩说话吧,我进去看着孩子。” 言罢,赵秀宁便拽着张兰进了里屋。 刘光齐见状还以为向东会解释一二,但向东也只嘬着茶壶示意他坐下。 随即刘光齐从布包里拿出两瓶西凤酒,放在条案几上说道:“向处长,这最近谈了个对象钱不凑手,只买了这两瓶酒请你笑纳。” “你这…” 向东说着眉头一皱,看着桌上两瓶酒又说道:“光齐啊,咱们这邻里邻居的有事就说,搞这些可就见外了。行了,有事说事,走的时候把酒带回去。” 刘光齐闻言只笑了笑,继而才说道:“向处长,您最近工作忙,在院里少有露面。我这也没不得已,这才大清早的来打扰您。我来呢您可能心里也清楚,就是我弟弟刘光天下乡这事。” 向东这会握着茶壶,闻言点了点头后说道:“光齐啊,你也是组织干部,应当知道这是目前的基本国策,既是国策,你这话说的……” 刘光齐闻言露出赔笑的表情,有些尴尬的说道:“怪我怪我,怪我这话没说明白。我知道下乡是国策,我来也不是让向处长难做。我是说呀,能不能…您能不能给街道那边打个招呼,尽量…尽量让光天去个好点的地方。” 向东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和缓的笑道:“原来是这事呀,嗨!这事不难,我得空问问街道那边。反正都是要下乡,去哪儿不是去啊!” 刘光齐以为目的达成,随即白话了两句就想离开。 但向东却等他出门后,才拿着酒追出来说道:“诶诶!光齐啊,酒拿回去!” 刘光齐本想推辞一下,但向东脸上拒绝之意甚坚。 于是刘光齐便只能提溜着酒,踏上穿堂往后院而去。 而对门闫家门口,杨瑞华则尴尬的笑了笑。 向东回身挑开门帘也笑了笑,这两家还想在自己身上打算盘。 他们却不知各家老二之所以要下乡,就是向东一手促成的! 第720章 准备蒙省之行! 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 保卫处小楼顶层的办公室里,向东已经埋头工作了一个上午。 此刻向东坐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合上笔帽准备起身活动活动。 向东这边刚拿起桌上的牡丹烟盒,办公桌上便响起了电话铃声。 随即向东放下烟盒,提起电话正色说道:“喂!我是保卫二处向东。” “东子,听说小张今天出院了,恢复的怎么样啊,不行的话在医院多住几天嘛!” 电话那头,传来了蒋方南和煦的声音。 向东知道蒋叔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肯定不是只问问张兰那么简单。 于是向东笑了笑,便朝电话说道:“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只要回家别太劳累,将养一段日子就无大碍了。蒋叔,这个点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蒋方南顿了几秒,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市商业局那边递了个申请,他们在蒙省那边谈了一批活羊,想让我们市局保卫总队派点人手跟着去。我想这是个好差事,你这边最近手头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就想着让你带队,和商业局的人走一趟。” 向东闻言心中一动,但并没有径直表态。 电话那头,蒋方南继续说道:“地点呢是蒙省的赤市巴伦佐县,出发的时间呢是下周一早上,这一趟来回大概就是七八天的时间。商业局那边想的也很周到,这批羊里有我们一车。我这边做主,分你轧钢厂保卫处十只羊。你可别嫌少,现在肉食太紧缺了。” 现在京城鲜肉有多紧俏,向东肯定是知道的。 就拿四合院里的众邻居来说,恐怕月余都见不到一次荤腥。 随即向东没让蒋方南多等,便笑着说道:“成啊蒋叔,这是难得的好事呀。那我就带队走一趟吧,也算是给咱们保卫系统的弟兄们找点食儿。” “好!既然你确定要去,那我这边就着手安排。” 电话那头,蒋方南说完后想了想又说道:“东子,虽说咱们只是负责安全示意,但也没必要太死板,蒙省那边虽说过的不容易,但在肉食上是富裕的。你也可以相机决断,牛羊要是不容易上手,那风干肉和其他奶制品之类的,我这边做主你可以采购一些。” 向东随即和蒋方南又说了几句,随后便挂断电话起身走到窗前。 自己本来就是要去一趟蒙省,毕竟打黄羊的日子已经到了。 虽然京城里看起来风和日丽的,但草原上却已经到了黄羊过境的时间。 向东之所以没有给蒋方南提及此事,是因为这事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想要大规模的捕猎黄羊,势必得有更高的上级组织许可。 但向东如今空口无凭的,也不好因此惊动上级组织。 只有自己先去蒙省实地考察一下,最好能猎到一批黄羊当实物参考。 向东站在办公室窗前思考着行动方案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打来电话的,是主管后勤副厂长李怀德。 电话那头,李怀德和煦的说道:“向处长中午不忙吧,那赏脸小食堂二楼我做东!” 向东闻言咧嘴笑了笑,李怀德还是这么让人难以拒绝。 于是向东靠在办公桌上,笑着说道:“李叔,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侄儿就只能厚着脸皮蹭你一顿。” 随即俩人简短的白话了几句,这才挂掉了电话。 向东心里也清楚,李怀德找自己肯定有事。或者就是他也看出来了,如今已经到了猎羊的时间。 向东这边中午有了饭约,随即也喊来秀秀小嫂子取消了中午小灶。 …… “我们像双翼的神马, 飞驰在草原上。 啊哈嗬咿…… 烟囱林立破云霄,百花绕厂房。 再见吧,青色的草原! 再见吧,红色的家乡! 啊哈嗬咿…… 为了草原钢花怒放, 我们将飞回包钢。” 如今的流行歌曲《草原晨曲》,如约飘扬在了轧钢厂的上空。 这也让厂里干部职工们知道,又到了中午干饭的时间。 向东给大姐赵兰花塞了一个牛肉罐头之后,这才背着手悠悠的朝小食堂走去。 今天风和日丽,厂区主干道上饭盒映出的光芒鳞次栉比。 向东所到之处,职工们竭诚欢迎,真可谓人缘好,群众基础牢靠。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 当向委员…呸! 当向处长走近厂干部小食堂门口时,就看到宣传科的同志们正在刷写标语。 白色刷子刷写的标语,看起来倒是挺工整。 左边墙上写的是:下乡路漫漫亦灿,知识青年勇担当。 右边墙上写的是:怀揣理想下农村,知识青年绽芳华。 啧啧! 向东看见这标语,就知道是自己给宣传科同志们增加了工作量。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只能朝他们报之以微笑激励。 但没成想这群人里,许大茂正在给他们打下手。 许大茂看到向东站在食堂台阶下,急忙跑上前说道:“呦东哥,你不是吃小灶嘛,怎么今天还亲自上门吃饭呀。” 许大茂说着从左边口袋里掏出牡丹,向东也没嫌弃他手上的白色漆粉。 向东待许大茂帮着点烟后,随意指着标语说道:“大茂,这标语怎么刷到这了,你们应该去一食堂和二食堂刷嘛。” 许大茂见向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便知道今天有人请向东吃饭。 随即许大茂笑了笑,回话说道:“那俩食堂都刷过了,都忙了一个上午了。等吃完了中午饭,下午还有几个地方要刷。” “好好好!” 向东见几个宣传科的往这边看,便给许大茂说道:“那就快去把手洗一洗,和同志们去吃饭吧。” 许大茂知道能请向东吃饭的,那都得是厂里厂委级别的领导。 因此他此刻心里也有点希冀,希望向东能带着他一块去。 向东其实也能看得出来他这心思,但带许大茂去确实不方便。 随即向东弹了弹烟灰,走上台阶后才回头说道:“大茂,今中午是李副厂长找我有事,须知客不带客。” 许大茂闻言咧着嘴笑了笑,这才搓着手回到了同事中间。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跟着去,但向东特意的解释让他心里舒坦。 随即许大茂面对同事们的调侃,挑着眉毛嚷嚷道:“你们倒是知道个六啊!没听着向处长说的吗,这叫客不带客!” 第721章 李叔是看她可怜! 轧钢厂小食堂,二楼。 向东昂首阔步的上了小食堂二楼,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也随之哒哒作响。 这也是一种看似平常,但却必不可少的分寸感。 为的就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也好让李怀德知道自己已经来了。 李怀德亦然,他所处的包厢门也敞开着。给人表达着一种皆可昭然的态度,虽然这包厢里确实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虽然背对着向东,但她穿着后厨白色制服,头戴后厨卫生帽,也让向东看出了这女人的身份。 李怀德看见向东走到门前,随即起身笑着说道:“向处长,你可来迟了,这样,一会自罚三杯。” 向东见李怀德起身,便径直走近包厢笑着说道:“诶呀!李叔你可饶了我吧,这刚和蒋副书记通过电话,备不住他下午会过来查岗。这样吧,下次。下次侄儿做东,咱俩好好喝一顿。” 李怀德知道向东这是的托词,蒋方南怎么可能会来查岗。 就算蒋方南真的来查岗,又怎么可能为这事批评向东。 随即李怀德抓着向东胳膊,往席间走时说道:“那成,那咱叔侄俩今中午就以茶代酒。” 李怀德拉着向东坐下后,这才朝包厢里的女人说道:“王春燕同志,可以上菜了。” 向东这才随着李怀德的话,朝这位王春燕同志看去。 这王春燕眼角有些皱纹,看起来年纪也有三十来岁。但胜在这女人皮肤白皙,眉间也有些许魅态。 向东见状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女人和李怀德有一腿。 许是向东的目光有些锐利,让这王春燕的目光不自然的躲闪。 随着王春燕应声出了包厢后,李怀德便笑着说道:“这位同志是新来的,她男人之前是咱们厂的司炉工。前段时间不是出事了嘛,现在吃喝拉撒都应付不了。这没办法,我就把她安排进了后厨。” 说着李怀德见向东表情微妙,佯怒的把一整包牡丹拍在桌上说道:“东子!这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昂!李叔是看她可怜,在后厨里之前还能带回些汤汤水水。” 向东随即把牡丹装进兜里,表明这是他给的封口费。 李怀德的这个毛病,自己是没资格说教的。 再说这种事在厂里多的是,只要不过火也没人管这些。 况且李怀德这人心里有分寸,不会栽倒在女人问题上。 毕竟原剧里李怀德至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和刘岚的问题出事。 现如今刘岚成了自己大舅哥的媳妇,李怀德自然得物色到其他人选。 李怀德见向东把烟都装进兜里,随即虚指着向东笑骂道:“看来你小子是没烟抽了,这样,一会去我办公室,给你拿一条回去。” 向东闻言摆了摆手,看着大开的包厢门说道:“李叔,你我之间不说这些。你今天这郑重其事的请我吃饭,肯定是找我有事要说。” 李怀德见向东把话挑明,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嗨,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这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立冬了嘛。咱俩……” 李怀德说着见有人进来,便又止住了声音。 来人端着餐盘径直进入包厢,正是刚离去不久的王春燕。 李怀德见状面带不悦,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王春燕,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这小食堂包厢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来这吃饭的都是厂里的领导。你这不吭声就闯进来,这是让人骂我李怀德无能!” 李怀德说着手指着包厢门口,横眉冷目的说道:“出去!” 王春燕原以为自己能特殊点,但此刻李怀德的态度让她心如刀绞。 随即王春燕委屈的红了眼眶,端着盘子就准备出去重新叫门。 向东既然知道这女人和李怀德的关系,那对此就不能无动于衷。 “端过来吧!” 向东喊了王春燕一声,随即又摁着李怀德的手说道:“李叔不至于,王春燕同志才刚来不久嘛,工作上难免会有疏忽,我相信经此一遭,王同志肯定能记住要点。” 李怀德见向东开了口,脸上这才有所缓和。 毕竟王春燕这一声不吭的进来,已经坐实了和自己不正当的关系。 还好自己和向东关系莫逆,不然真得让这女人吃吃苦头! 随即饭菜被王春燕端上了桌,今天吃的是两素两荤。 荤菜是一海碗炖牛肉,还有一道川味回锅肉。 李怀德那句汤汤水水,向东是记在心里的。 因此向东也没甩开腮帮子使劲吃,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李怀德见状也放下了筷子,几经规劝后才又说道:“这不是年中你说打羊那事嘛,最近厂里后勤压力越来越大。我就想着,咱们是不是先弄上一批回来。一来是给厂里应应急,二来也好给上面领导打报告。”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牡丹拆开后说道:“巧了,蒋副书记让我下周一去趟蒙省,我想着这次过去先看看,试着看能不能打上两车拉回来。” 李怀德闻言双手一合,大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咱们这也算是和蒋副书记的想法不谋而合呀。” 李怀德随即接过香烟,夹在手里又说道:“说说,你需要厂里做些什么,只要能弄回来羊肉,厂里是无条件支持。” 向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这事厂里必须得出出血。 不然真以为蒙省草原上的老百姓,见谁都是杀牛宰羊的尽情招待吗? 自己这边要是不带着像样的东西,这趟差事肯定不会办的顺利。 随即向东眯着眼睛,吐出一口青雾后说道:“首先是卡车,厂里得出两辆。还有就是一些农用铁器,还有一些生活铁器。最好得有工业品,例如手电筒一类的,最好再调剂些布匹。” 李怀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拍了一把桌子说道:“好!这些都不成问题,厂里出车是应该的,农用和生活铁器,厂里库房多的是。布匹虽然有难度,但也能紧出一些。只要能拉回来肉,厂里谁也说不出什么。” 向东见自己提出的条件,被李怀德满口答应了下来。 随即也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那成,那些事咱们就算定了下来。下周一我就要走,李叔你赶紧准备准备,休息天我让人来拉东西。” 向东说着看到门外地上摇摆不定的影子,便笑着说道:“李叔,这时间不早了,办公室里事还多着呢。你在这休息休息,让服务员同志进来收拾收拾吧。” 李怀德随即起身,送着向东下了楼梯。 等李怀德反身回来轻轻关上包厢门,这才面带不悦的朝收拾饭菜的王春燕走去。 第722章 秦姐也不是诚心的! 黄昏。 向东按时按点的下了班,喊上王赞便匆匆的回了四合院。 今天要是不按时早早的回去,只怕夜里炕上的日子会格外难熬。 毕竟刚生完孩子的媳妇赵秀宁,可独守空床了半个多月。 想来,今晚的战场会格外惨烈。 向东这边刚踏上自家游廊,赵秀宁便迎面挑开了门帘。 面对向东故作挑眉的疑问,赵秀宁微红着脸蛋,把向东手里的公文包接走放在画桌上,这才返身轻声说道:“你早上走后没多久,张兰就把孩子抱回去了。” “怎么?你还舍不得了?” 向东见桌上放着饭菜,便轻笑着走到脸盆架旁洗手。 赵秀宁走上前拿起毛巾,递给向东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毕竟喂养了半个多月。就是小猫小狗的,也能喂出点感情来。” 等向东接过毛巾塞进水盆里,赵秀宁又说道:“那俩孩子吃牛奶拉肚子呢,我这段时间都是给他们掺和着羊奶吃。我给她说了,往后让那李嫂去咱家库房给孩子挤奶吃。” “嗯。” 向东把毛巾敷在脸上,闻言也没有发表其他意见。 赵秀宁这样做也是应该的,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喂得了四个孩子。 就是自家炕上那俩小同志,赵秀宁尚且都喂不过来。 再说赵秀宁现在比前段时间瘦了点,恐怕也是带这四个孩子带出来的结果。 赵秀宁以为向东心里不满,稍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为了不亏待她的儿子,都已经是亏待我的儿子了。但凡你这当爹的有点心,都能看出来咱儿子都没之前那么胖了。” 向东闻言就知道媳妇误会了,急忙搭好毛巾转身说道:“哎呀,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这个大妈妈做的很好。” 结果向东越是这样说,赵秀宁反而更加委屈。 她一想到自己儿子吃不上奶,心里就如同刀绞似的。 向东看着眼眶发红的媳妇,急忙抱着哄道:“你对孩子们怎么样,家里大家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我这个当爹的,我心里是最感动的。你别说我看不出咱儿子什么的,就你我都看出来瘦了很多。我还说今天早早回来,晚上好好给你补补呢。” “去你的!” 赵秀宁说着在向东背上轻锤,嘴角翘着又说道:“我才不稀罕呢,你这么长时间晚上都不回来,我都已经习惯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向东见媳妇嘴硬,便松开手说道:“得!那往后我去阿依房里住。” “你敢!” 赵秀宁双手死死抱住向东,想了想又整个人挂在了向东身上。 向东看着秀丽无比的媳妇,忽然肚子也不觉得饿了。 但赵秀宁还好知道分寸,赶紧站稳了身子说道:“先吃饭吧,阿依在厨房里馏馒头呢。” 说着赵秀宁松开向东,翻开盖在菜上的盘子又说道:“唉,说是馒头,我放的玉米面比白面要多。不然咱家每次蒸馒头,院里好多孩子都往咱家厨房瞧。这咱家要是独门独院的,我肯定顿顿给你蒸白面馒头。但你是当领导干部的,咱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向东知道这是媳妇给自己解释,担心自己说她在吃喝上抠搜。 但这在向东看来纯属多余,向东觉得媳妇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随即向东从身后抱着赵秀宁,嘴巴俯在她的耳旁说道:“家里吃什么你做主就成,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吃饱,咱家不能有人饿肚子。” 向东这说话的姿势,让赵秀宁心里痒痒。 赵秀宁便把向东往后推了推,这才又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咱家能吃饱就成。你看你鼓捣的那个上山下乡,还不是因为缺粮食闹的。” “哦,对了!” 赵秀宁说着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朝向东说道:“那个居委会的陈大妈中午来了一趟院里,说下班后二婶他们要来咱们院开个现场动员大会。我听她那意思,是要在咱们院动员闫家和刘家。” 赵秀宁看着向东坐在桌前,便又说道:“现在家里但凡有适龄青年,都在想着法的让家里孩子留下来。有关系的人给孩子找工作,或者找关系让孩子重新去上学。这大家有样学样,都在到处跑关系。就连咱们巷子里那几家脸熟的,今儿个都上咱们院里来找我了。这要不是孟军在一边看着,她们肯定能把那话说出口。” 向东看着端着馒头走进来的阿依,闻言轻笑着说道:“没关系,反正你记住就行。上山下乡是国策,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或者逃避的。以后无论谁来,一口回绝就行。这事谁要是敢伸手,那就是触犯原则的问题。所以你也不必给她们留脸,她们那是奔着害你男人的。 你看闫家和刘家就很识趣,除了杨瑞华瞎掰掰几句之外,你看闫埠贵找没找过我?刘光齐也是组织干部,他心里同样门清。所以他来找我,也是为了给刘光天找个好去处。” 赵秀宁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招呼阿依坐下吃饭。 王赞和孟军在向家也越来越熟稔,吃饭什么的不再需要赵秀宁去招呼。 只需要给他俩把饭准备好,他们自个到点会去厨房自己盛。 向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严的规矩,家庭氛围怎么舒适怎么来。 赵秀宁咬了一口掉渣的馒头,皱着眉吞下后说道:“当家的,秦淮茹那天就是想给张兰上点眼药。这也过去大半个月了,今上午她还去张兰房里道了歉。你那秦姐可不是个心宽的人,你看你就别端着了,晚上去她那转转,毕竟她还怀着孩子呢!” 阿依刚吃了一口菜,也鼓着腮帮子说道:“阿哥,秦姐就是跟张姐闹过矛盾,所以那天才说了几句闲话。我看秦姐也不是诚心的,她最近都瘦了好多。” 向东闻言只点了点头,随后就继续喝着米粥。 赵秀宁和阿依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笑着说道:“其实你也没必要去贾家,你晚上去张兰屋里看看孩子,秦淮茹肯定能听到你们说话,她自个就会巴巴的去找你。” 向东见媳妇再三规劝,这心里松了口气说道:“成吧,那就晚上看她表现。你看给她惯的,一天天好日子不愿意过,在家里搅风搅雨的。” 赵秀宁闻言憋着嘴看了眼阿依,俩人都忍着没有笑出声。 第723章 下乡动员大会! 四合院,前院。 “向处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向东提着椅子出了自家房门,就见院里布置会场的街道办干事朝自己打招呼。 说是布置会场,其实就是给穿堂口挂个贴着纸的横幅。 此刻院里老少爷们也不少,都围在前院里看热闹。 毕竟这院里下乡的适龄青年,只有阎解放和刘光天。 向东今天之所以出来的早,也是闻声赶出来支持自己二婶工作。 这上山下乡工作的难做,向东早已在各个影视剧中有所了解。 但今天无论如何,阎解放和刘光天这乡却是下定了。 眼见前院会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隔壁院的一些邻居。 这时交道口的扛把子,街道主任王爱华便带人进了会场。 王爱华见前院里黑压压的人群,也是舒缓了脸上疲倦的表情。 她见向东板正的坐在东厢房游廊下,便笑着说道:“向处长,快来这边坐吧,这在开动员大会之前,你也给大伙讲两句。” 向东左手端着茶壶,右手摆了摆说道:“得了吧,二婶。我今天与会身份是群众,没有我上台发言的道理。我就坐在这吧,和同志们一起领会上级的指示精神。将来等我那俩儿子长大了,也给他们哥俩在你这报个名。” “好好好!” 王爱华闻言笑的很灿烂,随即又说道:“那我可就等着我那俩孙子赶紧长大,也让他们去乡下参加农业建设活动。” 前院里众人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此刻都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尽管他们有些人知道这侄婶俩在打配合,但这样的场面仍是让他们新奇和愉快。 即便是有儿子要下乡的刘海忠,也是当着众人的面急忙鼓掌。 只有闫埠贵和家人坐在底下,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当然院里还有个不为所动的,就是委屈巴巴看着向东的秦淮茹。 这是秦淮茹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以来,第一次在院里看见向东。 但无奈向东这会目光一直在主席台上,连同眼里余光都没扫到自己。 秦淮茹心里既是委屈,同时心里也有些害怕。 上午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借口去张兰房里看孩子,在当着赵秀宁和一众姐妹的面,给张兰郑重的低头道了歉。 原以为向东会因此原谅自己,没承想他现在依旧不为所动。 怎么办?他连自己肚里这俩孩子都不要了吗? 秦淮茹此刻耳朵里不闻会场里的嘈杂声,只揪着裤腿低头看着地面。 东厢房游廊下的向东,哪里可能没有注意到秦淮茹在对面坐着。 向东心里也没有多怪罪她,只有张兰入院当天是有些生气。 一个家庭遇到困难,或者说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全家人都应该心往一处想,而不是贴眼药说风凉话。 所以向东这会就是故意不看她,免得这娘们动不动就得意忘形。 自己这一大家子人,要是个个都和她一样。那自己也不用再干别的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 要是这娘们再不知悔改,向东也打定主意再晾她一段时间。 随即向东目光一转,看着会场中间王爱华的动员发言。 王爱华这会也没坐下,站在桌前朝会场里众人说道:“刚才我也给大家讲了上山下乡的紧迫性,大家也都知道了这是我们国家一项长期的、且要坚决执行下去的国策。所以我希望大家心里能够清楚,这件事谁家无论如何都饶不过去。就像我侄儿向东说的那样,他那俩儿子将来也饶不过去。也别说他是个处长,就是首长的子女在这上面也是一视同仁!” “好!!” 酷爱在这种场面表现自己的刘海忠,随即又开始领头鼓掌。 刘家这边跟着家主赶紧鼓掌,只有面无表情的刘光天除外。 在刘家不远处坐着的闫家,则是人人拿眼睛剜着刘家这边。 王爱华见刘海忠鼓掌心里一乐,随即便指着刘海忠说道:“刘师傅,据我所知你家二儿子刘光天,此次也在下乡的名单之上。眼见距离上头规定的日期越来越近,你家打算什么时候来街道办理手续。” 刘海忠见自己有发言的机会,差点高兴的蹦了起来。 但他身旁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刘光齐,则深知他爹踩进了王主任布置的坑里。 同时他也深知他爹的性子,知道这情况拉都拉不住。 刘海忠此刻在王爱华的眼神鼓励下,起身后昂首挺胸的说道:“我宣布,我们家支持王主任的动员活动,也无条件的参与此次知青下乡任务。” “好!” 王爱华不给刘海忠反应的机会,目露赞赏着示意场中众人。 众人见状也随着王爱华一起,给慷慨发言的刘海忠鼓掌。 刘海忠瞬间觉得眼前闪过万千画面,随即也迷失在了这热烈的掌声中。 王爱华见状趁热打铁,指着刘海忠说道:“刘师傅过去是居委会的联络员,虽说因故被免去了联络员的职务。但刘师傅却是一如既往的严格要求自己,也至始至终的支持组织工作。所以我决定,就刘海忠同志今天的优秀表现,街道随后会起草一份表扬信,不日将会送到轧钢厂。要让刘师傅工作的轧钢厂,也知道刘师傅是全心全意支持组织工作!” 轰! 刘海忠闻言脑袋瓜子差点炸开,此刻心里激动的无以言表。 他强撑着自己不哭,蠕动着嘴巴朝王爱华说道:“王主任,支持组织工作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们所有群众都应该做的。说实话我起初也不忍心看孩子去乡下受苦,但经过王主任的耐心讲解下,我深知不去不行。而且我还知道,要去就去祖国最遥远的边陲,要去就去祖国最困难的地方,要去……额…因为只有那里的人民群众,是最需要他们的!” 东厢房游廊下的向东闻言眼角微抽,差点就让刘海忠讲了个排比句。 但并不否认,刘海忠这番话引爆了会场。 隔壁院有几家需要下乡的家人,此刻心里也认清了事实。 但人群中只有刘光天低着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在他看来,他爹是拿他换取此刻的荣耀。 还有作为联络员的闫埠贵,在王爱华的注视下也无奈起身说道:“老刘说得对,是得支持组织工作。我这个联络员,更得支持组织工作。” 随着刘家和闫家给打了个样,这场动员大会也成功闭幕。 想来南锣鼓巷以至于交道口街道,动员下乡任务也会越来越顺利。 第724章 他爹,你理一理我嘛! 南锣鼓巷,四合院。 下乡动员大会顺利闭幕后,前院里的人群也如潮水般退去。 王爱华指使街道办的其他干事先行离开,而自己则是随向东一起回屋逗弄俩侄孙。 只有秦淮茹巴巴站在前院的角落里,此时只感觉心口哇凉哇凉的。 她原以为等大会结束后,向东会对自己有所示意。 没承想这孩儿他爹竟然无视自己,径直和他二婶进屋一家人其乐融融去了。 秦淮茹知道自己没有继续留在前院的理由,为避免来往的邻居看出异状,秦淮茹只能自己拎着凳子,满怀心事的缓缓朝自家中院走去。 东厢房里王爱华和赵秀宁各抱一个孩子,俩人坐在罗汉椅上你来我往的合不拢嘴。 向东则是去南边卧室装两罐奶粉,提溜着出门往中院而去。 许是因为怀孕拎着凳子的原因,秦淮茹实在走的有些慢。 等向东走到前院中间的时候,秦淮茹还没有走出穿堂。 见状,向东加快了脚下速度,三两步后穿堂里就响起了皮鞋的哒哒声。 秦淮茹虽然有些魂不守舍,但还是听得出向东走路的声音。 随即秦淮茹心中一喜,以为向东是追过来找自己。 于是她现在穿堂下边中院里,回头憋着嘴委屈的看着向东走近。 “你…” 秦淮茹千言万语刚刚起了个头,就见向东背着手从她的身旁路过。 尽管中院里此刻还有冯家媳妇在场,但秦淮茹还是捂着嘴哭出了声。 她知道向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恐慌也在这一瞬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世界里在意的人和事很多,但向东却几乎占据了九成九。 她喜欢向东动不动就捉弄她,她喜欢向东在她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喜欢享受向东对她的种种关爱,她甚至早已在心里徜徉着往后的日子。 不行! 秦淮茹知道冯家媳妇在偷瞄着自己,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眼见向东进了张兰的房门,秦淮茹吸了吸流涕便跟了上去。 中院贾家隔壁,张兰屋里。 被向东叫来照顾张兰的李雅慧,此刻羡慕的看着屋里的这一家人。 李雅慧知道张兰和向东见不得光的关系,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向东对待张兰的态度,向东对待这两个私生子的态度。 李雅慧知道自己有些碍眼,随即便以上厕所为由准备出门。 但当她刚刚揭开门帘时,差点就撞到隔壁贾家的大肚婆。 李雅慧急忙扶着秦淮茹,吓的她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屋内坐在床边的向东闻声,就知道门外是秦淮茹来了。 李雅慧挑起门帘把秦淮茹迎了进来,而自己则是又出门去上厕所。 秦淮茹进了张兰家后低着头,她知道向东和张兰都在看着自己。 但最先开口的却不是向东,而是自己已经道过歉的张兰。 “秦姐,这会孩子睡着了,你有什么话轻声说。” 秦淮茹本来就泪眼未干,见张兰茶里茶气的便又淌下了眼泪。 张兰见秦淮茹这副模样,就知道秦淮茹心里已经绷弦了。 她可不想秦淮茹在这出个意外,那样可真就攻守易形了。 随即张兰轻推了向东一把,声音不大的说道:“秦姐那天又不是故意的,这事你怪不了人家。再说秦姐上午来过我这,你差不多就得了。” 尽管张兰坐在床上帮着说个,但秦淮茹还是暗自瞥了张兰一眼。 到底是碟匪出身,自己还真搞不过。 于是秦淮茹慢慢走到向东身旁,拿手指戳了戳向东说道:“他爹,你也理一理我嘛…” 秦淮茹见向东虽然眼睛没看自己,但还好没有躲闪自己的触碰。 随即秦淮茹便整只手搭在向东肩膀上,憋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你说句话呀,我知道我错了。” 向东本就是故意绷着,见她这样也就有些绷不住了。 自己这样一半是做给张兰看,另一半就是给秦淮茹也长个记性。 随即向东指着床边,示意秦淮茹坐着说话。 到底是和向东经常钻被窝的,秦淮茹见状就知道向东原谅了自己。 于是她轻轻的坐在向东的对面,勾着嘴角想笑又不敢笑。 向东目光看了看睡着的孩子,随即便说道:“已经过去了得事,我也不想再多说。后天周一早上,我要带队去一趟外地。大概去个一两周左右吧,你们都把自己顾好。” “啊!” 张兰闻言倒是没有询问,但秦淮茹却是脸上有些不愿。 毕竟再过个一两周的时间,她也要面临分娩生孩子。 倘若向东要是路上耽搁两天,那岂不是不能守在自己跟前了! 秦淮茹伸手拽着向东的手,鼓着脸蛋说道:“什么差事啊,还非要你这个处长带队去。就不能缓几天再去?我这…我这也快了。” “去蒙省押运羊肉!” 向东简短的回答,就让秦淮茹知道这事确实重要。 毕竟现如今京城肉食品的稀缺,已经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月月发的肉票在没有关系的情况下,那就是一张张废纸。 毫不夸张的说,这时候拿条羊腿换工作那是扯淡,但谁要是牵一头羊过来,给个临时工那是绰绰有余的。 况且这个时候的临时工,可以规避上山下乡。 向东见秦淮茹低着头有些失落,便搓了搓她圆润的手说道:“放心,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最多八九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趁着你还没生,我带你去厂里开小灶,早就吃你最喜欢吃的涮羊肉。” 秦淮茹这会是不知道该流口水,还是该流泪水。 她看着向东揉搓自己的手,轻笑着说道:“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就算到时候你不在,咱家里多的是搭手的人。你这个当爹的,给孩子把名起好就成。” 秦淮茹这边说起起名,张兰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她这俩儿子的小名,是她自己在医院起的。但这俩孩子的大名,向东却迟迟给不出来。 向东见这俩女人都看着自己,朝先是朝张兰说道:“我这几天想了想,大怪和小怪的大名,大怪叫张振学,小怪叫张振业。我希望他们哥俩将来能好好完成学业,也能因此成就一番事业。当然,我这个当爹的会支持他们的。” 张兰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靠在床头心里默念这俩名字。 而向东说完又看着秦淮茹,在她期待的眼神中说道:“小名你不是说了嘛,锤子!那就大锤和小锤吧。至于大名…老大叫秦振平,老二叫秦振安。我希望他们哥俩一辈子平平安安的,至于剩下的都有他爹呢!” 秦淮茹知道这是向东希望自己平安,闻言也目光如水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天色有些将暮未暮,在巷子里转了一圈的李雅慧也回来了。 随即向东送秦淮茹回家后,便急急忙忙的朝自家屋里走去。 毕竟,晚上还有一场恶战! 第725章 抵达蒙省! 天色未亮。 一行由二十多辆卡车、四辆吉普车的车队,不疾不徐的出城朝东北方向驶去。 向东的配车行驶在队伍居中位置,整个车里就只有向东和王赞俩人。 至于其他轧钢厂保卫处的二三十名护卫,则都两两乘坐在其余卡车驾驶室里押车。 向东这次从保卫处调集了两个班的护卫,这里面除了有莫家兄弟之外,还有刘忆苦和方小强俩人。 此行虽说天高路远,但大抵上是没有多少危险的。 沿途有碟匪袭击车队的可能,基本上都是无限趋于零。 毕竟如今都已经建国十年了,早已过了碟匪大肆搞破坏的疯狂年代。 如今碟匪大都已经沉寂下来,没有上级的命令是不会主动现身作案的。 所以只要碟匪脑子正常,就不会跑来袭击这支普通车队。 而身处对岸的暗线高层,又怎么可能下达袭击一个普通车队的命令。 因此向东需要关注的不是碟匪搞破坏,而是沿途看似老实巴交的村民。 这年代由于穷苦又不禁枪,村民们集体作案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再加上他们都没有太多律法层面上的顾及,因此在这个年代屡屡能做下大案。 所以向东和商业局领导商议过,基本上不会在沿途各村庄范围内休整停留。 向东可不想跟水浒传里押运生辰纲的杨志一样,在一桶桶热情洋溢的酒水中着了道。 其实向东也用不着太过担心,毕竟跟随在队的还有厂护卫队副队长张国华,以及商业局保卫科长薛见明。 这俩人在转业退伍之前,在部队里都从事过交通运输工作。 并且俩人是这次运输任务的防务副指挥,向东很放心的把一些具体工作交给这二人。 而自己则靠躺在吉普车内,昏昏沉沉的有些不知时日。 向东不仅周六那晚和赵秀宁厮杀放对良久,周天白天还在小石桥胡同和龙井街那边残装上阵。 简直像极了农忙时期的壯牛,独自一人把村里的田地犁了个遍。 就这还不算身处南方的陈雪茹,以及身处孕后期的秦淮茹。 要是真算上二茹的话,那估摸着向东这头壯牛也得趴窝。 好在向东身体精壮,一两天就能恢复过来。 但就这今天向东整个人的状态,也让前排开车的王赞感到不寒而栗。 …… 这个时期国内没有高速公路,就连大多数国道都是坑坑洼洼的。 因此车队自出了京城后,车辆行驶的速度也并不快。只在承德地区略微调整后,直到上路第三天中午才进入了蒙省赤市地界。 众人把车开到赤市后,脸上都带有疲倦的笑容。 唯有向东这会已经调整了过来,倒是显得比旁人精神的多。 向东和商业局副局长王海川简单商议之后,便让众人先去招待所食堂吃饭。 自己二人则拿着公文,去赤市政府做了个登记。 虽说具体的交接地点在巴伦佐县,但赤市政府是绕不开的一个环节。 等向东和王海川回来后,车队便开始往巴伦佐县方向开去。 现如今蒙省相对较为落后,沿途的路更是惨不忍睹。 众人一直到天色黄昏之时,才把车开进了巴伦佐县。 由于赤市提前通知了巴伦佐县的缘故,巴伦佐县几位领导也顺利的接到了向东一行人。 晚上众人被热情招待了一番后,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正式开始谈论公务。 蒙省如今已经进入了冬季,向东也穿上了厚重的军大衣。 向东和王海川到了巴伦佐政府后,巴伦佐的组织书记还有些宿醉的样子。 因此向东俩人进了办公室后,组织书记刘国峰都未起身迎接。 王海川毕竟是京城副厅级领导,面对这场景心里瞬间不喜。 但毕竟是己方有求于人,在加上蒙省这地方有些特殊,因此面对组织书记刘国峰的无理行径,王海川和向东也是选择性忽略。 王海川见刘国峰萎靡不振的样子,便掏出牡丹递过去说道:“昨晚蒙刘书记热情招待,好酒好肉是让我们过足了瘾。但京城里老百姓们经久不见荤腥,我这个商业局的干部也是汗颜啊!所以还请刘书记行个方便,好让我等早日赶回去解百姓燃眉之急。” 刘国峰点着烟之后,依旧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只见他闻言笑了笑,目光便看着窗外说道:“二位有所不知啊,这上千只羊可不是那么容易准备的。我这边还得联系各个公社,让他们想办法给二位凑出来。二位也别着急嘛,来了就多待一段时间。咱这地界其他的没有,但好酒好肉多的是。” 王海川和向东闻言心里一沉,便也知道事情不会顺利完成。 眼下刘国峰这番说辞,摆明了是想讨要好处。 这个好处可不是他自己要,而是他替他们当地政府要。 虽说向东和王海川各有准备,但闻言依旧心里极度不爽。 就在王海川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一旁坐着的向东伸手拦住了他。 只见向东从兜里掏出特供熊猫,在刘国峰疑惑的眼神中说道:“刘书记,我临行前有长辈叮嘱过,让我替他看看赤市人民。说这里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这里的人民也都是纯朴善良的人民。 昨天呢刘书记代替赤市人民招待我等,我等也能感受到赤市人民的热情。为此刘书记频频举杯,致使刘书记今天看起来身体有些不舒服。来来来,抽根我从长辈那里拿的烟,咱们先缓缓。” 向东说完便抽出两根熊猫,给王海川和刘国峰各递了一根。 王海川当然认识这是特供熊猫,但刘国峰却拿着烟不明所以。 于是王海川见状,便笑着说道:“刘书记没抽过这烟正常,这烟我也没抽过几次。能抽这烟的除了海里领导之外,就剩下来访问我国外国领导。不过这烟抽着确实不错,刘书记试试。” 刘国峰闻言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个青年来头更大。 想来也是,如果这向东来头不大的话,怎么可能堪堪二十一二岁,就能和自己身处同一行政级别。 因此刘国峰暗自皱眉,但仍是打起精神说道:“哦?原来领导也挂念着我们这,这可真是我们赤市的荣耀啊!两位昨天不早说,不然咱们还能借此多饮几杯!” 第726章 这黄羊可不容易捕猎! 巴伦佐县政府。 刘国峰到底是点着了特供熊猫,沉着目光似是品着特供到底有何不同。 而王海川和向东面对刘国峰的沉默,也没有着急着催促。 毕竟都是组织领导,只不过各自的出发点不同而已。 可不能因为有些事情没谈妥,就上升到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 好在刘国峰算是识时务,片刻后便露出了笑容。 毕竟羊无论如何都得给,只不过给的时间早晚而已。 他自己也不过是借此拿捏这二人,为当地牧民讨要些好处罢了。 既然来头大不好得罪,那也只能照常交货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心里决定,此次要挑选一批次品羊交付。 于是刘国峰弹了弹烟灰,便朝向东二人说道:“既然京城人民都在等着,那咱们也不好再耽搁下去。原本是看两位同志舟车劳顿,想留两位多休整几日。但谁让我们都是组织干部呢,自当以国事为重!” 王海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但并不妨碍他心里依旧有疙瘩。 毕竟这次来拉羊他是最高负责人,但今天在这却被人如此奚落。 而向东则是无所雕谓,反正自己只负责防务而已。 当然向东虽说心里不着急,但并不妨碍他也希望事情顺利进行, 同时向东也避免着和刘国峰交恶,以耽搁自己后续在此地捕猎黄羊的行动。 因此向东见刘国峰提起笔后,便笑着说道:“刘书记,组织领导知道咱们这过的苦,因此也特别交代过我们。捡些咱们这急需的物品,算是给当地人民的礼物。也好让人民群众知道,组织一直记挂着大家。眼下国事艰难,领导心里虽不愿,但终究得为整体大局考虑,毕竟有舍有得嘛。” 但向东这随口说出的话,却让刘国峰放下了手中的笔, 刘国峰得知这俩人带了东西来,瞬间也散去了一身的萎靡不振。 他急忙弹出两根烟,递上来后说道:“哎呀!谢谢领导挂念,我们这都是应该做的。只要我们国家稳步前进,我们这苦一些又有何妨!” 向东俩人见刘国峰跟换了个人似的,也意识到了各自带的那些东西的重要性。 随即向东把烟别在耳后,朝刘国峰说道:“刘书记,组织知道人民群众的心意,因此组织再难,也托我们给人民带来了一些生活用品。我这边主要带了一车农耕铁器,还有一车工业生活用品,大多都是手电筒和厨用铁具。东西不多,但也是首都工人紧赶慢赶做出来的。还请刘书记统一收下,相应援助给本地需要的群众。” 刘国峰得知向东带来了两车各类铁器,顿时眼睛放光笑容也盛了起来。 一旁坐着的王海川见状,也缓和着笑脸说道:“刘书记,我这可没有那么多铁器,我带了一车棉布一车棉花,还有一些散茶和蔗糖。首都如今也难呀,这些都是局里领导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刘国峰这会欣喜之余,心里也不禁有些愧疚感。 他见昨天这俩人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他们这次是空手来的。 因此他心里不悦,这才想着为难一下这俩京城来的。 但他这样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这个地方老百姓太苦了。 这里老百姓牺牲了很多农耕土地,划做牧场为全国各地输送牛羊。 因此每每有各个地方来拉牛羊的队伍,他都会为此厚着脸皮讨要好处。 而他要来的各地特色商品和货物,都是原封不动的分发给当地牧民。 但让他此刻激动和惭愧的是,这俩人带来的这些东西,在他们当地这里的实际价值,可不比这批牛羊便宜。 这次原计划是京城商业局,来此交接一千五百只成年活羊。 这些看似数目庞大,但对于当地几个大牧场来说,虽说不至于是九牛一毛,但也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于是刘国峰在办公室里几经辗转,这才走到向东二人身前说道:“王副局长、向处长,我替此地牧民们谢谢二位的慷慨。二位真心实意对待我们,那我们也不能吝啬。这样我做主了,王副局长这次要带有的一千五百只羊,通通都挑选优质成羊。 在此基础上,我再送王副局长一百只次级成羊。向处长也一样,轧钢厂既然如此看重我们,那我们就更不能吝啬,还请向处长回转的时候,带上两百只次级成羊。” 向东和王海川闻言,俱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说是次级成羊,但一只羊也能出三四十斤精肉。 当然后世那膘肥体大,能出上百斤羊肉的羊不在此列。 因此向东带回去这两百只成羊,够整个轧钢厂全体工人吃好几顿。 当然吃肉不可能往饱了吃,顶多每人每顿一两肉。 外加羊下水和骨头一类的,总之整个轧钢厂这个冬天至少断不了荤腥。 但向东之所以带来这么多铁器,可不仅仅就为了这两百头次级活羊。 向东是为了在这地方打开方便之门,好让自己率众捕猎黄羊。 于是向东谢过刘国峰后,递上特供熊猫说道:“刘书记,我曾闻京城一长辈说过,每年冬季咱们这有黄羊过境。虽说这黄羊比不上圈羊好吃,但终究也是肉食不是。因此呢,我想着猎上一批回去,也好给轧钢厂的工人兄弟们加加餐。您是巴伦佐的组织领导,这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刘国峰闻言想都没想,径直说道:“这我能有什么意见,黄羊年年都会过境。那些都是无主之物,只要向处长愿意,我们这是没有意见的。况且这黄羊比起蝗虫也不遑多让,经常把牧场啃食的面目全非。往年我们也会派遣民兵,对黄羊进行驱赶。但向处长要有心理准备,这黄羊可不是那么容易捕猎的。” 向东这会明确这里有黄羊,因此也没把刘国峰的话当回事。 毕竟拿枪打又不是拿腿追,它能有多难围猎的。 至于一旁起也有所意动的王海川,此刻闻言也笑着摇了摇头。 恐怕他的心里会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免费的肉食要是那么好打,又岂能轮的上你这个外地人。 第727章 智者老人额日格里! 蒙省,巴伦佐县。 此次和京城商业局交割成羊的牧场,在赤市巴伦佐县的东林镇附近。 这里不远处就是未开发的辽上京遗址,算得上是一个时代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向东心里知道,这里是鬼吹灯里丁思甜下乡的地点,同时这里的山中也有小日子给水部队的地下要塞。 尽管这不是向东来此的主要目的,但并不妨碍向东对它挺感兴趣。 如果这个地方真实存在,那自己势必得去参观参观。 至于那里存在危险什么的,这不在向东的考虑之列。 那些对常人来说危险的毒虫怪物,对向东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只要身旁没有外人暴露空间,那来多少向东就能杀多少。 因此向东在进入东林镇时,也下定决心找个时间去找找那个百眼窟。 去往东林镇的路也不好走,众人吃过午饭后启程,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堪堪抵达位于东林镇的某处牧场。 而当众人看着接连成片的牛羊群时,有好几个同志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即便是向东这个不缺肉的人,此刻也丝毫不嫌弃漫天的牛羊粪味。 当然接下来还是老一套,特别是得知向东等人带来的礼物,农场领导颇有点杀牛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的味道。 向东等人自是不能拒绝,一行主要人物都汇聚在蒙古包里畅饮。 随着暮色一点点降临,各种各样的特色食物也被端了上来。 当然其中有让众人大块朵颐的,也有让人一言难尽且不好拒绝的。 当地受人尊敬的智者老人额日格里,瞅见向东躲闪着端上来的酸马奶。便知道酸马奶的独特风味,是这位年轻领导不喜欢尝试的味道。 于是额日格里朝向东笑了笑,用生疏的汉语说道:“尊敬的向领导,酸马奶你肯定喝不喜欢,你可以多尝尝我们的羊肉。” 早已过了相互介绍的环节,向东也知道这位老人在当地的地位很高, 于是向东摆了摆手,面色谦虚的说道:“老人家不必客气,不要喊我领导,咱们今日欢聚一堂是缘分,你喊我向东就行。” 额日格里闻言点了点头,和蔼的笑容也频频朝着向东。 就在这时又有菜品进来,而负责上菜的是一位青年女人。 这女人不甚干净的特色服装,和她脸上粗糙发红的皮肤,倒让人忽略了她的那双大眼睛,以及她那颇具英气的五官。 这也使得蒙古包里众多人,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给众人上菜的女人。 当然,要不是额日格里指使着女人给向东送来羊肉,向东忽然闻到一股复杂不甚好闻的味道,恐怕向东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女人。 许是向东下意识的躲避,让这个女人意识到了自身的气味。 随即这个女人面色一黯,尽量挒着身子给向东放下了一小盘羊肉。 这女人自卑复杂的表情,倒让向东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向东只有朝她道了声谢,目光送着皮靴都有些破烂的她离开了蒙古包。 但就这普通且简单的一幕,却落在了向东旁边那位额日格里的眼中。 额日格里盯着餐盘沉思了一阵,这才脸上有了些释然的表情。 而向东此刻脑海里全是那双破烂的皮靴,全然没有注意到额日格里频频注视着自己。 酒过三巡之后,当刘书记告诉牧场几位领导,向东和商业局带来的各样礼物后,蒙古包里的气氛也随之达到了高潮。 向东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便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我观咱们牧场里缺少布匹,有些同志脚上的鞋子恐怕也穿不了多久。刚好呢,轧钢厂后勤李副厂长这次紧了二十匹棉布,还有两百双劳保胶鞋。特别是这劳保胶鞋,尤其适合牧场里各位同志穿着劳作。” “好好好!” 牧场书记闻言乐的开怀大笑,随后朝向东说道:“向处长,轧钢厂对我们牧场的关心,我代替所有牧民表示感谢。别的不说了,回去多带一些肉干!” 京城同来的其他人闻言,此刻都是喜不自胜。 唯独向东心里对这些不怎么看重,因此则是客气的朝牧场书记表示感谢。 但让向东感到奇怪和不适的,就是身旁这位德高望重的额日格里老实盯着自己看。 向东由于是穿越者的缘故,往往都对这类人是敬而远之。 因此向东借口出去撒泡尿,随即站在星空下望着这片不甚茂盛的草原。 但没承想那位额日格里竟然追了出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向东身旁。 “向领导,你这个年纪的处长,我是第一次见到的。由此可见你是一个有大本领的人,也是一个富有博爱之心的人。” 额日格里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让向东听着不明所以。 但向东本着礼貌的原则,递上一根牡丹后说道:“当不得老人家这番夸赞,这都是组织培养的好。” 额日格里虽然接过了牡丹,但随即也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向东给他点烟,看着眼前的农场说道:“向处长,支援首都建设,我们一直都是愿意的。尽管我们这里过的很苦,苦到有些人不愿意再活下去。” “老人家言重了。” 向东说着面对额日格里,看着他沧桑的捡继续说道:“老人家是智者,当明白世事就是一盘棋局,为了最终获得胜利,无论怎样都得有所取舍。况且牧场生活上虽然清贫,但远远达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而且据我所知,国内比贵地更加贫困的地方比比皆是。” 额日格里闻言也不恼,只轻笑了两声后说道:“向处长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所有人都苦,最起码蒙古包里那几位就不苦。而苦的是卓雅,就是那个给我们上菜的女子。她不是这牧场里的人,她今天来这帮忙,也是牧场领导许诺给她一些粮食。卓雅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断了腿的父亲。这个父亲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她丈夫的父亲。她丈夫是骑兵,前两年落下马死了。” “老人家有话直说!” 向东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就等着这老头说出目的。 第728章 红石头换钱票! 东林镇,牧场。 额日格里见向东猜出了他的意图,也明着露出了看似狡黠的笑容。 向东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也不至于因此冷脸。 额日格里擦着火柴点着烟,随后才长叹一口气后说道:“向处长是京城来的领导干部,按理说我不应该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卓雅那丫头过的很苦,我也只能朝向处长厚厚脸皮喽。” 额日格里说着伸出手指,在向东跟前晃了晃后继续说道:“我知道向处长出差有补贴,我只要十斤全囯粮票外加十块钱。当然我也不白要,我家里有一块红色石头,虽然不值钱,但也算个宝贝。就当…就当我拿这个和你换。” 额日格里说完便扭过脑袋,向东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 但这老头朝自己厚脸相求,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因此向东心里没多少恼怒,也明白这是穷苦之下的无奈。 像额日格里这样附近德高望重的老人,能同自己这个外来客人相求,可见这地方的生活确实很艰苦,刚才那个上菜的女人更苦。 于是向东并没有做出回应,而是朝额日格里说道:“老人家,十斤全囯粮票不多,十块钱更是于我不算什么。你今天朝我开了这口,我也不能拂了你的面子。但这天下穷苦的人太多了,我穷尽所有又能帮到几个呢。所以想要摆脱这种窘境,还得寄希望于组织。” 额日格里心喜向东没有拒绝,但也对向东后边的话有些怅然。 随即额日格里拿手捏灭摇头,装进自己兜里后说道:“向处长,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男的应召入伍当骑兵,女的在家里放羊。但总有运气不好的,负伤回来就是家里的负担。而骑兵的负伤不像步兵,他们往往都是伤了筋骨。在缺乏医生和药品的情况下,活着生不如死呀!” “唉!” 向东闻言长叹一声后,便点了根烟沉思起来。 如果按照这老头描述的那样,那自己要不要出手帮帮他们。 只要不是残疾或者久病成疴,能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 或者说…往后自己可以把他们带去港岛! 但这先不着急,也不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万一人家愿意留在这里,不愿意同自己跋山涉水漂洋过海。 随即向东缓过神,朝身旁的额日格里说道:“老人家,我还是那句话,我帮不了所有人。但如果有伤病不重的,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的,我可以把他们带到京城,在我手底下先当个临时工吧。” 额日格里闻言神情一振,但随即眼里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毕竟那里可是首都啊,天底下真能有这么好的事? 额日格里心里盘算了一下,便朝向东说道:“能达到向处长提出这个条件的人,我们这至少能找出二三十人。向处长你……你确定真能带他们去京城?只要你能带他们离开这活下去,我可以日日夜夜祈求长生天保佑你!” “这事不难!” 向东又递给额日格里一根牡丹,替他点着后说道:“老人家,只要这些人能服从命令,带他们去京城不是难事。但我也有件事需要您帮助,只要这事办成的话,我带一百人走都成!” 额日格里这次没有欣喜之色,反而眼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他略做沉思之后,这才问道:“向处长,你是不是要猎黄羊?” 嗯? 向东闻言挑了挑眉,以为是刘书记告诉的这老人。 额日格里见状,便叹了口气说道:“向处长,黄羊和狼是相辅相成之物。打可以,但也得灭狼。否则羊去狼留,那我们的牛羊就要遭殃。而且黄羊虽是群居,但也因为狼群的缘故,不仅行动迅速,而且异常警觉。我不认为你能有多大的收获,当然打上百十只还是可以办到的。” “事在人为嘛!” 向东面对刘书记和这老头的连番劝阻,仍旧表现的信心十足。 额日格里见向东这样子,也是无奈的点头答应。 就在俩人说完准备回转之际,有异味的女人卓雅端着盘子又出了蒙古包。 额日格里见状朝卓雅喊了一声,而卓雅则是低着头扭捏的走了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个俊俏汉人男子。 不是她厌恶这个汉人男子,而是面对这汉人男子让她有一种深深地自卑感。 这汉人男子嫌弃自己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内心。 但她们这里的女人都这样,谁身上会没有味道呢?整天不是放羊就是挤牛奶,累的满头大汗不说还得清扫粪便! 于是卓雅拎着盘子走过来后,站在额日格里旁边距离向东两米远。 额日格里仿佛明白这一切,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向东。 向东知道该自己掏钱票了,于是掏出一小沓钱票数了数递给额日格里。 额日格里倒是对向东不做怀疑,径直又递给低着头的卓雅。 卓雅面对这些她急需的钱票,却没有伸手去接。 额日格里见状笑了笑,随后便说道:“卓雅,这是爷爷拿红石头换的。你快拿着,明天去县城给你父亲买些止疼药。” 卓雅闻言这才接在手里,并朝额日格里躬身行礼。 这个老人是方圆百里的智者,一直无私帮助着每一个困难的人。 同样今天自己能来农场帮忙,也是这老人给自己带来的机会。 但老人嘴里换钱的红石头,附近几乎家家都有。 但那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只怕老人这次为了自己做了恶人。 卓雅偷偷看了看向东的脸,心里想着要不要把钱票还回去。 但自己父亲因为伤痛太难熬了,没有止疼药夜里根本睡不着。 父亲那夜里经久压抑的痛呼声,也让卓雅无法伸出攥着钱票的手。 额日格里苍老的目光,在卓雅身旁看了看后说道:“卓雅,这钱票是爷爷拿红石头换的,红石头就在农场爷爷住的房间桌子上。爷爷来回不方便,你跟着向领导一起去拿吧。” 额日格里说完又看着向东,和蔼的笑道:“向处长,我们这没有通电,还请你拿着手电筒帮卓雅照照路。” 第729章 向领导,要不你试试? 蒙古包外。 智者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但这一刻却让向东警觉性拉满。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他是看出来了自己心肠软,对穷苦之人不会吝啬,所以他才替这个女人算计自己。 但…他又能算计到什么呢?无非就是更多一点的钱票。 可这女人又要付出什么呢?难道是她这具带着异味的身体? 但这老头凭什么笃定,自己能看上这个脸皮粗糙的女人? 还是说…这本就是一场直白了当的交易? 那这交易他们之前做过吗?是不是各路客人都和他们交易过? 向东想着心里毫无被算计的怒意,有的只有一种苍凉的悲哀感。 随即向东从大衣兜里掏出手电筒,径直递给额日格里说道:“我说过老人家是智者,但智者却看错了我向某人。原本这红石头我是可要可不要,但现在我却是一定要拿到手的。智者既然说这是你我的交易,那我向某人就真当这是一场交易。” 额日格里闻言眼里闪过遗憾,但他面上却丝毫没有后悔之色。 尽管他知道向东为人善良,能是一个很好相处的朋友,但对已经日薄西山的他来说,这个朋友算是可有可无。 于是额日格里笑着摇了摇手,拒绝向东的手电筒后说道:“卓雅没有用过手电筒,向处长帮帮她。” 向东闻言二话不说,径直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有些刺眼的光芒,也照在了卓雅紧张无措的双手上。 她知道额日格里的意思,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事,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有这种事存在。 倘若这个俊俏的男子不拒绝的话,父亲往后就不会为药钱发愁了。 再者,这个汉人男子她很满意。 因为这个汉人男子是迄今为止,她见过的最俊俏的男子。 但是智者爷爷不知道的是,这个汉人男子很嫌弃自己。 额日格里面对向东打开手电筒也不在意,又呵呵笑着说道:“向处长,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这有黄羊也有狼,老头子我虽然能抓住黄羊,倒是我却打不过狼,还请向处长路上护着卓雅。向处长也不必担心里蒙古包里的人问起,我就说你喝多了先回去休息了。你的房子就在我边上,也不用你来回多走路。” 槽! 这是智者?这特娘的是个拉皮条的吧? 再说了,他凭什么笃定自己会接受这桩交易! 向东随即脸色一冷,就准备开口拒绝。 但这老头刚往回走了两步,回头又笑着说道:“向处长,黄羊我们这里很多,你想要多少?我就有多少,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嘛,你帮我,我也帮你。老头子今天出门虽然没带脸皮,但我说的话还是算话的。” “向…向领导,智者爷爷不会骗人的,长生天不允许的。” 向东看着额日格里走进蒙古包的背影,耳旁却响起了卓雅高亢明亮的声音。 与此同时天上忽然飘下雪花,落在向东脸上凉凉的。 向东不禁拿手电筒照向苍茫的天际,便看见漫天鹅毛般的大雪朝自己压来。 卓雅见向东静悄悄的站在那里,内心中充满了尴尬和羞涩。 但她又不敢催促向东,只能无所适从的待在原地。 她知道这个汉人男子嫌弃她,嫌弃她身上带着浓浓的体味。 但作为她们这里的传统,一个人一生能洗澡的次数不多。 她们这里由于草原水资源稀缺和游牧生活方式,正儿八经洗澡的频率很低,通常只在重大人生仪式时洗澡,比如出生、结婚和死亡时。 因此这便是她们草原洗浴文化里,一生三次说法的由来。 雪开始纷纷扬扬的落在蒙古包上,也随之传来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卓雅穿着单薄的特色服装,此刻不禁抱着双臂发抖。 此刻她扔掉了心中所有的矜持,朝向东走近了几步,但随之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带着暗淡的光彩说道:“向…向领导,我…我知道你嫌弃我身上…但我…我那里经常清洗的。要…要不你试试?” 试试? 向东听到试试这个词后,好笑的同时心里又带着悲凉。 要不是生活的重担压着这个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令人窘迫的话。 向东知道那位智者额日格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借此让自己多给这女人点钱财。 只要自己不拒绝这件事,他也会帮自己猎捕黄羊。 可为了轧钢厂工人兄弟吃上肉,为了京城老百姓能吃上肉,就非得牺牲我向某人的清白吗? 向东随即摇了摇头,心里不出意外的否了这事。 但如果蒋方南这会在这里,得知事情真相的话,恐怕会踢向东一脚说道:去!赶紧去!她就是要你的清白而已,又不是说要你的命!再说了,你还有清白吗? 向东目光落在卓雅身旁,天色阴暗倒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但这不重要,向东也没想和她有什么故事发生。 随即向东拿好手电筒,朝局促不安的卓雅说道:“走吧,去拿红石头吧。这是我和你们额日格里的交易,我拿了东西就会离开。” 向东说着也没管瑟瑟发抖的卓雅,径直朝牧场里修建的宿舍走去。 而卓雅也听明白了向东的意思,眸眶湿润着跟在了向东身后。 她知道今天这事做不成了,自己浪费了智者爷爷带来的机会。 蒙古包距离牧场宿舍不远,几分钟后俩人就到了牧场宿舍。 到了这里后,卓雅急忙走到向东前头带路。 在经过她有些笨拙的寻找后,俩人这才打开了额日格里的房间。 卓雅示意向东拿手电筒照照,也方便她寻找桌上的红石头。 果不其然在额日格里写字的桌上,放着一块甜瓜大小通红剔透的石头。 由于手电筒照着看不真切,向东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宝贝。 但就仅仅此刻看到的样子,就让向东明白这石头确实是个宝贝。 随即向东看着石头沉着目光,在脑海里仔细检索着这块石头的信息。 但一旁黑暗中的卓雅,看了看大开的房门,忍着身子的颤抖,故意有些急促的说道:“向…向领导,要不…要不我去关上门。你放心,这里不是你们京城,牧场里不太管这种事的。我…我求你了……” 第730章 我要洗澡! 东林镇牧场,宿舍。 卓雅再一次发出的恳求,让向东的目光也从红石头身上收回。 向东倒是没有不礼貌的,直接拿手电筒往卓雅脸上照。。 这女人一个劲的央求自己,无非就是为了钱财嘛。 这容易。 向东把手伸进大衣兜里,只掏出来了五张大黑石。 全囯粮票向东不给,毕竟这玩意是有数的。 虽说自己空间里不少,但出差补贴就那么点。 “卓雅是吧?” 向东说着手里卷起五张大黑石,递给卓雅的同时又说道:“这块红石头我很喜欢,我觉得额日格里这交易亏本了。所以这钱你拿着吧,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但就这五张大黑十五十块钱,却让卓雅不敢伸手来拿。 因为这五张大黑十里任何一张,都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大票。 红石头虽然很漂亮,但在他们这里一文不值。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向东的善良,也感受到了向东对她身体味道的嫌弃程度。 黑暗中卓雅的目光有些焕然,脸上的表情也一变再变。 “算…算了,向领导你走吧……” 卓雅说完后便蹲在地上,捂着脸颊肩膀不住的抽动。 她急切的需要钱,但她又不拿这唾手可得的钱。 她想光明正大的拿自己交换,她想拿的心里毫无负担。 而向东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卓雅,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想要钱吗?那老头费尽心思的让我跟你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些钱嘛。现在钱我也给你掏出来了,你只需要拿着钱离开就行!” “我不要!” 卓雅说着抬起脑袋,手电筒的余光映出了她那倔犟的眼神。 “爱要不要!” 向东随手把钱扔在桌子上,拿起红石头就准备离开。 卓雅见状心里瞬间慌乱了起来,急忙拿身体堵着房门说道:“向领导!那红石头真不值钱,我们这里多的是。只要你…要了我,智者爷爷一定会帮你找黄羊。” 向东见她堵在房间门口,挑起眉头便轻笑了一声。 这女人,怕是眼馋自己身子! 向东随手抬起手电筒,便照在了房门处卓雅的脸上。 手电筒的光芒刺目,但卓雅仍是倔犟的睁着眼睛。 向东也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了这女人模样。 只见这卓雅倔犟不屈的眼神,和颇具英气的面容相辅相成。 恍惚间向东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林青暇的神采。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向东得赶紧离开这。 于是向东掂着晶莹剔透的红石头,朝门口的卓雅说道:“我说过了,这个红石头我很喜欢。那五张大黑十,足够你父亲吃十年止疼药。” 卓雅见向东收回了手电光,心中一黯说道:“你走吧,钱我不要了。这石头叫巴林石,方圆地界也只有我们这有。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明天去给你捡回来一些。” 卓雅说着便收回了张开的臂膀,也给向东让开了房门。 但向东却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如炬的看着门口的卓雅。 巴林石!! 对啊!这是巴林石! 巴林石是蒙省赤市巴林左的特色玉石,与福建省的寿山石、浙江省的青田石和昌化石齐名,统称为华夏“四大名石”。 其学名叫叶腊石,石质细润,通灵清亮,质地细洁,光彩灿烂,颜色妩媚温柔,似婴儿之肌肤,娇嫩无比。 其中巴林福黄石质透明而柔和,坚而不脆色泽纯黄无瑕,集细、洁、润、腻、温、凝于一身,金石界素有“一寸福黄三寸金”之说。 向东此刻来不及收拢表情,只知道自己又要发一笔横财。 而卓雅见向东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还时不时的吞咽着口水。 便以为向东又改变主意,这会要和自己做过一场。 于是她在向东刺眼的目光中,低着头轻轻合上了房门。 但她关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惊醒了狂喜中的向东。 向东看着蹑身朝自己靠近的卓雅,便知道这女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随即向东稍稍后退一步,把巴林石小心搁在桌子上说道:“卓雅!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人,但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不对的。这样吧,你明天去帮我捡巴林石,一筐石头我给你一…不,我给你五块钱!这样你就不用委屈自己,你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得到报酬!” “啊!!” 卓雅闻言惊呼一声,呆呆的站在向东面前不知所措。 她以为向东会和自己好,但没承想人家真心喜欢这石头。 可这巴林石漫山遍野的都是,从来没听说过这石头有什么值钱的地方。 还是说…这男人只是拿这当借口给自己钱。 卓雅伏在心头的躁动又褪了回去,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向领导,你不必这样。巴林石我们这里多的是,你不需要给我钱。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你是想拿这个当借口帮我。但…但我作为长生天的子民,不能就这样接受你的馈赠。 我知道我皮肤粗糙,身上…身上还有你不喜欢的味道。但我灵魂是干净的,我可以向长生天起誓,我卓雅从未和任何人有过媾和。但今次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我父亲都要背着我了结自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央求智者爷爷带我来农场。” 卓雅说着抹掉眼角的泪珠,目光有些躲闪的又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了向领导你,也是智者爷爷不愿意让我委屈自己。毕竟你是大领导,还…还长的好看。要不是今天遇到了你,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自己。” 啧! 向东看着给自己敞开心扉的卓雅,心里的感受也是颇为复杂。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女人确实是馋自己身子。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在道德、欲望和所处的困境中徘徊不定。 向东这会见卓雅还想说些什么,便率先说道:“卓雅,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桌上的钱你先拿着吧,就当是我付给你石头的定金。我还要这在待一段时间,你可要给我捡最好最漂亮的石头。” 向东说完便拿起桌上的巴林石,闪身越过卓雅准备离开。 但不等向东走出房间,卓雅便回头说道:“向领导,如果…如果我身上是香的。你…你会不会接受我……” 向东面对这个问题,摇了摇头后说道:“和这个没关系!” 卓雅看着向东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又蹲在地上哭泣。 良久。 卓雅看着门外漫天的大雪,抱着双臂发抖着喃喃说道:“不,就是和这个有关系。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第731章 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净化! 东林镇牧场,蒙古包内宴会厅。 感受到蒙古包厚重的门帘被从外掀起,蒙古包内耷拉着眼皮的额日格里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从向东如常的面容中就能看出,向东没有和卓雅那丫头成就好事。 可这不应该呀! 这年轻人的面相,可不像是个能抵御住美色的人。 还是说这是卓雅的原因,那丫头事到临头反悔了? 也是! 做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难为那丫头了。 随即额日格里心里苦笑一声,朝已经入席的向东点了点头。 向东可不知道这方圆地界受人尊敬的老头,还暗戳戳的给自己相了个面。 但由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向东对这老头也不复刚来时的尊敬。 向东从大衣兜里掏出巴林石,沉甸甸的捧在手上说道:“老人家,咱们的交易完成了。刚才我在那边,也给了卓雅五十块钱。那钱也是交易,只不过交易的还是这种石头。我知道卓雅家里穷困,所以我让她给我去山里捡这种石头。老人家,这没让你失望吧?” 额日格里眼皮虽然耷拉着,但眼神却在巴林石上来回扫视。 卓雅以为向东要这些石头,是以此为借口来帮助她。 但额日格里此刻却感受得到,向东是真心喜欢这种石头。 尽管这种石头在当地很普通,基本上人人都对它视而不见。 但他心里却明白,这并不是这种石头不珍贵的理由。 额日格里有心询问向东,想了解向东要这石头做什么。 但随即又摁下了询问的心思,也打算不把这事宣之于众。 毕竟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如果眼下这档口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呢? 既然向东把这营生给了卓雅,那就让那丫头借此挣一点钱吧。 于是额日格端起酒碗,遥敬着向东说道:“感谢向处长,如果向处长真心喜欢巴林石,我家里还有一块大的,到时候我让人搬来送给向处长。算是,算是我对向处长的歉意。” “谢谢,不用!” 向东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看着额日格里又说道:“现在我答应老人家的都做到了,还请老人家在我猎捕黄羊的时候,能够不吝赐教。如果到时候我们收获颇丰,京城那边自当还有重谢。” 额日格里闻言缓缓点头,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说道:“猎捕黄羊我答应你了,但现在还不是猎捕的时候。到时候向处长在猎捕到黄羊之后,还得帮我们灭掉几个狼群。长生天的造物是息息相关的,狼没有羊吃可是会吃人的。” “这简单!” 向东说着看了看还在拼酒的众人,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这次我是先来探探路,如果猎捕黄羊真的可行的话,我会给京城那边去个电话。届时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只要老人家当好这个向导,灭狼就是顺手为之的事。” 额日格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不久便起身借口离席。 向东知道他提前退场的原因,恐怕就是不放心卓雅那个女人。 向东之所以拒绝卓雅,只是觉得没那必要。 卓雅身上的味道虽然不甚好闻,但这并不是向东拒绝她的理由。 向东至始至终无法接受的,是这个穷困的女人拿她自己做交易。 所以向东能做的,就是掏钱让她给自己寻找巴林石。 …… 东林镇牧场,宿舍。 额日格里看似龙钟老态,但赶往宿舍的脚步却显得匆匆。 宿舍里卓雅已经燃起了蜡烛,身前桌前是卷起来的五张大黑十。 她看到智者爷爷推门进来后,便有些委屈的低下了脑袋。 额日格里合门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大黑十说道:“卓雅,你知道的,那位向处长是个好人。爷爷也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你没能凿开那位向处长的心房,可见你们之间的缘分短了点。” 卓雅虽然今天第一次见到向东,但她这会心里头可全是向东的影子。 这个俊俏的汉人男人,给了她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因此她听到智者爷爷说的话,心里也憋着劲儿的不承认。 额日格里见她这样,便皱着眉头说道:“卓雅,他不是我们这的人,你也无法琢磨他的心思。即便是爷爷我,也无法看出他要这巴林石有何用。但既然他选择了你,你就认真帮他找些石头。你也不要怕凑不齐巴林石,爷爷家里还有一块好几十斤的巴林石呢。明天我让你叔叔把它搬过来,这样你就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了。” “不…不用了。” 卓雅这会心里乱糟糟的,说着起身看着额日格里说道:“智者爷爷,农场今天的活干完了,我得回家了,我父亲还在家里等我呢。” 卓雅说着便朝额日格里行了礼,径直走向充满风雪的门外。 “等等!” 额日格里出声喊住了卓雅,拿起桌上的大黑十塞在了卓雅的手中。 他见卓雅身上只有单薄的衣裳,便把自己的皮大氅脱了下来。 但卓雅怎么可能接受这温暖的皮大氅,于是她早已冲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额日格里手里提着皮大氅,静静的看着卓雅离去的方向。 他此刻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石刻,矗立在这片苍茫的天地之间。 …… 卓雅家的蒙古包里,父亲巴库看着儿媳冻的牙齿打颤。 他心里带着无限的愧疚感,朝儿媳说道:“卓雅,明天…明天去把家里的马儿送到农场吧,咱们家的这匹马是好马,它能给你换来一个临时做工的机会。阿布这身体做不了重活,已经算是废了。偏你又不让我走,让我留下来当你的拖累。” “阿布!” 卓雅闻言有些不情愿的瞪了父亲一眼,颤抖的掏出大黑十说道:“阿布,我明天就去给你买药,你要好好的活着,咱们家有我!” “你!你!!” 父亲巴库见儿媳掏出这么多钱,便已然明白了一切。 卓雅见父亲误会了,便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布。这是牧场里来的领导,她给我的买石头钱。他让我给他找巴林石,一筐可以赚五块钱呢!” 但她的这番自己都不信的说辞,又怎么能让父亲巴库相信。 巴库这会心如死灰,只觉得万分对不住卓雅。 而卓雅此刻也不再解释,径直掀开门帘出了蒙古包。 对于她来说,此刻的头等大事就是净化自己! 她要用这世间最纯洁的白雪,对自己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净化! 她相信只要自己身上没有异味,那个男人一定能够接受自己。 同时也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自己不止是固守她做人的原则,更多的,是她自己愿意给那个男人。 第732章 价值连城! 东林镇牧场。 清晨,天还未亮。 但有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农场,在这个点也谈不上什么夜色。 牧场里传来的嘈杂声,其中夹杂着羊群的惨叫声,让蜷缩在不甚微暖的被窝里的向东,不得不艰难挣扎着起床。 大雪已经停止飞舞,但吹来的寒风更加袭人。 向东打开门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便朝不远处有些杂乱的人群走去。 随着一声声报数的声音响起,大部分的成羊已经被赶上了卡车。 车队总负责人王海川见向东过来,便笑着迎了两步说道:“哎呀,这批羊确实好。要不是咱们来的车多,真够呛能顺利拉回去。” 向东闻言弹出两根牡丹,递过去后笑着说道:“这批羊确实不错,个个膘肥体壮的,王副局长这次回去,可能得接受组织的表彰啊!” 王海川笑着摇了摇手,便又随口说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哪里当得起组织的表彰。那向处长呢?确定不跟我们一块回去?我可听牧场老张说了,这黄羊可不好抓。” 此处人人都说黄羊不好抓,也让向东明白这次捕猎的难度。 但既然此地智者额日格里已经答应了自己,那至少也不会让自己空手而归。 再者自己也答应了给附近灭狼,狼肉就算再难吃也总归是肉嘛。 向东目光扫视着人群,并没有发现额日格里的身影。 想来也是,这场景让老头来也没意义。 随即向东开口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形势所迫嘛。我还是留下来碰碰运气吧,不管能捕到多少,它总归是能吃到嘴里的肉食嘛。” “那就祝向处长好运!” 王海川不露声色的轻笑一声,随即又去指挥着众人装车。 他是打心里不看好向东抓黄羊,也觉得这是年轻人的贪功冒进。 向东也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但向东对此却并不以为意。 毕竟他王海川又不知道,从今年开始往后会有几十年的捕猎黄羊行动。 一旁不远处的轧钢厂护卫队副队长张国华,这时候走到向东身旁说道:“处长!一会天亮我们就要出发启程了,你这边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的交代。” 向东闻言摇了摇头,递给张国华一个牡丹后说道:“国华同志,路上安全事宜一定要负责好。同时记得我交代过你的,咱们这两百只羊,给市局送二十只,公部送三十只。其他的一百五十只,一定要尽数送到李副厂长手中。咱们保卫处呢,有蒋副书记承诺的十只羊,也能让处里弟兄们美美吃上一顿。” 张国华嘬着牡丹点了点头,随即笑着说道:“我会回去告诉李副厂长,这都是处长您给争取来的。” 向东对这话笑着没有回应,想了想后又说道:“还有黄羊的事,我昨晚同这里的额日格里交谈过。虽然黄羊不好抓,但这问题肯定难不倒那位地头蛇。他也已经答应我了,过段时间就开始带我们猎捕黄羊。所以你回去后休整两天,再带队过来和我一起行动。告诉李副厂长,让他想办法挤出运载卡车。咱们保卫处车不多,最多开过来两辆卡车。但我要的,不能低于十辆卡车。” “是!” 张国华闻言扔掉手里所剩不多的烟头,神情凝重的朝向东敬礼。 面对蒙省这里愈发恶劣的自然环境,他这会是满心佩服这个年轻的处长。 怪不得人家能当处里领导,人家是真的有全心全意服务的态度。 尽管肉食短缺和人家无关,但人家就是能急组织之所急。能够不远千里驻扎在此,只为了能主动替组织分忧。 张国华郑重其事的态度,倒是让向东没有参透他的意思。 不过这不重要,张国华是蒋方南交代可以信任的人。 于是向东从兜里掏出两盒牡丹,塞在张国华手里说道:“行了,一会我就不送你们了。这两包烟你拿着路上提提神,整个车队的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张国华没有拒绝这两包牡丹,揣在兜里后尤是给向东郑重敬礼。 向东随即和张国华握了握手,便紧了紧大衣往宿舍走去。 这冰天雪地的,还是钻被窝里舒服。 但向东这有些看似孤独的身影,却让张国华的眼眶有些湿润。 向东此刻在他心里,是英雄。 随后张国华开始调兵遣将,仔细嘱咐每一个保卫处押车的护卫。 等天色完全大亮之后,整个车队才缓缓开出了农场。 而牧场宿舍里除了向东之外,还有莫家兄弟和刘忆苦、方小强四人。 他们四个莫家兄弟是自己人,向东身边离不开需要指使的人手。 而刘忆苦和方小强,则是向东想让他们挣点功劳,毕竟这二人都是将门子弟,这也算是结一份善缘。 此刻待京城来的车队离开后,天地间又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偶尔出来的牛马叫声之外,剩下的全是窗外寒冷的风声。 早饭过后,当众人又窝进宿舍。 身住向东隔壁宿舍的额日格里,却敲开了向东的房门。 向东闻讯打开房门后,见来人不止老态龙钟的额日格里。 其身后跟着一位壮硕的汉子,这汉子还吃力的背着一个麻袋。 额日格里没有急着表明来意,先是让汉子放下麻袋离开。 随后自己则解开麻袋,朝向东说道:“向处长,巴林石我们这多的是,但质地好的却不多。这是我年轻的时候,在山里抱回来的。这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巴林石里面,质地最好的一块。” 此刻褪去麻袋露出来的巴林石,让向东整个人都麻了。 只见这块巴林石最少三四十公斤重,石高最少也有半米。 整块石头呈朱砂血红,颜色看起来鲜艳欲滴。石头的质地、斑纹、血色和光泽度集于一身。眼下虽然看似不值钱,但将来恐怕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东西如果落在向东手里,那就是两个字,不卖!贵贱不卖! 这东西和空间里的田黄石一样,留着就是底蕴。 额日格里注意到了向东的神色,缓缓笑着又说道:“眼下这巴林石虽然不值钱,但世事谁又能说的准呢。昨天的事是我冒犯了向处长,这石头就当是我的歉意吧。还请向处长好好藏着这块奇石,也记着我们巴林左这个地方。” 第733章 卓雅的心事! 东林镇,牧场宿舍。 待额日格里离开不久后,向东便收起了这块巴林奇石。 这石头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由大自然鬼斧神工孕育出来的。 手艺再精妙绝伦的雕刻师傅,在它身上都会显得黯淡无色。 向东眼下得了重宝,心里自是畅快的不行。 单就这一块巴林巨石,就不枉自己来这一趟。 随即向东指使着莫清平,在牧场里换了一只不大的次级羊。 向东几人客居在此,虽然不用交住宿费,但吃饭还有别的方面,都得按规矩给牧场交钱。 刘忆苦等人可不知道向东得了宝,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吃向东的。 但向东也不能告诉他们这事,只能说这是大事在即的开工宴。 羊肉算是肉里面最好消化的,正常人吃两斤羊肉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在酒水管够的情况下,除羊杂骨头等留在农场厨房备用之外,剩下的二十多斤精肉,被向东五人吃的干干净净。 随后几人有些醉醺醺的,回到各自宿舍继续猫冬。 向东难得今天高兴,也结结实实喝了不少酒。 回到宿舍给被子上镇着大衣,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酣睡。 ……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东林镇西北方向的山下,卓雅正背着宽大的背篓,拿着小锄头翻找着地上的巴林石。 巴林石她已经找了不少,但没有一块是称她心意的。 她想找到这里最好的巴林石,送给那个已经住在她心里的男人。 可此刻风大雪也大,再加上她精神也有些恍惚。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前走了,毕竟前面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卓雅面对背篓里不多的巴林石,不禁有些气馁的靠在山坡上歇息。 可尽管她身旁套着一件羊皮袄,此刻身上还是有些不住的发抖。 她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最不济也是身体发烧了。 昨夜在蒙古包外面,她拿雪把身上擦了个遍。 因此早上天不亮醒来后,她就觉察到身体有些笨重。 但父亲的止疼药耽搁不得,她又做好早饭后去了镇里。 回来后又马不停蹄的背上背篓,去给那个男人找巴林石。 此刻卓雅不甘心离开,但理智告诉她得赶紧回去。 也罢! 明天再来一趟,挑些好的一块给他送去。 随即卓雅背上有些沉重的背篓,独自在风雪加急的黄昏往家里赶去。 但当她在经过岔路口时,却鬼使神差的朝牧场走去。 她此刻虽然脑袋昏沉,但意识却很清醒。 她羞于承认自己喜欢那个男人,更不敢直面这个男人已经住进了她的心中。 因为这个男人身份高贵,是不可能接受她这个糟粕女子。 但她依旧想见一见那个男人,哪怕他生气的把自己轰走。 牧场看门的见是背着背篓的卓雅,也没有朝她询问太多。 毕竟卓雅是方圆地界公认的好女人,就是命有些苦。 看门的人也希望她能经常来牧场,在这里做些临工补贴家里。 雪地里卓雅艰难的行走着,背上的背篓却愈发沉重。 但那个男人的房子已经不远了,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 地上厚实的积雪,没有能阻挡住卓雅。 她顺利的到了向东宿舍门口,也轻轻的放下了背上沉重的背篓。 但眼前紧紧合上的房门,却成了阻挡卓雅的一道天堑。 屋里向东熟睡的鼾声,让她不敢在门外发出任何动静。 就这样屋里的人在睡,门外的女人在等。 也许是苦心人天不负。 就在卓雅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时候,不远处的莫清平出门准备放水。 他见向东门口站着一个人,随即凛着心神跑了过来。 嗯?怎么是个女人? 莫清平看着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卓雅,皱着眉头轻喊道:“喂醒醒!同志!” 卓雅被这声音惊醒,心里也没来由的惊慌。 莫清平看了看她身旁的背篓,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同志,这么冷的天,你站在干什么?” 卓雅不敢看莫清平的眼睛,但此刻又不好惊动太多人。 于是她伸手指着向东的房门,看着身旁的背篓说道:“石头!向处长要石头。我…我来给他送石头。” 莫清平这才仔细看着卓雅的面孔,随即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东哥!” “东哥外面有人找!” 卓雅见莫清平在门外呼喊,想阻拦却又没理由阻拦。 于是她此刻心里格外紧张,紧张的等待着门里的回应。 屋里向东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会脑子沉沉的睡的正香。 但身体里一贯的机警,也让向东闻声睁开了眼睛。 向东起来后心里虽有不爽,但知这是莫清平的声音,随即向东只裹着大衣,趿着鞋子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门后向东没有打算招呼莫清平,又抓紧时间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同时又抬起脑袋,不耐的说道:“有什么事进来说,把门赶紧给我带上!” 门外莫清平示意卓雅赶紧进去,自己则是把装着石头的背篓提在手里。 卓雅不知是发烧烫的,还是这会将要见到向东紧张。 她此刻整张脸仿佛氤氲在水蒸气中,如攀高山似的走进了向东的房间。 而向东见进来的不止是莫清平,便紧了紧被子说道:“不管什么事,赶紧给我把门带上!” 莫清平作为向东近人,自知不能留在这里打扰。 随即莫清平放下手中背篓,指着卓雅说道:“东哥,这姑娘说给你把石头拿来了,那你们先聊着,我就先回了。” 咣! 莫清平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瞬间阻断了屋外寒冷的风雪。 但与此同时屋里的气氛,却是肉眼可见的热了起来。 卓雅本就发着烧,这会整个人由内到外的红。 而向东则是懵懵的没有准备,这会躺在被窝里只穿着睡裤。 人的复杂就是如此。 昨晚向东还能义正言辞的拒绝一切诱惑,但此时此刻此地却让向东心里升起些许旖旎。 外头是冰天雪地,屋内是孤男寡女。 况且卓雅的模样并不差,只是脸上的皮肤有些皴。 但此刻向东还是压下了心头的异样,拿起裤子就在被子里穿了起来。 而卓雅看着向东窘迫的样子,也不禁眨着明亮的眼睛笑了起来。 因为她刚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自己。 许是经久绷着的心神松开了口子,发着高烧的卓雅再也坚持不住了。 随即她就在向东的目瞪口呆中,整个人重重的栽在了地上。 第734章 我拿雪搓的! 东林牧场宿舍。 眼见卓雅重重的摔在地上,向东心里带着些许惊骇,顾不得穿好身上的衣服,瞬间就掀开被子蹿下了床。 向东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卓雅,赶紧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此刻向东面对昏迷不醒的卓雅,也是有感棘手的抓头挠腮。 不是,这娘们这个点跑来干啥? 刚重重摔在地上的样子,也不像刻意的来演自己。 向东看着卓雅通红的脸蛋,也把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确实是发烧了,摸着就感觉烧的不轻。 向东见卓雅处在昏迷的状态,便从空间里拿出了几瓶阿司匹林。 这是向东准备的应急退烧药,没承想会在这个地方派上用场。 阿司匹林在后世基本没有多少使用空间,毕竟布洛芬等退烧药比它更为安全。 但阿司匹林在这个年代,却是最为先进的退烧药。 向东之所以能备下一些阿司匹林,也是自去年起国内实现了量产。 这才让前朝时期贵比黄金的阿司匹林,在如今变成了医院里退烧用的常药。 向东这会拆开小玻璃瓶,倒进茶缸里兑了一点热水。 随即扶起卓雅的脑袋,便准备给这女人喝药。 可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是不会主动张口喝药。 向东这会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撬开她的嘴灌药。 许是被苦涩的药水呛着了,卓雅生理性的咳嗽了起来。 她这一咳嗽眼睛虽然睁开了,但药水却被她全喷了出来。 向东见自己功败垂成,有些带气的说道:“你这是怎么搞的!生病了还跑出来做什么!” 卓雅此刻见自己躺在向东的腿上,睁开明亮的眼睛笑着说道:“你…你给我喝的什么,好苦啊!” “药!” 向东说着把卓雅脑袋放在枕头上,站在床边皱着眉头又说道:“我刚给你喝的是阿司匹林退烧药,结果全被你吐了出来。这药可不便宜,最贵的时候一瓶价值一条小黄鱼呢!” 卓雅闻言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笑容有些俏皮的说道:“那…那你再给我喝嘛,我这下不吐了。” 我欠你的? 向东虽然心里一阵吐槽,但仍旧重新开了一瓶往里兑水。 但就在向东把药端到床前时,这卓雅只躺在床上微微张了张嘴。 “你当是格格吗?被人伺候着上瘾是吧?” 卓雅知道向东是在嘲讽自己,但她心里却开心的不行。 她看着向东无奈的表情,翘起嘴角说道:“我也想自己喝,但是我这会抬不起胳膊。” 向东闻言心里一惊,急忙放下茶缸后掀开被子。 别是刚才把胳膊腿什么的摔坏了吧?向东隔着衣服仔细检查着她身上的骨头。 “啊~痒!” 卓雅急忙推开向东的手,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感动。 向东见状就知道骨头没事,随即也拿起茶缸重新给她灌药。 等灌完了药后,向东这才拉了个椅子坐在床前。 俩人四目相对之下,卓雅率先挪走了眼神。 向东又从床里扯出了自己的大衣,把烟掏出来后镇在了卓雅的身上。 随即向东走到房间窗口前,点着牡丹后又伸手抹了抹玻璃上的水雾。 看着外头又下起了大雪,良久后向东才说道:“你…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不是向东没有看见背篓里的石头,而是这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床上的卓雅闻言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背篓上说道:“我是来给你送石头的,今天石头都埋在雪里,我也没找到多少好石头。等明天吧,明天我再去山里找找。” “你可省省吧!” 向东回头瞪了卓雅一眼,眉头皱着说道:“谁让你这大雪天去捡石头的,你就不能等天气好一点再说!你看现在弄的,又是发烧又是摔跤的,要是让隔壁那老头知道了,这不都得赖在我身上!” 虽然向东说话的语气不好,但卓雅闻言依旧心里不恼。 相较于向东和和气气的跟她说话,她更喜欢向东朝她生气的样子。 至少向东生气的时候,让她没有那种宽如草原的距离感。 卓雅回想起昨晚雪地里的场景,眸眶有些湿润的笑着说道:“你…你刚才把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闻到不好闻的味道?” 向东闻言脸上表情一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 刚才她躺在地上跟死了似的,自己着急忙慌的能顾得上闻什么味道? 还有问这问题也没啥意义呀,好不好闻的,这会你也躺在我的被窝里了! 不过向东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还真没闻到什么不好闻的异味。 卓雅没有等来向东的回应,虽有泪水,但仍是笑着说道:“你肯定没闻到不好闻的,因为我昨天晚上洗了澡的。” “哦!” 向东闻言心里有些复杂,也有些感动的继续说道:“你们这不是不常洗澡嘛,况且身上有味道的不止你一个。隔壁那老头身上味道比你更重,这没什么的,你不比因为这还特意洗澡。” “那不行!” 卓雅说着转头看着向东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复杂的礼物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味道,所以我得把自己洗干净。纵然你不接受我,我也得把自己洗干净。但我们这缺水,所以大家都没有什么洗澡的念头。我家就只有一顶蒙古包,所以我昨晚只能去外边洗。” 嗯? 这冰天雪地的在外边洗澡,这是人没做出来的事? 向东刚才心里有些复杂的感动,但这会却不禁有些生气。 这女人特么像个傻子,至于为这事这么拼命吗? 随即向东深深吐出青雾,语气平静的说道:“这天气你在外面洗澡,恐怕烧水都赶不上结冰的速度。你能只发烧已经算是运气好了,外人这样早都冻僵了。” “我没烧水啊?” “没烧水你怎么洗的?凉水结冰你也洗不了啊!” “我拿雪搓的。” 轰!! 卓雅这一句拿雪搓的,像子弹一样穿过了向东的心脏。 向东回头看她的目光极为骇人,也让卓雅无所适从的闭上了眼睛。 向东看着躺在床上微微发颤的卓雅,心里仿佛有一股宣泄不出的怒火。 这拿雪搓的? 这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她都不怕把自己冻死吗? 第735章 你又蠢又犟还拧巴! 东林牧场宿舍。 其实向东此刻自己都没有察觉,床上躺着的卓雅已经能左右到他的情绪。 特别是在这离家千里的塞外,特别是在这阵阵呼啸而过的风雪声中。 冰冷的世界里遇见温暖的人,便会使这份温暖变的格外热烈。 因此面对这份有些摄人心魄的爱情,向东此刻也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 向东急忙转身面对窗外,背对着卓雅说道:“你…我…我是有妻子的人,我答应过她,我不能一再放纵自己。再说…再说你我这才见了第二面,你做的这些让我觉得荒诞!” “一再?” 卓雅闻言颇具英气的眉头一皱,眼里也有些许疑问说道:“那就是说你放纵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为什么不能容我一次呢?” 卓雅说着见向东没有回应自己,便又继续说道:“昨天我来农场里帮忙干活,心里一直是带着屈辱的。因为我一直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说服自己。但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不再能感到屈辱了。但因为我身上有味道的原因,你拒绝了我。 智者爷爷昨晚回来给我说,你是一个好人。只是…只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短了点。当时我心里不觉得什么,可是当我回到家里后,我的心里面全是你的样子。所以…所以我试着把自己洗干净,也试着把这短了的缘分续在一起。” “没必要,真没必要!” 向东说着转过了身体,目光也和卓雅对在了一起。 俩人的目光没有羞人的躲闪,只有些许疼惜和心酸。 卓雅以为向东不接受自己,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于是卓雅静静的看着向东,眸光有些涣散的说道:“我喜欢你是真的,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但你不用怕我纠缠你,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还没有成年的时候,我阿布和额吉就被埋在了雪里。一同被埋在雪里的,还有我家所有的牛羊。于是我就和苏和哥哥家一起生活,苏和哥哥就是我那个已经死了的丈夫。 其实现在想来,我和他之间不是爱情。更多的是像哥哥和妹妹,那是一种亲人的感觉。苏和哥哥也是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他也一直拒绝和我成亲。所以他才逃避我们这个家,参军后一直都没再回来过。 前年家里接到了苏和哥哥的死讯,阿布就让我准备改嫁。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扔下他去改嫁呢。再加上阿布的身体不好,我们这两年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 虽然卓雅的叙述简单冷清,但却让向东听到了极为哀痛的情绪。 痛失双亲、寄人篱下、迫不得已之后又负重前行。 向东面对窗外的冰雪世界,灭了烟头又取出了五十块钱。 卓雅见向东拿着钱走过来,躺在床上使劲摇头。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意思,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沉寂了二十年的肥沃土壤,爱情的种子会瞬间发芽。 向东看着不断摇头的卓雅,叹了一口气说道:“卓雅,这钱你先拿着用吧。我还在这得待一段日子,等我找个机会给农场领导说说,看能不能让你来这上班。” “我不要!” 卓雅见向东把钱递过来,径直把头扭向一侧。 向东见她这样,没来由的一阵火大。 “爱要不要!” 五张大黑石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直直的被向东甩在床头。 向东说完尤不解气,看着油盐不进的卓雅又说道:“你就是一个又犟又笨又不知变通的蠢女人,你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一直都在想你。” 卓雅说完目光看着向东,眼神中带着坚定之色又说道:“我知道你是大领导,而我只是个普通牧民女子。但我能够感受到,你心里是在意我的。你放心,我不会纠缠着你的。” “我怕的就是你不纠缠我!” 向东说着又抽出一根牡丹,但随即又揉碎在了手里。 “你又蠢又犟还拧巴,我要是接受了你,那就是在害你!你喜欢我这是一时的,但艰苦的日子却是长久的。你家里有个身体不好的父亲,你是肯定不会跟我去京城的。那到时候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你要是再怀上孩子,那日子还怎么过!” “你…你不是说给我在农场找工作嘛。我如果有工作的话,也能照顾好孩…孩子。”卓雅听到向东谈及到孩子,整个人明显又有些红了。 看来这个男人不是不喜欢自己,只是不想留自己一个人在草原上。 只是自己照顾身体不好的阿布,确实是自己这辈子的宿命。 如果非要在这男人和阿布中间选一个,她也只能舍弃掉自己来之不易的爱情。 毕竟,阿布对自己有活命之恩。 但向东身怀万贯家财,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留在自然条件恶劣的这里。 因此向东缓了缓心绪,重新调整了一番后说道:“卓雅,我谢谢你能喜欢我,喜欢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被喜欢的人也是幸福的人。但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而我又不能容忍你继续留在这。所以额日格里说的没错,你和我确实缘分有点短。只是你理解错了,误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卓雅此刻才算明白了过来,眼睛盯着屋顶泪流不止。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边是活命之恩的阿布,这让内心世界简单的卓雅,此刻有种无法抉择的煎熬。 “行了,不要再想其他的了,好好睡一觉吧,等烧退了我送你回去。” 向东说完便佯装从床下拿出将校呢,在卓雅的抽泣声中离开了房间。 结果在门外的走廊上,隔壁的额日格里正站在那里抽烟。 这里的房间简陋不怎么隔音,向东知道这老头听到了些什么。 随即向东也点燃牡丹,朝这老头说道:“老人家,卓雅刚给我送石头过来了,我见她有些发烧,就给她吃了些药,等她睡会好一些,我再开车送她回去吧。” 额日格里和蔼的看着向东,青烟覆盖在他的面孔上。 等他移开了目光之后,才对向东说道:“向处长,长生天是有灵的,所以祂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敬畏祂的草原子民。” 额日格里说完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后便缓缓朝远处走去。 第736章 只要卓雅她自己愿意! 天地间的风声渐紧。 卓雅家的蒙古包内,傲奇正在阴暗的蒙古包内煮奶茶。 而煮奶茶所需要的砖茶,也是儿媳卓雅今天早上带回来的。 他们这里的人没茶是不行的,因此在全国控茶的情况下,他们这里和遥遥万里的西省,却是特殊情况下唯二的例外。 但尽管如此,砖茶依旧特别珍贵。 傲奇舍不得扔掉煮过的茶叶,又把它们捞出来留着下次再用。 眼见奶茶已经快要煮好了,而女儿卓雅却依旧未归。 巴林石虽然大多聚集在魔窟那边,但想必女儿是知道其中的利害。 但傲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便性急的站在蒙古包外等候。 可他焦急等候来的,却是方圆地界的智者额日格里。 傲奇虽然牵心挂肚着女儿,但面对额日格里来访他不敢懈怠。 随即他上前去,站在马前躬身行礼。 额日格里仔细瞧了瞧傲奇,便缓缓下马后说道:“傲奇,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傲奇面对这客气的询问,又躬身行礼说道:“托长生天的福,傲奇身体还好,就是…就是做不了什么事情。” 傲奇说完便前头带路,把额日格里迎进了蒙古包内。 额日格里看着寒酸的蒙古包,微微皱眉后说道:“傲奇,你们这个样子下去是不行的,卓雅也会跟你死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傲奇正在倒奶茶的手一顿,鼻孔里也涌现出了一股酸气。 自家的情况自己了解,况且智者说话从不只是说说而已。 傲奇端着奶茶碗,恭敬的递在了额日格里的手中后才说道:“劳烦额日格里挂念,卓雅昨天在农场捡了一个活,她能用巴林石换钱。至少今年冬天,我们父女俩能安然无恙。” “这事我知道。” 额日格里喝了口滚烫的奶茶,咋舌后又说道:“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巴林石总有捡完的一天,巴林石总有卖不出去的一天。” 傲奇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智者今日前来,肯定不只是路过看看自己而已。 于是傲奇恭敬的跪坐在他身旁,微微弯腰后说道:“还请额日格里解惑,给我们父女俩指一条明路。” 额日格里闻言又喝了一口奶茶,这才说道:“傲奇啊,苏和死前是不是和卓雅没有圆房?” “这…” 傲奇知道面对智者不能撒谎,因此心里有些不适的说道:“额日格里看出来了?苏和一直都拿卓雅当妹妹,他不愿意接受卓雅报恩似的婚事,因此他们俩人确实没有圆房,这也使苏和也没有留下子嗣。” “哼!” 额日格里闻言面带怒气,径直把奶茶碗重重搁在桌上。 “傲奇你这是心里有怨气吗?你是要携恩拘禁卓雅一辈子吗?倘若卓雅真生了孩子,你家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而我今天来的也不是蒙古包,我会路过一排坟包!” 傲奇闻言急忙行礼,示意自己承认了错误。 额日格里见状又拿起奶茶碗,递给傲奇后说道:“你今年也才四十来岁,远远不到绝嗣的地步。你要是能不放弃自己,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桩婚事。” “我…我这个样子……” 傲奇说着给额日格里称了一碗奶茶,目光里充满了自哀之色。 额日格里闻言就知道傲奇是什么意思,于是缓和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了?我看你好的很。不就是腿上骨头的问题嘛,多吃些药就能好。纵然好不彻底,但至少放牧是不成问题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这…” 傲奇心里虽有意动,但仍是摇了摇头说道:“智者,非是傲奇不愿,而是您说的距离我太过遥远。且不说有没有女人愿意下嫁我,就是这药钱我家也拿不出来。所以,傲奇辜负了智者的好意。” 额日格里闻言没有生气,而是拍着傲奇的肩头说道:“傲奇,我们眼前的草原宽如天际,但它同样又窄小的可怜。你眼里那天文数字的药钱,恐怕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算。你只需要重新拿出你的男子气概,你就能够获得长生天给予你的新生!” 傲奇虽然觉得这事很难,但谁让眼前这老人是智者额日格里。 随即傲奇跪着行礼,心里带着浓浓的希望说道:“那傲奇听从智者安排!” “好!” 额日格里吨完一碗奶茶,笑呵呵的说道:“牧场里有一位汉人女子叫丁秋霞,今年才三十五岁。她没有丈夫,儿子也在千里之外的黑省。这个女人虽然容貌普通,但她却是个务实的好女人。我也曾经询问过她,她也是有意再嫁的。傲奇你除了身体不好,其他的都没得挑。只要你把身体好好养养,这桩婚事就算成了!” 傲奇听着心里虽然意动,但家境窘迫的他仍是有些担心。 额日格里见傲奇给自己又添了一碗奶茶,便继续说道:“卓雅不是捡石头挣了五十块钱嘛,你就拿这钱好好去买些药吃。加上这丫头这几年来照顾你,也算是这丫头报了你家的收留之恩吧?” “额日格里什么意思?” 傲奇冷不丁听到事情和卓雅有关,顿时态度也有所变化。 卓雅虽然没有给他家留下子嗣,但他却已经拿卓雅当女儿看待。 要是拿卓雅换一些东西,哪怕是金子也不成! 额日格里闻言摇了摇头,看着傲奇的眼睛说道:“我的意思是,傲奇,你该放卓雅离开了。卓雅是长生天孕育的花朵,她不应该孤独的枯萎在这里。昨天京城来了一位青年领导,我观这人面向非凡。卓雅这丫头也看上了人家,但现在又碍于要照顾你。” 傲奇闻言心里并不恼怒,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毕竟卓雅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不想这丫头苦留在自己这里。 但那可是京城来的领导,连智者都说这人与众不同。那人家又怎么会看上,卓雅这个普通的牧民女子。 傲奇心里有些担忧,便恭敬的行礼说道:“智者,卓雅确实长的漂亮,但京城来的领导,不见得会因为这个带她离开吧?我担心,我担心卓雅错付。” 额日格里看着谨慎的傲奇,目光看着微微摇摆的门帘说道:“傲奇,我看人不会看错的。那人虽然已经婚配,但他不会因此拒绝卓雅。” “原来是做小!” 傲奇话语间皆是不愿,目光也直直迎上了智者。 额日格里冷哼一声,随即说道:“做小怎么了?只要卓雅活的如意,做大做小有什么区别?再说卓雅虽然没有圆房,但她到底是嫁过人的。怎么,你还想着我们过去那样?兄终弟继,父死子娶其…” “智者不用再说了!” 傲奇径直打断了额日格里的话,有些苦涩的笑道:“只要卓雅她自己愿意,我同意。” 第737章 这么近,那么远! 暮色一点点降临。 卓雅许是生病后又太过劳累,直到这会还沉沉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向东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确系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于是向东便出门叫上下属四人,先行去了牧场食堂里吃饭。 莫清平见向东神色不展,便知道和下午那个女人有关。 但他作为向东的小弟兼下属,也不会就这事劝说什么。 随后一行人吃完了晚饭,又要准备回宿舍里猫着。 向东让他们先行离开,自己则继续留在食堂里。 随后向东给食堂师傅让了一根牡丹,麻烦着让他帮自己做一碗羊杂汤。 羊杂是中午吃完羊肉剩下的,羊杂汤是带回去给卓雅吃的。 许是见识过向东的饭量,食堂师傅做了整整一小盆。 向东这边也顾不得好不好吃,便急忙端着往宿舍而去。 等向东到了宿舍后,卓雅仍旧在床上睡着。 随即向东便把羊杂汤放在桌上,自己则拿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倒是挺好的,就是闻着腥味挺重。 向东背身从空间拿出一小瓶香油,往羊杂汤里滴了两滴。 但就这小小两滴香油,却给了整盆羊杂汤有了点睛之笔。 羊杂汤袅袅而上的腥味,混合着香油独特的香味,也让躺在被窝里的卓雅,抽动着鼻子醒了过来。 刚清醒过来的卓雅,缓了几秒才想起来这里是何处。 但随即也让她想起了下午的事,顿时腹中柔肠又是一阵搅动的疼痛。 她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缘分,终究是短了点。 向东见卓雅已经睁开了眼睛,脸上干涸的泪痕又迎来了新的泪水。 向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如愿的退了下去。 随即向东收回手,看着目光躲闪的卓雅说道:“吃饭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了碗羊杂汤,汤汤水水的你先吃点。” 卓雅听到向东的声音,心里又是一阵搅疼。 她强撑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但向东却把她摁在床头,镇好被子把羊杂递在她手里。 原本滚烫的羊杂汤,这会吃着刚刚好。 卓雅鼻子抽动嗅着香味,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太…太多了,我吃不了。” “没事,你能吃多少吃多少。” 向东见她端着有些吃力,但终究没有主动上前帮忙。 许是卓雅劳累的一天有些饿,面对鲜美的肉食吃的极香。 向东不近不远的站在窗口,看着她又说道:“中午杀了只羊,肉吃完了,就剩下着羊杂了。你将就着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卓雅闻言没有回应,一如既往的吃着羊杂。 许是觉得不说话不好,便抬头鼓着腮帮子说道:“你不懂,羊杂才是好肉。狼吃羊,都是先吃内脏的。” “哦。” 向东见她绝口不谈离开的事,也随即转过身子面向窗外。 卓雅心里又是一酸,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 等她打了一个饱嗝后,这才下床把饭盆放在了桌子上。 她见向东静静的站在床前,便轻轻走到向东身后伸出了双手。 “让我抱抱你!” 卓雅感受到向东拒绝的手松开后,整个人贴在向东身上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家遭难那年,是阿布收留的我。他们家总是把最好的就给我吃,所以我不能弃他而去。对不起…我…我不应该来打扰你!” 向东感受得到这个女人复杂的情绪,但此刻也只能平静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吧,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找机会给农场这边说说,让你以后在这上班吧。往后你要好好生活,不要太苦着自己。” “我不!” 卓雅径直拒绝了向东的好意,紧紧抱着向东又说道:“我不觉得这是我的磨难,这是长生天给予我的惩罚。你给我的,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我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你!” “你怎么这么拧巴!” 向东强行拽开卓雅的双手,拿起床头的钱和大衣又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愿的,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去,石头这些就够了,往后你不要再捡了。往后这些天我会很忙,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向东说完便把大衣递给卓雅,但卓雅却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呼!” 向东见状一阵火大,径直一把把她拽了过来。 强行给她穿上厚重的大衣后,这才打开房门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这个女人,真的让人想捶她一顿。 向东朝王赞要了吉普车的钥匙后,又拒绝了他们陪同的请求。 等向东开车到了卓雅身旁后,卓雅又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啊!” “我…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向东闻言径直下车,像塞包裹似的把卓雅塞进了车里。 卓雅第一次坐汽车,但她此刻没有参观汽车的心思。 她看着前排开车的向东,滑下泪水后说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气了。我…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别生气了……” 车里向东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卓雅越来愈烈的抽泣声。 直到车行了一段距离后,卓雅这才安静了下来。 向东望着不远处的低矮雪山,在沉闷的车里说道:“卓雅,你们这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就是那种口口相传封建迷信的地方,我没事想在这附近转转。” “你是说百眼魔鬼窟吗?” 卓雅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后,又急忙回过神说道:“不行的,那里可不能去!那里去了就出不来了!你不要去!” 向东闻言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后说道:“既然危险那我就不去了,那它在哪儿啊,我到时候可别稀里糊涂的跑那去了。” 心思单纯的卓雅,根本没意识到向东的话术陷阱。 她本着心爱之人的安全,毫不犹豫的说道:“它就在西北方向的牛背山那里,只要你别去牛背山就行。要不是我答应不再来找你,我可以带你去找好玩儿的地方。” 向东此刻只有得到目的地的欣喜,丝毫没有留意到卓雅话里的不舍。 毕竟鬼吹灯里的小日子地下要塞,可就明晃晃的在自己眼前了。 倘若自己发掘了这个地方,至少也是件不大不小的功劳。 那到时候让这个女人在牧场工作,也是给当地领导随口一提的事情。 第738章 空间异变! 夜里。 向东送卓雅回家后,便兴冲冲的回到宿舍沉入梦乡。 虽说向东有空间能灭杀一切,但终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所以向东需要养精蓄锐,以备明天在百眼窟的顺利行动。 而卓雅回到家里的蒙古包后,又得知了阿布和额日格里的谈话。 当阿布说他可以再娶,也允许自己离开时,卓雅心里万分欣喜,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白天给向东说的那么决绝,也惹得向东生了好大的气。 所以她心里虽然期待万分,但她也担心向东拒绝自己。 还有的,就是事到临头的那份羞耻感。 于是当向东在宿舍呼呼大睡的时候,卓雅盖着向东的大衣彻夜未眠。 当然,这几年也有她下午睡了一觉的原因。 因此当她等到外头天亮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牧场找向东。 但由于时间还早的缘故,她便只能神思不展的在蒙古包里苦熬着。 而向东这边等天大亮后,便在牧场里借了匹马离开了牧场。 同样向东借口在附近走走,强行拒绝了莫家兄弟的跟随请求。 向东沿着卓雅昨天指的方向,怏马加鞭着朝牛背山赶去。 虽说身上只套了件将校呢,但向东却感受不到寒冷。 向东骑行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才跑到了牛背山的地界。 鬼吹灯里马会被大蚰蜒毒死,因此向东便把马拴在了背风处。 自己则是紧了紧棉皮靴的鞋绳后,背着一把五六半朝山的深处走去。 这里虽然说着是山,其实就是一些高低不平的丘陵而已。 要不是向东注意着掉进窟窿,早都在这地方飞奔起来。 至于什么花蚰蜒大老鼠的,来多少向东就收它多少。 但向东在这山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随即向东在这当地人的禁区内,也不打算再装了。 再说现如今又没有卫星监控,谁能知道自己在这干了什么。 只见向东朝着一个窟窿模样的地方,用空间飞速的收着周围泥土。 在向东即收即放的情况下,不到一分钟便有了收获。 只见几条一米长的花蚰蜒,张着恶心巴巴的嘴,摇摇晃晃张牙舞爪的朝向东爬了过来。 向东知道这东西有剧毒,因此也没打算拿枪打。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向东等这几只蚰蜒爬近后,便在它们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中,把它们通通收进了空间。 向东这空间收活物,那是即收即灭。 随后向东又把花蚰蜒的尸体扔进大坑,又把刚才收的土重新埋了进去。 只要这花蚰蜒是真,那就说明鬼吹灯里所言非虚。 等向东重新把大坑填好后,却没来由的一阵精神恍惚。 向东以为自己是用劲过猛了,但以往却没有过这种情况。 刚才空间收泥土的体量不小,但远远比不上三十吨粮食。 向东沉下心思检查了空间,却发现空间里有了变化。 原本大概一千方大小的空间,竟不知不觉的扩大了一些。 连同一起发生变化的,还有向东隔空收物的距离。 向东心里一阵悸动,难道是这异物花蚰蜒的缘故? 随即向东跑到山丘顶部,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毕竟这里除了花蚰蜒之外,还有大老鼠和怪鱼。 这些可都是异物,能壮大空间的异物! 向东对空间大小看的不重,但对隔空取物的距离却十分在意。 倘若当初自己没有隔空二米的限制,雪茹绸缎庄里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找!一定要找到! 随即向东开始在附近范围内狂奔,打算把这里的花蚰蜒除之殆尽。 这事不但对自己有益,也能给当地人民消灭隐患。 于是向东就在清除花蚰蜒的途中,逐渐朝牛背山深处走去。 …… 时间已至中午。 向东也不记得自己灭了多少条花蚰蜒,也忘了自己在水谭里捞了多少条怪鱼。 总之向东如今的空间,足足扩大了十倍有余。 但有些遗憾的是,隔空收物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如今向东隔空收物的最远距离,也就堪堪十米左右。 空间既然寄身于向东体内,那自然和向东的身体素质息息相关。 因此向东在不断壮大空间的同时,自身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别的向东说不好,但向东这会吃了十个牛肉罐头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心里默默笑道:我要打十个! 这里的打十个可不是一个一个挨着打,而是把家里那十个全放一块打! 向东这会心里十分愉悦,原本想些打道回府算了。但一想到小日子的要塞就在眼前,便也只能带着好奇心继续寻找。 向东只记得一个,那就是得先找到鼠窝。 于是向东便在牛背山深处,独自一人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查。 而向东这会不知道的是,卓雅已经在飞奔而来的路上。 早上卓雅好不容易等到牧场,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农场。 她迫切的想告诉向东,她可以陪着向东离开。 原本阻拦她的天堑,现在已经变成了坦途。 于是她骑着家里那匹骏马,片刻就到了让她魂牵梦绕的牧场门口。 牧场门房里的中年男人,见卓雅牵着马走近,便伸出脑袋说道:“卓雅,你是要来卖了这匹马吗?它可是你家阿布的心头好,你阿布当真愿意卖吗?” 卓雅今天心里有万分的喜悦,闻言笑着说道:“布鲁大叔,这马可是有军马之姿,我家才不卖呢。我今天来是找向领导的,他不是让我帮她捡巴林石嘛。” 牧场门房名为布鲁的中年男人,哪儿能看不出这姑娘的心思。 但那可是京城来的处级领导,这姑娘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布鲁只缓和着脸笑了笑,便朝卓雅说道:“哎呦,那你来的可不凑巧。向领导一大早就骑马出去了,他说在咱们这附近转转。” 卓雅闻言面色一愣,顺口便说道:“他出去了?他一个人吗?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儿?他往那个方向走了?” 布鲁闻言笑着看向卓雅,也让卓雅意识到自己问的太过着急。 布鲁看着卓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便手指着西北方向说道:“向领导往那个方向去了,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可能是去隔壁西林镇了吧。” 轰!! 卓雅见状整个人有些发晕,她瞬间明白向东去了哪里。 长生天!! 你怎么可以这样戏弄我,你要保佑他平平安安! 卓雅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使劲上马后就往牛背山方向而去。 今天要是找不回他,那就和他一起留在那里吧。 第739章 发现要塞! 东林镇,牛背山。 对于盘旋在牛背山各处的花蚰蜒来说,向东就像是一个法力通天的人族老妖。 简直是所到之处,令它花蚰蜒一族灰飞烟灭。 特别是它花蚰蜒族老祖那奋力一击,彻底粉碎了众多蚰子蜒孙反扑的信念。 老祖拼命都没触碰到老妖的法袍,那还拼个锤子的命! 零星的花蚰蜒已经深深躲藏在地下,对人形生物有了灵魂烙印般的恐惧。 向东如今的空间已经扩展到了两万方左右。隔空取物的距离也已逼近二十米左右。 但让向东感到可惜的是,小日子的地下要塞毫无踪影。 也许当初霸唱那老哥写这个,可能也有自己艺术加工的成分吧。 向东处理好现场自己人为的痕迹后,便准备启程回转。 于是向东走到一条两米宽的小溪旁边,蹲下身子准备洗洗自己激动后出汗的手。 溪水两边都已经结冰,只有中间一小部分仍在正常流动。 但就在向东准备伸手撩水的时候,却发现浅薄的水底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向东好奇的捡起这玩意,才发现这是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金粒。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金粒形状不规则,金子外边有些地方还夹杂着其他组织,看样子是未退化的金矿石。 经常外出淘金的朋友都知道,这种情况就说明附近有黄金矿脉。 可惜的是向东没有淘金工具,不然这段小溪都能淘出一块金砖。 向东把金粒攥在手心,随即起身察看着附近。 这里的地貌已经发生了变化,地表已经没有多少沙土。 并且从这里裸露在地表的岩石上,向东也能看出有大量褐色痕迹。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一条黄金矿脉。 想来也是,这里毕竟是赤市。 从后来我国的黄金矿脉分布来看,赤市是我国黄金主要的采集地点。 又是一桩大功劳啊! 向东手里捏着天然黄金颗粒,咧着嘴看着四周大声畅笑。 嗖! 又是一条花蚰蜒探头探脑的爬了出来,听见声音后又急忙往自己的洞府躲藏。 向东面对这大补之物,又岂有放它离开的道理。 随即向东朝旁边跑了两步,对着花蚰蜒的洞府一阵使用神通。 他追,它逃! 但向东追着追着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这洞府已经有了人为的痕迹。 难道这里才是小日子的地下要塞? 向东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径直弯腰进了方圆一米大小的洞口。 等向东打开手电筒后,眼前这一切才令人豁然开朗。 花蚰蜒已经不知所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人为通道。 这通道两米见方,拿着手电筒照不到尽头。 来了来了!! 虽说向东此刻不能确定,但这里大抵就是小日子的要塞。 虽说发现这里没有多大功劳,但这也是小日子犯罪的证据! 向东从空间取出一个老旧的防毒面具,这面具是在轧钢厂弹药库里翻出来的。 等向东戴好防毒面具,并把手电筒绑在头套上,随后向东端着五六半自动步枪,枪身上的刺刀也展了开来。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这对于躲在暗处的花蚰蜒来说,这简直就是魔鬼的步伐。 我特么跟你拼辣! 向东看到冲出来的花蚰蜒,还当真被吓了一跳。 毕竟这又不是在外面,冷不丁窜出来还真挺吓人的。 泥马! 不等花蚰蜒靠近向东,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僵直的躺在地上。 这花蚰蜒吓了向东一跳,也算是在花蚰蜒一族的英雄! 但这就是沿途中的小插曲,而且这沿途中也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向东走到通道的尽头后,来到了一处气密门前。 眼前这面厚重的气密门已有锈迹,常人恐怕难凭一己之力扭开。 但向东如今已有十打之力,扭个气密门自是不在话下。 咯吱咯吱…… 随着手中的门扳手越来越轻松,这面厚重的气密门被向东从外面推了进去。 向东在门外等了片刻,以防里面有什么骇人的毒气。 毕竟单单一个防毒面具,是无法彻底防御毒气的。 向东等了一阵见无异常,这才小心翼翼的跨进了气密门。 但让向东感到意外的,是这气密门里的面积极为宽阔。 仿佛是把这整座山掏空了似的,里面密密麻麻撑着钢柱一类。 而且这里面丝毫没有生物研究的痕迹,反而更像是一个工业生产车间。 向东看着黑压压不可名状的各类机械,走近后一一进行辨认。 这里面大多数设备向东不认识,但粉碎机向东还是认得出来。 只怕,这里全都是炼金设备。 嘶! 这狗日的小日子,比咱自己对自己还了解啊! 恐怕外面那些个花蚰蜒,就是这群狗日的制造出来的。 防的就是当地人民,怕这里有金矿的事情暴露出去。 向东察看了整个车间的机械后,这才朝车间四周进行察看。 这车间大概有五百平左右,四周墙上还有好几个气密门。 向东随手打开一个,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向东在这通道里走了一阵,地上有运送矿石的矿车,铁轨缝隙里的卡着的矿石,再一次让向东确定这里就是金矿。 果不其然,铁轨的尽头就是黄金矿脉。 矿洞里的矿石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反射出来的光芒熠熠生辉! 向东见状也大松一口气,看来这矿小日子还未采完。 随即向东又退了回去,又打开了一扇气密门。 这扇门里倒是没有运送矿石的铁轨,而是两边密密麻麻的铁制房门。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小日子的生活区! 向东随便扭开一个房门,里面各类生活用品都在。 但让向东有些吃惊的是,几个床铺上都是森森白骨。 而且这白骨的姿势奇特,像是坐在那里相互捅刀子似的。 咋滴? 这是在这知道自己战败了,接受不了相互自杀了? 其实向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呵忒! 向东啐了一口后,拿脚踹开了每一扇房门。 这几年大概有两百多具尸骨,身旁尽皆穿着小日子的屎黄军装。 而在这住宿区的尽头,向东又发现了一扇气密门。 这扇气密门旁边的标识,也让向东明白这里是座弹药库。 第740章 军火和黄金! 牛背山,地下炼金要塞。 向东打开了弹药库的气密门后,里面不负众望的堆满了各式轻重武器。 小到随身携带的手枪,大到迫击炮还有两门步兵炮。 而且令人格外欣喜的是,这些武器装备基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想来也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武器弹药。 向东看着密密麻麻的箱装枪械,也是毫不犹豫的往空间里收。 这要不是小日子把所有纸质文件销毁一空,向东也不敢突自收下这批军火。 而向东之所以会收下这批军火,也是为了将来去港岛防身用。 但向东也没有太过贪心,只捡各样武器收了一多半。 其中多了不赘述,简单罗列下来的都有: M1917式勃朗宁重机枪20挺,配套的7.62子弹每箱1440发,共40箱。 M2重机枪10挺,12.7×99子弹,每箱880发,一共40箱子弹。 恩菲尔德步枪100把,7.7毫米子弹,每箱1440发,共40箱子弹。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50把,7.62毫米子弹,每箱1440发,共40箱子弹。 勃朗宁手枪50把,子弹每箱子1440发,共40箱子弹。 九七式90毫米迫击炮10挺,一箱6发炮弹,共40箱炮弹。 至于步兵炮向东没动,这玩意在港岛打一炮动静太大。 都说小日子和阿美莉卡不共戴天,但战争早期两家可好的很。 所以小日子也是毫不吝啬,大批量从阿美莉卡进口各类武器装备。 所以像金矿这样的重要场地,小日子也是清一色的配备着美式装备。 不过这地方人迹罕见,也没有给小日子使用这批装备的机会。 但这也好,最起码也能保下许多无辜者的生命。 向东看了看四周剩下的武器装备,随即颇有不舍的准备离开。 但手电筒回转之际这一晃间,向东隐约发现弹药箱后边还有一扇较小的气密门。 这门被隐藏的很好,只怕里面的东西更加重要。 向东随即搬走碍事的弹药箱,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开了这扇门。 向东弯着腰钻进去后才发现,这里面的空间颇为简陋。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像是一个临时的炼金场所。 里面空间也不大,将将只有不到十个平方大小。 而且整个空间形状呈棺材状,外边小里面大。 想来这是一处天然的空穴,被人临时加工成这样一个场所。 但这些还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有黄金! 两边堆积在木箱里的简陋金砖,在向东的手电筒下反射着醉人的光芒。 这里面有十个大小相等的木箱,左右两边各五个箱子。 向东打开右边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肥皂盒一半大小的金砖。 向东拿起来一块在手上掂了掂,差不多有十公斤左右。 不过这金砖上面可光秃秃的,不像向东空间里的那些制式大小黄鱼,或者金元宝之类的,那些上面都有历朝官方制造的戳。 因此向东可以推断,这黄金就是这群小日子在这里提炼的。 于是向东沉下心思细细数了数,这一木箱大概有40块金砖,粗略估算下也有400公斤重。 所以,这五个箱子合计差不多2000公斤。 也就是俗称的,两吨!! 向东强忍着不断涌动的喉结,急忙打开了左边的箱子。 不出意外这里面也是黄金,不过这些黄金可不是金砖,而是一些来不及铸造的金疙瘩。 这五箱金疙瘩虽然没有五箱子金砖重,但目测也至少有一吨重。 向东此刻没有过多犹豫,把这十箱黄金都收进了空间。 这些黄金原封不动的留在这,对向东来说就是天大的麻烦。 毕竟自古财帛动人心,谁能证明这批黄金就只有眼下这些? 索性自己一锅端走算了,省的被人无故怀疑冤枉。 收了黄金后向东也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就弯腰出了这间密室。 但留着这间密室说不过去,毕竟矿脉这事向东还打算往上汇报。 毕竟一座大型黄金矿脉,通常都在上百吨到上千吨。 从小日子在矿洞里开采的痕迹来看,这座矿脉距离开采结束还远着呢。 因此向东也不能因为这三四吨黄金,就把这等重要的地方隐匿不报。 向东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毁了这间密室。 炸药炮弹什么的向东没敢用,怕出现大规模的塌方。 因此向东只能利用空间搬运术,把这间密室做成了自然塌方的景象。 连同连接密室的弹药库墙体,收了气密门后也做成了塌方的景象。 等这一切都做好之后,向东这才回到生活区这边。每个房间逐个仔细的探查,以免留下什么遗漏的重要信息。 但向东查了一圈也没发现异常,小日子所有的纸质文件都已经销毁一空。 随后向东看了看手上腕表,这会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向东这会也不打算再多耽搁,便朝着刚来的原路返回。 至于向东刚挖花蚰蜒的洞口,向东也尽量让它保持着原本的面貌。 往上汇报的说辞,向东也精细的打好了腹稿。 那就是自己追逐黄羊的途中,意外发现了这个洞口。 随后进入查看了一下,里面是黄金矿脉和完整的炼金设备。 向东对这个功劳看的不重,反正因为年纪问题自己无法升官了。 自己这要是再提一级,那就是二十一岁的副厅? 这已经不是吓人了,这是搞笑! 但有功劳总比没功劳强,反正金身塑的越厚越好。 还有就是跟随自己一起来的人,势必也能分润点功劳。 特别是对刘忆苦和方小强这两家来说,这次也算是个极大的人情。 再者这黄金矿脉要是现世,不说能为国家增加多少黄金储备,最起码这附近当地人,例如卓雅那个犟女人,他们兴许能有一些就业的机会。 许是刚才心里想到了卓雅,特别在这个冰雪覆盖荒无人烟的地方,向东这会脑子里频频出现她的面孔,简直像块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也许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把卓雅和他阿布带到京城很轻松。 可哪儿有带着公爹嫁人的! 自己要是带着她和她公爹回去,被家里媳妇知道了都能笑死。 就那脸都皴了得草原姑娘,她值得你向某人费那么大的心思? 第741章 我还能和你去京城吗? 牛背山里苍茫的丘陵之间,一抹土黄的军绿色艰难的在其间缓缓移动。 卓雅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翻越了多少座山头。 他只知道那个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在这遍布死亡的丘陵之中。 尽管她昨天刚发了高烧,这会早已经筋疲力尽。 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牛背山并没有想的那么危险。 除了一些四处密布深不见底的窟窿之外,再没有什么让她觉得恐惧的事物。 但令她万分绝望的是,牛背山里丝毫没有向东的踪影。 而她此刻已经精疲力竭,瘫坐在山谷里满眼皆是绝望。 她想声嘶力竭的喊,但此刻也没有丁点力气。 随即她绝望的躺在雪地里,打算陪着向东长眠于此。 她承认,再看到山外向东捆在树上的马儿时,她心里有些恐惧的迟疑。 毕竟这里是口口相传的死亡之地,无论人畜进去就没法活着出来。 于是她在山外待了很久。 但那洋溢在鼻孔里的羊杂汤味,让她最终还是朝山里走去。 她不懂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她明白找不回来向东,她这一生将是行尸走肉。 与其往后在无限的悔恨中活着,还不如死在距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于是卓雅便毅然决然的进了牛背山,并且在牛背山里孤独的寻找着向东的踪影。 她此刻心里已经绝望,她知道向东大概率掉进了深不见底的窟窿里。 所以她此刻甚至期盼着,期盼着能看到向东的尸首。 但眼下看来,长生天不遂人愿。 卓雅整个人蜷缩在雪地里,泪水也穿透了外边坚硬的雪层。 如果,如果自己昨天自私一点,答应和他一起去京城,那会不会结果能好一些。 但就差了这一步,而这一步便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心力枯竭心如死灰下的卓雅,躺在雪地上很快意识就有些模糊。 而不远处的山谷里,却传来了悠扬动听的歌谣: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 卓雅意识涣散的听着阵阵歌谣,让她脑海里也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影《草原上的人们》。 毕竟那部电影是草原电影,也是她看过为数不多的电影。 电影真好看啊! 卓雅以为这是长生天的召唤,便躺在地上轻轻哼唱道: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哟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的等待哟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 许是歌谣有着独特的魅力,让卓雅的意识也找回来了一些。 虽是心里已经万籁俱灰,但仍是让她躺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而那边唱歌的人正是向东,他此刻也正好在往这边走。 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向东不从这走卓雅就得死。 但向东这会并不知道卓雅已经找来,还和自己对了一首歌谣。 向东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是极为放肆的表现着自我。 向东唱完《敖包相会》之后,又大声唱着《在那遥远的地方》。 也正是这首陌生的歌谣,让卓雅从意识涣散的边缘活了回来。 这是向东的声音! 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卓雅,此刻轻而易举的站了起来。 正当惊喜的她准备大声呼唤时,向东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她见向东平安无事的样子,自己像一个哑巴似的痴痴张不开口。 如果她读过书此刻应该会明白,这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但她病体未愈的情况下,此刻已经太累太累了。 所以她又在向东惊讶的表情中,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中。 向东此刻已经看到了卓雅,心里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卓雅忽然又栽倒在地上,让向东来不及嘬牙花子就赶紧朝卓娅跑去。 向东跑到卓雅身旁,此刻也没有什么男女大防。 来不及弹她身旁沾满的积雪,向东就把她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摸了摸头,不烫。 向东此刻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拿着大拇指掐她人中。 “啊…疼~” 向东看着眼皮子抖动的卓雅,心里不禁有些无语。 醒来你倒是睁开眼睛啊! 向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便继续任由她躺在怀里说道:“那个…诶!不对啊,你不是说不来找我了嘛,你可别说你在这捡巴林石头!” 卓雅闻言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此刻顺着脖子肉眼可见的泛红。 她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但却发现向东仍在盯着自己。 于是她又赶紧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后才说道:“谁让你来这的!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里很危险,这里人进来就出不去了!” 转移矛盾? 向东看着这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不禁挑着眉头继续看着她表演。 最终还是卓雅泄了气,睁开眼睛但眼光躲闪着说道:“我…我还能和你去京城吗?” “不能!” 向东径直开口拒绝后,又补充着说道:“我向某人是什么人,岂能任由你来来回回的揉搓。你要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了。” 卓雅闻言心里先是一惊,但她看到的却是向东咧嘴笑的表情。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发泄昨天心里的不爽。 卓雅不禁脑袋在向东身旁蹭了蹭,企图让自己和向东更近一点。 就在卓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听向东又说道:“你先说说,你这个倔女人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要奉养你阿布一辈子嘛,他不是对你有活命之恩嘛!” 卓雅虽说性子有些拧巴有些倔,但她却不蠢。 此刻她人都已经在向东怀里了,哪里还有什么被向东拒绝的担忧。 因此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后,眼皮耷拉着说道:“智者爷爷找阿布谈了谈,往后阿布会有自己的生活。他不需要我了,我就只能来找你。” “哼!” 向东明白了事情原由,故意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说你不再来找我嘛,我也不需要你了。一会送你离开牛背山,咱们就各走各的路吧。” 第742章 马良是谁? 东林镇,牛背山深处。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牛背山里显得寂静,但山谷里背风处的一对男女却显得喧闹。 卓雅靠坐在向东温暖的怀里,此刻心里已然幸福的不可名状。 她知道这个男人嘴硬如铁,是抹不开面子故意这样的。 因此她便直勾勾的看着向东,有些羞涩的抛下矜持包袱说道:“昨天是我错了嘛,往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向东看着怀里有些粉面如花的卓雅,故作沉吟后说道:“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但你给我记住了,往后你要是再犯倔,我可真就不要你了。” 卓雅见向东嘴软了下来,径直就噙了上去。 大胆! 向东见敌人不仅不投降,反而朝我方进攻。一时也顾不得再想其他,径直就朝敌人开始反击。 但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阵奇怪的声音分开了两人。 向东看着低头已经羞红的卓雅,顿时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你中午没吃饭吗?” “我就早上喝了碗奶茶!” 肚子突然咕咕叫的声音,让卓雅也觉得有些扫兴。 但她确实早已经饥肠辘辘了,只不过和向东待在一起是有情饮水饱而已。 向东看着这个实心眼的女人,心里感动中带着怜惜。 随即向东目光落在一旁的枯树上,径直跑过去折了一捧柴火。 随后又引燃了找来的枯萎杂草,扫出一片背风空地开始引火。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背风的狭小山坳里升起了暖意。 向东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盒牛肉罐头,放在火堆旁石头上进行供热。 “这是什么呀?” “牛肉罐头!把外面的铁器戳开,里面全是牛肉。” 卓雅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满心期待的看着两盒罐头。 随着向东来来回回的翻转,罐头逐渐有些烫手。 向东又拿出匕首,掀开铁皮后递给了卓雅。 这里又没有筷子,只能拿出抓着吃。 但卓雅还是怕向东嫌弃,折了树枝递给向东。 “你吃!我已经吃过了。” “我…我吃不了这么多,那…那一人一个?” 向东闻言心里虽然熨帖,但仍是板着脸说道:“怎么着?又不听话了?我都说我吃过了,你放心大胆吃就成!” “哦!” 卓雅这下不敢再推辞,捧着罐头吃的津津有味。 等罐头里的牛肉吃完后,卓雅还把罐头里的油脂倒进了嘴里。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些油脂比肉更加宝贵。 而向东也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见状并不感到奇怪。 一连吃了两个牛肉罐头,卓雅这才仿佛活了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吃肉了,况且是这样有滋有味的牛肉。 并且她还把两个铁器罐头壳也收在脚边,看样子是一会准备带回去用。 但向东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出来还随身携带着进口牛肉罐头。 于是向东在卓雅不舍得表情中,把罐头壳埋在了附近的地下。 向东看着卓雅脸上不舍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的说道:“就俩铁器罐头壳子,不值当。你要是喜欢这个,往后家里的铁罐子都给你留着。” 卓雅靠在向东肩膀上,有些埋怨的说道:“这管子拿回去能装很多东西呢,就这么扔了简直太可惜了。你是京城里来的,你肯定不缺这些。但我们这不一样,我们这什么都是珍贵的。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肯定说我不会过日子呢。” 向东听着她叽里咕噜埋怨声,一把就打在了浑圆上。 “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向东感受到怀里卓雅一个激灵之后,又轻轻揉着说道:“都说了以后不缺这些,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怎么,你是想守着这俩罐子过?” “没有没有!” 卓雅急忙紧紧抱着向东,使劲摇头说道:“对不起,马良。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惦记这俩铁皮罐子。” 马良?神笔呢? 向东继续一边揉着,一边疑惑的问道:“马良是谁?” “你啊?” 卓雅说着见向东仍旧不解,便继续说道:“马良是贤明的意思,你就是我最贤明的丈夫。” 啧! 向东这边暗戳戳的揉着,又被这丈夫俩字给刺激了一下。 感受着怀里卓雅不自觉的颤动,向东看着自己抽出来的手说道:“那么既然我是你的丈夫,那你这个做妻子的,能给你贤明的丈夫带来什么?” 卓雅这会眼中水波荡漾,闻言顾不得羞涩说道:“我…我要给你生孩子!” “那就生!” 向东说着把卓雅的大衣铺在地上,俩人身上盖着双层呢料的将校呢。 这冰天雪地里虽说异常寒冷,但向东如今却是个温暖的大火炉。 因此卓雅只能紧紧贴着向东,不一会竟然热的出了一身汗。 卓雅仰头看着长生天,眼角渗出些许痛楚的幸福泪水。 她不禁像摸孩子似的,摸着向东坚硬的头发说道:“马良,我身上还有味儿吗?” “没有!” 向东这会忙的很,哪儿能顾及有味没味。 但这事却对卓雅很重要,她此刻闻言紧紧绷着将哭的嘴唇。 向东此刻也能感受得到,因此也掰过卓雅后说道:“我不都说了嘛,有味没味的不重要。再说谁身上没味儿呢,我就已经五六天没洗澡了。” 向东说着觉得话语苍白,便开始拿实际行动证明。 于是卓雅先是有些不可思议,随后又急忙坐起身说道:“不行!不行!!那里…那里……” 这还得了! 卓雅急忙勾着向东脖子,俩人又重新躺在简易被窝里。 片刻后,向东嘿嘿笑着说道:“我…我还真没想到哈,你还是个大姑娘。” “嗯~” 卓雅不知是回应向东还是别的,然后又说道:“我和他虽然在见证下成了亲,但我们没有圆房。他拿我当妹妹看待,因此接受不了我们那样。” 向东闻言还能说什么,只能用最大的努力让她幸福。 卓雅到底是吃肉长大的,忍耐性和结实程度超乎向东的预料。 向东打了她将近两个小时,这才让她在这冰天雪地里哭的泣不成声。 第743章 这么多姐妹你吃得消吗? 荒绝于世的草原丘陵间,暮色降临的没有那么明显。 向东背着身受重伤的卓雅,俩人有说有笑的出了牛背山。 牛背山外背风的枯树上,拴着俩人来时骑的矫健蒙古马。 马儿见两人归来,眼里也有了些许灵动的光彩。 向东解开拴着的马绳,又扶着卓雅上马。 可能是因为伤口贴着马背的原因,卓雅紧皱着眉头直吸冷气。 这不行! 这才堪堪刚坐在马背上,马要是跑起来那还得了。 无奈俩人共乘一骑,卓雅只能坐在马上面对着向东。 许是有了些许缓冲的地带,卓雅这才不似刚才疼的那么厉害。 向东这会也是心疼卓雅,因此只由着马儿缓步向前。 但草原的暮色即便再不明显,也经不住俩人这么溜达着回家。 眼看天色逐渐阴暗,卓雅反抱着向东有些心不在焉。 面对卓雅几次欲言又止,向东也是几经思量后说道:“卓雅,一会我先送你回去,明天你再来牧场找我吧。到时候你就说是帮我洗衣服,洗一次衣服一斤粮票。” “好啊!” 卓雅闻言顿时脸上有了笑容,又把脑袋贴在了向东胸膛。 她刚才担心的事情,就是怎么去农场找向东。 她怕因为自己频繁无故去找向东,会给向东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对于正处在热恋中的卓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如果不是因为现实条件制约,她巴不得日日夜夜守着向东。 毕竟这个男人,能让她反复爱到死去活来。 向东单手抱着卓雅,眼神中带着温柔又说道:“再等一段时间吧,等我猎捕到一批黄羊,到时候我再带你回家,以后你就跟我在京城生活。” “那…那你家里的妻子,她…她……我有些怕!”卓雅说完紧紧抱着向东,显然她心里对这事很担心。 毕竟是自己抢了人家丈夫,一起回去后肯定会受到刁难。 些许刁难她倒是不怕,就怕他那位原配妻子不许自己进家门。 向东闻言心里一乐,见卓雅可怜巴巴的样子更是笑出了声。 卓雅见状眼里疑惑且幽怨,小拳头不带力气的在向东背上捶了几下。 向东毫不在意这抚摸似的捶打,低头噙了一口后说道:“这个…她肯定心里会不舒服的,但你不用担心,咱家人多,不差你这一个。等到了京城后,我会安排你住在别处。” 嗯?人多? 卓雅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求知欲。 眼前这个自己挚爱的男人,他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向东见状脸上稍有尬意,只能一五一十的说道:“我吧…这怎么说呢,我这人心善你是知道的。所以我就见不得苦命人,特别是命苦的女人。所以她们很多都是在我无私的帮助下,这个…其实我也是被迫的。就比如你,我来这才几天呀,要不是你寻死觅活的,我也…是吧?” “嗯…这个我知道。” 卓雅回想起自己这两天做过的事情,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当起了鸵鸟。 虽说她这会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奇心仍是让她问道:“那…那你的妻子知道她们吗?” “她知道。” 向东说着双腿稍微夹了夹马腹,在渐有颠簸中继续说道:“我住的院子里除了我妻子,你有五个姐妹,京城里别处还有四个。所以咱家算上你,你们一共姐妹十一人。” “咳咳!!” 卓雅闻言大吃一惊,口水闲着呛住了自己。 这这这! 自己挚爱的这个男人,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原以为他有两三个女人就算是顶了天,这没承想算上自己竟然有十一个! 卓雅显然被这个事实惊住了,也随之陷入了沉默之中。 向东对此倒是没有过多解释,毕竟生理性喜欢和征服那不只是嘴上说说。 卓雅这会也是一时接受不了,得容她有些慢慢消化的过程。 于是向东逐渐加快马的速度,也渐渐看到了不远处有了人烟。 向东这才放慢了马的速度,也对怀里沉默的卓雅说道:“你…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的。你是一个好姑娘,我希望你活的开心一点。我会给你多留点钱票,也会给你找一份工作的。” 卓雅愣神之际忽然听到这话,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一惊。 她立马紧紧的抱住向东,来不及说话便开始摇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里有些吃惊。” 说着她坐直身子噙了上来,良久分开后才说道:“马良,也许我不理解,但你做的一定是正确的。我就是…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这么多姐妹你吃得消吗?” 向东闻言心里一乐,挑着眉头说道:“你这话问的,下午那会是谁吃不消的?我告诉你,就算你们一起都不够我打的!我要是没这两把刷子,我也不敢接济这么多!” 卓雅闻言想起下午那场景,不禁打了个冷颤后说道:“那…那你以后一定要多陪陪我,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我可以吃差点,也可以住的烂点,只要你经常过来陪我就行。” 向东闻言心里一阵感慨,随即也紧紧的抱住了卓雅。 这女人虽然刚接触的时候,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拧巴。 但如今已经被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也随之画上了自己的印记。 她刚才这句话落在向东的耳里,那就是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向东对她这简单到纯粹的请求,也只颇为郑重的点头答应。 想来只要自己以后不作死,那剩下的就只有岁月静好。 向东随即于人烟渐近处下马,又骑在了自己从农场牵出来的马背上。 卓雅的家向东没有太过靠近,只远远的看着她向自己挥手示意。 随后向东这才跃马扬鞭,朝不远处的农场奔去。 今天在卓雅和黄金军火的加持下,向东颇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思。 向东回到农场后,莫清平四人正焦急的守在农场大门处。 向东也没有过多解释,把马绳递给了莫清波。 几人在回宿舍的途中,向东又吩咐莫清平去买羊杀羊。 而自己则是去了农场通讯室,打算往京城汇报牛背山里的状况。 第744章 首长!你就护着他吧! 京城市局家属院。 蒋方南正埋头于家里的书房,旁边放着早已凉透的满杯茶水。 京城青年大规模上山下乡的工作,在各部门的协同下已经全面开展。 市局虽然在其中不占据主导地位,但具体的工作量也是极为庞大。 蒋方南这个市局第一副局长,每每加班到深夜已经变成了常态。 他此刻扔下手中的自来水笔,打算起身抽根烟活动活动。 但远在千里之外的向东,却没有给他这个休息的时间。 叮铃铃……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双手撑着桌子的蒋方南又坐了下去。 “喂!我是蒋方南。” “蒋叔!我是向东啊!” 向东在蒙省赤市郊外的牧场里,打这通电话也是几经周转。 此刻向东听到了蒋方南的声音,较于平常便显得有些兴奋。 蒋方南见是身处蒙省的向东,便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怎么样啊东子,这次怕是累的不轻吧。黄羊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早早回来。这是系统性的吃肉难题,不是你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 电话那头向东闻言,也是笑着回道:“放心吧蒋叔,我已经和当地颇有名望的人说好了。等咱们轧钢厂的人手一到,他就帮助我们猎捕黄羊。我也不说能解决大多的问题,最起码这也算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嘛!” 蒋方南闻言抽了抽嘴角,这话他可不敢有异议。 但就在蒋方南无语沉默的功夫,电话那头向东又说道:“蒋叔,我这边发现了点别的情况。我觉得兹事体大,还是得赶紧给你汇报一下。” “说!” 蒋方南闻言心头一震,赶紧给自己点了根牡丹。 毕竟向东这小子太过邪性,还是早点备着给自己压惊。 向东也是不负蒋方南所想,径直说道:“蒋叔,我在这发现金矿了,并且这里面还有完整的大型采金设备,大概率是早年小日子的,因为里面有好多切腹自尽的小日子尸体。” “唉!” 蒋方南闻言重重叹息一声,随即便说道:“向东同志,你在牧场里身边跟着的还有谁。” 向东见蒋方南如此说道,心里顿时也有些紧张。 于是向东只好回道:“报告蒋副局长,我身边有厂民兵武装队员莫清平和莫清波,还有二处保卫科干事刘忆苦和方小强。” “好!” 蒋方南闻言目光凝重,径直朝向东下令说道:“我说完后你挂断电话,然后让这四人把守住牧场通讯室。记住,你们全部给我枪弹上膛,两两一组连同你在内,给我组成三道临时防线。如果牧场内有无故人员强行靠近,我许你开枪射击!” “不…不至于吧!” 向东见蒋方南这道命令如此严峻,顿时也是头皮开始发麻。 蒋方南闻言忍着心中怒气,径直朝向东说道:“服从命令!” 在电话那头向东来不及领命之时,蒋方南便焦急的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拿起桌上另外一部保密电话,拨出去后又挂断重新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这事来不及同丰副部长商议了,得径直汇报海里的洛副领导。 电话经过几阵忙音后,那边传来了洛副领导沉稳的声音。 “喂!” “首长!我是蒋方南!” “说!” 蒋方南得到洛副领导的许可后,这才急忙说道:“首长,向东同志刚刚来报,说他在蒙省赤市那边发现了早年小日子金矿!里面…” “什么!!” 电话那头洛副领导得知发现金矿,也是震惊的坐直了身子。 随即洛副领导意识到自己打断了蒋方南的汇报,便又沉声说道:“很好!方南你详细说说。” 蒋方南这边自是不敢腹诽,因此又紧忙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向东这狗日的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擅自用农场的电话进行汇报。蒙省那边地处边陲,形势复杂且严峻。他的这通电话,只怕会让蒙省今夜安宁不了。 再一个金矿的位置在蒙省,他径直汇报我,只怕有客大欺主的嫌疑。所以,我没有问他金矿具体位置,而且已经让他布置岗哨严防死守!毕竟那是一座开采条件极为成熟的金矿,里面随时都能复工! 首长,这是我对向东教导不严,请首长批评!还有当务之急的,请首长就此事做出决断!” 洛副部长这会倒是平静了下来,随口便说道:“什么批评不批评的,方南不用担心,小向毕竟年纪还小,做事难免有些不周全。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金矿。小向之所以孤身一人在那里猎羊,就是想着替组织排忧解难,这符合大领导的一贯方针,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嘛! 蒙省那边虽然形式复杂,但它终究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那些魑魅魍魉之类,即便得到消息也无关紧要。至于蒙省那边的同志,刚好蒙省当家的最近在京,我会召他来说清楚的。不过怎么说都是我们的人发现的,这金矿也是共和国的金矿!” “首长!你就护着他吧!他已经是处级领导了,不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蒋方南嘴上虽然不依不饶的说着,但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向东突然发现金矿,这是一桩极大的功劳。 他不想就向东没做好保密工作,受到保卫系统的苛责。连同即将发生的金矿具体交涉,陷入蒙省那边的内务。 但显然洛副领导仍旧看重向东,因此也给这事定了个调子。 电话那头洛副领导闻言,面上带着笑容说道:“他可不就是个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年轻嘛,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又怎么能不护着他!” 说着洛副领导调整坐姿,面容换上凝重之色说道:“向东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见海塘领导,兹事体大,肯定得连夜调动当地的驻军。在我们京城的人马没有赶到之前,肯定会保护好向东的安全。 再一个因为有小日子夹在其中,势必得让调查局往那边去一趟,还有地质部是肯定要去的,机部那边也得去几个人。这事很大很重要,我汇报结束后相关人员得今夜启程,调两架飞机!争取天亮之前抵达目的地!” 第745章 猛虎团前来支援! 是夜。 两架由俄进口的伊尔-18运输机,趁着夜色离开了京城上空。 这两架运输机上乘坐的近百人中,由调查局严局长带队,中厅相关文职人员负责协调各方关系,还有公部、地质部、机部等领导干部和技术人员跟随,其中级别最低的人也是十级技术员。 蒙省忽然发现金矿,且还是随时都能生产运营的金矿,这不仅使海里领导闻之喜悦,就连乘坐飞机摸黑赶路的众人也显得有些亢奋。 因此无论是高级领导还是普通技术员,众人都坐在寒冷且噪音巨大的飞机内舱里,没有趁这工夫养精蓄锐的打算,全是相互摩拳擦掌着打算大干一场。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蒙省赤市某驻军部队,接到了一通来自京城的调军电报。 部队首长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是坚决执行上级调动部队的命令。 随即部队首长委派麾下某猛虎团,以加急行军的方式向几十公里外的东林镇牧场赶去。 与此同时,蒙省组织也接到了上级指示,由蒙省副领导带领相关人员,不惜代价驱车朝赤市靠近。 他们都不知道赤市东林镇附近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们摸黑朝目的地进发。 但这一连串命令来自海里,又让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 只有身在赤市巴伦佐县东林镇牧场的向东,此刻被莫家兄弟和刘忆苦等人守在通讯室里。 他们这会也不知详情,但他们知这是来自京城的命令。 牧场通讯室这边发生的变故,牧场里几位负责人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们经过向东稍加解释后,都有些紧张的站在寒风里等着。 也只有闻讯赶来的智者额日格里,被拒绝入内后眼里露出些许思索。 显然这阵仗只为打黄羊他是不信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牛背山深处的…… 没错! 这向东昨天早上骑马朝西北方向去了,一直等到天黑了才回来。 可那牛背山深处极度危险,常人进入十死无生! 难道,这人是带着京城的任务来的? 不行!进那地方是会死人的! 额日格里这会心里尚不能确定,也只能陪牧场领导站在寒风里等候。 眼见时间已过凌晨,一阵汽车行驶的轰隆声由远及近的传进牧场众人耳中。 还不待牧场里众人反应过来,马蹄声和嘶鸣声便越来越近。 几位牧场领导此刻脸色煞白,浑然有一种馹了狗的感觉。 今晚面对这接二连三的状况,让他们不禁怀疑自己牧场是不是个碟匪窝子。 否则面对这即将破门而入的军队,等闲事又怎么能解释的通! 而争着驻守外围的刘忆苦和方小强,此刻面对逼近的千军万马,俩人心里一边叫苦,一边又得不落威势的强撑着。 但俩人好歹也是将门子弟,面对逼近的部队领导,刘忆苦强行定住颤抖的双手,端直了五六半瞄准喝道:“止步!来者何人!!” “某军驻赤市猛虎团团长于大勇,奉命火速赶来支援!” 名为于大勇的部队团长,裹着厚重的大衣站在原地又说道:“请问哪位是向东同志!” 刘忆苦和方小强闻言仍是举着枪,且目光没有朝不远处的通讯室看去。 毕竟他们不经意间的眼神,会暴露向东此刻所处的位置。 虽然不明白京城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此刻看来今夜确实事情不小。 扪心自问他们心里也怕死,但他们同样有父辈的荣耀支撑着。 只要向东这会不发话,他们就只能寸步不让! 好在外头的寂静没过多久,漆黑的通讯室里便传来了向东洪亮的声音。 “于大勇同志你好,我是向东!请下枪入内说话!” 不远处向东的声音传来,令现场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向东下枪这话让于大勇有些皱眉,但他也并没有在这上面多做计较。 毕竟自己的任务是前来协防,在京城未有来人之前,他这个战斗部队的团长,还得听从里面那位处长的指挥。 随即于大勇从腰间拔出配枪,并让方小强搜了搜身。 等方小强示意一切正常之后,莫家兄弟这才跟着于大勇进了通讯室。 于大勇刚走进黑漆漆的通讯室,便看见一人背着他拉亮了灯绳。 “报告!某军驻赤市猛虎团于大勇,奉命前来支援,请向东同志指示!” 于大勇是个典型的硬汉军人,此刻说着朝向东敬了个礼。 向东拉亮灯绳后回过神,还了一礼后说道:“辛苦于团长了,我这边没有什么别的意见,还请于团长按照上级命令行事,在牧场周边开始布控吧!再一个就是这里有上万头牲口,这是组织的宝贵资产。如没有别的异常情况,还请团里同志们尽量不要开枪。” 于大勇面对着能给他当儿子的向东,目光炯炯有神的又敬了个礼。 他虽然是长期留守部队的大老粗,但他并不是只会带兵打仗的实心汉。 这向东在这个年纪能当上处长,且不论他的工作能力有多强,即便工作再有能力的二十岁青年,没有深厚的背景也是走不到这一步。 再联想到这年轻人来自京城,那他的背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因此于大勇也是不吝军礼,至少不能在合作中出现什么别的不愉快。 向东见于大勇又给自己敬礼,急忙从兜里掏出两盒中华说道:“夜里阴寒,还请同志们休息防护!” 于大勇没有拒绝向东这两包中华,咧着嘴笑着点头出了通讯室。 随后不久向东耳中便听到,于大勇在牧场里传达的各项军令声。 向东想了想,又让莫清平叫来牧场组织书记。 虽说向东没必要给他解释什么,但这里终究是人家的地盘。 再说自己过段时间还得猎羊呢,最起码不能把关系搞的太过僵硬。 向东对这个正科级的牧场书记,客气的解释了今晚这事和牧场无关。 并让牧场书记安抚一下牧场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不要再外面随意走动,照常回屋休息。 约摸不到半个小时左右,牧场又恢复了夜里的寂静。 不过这个寂静的外衣下边,藏着一个战斗团的千军万马。 但凡有什么碟匪土匪一类的人靠近,只怕一瞬间体重会增加十几斤! 第746章 各方来人! 清晨,东林镇牧场。 二十多辆由顶棚卡车和吉普车组成的庞大组装车队,在靠近东林镇的路上风驰电掣般的开进。 蒙省这边准备的颇为周到,各车辆都搭着厚重的防滑铁链。这一根根黑乎乎的厚重铁链上边,也拓印着来自全国各地链条厂的标记。 上百个绑着防滑链条的轮胎,压在高低不平的积雪中发出咯哒哒的声音。 而车里栽着的百十余干部和技术人员,此刻心里面却频频叫苦连天。 更有不少文弱的干部和技术员,把头伸出车窗呕吐的嘴里发苦。 若不是这趟是极为光荣的任务,此刻他们都打算跳车逃走。 好在巴伦佐县距离东林镇不远,在这飞速行驶下个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但等他们刚远远看到牧场时,雪地里接二连三的跳出来一群士兵。 虽说大家都知道各自身份,但必要的程序是不能忘的。 结果不等各处哨卫士兵围过来,各个车里的人有不少从车上爬了下来。 他们跪在有些坚硬的雪地上,吐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哨卫士兵们见状心里一乐,但手里的枪依旧端的笔直。 经过临时队伍防务领导沟通后,百余人的队伍步行进了东林镇牧场。 而这会在牧场的通讯室里,向东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虽说向东等部队来了之后,自己就能回到宿舍躺着睡觉,但外头冰天雪地里还有千余守卫的将士,向东又怎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特权。 因此向东只能坐在通讯室里,等着京城和蒙省地方来人。 这会在外面守着的是莫清平,他见黑压压的人群进了牧场,急忙提起精神,朝正在打盹的向东说道:“处长!处长!东哥!!” “嗯!人来了?” 向东被莫清平喊醒后,先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随即向东起身展了展腰身,大步朝通讯室门外走去。 等向东走出通讯室大门后,一阵冷风呼啸而过。 虽说向东身体强壮不畏严寒,但尤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调查局严局长看见,严局长便朝身旁女干事吩咐了两句。 只见身旁女干事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迈开步子朝门外跑去。 与此同时,向东也看到了打头而来的严局长。 对此向东倒是没有意外,毕竟这里面有小日子的缘故。 想来今天有严局长在这,自己也不虞被人刁难。 随即向东笑着大步上前,两方人马在冰天雪地里升级会师。 毕竟有蒙省当地领导在场,向东也不好跟个主人翁似的多说什么。 只见还没等向东开口说话,严局长就拍了拍向东肩膀说道:“向东同志,这才旬日未见,你怎么看着瘦了好多呀。是不是来这水土不服,还是没带多少厚衣服呀。你这将校呢穿着是大气,但到底还是单薄了些。” 说着他不等向东回话,便拉着向东的胳膊介绍道:“这位是蒙省组织副领导鲁立本同志,鲁副书记是受蒙省武书记委托,来给我们协调各方关系的!” 严局长这边话音刚落,就连这位鲁副书记朝向东伸出了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副部领导,向东急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 “鲁副书记你好!我是京城红星轧钢厂向东!” 鲁副书记戴着啤酒瓶底厚的镜片,整个人笑呵呵的说道:“知道知道,向同志年轻有为啊!昨晚武书记一再强调,今天务必要为向同志做好协调工作。这不,我已经给各部门打好招呼了,一定全力配合组织和向同志。” 由于第一次见面不太熟,俩人热烈又客套的握手后松开。 严局长眯着眼睛笑了笑后,便又介绍起了其他各部门领导。 总之海里这次对这个金矿看的很重,除了严局长和鲁副书记这俩副部领导之外。 剩下的各部位都是派出厅级领导带队,还有一些工程师和技艺精湛的技术类人员。 向东只能僵硬着腮帮子,和各部门主要领导一一握手示意。 正当众人要移步牧场会议室的时候,牧场几位领导带着额日格里老人赶了过来。 他们虽然不认识大多数人,但蒙省地方领导还是认识的。 特别是站在人群中间得鲁副书记,去年刚来东林牧场视察过。 因此几位牧场领导上前后,颇有些紧张的朝鲁副书记问好。 但鲁副书记并没有给他们介绍众人的打算,只急忙握住额日格里老人的手笑道:“额日格里老人身体还好?” “托组织的福,还能上得去马!” 额日格里说着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眼底却有着丝丝缕缕的担忧。 鲁副书记仿佛没有察觉到,便握着额日格里的手说道:“严局长,这位是赤市德高望重的额日格里老人,额日格里在蒙语里是智者的意思。” 严局长和京城众来人闻言,也都打起精神和这老头笑着见过。 虽然这老头没有什么行政级别和权力,但他在当地的威望很高。 因此,同战价值极高! 但额日格里这会却笑不下去了,他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要进牛背山。 于是额日格里继续握住鲁副书记的手,脸上有些为难的说道:“鲁副书记,我们这地方除了水草丰美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想来书记和诸位京城而来的同志们,应该是要去那牛背山的深处?” “对的,额日格里果然是智者。” 鲁副书记继续握着额日格里的手,说完又微笑着面向众人。 额日格里闻言轻叹一声,随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说道:“不是我这个老头扫大家的兴致,实在是那牛背山是我们这人尽皆知的禁地。当然,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但是那里面有数不清的深窟窿,还有一些毒虫怪物之类的。总之我们当地误闯牛背山的牧民,基本上都是十死无生!领导同志们,还请三思啊!” 额日格里这番话说完之后,整个人群瞬间气氛一沉。 而为首的几位领导干部,目光都放在了向东身上。 毕竟大伙都是因为你小子来的,总不能因为两句话就打道回府吧? 第747章 进山前夕! 东林镇牧场。 向东面对一道道朝自己看来的目光,并没有着急的给众人解释。 毕竟这老头说的没错,那里面确实万分危险。 自己要不是身手非凡,再加上有空间神通,面对那数不清的剧毒花蚰蜒,只怕也得饮恨于牛背山深处。 但眼下那里面的花蚰蜒,大多数都被自己屠戮殆尽。 而剩下为数不多的花蚰蜒,只怕如今也已经被吓破了胆。 所以,目前对这支队伍最大的威胁,只有那不经意间就会掉下去的石缝窟窿。 但那些窟窿对于这支队伍而言,基本上是不构成威胁的。 当然万一掉下去一两个人,那也是意料之外的概率事件。 人毕竟不是机器,总有思想抛锚和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 众人眼见向东默不作声,便由严局长抽着嘴角打破僵局说道:“向东啊,那地方你去过。那你来说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准备。总之无论如何,这牛背山都是得去的。哪怕是开山搭桥,我们也在所不惜!” 向东闻言只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在人群注视中说道:“额日格里说的没错,那里面确实挺危险的。但就我个人看来,我觉得危险程度一般。那花蚰蜒我见过,但并不像额日格里说的那么害怕。我们扛枪上刺刀,还能怕区区毒虫不成! 反而在我看来最危险的,是那山里比较隐蔽的窟窿。一旦人从上面掉下去,生还的希望不大。所以,鉴于我已经去过了一次,那就由我来给同志们带路。咱们沿途做一些记号或者打上木桩之类的,往后也能最大限度避免掉进窟窿。” “好!” 向东话音刚落,一旁的鲁副书记便应了一声后说道:“那咱们就事不宜迟,尽早往牛背山出发吧!” “不急!” 这次出声的是严局长,严局长说完目光看着向东说道:“向东,虽然你已经去过一次了,但打头阵这事轮不到你。毕竟那地方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是出个意外,我们没法向组织交待。 我看这样吧,挑一些心细的战士开路,你跟着辨别方向就成。总之今天事关重大,你自身安危绝不能有失!” 虽然严局长话里是在意金矿,但向东闻言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毕竟无论如何,人严局长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严局长这边话刚说完,刚跑出去的女干事便抱着一件大衣挤进人群。 严局长顺势接过大衣,扔在向东身上说道:“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准备的,来这连一件棉大衣都不带。你那将校呢看着是大气,但在这地方还不如棉大衣呢!赶紧穿上,别冻出个好歹来!” 严局长对向东的态度,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令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这俩人可不属于一个系统。 难道这向东身后的人,就是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严局长? 向东这边可不管众人怎么想,急忙换上了这件异常厚重的棉大衣。 虽然这大衣说是棉大衣,但里层羊皮上挂着两寸长的羊毛。 这大衣要是拿到京城黑市里,至少能在京城里换一间房子。 严局长见向东穿好了大衣,便连同主要领导一起前往会议室商讨细则问题。 毕竟这是京城和地方协作,里头还夹杂着各个部位。 比如这庞大的工作队在哪里安置,后勤辎重什么时候送来等等… 但这些和向东关系不大,向东就等着带路就成。 可跟向东有关系的卓雅,这会骑着马匆匆朝牧场赶来。 自从和向东昨日在山里…呸,昨日确定了关系后,卓雅已经被向东占据了所有的身心,她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后,便急匆匆的奔赴情郎的住处。 但不等她接近牧场的范围,便被路上的哨卫给拦了下来。 “什么人!下马回话!” 卓雅见这几人都是军人,急忙下马扔掉马鞭后说道:“同志,我不是坏人。我叫卓雅,是来找在牧场住的向东同志。” 嗯? 几个哨卫闻言心里升起疑云,不由得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毕竟那向处长来自京城,和这个草原牧女八竿子打不着啊? 于是几个哨卫相互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位说道:“同志,今天这里有保密军务,原则上外来人员一律不许入内。你要找向东同志做什么,我们可以代为通传!” 卓雅面对这场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的情郎还在牧场里。 但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见不得光,因此只好缓着脸色说道:“抱歉同志,我不知道这里的事。是住在牧场里的向东同志,他雇佣我给他浆洗一些衣服。还请同志帮我问问向东同志,今天还要不要洗衣服了?” “那成!你就待这别动,我很快就会回来!” 一个哨卫说完后朝同伴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朝农场方向跑去。 经过几经通传之后,严局长身边女干事急忙朝会议室走去。 这种情况在她看来,里面是有些问题的。 但不等她走上房廊,就见严局长和向东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随即她快步走过去,在严局长肩旁轻声汇报情况。 严局长闻言眉头一跳,看着向东说道:“你小子是有多懒的,还给自己雇个人洗衣服。” 向东听到严局长说洗衣服,心里就知道是卓雅来了。 但向东如今脸皮十丈厚,自是面不改色的说道:“嗨!这不离家千里的,也没人给我洗衣裳。刚来那天牧场有个帮厨的,家里确实困难,我就让她有时间来给我洗洗衣服之类的。但没承想这蒙省人就是实在哈,这天上飘着雪就来了……” 严局长算得上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看不出向东这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随即他朝身旁女干事说道:“既然人都来了,那就不好再放回去了。去把她带进来吧,让她给向东洗衣服去!” 等女干事走远之后,严局长接过向东递的烟,点着后说道:“向东,好逸恶劳是要不得的,雇人洗衣服不是我们组织同志的作风。这次我就不说什么了,往后可要收敛着点。” 向东闻言轻叹一声,两手一摊说道:“严局长,我也不是不会洗衣服,这不一直忙着正事顾不上嘛。再加上这人家里确实困难,我也只是借此帮帮她家。” 向东的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严局长闻言转身就往喧闹的会议室走去。 第748章 到达金矿! 上午九点左右。 向东把卓雅安置在自己宿舍后,便和大部队一起开进牛背山。 额日格里老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因此要求随着队伍一同前往。 等千余人的队伍到了牛背山时,便在严局长的安排下分为了三支队伍。 一支队伍随着众领导进山,一支队伍考察牛背山附近的攻防要点,最后一支队伍留在山口处,准备接应随后而来的庞大辎重。 虽然金矿说是各类设备齐全,但到底能不能复工谁也说不准。 因此在众人商议后,是打算在这地方打一场持久战。 向东作为这支队伍的核心成员,身旁自始至终都有重兵保护着。 万一这支队伍里有隐藏的碟匪,趁机给向东来上一梭子弹,那这金矿费一番功夫也能找到,但海里的问责谁也担待不起。 毕竟严局长私底下也听说过,大领导都吃惊于向东的运气。 要是让向东折戟沉沙在这地方,他严振声这辈子也就别想进步了。 但严局长不知道的是,向东这会却是倍受折磨。 期间要不是向东眼疾手快,还真有身边士兵掉进窟窿的危险。 那深不见底的窟窿里,可全是尖锐锋利的石锥。 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直接就成了串糖葫芦。 好在向东的细心指引下,众人有惊无险的到了金矿附近。 就这几百人的队伍,有几十人都是挂了彩的。 向东站在金矿的矮小入口处,等到了严局长一众领导。 “严局长,这就是金矿的入口。但到底是不是入口我也不知道,还得各位领导和专家研究。” 严局长这会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抬着眼皮朝向东问道:“先不急进去,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入口的。当然,我不是怀疑你,你素质比我们大多数人都硬。但这事很重要,我要向领导汇报。” 向东早就知道有这一遭,因此不假思索便开口说道:“严局长,我来蒙省是公部保卫局派发的护卫任务。但回程我没有跟着回去,是要在此地猎捕一批黄羊回去。毕竟京城如今的局势,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是再供应不上肉食,同志们就毫无战斗力可言。 因此我个人连同处里四位同志留在蒙省,等候厂里随后赶来一起猎羊的同志。昨天呢我也是一时兴起,打算在这附近找找黄羊的踪迹,就一不留神进了这牛背山。这里面也确实危险,但对我来说也就那样吧。 我之所以发现金矿,就是脚底下这条小溪。我在这地方洗手的时候,发现了水里的金颗粒。即便我个人不懂金矿之类的,但也能因此推断这里是有金矿的。” 向东说着佯装手插进裤兜,从空间里掏出那颗指甲盖大小的金颗粒。 但不等向东递给严局长,从队伍里跑出一人就准备上前察看。 说是准备上前察看,其实就是要从向东手里抢。 可惜向东眼疾手快,径直让这人扑了个空。 这人扑空的同时,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向东这时不看这人愤怒的目光,却眼神不善的朝一旁队伍看去。 这人向东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确定他是蒙省地质厅的干部。 蒙省地质厅的领导叫李连文,,他见状急忙怒斥趴在地上的人说道:“王海川!你要做什么?赶紧回来!” 刚摔在地上的王海川这会已经爬起,目光中带着委屈之色说道:“我…领导,我就是太激动了,想确定它是不是金矿石!我…对不起领导,我不该莽撞行事!” 地质厅李连文闻言仍是面带怒气,指着王海川说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这地方岂能任由你胡来!处分的先不说,赶紧给严局长和向处长道歉!” “对…对不起!” 王海川这会脸上羞红一片,手上也被石头擦的一片血红。 向东见状只点了点头,随即又朝严局长说道:“后来我就在附近仔细寻找,许是天佑共和国,最终让我找到了这里。从这里进去后,有一条三四十米的平整通道,通道尽处有一扇气密门,打开气密门后就是各类淘金的机械。我不懂外文,看不明白上面写的什么。” 严局长闻言略微思索后,便点头笑着挥手让众人入内。 当然前头带路开路的,还是猛虎团的士兵。 不知道是严局长过分相信向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没有让众人佩戴防护面罩,就让士兵打开了沉重的气密门。 然而这扇发出厚重摩擦声的气密门,却让队伍里的有心人似乎发现了什么。 这人是正是先前在外面斥责下属的那位,蒙省地质厅领导李连文。 李连文目光静静的看着向东,没有声张什么就跨进了这扇气密门。 不管旁人信不信向东这话,反正他心里是越来越不信了。 随着几十把矿灯亮起,淘金车间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所有人除了向东之外,几乎都是神情激动的看着这一切。 国贫积弱如斯,这些设备岂能不让人动容! 而向东这会心里也越来越庆幸,庆幸自己昨天没有留下那些黄金。 否则对于自己而言,就是埋下了一个莫大的隐患。 如果一克黄金都没有,那就是小日子已经全部运走。 否则一旦这里还储藏着成品黄金,那就真有些说不清了。 为什么小日子只留下了四吨?它为什么不是四吨半或者五吨呢? 届时向东这个有功之人,翻手间就会变成待罪之人。 总之面对组织这个庞大群体,一切都不确定,也不好说! 严局长伙同鲁副书记俩人,指挥着各部门开始协作探查这座金矿。 里面调查局的人开始到处探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值得挖掘的暗线线索。 公部的人因为向东的原因,这次过来就是打个酱油。 毕竟功劳要占一半,不过来人是不合适的。 只有地质部和机部的人,这会每个人都忙的跟个蚂蚁似的。 有些人让士兵带领着,上上下下的测量计算黄金的储备总量。 有些则是让士兵帮忙,抬着各种各样的机械工具。 只有严局长和向东等人,这会在矿洞外等候着各类消息。 不过从严局长和鲁副书记的脸色来看,他们今天都显得格外欣喜。 第749章 来自内部的质疑! 牛背山,金矿。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眼看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矿洞内出来了几个调查局的干部,他们面无表情的来到了严局长身旁。 严局长只扫了他们一眼,便开口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什么发现?” 其中一位干部闻言,轻轻摇头后说道:“局长,这里面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从目前搜集到的情况来看,这金矿确实是小日子侵略时期建设的。根据地质部的同志测量得出,小日子至少从这矿里提炼出了十余吨黄金。另外我们也根据小日子尸体的着装,确定它们就是在四五年后半年集体自杀的!” 严局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不管有没有别的线索,总之发现这座金矿就是天大的好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地质部那边的测量结果。 要是这座金矿够大的话,那国库肯定会更加丰盈。 严局长一边想着,一边暗戳戳看着无所事事的向东。 国家现在虽然积弱,但目前至少不再为外汇发愁。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青年功劳,真可谓算得上功勋卓著! 自己之所以如此的包容他,喜欢他的气质固然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就是他功勋卓著,在组织的事业上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要是眼下这个金矿的储备量不小的话,他实在不知道组织该如何安置这小子。 而向东这会心里也是强装镇定,坐在石头上嘴里叼着干枯野草。 反正不管谁来问,自己都没见着过什么黄金。 随后时间略显枯燥,挨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地质部连同蒙省地质厅那边,两方汇总之后得出了结果。 结果就是这座金矿很年轻,小日子当年偷摸的开采量,也就是这座金矿的百分之一。 严局长和鲁副书记闻言眉开眼笑,鲁副书记更是由衷的感叹道:“不得了啊!不得了!我一想到这矿里还蕴藏着上千吨黄金,我这浑身就充满了干劲!我呀…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动工,赶紧把这里面的金子都掏出来!” 严局长闻言也是笑着点头附和,并乐呵呵的说道:“只要机部维护好采金设备,那我们随时都能动工!” 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刚好机部这边领导笑呵呵的跑出来说道:“两位领导,设备已经调试完毕,基本上可以做到随时动工!这批设备虽然老旧,但也都是顶好的设备,再用个几十年是不成问题的!” “好好好!” “哈哈…” 随着各方部门传来捷报,金矿外的临时指挥部里传出了开怀大笑。 但有欢声笑语的地方,就会有不合时宜的例外。 蒙省地质部领导李连文站在一旁笑了笑,随即朝众人说道:“两位领导,诸位同志,我这里有个疑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没事!连文你说!” 鲁副书记这会心里十分畅快,自是没有察觉到这个下属有心生事。 毕竟在他的治下发现金矿,怎么着手上都能沾些功劳。 而蒙省地质厅领导李连文得到回应后,便不经意的瞄了向东一眼后说道:“根据我们和部里的推算,小日子在这采金时长不下于两年。但令人疑惑的是,这里面其他设施都没问题,就是采集出来的黄金,我们今天却一克都没有见到。不知是被他们提前运走了,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藏起来了?” 临时指挥部里人数虽然不多,但这会也密密麻麻站着十余人。 他们有的尽管是技术部门出身,但也听懂了这个地质厅长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黄金去哪儿了? 更有甚者已经暗戳戳的看着向东,想听听这个最早发现金矿之人的说法。 向东也明白这人的意思,但还是决定不着急辩解。 因为人无论如何自证,都不会打破别人固有的偏见。 反而可能因为说多错多,最终被人成功陷害。 当然,向东这里不存在被陷害。 只不过向东如今端得住自己,脸皮也确实厚的厉害。 因此向东对这人的意有所指,静静的站在严局长身旁。 严局长对这人突然说话有些不喜,随即看了身旁的鲁副书记一眼。 鲁副书记此刻心里有些尴尬,毕竟这会是大家庆功的时刻。 但组织同志提出来了疑问,置之不理可说不过去。 随即鲁副书记打着哈哈,拍了拍李连文的肩膀说道:“这个我和严局长讨论过了,黄金这种贵重物品怎么可能留在这。小日子当年往它们国内疯狂劫掠,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们推断,黄金已经被运走了。”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算是附和鲁副书记的看法。 但这李连文却摇了摇头,眼睛看着向东说道:“世人都知道金银好,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当然了,我这里也没有无端猜测咱们内部同志。实在是这黄金于国家太过重要,我们做组织工作的不能有丝毫马虎。向处长是第一个来这金矿的,还请向处长详细说说,在这里面有没有发现黄金,毕竟向处长的力气很大,一人就能推开四个士兵才能推开的气密门!” “李连文你什么意思!” 公部陪同一起来的保卫局局长彭兴华,此刻闻言怒气冲冲的站出来说话。 李连文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事关近十几吨的黄金,我是什么意思没有那么重要。” 众人闻言心里皆是一凛,面对十几吨黄金谁也不敢置喙什么。 虽然他们不信向东能搬走十几吨黄金,但此刻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而严局长此刻仍旧站在原地,面对场中局势一言不发。 鲁副书记则是皱着眉头,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打转。 只有公部保卫局长彭兴华,恨不得把向东拽起来让他赶紧解释。 毕竟向东是他们公部的心尖尖,怎么能稀里糊涂的任人冤枉。 而向东则是目光平静的看着李连文,心里却啧啧感叹个不停。 这得亏自己把黄金收了,要不然今天还真说不清楚。 自己只收了四吨黄金,到这会却要吐出来十几吨。 还有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他是嫉妒自己这功劳,还是真忘乎所以的公忠体国,更或者他是为了上午小溪旁边的事? 第750章 莫须有! 牛背山金矿。 原来牛背山一直是草原寂静的禁区,而今天牛背山却是人欢马叫热闹非凡。 山口各类辎重已经被安全运送了进来,还有某军工程队伍正在紧急拓宽道路。 今天在牛背山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往后这里将是共和国之重地。 但金矿外边的临时指挥所里,此刻气氛却逐渐凝重。 盗金! 蒙省地质厅长李连文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都清楚这就是他的意思。 此刻众人等着的,就是发现者向东的解释。 仿佛是功臣或者是罪人,就在这一时半刻之间。 然而向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在意众人投来的目光。 这时候蒙省带队的鲁副书记轻咳了一声,看着向东说道:“这个向东同志啊,李厅长这也是担心国家资产流失,他不是针对谁,这个还请你不要有抵触情绪。我们组织人的原则,就是理不辨不清嘛!” 鲁副书记说完之后,又笑了两声朝众人说道:“是吧诸位,都说说吧,各抒己见嘛。” “这…” “那就让向同志说说吧!” “对对对!还是说清楚最好!” 蒙省这边跟来的一众领导干部,无形中和京城来的人分成了两派。 这个时候严局长也不再沉默,拿手抚在向东背上说道:“向东,既然人家提出了疑问,你这个发现金矿的首功之人,可不能居功自傲,那干脆就说说吧!” 严局长手摁在向东背上,也是提醒向东不要因此炸毛。 向东闻言目光扫了众人一圈,脸上露出嗤笑的表情说道:“严局长,我记得《宋史岳飞传》里有这么一段,当年给岳飞即将定罪之时,明将韩世忠为此愤愤不平,前往秦桧处质问其何真实依据。秦桧说:岳飞之子岳云与张宪往来的信件虽未查明,但此事的性质大概是有的。韩世忠又说:莫须有这三个字凭什么让天下人信服?” “今天看来嘛,我好像当成了被莫须有的岳飞,而李厅长嘛,你又充当的是谁?”向东说完眼里无波无澜,只是眼神静静的看着李连文。 李连文闻言眉头一皱,随即就准备反驳向东。 然而向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突自又开口说道:“还是说李厅长你觉得,当今大领导是宋高宗赵构!” “简直是一派胡言!” 李连文说着额角微微见汗,眼角剧烈抽动着又说道:“我在同你就事论事,你瞎扯什么宋史!我几时说过什么秦桧岳飞,大领导又岂是他赵构能比的!” 临时指挥所里众人都有些懵,毕竟这三言两语间已经把大领导拉下了水。 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这俩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鲁副书记此刻也有些后悔,刚才没有适时拦住李连文发难。 不是!这如今京城的干部都这么野吗? 鲁副书记急忙把目光看向严局长,好像有点想撤回诉状的感觉。 但严局长对此视而不见,嘴角也不易察觉的微微勾起。 他起初以为向东会炸毛,会当众掀桌子。 但没承想这小子确实进步不少,一招就打的敌人溃不成军。 不错不错!不愧是自己看好的人! 而向东这边见李连文脸色频频巨变,便又轻笑着说道:“李厅长,你看你,又急!上午那会你们厅有人扑过来想要上手,你还批评人家着急忙慌的。” 李连文闻言瞳孔剧烈收缩,也知道这是向东看穿了他找茬的原由。 但他能官至一省厅长,自是肚里有些道行的。 李连文随即整理了表情之后,也轻笑着说道:“确实有些急了,毕竟这事关十几吨黄金。要是能找到这十几吨黄金,可解如今共和国的燃眉之急。所以,我和厅里王海川同志都犯了一个错,那就是太着急为国家分忧了。” 李连文说着面朝着人多的方向,微微颔首之后又说道:“但无论如何,工作的时候要戒骄戒躁。在此,我给各位同志赔个不是。” “这都是正常的!” “李厅长言重了,谁面对这事都安静不下来的!” “就是,这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蒙省这边的一众干部,此刻都附和着李连文企图弥消这件事的影响。 毕竟调查局局长就在边上站着,今天这场争执海里肯定会有所耳闻。 要是搞不出个阖家关的戏码,在场所有人都得失分! 鲁副书记见场中氛围稍有缓和,便站出来打哈哈说道:“行了,大家都是为组织做事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意见分歧的地方。连文同志有所怀疑也正常,向同志也是我们组织优秀的青年干部,大家往后要通力协作,不要为这事起龃龉。” 鲁副书记这话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今天这事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但这在向东看来则不然,毕竟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自己要是按照这个节奏走,那就是实实在在吃了个哑巴亏。 所以向东把目光看向严局长,想看看这老头是什么意思。 严局长此刻虽然脸色有所缓和,但眼底还是有些不悦之色。 可蒙省这边的领导已经定了调子,自己再推论就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这会心里还隐隐期盼着,向东拿出脾气掀一掀桌子。 省的京城里来的这群干部,平白被人灭了一道志气。 更会间接影响到往后,各方面对金矿的运营问题。 于是严局长挑着眉头,似是询问向东的意见。 向东这边当然不愿意吃哑巴亏,随即向东看着鲁副书记说道:“鲁副书记,李厅长有句话说的没错,那就是这金矿事关重大。虽然我被他来了一场莫须有,但我们组织却不能对此置而不问。所以,从此刻开始,有关牛背山金矿的所有事务,我先行退出。同时呢,我请求调查局对我进行审查。” “诶!不至于!” 鲁副书记闻言心里有些不爽,但仍是笑着劝慰向东。 毕竟金矿确实是这年轻人发现的,他这突然退出上面会怎么看? 还审查?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上面,蒙省这边想摘果子嘛! 此刻蒙省这边的一众领导,心里也都反应过来。 只有京城来的特别是保卫局长彭兴华,眼神冰冷的仿佛想杀人! 第751章 鲁副书记道歉! 牛背山,临时指挥部。 此刻面对鲁副书记平平的脸色,向东也没有太过顾及。 毕竟双方不是一路人,交好的意义也不大。 因此向东当着众人的面,找出个马扎坐下来后说道:“鲁副书记,我是认真的。我虽然今年才二十出头,但也是组织里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发现金矿这事不值当什么,无非就是早发现晚发现或者谁发现的问题。我不觉得我发现它,就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劳。事实上严局长知道,我并不太在意什么功劳。” 向东这话除了严局长和个别京城来的领导之外,剩下的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包括鲁副书记。 他们只觉得这是年轻人急了,为了自证不惜违着良心说大话。 向东这边也没指望他们理解,因此继续说道:“李厅长问我在这金矿里有没有见过黄金,说实话,他是没这个资格的。你蒙省地质厅没有这个资格,你李连文更没有这个资格。在场有资格问我的,只有调查局严局长或者调查局其他同志。” 向东这话让蒙省大多数人不喜,鲁副书记心里更不喜。 向东心里也知道他们不喜,随即抽出牡丹点着后继续说道:“我不是想澄清什么,只是我已经说过了,这金矿事务与我无关,我目前的身份呢,是由李连文李厅长倡议的,疑似侵吞十几吨黄金的共和国罪人向东。” “这!” 鲁副书记闻言沉下脸色,目光径直看向严局长。 严局长见状脸上露出轻笑,随意摇了摇手说道:“没事,鲁副书记不是说过了嘛,理不辩不清!” 鲁副书记闻言心里一沉,目光也随之仔细打量此刻坐着的向东。 能让严局长驳了自己面子,眼前这年轻人到底什么背景? 今天这年轻人真要掀桌子,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一个正处级的年轻干部,这么不要前途的吗? 事…有些糟啊! 向东没有换这俩领导的暗自交锋,仍旧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我就向调查局说明一下情况,是杀是剐全看组织的意思。” 向东说完这话深吸一口烟,突自来了个大回龙之后才说道:“我是昨日清晨七时许出的东兴镇牧场,这个门口有人能作证。大约到了上午八时左右,我到的牛背山外。等我入山意外发现金矿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时许。这个没有人证,沿途的路你们也都能看见。我第一次摸索路,耗费时长在三倍以上。 我进入金矿后,里面的机械还有武器和尸体等,我是一概没有触碰,金矿里除了我的脚印之外,自然散落的灰尘也可以证明。” 向东说着目光看向调查局的同志,其中一人点头后站出来说道:“向处长说的没错,从里面的灰尘情况来看,向处长的确没有触碰任何物品。当然,这除了各处的气密门,还有被他拿脚踹坏的生活区房门。” 这人说完后朝严局长点了点头,随即退到了刚才待的原处。 等这人退回后,又有一名调查局同志站出来说道:“根据我们调查局的综合研究,向处长在金矿里各处的脚印,在灰尘里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这也能侧面说明,向处长没有搬运什么重物。更为直白的说呢,向处长没有来来回回重叠的脚印。这就直观的说明,向处长没有任何私自偷藏黄金的可能。” 哗! 调查局的两位同志把情况说明之后,现场众人尽皆如释重负。 鲁副书记闻言,故作不悦的说道:“严局长,你这…你们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就早说呀!你看这事…这不闹误会了嘛!” 严局长闻言轻轻一笑,看着众人说道:“鲁副书记这话说的在理,但我也不知道会闹误会呀。我更想不到的是,有人会怀疑向东同志。” 向东这时候心里长出一口气,随即冷哼一声站起来说道:“严局长,既然我不是戴罪之身了,那就恕我提前告退了!” “慢着!” 鲁副书记见向东拔腿就走,急忙出声拦住后又说道:“向同志不要有情绪嘛,这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一会等各方工作协调好,咱们一道走!” 向东闻言转身看了看鲁副书记,还有已经隐于人群的李连文说道:“人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今天也算是明白了这一点。许是有人看我年轻,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吧。那你还真没看错,我就是受欺负之后会找家长告状的那类。” “令尊是?” 也不知道鲁副书记心里疑惑有多大,此刻径直在众人面前问了出来。 众人也都提起心神,准备听听这人长辈是何方大能。 就以目前严局长对他的态度,只怕这人长辈最低也是封疆大吏! 严局长见向东眸光显厉,急忙朝鲁副书记说道:“鲁副书记慎言,向东是烈士遗孤!” 呃! 众人闻言有些尴尬,但心里仍是有些疑惑。 遗孤都能这么牛逼,那生前还得了? 严局长走过来拽着向东胳膊,面对众人的目光说道:“向东同志自从参加工作后,在其岗位上兢兢业业。为组织和华夏事业,有着非常卓著的功勋。领导亲赠书集于向东同志,题曰向东是个好同志。” 轰! 鲁副书记闻言表情尬在了脸上,李连文身旁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其余众人无不目光中带着炙热,死死地盯着向东帅气的脸。 因为他们明白,这才是接班人! 有人竟然怀疑接班人偷金,怎么说着令人有些想笑的感觉。 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肯定会有领导过问的。 鲁副书记这会脸色青白交替,重重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唉!我们…我们竟然怀疑向东同志,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啊!向东同志确实受了委屈,我鲁和平向你道歉。” 鲁副书记说完朝向东微微鞠躬,这令在场人有些为之动容。 “诶!和平同志,过了!” 严局长急忙松开向东,上前拉着鲁副书记的胳膊。 毕竟鲁副书记不是旁人,他是蒙省组织里有数的话事人。 第752章 要不,送你去港岛工作? 鲁副书记见向东仍旧神色不展,便知道自己这番切身道歉不起作用。 古人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是鲁副书记目光找到李连文,在李连文躲闪不安的神情中说道:“李厅长,无端构陷自己的同志,这是不对的行径,倘若向东同志因此受到影响,我们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亿兆百姓!” 李连文这会腿有些软,微低着头目光复杂的说道:“书记批评的是,我今天确实犯了严重的错误。我只想着为厅里下属找回面子,却险些葬送了一位好同志的前途。我向省委组织检讨,给向东同志道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的开端是这回事。 鲁副书记暗自瞪了李连文一眼,随即便说道:“回去后你再慢慢检讨吧,就你今天这种行径,省委组织肯定会有所处分的!” 完了! 李连文腿又软了一截,他知道自己正直前途没有了。 众人这会只能秉持着一颗红心,丝毫不敢露出同情的面色。 而鲁副书记目光又转到向东身上,缓和着笑脸说道:“向东同志,听说你来我们这是想猎捕黄羊,那畜牲可不好捉啊!不过没事,我会让赤市地方留意着,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不要见外啊!” 这时严局长见状赶紧轻触碰向东,也让向东和鲁副书记的手握在了一起。 毕竟今天这事是李连文携私报复,事情到这分出输赢也没有意义。 向东的首功无人敢挡,鲁副书记分润的好处也是丝毫不落。 但终究是一省的话事人低了头,向东也不想让京城里盘踞的领导觉得自己居功自傲。 因此向东在严局长的示意下,算是和这位鲁副书记握手言和。 但对于向东而言还是那句话,双方永远都不会是一条船上的人。 众人眼见这场争执落幕,也都争相缓和着临时指挥所里的气氛。 严局长见状,便朝鲁副书记说道:“鲁副书记,从现有的各项情况来看,我们调查局到此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但我还得负责协调各方具体工作。眼下金矿各类设施齐全,我们也不好多耽搁。我想连夜回京城,请示领导下一步的工作。” 鲁副书记闻言又和严局长握手,笑着说道:“是啊!这座金矿于组织的意义重大,既然随时都能复产,那我们确实一刻都不敢耽搁。按照刚才军方的报告来看,打通这条路最迟不会超过三天。车间机械的维护保养等辎重,也是随时都能配备到位的。 那就辛苦严局长,回转后请示领导,我们争取就这几日内复工。至于工人等问题好说,除了炼金的专业技术人员之外,剩下的就近安排精壮牧民入内工作。” “好好好!” 鲁副书记和严局长谈笑之后,临时指挥所里众人才渐渐散开。 随即严局长拍了拍向东后背,独自往帐篷外面边走边说道:“来外面说说话吧,今晚我就要赶回京城了。” 向东看着严局长的背影,也是不假思索的跟了上去。 俩人走到一处山丘上面,严局长目光扫着四周说道:“向东,我今天确实挺意外的。你面对别人的构陷,很少能有此沉得住气。不错,确实成长了不少。” “呵!” 向东对着群山嗤笑一声,随后才说道:“这金矿在他们看来是极大的功劳,但我还真不在乎这功劳。所以我说退出也不止是说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踏入这里半步。这样,总不会还有人说我私藏黄金了吧?” 严局长闻言轻轻一笑,转身从向东兜里掏出牡丹。 抽出来两支递给向东一支,随后又把整包塞进了自己口袋。 向东见状心里痛骂,这已经是第二包了。 一个堂堂调查局局长,三番五次的抢年轻人的烟。 严局长装作没有看见向东的脸色,吐出一口青雾后说道:“向东,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怕功高难酬?虽然你年纪确实小,但组织摆放你的地方多的是。就拿眼前这个金矿来说,厅级不好说,但绝对不会是处级,让你这个发现金矿的处长,来这当家也成啊!” 槽!向东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此向东也没有避讳什么,径直说道:“让我来这当家,那还不如把我免了算了。我这人不喜欢当官,我对当官没兴趣。要不是看京城百姓无肉可吃,我怎么可能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严局长你也不要再高抬我了,我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死!” 严局长目光依旧看着远方,闻言只淡淡的说道:“我不都说了嘛,你的那些事情不算事情。即便被人抖落出来,我也能保你不吃枪子。但前提是,你得跟我混!” 向东闻言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回道:“严局长你对我有招揽之意,这我之前就看的出来。但我有自知之明,我压根搞不了暗线工作。所以…” “谁告诉你暗线工作只有一种搞法?” 严局长说着这才转过了脑袋,脸上带着笑容又说道:“让你去潜伏什么的,那纯粹是扯淡。但你别的工作能做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几个边军,你收买人心的本事不小啊!这本事要是用对地方,可抵千军万马啊!” 严局长说着又续了一根烟,抬着眼皮忽然又说道:“要不,送你去港岛工作?你也立个字号,给我们的同志打打掩护。到那时候,你不三妻四妾的,反而才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呵忒! 向东把震惊压在心底,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屑。 严局长以为向东不愿,又急忙劝说道:“你可要想清楚,到时候你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那些莺莺燕燕的可没人拿她们说嘴。到时候大功告成之日,组织也会酬谢你的功劳。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向东这会脑袋里极速风暴,目光看着群山说道:“严局长,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那黑帮什么的还用得着我?随便找个人就能立起来。但我觉得这是小道,大道是搞经济,搞文化工作,比如成立个集团公司什么的既能赚钱,还可以渗透到各个行业。” “好好好!” 严局长闻言眼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急忙拉着向东的胳膊说道:“这么说你答应了?那就按你说的,我给你最大的权限去办,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和组织就是你的后盾!” 向东闻言轻轻摇头,独自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说道:“我可没答应昂!最不济你得让我先考虑考虑。” 严局长闻言点了一根烟,塞进向东嘴里后便摇摇晃晃的下了山。 因为,他从向东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向东明显意动了! 第753章 返回牧场! 暮色将至。 随着几台发电机被运送进来,牛背山沿途的道路上也架起了线灯。 想来如火如荼加班加点这些词,这几天在牛背山里会成为常态。 而向东和严局长、鲁副书记等人,则在东林牧场外相继告别。 要不是向东猎羊计划已经做好,严局长真能拉着向东提前回京。 毕竟在他看来,经略港岛才是大事。 况且向东脑子里那些点子,在他看来极为惊艳。 倘若真能把向东活动到港岛,那真可谓是龙归大海! 向东虽说原计划也是去港岛,但也没有因此轻易松口。 毕竟这里面的道道行行很多,向东得通盘考虑才能做决定。 向东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最终成了别人的嫁衣。 所以,目前看来道阻且长,一切都得凭实力说话。 但不急,自己还很年轻。 哪怕等到新世纪后,自己还是当打之年! 向东开车回到牧场后,牧场里显得有些静谧。 除了偶有炊烟升起之外,再不复凌晨那般剑拔弩张。 听到向东吉普车的声音后,宿舍那边便冲出来了两男一女。 男的是被向东留在这里的莫家兄弟,女的是刚认的小媳妇卓雅。 至于刘忆苦和方小强俩人,则被向东留在了牛背山金矿。 毕竟这俩人以后的上限高,万万不能错过这实打实的功劳。 即便经年之后重逢,这也算是一个大人情。 牧场内,所谓小别胜新婚,卓雅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向东。 毕竟牛背山是她们这里的禁地,卓雅也是习惯性的担心。 眼见向东手脚齐全精神抖擞,卓雅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 因为此处是人前的缘故,向东也没有来个什么爱的拥抱。 只隐晦的朝她使了个眼色,逗的卓雅霎时面红耳赤。 而莫家兄弟这时很有眼色的慢慢走来,随即笑着说道:“东哥,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那俩货呢!” “不用管他们了!” 向东朝宿舍方向挥了挥手,边走边说道:“那俩暂时被我留在了那里,后面猎黄羊也用不着他们了。” 向东提到黄羊俩字后,又停下脚步说道:“清平,你去牧场买只羊,咱们晚上吃炖羊肉!” “东哥局气!” 莫清平身后的莫清波闻言,急忙喜上眉梢的竖起了大拇指。 莫清平见弟弟这没出息的样子,点头后又踹了莫清波一脚。 随即俩人结伴而行,往不远处的牧场办公室走去。 按理牧场没有卖羊的惯例,但做工作凡事都有个例外。 向东卖的这羊,就是牧场拿来招待的例外。 卓雅见莫家兄弟远离之后,顿时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但为了不让向东察觉到这羞人的异状,卓雅急忙转移话题说道:“马良…” “以后背人的时候叫当家的!” 向东听着这个马良就不得劲,总感觉头上绿油油的。 卓雅闻言神情一愣,随即立马说道:“当…当家的,我是说额日格里爷爷今天一直在牧场,要不要请他也过来坐坐,他…他也算是我们的媒人。” 向东闻言见四周无人,捏了捏卓雅的手说道:“那确实应该请他过来坐坐,你先回去,我去隔壁请他吧!” “回来了!” 向东这边话音刚落,额日格里便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嗯? 向东闻言表情也是一愣,心道这老头能掐会算吗? 随即向东请这老头进了自己宿舍,并让卓雅给老头沏了杯茉莉花茶。 卓雅说的没错,这个老头确实算是半个媒人。 更何况,猎羊的事离不开这老头。 额日格里端着扑鼻的茉莉花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向处长,牛背山里的事我就不问了,能有这么大的阵仗,我还是少知道为妙。” 老头说完又抿了一口茶,咂巴着嘴巴又说道:“下午那会县里领导给我说过,让我尽量帮你打上一匹黄羊,我也答应了,等到了时候我就带你们去。就是…” “智者放心,我说过的也作数!” 向东也端着自己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后又说道:“只要我的人一到,咱们打羊也打狼,还有智者说的伤残骑兵,你这边有多少我要多少。” “此话当真!!” “当然!” 向东虽然满口应下,但想了想后又说道:“但前提是咱们得约法三章,伤残厉害的我没法安置,是家中独子的我没法安置,无牵无挂的我也无法安置。也许将来我要带他们去外部作战,他们的生死和忠诚,是我要考虑的重中之重。” “这……” 向东这条件并不算苛刻,但额日格里还是闻之有些皱眉。 向东泯了口香茶之后,看着沉默的额日格里又说道:“智者要是觉得为难,那咱们这条就算作废!你再提个条件吧,物资什么的都行!” 额日格里思索一阵过后,这才叹了口气说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他们自踏入军营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他们终身都是军人。与其让他们埋没在这苍山野草间,还不如让他们追随向处长闯个名堂出来。成!向处长这要求不过分,我这几天相断着筛选一批吧。” 向东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些人也有大用。 额日格里见事情已经谈成,便就要匆匆忙忙的往自家赶。 在他的世界上,帮扶草原的子民是长生天赋予他的职责。 向东和卓雅见留不住,便只好礼送老头出了牧场。 当然,傍晚炖的半只羊肉还是吃了个精光。 夜幕下,卓雅在宿舍里显得坐立难安。 向东见状调笑着说道:“卓雅同志,你看这天不早了,你是不是…” “那我去洗洗!” 卓雅的语气虽然坚定,但烛光下的脸蛋却已经红透。 然而向东却有些不当人,故做诧异的表情说道:“卓雅同志你说什么呢!我是说这天色不早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吓! 卓雅闻言连头发丝上都是问号,但反应过来之后又气的脸都鼓了起来。 向东见状顶住宿舍房门,抱起卓雅就往床铺走去。 “你干嘛~” …… 许是在牧场宿舍里的缘故,俩人连说话声都显得低沉。 窗外头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出来,看着房间里微弱的烛光一闪一闪。 而向东紧紧搂着卓雅,俩人之间爱意浓稠。 大海上激烈的惊涛骇浪也许会令人心潮澎湃,但草原上传来远方的呼唤却更让人难难以忘怀。 到了月上中天之时,向东在漆黑的房间里点了根牡丹。 而此刻躺在床里边的卓雅,睁着她那双朦胧的眼神。 她明白,这个男人就是长生天赐予她的! 第754章 骑兵到手! 次日,天蒙蒙亮。 牧场里大多数人还没有起床,只有零星巡逻牲畜圈的护卫在牧场里来回走动。 而黑漆漆的向东宿舍里,桦木床板在黑暗中发出咯吱的声音。 这咯吱声音虽然响的不紧凑,却如晚潮似的有些连绵不绝。 这也使得侧躺在床上的卓雅,像一座急待冲上云霄的火山似的。 但向东却听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呼唤,迟迟不肯做出回声。 这冤家啊!! 卓雅只能紧紧闭着双眼,紧绷着死咬后牙槽子。 许是近来草原上天气不好,向东怕没法晾晒床铺。 因此就在卓雅心里叫苦不迭的时候,向东便收了自己捉弄她的心思。 这声悠长舒缓、气息绵广的呼唤,结结实实的在宿舍里响起。 向东闻声顾不得收拾其他,急忙捂住了卓雅的嘴巴。 约莫有两根牡丹的时间,卓雅这才缓了过来。 她轻颤着转过身子,在黑暗中剜了向东一眼后说道:“当家的,你是故意的吧?” 向东给她掖了掖被子,自己也往下躺了躺说道:“怎么?不喜欢吗?” “那…那倒是没有。” 卓雅鼻尖沾着细汗,说完沉默了几秒又说道:“我也说不出来,就是整个人憋的有些难受,但最后又比在山里那次畅快。反正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卓雅虽然说不清这种感受,但向东却明白他想说什么。 于是向东给自己家人又掖回被子,这才轻声说道:“卓雅,这才哪到哪呀,一辈子还很长呢。等之后咱们回到自己家,就不需要这么拘束自己了。” 卓雅听到家这个字,内心里不禁又是一颤。 是的,以后自己就有正儿八经的家了。 卓雅睁大眼睛盯着屋顶,徜徉了好一会才起身开始收拾。 毕竟天亮了,被人堵被窝里可不好看。 但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邪性,越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就在卓雅起身收拾擦洗的时候,牧场大门里已经进来了黑压压的一群汉子。 由于是智者额日格里带领着,门岗也没有多问什么。 因此当向东听到有许多脚步声时,只叹自己幸好放了卓雅一马。 卓雅心里有些惊慌失措,但向东却已经把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 向东重新把卓雅塞回被子,自己则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向处长!人我给你带来了,先让你相看相看,要是你觉得合适,过段时间猎羊就带着他们吧。” 额日格里见向东闻声出了门,便站在众人身前直抒来意。 向东闻言笑着轻轻点头,但目光却一直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来人大概有半百之数,皆是骁勇精壮的退伍军汉。 从他们穿着破烂单薄的军装,和他们看着向东眼里流淌着期待,就很直观的能看出,他们极度渴望走出这片草原。 但想要让向东纳他们为心腹的话,只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向东趁着目前有空闲时间,准备对他们来一场拉练活动。 向东走出宿舍范围,给额日格里递了根牡丹后说道:“智者快回房歇息去吧,他们今天先由我带着看看。至于他们是去是留,晚些时候我会给出答案。” 额日格里苍老的脸上表情不多,吸了口烟后有些迟疑的说道:“这是应该的!只不过这里面有几个人,是达不到向处长提的要求。但他们都非常优秀,把他们留在这地方有些可惜。所以…” “无妨!” 向东说着摆了摆手,笑着又继续说道:“世间事大多都是有例外的,既然智者都认为他们优秀,那我就再观察观察。” 额日格里和人群中的几人,闻言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而向东这边因为见他们穿的单薄,便朝一旁刚来不久的莫清平说道:“莫清平!” “到!” 莫清平知道此刻不同于人后,因此闻声立刻面朝向东立正。 向东余光看了莫清平一眼,便心中带着满意说道:“这些退伍的同志们,可能往后会和咱们在一个锅里吃饭。但前提是,他们得经得住考验。现在,我命你为临时队长,带他们跑步前往牧场向南五公里外的疙瘩山拉练,我随后就到!” “是!” 莫清平闻言眼里闪过喜色,朝向东敬礼后便军步走到众人身前。 是人就免不了有争宠的心思,莫清平当然也不能例外。 他担心向东有了新人忘旧人,但眼下看来自己还是东哥最信任的人。 而此刻刚刚还有些散乱的队伍,在这一瞬间变的整齐划一。 随后莫清平一声令下,五十多人便齐步朝牧场外跑去。 向东则是送额日格里老头回房后,便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屋里卓雅已经穿戴整齐,正跪在床上收拾有些埋汰的床铺。 向东随即走到她身后,挨着卓雅笑道:“这你擦能擦干嘛!我行李箱子里有一条围巾,你先拿它垫着吧。” 卓雅跪着有些不自在,便顶开向东后说道:“那不行,那不成了糟蹋东西了嘛。再说拿围巾垫着也潮啊,我还是一会回去找片羊皮垫着吧。” “那随你吧!” 向东说完便蹲着从床底下拉出木箱子,打开小铜锁后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条飞马。 起身后往床上放了一条,又给卓雅交待道:“你那父亲在我们那叫公爹,我出差也没带多少东西,这条烟你替我送给他。” “你自己抽嘛!” 卓雅看了眼包装精美的纸烟,有些不愿意的又说道:“我父亲抽不惯这种烟,给他带回去这不糟蹋了嘛。” 向东故作瞪着卓雅,显得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不是说你以后不再犟嘴了吗?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卓雅微趴在床上,眼神飘忽着说道:“我…错了嘛,你别生气了。我听你的,我一会就拿回去。” 向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中午我可能回不来,抽屉里有粮票,等牧场食堂开了,你就自己去吃饭吧。食堂咱们还剩了半只羊,晚上咱们再吃吧!” 卓雅刚才在屋里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因此也没有过多询问。 向东这边夹着两条飞马,开车便往疙瘩山方向驶去。 第755章 一次简单的拉练! 东林镇,疙瘩山顶。 向东开车算是后发先至,早一步站在了平缓的疙瘩山顶。 随着五十多人的队伍齐齐整整上了山顶,向东这才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二十三分钟! 这个成绩放在后世来说,算是刚刚及格。 但由于蒙省这边的道路崎岖,更何况还要登上这不大不小的疙瘩山顶。 再加上他们大多数人没吃早饭,因此这个成绩还算说的过去。 最让向东感到满意的是,这群人整整齐齐没有一人落在队伍外边。 要是各个都争先恐后的,那这样的人向东大概率是不会用的。 团结,在向东看来很重要。 此刻队伍已经成功登上山顶,并在莫清平的指挥下站列整齐。 莫清平看着负手而立的向东,上前两步敬礼后说道:“报告处长!拉练小队应到五十一人,实到五十一人,请处长指示!” “稍息!” 向东说着见队伍众人头顶冒着白色汗气,也是欣慰的频频点头。 随即向东上前两步,面朝众人说道:“想必你们的智者,额日格里老人已经告诉过你们,我是从首都京城来的,在红星轧钢厂保卫二处任处长,我叫向东!” 首都、处长这两个词,使得这群人目光中都带着炙热。 毕竟首都是伟大的首都,这个年纪的处长是不凡的处长。 倘若自己真能追随这位处长,也算是一种荣耀! 但向东知道,想要收拢人心这些是不够的。 因此向东一边仔细观察他们,一边又继续加码说道:“但我还有一个身份,这也是我引以为傲的身份。那就是大领导对我有过寄语,祂说向东是个好同志!” 轰!!! 此刻热气腾腾的队伍里,众人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毕竟…那可是大领导啊! 所以即便如今身处军伍行列,众人仍是相互分享着眼里的震惊之色。 但随即他们就反应了过来,毕竟没人敢拿这事开玩笑。 众人原本眼中的炙热之色,此刻在晨阳的照耀之下发出金色的光芒。 向东身后升起的既是太阳,也是他们誓死追随的图腾。 只要向东一声令下,血溅沙场也算是他们荣归故里! 向东此刻也读懂了他们的神情,仍是继续加码说道:“也许有些人心里会有疑惑,这个年轻人凭什么?他又好在哪里?多了我不能说,但我此刻站在这里就是证明。京城里虽然也很寒冷,但终究不比蒙省环境恶劣。我放着有暖气的办公室不坐,好端端的跑这地方来做什么?” 向东来这地方做什么,人群中基本都是知道的。 因此向东继续说道:“我想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我是来猎捕黄羊的。因为京中有的群众,已经半年不识肉的滋味。以至于我们厂里有很多技艺精湛的车间工人,频频倒在了他的工作岗位上。 我虽然是负责厂里安全事务的,但我首先是一个组织干部。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工人兄弟们因为缺一口肉而白白牺牲。因此我就向领导请缨,誓要在蒙省猎一批黄羊回去。” 众人闻言眼里有些许释然,也由衷的感慨向东确实是位好领导。 而向东面对这群骁勇的骑兵,则继续加码吹嘘着自己说道:“所以大领导说我是个好同志,海塘领导赠我文集,就连我家里那俩儿子,老大叫向振中,老二叫向振华。他们哥俩的名字,都是大领导给起的,希望他们将来长大之后,能继承先辈遗愿振兴中华!” 轰!!! 众人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个睁大眼睛瞪着向东。 这是,何方神圣! 而向东之所以告诉他们这些,也是让他们明白跟着自己有前途。 即便自己出意外挂了,跟着自己儿子照样有前途。 或许这些人此刻领会不到这些,但并不妨碍他们能清楚的认知到,向东家里的两个孩子,将来长大之后也是人中龙凤。 而站在队伍前排的莫清波,此刻就跟个翘嘴龙王似的。 虽说人前显贵的是东哥,但他也是与有荣焉啊! 向东看了看莫清波,便招手让他出列。 等莫清波笑着走过来后,向东从大衣里拿出了两条飞马。 “拆开!给兄弟们每人发上几根!” 向东把烟递给莫清波后,便又朝队伍说道:“兄弟们,我为什么喊你们兄弟呢,那是因为我希望同各位一起,做一些我们该做的事情。这些事情大都不危险,但也有可能会牺牲。因此,谁要是觉得不愿意,那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愿意!” “死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我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 …… 许是莫清波正在给队伍散烟的缘故,众人也没了刚才的拘束。 这会众人头顶的白色汗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烟雾。 向东闻言笑了笑,挥手让众人随意站开些。 而自己则是坐在石头上,在这轻松的氛围中又继续说道:“兄弟们,我目前是轧钢厂的保卫处长,但往后却是不一定的。有上级领导意会过我,想让我带人去外部作战。目前我还在考虑,我想听听兄弟们的看法。” “去!” “我也去!” “对,好男儿志在四方!” …… 向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又笑着说道:“但是外部环境不比国内,那里更复杂,需要我们适应各种各样的角色和环境。而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也得要做出各种各样的伪装。虽说是伪装,但终究还是要画在脸上的。这就是我一直在犹豫,也是我担心的事情。毕竟说出去,不光彩啊!” 队伍里众人常年在军伍里侵染,自是能理解向东这话的意思。 于是其中有一人,举手后站在人前说道:“处长!我认为些许牺牲是值得的,只要我们心里的颜色不变,就算跳进染坊里我们仍然是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 向东看着这个发言的魁梧青年,眼里也带着些许满意。 而这青年闻言朝向东敬礼,而后才说道:“报告处长,我叫巴特,今年二十二岁!是原某部队尖兵骑兵连中士!” 向东随即起身走到巴特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说道:“你说的很好,也解开了我心里的犹豫。” 巴特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的领导,闻言压制不住自己脸上激动的神色。 这个领导不但不凡,而且还听得进去建议。 有道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能跟着这样的领导是幸事! 第756章 准备猎羊! 向东要想收拢人心,势必要在各个环节下手。 所以向东在随后的一周时间内,每天早晚都跟随队伍一起拉练。 除此之外,向东还像一位负责的教师似的,对这些骑兵挨个来了一次家访。 令向东感到庆幸的是,这些骑兵都是良善人家的孩子。 因此向东对他们也是不吝钱财,差点就吃空了牧场里的招待羊。 但由此带来的好处就是,这些骑兵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缓了过来。 他们基本身体上都带着伤,最重的被冻掉了半数脚趾头。 更多的,都是摔马之后的筋骨伤。 向东打算回到京城之后,系统性的给他们治疗伤病。 而这群骑兵经过和向东的短暂相处,也都渐渐熟悉了向东做人做事的风格。 总的来说向东虽然比他们年纪都小,但值得他们追随! 这天黄昏。 向东期盼已久的轧钢厂队伍,终于开进了东林镇牧场。 这次带队前来的,除了厂护卫队副队长张国华之外,还有李怀德派来打下手的,厂后勤处副处长刘德善。 刘德善这人比较圆滑,下车后就急忙找向东报道。 只见他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跑到向东跟前说道:“向处长辛苦啦!李厂长本来要亲自来,但厂里事务离不开他,所以他知道这边条件苦寒,托我给您带了些东西。” 向东笑着点了点头,并把这包裹接在了手里。 从这包裹的形状和分量上来看,应该是一些烟酒之类的。 刘德善见向东没有打开包裹的意思,便又笑着说道:“厂里厂委们也是十分挂念向处长,知道您是为了职工们在这操劳,特意吩咐我要做好后勤工作,还让我带来了不少好东西。车呢,也按照向处长您的意思,连同保卫处的两辆卡车,我们这次一气过来了八辆运载卡车。” “好!” 向东把包裹换到左手,握住刘德善的手又说道:“刘处长一路辛苦了,你先安排大家稍作休息。等会有其他的,咱们饭桌上再谈!” “好好好!” 刘德善知道向东还有其他事,因此便拔腿就往牧场书记办公室走去。 毕竟半百人数的吃喝拉撒,都得在这牧场里进行。 等刘德善走远后,护卫副队长张国华这才上前敬礼说道:“报告处长,按照处长的意思,我带来了四十个枪法好的同志,还有一百支校对好的步枪。只要处长这边准备好了,咱们就可以立即行动!” “好!” 向东满意的朝张国华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行动待定,你先指挥同志们安顿好。这里夜里酷寒,叮嘱同志们要注意身体!” “是!” 张国华闻言朝向东敬礼,随后便离开安排其他事务。 而向东则是看着被抬下来的一捆捆步枪,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到时候自己拉着一车车黄羊回京,那恐怕自己就是厂里的活神仙! …… 夜幕降临之后,牧场食堂里显得有些喧闹。 而牧场里特意搭建的蒙古包内,向东正带着众人推杯交盏。 待酒过三巡之后,向东这才朝赴宴的额日格里说道:“智者,你看我这人马都已经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我们都是外来的人,不懂这草原上的习俗,劳烦智者辛苦辛苦,给我指点迷津!” 额日格里坐在矮几后面,闻言略微思索后说道:“答应向处长的事,我是一定会办到的。但不知向处长是想辛苦一些,还是想轻松一些?” 向东闻言不解其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还请智者明言,什么是辛苦一些,怎么做又能轻松一些。要是都能猎到黄羊的话,我肯定也不想同志们太过劳累。” 额日格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后才说道:“在我们草原上啊,草和草原是大命,那剩下的都是小命。小命要靠大命才能活命,所以草原上的生灵包括人都是小命。所以在我眼里,黄羊这个吃草的东西,要比吃肉的狼更可恶。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答应你帮你猎捕黄羊。 但是呀,我们包括狼这些个小命,也是需要活过这个冬天。我们在蒙古包里有肉吃,狼也得在冰天雪地里有肉吃。倘若我帮你们把黄羊打绝了,那狼就会来吃我们的肉。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还要你打狼的原因。” 额日格里这番话说的在座之人云里雾里的,但向东却是听懂了他的这话。 这段话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要和谐! 但向东没有自逞聪明的,突自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 因此额日格里喝了一口酒后,又继续说道:“在我们这片草原上,狼和人一样都是要准备过冬的食物。如果向处长想轻松一些,那咱们就去拿狼窝藏好的事物就成。但这样做,就得打狼打的狠一点。反之,咱们就自己找黄羊群,我们这多的是围猎的好手。” 嘶! 向东闻言如同醍醐灌顶,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许多东西。 向东没有着急思考,径直朝额日格里说道:“智者的意思是说…每逢冬季黄羊过境,羊群会被狼群赶到绝境处,比如山崖底下,或者冰封的湖泊里。我们要取得,莫非就是这些羊!” 额日格里闻言喝酒的姿势一顿,径直看着向东说道:“我之前预料过向处长非常人,难道这就是你们汉人说的生而知之?” 额日格里这话让蒙古包里十数人一惊,众人急忙朝向东身上看去。 而向东在这环境中又怎么可能承认,因此向东摆了摆手说道:“我没那么大的能耐,我也是就智者的话略做猜想罢了。”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毕竟不能当众搞封建迷信。 只有额日格里深看了向东一眼,随即喝完碗中酒后说道:“这几天我已经让人去看过了,照常那几个地方已经有狼群开始排兵布阵了,想来就在我们说话这功夫里,黄羊早已经进了狼的埋伏圈了。 捞黄羊的器具我已经收集好了,明天寅时我们就出发(凌晨三点到五点),你们很多人都是生手,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让我们的人在前面打样,你们慢慢学就好。” 额日格里说完便扶着矮几准备起身,向东见状也赶紧起来上前扶着他。 蒙古包里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随向东礼送额日格里出了蒙古包。 第757章 草原上的战争! 泽海,位于东林镇西南方向十多公里外。 名字里虽然带着海字,但实际上就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 倘若把这泽海放在东三省那边,可能也就是个比较大的水泡子。 但就是在这个草原深处的丘陵地带,凌晨时分却发生着一场规模不小的歼灭战。 成千上万只黄羊如同溃兵一般,正在被百余只草原狼从四面八方围堵驱赶。 草原狼是精通雪地野战的高手,它们仿佛就是天生的战士。 在一只胸口挂满白毛狼王的指挥下,一步步把上万只黄羊向泽海附近驱赶。 狼是饿急了得草原狼,而羊却是膘肥体壮的过境黄羊。 因此在这各自争命的情况下,双方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黄羊群里的头羊深知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便派一群头角锋利的公羊略作抵挡。 而这群成年公羊的命运,便是在阻挡狼群的时候死于狼口。 但为了妻儿种族的延续,此刻它们是别无选择。 不出意外的大狼扑倒这群大公,一口咬断咽喉,几股红如焰火状的血液岩浆,射向空中,洒向草地。 此刻在这片苍莽的草原上,连寒冷的空气中都充满黄羊血的浓膻腥气。 而视觉嗅觉极其灵敏的黄羊群,被这场景吓得拼命往丘陵地带的下方跑去。 有时候人和黄羊一样,情急之下就会做错事情。 但就在羊群已经奔赴泽海的途中,头羊们却已经发现这是片死地。 于是它们急忙分散开来,企图阻挡庞大的羊群继续前进。 但几次三番被狼群消灭的那群公羊,却成了羊群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黄羊群在这种绝境之下,已经听不进去头羊的指挥。 它们利用庞大的群体,裹挟着几只头羊一起,像奔赴彼岸光明的世界一般,齐刷刷的朝泽海里奔去。 时至冬天。 泽海早已经被厚冰封住,冰面上是一望无际的白雪。 若是人或者轿车从上面经过,许是能够安全抵达对岸。 可这成千上万只黄羊却不同,它们的蹄声如同冬雷似的。 更有许多黄羊踏上冰面时瞬间滑倒,但强大的惯性却推着它们前行。 它们有的那犄角戳破了同伴肚皮,有的那羊蹄踩着同伴的尸体。 若是黄羊也有惨叫声的话,那大抵就是异常急促的咩咩声吧。 轰隆!!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泽海中央已经变成了一张嗜血的大口。 而这张大口仿佛会长大似的,顺着有黄羊的地方迅速吞去。 黄羊群终究是落入了狼群的圈套,被狼群打了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它们此刻站在泽海岸边,对着天空中的圆月仰头长啸。 而泽海对面的岸边,零星存活的黄羊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随后它们又在幸存的一只头羊提醒下,丝毫不带犹豫的扎进了苍茫的草原深处。 而像这样的歼灭战争,在这方圆百里内不是个例。 它们大都发生在湖泊,或者山崖下的雪窝里。 自古以来,年年上演。 狼群等泽海里不再有惨叫声后,才在狼王的带领下准备回转。 但聪明如将军的它却不知道,有个天选之人已经盯上了它的过冬食物。 …… 寅时过一刻。 向东穿着厚重的内里羊皮大衣,正率众在牧场外的岔路上等着。 阵阵寒风刺骨,吹得向东嘴边的烟灰乱舞。 由于几辆卡车上都载着护卫同志,向东也没好意思坐在发动机未歇的吉普车内。 就算坐在吉普车内,也不比这冰天雪地的外头强上多少。 所以,干脆就和同志们同甘共苦算了。 向东跺脚来回走了几圈之后,远处才传来了手电筒的光芒。 但额日格里老人带来的队伍,却是让向东大吃一惊。 这队伍里只有为数不多的青壮男子,更多的是老人小孩还有妇女。 但本着流浪江湖三大原则,向东还是没有小瞧这些人。 这些人在牛车附近或走或坐着,身上也都穿上了干脏活累活的脏旧皮袍,脏得发亮,旧得发黑,有的上面还补着密密麻麻的羊皮补丁。 而十多辆载满工具的牛车上,装着大毡、长绳、木锨、木柴和木杆铁钩等等。 还有围绕着牛车撒欢的上百只猎犬,此刻像个人来疯似的到处撒欢。 虽然这队伍看起来像个草台班子,但向东却知道这才是主力军。 因此该有的礼遇是不能少的,向东也适时拿出了香烟和糖果。 便随着牧民们那些向东听不懂的感谢语,额日格里挥了挥手便让众人赶紧出发。 毕竟是有求于人嘛,向东也没好意思坐在车上。 于是向东让七八个围在吉普车旁新奇的小孩,替自己叠罗汉似的坐进了吉普车。 一些老人和妇女们,则被向东安排在几辆大卡车上。 而向东自己则和额日格里一道,坐在了载满器具的牛车上。 当领导干部就得这样,这样才能让群众竖大拇指。也甭管他是不是在作秀,总之实惠落在群众口袋里就成。 况且向东这看似简单的操作,里头蕴含着朴实无华的智慧。 这就使得两支队伍不会出现特别大的隔阂,毕竟团结在一起才能做成事情嘛。 十几辆牛车在前方缓慢开道,八辆卡车和吉普车紧紧跟在牛车后头。 也不知道额日格里真的是位智者,还是瞎蒙的误打误撞。 他带领着小两百人的队伍,径直朝凌晨发生战争的泽海而去。 等队伍缓慢的赶到泽海附近时,有半数人已经脸色苍白的跟着车走。 没怎么坐过车的人,在这路上百分百晕车。 有几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此刻也都蔫蔫的坐回了牛车。 他们里面有些人,路上差点都吐在了吉普车内。 此刻就见刚见时人来疯的猎狗,也都不再如风扇似的摇着尾巴。 它们嘴里哈出的是洁白的蒸汽,而向东和额日格里老人眉梢挂着的是雪白的寒霜。 等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到达泽海旁边的缓坡上时,夜色已经逐渐褪去,而久违的朝阳已经有了露头的迹象。 众人结对站在山坡上,无论是京城来的还是草原的牧民们,看见泽海里异常惨烈的景象时,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第758章 泽海捞羊! 泽海。 人们都站在山坡上欢呼,而猎狗群则咆哮着在山坡附近撒欢。 它们不仅闻到了天敌的气味,还看见了天敌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人们这才缓缓朝山坡走下,同时也在低头仔细察看。山坡上有很多残肢不全的尸体,它们大多被狼群吃得只剩下羊头和粗骨架。 额日格里老人抽着纸烟,伸手指了指雪地上的狼爪印说道:“这里应该是凌晨夜里发生的事,从这附近的爪印来看,这泽海里的黄羊不少。具体有多少我推算不来,但也够我们在这忙活几天了。” 向东闻言会心一笑,从兜里掏出半包牡丹说道:“我做事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我们这群人打仗什么的还行,但在这方面就没有什么经验。智者看着安排就行,这里归你指挥!” 额日格里闻言不再多说什么,挥手便让众人往山坡下开进。 旁边的一位老人见状,急忙向后面的车队转圈抡帽子。 而看见信号的赶车人略作回应后,便拽着壮牛往一旁平路上行驶。 一时间比较空闲的牧民们,都帮着去推马车或者拿器具。路虽难走,但车队的速度却不慢。 向东见状眉头微皱,回头朝护卫副队长张国华招手。 等张国华走过来后,向东这才说道:“刚才我和额日格里老人讨论过了,这冰湖里的黄羊够咱们捞好几天的。所以你找几个人在这附近探探,看看有没有其他好走的路。如果实在不行,就简单修一段简道出来。咱们的卡车下不来,单靠这人推牛车是不行的!” 张国华闻言目光朝周边看了看,也随即点头应下了这事。 而一旁的额日格里也听到了这话,脸上也升起了些许暖意。 随即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向东,俩人挽着胳膊一步步下了山坡。 泽海边上。 巴图和巴鲁这两个向东新收的骑兵,眼里放着光彩的看着泽海里横七竖八被冰封的黄羊。 巴图从兜里掏出半截飞马,点着后说道:“巴鲁,这群狼可不简单啊,想当年咱们被老人带着,几十人跑垮了好几匹马,也才堪堪圈进去了三十来只黄羊。你再看看眼下这些,我瞅着至少也有大几千吧!” 巴鲁抢过巴图的烟屁股,使劲嘬了两口后说道:“我看不止!最好一次咱们捞个够,也省的咱们到处跑的。” 像这俩人的这种议论声,在泽海岸边到处都在发生。 但他们见向东和额日格里下来后,一个个都面向着这两位话事人,就等着他们一声令下,然后开启捞羊大业! 额日格里这时候也没有假客气,毕竟在这冰湖上捞不好是会死人的。 因此他目光扫了众人一眼,中气十足的说道:“咱们这次围猎,是为了帮助京城的同胞吃肉困难的问题。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希望你们明白这是件伟大的事情。” 男女老幼齐全的牧民们,闻言仿佛都涨红了脸蛋。 毕竟能帮助伟大首都人民,在他们看来是极为光荣的事情。 额日格里也不再多废话,拿手掐捏烟头后说道:“泽海不同于雪窝,捞羊的难度很大。但向处长有的是弹药,不需要我们人工凿开冰面。” 额日格里说着,面朝旁边的一位老人说道:“帖木儿,捞羊这事你是行家里手,一会你领着小伙子们,划小船去湖里勾羊。” “嗯!” 名为帖木儿的精壮老人,闻言开始在人群中点兵点将。 帖木儿要做的,就是坐船去湖里,拿一些铁钩把羊勾在一起,然后让岸边的人搭着木板往上拉。 攒了一秋膘肥的黄羊,大都会浮在水面上。即使有些浮在水中间的黄羊,牧民们也会拿铁钩扎进去钩上来。 而此刻额日格里没有管调兵遣将的帖木儿,他随之又朝另一位老人说道:“阿日斯兰,你就带着小伙子们在岸边接羊。记住把木板搭好,千万不能让人掉进湖了。咱们宁可速度慢一些,也不能让小伙子们有什么闪失!” “我清楚的,智者!” 阿日斯兰笑着说完后,便指挥着一群女人孩子去拿工具。 向东见状,也示意手下前去帮忙。 毕竟有关于安全的问题,向东历来都极为重视。 倘若为了吃肉要牺牲几个同志,那向东宁可不做这事。 额日格里见阿日斯兰开始准备,便又朝一位老人说道:“乌力吉,京城路途遥远,把黄羊捞出来就这么带走,会怕会坏掉一大半。所以你就按照咱们说好的,带女人孩子现场杀羊。皮子和羊头咱们留下,把精肉和脏腑都让向处长带回去。” “好!!” 乌力吉应该是附近宰羊的好手,行了一礼后便赶紧去旁边准备。 而额日格里这次却缓缓转身,看着向东又说道:“向处长,狼是会记仇的。不管你信不信,此时此刻,附近狼群盯梢的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情况。所以为了我们安全的捞羊,我需要你的人手加强防卫。同时呢,也要让他们自己注意安全。草原狼不比其他猛兽,它们只咬脖子!”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熄灭手中香烟后说道:“莫清平!” “在!” 莫清平急忙小跑到向东身前,并很有眼色的敬礼。 向东看着身边六七十闲着的护卫加骑兵,径直命令道:“从现在开始,整个围场的安全事务由你负责。我给你四十个人,让新老同志两两一组,在整个泽海周围加紧巡逻。一旦发现有狼群或者别的情况,立刻鸣哨示意!” “是!” 莫清平回应的时候,向东这边的人手已经开始整齐列队。 因此莫清平也没有挑挑拣拣,伸手在队伍中一分为二后说道:“所有人!子弹上膛,挂上刺刀!记住处长刚才交代的,一旦有情况及时鸣哨!” “是!!!” 一声震耳欲聋的应声后,二十支两两一组的小队便朝周围散开。 向东见猎羊大业已经变成了捞羊大业,并且眼下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 便心里松了一口气后,拉着额日格里老人坐在一旁静静观摩。 第759章 炸营! 中午时分。 在额日格里老人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利用这种原始却又先进的流水线,牧民们已经捞上来了将近三百只黄羊,并且已经在屠宰能手乌力吉的操作中,变成了一扇扇晶莹剔透的羊肉。 至于为什么看起来剔透,那是为了羊肉保鲜的原因,给屠宰好的羊肉上面浇了水,利用冰层锁住羊肉里面的水分。 向东虽然见过的世面挺多,但也被这场面刺激的不轻。 别看向东和李怀德商量着什么几十万只黄羊,就眼前这三百只黄羊杀的羊肉,就已经让向东心里明白,自己这会做这事的含金量有多高。 向东知道自己在这都不如个草原小孩,能做的也只能拼尽全力搞好后勤。 因此向东给额日格里老人交待一番后,便带着厂后勤副处长刘德善离开了围场。 向东和刘德善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赤市和巴伦佐县进行了一场大采购。 除了必不可少的粮食之外,还有帐篷煤炭等其他一应物资。 反正这些都是轧钢厂后勤支出,最后还能留给这群辛劳的牧民。 只要自己能把肉顺利拉回去,轧钢厂的这些付出都是毛毛雨。 因此夜里在泽海附近岸边,星罗密布着大小几十顶帐篷。 煤炭燃烧的烟火气息,在泽海上空弥漫。 当然,向东也趁机接来了卓雅。 毕竟是混在百十人的牧民中,卓雅的出现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就是每每和向东夜里钻被窝时,卓雅会显得格外的紧张。 因此她也从不在向东的帐篷里留宿,夜深人静时才会悄悄爬进隔壁自己的帐篷。 这种事情一直持续了一周左右,泽海里的羊也渐渐有些不太好捞了。 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向东和额日格里还是决定再捞几天。 但就在这天夜里,营地里却突发状况。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打破了整个营地的寂静。 向东此刻还在被窝里搂着卓雅,闻声后瞬间应激坐起。 自己官面上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无论发生什么事最终都会由自己负责。 因此向东面对这一声惨叫,也是顾不得把卓雅晾在了被子外面。 但随即向东就反应了过来,急忙替卓雅盖住露在外面的身体。 自己则是匆忙套好衣服,抓起大衣就往身旁一披。 “当家的!!” “别怕!” 向东一边穿着大衣,回头又说道:“算了,你赶紧穿衣服起来吧!” 说完向东便一把掀开帐篷,直面帐篷外到处惊叫的混乱场面。 炸营! 当这个词直观的出现在向东脑海时,向东的后背已经开始出汗。 倘若今天这里乱了套,势必是会死人的! 随即向东不再犹豫,掏出腰间配枪朝天上极速射击。 砰砰砰砰砰!!! “所有人!!” 向东经过空间变异后,身体素质也是更胜往昔。 凌乱的营地不知道是被枪声所慑,还是被向东这声震吼所扰。总之不再有什么惊叫声,也不再有跑来跑去的牧民。 向东闻之心头稍缓,又急忙吼道:“所有人听着!立刻来我这边!!” 面对未知的恐惧,人最需要的就是主心骨。 而向东这个营地里的最高指挥官,此刻就是众人的主心骨。 因此除了第一个站在向东身旁的卓雅外,其余人也逐渐朝向东这边靠了过来。 这时候几十把手电筒的光芒聚在一起,也消散了许多女人孩子脸上的恐惧。 额日格里老人气喘吁吁的走过来,急忙拉住向东的手说道:“向处长!肯定是狼来了!” “莫慌!” 向东回应了额日格里后,便对身旁的莫清平说道:“把队伍整理一下,报数!” 莫清平知道情况紧急,只敬礼后便开始整顿散乱的队伍。 牧民们站在一队,护卫们站了一队。 随后在一声声的报数结束后,才发现是护卫里少了一人。 随即再一联想到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向东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念头。 由于众人都是惊魂未定,压根看不出是少了谁。 因此想要弄清楚发生的事情,势必得派人在附近寻找。 但狼群是天生的军队,焉不知它们就在等着向东分兵。 因此向东陷入了两难之中,也明白了什么叫慈不掌兵。 但向东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伴。 因此向东半根烟未灭,便抬头说道:“清平,你带七十人守住营地!我带三十人在附近找找!” “不行!” “不行!!” 莫清平断然拒绝了向东这个想法,但令众人诧异的是,向东不远处的卓雅,拒绝的声音比莫清平更大! 嘶!! 向东暗自瞪了卓雅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朝莫清平说道:“这是命令!你执行就行了!” “东哥!我知道你厉害,但这里是草原,狼群有多厉害你不清楚,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全不当回事!” 虽然向东直言这是命令,但莫清平仍旧不愿意让向东冒险。 向东闻言径直摔下烟头,勃然大怒道:“倘若今天出事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莫清平闻言红了眼眶,鼻息间出着长长的白气。 而其他一众护卫和骑兵,连同牧民们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向东伸手勾住莫清平的脖子,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对于并肩作战的兄弟,我不能放弃他们,能不能抛弃他们!狼群我不知道它们有多强,但它们只敢在这夜里生事,可见也不过如此!” 其实向东这会已经看出来了,丢失的是一个新收的骑兵。 毕竟轧钢厂护卫有制服穿着,人数此刻是一个不少。 并且向东也知道,身旁的额日格里也看出来了。 随即向东面向额日格里,在这老头复杂的眼神中说道:“智者,不管咱们这同伴是生是死,我都会把他带回来。还有这群狼,我也一定要灭了他们!” 向东说罢,面对整齐的队伍说道:“从左到右,分出三十人跟我走!” 但就在向东分兵之际,不远处传来了呜呜的哭声。 众人抬起手电筒一瞧,胆子小的差点没吓死。 只见一个精壮的汉子,背着一具狼尸归来。 但令人恐怖的是,这汉子半边脸血肉模糊。 第760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泽海湖畔。 “是毕利格!!” “是毕力格回来了!” 众人见他活着回来,都兴奋的相互张目。 而莫清平则皱着眉头上前,丢下狼尸后说道:“你做什么去了!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单独出行!” 毕力格止住了哭泣声,只有半边脸的他说道:“队长!是我的错,我那会肚子跟打仗似的,所以我就一个人去拉了泡屎,结果就被突然扑上来的狼,把半边脸打没了!” “行了清平!” 向东见人活着回来,心里也缓了一大口气。 随即向东走上前,看着毕力格可怖的脸说道:“卓…呃那谁,去个人到我的帐篷里,我包里有纱布和药。这张脸是保不住了,但别冻的牵连到其他。还有你毕力格,明天一早就送你去县医院。” 毕力格闻言放声大哭,抓着向东的胳膊说道:“处长!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啊!” 向东被他手上的狼血沾了一胳膊,气的踹了他一脚说道:“谁他么说不要你了,你要不想死就在这待着!” 毕力格闻言又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加恐怖。 要不是这货身手不错枪法好,向东真有心淘汰他算逑。 今天这事,到这会向东后背汗还未干! 而另一边,卓雅到底还是知道深浅的,没有私自去向东的帐篷拿药,而拿药的是莫清平的弟弟莫清波。 毕力格也随后在向东的示意中,由几个老大娘带他去帐篷里收拾伤口。 他这脸要是不尽快收拾一下,明天去医院就只能全部割掉了。 此刻向东看着附近黑压压的人群,长出一口气后说道:“张国华!你和刘善德副处长留一下,其他除哨卫之外所有人,都赶紧回帐篷休息!” 向东说完不待众人回应,便目光落在额日格里身上又说道:“智者,今晚发生这事不是巧合,你说的没错,狼是记仇的。所以咱们趁着机会开个会吧,商量商量后面的事情。” 额日格里老人闻言点了点头,毕竟刚才那事也令他心悸。 随即在人群褪去之际,额日格里朝一旁的卓雅说道:“丫头,我帐篷铺盖边上有一小包砖茶,你拿来煮一煮吧,这人上了年纪,精神头就不继喽!” 卓雅闻言内心一起,点头就往老人的帐篷跑去。 而其他人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随向东坐在了帐篷的背风处。 毕竟帐篷都不大,容纳不了多余人。 众人随即各就各位,向东散了一圈烟之后说道:“刘副处长,说一说你这边的情况吧。” 向东虽然是让他说一说,但实际上就是让他汇报工作。 刘德善点了点头,取下嘴里的烟后说道:“目前咱们营地的物资十分充裕,再不继续补充的情况下,够我们全体人员继续生活一周。而目前我们捞上来分割好的羊肉,连同羊下水之类的,过磅之后将近有一百吨。 我今天中午刚和额日格里交谈过,这湖里没捞上来的还有半数。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咱们明天开始就往京城运输吧。” 向东闻言只点了点头,便嘴里叼着烟进行思考。一百吨羊肉不可谓不多,让轧钢厂那样的万人大厂,在平常年景下按照定量,恐怕差不多够半年的份额。 这要是对应在整个京城的份额中,却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自己既然已经在这了,那就势必得最大限度的挖掘肉食。 总不能台子都搭好了,戏却只唱了个开场。 唉!一切任重而道远啊! 向东随即抛下了其他想法,径直朝刘德善说道:“那成!一百吨八辆车正好能一气拉完。等下次再回来时,正好也能续上。” 刘德善闻言嘿嘿笑了笑,然后说道:“下次,等这次回去见着肉,厂里肯定会协调更多的车来。” 向东面色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朝护卫队张国华说道:“国华同志,那你就辛苦一下,继续负责押车任务吧。四车直接开进轧钢厂,四车交给市局蒋方南副局长。接下来的会议你就不要参加了,抓紧时间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出发,不必在来我这请示什么!” “嗨!我这谈不上辛苦,反倒是处长您在这,可要注意安全!” 张国华如今和向东越发熟稔,说话间也亲切了许多。 向东闻言笑了笑,递了一根烟后也起身送他离开。 随后向东回到帐篷背风处时,卓雅已经端着大茶壶走了过来。 她给向东等人倒了碗滚烫的热茶后,便提着大茶壶有些不知所措。 向东见状面色如常,只朝卓雅说道:“卓雅同志,困了就赶快回去休息,你要是不困的话,那就坐旁边也听听。” “欸!” 卓雅闻言放下手里茶壶,径直坐在了向东不远处。 此刻除了一旁守卫的莫家兄弟之外,剩下的额日格里和刘德善也都面不改色。 向东照常面带微笑,朝额日格里老人说道:“智者,原本我还想着捞完黄羊之后,再率众去围捕狼群。但眼下看来,它们是不打算给我这个时间了。羊肉是很重要,但它不值得拿我们同志的命去换。与其让它们躲在暗处偷袭,还不如我们直接出击!当然,智者你是草原德高望重的人,我们没有打狼的经验,一切还得听从你的建议。” 额日格里闻言耷着眼皮笑了笑,喝了口热茶后才说道:“向处长客气了,打狼和打仗一样,都是需要排兵布阵的。我们都知道有句老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因此想要成功围捕狼群,我们势必得付出些代价。” “智者不必客气,要什么尽管说!” 向东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但微操还得看这个老头的手段。 额日格里闻言点了点头,便朝着向东又说道:“那就请向处长去牧场调百十只次羊来,我需它们做诱饵!” 向东闻言没有回应,只把目光看向后勤刘德善。 刘德善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当着几人的面点头答应。 额日格里见状弹了弹烟灰,挣扎着起身后说道:“那就好,等羊来时咱们就去灭狼!” 说完老头轻咳了两声后,便缓缓的朝自己帐篷走去。 而刘德善同向东打过招呼后,拍了拍屁股也回转休息。 只有卓雅拎着硕大的茶壶,被向东拽进了狭小的帐篷。 反正低沉悠扬的呼唤,草原人民已经听了千百年! 第761章 歼灭狼群! 咩~咩~咩~ 一百只从牧场里买来的次品羊,被几个优秀的牧民拿皮鞭赶着。 此次的目的地对羊来说是死亡,对狼群来说是陷阱,对向东来说是为队伍消除隐患,还有为毕力格那半边脸报仇雪恨。 毕竟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不笑都能露出半嘴牙。他也别说是娶媳妇了,就是走街上都得戴着口罩。 因为草原狼是精通雪地野战的高手,正面对战不说有什么伤亡吧,最起码事态不对劲时,狼王会迅速带着狼群逃离。 而在这片草原上,能追上狼的生物不多。 因此额日格里才让向东下了血本,给狼群制造一个天然的陷阱。 这陷阱的地方并不远,就在泽海几公里外的一个布袋山谷里。 这个山谷算是应了老祖宗的兵法,叫做围三阙一。 当然狼群能被称之为野战高手,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因此为了打消它们的怀疑,额日格里老人选择的山谷并不陡峭。 从山口处忽然能畅通无阻,但山坡上也不见得逃脱不了。 即使狼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仇恨也会在它聪明的脑袋里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布。 至于这一百只次品羊,既是被拿来吸引狼群的诱饵,又是阻挡狼群顺利逃脱的障碍。 只要狼吃了这一百只次品羊,那不缓不陡的山坡便是它们的丧命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得看出兵的时机。 行动过早不行,行动过晚白搭。 这就如同人类行军打仗一样,差之毫厘的话,便会谬以千里。 …… 次品羊群如愿的被赶进了山谷,它们一个个悠闲的拨弄着雪里的草籽。 随后牧羊人便找了一些干枯树木,把山口稍微堵了起来。 为的就是人为制造出,这里有人工圈养的羊群。 而远处有一座制高点,上面有俩人拿望远镜盯着四周。 一旦有狼群出现进入山谷,他们就会给侧面的向东等人发信号。 天已见暮色。 侧面的一处凹地里,上百人马在静静的等着。 除了偶尔有马匹打的喷嚏声,四周便只有寒风的呼啸声。 向东倒是还好,就是莫清波这小子有点性急。 他频繁上上下下,拿肉眼盯着远处的谷口。 而额日格里老人最为淡定,窝在背风处打着盹。 忽然! 侧面山顶上有了动静,盯梢的两名护卫摇了摇手中的信号旗。 狼来了! 向东等人随即起身,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但额日格里老人仍是窝着,眼皮抬都没抬的说道:“再等等吧,不急!” 向东随即又坐了下来,这事上向东不发表意见。 但莫清波急的不行,连忙爬到山上查看。 确实是狼来了,就是数目上有些不对啊! 莫清波急忙连滚带爬的下山,跑到向东跟前急声说道:“东哥!不对啊!他们都说这群狼有百十只,可我瞧着黑压压的一片,山两边都有!这别说是一百了,就是三百也打不住啊!” 就在莫清波说话间,狼哮声,羊叫声开始不绝于耳。 额日格里老人这才睁开眼睛,沉默了几秒后说道:“狼这畜牲还是谨慎啊!它们这是搬来了援兵。倘若我们今天不来打狼,它们今夜就会袭击咱们的营地。还有咱们今天赶来的这百只羊,算是它们行军前的大宴。也好!我就怕它们咬死不吃!” 额日格里老人说完后又闭上眼睛,双手插在袖子里继续窝着。 这! 莫清波见状连连朝向东看去,企图让向东赶紧下命令出击。 但向东却是靠着额日格里坐下,朝莫清波挥手说道:“你去,再探!” “好嘞!” 莫清波也不嫌累,又连抓带爬的上了山。 渐渐的,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但也就在这时,额日格里老人才睁开眼睛。 他扶着向东的肩膀缓缓起身,朝一旁的老人说道:“托勒,让小伙子们上马吧,咱们先慢慢出山。” 名为托勒的老人是优秀的打狼高手,闻言便让众人开始上马准备出发。 只待所有战士上马之后,托勒便挥手让众人前进。 羊叫声确实没有了,有的只有畅快的狼哮声。 上百匹马走出埋伏地后,分成了三波人。 一波人正面出击,剩下两波人相断围堵山谷。 马儿出了山谷后开始提速,奔腾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尽管山谷里狼群已经发现了不对,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 除了强壮的狼尚能缓慢往山坡上爬行,剩下的就只能从谷口突围。 砰砰砰…… 步枪的声音不甚动听,但却在这冰天雪地里绽放出了鲜红的花朵。 二三十护卫守在谷口处,可谓是一夫当关。 狼群的咆哮声不绝于耳,狼王拼命的指挥着狼群从各方突围。 但畜牲终归是畜牲,远不如生灵之长的人类聪明。 几个头狼见狼群损失惨重,也渐渐失去了理智的头脑。 毕竟三面山坡上,已经有护卫开始拿枪点射了。 三个头狼也不知是怎么合计的,分头开始突围。 但制式枪械群发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它们的预料,有两头狼在突围的过程中相继被子弹射杀。 只有一个胸口算是白毛的头狼,伤了一个护卫后扬长而去。 眼见着这批头狼带着四五个精壮的大狼离开,向东这边瞬间便按耐不住。 向东抽出自己带的马尾刀,脱下大衣就往它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虽说被伤的护卫死不了,但这已经算是连伤两人了。 众人也是担心向东安危,纷纷追上去准备护卫。 但向东如今非比常人,上山的路如履平地。 手握已经展开的一体牛尾刀,肉眼可见的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而额日格里老人见状,心里也熄了担心向东安危的心思。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位向处长远非凡人! 而莫清平则是担心向东,带了几个人跨马朝向东追去。 但还不等他骑马爬上山坡,向东便拎着一只狼头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槽!” 莫清波看着向东手里硕大的狼头,有些神志不清的吐了个脏字。 而莫清平也是压下心头震撼,急忙在弟弟头上扇了一巴掌。 向东穿着羊毛中山装走进后,把狼头丢到莫清波怀里说道:“去!让人把头狼的牙给我取下来。三个头狼十二只牙,少一个我打断你的腿!” 莫清波虽然浮躁,但人却是不笨。 他急忙靠近向东,嘿嘿笑道:“东哥,你这是不是给我侄儿们准备的?那这十二个…是不是有点少了?” 啪! 向东一巴掌拍了过去,笑骂着说道:“不够怎么着?拿你的牙补上?” 莫清波摸着发麻的脖子,仍是嘿嘿笑道:“我懂我懂!我多去找一些大狼牙,争取给东哥你掰下来百八十的个!” 莫清波担心向东打他,说完就领着任务急匆匆的进了山谷。 而莫清平则是松开马绳,上前汇报道:“东哥,狼已经打完了,除了刘强胳膊被咬伤之外,剩下的同志没有负伤的。咱们今天灭狼大获全胜!” “好!” 向东说着擦了擦手上的狼血,点了根牡丹后又说道:“你去那边把我宰的头狼尸体拖过来,我要那张狼皮。剩下的再相断出至少五十张狼皮出来,京里有不少领导需要这东西。还有给我收拾四五个狼胃,拿水冰住存好,蒋副局长胃不好,这东西兴许有用!” 莫清平要比他弟弟稳重太多,牢牢记住向东的要求后才转身离开。 而向东则缓步走到山谷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如同炼狱一般的山谷。 第762章 立冬吃饺子! 立冬! 在京城,老百姓们在立冬的这个时节里,是要齐家包上一顿饺子吃,旨在温补驱寒,迎接那漫长冬季的到来。 饺子这个精贵的吃食,一直是北方大多数地区逢年过节的主角。它因其形状像耳朵,便有了寓意护耳过冬的意思。 因此也便有了“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的说法。 这要是搁在平常年景好的情况下,什么羊肉白菜馅、猪肉大葱馅等等,总之北方的老百姓不会在包饺子上面抠搜。 可如今这正值荒年的情况下,大多数家庭少有能往馅里掺肉的。就连包馅的饺子皮,有很多人都用的是二合面。 这天清晨,天蒙蒙亮。 东穿堂屋里在肉联厂上班的关春来,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四合院。 他那自行车头挂着的布包里,装的是让人惊羡的鲜猪肉。 这点猪肉要是搁在往常情况下,关春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可眼下这十之八九的人都没肉吃,也就不由得他不谨慎对待。 因此他推着车子进了垂花门之后,便拎着布包抱在怀里,左顾右盼之后,这才有些鬼鬼祟祟的去敲前院东厢房门。 好在此时前院里没有人,不然就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让杨瑞华或者杨春明家看到后,指定会觉得向东头顶绿油油的。 关春来轻轻敲了门之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那个秀宁啊,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此时东厢房里的赵秀宁,也早早的在客厅里等着。 她为了照顾好丈夫留下的这一大家子,这段时间也算是劳心劳力。 因此她早早的就把这一大家子的肉票收集起来,就等着立冬这天好好包一顿饺子。 但如今这世道,可不是有肉票就能买到肉的。 即便是东穿堂在肉联厂的关家,近来家里也鲜有肉味流出。 但她知道因为丈夫向东的缘故,关春来是不大会拒绝自己的。 所以她也厚着脸皮,拜托关春来给自家捎肉。 此刻听到门外关春来的声音,她就知道自家的肉回来了。于是她急忙从罗汉椅上起身,神色也有些欣喜的打开了房门。 “呀!谢谢关大哥。” 赵秀宁拎着手里肥少瘦多的肉,连忙笑着答谢。 而关春来则是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秀宁,这肉…这也没办法,就这还是我厚着脸皮抢来的,就是瘦肉多了点,你将就着吃吧!” 赵秀宁虽然心疼肥肉少,但也知道关春来说的是实话。 于是她急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关大哥这话说的,现如今有的吃就不错了,哪儿能挑肥拣瘦的。关大哥你先别急走,等我把肉放下。” 赵秀宁说着就把肉挂在门闩上,从桌子上拿了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牡丹。 关春来见这是向东抽的干部烟,急忙摆手拒绝道:“哎呀,你这…咱都邻里邻的,这就是捎把手的事!” 赵秀宁强行塞进关春来的兜,故作不悦的说道:“给你就拿着,再不抽这烟就放潮了。” “那…那成吧!” 关春来见拒绝不了,便在转身之际说道:“那我回了,天冷了,你快把门关上吧。” “欸!那关大哥您忙!” 赵秀宁笑着送下台阶之后,这才欣喜的关上了房门。 今年立冬能吃得上一顿肉饺子,赵秀宁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她敢肯定,这院里除了自家和关家之外,剩下的人家估计都得吃素饺子。 这倒座房和中院后院那几家,要是没有自己运筹帷幄的话,她们哪儿能有肉饺子吃,都去吃二合面素饺子吧! 赵秀宁心里一边埋怨着不顾家的死鬼,一边面带笑容的去倒座房喊杨柳。 这俩人趁着清晨院里人少的空,在厨房里开始捣鼓了起来。 杨柳剁馅,赵秀宁和面。 也是向东买的枣木案板够大,这才容的下赵、杨二人各干各的。 杨柳看着刀下红白相间的肉,只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窝里。 她一边提刀剁着,一边侧头看着赵秀宁说道:“秀宁,你说今儿立冬呢,当家的在蒙省能不能吃上饺子?” 杨柳冷不丁的说出这话,令赵秀宁不禁挑了挑眉头。 赵秀宁心里也记挂着向东,但大房总得端着仪态嘛。 于是她故意撅着嘴,轻哼了一声说道:“他是那能亏待自己的主?你与其担心他能不能吃上饺子,还是操心操心他给你带回来个嫂子吧!” 噗~ 赵秀宁这话让杨柳乐的笑出了声,但紧接着杨柳就紧忙压住了自己的笑声。 毕竟,自己也是嫂子。 赵秀宁则是一边揉着面,一边看着杨柳说道:“笑啊,你怎么又不笑了?你当家的不就是喜欢你这号的嫂子嘛,你看他杨姐杨姐叫的多亲热的!” 杨柳知道赵秀宁这是在打趣自己,但仍是脑海里有些画面让她有些脸红。 赵秀宁见杨柳只剁馅不说话,便又说道:“诶杨姐,你给我说说,他在你房里炕上,是不是也叫你杨姐啊?” “你要死啊!” 杨柳被这话说的面红耳赤,压着声音赶紧制止。 赵秀宁看着杨柳发紧的身子,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杨柳怕在人前出丑,急忙转移话题说道:“诶你说,秦淮茹这怎么还没动静啊,这可都过去好几天了,要是再没动静的话,要不明天送医院瞧瞧去吧。这爷们不在家,你就是当家的,这万一要是出个什么问题,等爷回来咱可没法交待!” 杨柳转移的这个话题,让赵秀宁的脸色淡了下来。 毕竟杨柳那话说的没错,秦淮茹可不能因为生孩子出事。 随即赵秀宁又使劲揉了揉面,看着盆里的面团说道:“也别明天了,等医院上班就送她去吧。” 赵秀宁把这块面团扣在案板上,又开始重新和面揉面。 杨柳见赵秀宁脸色不好,也没敢再提别的事情。 俩人一个负责馅料,一个负责和面揉面。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大亮,而前院也开始有人来往。 赵秀宁揉完了几团面后,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说道:“行了杨姐,我你把馅和好后就先放在那吧,一会等我七姑来了你俩再包。” 赵秀宁说着坐在厨房餐桌凳子上,看着外面的天色又说道:“我先歇歇,一会收拾收拾,我就带她去医院瞧瞧。” 第763章 秦淮茹产子! 中院西厢房,贾家。 贾家今天不愁饺子吃,因此屋里众人还正在睡觉。 只有老嫂子贾张氏年纪大了,这会已经躺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 但她没着急起床,还想着在微暖的被窝里暖和暖和。 而闭塞房子里的小床上,秦淮茹这会却睡的正香。 要是拉亮灯绳或者掀开窗帘的话,秦淮茹那脸上朦胧的笑容,还有那嘴角晶莹的哈喇子,便会在人前一览无余。 是的,秦淮茹做了个梦。 梦里她已经生完了孩子,孩子他爹正在和孩子抢着吃。 秦淮茹是想推开孩他爹,却又不舍得推开。 因此在梦里向东的逗弄之下,秦淮茹咯咯的笑出了声。 嗯? 老嫂子贾张氏正懒被窝呢,闻声不禁抬了抬头。 秦淮茹那均匀的呼吸声,让老嫂子知道刚才那是秦淮茹在做梦。 但老嫂子可是过来人,再加上婆媳俩经年朝夕相处。 因此秦淮茹那阵笑声,老嫂子又岂能不知它的含义。 老嫂子又把头蒙在被窝里,瘪嘴暗骂秦淮茹个浪蹄子。 但秦淮茹这边在梦里可是死死地抱着向东,这动作兴许是稍微有些激烈。 只听“妈呀”一声过后,秦淮茹顿时睁开了眼睛。 且秦淮茹的这声呼喊,也惊醒了屋里所有人。 秦京茹搂着棒梗坐了起来,俩人都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就连炕最里头的小当,此刻也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有些懵,但唯独老嫂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见秦淮茹颤抖的身子,就知道这是要生了。 随即老嫂子一个驴打滚下了炕,三两步的就跑到了秦淮茹的小床前。 “淮茹!是不是要生啊!” 秦淮茹这会的脸色很复杂,毕竟她被子里已经一塌糊涂了。 因此秦淮茹露出稍有些红的脸,轻轻点头后说道:“妈!快去叫人!” “欸!” 老嫂子急忙回转炕边,一把就抓起了自己的棉袄披着。 而秦京茹这会也醒了过来,急忙把背心勾在自己肩上说道:“大妈,我姐要生了?” 老嫂子三角眼瞥了瞥秦京茹,一边伸胳膊套衣服,一边声音急促的说道:“甭说废话了,赶紧起来烧水!” 秦京茹一边紧急穿着裤子,一边张口说道:“不…不是说去医院生嘛!” “废什么话!” 老嫂子只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只穿着秋裤跑出了房间。 作为过来人,老嫂子这会心里可清楚的很,就秦淮茹眼巴前这样子,是坚持不到医院的。 毕竟女人生孩子得分情况,像赵秀宁和张兰那种分娩困难的,那是因为她们是头胎,而且还是双胞胎的缘故。 但秦淮茹可不一样,秦淮茹这可是第三胎。 不能说像鸡下蛋那样简单吧,但也是瞅准时机噗通一下的事。 这时候要是往医院拉,保不齐半道上又得往后拉。 与其让俩婴儿在立冬这天受罪,还不如搁家里生方便。 因此老嫂子也没有先去前院,直径跑到后院喊了郑婶、刘婶,又在中院喊了冯家媳妇,最后才跑到前院,喊了赵秀宁之后,顺带着拉上了杨瑞华。 杨瑞华可是这院里的女人楷模,在这院里生了三男一女四个孩子。 有这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坐镇,贾张氏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而赵秀宁听说秦淮茹要生,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原本见秦淮茹久久没有动静,还准备今天带她去医院看看。 结果,这说来就来。 于是赵秀宁也顾不得收拾什么,便让杨柳先帮忙看着孩子。 自己则是跟在贾张氏后头,还有杨瑞华一起往中院跑去。 赵秀宁一边急步走着,一边朝贾张氏说道:“张大妈,如今车不在家里,另外叫车也来不及了,要不我去后院喊马叔,骑三轮去也没多少时间。” “不用了!” 贾张氏一边走的气喘吁吁,一边侧头又解释道:“淮茹这都是第三胎了,用不着去医院了。我就怕还没等人到医院,孩子就已经生下来了。” 赵秀宁闻言也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女人生孩子是越生越顺利。 但她因为自己和张兰生孩子的原因,心里还是有些不把稳。 因此她暗自决定,一旦情况不对无论如何都得送秦淮茹去医院。 眼下丈夫不在家,这秦淮茹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万一秦淮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难保丈夫不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毕竟家里人都知道,自己不喜欢二茹。 再一个别看丈夫经常拾掇秦淮茹,但对她秦姐那磨盘可喜欢的紧。 赵秀宁想着便牙齿咬的咯咯响,心里也一个劲的埋怨着向东。 这大房,也不好当啊! 但就在三人出了穿堂之后,便发现水槽处傻柱正在刷牙。 按理来说,清晨起床刷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傻柱手里只拿了个牙刷,就着冰冷凉水刷的心不在焉。 赵秀宁知道傻柱曾经喜欢秦淮茹,但此刻也顾不得在心里啼笑什么。 只赶紧跟在两个老嫂子身后,进了这间充满秦淮茹嚎叫的房子里。 房间里此刻有些人满为患,但除了棒梗之外都是女人。 六婶等人已经把秦淮茹抬的放在了炕上,此刻秦淮茹头朝内身子朝外。 这令人动容的直观场景,让赵秀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怎么去医院啊,孩子头都露了出来。 想当初自己生孩子要死要活的,张兰为此更是差点没了命。 结果到了人秦淮茹这里,简直就跟上厕所一样简单。 尽管赵秀宁是家里大房,但此刻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要说老嫂子贾张氏还是了解秦淮茹的,这眼下没送医院确实是对的。 秦淮茹这边喊破了嗓音之后,众人就听到了哇的一声。 “哎呦!是个带把的!” “我看看,我看看!” “快快快!给擦擦!” 也得亏是屋里人手充足,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秦淮茹这边也确实是争气,紧接着就把老二生了出来。 这俩婴儿也不皱巴,瞧着都有五斤往上的体重。 且这俩孩子也不难分大小,俩人左右副耳都多了一个小肉疙瘩。 这东西虽然有那么一点不正常,但在常人看来却是正常现象。 毕竟这东西大都不影响健康,不需要有什么额外关注的地方。 第764章 天赋异禀秦淮茹! 中院西厢房,贾家。 眼见秦淮茹这边母子平安,众人也帮着把屋里收拾妥当。 除了秦京茹和棒梗乐呵呵的逗弄婴儿之外,其他人则是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毕竟,这是院里第三对双胞胎了,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些种都是前院那人下的! 但大家心里知道归知道,谁也不能拿这出去说嘴。 因此杨瑞华为了缓解气氛,双手拍着合十说道:“哎呦!咱们院这风水就是好,我看这要不了几年,咱们院能多出来一群大胖小子。” “呵呵!” “是啊是啊!” “小子好,小子好!” 众人知道杨瑞华是故意在做法,因此也都笑着嘴里附和。 杨瑞华看了看赵秀宁的脸色,便又说道:“今儿个淮茹生了个双棒,这四天后十二那天,我家解成又要娶亲,你们说,这不就是老祖宗说的双喜临门嘛。” 杨瑞华嘴里说的娶亲,那自然还是于家大丫头于莉。 也不知他家是被院里双胞胎刺激到了,还是因为闫埠贵想通了什么,总之闫家如数给了于家彩礼钱,但酒席因为客观原因是不办的。 “呵呵!” “是啊,是啊!” “恭喜,恭喜!” 但纵然两轮恭维结束之后,依旧无法散去众人心头的怪异。 但炕上向东那俩好大儿,此刻却看不下去了。 众人只听其中一个哇了一声,另一个也跟着叫了起来。 “奶~奶~” 这婴儿猫叫的哭声,仿佛是肚子饿了要吃似的。 众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由刘婶打头阵各回各家。 而贾张氏知道赵秀宁有话要说,因此也让秦京茹带着棒梗去上厕所。 等屋里人去楼空之后,赵秀宁看着俩孩子弯着眼睛说道:“先别说其他的了,赶紧喂孩子吧!” 秦淮茹自是经验丰富,只靠在炕头说道:“这会喂不成,还没吸出来呢!” 呃! 赵秀宁闻言一阵无语,但随即赵秀宁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当初可有人帮忙,这会屋里谁又能帮秦淮茹呢? 自己不成,那味自己知道,虽说丈夫香的厉害,但自己却根本腥的受不了。 老嫂子那就更不成了,她没那劲儿! 但令赵秀宁没有反应过来的是,秦淮茹忽然坐起身子自己帮自己。 这这这!!! 赵秀宁面对着这惊人的一幕,心里着实被刺激到了。 随即她就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脸上的无语之色若隐若现。 虽说自己不见得比秦淮茹小,但奈何人和人长的不一样啊! 秦淮茹这边大功告成之后,这才抱着猫叫的孩子开始吃饭。 赵秀宁看着俩狼吞虎咽的孩子,便坐在跟前笑着说道:“这俩孩子的名字,当家的也是用了心的。他人这会虽然不在,但心里也是惦记着你们母子的安慰。你听这秦振平、秦振安,平平安安的多好。比你俩瞎鼓捣那什么大锤小锤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秦淮茹闻言暗自撇嘴,但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容。 平平安安的是好,但只平平安安的有什么用呢。 哪像人家那俩孩子,振兴中华! 算了,人和人不能比。 秦淮茹脸上挂着笑容,轻轻触碰的儿子鼻尖说道:“听到了没有小锤子,你跟哥哥大锤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好跟着你们大宝小宝哥哥玩。” 赵秀宁哪里不知道秦淮茹这意思,但这对女人来说是正常的。 她即便心里不怎么喜欢秦淮茹,但也不能拦着哥哥帮弟弟。 因此赵秀宁摸着婴儿的小脚,又笑着说道:“咱家往后孩子少不了,兄弟姊妹多了玩伴也多。” 说着赵秀宁便话锋一转,又说道:“你就好好喂孩子坐月子吧,刘婶她们你就不用管了,我回头给她们每家送几个鸡蛋过去。” 秦淮茹闻言只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秀宁知道她想要什么,也知道她不好张口要。 随即赵秀宁忍着心里不舒服,看了秦淮茹一眼后说道:“看你这样子,孩子是够吃的。但你的伙食也不能差,其他的咱家弄不来,当家的留的肉罐头和奶粉还有一些。晚上吧,晚上我得空给你送过来。” 秦淮茹闻言心里一喜,嘴角也不禁翘了起来。 这也就是老嫂子贾张氏在房间里,否则赵秀宁高低得拾掇秦淮茹几句。 因此赵秀宁看了看暗中观察的老嫂子,转头又朝老嫂子说道:“张大妈,咱家你是知道情况的,我男人从来没缺过这几家吃喝。但毕竟人多了…是吧,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张兰那是没办法,她喂不了孩子,所以有些东西得先紧着她。秦姐这里还好,但也得适当补贴点。” 老嫂子闻言抬头笑了笑,稍微点了点头后说道:“秀宁这话说的没错,东子做的够可以了。你从这俩小子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娘那是指定不缺吃食。这年头你甭说什么奶粉罐头了,有白面吃那都是阿弥陀佛!” 赵秀宁闻言暗自点头,随即也不吝笑声。 赵秀宁笑了两声后,这才回道:“还是张大妈看的明白,我男人养活这些人可不容易啊!但要依我看,他对你家是最好的。他给小当弄了个鲜奶指标,给秦姐早早准备了奶粉。旁的你看看,给她们准备啥了。” 贾张氏闻言依旧笑着点头,面上极为赞同赵秀宁的话。 而正在喂孩子的秦淮茹,则暗自撇嘴不以为然。 什么对她家最好,那纯属扯淡。 自己看着是白白胖胖的,但远不如赵秀宁瓷实。 至于没给别家准备什么,那别家也没人生孩子啊! 即便张兰是生了孩子,但你赵秀宁喂了人家孩子大半个月。 就这她孩子那边喝的也是羊奶,她本人奶粉牛奶也没断过。 当然这些话秦淮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说出来那是找死的行径。 这几人说话间,秦京茹领着棒梗拉屎回来了。 赵秀宁也顺势站了起来,看了眼棒梗之后说道:“那成,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包了饺子,中午让棒梗过来端。” 棒梗闻言则是吞咽着口水,微微鞠躬说道:“谢谢秀宁婶子,我中午一定提前到。” 赵秀宁见状从兜里摸出一颗洋糖,塞给棒梗后便被老嫂子送出了房门。 第765章 也算是东旭的遗腹子! 南锣鼓巷,四合院。 秦淮茹不愧是原剧里的女主角,尽管她今天是在家里生的孩子,远不如赵秀宁和张兰那般郑重,但牵心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赵秀宁这边出了贾家的房门,水槽处刷牙的傻柱早已不见了身影。 但这货却没有窝在自己家里,而是蹲在自家房廊下,嘴里叼着长长烟灰的经济烟,整个人仿佛缩成了一团。 赵秀宁见他这副样子,差点乐的笑出声来。 不是!你这得是多喜欢你秦姐啊! 你不知道你秦姐生的是谁的孩子吗?你搁这牵肠挂肚的,合适吗?别人还以为你是孩子爹呢! 要不是两家关系生疏有些冒昧,赵秀宁真想过去问问。 因此赵秀宁只回头看了眼老嫂子,便转身朝前院走去。 毕竟自己家里事还多着呢,懒得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他傻柱要是有本事挖墙脚,我赵秀宁可打心眼里谢谢你。 但赵秀宁这眼神落在老嫂子眼里,老嫂子可不那么想。 于是老嫂子眯着三角眼,狠狠的给傻柱来了一波精神攻击。 随后老嫂子见易中海媳妇出了门,冷哼一声后掀开门帘回屋。 而傻柱自是听到了这声冷哼,但也只能无奈自嘲的笑了笑。 按理来说,自己今天确实有些反常。 毕竟自己一直搁院里待着,总让邻居们觉得味不对。 自己又不是没有媳妇,守在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秦姐惨叫自己心里不是个滋味。 要不是有理智阻拦着,自己都想掀开门帘进入看看。 仿佛那里面猫叫的俩孩子,听着就像自己孩子那般亲切。 但傻柱知道那孩子是向东的,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可要是昧心自问,倘若秦姐和向东掰了,自己是愿意养秦姐的,就连那俩孩子自己也愿意养。 但人向东可是处长啊! 傻柱丢掉嘴边的烟头,又是摇头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他心里知道,自己今天有些魔怔了。 并且他也知道,自己媳妇银花正在家里看着自己。 理智让傻柱赶紧起身回家,但感情却让傻柱迟迟不肯动身。 而中院正房玻璃窗户处的银花,则是面色淡淡的看着傻柱的背影。 自己这个丈夫喜欢秦淮茹,自己心里是知道的。 虽说自己刚来这院没多久,但岂能不知枕边人的想法。 旁的不说,就是傻柱夜里偶尔说的梦话,十次有八次都喊的秦姐。 有次跟自己同房时,嘴里也秃噜了句秦姐。 银花对此心里虽然不好受,但也没有多少难过的。 自己还不是经常在睡梦中,梦见自己仨孩子的爹嘛。 只要自己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旁的对自己来说不太重要。 当然,自己要是再生个儿子就更好了。 毕竟傻柱再怎么说,也辛辛苦苦养着自己母子几人。 银花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凭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好像,自己已经俩月没来亲戚了。 当惯了母亲的她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自己恐怕真的怀孕了。 不过她并不准备声张,也没打算立刻告诉傻柱。 万一自己要是没怀上,岂不是凭空又刺激到了傻柱。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等身子真的有反应了再说。 随即银花目光从傻柱身上离开,准备和面包中午要吃的饺子。 而中院东厢房游廊下的易中海媳妇,杨翠兰则是叹息的看着傻柱。 傻柱对秦淮茹那心思,院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但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早不得一步又晚不到一步。 倘若这院里没有向东这个人,傻柱应该能和秦淮茹走在一起吧? 杨翠兰见傻柱媳妇没有现身,自己则也摇着头又回到了屋内。 屋里易中海已经醒来,此刻靠在炕头嘬着经济烟。 秦淮茹生孩子那动静,他当然是听在耳中的。 随即他脑海里也闪过很多画面,有关于贾东旭的很多画面。 但这会让他感慨最深的,还是那俩双胞胎小子。 倘若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小子,那自己这一家得多幸福啊! 易中海此刻只顾着脑子里畅想,全然没有注意到掉落在被子上的烟灰。 杨翠兰则是看在眼里,皱着眉头说道:“当家的,你要是醒了就起床吧。等吃过早饭后,咱俩要不去东旭家转转。那不管再怎么说,也算是东旭的遗腹子不是?” 易中海此刻仍是靠在炕头,闻言脸上露出了嗤笑之色。 随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看着杨翠兰说道:“遗腹子?你说这话你自己也信?” 杨翠兰闻言沉默了下来,她心里当然知道那是谁的种。 但世情就是这样,在这事上聪明没用。 杨翠兰见易中海没有动身的打算,便坐在凳子上又说道:“唉!不去就不去吧,反正老嫂子也不见得欢迎咱。就是我看着柱子,他一个人蹲在那有些恓惶。你说他这都娶媳妇了,他怎么心里还记挂着淮茹啊!这刚才院里人来人往的,这事大家都瞧得出来。”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易中海说着又点了一根烟,扔掉手里火柴后说道:“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东旭活着的时候,傻柱就已经惦记上了秦淮茹,他就跟他那爹一样,这是他何家骨子的东西。什么好下流种子,偏喜欢人家媳妇!” 杨翠兰见易中海烟灰飞扬,一个劲的皱着眉头。 而易中海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又说道:“但话又说回来,我原来是存了撮合傻柱和秦淮茹的心思的。但没承想前院向家出了个怪胎,他那生活作风你也知道,偏这官还越做越大。就依秦淮茹那性子,贴上去是早晚的事。 不过现在也好,柱子这个媳妇虽说不好糊弄,但也算是个知礼的人,咱们平常小恩小惠不断,她也尽心帮着咱家扫洒。这样就行了,等咱们老了跟前有个伺候的人就成。” 杨翠兰闻言这才脸色有所缓和,毕竟养老是他们夫妻共同担心的问题。 但眼下看来,傻柱这媳妇做的挺好。 随即杨翠兰起身,拍了拍被子上的烟灰说道:“要不我给柱子拿些鸡蛋过去,中午咱一道吃顿鸡蛋饺子。今天立冬嘛,好歹也得见见荤腥。” 易中海闻言没有做声,只夹着纸烟挥了挥手。 第766章 你要给向东当好家! 南锣鼓巷,四合院。 时间来到了中午,院里各家各户都有炊烟升起。 因为今天是周末的缘故,院里大小孩子发着疯的玩闹。 他们没有那么多大人的忧愁,他们只知道今天要吃饺子。 前院东厢房厨房里,此刻正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除了刚生孩子的秦淮茹,还有卧床休养的张兰之外,再就是阿依在屋里帮看着大宝小宝,剩下的女人基本都在捏着饺子。 就连向东的专职司机,炊事员王赞也在厨房里帮忙烧火。 毕竟是十好几口人的饺子,一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而赵秀宁为了不让饺子显得寒酸,又往大都是白菜的馅里加了不少猪油。 总之在赵秀宁看来,自己是没有亏待丈夫的这些好姐姐。 终于,在大锅里水开之时,两赵一杨三个女人也捏完了饺子。 四百个出头的灰白饺子,堆了满满一案板。 随后赵秀宁一声令下,赵兰花径直抱着小簸箕往锅里倒饺子。 即便向东家的锅足够大,但也远远煮不下四百多个饺子。 因此赵兰花只下了一小半饺子,杨柳便盖上了锅盖。 俗话说三开饺子两开面,待锅里的饺子三滚过后,赵秀宁这才溅水之后准备打捞。 赵秀宁早已经在心里算好了,每个人分几个饺子。 于是赵秀宁不拘大人还是孩子,每人都是二十五个饺子。 而王赞和孟军这俩饭量大的,每人则是三十个饺子。 因此赵秀宁一边捞着,一边数着丝毫不敢马虎。 饺子大小不一倒是无所谓,但数一定要给够。 否则你多我少的,小孩子极容易打起来。 赵秀宁捞着胳膊有些发酸,心里也嘟囔着大房不好当。 这头一锅饺子没大人的份,基本都是捞给了各家的孩子。 为了不在院里惹是非,孩子们也被赶到了阿依的倒座房里去吃。 毕竟邻居们知道是一回事,在人家眼前晃荡却又是另外一件事。 大家今天吃的基本都是素饺子,就你家这么多人,还吃的都是肉饺子,那心里肯定会不舒坦。 等第二锅给大人们捞了之后,赵秀宁面对锅里剩下十来个饺子有些若有所思。 随即赵秀宁心里一叹,吩咐众人开始吃饭。 除了赵兰花和杨柳俩人留在厨房里吃,其他人都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而赵秀宁急急忙忙吃完饺子后,便把那十来个还有热气的饺子端着,在赵兰花和杨柳不解的眼神中,朝前院西穿堂屋二宝家走去。 当然这饺子不是给陈二宝的,而是给她那行将就木的母亲张桂玲。 赵秀宁知道丈夫可怜这女人,因此心里对这女人也有恻隐之心。 况且她也看得出来,这女人这个冬天很难熬的过去。 人嘛,在适当的时候,还是得有点怜悯之心。 因此,赵秀宁端着还有热气的饺子,第一次踏进了穿堂陈二宝的家中。 陈二宝家里虽然寒酸,但是却看着很整洁。 尽管张桂玲一直卧床不起,但屋里基本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张桂玲眼见赵秀宁进来,便想挣扎着起身。 但赵秀宁知道这对张桂玲来说不容易,便急忙上前说道:“哎呀婶子,起来做什么,我扶你靠这儿。” 张桂玲闻言笑了笑,任由赵秀宁扶她靠在炕头。 赵秀宁安置好了张桂玲后,便重新端起饺子碗说道:“婶子,家里饺子还剩了些,你知道我家男人不在,剩下的这些也没人吃,我想你中午做饭不容易,就给你带来了。你可别嫌弃昂,这饺子没人动过。” 张桂玲闻言眼里露出感激之色,但仍旧推辞道:“傻孩子,这年头谁家有剩下的饺子。快端回去吧,二宝过阵子回来就给我做饭。” 赵秀宁心里一叹,脸上依旧笑着说道:“那你先垫垫嘛,等他回来再说。” 说着赵秀宁找了双筷子,径直坐在炕边喂给张桂玲吃。 张桂玲命如砒霜了一辈子,哪儿能受得了这个。 顿时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也张嘴接住了饺子。 赵秀宁看着张桂玲嘴里咀嚼,仿若没有察觉到她的泪水,依旧笑着说道:“好吃吧?” “好…好吃!” 张桂玲吞下饺子后回了句,泪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赵秀宁又夹了一个饺子,小心的喂给张桂玲说道:“这可是肉饺子,我还在里面加了猪油。这要不是担心二宝回来的晚,我才不舍得给你吃呢。” 张桂玲一边咀嚼着饺子,一边笑看着赵秀宁。 张桂玲吃了几个饺子后,便摇头说道:“吃不了喽,再吃就克化不了喽。” 赵秀宁知道张桂玲没说假话,但也知道她想把饺子留给他儿子陈二宝。 因此赵秀宁便把饺子放在桌上,朝张桂玲说道:“那成,吃不了就歇歇,等你饿了再吃。” 张桂玲眼神柔和的看着赵秀宁,轻轻摸着赵秀宁的手说道:“谢谢,谢谢你们两口子。你们两口子啊,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活该东子当官,也活该你能生对双胞胎。” “咦?” 赵秀宁脸上故作不解,盖着张桂玲的手说道:“婶子,饺子是我给你端来的,你夸我就成了,干嘛夸我家那口子啊!” 张桂玲闻言咯咯笑出了声,感受着赵秀宁温暖的手说道:“我呀,夸你是顺带的,真心想夸的就是你家那口子。这要不是他偶尔施舍我粮票,我这老骨头早都化成灰了。” 赵秀宁知道丈夫私底下接济过张桂玲,因此闻言笑的眼睛更弯了。 而张桂玲见赵秀宁这模样,就知道自己没有夸错。 这女人啊,就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爷们好。 张桂玲心里有些羡慕赵秀宁,便语重心长的说道:“秀宁啊,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大抵是过不去这个冬天了,等向东回来,你告诉他,不管我死后是下地狱还是去西天,我求佛也好,求鬼也成,只要能保他这辈子平平安安。” 赵秀宁闻言眼窝有些发热,但仍是笑着点头说道:“这不成,这得您亲口给他说。我要是给他说这些,他可能还不信呢!” 张桂玲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缓慢拍了拍赵秀宁的手说道:“秀宁啊,这巷子里的女人都羡慕你,婶子我也羡慕。你可一定要把家里拾掇顺当,给向东当好这个家。 咱们女人呀,说到底就是活个男人。婶子我活了个汉奸,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那男人是人中龙凤,外头多的是女人惦记着。” 赵秀宁闻言点了点头,知道这女人给自己说的是心里话。 张桂玲许是精神有些不济,便又拍了拍赵秀宁的手说道:“回吧,快回去看着孩子去。多招人疼啊,俩有福气的大胖小子。” 说着张桂玲耷拉着眼皮,只有手轻轻朝赵秀宁挥舞。 而赵秀宁也替张桂玲掖了掖被子,这才忍着心中酸意出了穿堂屋。 第767章 刘家喜事! 南锣鼓巷,四合院。 赵秀宁这边刚合上西穿堂陈家的屋门,刚转身就瞧见了笑容满面的刘光齐。 院里人刘光齐谈了个不错的对象,因此刘光齐近来显得有些春风得意。 但刘光齐即便再怎么倨傲,也不敢无视穿堂里的赵秀宁。 因此刘光齐脸上带着笑容,一边上着穿堂台阶,一边说道:“嫂子,这是要回家了?” “昂,是。” 赵秀宁缓着脸应付了一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道:“你这是刚从外边回来呀?” 刘光齐闻言点了点头,有些郑重其事的说道:“早上去我对象学校里玩儿了,这不中午回来吃饺子嘛!” 赵秀宁见刘光齐竟然停下了脚步,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快回去吃吧,这都要过晌午点了。” 说罢,赵秀宁便脚步不减,朝着自家东厢房走去。 而刘光齐仍旧满脸喜色,步履飞快的回到了后院。 刘海忠媳妇名叫韩菊娥,她从窗户处见大儿子回来,便急忙转身朝桌旁的另外俩儿子说道:“光天、光福,你大哥回来了,赶紧的,把筷子放下去烧火!” 刘光天闻言面无表情,放下筷子就出门烧火。 而刘光福则有些不情愿,但桌上嘬酒喝的刘海忠,则是把酒盅往桌上??了??,便吓得刘光福急忙起身跑出了门。 刘光齐提着挎包掀开门帘,径直坐在饭桌凳子上说道:“爸、妈,我这有个事想和您二老商量,这事算是咱家的喜事,但…但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刘海忠闻言神情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说的,有啥话还不能给你爹我说的。光齐你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大胆的说。你爹我如今虽说是厂里的二级工,但厂里卖我面子的人多的是!” 韩菊娥一边牵心着给儿子下饺子,一边附和着说道:“就是光齐,有什么喜事呀,赶紧给娘说说。是不是云霞那边,她家里人同意了你俩的事?这要娘说呀,云霞那姑娘是不错,人长的亮堂不说,还是个大学老师。你要是把她娶回来呀,咱家在院里可就拔了份了。 你甭看他向家人五人六的,在这事上他家可差的远呢。她赵秀宁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窝在家里烟台上的妇女…” “行了行了!” 刘海忠闻言把酒盅又??在桌上,还紧张的看了看门外。 他不是不认同媳妇说的话,只是担心这话被向家知道。 刘海忠媳妇韩菊娥也反应了过来,虽然止住了声,但也胳膊铺在桌上撅着个嘴。 刘光齐耳里听着母亲说的话,脑海里想起刚才遇见赵秀宁的场景。 虽说赵秀宁确实是挺客气的,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瞧不上自家。 因此刘光齐面上不承认,但心里是认同他母亲这话的。 即便她赵秀宁长得好,还是处长夫人,但那又怎样呢,自己媳妇可是大学的老师! 刘光齐喝了一盅烈酒,浑身有些发热的说道:“爹、娘,云霞有了!” 有了? 刘海忠和媳妇面上有些不解,但紧接着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刘海忠径直从凳子上起来,而凳子也被他带的摔在了地上。 而韩菊娥此刻又惊又喜,急忙拉着刘光齐的胳膊说道:“真的!哎呦喂,娘还一直担心人丁家不同意呢,再怎么说人闺女也是大学的老师。这下可好了,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韩菊娥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她仍旧拍了大儿子一巴说道:“你个臭小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这要是被人发现,你还要不要前途了!” 刘光齐这会嘴角翘起,又喝了一盅酒说道:“哎呀娘,我跟云霞那是真心相爱,她不会告发我的。就怀上了这事,她比我还高兴呢!” “好好好!” 韩菊娥此刻笑的合不拢嘴,目光看向还有些震惊的刘海忠说道:“我说他爸,这可不是个小事。要是人丁家没意见,我看就尽快给俩孩子把事办了吧。反正光天过段时间就要下乡了,家里也不怕没地住。” 刘海忠这会扶起凳子,慢慢坐下后说道:“对对对,得赶紧把云霞娶回来,这要是再耽搁下去,闹出麻烦那可就没办法收拾了。” 刘海忠见酒盅在大儿子手里,便提起酒壶灌了一口后说道:“这样,咱们和丁家商量一下,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结婚…结婚最好就放在十二那天,闫老西看好的日子,那准没错。” “这!” 韩菊娥闻言脸上露出迟疑,而后又说道:“他爹,这会不会太赶了?反正我儿子是干部,他可要风风光光的娶媳妇,我可不愿意像她杨瑞华那样,给儿子娶媳妇都不带办酒席的!” 刘海忠这会已经上了头,咕咚又是一大口酒后说道:“办!酒席当然要办,我一会就去找我那些徒弟,票据什么的不用愁。指定娶亲那天摆上几桌子,不给咱家光齐跌份!” “哎呦!太好了!太好了!” 韩菊娥见事成定局,此刻有些兴奋的不知所措。 她随口吩咐老二老三给老大下饺子,自己则回到里屋开始翻箱倒柜。 大儿子要用的背面床单什么的,她可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如果他爹把酒席安排妥当的话,那自家在院里又能涨一会面子。 只有门外游下拿汤勺推饺子的刘光天,此刻心里很冷很冷。 他知道自己要去那遥遥万里的疆省,往后几无可能再回到京城。 因此他这段时间希冀着,希冀父母能给自己多一点爱护。 也不说给什么物资上的帮助,即便对自己嘘寒问暖也成啊!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在这个家里形同草芥。 自己这一米七五的大高个,恐怕都比不上大哥那一根头发丝。 刘光天一边推着锅里倒腾的饺子,蒸汽熏在他的眼睛里形成了实质。 此刻刘光天虽然红着眼眶流下了泪水,但他的眼神比他的心更冷。 既然自己都活到了这个份上,那干嘛还要用尽全力去迎合这个冰冷如窟的家呢? 刘光天不禁手里的汤勺使上了劲,以至于推烂了锅里几个饺子。 刘光天见饺子烂了,便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 罢了! 无非就是一下午的埋怨,更甚那就大不了挨一顿打。 第768章 媒人,是他孩子的爹! 京城恭王府,艺术师范学院。 陈二宝连同其他两个下苦力的窝脖,此刻正在给艺术学院后勤仓库里搬运粮食。 原本因为家里有母亲需要照料,他是早该回家的。 但粮管所的干事指到了他,他也不敢拒绝这份差事。 因此陈二宝一边心里记挂着母亲,一边抓紧时间卸粮食。 “快点,都快点!” 就在陈二宝搬运粮食的时候,一肥头大耳领导模样的人频频上前催促。 这人的催促声在陈二宝看来是正常的,毕竟人家是这学校里的后勤副主任。 因此陈二宝紧了紧心神,用力的开始一趟趟搬运。 但让陈二宝有所注意的是,又有一穿戴整齐的女子进了粮食仓库。 这女子进了粮食仓库后,转身就进了仓库里记账的小办公室里。 陈二宝虽说没有媳妇,在男女之事上是个生瓜蛋子,但在一众窝脖里摸爬滚打的他,也明白这对狗男女肯定要在这媾和。 只是这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二宝随即摇了摇头,赶紧压下了八卦心思。 毕竟他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呢,自己得赶紧把活干完回家。 其实陈二宝猜的没错,这俩人确实有一腿。 只见此刻记账小办公室里,这女人正坐在肥头大耳的腿上。 而肥头大耳一边逗弄着女人,一边嘴里说道:“云霞,事给那小子说了吗?他是什么反应,是不是特高兴啊?嗯~” 如果刘光齐此刻出现在这里,恐怕会提刀宰了这对狗男女。 因为这女人就是他谈的对象,并且说是怀了他孩子的丁云霞。 而远在草原上的向东如果在这里,肯定会被这瓜吃的噎住喉咙。 因为这个刘光齐的对象,此刻媚眼如丝的丁云霞,向东认识。 正是当初黑市大案现场逮捕的,在炕和许悦庆光着身子钻被窝的那女人。 只是当初这女人身上没啥案子,属于是未婚妇女乱搞男女关系。 保卫系统就此给了情况说明,也正式给艺术学院发了通报文书。 想来艺术学院接到这情况,肯定会对此女做出合理处置。 但没承想这女人不但没被学校开除,看这着装打扮竟然还越活越滋润。 果然,只要人放下所有羞耻和矜持,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亦如此刻丁云霞坐在肥头大耳的腿上,环着肥头大耳说道:“说了,这再不说就瞒不过去了。但还是你聪明啊,这刘光齐做梦都想不到,给他介绍对象的媒人,竟然是他孩子的爹。” 丁云霞说完后的浪荡笑声,着实把肥头大耳刺激到了。 只见这肥头大耳用力的捏着丁云霞,在丁云霞吃疼的嗔怪表情中说道:“我可告诉你昂,将来让那小子对我孩子好点。当然,我也会尽心在学校帮你,这样,明年初我就活动活动,争取让你摆脱这助教的身份。但前提嘛…你可得听话,嗯~” 丁云霞嗔怨的看了眼肥头大耳,撅着嘴说道:“是~奴婢听喝就是,只要大老爷相召,奴婢随叫随到~” “这还差不多!” 肥头大耳说着把丁云霞放在地上,让丁云霞钻到了桌子底下。 不是他不想搂着这骚娘们,而是那几个窝脖已经干完了活。 此刻来小窗户处汇报工作的,正是着急回家的陈二宝。 工友们都知道那里面没干好事,一个个都怕触了学校领导的霉头。 因此便推搡着看似性格懦弱的陈二宝,前去汇报粮食码放完了的事情。 陈二宝因为出身问题,平常不大和临时工友们起冲突。 随即他就吞咽着唾沫,犹犹豫豫的走到了小窗前。 但透过小窗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心里有些疑惑。 怎么,这里面那女人呢? 而坐在里面的肥头大耳见状,则面上浮现怒色说道:“瞅什么呢!干完了就滚!” “诶!” 陈二宝闻言心里一颤,急忙露出告饶的表情转身离去。 他出了后勤仓库的门后,便对临时工友们挥了挥手。 而这几人见状,立马转身结伴离开。 看着人家相互点起的经济烟,陈二宝苦笑着跟在了几人后头。 他这出身走到哪里都会受人排挤,他已经习惯了。 能支撑着他面对天黑天明的,只有家里行将就木的母亲。 但他心里清楚,母亲没有多少时间了。 倘若母亲离开这个世界,那自己的归处又在哪里? 陈二宝脑海里思索着这个哲学问题,大步流星的往不远处南锣鼓巷赶去。 而艺术学院后勤仓库小办公室里,丁云霞此刻也并没有起身。 她仍旧躲藏在桌子下边,一边看着肥头大耳说道:“他们不过就是一群窝脖而已,干嘛那么大火气呀!” “嘶~” 肥头大耳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两只手捏着丁云霞的耳垂。 过了几分钟,丁云霞这才小心着起身,并作怪似的噙了肥头大耳一口。 肥头大耳也不嫌弃,抹了抹嘴唇后说道:“云霞,我家里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媳妇给我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再也生不了儿子了。只要你这次能给我生个儿子,那我汪纪年这辈子值了。你放心,将来我所有的东西,都会留给咱儿子。” 丁云霞闻言做出感动状,重新坐在汪纪年的怀里说道:“纪年,你放心,就算这次生的不是儿子,那咱们下次就接着生,总之我丁云霞无论如何,都会给你生出个儿子来。倘若当初要不是你帮着我活动,我早都被学校扫地出门了。你的这份大恩大德,我丁云霞是记一辈子的。” 汪纪年闻言有些不高兴,又捏着丁云霞说道:“我不要你记住我的什么恩德,我要的是你的心。要是我能跟家里那位离婚的话,我肯定是要娶你的。但这没办法,我要是离了,咱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纪年,我知道。” 丁云霞见汪纪年有些不开心,说着便又露出了媚态。 汪纪年知道丁云霞在讨好自己,便又闭上眼睛说道:“所以让你嫁人,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你虽然登记给了他刘光齐,但你这一辈子只能是我汪纪年的人。” 许是汪纪年有些受不了,径直把丁云霞摁在了桌子上。 丁云霞吓的赶紧阻拦,使劲推着汪纪年说道:“你疯了,我还怀着孕呢!” “没事!这还看不出来呢!” 汪纪年这会已经上了头,便有些顾不了那么多了。 丁云霞见已成定局,便也不再阻拦的说道:“那…那你可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