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胡老扁》 第163章 火线输血 中毒战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面颊的潮红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紫,胸口的红点开始蔓延、连接,形成片状红斑,皮下甚至有细微的水疱出现。他的脉搏从浮数变得沉细而促,时而间歇。 “毒气入血,邪陷心营,兼有伤阴动风之象。”胡老扁语气凝重,银针再次刺入内关、神门、三阴交等穴,试图稳住心脉,调和气血。灌服的“七叶一枝花”混合药汁似乎起效甚微,这毒剂的烈性超出了预期。 苏暮雨用沾湿的布巾不断擦拭战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但触手依然滚烫。“胡先生,他好像在失血……不是外伤,是……是内出血?”她注意到战士的牙龈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鼻孔也有少量血流。 胡老扁迅速检查战士的眼睑和指甲下,果然看到细微的出血点。“毒剂破坏了血脉,导致‘血热妄行’。必须立刻凉血止血,固护真阴!”他再次打开药箱,翻找更猛烈的凉血药,如犀角地黄汤的替代品(水牛角浓缩粉已用尽),最终取出一小包珍藏的紫草炭和生地炭,这是将药材烧炭存性,止血力更强,配合大剂量的旱莲草、白茅根,让苏暮雨立刻煎煮。 但远水难救近火。战士的脉搏越发微弱,皮肤开始出现瘀斑,这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的征兆,胡老扁虽无现代医学名词,却深知这是极危之兆。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山猫带着两个人,用简易担架抬着一名伤员冲了进来!伤员是王雷身边的通讯员小陈,左胸中弹,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人已经昏迷,脸色惨白如纸。 “胡先生!快救救小陈!他被鬼子狙击手打中了胸口!”山猫急得眼睛通红。 胡老扁心头一紧。一个毒入膏肓,一个枪伤致命,都是生死一线! 他先快速查看小陈的伤势。子弹从左前胸射入,可能伤及肺叶和大血管,右侧背部有出口(子弹已穿出),但出口较小,出血主要来自前胸伤口,随着呼吸还有血沫涌出,是血气胸! “必须立刻止血,封闭胸腔,否则撑不过一刻钟!”胡老扁当机立断,让山猫和另一名队员按住小陈,他取出最长的一根银针,在酒精灯(小炭炉改装)上灼烧后,看准穴位,深深刺入伤口周围几个关键位置,行“泻法”以期暂时收缩局部血管、减少出血。同时用大量龙阿婆的止血粉混合云南白药(珍稀存货)压敷在前后伤口,再用绷带紧紧缠绕加压。 但这只能暂缓。小陈失血太多,脉搏几乎摸不到,呼吸微弱断续,这是失血性休克,需要补充血液! “他需要血!大量的血!”胡老扁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战地之上,何来血源?中医虽有“气血同源”、“有形之血不能速生”的理论,此时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血?我们的血行不行?抽我的!”山猫立刻挽起袖子,其他两名队员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 胡老扁苦笑摇头。他知道输血,在西洋医学中有之,但需匹配血型,且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和器械。他们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眼睁睁看着战士流血而亡? “或许……可以试试‘导血归经’?”苏暮雨忽然轻声道。她想起曾听胡老扁提过古代医案中,有急症失血时,用药物和针法强行“调动”患者自身残存气血,固摄于重要脏腑,争取时间的法子,如同将四散的水流强行引回干涸的主渠,虽不能增添水量,却能延缓渠竭。风险极大,如同竭泽而渔,但或可搏一线生机。 胡老扁眼神一凛。此法凶险,需用猛药和重针,刺激患者生命潜能,相当于饮鸩止渴,即便暂时稳住,后续也可能因耗竭而亡。但此刻,别无他法! “准备参附龙牡救逆汤加减!用最强的那支野山参!附子用量加倍!龙骨、牡蛎打碎先煎!快!”胡老扁对苏暮雨吼道,同时取出所有最长的银针,准备施展“回阳九针”与“固脱针法”,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苏暮雨手忙脚乱找药材,胡老扁即将下针的刹那—— “等一下!胡医生!” 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从窝棚外传来。只见威尔逊博士浑身湿透泥泞,背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在红牡丹和另一名队员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从后方救护点冒险穿越火线赶来的! “威尔逊博士!你怎么来了?”胡老扁惊讶。 “王队长用无线电(缴获的微型电台)通知我,说这里有重伤员需要紧急输血!”威尔逊放下背包,快速打开,里面竟是简陋但齐全的战地输血器械:几个带有橡胶管的玻璃瓶(代替血袋)、粗针头、抗凝剂(枸橼酸钠)、过滤纱布、生理盐水(自制近似品),甚至还有几个小试管和一套简易的血型检测血清(A、B标准血清,来自之前缴获的日军医疗包,极其珍贵)! “我带了设备!可以做紧急输血!”威尔逊语速飞快,“但需要时间检测血型、采集血液。伤员情况怎么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胡老扁立刻指着小陈:“这个,枪伤贯穿胸肺,失血性休克,急需输血!那个,”他又指向中毒战士,“毒剂所致热入营血,邪陷心包,伴有出血倾向,也危在旦夕!” 威尔逊快速检查两名伤员,面色严峻。“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输血!毒剂中毒……输血可能有助于带出毒素、补充凝血因子,但风险也大,需要谨慎。先救最紧急的!” 他立刻开始工作。先用简易方法检测山猫等三名志愿献血者的血型(玻片凝集法),幸运的是,山猫是O型血(万能供血者)。威尔逊迅速消毒器械,抽取山猫的血液,加入抗凝剂,混合均匀。 “胡医生,我需要你协助,监测伤员输血反应,尤其是脉搏、呼吸和有无寒战、发热!”威尔逊一边说,一边在小陈的手臂上寻找还能穿刺的静脉。由于失血过多,血管已经塌陷,极难寻找。 胡老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异体之血”入体的本能忧虑,此刻他选择相信这位异邦医者的“术”。他手指稳稳搭在小陈寸关尺,全神贯注感知其脉象每一丝细微变化,同时观察其面色、呼吸。 威尔逊额头冒汗,终于在肘窝处找到一条细微的静脉,小心穿刺进去。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橡胶管,一滴,两滴……缓缓流入小陈的血管。 时间仿佛凝固。窝棚里只有雨声、远处的枪炮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山猫脸色有些发白,但仍坚持着。 “脉搏……似有稍起,但仍微细如丝。”胡老扁低声报告,“寸脉略有应指。” “好迹象!”威尔逊紧盯着输血管和伤员的脸,“继续观察。” 约莫输入了150毫升左右(威尔逊根据玻璃瓶刻度估算),小陈惨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的微弱起乎似乎有力了一点点。 “脉搏较前稍显,尺部仍弱。”胡老扁继续道。 然而,就在这时,小陈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额头上渗出冷汗。 “停止输血!”胡老扁和威尔逊几乎同时低喝!胡老扁的手指敏锐地察觉到脉象瞬间变得浮大而乱! 威尔逊迅速关闭输血管夹,紧张地观察。“是输血反应?发热?还是循环超负荷?”他用手背试探小陈额头,并不很烫。 胡老扁却凝神诊脉片刻,沉声道:“非是血不相容,乃骤得外血,虚不受补,气血激荡,扰动心神。他本元大亏,心脉脆弱,骤然注入‘有形之质’,心气一时难以统摄。” 他立刻取出银针,刺其膻中、巨阙、心俞等穴,行轻柔补法,以安抚心气,导引气血归经。同时让苏暮雨将煎好的参附龙牡汤(已浓缩成小半碗)取来,小心翼翼地喂入小陈口中。 片刻后,小陈的抽搐停止,脉象的紊乱也渐渐平复,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有刚才那种险象。 “可以继续输血,但要更慢!”胡老扁对威尔逊道。 威尔逊深深看了胡老扁一眼,他虽不完全理解中医的“虚不受补”、“心气统摄”,但胡老扁通过脉象和针药迅速稳定了危象,这让他再次惊叹于中医对生命整体状态把握的精妙。他将输注速度调到最慢,如同点滴。 与此同时,胡老扁让苏暮雨继续照料中毒战士,用凉血止血的炭药浓汁灌服,并以银针护住其心脉肝肾。 输血的玻璃瓶渐渐见底,山猫献出了大约400毫升血液,脸色更白,被红牡丹扶到一旁休息,喂服糖盐水。 小陈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改善,不再是死灰般的苍白,脉搏虽然仍弱,但已连续可辨,呼吸也平稳了一些。最危险的休克关,似乎暂时渡过了! “血止住了,命暂时保住了。”胡老扁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已汗湿,“但肺伤还需后续处理,感染风险极大。” 威尔逊点头,开始为小陈的伤口做更正规的清创和包扎,并注射了一剂宝贵的磺胺针剂(预防感染)。 “威尔逊博士,你怎么会带着输血设备上来?太及时了!”红牡丹心有余悸地问。 威尔逊一边操作一边说:“米勒在救护点分析你们之前送下的毒剂样本和伤员情况,推测战斗激烈后必然会出现大出血伤员,输血可能是唯一希望。我们就地取材,改装了器械,制备了抗凝剂和简易血型检测液。正好王队长呼叫,我就带上一套最便携的赶上来了。米勒和阿婆在救护点准备更多。” 正说着,窝棚外传来岩鹰激动而压低的声音:“胡先生!王队长!找到了!” 只见岩鹰像泥猴一样钻进来,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废水坑后面,真的有通道!是一个被水流冲蚀出的地下岩缝,勉强能过人,里面气味刺鼻,但按照胡先生的法子用了避毒药,我们撑住了!岩缝通往山洞深处,是一个废弃的排水涵洞出口,就在鬼子堆放杂物的一个侧洞后面!那里守卫很少!” 王雷也跟着进来,他手臂缠着绷带,显然也挂了彩,但精神亢奋。“好!老胡,你的判断神了!岩鹰,你带突击队,就从那条水路摸进去!里应外合!胡先生,威尔逊博士,我们需要你们准备一些防毒和应急救治的东西,给突击队带上!还有,万一里面毒物泄漏……” 胡老扁与威尔逊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胡老扁:“我用避毒药粉和‘七叶一枝花’浓缩液,浸泡布条,制作简易防毒面罩,内服解毒丸提前服下。” 威尔逊:“我这里有高锰酸钾颗粒(消毒用),可以简易中和某些毒剂。还有,如果发现毒剂储存罐,千万不要直接用枪射击,可能引发爆炸或大面积泄漏。最好用沙土覆盖或设法关闭阀门。” 两人思路互补,瞬间形成一套初步的防毒突入方案。 王雷重重点头:“就这么办!岩鹰,立刻挑选人手,装备药物,二十分钟后出发!我从正面加强佯攻,吸引鬼子火力!胡先生,威尔逊博士,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风暴眼中,一场决定性的奇袭即将展开。而火线上,生命的接力与中西医的协作,刚刚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并将继续支撑着战士们,向那毒魔的心脏,发出致命一击。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断后死守 岩鹰挑选了五名最精悍、熟悉水性且胆大心细的队员,组成突击小队。胡老扁和威尔逊将准备好的防毒用品分发给他们:用“七叶一枝花”浓汁和多种避毒草药浸泡过的厚布头巾(掩住口鼻)、提前服下的“清心解毒丸”、外敷的避毒药粉包、以及威尔逊提供的几小包高锰酸钾和石灰粉(用于应急中和或覆盖)。每人还携带了短刀、手枪、手榴弹和集束手榴弹(用于爆破)。 “记住,进去后首要目标是制造混乱,破坏关键设备,尤其是通风系统和毒剂储存罐附近。不要恋战,以制造恐慌和破坏为主。看到红色信号弹(三颗连发)从内部升起,就是我们从外面总攻的信号!”王雷最后叮嘱,用力拍了拍岩鹰的肩膀,“安全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岩鹰和队员们低声应诺,眼神在雨夜中闪着决绝的光。他们悄然离开窝棚,消失在通往营地后方废水坑方向的黑暗中。 王雷立刻回到前沿阵地,组织火力,准备发动一次最猛烈的佯攻,以吸引日军全部注意力,掩护岩鹰小队渗透。 然而,就在岩鹰小队离开不到十分钟,天色将明未明、雨势稍歇的晦暗时刻,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远比炮弹爆炸更沉闷、更持久、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呻吟的巨响,从山寨方向的来路传来!紧接着是树木断裂、巨石滚落的骇人声音,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窝棚里的胡老扁、威尔逊等人骇然望去,只见远处他们来时的山梁方向,升腾起巨大的尘土烟柱,即使在晨雾和雨幕中也能清晰看到! “是山体滑坡!暴雨把山冲塌了!”山猫惊叫道,他熟悉这片山势。 王雷用望远镜观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滑坡的位置,恰好卡在了他们来时的主要通道上!那是一条相对平缓、能够快速运送伤员和补给的山谷小路,现在被泥石流彻底堵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退路被切断了!意味着后方救护点与主力的联系变得极其困难,需要绕行更远更险峻的山脊!更意味着,一旦战斗不利需要撤退,他们将失去最便捷的通道,可能被日军堵在山谷里! “通讯兵!尝试联系后方救护点!确认情况!”王雷吼道。 通讯兵摆弄着那部缴获的、在潮湿环境中不太稳定的野战电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终于断断续续传来后方红牡丹焦急的声音:“王队长……听到巨响了吗?……滑坡了!通往你们那边的谷口完全被埋了!我们这边没事,但过不去了!米勒先生说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勉强清理出一条小路……” 两天!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哪里等得起两天! 王雷的心沉到了谷底。退路被断,虽然暂时不影响眼前的进攻,却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头顶。他们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军,必须在援军(如果后方能组织起来绕路)到达前,独自解决战斗,并且……要守住已经攻占的阵地,防止日军反扑将他们困死! “队长!鬼子……鬼子那边好像有动静!”前沿观察哨传来急促的报告。 王雷举起望远镜看向山洞方向。果然,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异常动静(滑坡声巨大),原本固守的态势出现了一丝松动,几个军官聚在洞口附近指指点点,似乎在进行紧急商议。很快,一部分原本固守洞口工事的日军士兵开始向后收缩,进入山洞,而洞口处加强了机枪火力,掷弹筒也更加密集地封锁前沿。 “鬼子想干什么?收缩防御?还是……”王雷念头急转,一个更坏的可能性浮上心头:鬼子是不是想利用山洞复杂地形和毒剂优势,固守待援,或者……准备某种反扑?他们肯定也通过电台知道了游击队退路被断的消息! “传令各小队!停止进攻,巩固现有阵地!尤其注意两翼和后方警戒!防止鬼子从其他方向偷袭或包抄!”王雷果断下令。敌情有变,不能再盲目强攻了。必须先稳住阵脚,弄清鬼子意图,同时等待岩鹰小队内部的消息。 攻势骤然停止,战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风雨声。但这种寂静比激烈的枪战更让人心头发毛。 窝棚急救点,压力骤然增大。停止进攻意味着伤员运送暂时中断,但之前激战留下的重伤员都需要持续照料。小陈虽然输血后情况稳定,但依旧昏迷,需要密切观察。中毒战士的情况却在恶化,虽然凉血止血药减缓了出血倾向,但毒邪深入,他开始出现谵妄,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抽搐。 胡老扁和威尔逊忙得脚不沾地。威尔逊负责监控小陈的生命体征,用听诊器听着他逐渐恢复但依然粗糙的呼吸音(肺部有积液),不时调整输液(自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胡老扁则全力对付中毒战士,银针几乎布满了其头面躯干要穴,试图镇惊安神、导邪外出,汤药也换了更峻猛的方子,加入羚羊角粉(最后一点珍藏)和重剂安宫牛黄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暮雨和红牡丹等人则处理其他轻伤员,清洗伤口,更换绷带,分发食物和饮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忧虑,退路被断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虽然没人说破,但一种沉重的气氛在弥漫。 “胡先生,他……他好像不行了……”负责照料中毒战士的一名年轻队员带着哭腔喊道。 胡老扁冲过去,只见战士双目上翻,四肢僵直,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脉象沉伏欲绝。“毒陷厥阴,阴阳离决!”胡老扁咬牙,取出最长最粗的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烧得通红,对准其头顶百会穴,深吸一口气,稳健而迅速地刺入!这是“透天凉”针法中极其凶险的“醒脑开窍”之法,稍有不慎便会加重病情甚至立毙! 银针缓缓捻转,胡老扁额头青筋暴起,全神贯注。片刻,战士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随即大口大口地开始呕吐,吐出大量黑红色、带有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有救!”胡老扁精神一振,继续行针。战士呕吐后,僵直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呼吸虽然微弱,但重新变得规律,上翻的眼球也慢慢回转。 “清理呕吐物,小心别沾到皮肤!继续喂服解毒汤!”胡老扁吩咐道,自己却感到一阵虚脱,刚才那一针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威尔逊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眼神充满敬佩。“胡医生,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这种毒剂的神经毒性很强,你能用针和草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不可思议。” 胡老扁接过水杯,摇了摇头:“只是暂时稳住。毒根未除,还需后续拔毒。而且……”他望向山洞方向,“里面的毒源不除,这样的伤员只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山洞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枪炮的、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隐约的惊呼和骚乱声从洞口处传来! “是岩鹰他们!他们得手了!”王雷在前沿阵地兴奋地低吼。 果然,山洞入口处的日军明显慌乱起来,一部分士兵开始向洞内张望,机枪射击出现了混乱。隐约可见洞口内有烟雾涌出! “准备!等信号!”王雷紧紧握着信号枪。 然而,他们期待的、从山洞内部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并没有出现。相反,山洞日军的慌乱很快被压制下去,一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似乎枪毙了两个退缩的士兵,重新稳住了阵脚。洞口的火力虽然有所减弱,但并未崩溃。 “怎么回事?岩鹰他们遇到麻烦了?”王雷心头一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部再无声息,也没有信号。而日军的防御似乎又恢复了严整,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向外试探性射击。 坏消息接踵而至。负责侧翼警戒的小队派人来报:发现约有二三十名日军,正从营地北侧(原本防御薄弱处)悄悄地运动,似乎想绕到游击队的侧后方! “鬼子想包抄我们!妈的,他们知道我们退路断了,想一口吃掉我们!”柱子骂道。 王雷眼神冰冷。局面急转直下。退路被堵,内部突击杳无音信,日军反而试图反包围。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柱子!带你的人,加强侧翼防守!依托那片乱石坡,给我死死顶住!绝不能让他们绕过来!”王雷下令。 “是!保证人在阵地在!” “其他人,收缩防御圈,以窝棚急救点为核心,构建环形阵地!节省弹药,准备打防御战!”王雷知道,现在强攻山洞已不可能,当务之急是顶住日军的反扑,守住这块好不容易夺取的立足点,等待岩鹰的消息或者……后方的援军(尽管希望渺茫)。 “胡先生,威尔逊博士!急救点需要向后移动,更靠里,更安全些!”王雷对窝棚喊道。 胡老扁看着眼前刚刚稳住的重伤员,又看看外面开始零星响起的枪声(侧翼接敌了),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也不能再移动重伤员。这里就是我们的阵地。我们医生,也是战士。” 威尔逊默默检查了一下所剩不多的医疗器械和药品,用生硬但坚定的中文说:“王队长,我们就在这里。需要的时候,我们也能拿枪。” 苏暮雨和红牡丹等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更多的石块垒在窝棚外侧,将药箱和伤员转移到最里面的角落,然后拿起了伤员留下的步枪,检查子弹。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决绝的行动。炮火医站,瞬间变成了需要断后死守的最后堡垒。 枪声从侧翼骤然变得激烈起来,柱子他们和试图包抄的日军交上了火。正面山洞方向的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游击队的困境,开始用掷弹筒和机枪向窝棚所在的区域进行试探性压制射击。子弹噗噗地打在窝棚周围的泥土和岩石上,碎木屑纷飞。 “低头!隐蔽!”山猫将胡老扁和威尔逊按低。 胡老扁却挣脱开,快速将最珍贵的药材和针具用油布包好,塞进一个石缝里。然后,他拿起地上那把南部手枪,检查子弹,递给苏暮雨:“拿着,保护好自己和大家。” 他自己则捡起一支牺牲战士留下的、带着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虽然沉重,但他握得很稳。 威尔逊也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防身用的柯尔特手枪,推弹上膛。米勒不在,他必须承担起保护医疗点和大家的责任。 风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游击队的环形阵地各处都响起了枪声,日军从多个方向发起了试探性进攻。王雷指挥着战士们顽强抵抗,利用地形和先前攻占的掩体,打退了日军两次小规模冲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日军在摸清虚实,一旦确定游击队退路断绝、孤立无援,必然会发动更猛烈、更不惜代价的进攻。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他们需要时间等待岩鹰的消息,需要时间等待后方可能到来的援军,需要时间……创造奇迹。 胡老扁靠坐在窝棚内侧,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看着身边昏迷的战士和忙碌的同伴,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银针。 断后死守,医者亦握枪。这或许是他行医生涯中,最漫长、最艰难的一次“问诊”。而“药方”,只能是血与火,以及绝不屈服的心。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转危为安 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窝棚四周炸响,子弹“咻咻”地掠过,打在岩石和泥土上,溅起阵阵烟尘。日军的试探性进攻很快演变成多方向的猛烈冲击,显然,他们在确认游击队退路断绝、火力有限后,决心要将这支胆大包天的队伍彻底歼灭在这片山坡上。 王雷指挥的环形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正面,山洞口的日军依托坚固工事,用掷弹筒和机枪持续压制;左侧,柱子率领的小队与试图包抄的日军陷入残酷的近距离交战,刺刀碰撞声和怒吼声隐约可闻;右侧也出现了日军身影,虽然人数不多,但牵制了本就有限的兵力。 窝棚急救点,成了风暴的中心。流弹不时穿透薄薄的茅草顶和木板墙,留下一个个透光的孔洞。胡老扁、威尔逊、苏暮雨等人已将重伤员转移到最内侧由岩石形成的天然凹坑里,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药箱、背包、甚至捣药的石臼——堆在凹坑边缘作为掩体。 胡老扁握紧了那支三八式步枪,手指扣在冰凉的扳机上。他行医半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像士兵一样准备开枪杀人。但此刻,保护身后这些生命垂危的战士和并肩作战的同伴,就是他作为医者最本能的“处方”。 威尔逊蹲在他旁边,柯尔特手枪平举,碧蓝的眼睛透过窝棚的缝隙紧盯着外面晃动的人影,呼吸略显急促,但握枪的手很稳。苏暮雨和红牡丹守在伤员旁,手里也拿着枪,眼神紧张而坚定。 “王队长他们压力太大了,防线在收缩。”山猫从窝棚门口缩回头,他额头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脸,胡老扁匆匆给他撒了药粉包扎上。“鬼子好像要重点进攻我们这里,他们知道这里是我们的软肋!” 果然,一阵密集的子弹扫射在窝棚外墙,打得木板碎屑横飞。紧接着,几声日语呼喝,约莫五六个日军士兵,借助地形和烟雾(燃烧的杂物),呈散兵线朝窝棚快速逼近! “打!”胡老扁低吼一声,几乎是闭着眼扣动了扳机!“砰!”步枪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威尔逊的手枪也响了,“砰砰”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山猫和另一名还能战斗的伤员也拼命开火。 然而,日军士兵训练有素,立刻匍匐倒地还击,精准的点射压制得窝棚内几乎抬不起头。一颗手榴弹冒着白烟滚到了窝棚门口! “手榴弹!”山猫目眦欲裂,就要扑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胡老扁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速度,他猛地抓起身边一个装满草药的陶罐(颇有些分量),用尽全力朝门口掷去!陶罐划过一道弧线,堪堪砸在那枚冒烟的手榴弹上,将其撞得滚远了几尺! “轰!”手榴弹在离窝棚数米外爆炸,气浪和泥土扑了众人一身,但窝棚保住了! 趁着爆炸的烟雾,那几名日军士兵再次跃起冲锋,眼看就要冲进窝棚! “胡先生!低头!”苏暮雨的惊呼声响起。 胡老扁下意识一矮身,只见苏暮雨猛地掀开了身旁一个一直盖着瓦罐的火盆!里面不是什么炭火,而是龙阿婆之前熬制“破瘴拔毒浓膏”剩下的、混合了多种刺激性草药(如辣椒、芥子、曼陀罗花等)的滚烫油膏残渣!刺鼻辛辣的浓烟瞬间爆开,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爆炸烟尘,形成一团黄绿色的呛人烟雾,正好笼罩了冲来的日军! “啊!我的眼睛!” “咳咳!毒气!是毒气!” 几名日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辛辣烟雾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眼睛火辣辣地睁不开,顿时失去了战斗力,慌乱地向后倒退、胡乱射击。 这意想不到的“土制化学武器”赢得了宝贵的几秒钟。威尔逊和山猫趁机连续开枪,撂倒了两个。剩下的日军连滚滚爬地退回了掩体后。 “苏大夫,好样的!”胡老扁又惊又喜。 苏暮雨脸色发白,刚才的举动几乎耗尽了她的勇气,但眼神亮得惊人:“是阿婆的药……她说万一被围,这些药渣烧起来的烟,能挡一阵……” 暂时打退了这一波攻击,但危机远未解除。日军显然被激怒了,更猛烈的火力覆盖过来,掷弹筒的炮弹开始落在窝棚附近,震得整个棚子摇摇欲坠,灰尘簌簌落下。侧面柱子那边的枪声也越来越稀疏,似乎情况不妙。 王雷的防线在不断后撤,已经退到距离窝棚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游击队员们伤亡在增加,弹药也在急剧消耗。 “队长!子弹不多了!” “手榴弹只剩两颗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王雷身上又添了新伤,左腿被弹片击中,血流如注,他撕下布条死死勒住,依靠在一截断墙上,看着步步紧逼的日军和身后岌岌可危的窝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难道今天真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沉闷、更加巨大、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猛然从山洞方向爆发!那不是炮弹爆炸的声音,更像是……巨大的容器爆裂、混合着结构坍塌的骇人巨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山洞入口处,那坚固的机枪地堡上方,厚重的岩石和混凝土结构,竟然肉眼可见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块!浓烟、尘土、还有某种黄绿色的诡异气体,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口和坍塌处汹涌喷出! “啊——!” “毒气!毒气泄漏了!” 原本正在进攻的日军,尤其是靠近山洞方向的部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们比游击队更清楚那黄绿色气体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生产的、尚未完全稳定的混合毒剂“樱花三型”的原液蒸汽!吸入或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日军进攻的阵型彻底乱了。士兵们惊恐地后撤,试图远离毒气弥漫的区域,有的匆忙戴上防毒面具(但并非人人配备),有的则胡乱用衣物捂住口鼻。指挥官的怒吼被淹没在恐慌的声浪中。 “是岩鹰!他们成功了!”王雷忍着剧痛,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那巨大的爆炸和毒气泄漏,显然是岩鹰小队在山洞内部成功破坏了毒剂储存罐或核心生产设备!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那一片混乱和逐渐扩散的黄绿色毒雾中,三颗虽然微弱、却倔强地穿透烟尘的红色光点,歪歪斜斜地升上了黎明天空! 红色信号弹!岩鹰小队发出的,里应外合的总攻信号!虽然迟到了,但它终究来了! “同志们!我们的英雄在洞里得手了!鬼子乱了!冲啊!拿下山洞!”王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率先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前冲去! 绝境中的游击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激起了滔天的斗志和求生的渴望!残存的弹药被倾泻出去,所有还能动的人,包括轻伤员,都呐喊着发起了反冲锋! 日军腹背受敌,内部毒气泄漏造成恐慌,外部游击队绝地反击,士气瞬间崩溃。一部分日军开始向营地其他方向溃逃,山洞入口处的守军也意志动摇。 窝棚这边,压力骤减。围攻的日军看到主阵地崩溃,毒气又有向这边飘散的趋势(风向略有变化),也丧失了战意,开始后退。 “快!把重伤员转移到上风处!用湿布捂住口鼻!含服解毒丸!”胡老扁立刻从战斗状态切换回医生角色,指挥众人。他和威尔逊迅速检查伤员情况,好在毒雾尚未波及此处,但需要预防。 然而,山洞方向的情形依旧危急。毒气在泄漏,岩鹰小队生死未卜,冲进去的战友也可能面临中毒风险。 “威尔逊博士,米勒准备的那些高锰酸钾溶液和石灰,还有吗?”胡老扁急问。 “有!在背包里!”威尔逊立刻翻找。 “快!我们需要冲过去,在洞口上风处建立简易洗消点!进去的同志出来可能需要紧急处理!暮雨,红牡丹,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伤员,按我刚才说的做!” 胡老扁和威尔逊带着山猫和另一名队员,提着药品和简易防毒用品(浸药头巾),冒着流弹和可能飘来的毒气,向山洞方向冲去。 此时王雷已经带领战士们冲到了山洞入口附近。毒气主要从坍塌处和洞口上方涌出,洞口下方靠近地面处反而相对稀薄,但依旧刺鼻。可以看到洞口工事里横七竖八倒着一些日军尸体,有的明显是死于爆炸和坍塌,有的则呈现中毒迹象。 “不要深入!等毒气散一散!先控制外围!”王雷命令道,同时焦急地向洞内张望,“岩鹰!岩鹰你们在哪!” “队长……我们……出来了……”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从洞口内侧的阴影中传来。 只见岩鹰搀扶着一名队员,另一名队员背着第三个,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五人突击队,出来了四个,个个衣衫褴褛,面庞被烟熏火燎得漆黑,裸露的皮肤有灼伤和溃烂痕迹,剧烈地咳嗽着,但眼睛却闪着胜利的光芒。 “岩鹰!”王雷冲上去扶住他。 “队长……成了……”岩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找到了……最大的毒剂罐……和反应釜……用集束手榴弹……炸了……引爆了旁边的……原料桶……全完了……鬼子在里面……也完了不少……” 原来,岩鹰小队通过废水涵洞潜入后,发现山洞内部结构比预想复杂,岔道众多,且有日军巡逻。他们潜伏躲藏,几经周折,才摸到核心区域附近,那里守卫森严。他们制造小混乱引开部分守卫,然后岩鹰亲自带人突入,找到了最大的毒剂储罐和生产设备,毫不犹豫地安放了所有集束手榴弹。爆炸引发了连环反应,不仅摧毁了毒剂核心,还导致山洞局部结构坍塌,毒剂泄漏。他们自己也被爆炸波及和毒气熏到,拼死才顺着原路逃出,并在最后关头发射了信号弹。 “好兄弟!干得漂亮!”王雷用力抱了抱岩鹰,随即看到他们痛苦的神情和皮肤上的灼伤,“胡先生!快!” 胡老扁和威尔逊已经赶到。“立刻清洗眼睛和皮肤!用清水!快!”胡老扁指挥着,威尔逊则迅速配制高锰酸钾稀溶液和石灰水。 众人七手八脚帮助岩鹰小队清洗。他们接触的主要是毒剂蒸汽和爆炸灼伤,程度相对外围直接接触原液的日军要轻,但依然痛苦万分。胡老扁用银针刺其相关穴位止痛、排毒,威尔逊则处理皮肤灼伤,涂抹烧伤药膏(山寨自制混合磺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洞口的毒气随着内部爆炸消耗和通风,逐渐减弱、飘散。王雷组织人手,用浸湿的布巾蒙面,小心进入山洞内部清理残敌、确认情况。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大部分日军在爆炸和毒气中丧生,包括那个田中博士和野村军医(发现时已死亡)。各种实验设备、玻璃器皿损毁殆尽,储存的毒剂原料和成品基本被毁或泄漏。那几个关押活体实验者的铁笼……里面的惨状让人不忍卒睹。 战斗,终于接近尾声。残存的日军零星抵抗很快被肃清,少数逃入山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尚未散尽的硝烟,照射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毒与死亡洗礼的山谷。 王雷清点人数,伤亡近半,代价惨重。但终究,他们摧毁了这个毒魔巢穴,挽救了无数可能受害的生命。 窝棚急救点,迎来了最忙碌的善后时刻。胡老扁、威尔逊、苏暮雨等人,以及后来从后方绕远路艰难赶到的米勒、龙阿婆带领的医疗队,全力救治伤员。中毒的战士在胡老扁的持续治疗和威尔逊的支持疗法下,奇迹般地挺了过来。小陈也苏醒了,虽然虚弱,但脱离了生命危险。岩鹰小队经过紧急处理,情况稳定。 当阳光彻底驱散晨雾,将温暖的光芒洒在疲惫不堪却洋溢着胜利喜悦的战士们脸上时,胡老扁正在为最后一名伤员缝合伤口。他抬起头,与不远处正在给岩鹰换药的苏暮雨目光相遇。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血丝、疲惫,以及那劫后余生、无需言说的深沉情感。 威尔逊走到胡老扁身边,看着眼前这忙乱却充满生机的景象,感慨道:“胡医生,我们做到了。在绝境中,无论是东方的针药,还是西方的输血,甚至是……这些呛人的药烟,都为了同一个目标——生命。这就是医道,无分中西,只在仁心。” 胡老扁缓缓点头,望向那已被彻底摧毁、仍有淡淡异味飘出的山洞,又看了看周围相互搀扶、包扎的战士们,缓缓道:“是啊,医道仁心,可治病,亦可克毒,更能……汇聚人心,扭转乾坤。此役,非一人之功,乃众志所成。转危为安,安在人心不死,道义长存。” 风雨过后,山河虽染血,正气已涤尘。这支由郎中、洋大夫、草鬼婆、游击队员、普通乡亲凝聚而成的队伍,历经血火淬炼,其魂愈坚,其道愈彰。而前方的路,依然漫长。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黎明反击 晨光熹微,穿透山谷中弥漫的硝烟与未散尽的淡淡黄绿色毒雾,将一片狼藉的营地涂抹上些许苍白的暖色。 血腥味、焦糊味、刺鼻的化学试剂残留气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构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 胜利的代价触目惊心。游击队员们相互搀扶着,在废墟和泥泞中搜寻幸存战友、收缴可用物资、扑灭零星火点。低声的呻吟、压抑的哭泣、以及找到生还者时短促的欢呼,替代了震耳的枪炮声,却更显沉重。 王雷拖着受伤的腿,在柱子搀扶下巡视战场。每看到一具熟悉的、年轻的、却已冰冷的身躯,他的脸颊肌肉就抽搐一下。牺牲太大了。但当他望向那彻底沉寂、洞口仍在袅袅飘出残烟的山洞时,眼中又燃起坚定的火焰——这个毒瘤,终究被他们以血肉之躯剜除了。 “队长,初步清点完了。”岩鹰头上缠着绷带,脸上灼伤处涂着黑乎乎的药膏,声音沙哑地汇报,“我们牺牲二十三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歼灭日军保守估计超过五十,俘虏七人(多是重伤或中毒失去行动力的),摧毁山洞内全部毒剂生产储存设施。缴获步枪三十余支,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一具,弹药若干,还有部分粮食和药品。” 王雷默默点头。战果辉煌,但付出的鲜血同样滚烫。“伤员必须立刻得到更好救治。牺牲的同志……找个向阳、干净的地方,暂时安葬,做好标记。俘虏……”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分开审问,重点问清楚他们的编制、后续联络方式、以及是否还有其他类似据点或毒剂投放计划。问完……按政策处理。” “是!”岩鹰领命,犹豫了一下,“队长,你的腿……” “死不了。”王雷摆摆手,目光投向窝棚方向,那里依然是最忙碌的地方,“胡先生和威尔逊博士那边怎么样?” “重伤员都稳住了,胡先生真是神了,那个中毒最深的兄弟,居然挺过来了。威尔逊博士带的西药和输血法子也救了好几个。就是……药品消耗太大,尤其是消炎止血的,快见底了。” 王雷眉头紧锁。药品短缺,是比敌人更迫切的威胁。退路被山体滑坡阻断,短时间内后方补给很难运上来。 “告诉胡先生和威尔逊博士,尽量节省,优先保障重伤员。另外,搜集鬼子医务室和山洞里可能残留的药品,不管中日文的,都拿去给他们鉴别使用。” …… 窝棚已不堪使用,急救点转移到了营地边缘一栋相对完好、通风也稍好的木板房里(原日军军官宿舍)。这里成了临时的战地医院。 胡老扁仿佛不知疲倦,穿梭在简易铺位之间。他刚刚为一名腹部被刺刀捅伤的战士施完针止痛、敷好药,又立刻去看那个一度濒死的中毒战士。战士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恢复神智,看到胡老扁,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别说话,静养。毒已拔除大半,但脏腑受损,需慢慢调养。”胡老扁温声道,手指搭上他的腕脉,细细体会。脉象虽仍细弱,却已连续有根,邪去正虚之象。他开了个益气养阴、调和肝脾的方子,让旁边帮忙的乡亲去煎煮。 另一边,威尔逊和米勒正在合作处理一名胸部被弹片嵌入较深的伤员。没有X光,威尔逊凭借听诊和手指探查,判断弹片距离心脏和大血管尚有距离,但必须取出。米勒用简陋的工具改造出一个小型牵开器,威尔逊则准备进行他在这简陋条件下最大胆的一次手术——在没有足够麻醉和血源备份的情况下,开胸取弹片。 “胡医生,我需要你协助,用你的针法帮助他稳定心率、减少出血和疼痛,可以吗?”威尔逊额头冒汗,看向胡老扁。 胡老扁点头,净手后,取针在伤员内关、神门、膻中、足三里等穴施针,行补泻结合手法。同时,他让苏暮雨准备好参附汤和最好的止血药粉。 手术在极其紧张的气氛下进行。威尔逊的手很稳,切开、分离、寻找……当啷一声,染血的弹片被取出。米勒迅速协助止血、缝合。胡老扁的针始终未停,密切感受着伤员脉象的变化,及时调整。苏暮雨在旁递送器械、擦拭血迹,动作沉稳。 当最后一针缝皮结束,伤员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平稳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威尔逊几乎虚脱,对胡老扁竖起大拇指:“没有你的针,我不敢做这个手术。你们的经络理论,在稳定生理状态方面,有不可思议的效果。” 胡老扁疲惫地笑了笑:“威尔逊博士的刀,精准果决,才是救命的关键。中西医各有所长,合则两利。” 这时,红牡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进来,分给伤员和医护人员。粥里掺了一点缴获的日军罐头肉末,香气让饥肠辘辘的人们精神一振。 “王队长让大家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还有,岩鹰审问俘虏有发现了。”红牡丹低声道。 胡老扁、威尔逊等人闻言,立刻端着粥走到外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岩鹰正在向王雷汇报,脸色严峻:“队长,据俘虏交代,这处哑泉据点,是日军‘荣字第1644部队’的一个前沿试验场,主要任务是试验新型混合毒剂‘樱花三型’的野外效能和生产工艺。他们与后方主要基地有定期无线电联络和物资补给。昨天……不,应该是前天,他们刚接到后方指令,要求加快试验进度,并在五天后接收一批‘特殊实验材料’和加强守卫。因为我们的进攻,他们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遇袭报告,但……按照原定计划,最迟今天中午,会有一支运输队从后方主要基地出发,前来运送补给和提取初步试验数据!” 王雷脸色一变:“运输队?规模?兵力?” “俘虏说,通常是一个小队日军护卫,两到三辆卡车,人数在三十人左右。但这次因为是接收‘特殊材料’(可能指活体实验对象或更危险的原料),护卫可能会加强,具体不详。” “今天中午……”王雷抬头看天,日头已渐渐升高。距离中午,最多还有两三个时辰! “我们的伤亡和弹药情况,根本打不了另一场硬仗!而且退路被堵,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柱子急道。 王雷来回踱步,伤腿让他步伐有些蹒跚,但大脑飞速运转。“不能硬打,但也不能放他们过来!运输队一旦发现这里被端,肯定会立刻报告,引来大规模清剿。我们带着这么多伤员,根本跑不远!” “能不能……伏击?”胡老扁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胡老扁继续道:“鬼子不知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我们可以伪装成日军,在运输队必经之路上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争取全歼,或者至少缴获车辆和物资,然后……利用鬼子的车辆,冒充他们,或许能闯过一些关卡,或者找到别的出路。”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王雷眼中精光一闪:“有道理!岩鹰,俘虏里有没有军官?军服、证件能不能凑齐?” 岩鹰想了想:“有一个曹长还活着,伤重但能说话。日军军服可以扒一些完整的,证件也有。车辆……营地里有几辆卡车,虽然有的损坏了,但应该能挑出一两辆能开的。司机我们也有弟兄会开。” “时间紧迫,立刻准备!”王雷下定决心,“柱子,你带轻伤员和乡亲,协助胡先生、威尔逊博士他们,尽快将重伤员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做好伪装和防护。岩鹰,你带还能战斗的兄弟,立刻准备伏击!挑选会日语的,穿上鬼子皮,准备好家伙!我们要在运输队靠近营地前,就解决他们!”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疲惫至极的战士们再次被动员起来,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意志支撑着他们。 胡老扁和威尔逊迅速安排重伤员转移。营地后方有一片密林,里面有几个天然岩洞和隐蔽处。大家用担架、树枝做成简易滑橇,小心翼翼地将十一名重伤员转移过去,留下苏暮雨、红牡丹和几名妇女照顾,并分配了有限的武器和药品。 胡老扁和威尔逊则选择留下,他们懂日语(威尔逊懂一些),也可能在突发医疗状况时提供帮助。米勒和龙阿婆也坚持留下,一个可以提供技术支援(如爆破),一个的草药知识在野外或许有用。 伏击地点选在距离营地约三里外的一处狭窄山道拐弯处,这里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涧,便于设伏和阻断。岩鹰带着二十多名还能战斗的队员(几乎人人带伤),换上了相对完整的日军军服,携带着最好的武器和所有剩余的手榴弹,提前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岩石和灌木后。王雷亲自指挥,他换上了一件日军中尉的军服(从尸体上扒下),虽然血迹斑斑,但远看足以乱真。 两辆尚能发动的日军卡车被做了伪装,停在伏击圈前端,作为诱饵和阻塞道路之用。会日语的战士(包括林婉清之前教过的一些简单用语)被安排在关键位置,准备应付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日升到头顶,山林一片寂静,只有知了在聒噪。埋伏的战士们汗水浸透了里外衣衫,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道路尽头。 胡老扁和威尔逊隐蔽在稍后方的树林里,身边放着急救箱和武器,同样紧张地等待着。 午时刚过,道路尽头终于传来了隐约的卡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尘土扬起。 来了! 所有人精神绷紧到极致。 只见三辆蒙着篷布的日军卡车,在前后摩托车护卫下,沿着山路缓缓驶来。车头插着小小的旭日旗。头车车厢里,隐约可见头戴钢盔的日军士兵。 王雷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穿着日军士兵服装、会几句日语的战士低声道:“按计划,我去交涉。听我信号。” 卡车在拐弯处减速,看到前方停在路中的两辆“抛锚”卡车和站在车旁挥手的“日军中尉”(王雷),头车停了下来。一个日军少尉从副驾驶探出头,用日语不耐烦地喊:“怎么回事?为什么堵住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雷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用事先背好的、带着口音的日语回答:“长官!我们的车坏了,正在修理!请稍等!” 他尽量低着头,避免对方看清他明显中国人的面容。 少尉皱了皱眉,似乎想下车查看。就在这时,王雷猛地举起手——攻击信号! “打!” 两侧山林中,机枪、步枪、手榴弹同时开火!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向毫无防备的日军运输队! 头车驾驶室的少尉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摩托车手栽倒在地!车厢里的日军士兵慌忙跳车,但狭窄的道路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们成了活靶子! “敌袭!是游击队!”后面的卡车日军惊呼,试图倒车或调头,但道路狭窄,后路也被事先布置的障碍和火力封锁!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不到一刻钟,枪声停歇。三十多名日军护卫大部分被击毙,少数受伤被俘。三辆卡车完好无损地被缴获。 王雷顾不上腿伤,冲到卡车后,掀开篷布。只见车厢里堆放着一些木箱(标着药品、试剂字样),还有几个用黑布罩着的铁笼子,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呜咽和蠕动。 胡老扁和威尔逊也冲了过来。掀开黑布,只见铁笼里关着七八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的中国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他们手脚被缚,嘴巴被堵,身上有明显的针孔和淤青。 “畜生!”王雷一拳砸在车厢板上。 胡老扁急忙上前,和威尔逊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人解救出来,检查身体状况。他们大多虚弱不堪,有明显被注射或接触过毒物的痕迹,但神志尚存。 “是新的实验材料……”威尔逊声音发颤,既有愤怒也有后怕。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摧毁哑泉并伏击了运输队,这些同胞的命运将不堪设想。 清点物资,除了这些“特殊材料”,卡车上还有不少药品、食品、燃料,甚至有一部完好的电台和密码本。 “队长,现在怎么办?鬼子运输队没按时到达,后方肯定会起疑心。”岩鹰问道。 王雷望着缴获的三辆卡车和物资,又看看疲惫但眼中燃起新希望的战士们,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我们有了车,有了鬼子军服,还有了电台和密码本……”王雷目光投向道路延伸的、通往日军后方主要基地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或许,我们可以不用逃,而是……给鬼子送一份更大的‘惊喜’回去。”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度过,真正的曙光,或许需要一次更深入虎穴的“反击”才能迎来。而这一次,他们将驾驶着敌人的车辆,穿着敌人的皮,直插敌人的心脏。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最后一战 三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喷吐着黑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头车驾驶室里,王雷换上了一名日军少尉的完整军服,血迹和污渍被小心擦拭,钢盔压低,遮住大半眉眼。 岩鹰坐在副驾驶,同样一身日军士兵打扮,绷带藏在衣领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 他们身后的车厢里,挤着二十多名乔装改扮的游击队员,虽然疲惫伤痛,但此刻每个人都挺直腰板,竭力模仿着日军士兵那种僵硬的坐姿,手中紧握着刚缴获的三八大盖。 第二辆卡车上,是胡老扁、威尔逊、米勒以及部分重伤员(经过紧急处理,状态相对稳定的)和刚解救出来的那几名同胞。 胡老扁也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的日军军医制服,威尔逊和米勒则穿着普通的日军士兵服,尽量低着头。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紧张的气氛。 第三辆卡车装载着缴获的部分物资和剩余的队员。 他们的目标是日军“荣字第1644部队”位于后方约四十里外一个较大镇子附近的主要基地。根据俘虏口供和缴获地图的指引,这条路虽然关卡重重,但以运输队的身份,加上电台和密码本,有很大几率蒙混过关,直达核心。 王雷的计划极其冒险:利用伪装接近基地,相机行事。若能趁其不备发动突袭,制造混乱,破坏其核心设施,甚至解救可能被关押的更多人员,那将是对日军毒剂战体系的致命一击。若机会不佳,则利用车辆快速撤离,寻找新的出路。 一切取决于接下来的每一个关卡,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对话。 前方出现了第一个检查站。木制路障,沙袋工事,一挺歪把子机枪,五六个伪军和两名日军士兵。 卡车减速。王雷深吸一口气,摇下车窗,用日语对走过来的日军士兵粗声粗气地喊道:“第113师团运输队!前往荣字基地!紧急任务!”同时示意岩鹰递出从缴获军官身上找到的证件和一份伪造的命令(利用缴获的空白单据和印章匆忙制作)。 日军士兵仔细检查证件,又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里影影绰绰的“士兵”,看到都是皇军打扮,没发现破绽。他又走到后面两辆车看了看,第二辆车里明显有伤员和穿白大褂的(胡老扁),这符合运输队特征。伪军则根本不敢多问。 “放行!”日军士兵挥手。路障移开。 卡车缓缓通过。车厢里所有人,包括胡老扁,都感到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层。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路途,又经过两个类似的检查站,一次是纯伪军把守,一次有日军曹长,都被他们用证件、日语和“紧急任务”的名头应付过去。电台甚至按照预定频率,接收了一次后方基地发来的例行确认电文,由岩鹰用密码本译出并按照格式回复,没有引起怀疑。 越是接近目标,气氛越是凝重。下午时分,远处的山坳里,出现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铁丝网围墙、了望塔、成排的营房、仓库,还有几栋较大的、窗子很少的混凝土建筑,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那里就是“荣字1644”主要基地。 在距离基地大门约一里处,王雷下令停车。“全体检查装备,记住各自任务。进去后,看我手势行动。胡先生,威尔逊博士,你们跟紧我,以救治伤员的名义,尽量靠近核心区域侦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们强行突围!” 众人默默点头,最后一次整理装备,将手榴弹藏在顺手处,刺刀磨亮。 卡车再次启动,朝着那扇黑洞洞的、有重兵把守的基地大门驶去。 基地大门比沿途关卡森严数倍。双岗,机枪堡垒,探照灯(虽未亮),还有牵着狼狗的巡逻队。一名日军中尉带着几名士兵拦在路中。 王雷再次出示证件和命令。中尉检查得非常仔细,还对照了手里的一个登记簿。“运输队?名单上今天没有预定到达的运输队。”他抬起头,怀疑地打量着王雷。 王雷心头一紧,但面不改色,用更不耐烦的语气道:“八嘎!紧急补充和实验体输送!前线试验场急需!电台联络记录可查!耽误了任务,你负责吗?” 他故意将“实验体”和“前线试验场”说得含糊却又关键。 中尉犹豫了。他确实知道哑泉那边在进行重要试验,级别很高。他回头对士兵说了句什么,士兵跑向岗亭打电话(内线)。片刻后回来,在中尉耳边低语几句。 中尉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谨慎:“车上是什么?我需要检查。” “主要是药品、试剂,还有……‘特殊材料’。”王雷示意后车。 中尉带人走到第二辆车后,掀开篷布。看到车厢里横躺竖卧的“伤员”(游击队员假扮和真正的重伤员),以及穿着军医服的胡老扁、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的威尔逊,还有那几个被黑布罩着的铁笼子(里面是空的,但保持了原样)。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实验体呢?”中尉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笼子里,状态不稳定,需要立刻进入无菌观察室。”胡老扁用生硬的日语回答,指了指笼子,又指了指一个伤势最重、昏迷的游击队员(假装),“这个也需要立刻手术!” 中尉看了看笼子,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伤员,挥了挥手:“进去吧!直接去三号仓库旁边的医务楼!不要乱跑!” 大门缓缓打开。三辆卡车依次驶入这个戒备森严的魔窟。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道路纵横,不时有日军士兵或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哑泉相似的化学试剂气味,但更加复杂和浓重。几栋混凝土建筑门窗紧闭,显得阴森森秘。 按照中尉指示,他们朝三号仓库方向开去。王雷和岩鹰迅速观察着地形、岗哨分布、主要建筑位置。胡老扁和威尔逊也透过车窗缝隙,紧张地记录着看到的景象:有穿着全套防护服、像幽灵一样进出某栋建筑的人员;有卡车正在卸载一些密封的金属桶;远处隐约传来大型机械的运转声和……某种动物或人的隐约哀鸣? 他们的心越来越沉。这里的规模和组织化程度,远超哑泉前哨站。这确实是一个系统化、工业化的毒剂研发和生产中心! 卡车停在三号仓库旁一栋两层砖楼前,挂着“医务室”的牌子。几名日军医护兵已经等在那里,准备接收“伤员”和“实验体”。 王雷跳下车,用日语指挥“卸货”。游击队员们抬着担架,将重伤员和那几个解救的同胞(依旧装作被束缚)往楼里送。胡老扁、威尔逊、米勒自然跟随。 进入医务楼,里面比哑泉的医务室正规得多,有手术室、病房、甚至简单的化验设备。但气氛同样压抑。 趁着日军医护兵忙碌安排床位、注意力分散的间隙,王雷、岩鹰、胡老扁、威尔逊迅速在一个角落低声交换情报。 “这里守卫森严,硬拼我们毫无胜算。”王雷语速极快,“必须制造内部破坏,引发大乱,我们才有机会趁乱袭击核心或撤离。老胡,威尔逊博士,你们懂这些,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弱点?比如药品仓库、锅炉房、电路总闸,或者……毒剂储存区?” 胡老扁看向威尔逊。威尔逊低声道:“从气味和刚才看到的防护服判断,毒剂生产和储存应该在那边最大的混凝土建筑(他指了指窗外远处一栋方形建筑)。那里肯定有严格的门禁和通风、消防系统。破坏那里最有效,但也最危险。” 米勒补充:“我可以尝试制造简易燃烧或爆炸装置,如果有合适材料的话。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靠近目标。” 胡老扁沉吟道:“或许……可以从内部医疗环节入手。这里是医务楼,肯定存放着一些用于试验或治疗的药品试剂,其中可能有易燃易爆、或者相互混合会产生剧烈反应的东西。如果能制造一场‘医疗事故’引发的火灾或爆炸,既能造成破坏,又能吸引注意力,还不会立刻让人怀疑是外部袭击。” 这个思路让众人眼前一亮。医务楼相对容易活动,也存放着化学物品。 “需要什么?”王雷问。 胡老扁和威尔逊、米勒快速商议。“乙醚、酒精、高锰酸钾、浓硫酸……这些医务室或药剂房很可能有。还有,鬼子进行活体试验,可能需要麻醉剂、兴奋剂,甚至放射性物质(如果有的话)……”米勒列举着。 “分头找!岩鹰,带两个人警戒楼道!老胡,威尔逊博士,米勒,你们去找东西!十分钟后,无论找到多少,回到这里集合!我们想办法把东西弄到靠近核心区的地方去引爆!”王雷下令。 众人立刻分散行动。胡老扁假装查房,进入药剂室;威尔逊以“检查伤员需补充药品”为由,进入储存间;米勒则溜进了旁边的杂物间和废弃品堆放处。 胡老扁在药剂室的柜子里,果然找到了大瓶的乙醚、酒精、碘酊,还有几瓶标签不明的化学试剂。他心跳如鼓,迅速将一些液体倒入几个空的葡萄糖玻璃瓶中,塞紧胶塞。 威尔逊找到了高锰酸钾粉末和一小瓶浓盐酸(用于消毒),还有几支封装完好的、标签为“实验用,剧毒”的安瓿。 米勒的收获最大,他在废弃品里找到了几个废弃的干电池,拆出了碳棒和二氧化锰,还发现了一小罐润滑黄油和半包棉花。 十分钟后,众人在约定的角落汇合,将搜集到的东西迅速塞进一个帆布医疗包里。 “怎么送过去?”岩鹰问。他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提着包去核心区。 胡老扁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被安置好的、解救出来的同胞身上。他们大多虚弱,但神志清醒,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他走过去,对一个看起来最镇定、约莫三十岁的男人低声用中文快速说道:“老乡,想活命,想报仇吗?” 男人浑身一颤,用力点头。 胡老扁将帆布包塞进他病床的被子下,低声急速交代:“一会儿,我会制造一点小混乱,你想办法提着这个包,装作内急或走错路,尽量靠近那边那栋最大的方房子。如果被拦住,就说是我(指指自己的军医服)让你去送医疗废料的。靠近后,找机会把包里的玻璃瓶砸向墙壁或窗户,尤其是那个标着红瓶塞的(乙醚和酒精混合),砸完立刻往回跑,趴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虽然害怕,但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重重地“嗯”了一声。 胡老扁走回王雷身边,点了点头。 王雷深吸一口气,对岩鹰使了个眼色。岩鹰会意,走到楼道口,突然用日语大声惊呼:“不好了!三号病房有人伤口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医生!医生快来!” 楼内的日军医护兵和原本在门口巡逻的士兵都被这惊呼吸引,纷纷朝三号病房方向跑去。 混乱中,那个男人猛地从床上跃起,抓起帆布包,低着头,踉跄着冲出病房,朝着核心建筑方向跑去!胡老扁也假装焦急地跟着往外跑,嘴里用日语喊着:“担架!快准备手术!” 威尔逊和米勒也混在人群中。 男人跑出医务楼,趁着门口岗哨也被惊动、注意力分散的片刻,拼命朝着那栋方形混凝土建筑跑去!他的身影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突兀。 “站住!什么人!”方形建筑门口的卫兵发现了他,举枪喝问。 男人按照胡老扁教的,举起帆布包,用生硬的日语喊:“医疗废料……医生让送来的……”脚步不停。 “停下!接受检查!”卫兵警惕地拉开枪栓。 就在这一瞬间,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将帆布包朝着建筑厚重的大门狠狠砸去!同时自己扑倒在地! “乒铃乓啷!”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基地显得格外刺耳!各种化学液体飞溅混合! 起初只是一小片湿痕和刺鼻气味。 但紧接着,米勒混合在棉花和黄油中的高锰酸钾与浓盐酸发生了剧烈反应!而乙醚、酒精等高挥发性易燃物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轰——!!!” 一团并不算巨大、但极其耀眼的火球,伴随着沉闷的爆鸣和滚滚浓烟,在方形建筑门口猛地腾起!火星溅射到建筑表面和一些散落的化学物品上,引发了更多的燃烧和细小爆炸!刺鼻的、带有毒性的浓烟滚滚涌出! “敌袭!爆炸!” “毒气泄漏!快拉警报!” 整个基地瞬间炸开了锅!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日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惊慌失措。那些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更是惊恐万状,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栋建筑里储存着什么!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是现在!”王雷眼中厉芒一闪,拔出驳壳枪,“同志们!为了死难的同胞!为了摧毁这个魔窟!跟我冲!目标——摧毁所有能看到的实验设施!解救被关押的人!” 伪装褪去,复仇的怒火彻底点燃!二十多名游击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跟随着王雷和岩鹰,冲向那些因爆炸和毒烟陷入混乱的日军和设施!胡老扁、威尔逊、米勒也拿起武器,加入了冲锋,他们的目标是指挥中心和可能的关押点。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日军的惊叫声、警报声……彻底撕碎了这座毒剂基地的“宁静”。火焰在蔓延,浓烟遮蔽了夕阳。这最后一战,在这罪恶之巢的心脏地带,以最猛烈、最决绝的方式,轰然爆发!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肃清残敌 爆炸引发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巨蟒,在方形建筑门口疯狂扭动、蔓延,舔舐着混凝土墙面和散落的杂物。 刺鼻的浓烟混杂着化学品燃烧的怪味和隐约的毒气气息,被晚风一吹,向着基地内部扩散。 凄厉的警报声与混乱的呼喊、奔跑声、零星的枪响交织在一起,将这处原本秩序井然的魔窟彻底拖入了无序的深渊。 “冲啊!捣毁鬼子的毒窝!”王雷的吼声压过嘈杂,他拖着伤腿,却冲在最前,手中的驳壳枪连连点射,将一个从侧面营房冲出来、衣衫不整的日军军曹撂倒。 身后,二十多名褪去伪装的游击队员如同出闸猛虎,三人一组,依托着燃烧的卡车、营房拐角、堆放的物资,向着视野内一切重要的、或是有抵抗迹象的目标倾泻着复仇的子弹和手榴弹。 他们的目标明确:指挥中枢、实验数据存放点、仓库、以及任何可能关押人员的建筑。 岩鹰带着两名最敏捷的队员,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基地深处那栋挂着天线、窗户最多的二层砖楼——那里很可能是指挥部和通讯中心。他们利用混乱和烟雾的掩护,避开了几股盲目奔跑的日军,迅速接近。 “手榴弹!”岩鹰低喝,三人同时向砖楼门口和几个窗口投掷出手榴弹。 “轰!轰!轰!”爆炸将门口的沙袋工事和里面试图组织抵抗的几名日军炸得人仰马翻。岩鹰带头冲了进去,冲锋枪扫射,清理残敌。楼内一片狼藉,电台被炸坏,文件散落一地。一名日军参谋试图拔刀顽抗,被岩鹰一枪托砸晕。他们快速搜集着地图、文件、密码本,尤其是任何与毒剂研究、试验、部署相关的资料。 与此同时,胡老扁、威尔逊和米勒并没有直接参与突击。他们的战场在燃烧和枪声的边缘。 “这边!有伤员!”胡老扁眼尖,看到医务楼侧面,一名游击队员(在刚才冲锋时被流弹击中大腿)倒在血泊中,正咬牙试图爬行。他立刻冲过去,撕开伤员裤腿,动脉未伤,但肌肉撕裂,血流如注。他迅速用止血带扎住近心端,撒上药粉,用绷带死死缠紧。“按住!别动!”他对旁边一名轻伤队员喊道,然后又冲向另一处。 威尔逊和米勒也在忙碌。威尔逊发现了几名在初始爆炸中受伤的日军研究人员(未穿防护服),他们倒在路边,痛苦呻吟,皮肤有灼伤和红斑。医者的本能让他想去救助,但米勒拉住了他,指了指那些人白大褂上的标志和旁边散落的实验记录。“他们是制造毒剂的元凶之一。”米勒低声道,眼神复杂。 威尔逊的手僵住了。是啊,这些人可能是科学家,但他们的“科学”是用来屠杀的。他最终没有上前,只是对米勒说:“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被他们关押的人,那里更需要我们。” 他们朝着基地西北角几栋低矮、窗户装有铁栏的建筑跑去。那里很可能是关押“实验材料”的囚室。果然,靠近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惊恐呼喊和拍打铁门的声音。 “闪开!”米勒用找到的一根铁棍,奋力撬动一把大锁。威尔逊举枪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日军。 “哐当!”锁被撬开。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恶臭的热浪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十几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角落,看到有人进来,惊恐地缩成一团,眼神空洞而绝望。 “别怕!我们是中国人!是来救你们的!”威尔逊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扯下头上的日军帽子。 囚犯们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直到米勒也开口用简单的中文安慰,他们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和含糊不清的感谢。这些人大多身体虚弱,有明显被虐待和试验的痕迹。 “快!能走的互相搀扶,往东边大门方向去!外面有我们的车!”威尔逊指挥着,和米勒一起搀扶起两个几乎无法行走的。 …… 王雷带领的主攻小队遭遇了最激烈的抵抗。一小股日军在几名军官的弹压下,依托几栋坚固的仓库和实验室建筑,组织起了环形防御,用机枪和步枪顽强阻击。游击队的冲锋被压制在一排营房后面。 “队长!鬼子火力太猛!冲不过去!”柱子吼道,他肩膀又添了新伤。 王雷观察着敌人火力点。那几栋建筑是基地的核心区域,必须拿下!但强攻伤亡太大。 “用火攻!”王雷看到附近堆放着不少油桶和木材,“把油桶滚过去!用手榴弹引爆!烧死这些狗娘养的!” 几名队员冒着弹雨,将几个油桶奋力推向敌人据守的建筑。子弹打在油桶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扔手榴弹!” “轰轰!”油桶被炸开,燃油四溅,瞬间被引燃!熊熊大火立刻吞噬了建筑的一角,并顺着窗户和门缝向里蔓延!里面的日军惨叫着,有的浑身着火跑出来,成了活靶子,有的试图从后面逃跑。 “冲!”王雷抓住机会,带队猛冲。残余日军士气崩溃,纷纷被歼灭或投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战斗在各个角落激烈进行,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游击队一方。日军失去了统一指挥,又顾忌毒气泄漏和火灾,抵抗逐渐瓦解。许多日本研究人员和辅助人员只顾各自逃命,被游击队员轻易俘虏或击毙。 胡老扁在救治了几名己方伤员后,目光被基地中央一个仍在冒烟、但火势已被部分控制的区域吸引。那是起初爆炸的方形建筑附近,一些穿着全套防护服(有的已破损)的日军士兵和研究人员,正在试图用沙土和简易工具处理泄漏点,控制火势,阻止毒气进一步扩散。 他心中一动。毒剂核心虽然可能被爆炸破坏,但残余的毒物若处理不当,仍会对这片土地和周边百姓造成长久危害。而且,那些防护服和应急处理方式,或许……有值得了解和获取的东西。 “威尔逊博士!米勒先生!”他找到正在组织解救人员撤离的两人,“那边,鬼子在处理毒剂泄漏。我们得过去,一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彻底释放毒剂,二是……或许能学到点他们防护和应急的方法,将来有用。” 威尔逊和米勒看向那边,脸色凝重。这无疑极度危险,但胡老扁说得对。 “我和你去,胡医生。米勒,你带这些同胞先撤到安全地方,用我们车上的药品简单处理一下。”威尔逊道。 米勒点头,他明白自己的化学知识在处理泄漏现场或许更有用,但当前护送获救人员同样重要。 胡老扁和威尔逊戴上浸过药水的厚布口罩(聊胜于无),捡起地上两顶日军的防毒面具(普通士兵用,滤毒罐可能已失效或型号不对,但总比没有好),小心翼翼地向泄漏区域靠近。 那里一片混乱。几个破损的大型金属罐歪倒着,流淌出黄绿色、褐色等不同颜色的粘稠液体,与灭火的水混合,蒸腾起带有强烈刺激性的烟雾。七八个穿着臃肿防护服的人正在用沙土掩埋、用石灰中和,动作慌乱。附近躺着几具已经不动了的防护服尸体,显然是中毒或爆炸致死。 看到胡老扁和威尔逊靠近(穿着日军军衣和士兵服,戴着防毒面具),一个像是头目的人用日语嘶哑地喊:“快来帮忙!堵住三号罐的裂口!用特制密封胶!” 胡老扁和威尔逊对视一眼,没有动。胡老扁用日语反问:“情况怎么样?主要储存罐都毁了吗?还有没有未泄漏的?” 那头目一愣,似乎觉得这“军医”在这种时候问这个有点奇怪,但混乱中也没多想,急促道:“A区和B区的主反应釜和大部分储存罐都毁了!C区的几个备用罐还有少量,但阀门损坏,正在缓慢泄漏!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整个基地的空气都不能要了!” C区?胡老扁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是方形建筑侧面一个较小的附属建筑,门半开着,同样有烟雾冒出。 “你们处理这里,我们去C区看看!”胡老扁说完,不等对方反应,拉着威尔逊就朝C区跑去。 进入C区,里面空间较小,摆放着五六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罐,有两个罐体下方阀门处正在“嘶嘶”地泄漏着无色气体(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大蒜味,可能是有机磷或硫化物)。旁边散落着一些工具和几个未使用的、看起来更先进的滤毒罐。 “威尔逊博士,能关上阀门吗?”胡老扁问。 威尔逊小心靠近,观察着阀门结构,尝试转动,但锈死了。“关不上!需要专用工具或者……暴力破坏,但那样可能导致更大泄漏。” 胡老扁迅速扫视周围,看到了几个标注着“中和剂”的铁桶。他打开一个,里面是白色粉末。“试试这个?” 威尔逊用木棍挑了一点,小心地撒向泄漏的气体。粉末与气体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产生一些白色烟雾,但泄漏并未停止。“效果有限,需要大量,而且可能产生其他副产物。” 时间紧迫。胡老扁目光落在那些未使用的滤毒罐上,又看看自己和威尔逊脸上简陋的防毒面具。他有了主意。 “我们把这里的滤毒罐换上!然后,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沙土、石灰、中和剂,把这些罐子尽可能埋起来、封起来!争取时间!” 两人迅速行动,更换了滤毒罐(感觉呼吸顺畅了些),然后开始拼命将旁边堆放的沙土、石灰往泄漏的罐体周围堆积、拍实。又费力地将“中和剂”铁桶推倒,让粉末覆盖泄漏口附近。 这不是根本解决办法,但能极大减缓泄漏速度,为后续更专业的处理(如果他们有机会的话)赢得时间。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汗流浃背,防护服内闷热难当,即使换了滤毒罐,刺激性气味依然隐约可闻。他们不敢久留,迅速退出了C区。 外面的战斗声已经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和游击队打扫战场的呼喝声。王雷和岩鹰正带人清理最后几处顽抗点。基地大部分区域已被控制。 夕阳的余晖终于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开始降临。燃烧的火光映照着废墟和硝烟,也映照着游击队员们疲惫却坚毅的面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老扁和威尔逊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摘下破损的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并不清新、但至少相对安全的空气。他们看到米勒已经将解救的同胞安置在缴获的卡车上,正在分发食物和水。苏暮雨和红牡丹也带着医务楼的部分药品赶了过来,开始为受伤的同胞和游击队员进行更系统的救治。 王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血污,但眼神明亮。“老胡,威尔逊博士,干得好!基地基本上拿下来了!我们找到了大量文件,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实验记录和样本。岩鹰正在组织人手,把所有能带走的资料、药品、还有缴获的武器弹药装车。带不走的,特别是那些毒罐和残余设施……”他看向仍在冒烟的C区方向,“恐怕只能暂时封存,等以后……”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他们不可能长期占领这里,必须尽快撤离。 “伤员情况怎么样?能转移吗?”王雷问胡老扁。 胡老扁看了一眼正在被苏暮雨包扎的伤员们,沉重地点点头:“重伤员需要担架,但必须尽快转移,这里的环境太差,而且……毒气风险并未完全解除。” “那就抓紧!一小时后,全体撤离!”王雷斩钉截铁,“我们开着鬼子的车,走大路,冲出去!按照地图,往北走,那边有我们的游击区!” 夜色渐浓,火光映照下,肃清残敌的最后收尾工作紧张进行。复仇的火焰焚烧了罪恶,而生存与希望的火种,将在车轮的滚动中,驶向新的黎明。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欢庆胜利 夜色如墨,三辆满载的日军卡车,如同疲惫却倔强的巨兽,碾过崎岖不平的山路,向着北方未知的黑暗驶去。 头车的大灯劈开浓厚的夜幕,照亮前方坑洼的路面和随风摇摆的荒草。 车厢里挤满了人:带伤的游击队员、刚被解救出来的骨瘦如柴的同胞、堆叠的物资箱,还有弥漫不散的血腥味、药味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 没有人说话。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的虚脱,让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随着车身的颠簸摇晃。偶尔有伤员压抑的呻吟,或是不知谁发出的沉重叹息。 胜利的喜悦,在此时被失去战友的悲痛、自身伤痛的反噬、以及对前路的茫然所冲淡,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胡老扁坐在第二辆卡车的车厢尾部,背靠着冰冷的车板。苏暮雨紧挨着他,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似乎睡着了,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深眠。胡老扁的一只手被她无意识地攥着,另一只手则按在身旁的药箱上。药箱里,珍贵药材已消耗大半,但那些从基地医务室和药剂房搜刮来的西药、试剂,以及最重要的——几大捆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文件资料(包括实验记录、配方残篇、人员名单等),算是此行除了救人之外最大的收获。 威尔逊和米勒坐在对面,借着车厢外偶尔晃过的月光或后方车灯,低声用德语交谈着,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他们在讨论着基地里看到的那些超越当时一般战争伦理的“实验设计”,以及那些简陋却恶毒的设备。龙阿婆独自蜷在角落,闭着眼,手里捻着她那串干果核,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又仿佛在默默超度着什么。 不知行驶了多久,天空的边缘渐渐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王雷命令车队驶离大路,拐进一条隐蔽的山坳,在一处有溪流经过、林木茂密的平缓地带停了下来。 “全体下车!原地休整两小时!注意警戒!”王雷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人们如同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惊醒,互相搀扶着,踉跄下车。清凉的晨风带着草木和溪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车厢里的浊气,也让麻木的感官重新苏醒。 很快,有人发现了溪水,发出低低的欢呼。不管是伤员还是健康者,都挣扎着扑到溪边,用手掬起清冽的溪水,贪婪地喝下,又用力清洗着脸庞和手上的血污、泥垢。冰凉的刺激让人精神一振。 柱子带人在四周布置了岗哨。岩鹰则组织人手,从车上搬下缴获的日军罐头、压缩饼干和米袋,又捡来干柴,在远离溪流的上风口,小心翼翼地生起了几堆篝火——火焰既冷取暖、加热食物,也能驱散晨间的寒意和心底残留的阴霾。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终于跃出东方的山脊,将温暖的光芒洒在这片小小的休憩地时,锅里的水开了,米香混合着罐头肉的咸香袅袅升起。这平凡而诱人的气味,此刻却如同最动人的凯歌,唤醒了人们身体深处最原始的饥饿和对“生”的渴望。 红牡丹和几个妇女将热粥和加热的罐头肉分到一个个破碗、钢盔甚至洗净的日军饭盒里,依次递给每一个人。当那滚烫的、带着咸味的食物滑过干涩的喉咙,落入空瘪的胃袋时,许多人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这不是美味,却是生命得以延续的凭证,是历经死劫后,大地给予的最朴素的犒赏。 王雷捧着一碗热粥,没有立刻喝。他跛着脚,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着下方或坐或卧、安静进食的队员们,以及那些裹着缴获的日军毯子、神色渐渐由麻木转为茫然再转为一丝活气的获救同胞。晨光勾勒着他坚毅而布满疲惫的侧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大多数人听见: “同志们!乡亲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我们……活下来了。”王雷的第一句话,简单,却让所有人心中最紧绷的那根弦,“嗡”地一声,松了下来。 “我们不仅活下来了,我们还干成了一件天大的事!”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压抑的激动,“我们捣毁了鬼子在哑泉的前沿毒窝,又端掉了他们后方‘荣字1644’这个更大、更毒的老巢!我们救了这些被鬼子抓去当‘材料’的乡亲!我们拿到了鬼子用活人试验毒剂的罪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眼眶通红的游击队员。 “这一仗,我们牺牲了很多好兄弟。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用命换来的,是成千上万可能被毒害的同胞的生路,是撕开了鬼子所谓‘文明’‘科学’面具下的滔天罪恶!他们的名字,我们会记住!山河会记住!”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有战士,也有获救的同胞。 “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放松。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继续向北,找到大部队,把证据带出去,把鬼子的罪行公之于众!但此刻,在这里,在阳光下,”王雷举起手中的粥碗,阳光在粗瓷碗边缘镀上一层金边,“我以水代酒,敬牺牲的弟兄——英魂不远,山河同悲!敬活着的每一位——我们是打不垮的!敬胜利——属于所有不屈的中国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敬胜利!”岩鹰第一个举起碗,低吼道。 “敬胜利!” “敬弟兄们!” 喊声从稀落到汇聚,虽然不大,却仿佛积蓄了无穷的力量,在山谷间回荡。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但这弥漫着食物香气、沐浴着晨光、夹杂着泪水与铿锵话语的短暂休整,就是这群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最真实、最沉重的欢庆。 胡老扁喝下一口热粥,暖流直达四肢百骸。他看向身旁的苏暮雨,她正小口吃着东西,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宁静与坚定。胡老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悄悄伸出手,在毯子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苏暮雨没有躲闪,手指轻轻回握。 另一边,威尔逊和米勒正在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周围围着几个好奇的年轻游击队员和获救同胞中略通文字的。 “这是……化学反应式?”一个看起来像个学生模样的获救青年怯生生地问。 “是的,我们在基地文件中发现的,关于那种‘樱花’毒剂部分成分的合成路径。”米勒用生涩的中文解释,指着地上的符号,“虽然不完全,但结合我们之前分析的样本,可以推断其大致毒理。这些资料,非常非常重要。” 威尔逊补充道:“胡医生提供的草药,特别是‘七叶一枝花’,其提取物在体外试验中,对这些毒素的某些关键酶有抑制作用。这说明,传统医学的经验,与现代毒理学之间,存在可以相互印证、结合的道路。这次经历,对我而言,是一次医学观念的……革命。” 他的话通过略懂德语的米勒和那个学生青年翻译,让周围的听众似懂非懂,但都感受到了那种超越国界、为了对抗共同邪恶而生的智慧碰撞与尊重。 龙阿婆独自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慢慢喝完了粥。她看着清澈的溪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颜色各异的干枯植物根茎和种子。她选出几样,用手碾碎,撒入溪水中,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净化仪式。阳光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神圣感。 柱子带人清点着缴获的武器,将一挺歪把子机枪擦得锃亮,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嘿,这下咱们也有像样的家伙了!”几个轻伤的战士围着他,兴奋地低声讨论着。 获救的同胞们渐渐聚拢在一起,彼此依偎取暖。最初那个被胡老扁委以重任、冒险投掷燃烧包的男人,此刻正断断续续地向其他人讲述着他们被俘后的可怕经历,以及胡老扁如何救他、信任他。讲述者声音颤抖,听者泪流满面,但一种同病相怜、劫后共生的情感纽带,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短暂的休整时光,在晨光中缓缓流淌。吃饱了,喝足了,伤口重新包扎了,疲惫似乎也散去了一些。人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只是静静看着天空,享受这难得的、没有枪炮声和死亡威胁的安宁。 胡老扁站起身,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他看向北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前路依然未知且艰险。但身后,是刚刚被摧毁的毒魔巢穴;身旁,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和重获新生的同胞;心中,是历经劫难却愈发澄明的医者本心,和那份与苏暮雨之间,无需言说却厚重如山的情感。 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庆功宴。这只是漫长黑暗行军后,一次短暂的喘息,一次在血与火缝隙中,对生命本身最朴素、最珍贵的庆祝。 王雷看了看怀表,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沉声道:“时间到。全体集合,检查装备伤员,准备出发!” 篝火被仔细熄灭掩埋,痕迹被清除。人们再次登上卡车,但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已然不同。少了几分绝望的麻木,多了几分沉静的坚毅和隐隐的希望。伤员被安置得更妥帖,获救同胞的眼神中也多了些光亮。 引擎轰鸣,车队再次启程,向着北方,向着晨光更盛的方向,缓缓驶去。阳光彻底铺满山谷,将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为这群创造了奇迹的人们,献上一条金色的、通往黎明的道路。 欢庆胜利,不在于喧嚣与热烈,而在于劫波渡尽后的那口热粥,那缕阳光,那次紧握的手,和那继续向前、永不回头的车轮。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丰碑永铸 车队在北方莽莽群山间艰难跋涉了两日。白日谨慎择路,避开可能的大路和集镇,夜间则寻找隐蔽处休整。伤员的情况时好时坏,缺医少药的局面日益严峻。缴获的日军西药在威尔逊和胡老扁的精心调配下,优先保障重伤员,但预防感染的磺胺类所剩无几,止痛镇静剂更是早已告罄。胡老扁不得不更多依赖针灸和草药,但一些复杂的外伤和内部感染,让他常感力不从心。 苏暮雨几乎成了他的影子,也成了临时医疗队的核心。她向胡老扁学,向威尔逊学,甚至向龙阿婆请教,迅速成长着。她那双原本只拈银针、辨药材的纤手,如今也能熟练地清洗狰狞的伤口、进行简单的缝合、为高烧的战士用酒精擦拭降温。她的沉稳和细心,让许多疼痛难忍的战士在看到她时,都能稍稍平静。 第三日黄昏,车队按照缴获地图的指引,终于接近了一片相对熟悉的区域——这里是抗日游击队活动频繁的游击区边缘。王雷命令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并派岩鹰带两名最机警的队员,前出寻找可能的联络点或乡亲。 夜幕降临,篝火再次燃起。气氛比前两日略轻松了些,毕竟到了“自家”地界。但人们脸上的倦容和伤员的呻吟,依然提醒着胜利背后的沉重代价。 胡老扁正为一个伤口化脓、引发高热的战士换药。伤口在左肋下,是被刺刀挑开的,虽然当时缝合了,但连日颠簸和恶劣条件导致感染恶化。战士烧得满脸通红,神志模糊,脉搏快而虚浮。 “脓毒内陷,热极生风。”胡老扁眉头紧锁,用银针泄其大椎、曲池、合谷以退热,又刺足三里、三阴交试图扶正。但效果有限。他手头能用的强力清热解毒药(如犀角、羚羊角)早已用尽,普通草药难当此任。 威尔逊检查后,摇了摇头:“需要立刻手术清创,引流脓液,并且静脉注射强效抗生素。但我们没有条件。”他拿出最后两片磺胺,让战士服下,但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看着战士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和渐渐微弱的呼吸,一股无力感攫住了胡老扁。他救过那么多疑难杂症,此刻却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位年轻的战友,死于最普通的伤口感染。这比面对剧毒更让他感到挫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火堆旁的龙阿婆,忽然起身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战士的伤口,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嘶哑地对胡老扁说:“热毒走黄,邪入心包。寻常药石难进,可用‘虎杖拔毒’之法。” “虎杖拔毒?”胡老扁一怔。他知道虎杖这味药,性味苦寒,能清热解毒、散瘀止痛,但效力似乎不足以应对如此危症。 龙阿婆没有解释,转身回到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大背篓旁,摸索了一阵,取出一截黑褐色、疙疙瘩瘩、形似老树根的东西,又拿出一个小陶罐和捣药的石臼。她将那块“虎杖”放入臼中,慢慢捣碎,又加入几样胡老扁叫不出名字的干枯草叶和一种散发着奇异腥气的红色粉末。最后,她将那战士伤口上换下的、沾满黄绿色脓血的旧敷料,小心地刮了一些脓血,混入药臼中,一起捣成粘稠乌黑的糊状。 这举动让旁边的威尔逊和米勒都皱起了眉头,混合脓血?这违反了他们所知的任何无菌原则。 龙阿婆不理旁人眼光,将药糊涂抹在一块干净的(相对而言)粗布上,然后对胡老扁说:“敷在伤口上,半个时辰。会有东西出来。” 胡老扁看着她浑浊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中闪过无数医书典故和民间奇术。有些古法,确实会用“以毒引毒”、“同气相求”的匪夷所思之法。他咬了咬牙,选择相信这位深不可测的草鬼婆。 药膏敷上。起初并无异样。约莫一刻钟后,战士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伤口敷药处周围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紫黑,并迅速向上蔓延! “不好!毒性扩散了?”威尔逊惊呼,就要上前揭掉药膏。 “别动!”龙阿婆厉声制止,虽然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老扁紧紧按住战士,手指搭在其寸口。脉象变得洪大而数,仿佛邪毒被全部激发出来,在做最后的挣扎。他额角渗出冷汗。 又过了片刻,就在那紫黑色快要蔓延到战士胸口时,奇迹发生了。敷药处的皮肤中央,突然鼓起一个脓包,然后“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浓稠如酱、颜色黑绿、气味极其腥臭的脓血,猛地从伤口边缘和那个新鼓起的脓包中喷射出来!量之大,远超寻常! 脓血喷涌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停止。随着这污秽之物的排出,战士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脸上的潮红竟开始减退,呼吸也变得稍微顺畅了些。最神奇的是,伤口周围那可怕的紫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露出原本红肿但正常的肤色。 胡老扁立刻上前诊脉。脉象虽仍数,但那股壅塞欲绝的邪毒之象已然大减! 龙阿婆这才示意可以揭掉药布。只见伤口处虽然依然狰狞,但原先那种黄绿色的腐败组织似乎被“拔”掉了不少,露出相对新鲜些的肉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脓毒之根,已被引出大半。再用清热托毒之药内服外敷,可保无虞。”龙阿婆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取来清水,将剩下的药渣洗去,又拿出另一种气味清香的淡绿色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干净布包扎好。然后开了个简单的方子:蒲公英、紫花地丁、野菊花、甘草,让红牡丹去煎煮。 胡老扁和威尔逊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伤口感染处理的认知。那混合了脓血的药膏,像是一剂精准的“诱饵”或“导航”,将深层的、扩散的脓毒硬生生“吸引”、“拔除”到了体表排出。这是何等霸道而神奇的思路! “阿婆……这‘虎杖拔毒’……”胡老扁忍不住想问个究竟。 龙阿婆摆摆手,不欲多言:“祖上传的笨法子,山里人没你们城里郎中讲究,命硬,就用猛药。知道多了,反而用不好。” 她收拾起东西,又回到火堆旁坐下,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沉默。 但这一手,彻底折服了所有人,包括心高气傲的威尔逊和米勒。他们意识到,在极端恶劣、缺乏现代医疗条件的战场上,这些源于古老生存智慧、看似粗糙甚至“不卫生”的土法,可能蕴含着直达问题核心的生命力。 战士的高热在服药后半夜开始减退,次日清晨,竟然恢复了神志,虽然虚弱,但已脱离险境。这消息让整个营地精神为之一振。 上午,岩鹰带着喜讯回来了!他们找到了当地的游击小组和乡亲!不仅带来了急需的粮食、药品(虽然不多,但很关键),还联系上了附近一支较大的游击队主力,对方正在赶来接应!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午后,接应的游击队到了,足有百余人,领头的队长姓赵,是个豪爽的汉子。看到王雷他们带来的缴获物资、文件,尤其是那些从魔窟中救出的同胞和鬼子活体实验的铁证,赵队长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拍着王雷的肩膀:“老王!你们这是立了泼天的大功啊!捅了鬼子的肺管子了!”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和相对安全的区域,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几日后,他们抵达了游击队在山中的一处稳固根据地。 在这里,重伤员得到了真正像样的救治和安置。根据地的医生(也是中医为主,有少量西药储备)和胡老扁、威尔逊等人一起会诊,制定治疗方案。那些九死一生的重伤员,包括小陈和那个中毒战士,终于踏上了缓慢但稳定的康复之路。 获救的同胞被妥善安置,根据地的人民像对待亲人一样照顾他们,给他们温饱,听他们泣诉,帮他们慢慢走出噩梦。那个曾投掷燃烧包的男人,在一次根据地的控诉大会上,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亲身经历,激起了全体军民的冲天怒火和抗战决心。他和其他几个身体恢复较好、无家可归的同胞,坚决要求加入游击队,拿起枪,为死难的亲友报仇。 最重要的,是那些从“荣字1644”基地带出的文件资料。根据地的领导高度重视,组织专人(包括懂日文的米勒和几个学生)连夜翻译、整理、誊抄。随着一页页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配方数据、人员名单、甚至还有部分试验照片(极其模糊但能辨)被解读出来,日军进行系统性、大规模活体毒剂试验的滔天罪行,铁证如山。 这些资料被制作成多份副本,通过地下交通线,火速送往后方更高级别的指挥机关和可能的国际渠道。王雷、胡老扁、威尔逊等人,也分别详细撰写了战斗经过和目击报告。 半个月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根据地为在哑泉和“荣字1644”基地战斗中牺牲的烈士,举行了一场简单而隆重的追悼暨庆功大会。 会场设在根据地山谷中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背靠苍翠青山,面对潺潺溪流。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松枝扎成的牌坊,上面挂着白纸黑字的挽联:“捐躯赴国难,英魂铸山河”。下方,摆放着二十三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着牺牲烈士的姓名(有些只知道姓氏或代号)。 全体根据地的军民,以及胡老扁他们这支历经血火归来的队伍,肃立在牌位前。阳光明媚,山风轻拂,松涛阵阵,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些逝去的年轻生命默哀。 王雷作为代表,宣读了悼词。他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只是低沉而清晰地念出每一个牺牲战友的名字,讲述他们是如何倒下的。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响起压抑的抽泣。胡老扁看着那些木牌,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一张张或稚嫩、或朴实、或坚毅的面孔,他们永远留在了那片被毒焰侵染过的土地上。 “……他们走了,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王雷的声音陡然高昂起来,带着金石之音,“他们用生命摧毁了鬼子的毒魔巢穴,拿到了鬼子反人类的铁证,拯救了无数同胞!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为外人所知,但在这片他们用热血守卫的山河里,每一寸土地都会记住他们!他们,就是我们心中,永远不倒的丰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丰碑永铸!英魂长存!”上千人发自肺腑的呐喊,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随后,是庆功。没有美酒佳肴,只有根据地乡亲们凑出来的粗茶淡饭,但情意真挚。赵队长代表上级,宣布了对参战人员的嘉奖和表彰。当念到胡老扁、苏暮雨、威尔逊、米勒、龙阿婆等人的名字,感谢他们以精湛医术和无畏精神挽救众多生命、为揭露罪行做出特殊贡献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当那位被龙阿婆用“虎杖拔毒”救活的战士,蹒跚着走到台前,向龙阿婆和胡老扁敬了一个军礼时,许多人潸然泪下。 胡老扁站在人群中,看着苏暮雨被一群根据地的妇女和孩子们围住,听她讲述战场急救的故事;看着威尔逊和米勒正与根据地的医生们热烈讨论着什么,手舞足蹈;看着龙阿婆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但面前堆满了乡亲们送来的鸡蛋、山果;看着王雷、岩鹰、柱子他们与赵队长等游击队员勾肩搭背,畅谈着接下来的战斗…… 他的心中,没有多少立功受奖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脚下土地般厚实的平静与充实。医者之道,在此刻得到了最广阔的延伸。它不仅在药庐诊室,更在烽火战场;不仅救个体之疾,更抗民族之毒;不仅依靠祖传经典,也拥抱异域智慧,甚至融合山野秘术。 丰碑,或许不在高耸的石刻,而在千万人心中那份永不磨灭的记忆与传承。而这传承,正由活着的人,用他们的行动、他们的医术、他们的抗争,一笔一画,继续书写在历史的长卷上,铸就在这片饱经苦难却永不屈服的土地深处。 阳光正好,映照着每一张历经风霜却目光坚定的脸庞。新的战斗或许还在前方,但希望,已如这漫山遍野的春草,在血沃之地,顽强地滋生、蔓延。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重建家园 庆功会的喧嚣与悲恸,如同山谷中的云雾,随着时日推移,渐渐沉淀、散去。生活,在这片远离前线的山间根据地,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坚韧的节奏,继续着。 阳光透过新搭建的竹棚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是根据地新建的“军民联合医疗站”,比原先游击队那个简陋的医务所大了许多,分出了诊疗室、药房、轻伤员休养区,甚至还有一个用茅草隔开的、相对洁净的“处置室”。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药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用石灰和醋自制)味道。 胡老扁正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后,为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诊脉。孩子约莫两三岁,面黄肌瘦,咳嗽不止,喉间有痰鸣音,精神萎靡。母亲眼含焦急,她是附近山村逃难来的,丈夫参军去了,独自带着孩子艰难度日。 “积食生热,外感风寒,肺气不宣。”胡老扁温声道,手指离开孩子细弱的手腕,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薄白腻),“不碍事,吃两剂药,饮食清淡些就好。”他提笔开了方子:苏叶、杏仁、茯苓、陈皮、焦三仙,分量很轻。根据地药材紧张,需精打细算。 “谢谢胡大夫!”母亲连连道谢,拿着方子去隔壁药房抓药。药房由红牡丹和两名根据地识字妇女打理,药材一部分是山民采集上交,一部分是游击队从敌占区秘密采购或缴获,分门别类,虽不齐全,却也初具规模。 送走这对母子,胡老扁轻轻舒了口气。这样的日常诊疗,与他过去行走江湖时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诊金,病人多是衣衫褴褛的乡亲或挂彩的战士,病因也往往与贫困、战乱、营养不良紧密相关。医者面对的,不仅是具体的病症,更是这苦难时代投射在个体身上的阴影。 “胡先生,你看这个方子。”苏暮雨拿着一沓纸走过来,她现在是医疗站的“副总管”(总管是胡老扁),负责整理病历、管理物资、协助诊疗。她指着一份药方,眉头微蹙,“这是威尔逊博士给那个重度烧伤战士(从基地救出的)开的,用了磺胺粉和一种油膏,但伤员反映敷药后疼痛加剧,周围皮肤红肿更厉害了。” 胡老扁接过方子看了看,又起身去隔壁休养区查看伤员。伤员是“荣字1644”基地爆炸时被烧伤的游击队员,背部大面积烧伤,虽经处理,但部分区域开始感染化脓。威尔逊采用了标准的清创、磺胺消炎、油膏(凡士林混合鱼肝油)保湿覆盖的方法。 胡老扁仔细查看伤口,又诊了脉。伤员舌红苔黄燥,脉红数。“热毒炽盛,气血两燔。单纯清热消炎恐力有不逮,且油膏覆盖,不利于热毒外透。”他对苏暮雨道,“去请威尔逊博士和龙阿婆过来。” 片刻后,威尔逊和龙阿婆都来了。威尔逊看到伤员情况恶化,脸色凝重:“感染在扩散,可能需要加大磺胺剂量,或者……尝试截肢以防止败血症。”他说的截肢,在这简陋条件下,风险极高。 龙阿婆默默看了一会儿,嘶哑道:“火毒内攻,光拔外面不行,得里外合治。”她转向胡老扁,“你用凉血解毒的重药内服,我用‘水火既济’的法子外敷。” 所谓“水火既济”,是龙阿婆另一手绝活。她让红牡丹取来大量新鲜的马齿苋、蒲公英、芙蓉叶,捣烂成泥,又加入少许冰片和一种研磨成粉的黑色矿石(可能是某种寒性矿物)。然后,她不用油膏,而是将这些清凉的药泥厚厚地敷在伤员创面上,只用一层薄纱布虚盖,保持透气。 内服方面,胡老扁开了犀角地黄汤加减的方子(用大量水牛角、生地、赤芍、丹皮替代犀角),并加入大剂量的金银花、连翘、黄连。 “让热毒从里往外透,从下面走(指大小便)。”胡老扁对威尔逊解释方意,“外用药泥清热消肿,助其透发,不使闭塞。” 威尔逊将信将疑,但尊重胡老扁和龙阿婆的经验。他保留了口服磺胺(小剂量),但停用了油膏。 治疗调整后,第二天,伤员的高热开始减退,创面红肿略有消退,最令人惊讶的是,敷药处开始渗出大量清亮的组织液,而非脓液。龙阿婆说,这是“毒随液出”。她每日更换药泥,始终保持创面湿润清凉。 五天后,伤员情况明显好转,感染得到控制,新生肉芽开始萌出。威尔逊惊叹不已,拉着胡老扁和龙阿婆,详细询问其中机理。虽然许多理论无法用现代医学完全解释,但这种基于整体观和“给邪出路”思路的综合疗法,效果实实在在。 这件事在医疗站内部引起了不小震动。中西医、乃至民间土法,在具体的病例面前,开始了更深入、更平等的对话与合作。胡老扁提议,定期组织病例讨论会,让不同背景的医者(包括根据地原有的几位老中医和稍有文化的卫生员)各抒己见,取长补短。威尔逊和米勒积极参与,他们带来的解剖、生理、细菌学知识,也拓宽了众人的视野。龙阿婆虽寡言,但每次讨论涉及外伤、虫蛇咬伤、疑难杂症时,她寥寥数语,往往能切中要害,提供意想不到的思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医疗站,成了这片饱经战火土地上,一个小小的、却充满生机的“医道熔炉”。 除了医疗,根据地的生产生活也在艰难恢复。青壮年多参军或参与后勤运输,田地里多是妇孺老弱在劳作。王雷、岩鹰、柱子等伤愈归队的骨干,除了军事训练,也带头开荒种地、修缮房屋。胡老扁、苏暮雨等医务人员,在诊疗之余,也指导乡亲们辨识药用植物、推广简单的卫生防疫知识(如喝开水、灭蝇蛆、处理粪便)。 一日傍晚,胡老扁和苏暮雨沿着新开辟的梯田小路散步。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色,梯田里新种的玉米苗泛着嫩绿的光泽,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夹杂着孩童嬉戏的笑声。战争似乎暂时被隔绝在崇山峻岭之外。 “这里……有点像我们当初在江南药庐外的景致。”苏暮雨轻声说,目光悠远。 胡老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是啊,只是那时只为悬壶济世,行医糊口。而今……医道之中,多了家国,多了同道,也多了……”他看向苏暮雨,眼中情意深沉,“生死相依的知己。” 苏暮雨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历经劫波,方知寻常日子珍贵。只是不知,这平静能有多久。” “日寇未退,山河未复,自然难得长久安宁。”胡老扁望着西边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但正因如此,我们在此重建家园、治病救人、积蓄力量,才更有意义。医道能治病,亦能强种,能疗伤,亦能聚心。此间所做点滴,皆是未来复兴之基石。” 两人正说着,只见王雷和赵队长并肩从指挥部方向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严肃。 “胡先生,苏大夫,正好找你们。”王雷招呼道,“有个情况,需要你们医疗站出力。” 原来,近日根据地外围的几个村庄,陆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病例。患者多是青壮劳力,症状类似重感冒:高烧、头痛、肌肉酸痛、极度乏力,但用常规的辛温解表或清热解毒方药效果不佳,病情迁延,且有少数人出现了咳血和神志模糊的危象。更令人不安的是,似乎有轻微传染的迹象,一家之中往往接连病倒。 “我们怀疑,是不是鬼子撤退时,又撒了什么新的毒菌或毒物?”赵队长眉头紧锁,“或者,是某种时疫(流行病)?请你们派个精干的小组,去实地调查一下,看看能否确定病因,找到防治法子。这对稳定根据地民心、保障生产至关重要。” 新的挑战,不期而至。战火虽暂远,无形的病魔威胁却悄然逼近。重建家园的道路上,从来不只是盖房种地,更有与各种天灾人祸、疾疫伤病的持续斗争。 胡老扁与苏暮雨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意。 “我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胡老扁沉声道。 医道千秋,其路漫漫。于烽火中淬炼,于平凡中坚守,于未知中探索。这间山坳中的医疗站,这群背景各异却同心同德的医者,又将踏上一段新的征程,用他们的智慧与仁心,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家园之光。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桃李满园 晨雾尚未散尽,胡老扁、苏暮雨、威尔逊,以及坚持要同行的龙阿婆和米勒,带着简单的诊疗箱和采集用具,在两名当地游击队员的向导下,离开了根据地,前往出现疫情的村庄。 第一个村子叫枣树沟,藏在一条幽深的山坳里。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土墙茅屋,鸡犬相闻,本应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压抑。村口老槐树下,不见往常聚集闲聊的乡民,只有几条瘦狗无精打采地趴着。 他们被引到村长家。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愁容满面,咳嗽不止,显然也病了。“胡大夫,你们可来了!这病……邪性啊!”他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讲述。 疫情约从十天前开始,先是村东头赵铁匠家父子俩几乎同时病倒,高烧,浑身骨头疼得像散了架,吃不下东西。接着是隔壁几家,症状类似。请了山那边一个老郎中来看,开了发汗解表的药,吃下去汗是出了,烧却退不下来,人更虚了。现在全村病倒了大半,有几个壮的,一开始还能硬撑下地,没两天也躺倒了,最吓人的是村西的孙家老二,昨天开始咳血,胡言乱语,眼看不行了。 “病家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胡老扁沉声道。 他们走访了几户病家。所见情形触目惊心。患者多青壮,躺在简陋的土炕上,面色潮红或晦暗,呼吸粗重,高热烫手。舌苔多见黄腻或白厚如积粉,脉象多滑数或沉数有力。有人诉说头痛如劈,有人全身肌肉酸痛难忍,有人恶心呕吐。查看孙家老二,已陷入半昏迷,时而谵语,咳出的痰中带血,皮肤可见少量出血点,脉象细数欲绝。 “热疫!湿热秽浊之邪,弥漫三焦,逆传心包,已入营血!”胡老扁看完,心头沉重。这绝非普通风寒感冒,其势迅猛,伤津耗气极快,且具传染性。 威尔逊和米勒则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威尔逊用简陋的体温计量了体温(普遍超过39度),检查了患者的咽喉(充血)、肺部听诊(部分有湿啰音),并仔细询问了发病前有无接触过特殊动物、水源或食物。米勒则小心翼翼地用棉签采集了患者的口腔分泌物和痰液样本,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显微镜(缴获的宝贝)观察,虽倍数不高,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活动的、非正常形态的微生物。 “细菌或病毒感染可能性很大,结合高热、全身症状和出血倾向,像是一种烈性传染病,可能是伤寒、斑疹伤寒,或者……出血热?”威尔逊低声对胡老扁说,语气不确定,“需要更精确的实验室检验才能确诊,但我们没有条件。” 龙阿婆独自在病家屋里屋外转悠,看看水缸,摸摸灶台,又到屋后猪圈、茅厕附近看了看,还抓了一把墙角的泥土嗅了嗅。她回到众人身边,嘶哑地说:“不光是人病,地气也不对。村里水井边的苔藓颜色发暗,牲口也蔫。有外邪入村,夹杂着本地湿瘴。” 综合各方信息,胡老扁初步判断:这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热性疫病,可能通过接触或蚊虫(时值夏季)传播,病邪性质为湿热秽毒,兼有戾气(指传染性极强的病邪)。患者体质和营养状况普遍较差,正气不足,故邪易深入,变证丛生。 “当务之急,一是隔离病患,防止进一步扩散;二是尽快确定有效治疗方案,抢救危重;三是查明可能的病源,切断传播。”胡老扁对村长和同来的游击队员说。 他们迅速行动。将尚未染病的村民集中到村子上风向几处空房暂住,病患家庭严格隔离,派专人送饭送水,处置排泄物(深埋或石灰消毒)。死者(已有两例)尸体火化深埋。全村进行大扫除,填平污水坑,焚烧垃圾,水井投撒明矾和石灰消毒。 治疗上,胡老扁根据患者不同阶段和体质,辨证施治。轻症以清热化湿、宣畅气机为主,用三仁汤、甘露消毒丹加减。重症热入营血者,急用清营汤、犀角地黄汤思路(再次大量使用水牛角、生地等替代品),并配合安宫牛黄丸或紫雪丹开窍醒神。对于极度虚弱、正气不支者,则在祛邪同时,佐以参、芪扶正。 威尔逊贡献出所剩无几的磺胺类和阿司匹林(解热镇痛),用于控制继发感染和高热。米勒则用能找到的材料,配制了简易的含氯消毒液用于环境消毒。 龙阿婆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她带人上山,采集了大量具有清热燥湿、辟秽解毒功效的草药,如青蒿(后来被证明对疟疾等有效)、马鞭草、鬼针草、苍术、艾叶等。一部分煎成大锅汤,让全村人(包括未病者)每日服用预防;一部分捣烂外敷患者大椎、曲池等穴,或焚烧烟熏病家房屋驱秽。 然而,最棘手的是人手不足。胡老扁他们几个人,要应对数十名病患,还要指导防疫,忙得脚不沾地,几天下来,个个眼窝深陷。根据地医疗站也抽不出更多人,且其他村庄也出现了类似苗头。 “必须就地培养人手!”胡老扁在一次累得几乎虚脱的间歇,对苏暮雨和威尔逊说,“光靠我们几个人,累死也顾不过来。村里有没有识字的年轻人?或者稍微懂点草药的?教他们最基本的辨识、护理、煎药、消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想法得到了王雷和赵队长的支持。很快,枣树沟和邻近两个出现疫情的村庄,选出了七八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六七到三十不等,都是略识些字、手脚麻利、愿意学医救人的。 培训就在村口祠堂前的空地上进行,条件简陋到极致。没有课本,没有黑板,只有口传心授,实物教学。 胡老扁主讲中医基础与疫病防治。他拿起一片鲜嫩的薄荷叶:“此物辛凉,能疏散风热,清利头目。疫病初起,有头痛发热、咽喉不适者,可用它泡水代茶,或与其他清热药同煎。”他又拿起一把干枯的苍术:“这个,气味芳香浓烈,能燥湿健脾,辟秽化浊。疫瘴之气弥漫,可用它焚烧烟熏,或与藿香、佩兰同用,化湿解毒。”他尽量用最直白、最形象的语言,讲解阴阳表里、寒热虚实的基本概念,以及常见症状(发热、头痛、咳嗽、腹泻等)的简单辨证和应对草药。 威尔逊和米勒负责讲解现代卫生防疫知识。威尔逊用一杯清水和一点墨汁,演示细菌如何在水中扩散;用两只碗,一只盖着布,一只敞开,放在苍蝇出没处,几天后对比,讲解苍蝇传播疾病的可怕。他教大家“洗手”的重要性(用肥皂或草木灰),演示如何用沸水或消毒水处理饮用水和餐具。米勒则教大家辨识常见的、可能有毒的动植物,以及简单的外伤包扎、止血方法。 龙阿婆的教学更“野”。她直接带学员们上山,指着各种看似普通的植物:“这是车前草,利尿解毒,治热淋涩痛;这是鱼腥草,清热解毒,消痈排脓,肺热咳嗽可用;这是半边莲,治蛇虫咬伤、疮疡肿毒……”她传授如何根据季节、时辰、部位采摘草药,如何简单炮制(晒干、切碎、酒制等)。她还教了一种特殊的“望气”法,看病人面色、眼神、指甲颜色,结合舌苔,快速判断病情轻重和邪气深浅,虽无系统理论,却往往精准实用。 苏暮雨则负责护理和妇孺保健的培训。她教女学员们如何为高热病人用温水或酒精擦拭物理降温,如何帮助卧床病人翻身、防止褥疮,如何为产妇接生(用煮沸的剪刀、干净的布),如何照顾新生儿和哺乳期母亲。她温柔细致,手把手地教,很快赢得了女学员们的信任和喜爱。 培训是紧张而充实的。白天,学员们跟着老师们巡诊、配药、护理,晚上围坐在篝火旁,复习白天所学,提问解惑。这些原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村姑,第一次系统接触到医学知识,眼中充满了好奇、敬畏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们学得异常刻苦,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用碎布头练习包扎,互相在身上练习“望闻问切”。 几天后,第一批“速成”的乡村卫生员开始独立承担部分工作。他们能辨识常见草药,能按照方子抓药煎药,能为轻症患者进行简单护理,能指导村民进行环境消毒和预防服药。虽然稚嫩,却极大地缓解了胡老扁等人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传帮带”的模式,像火种一样,迅速在周边村庄点燃。其他村子听说后,也纷纷选派年轻人来学习,或者请求胡老扁他们派人去指导。 疫情在多方努力下,终于得到了控制。新发病例逐渐减少,重症患者经过中西医结合治疗和精心护理,也大多转危为安。枣树沟的孙家老二,在胡老扁的重剂凉血开窍药和威尔逊的辅助治疗下,奇迹般地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刻,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神志渐清,咳血停止。 当胡老扁他们准备离开枣树沟,前往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村庄时,那七八名最初的学员,以及更多闻讯赶来的乡亲,聚集在村口相送。 “胡先生,苏大夫,威尔逊博士,阿婆……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全村!”老村长带着众人,深深鞠躬。 “这些娃娃,就托付给你们了。”胡老扁指着那些眼神已然不同的年轻卫生员,对村长说,“他们是村里未来的‘郎中’。常见小病、预防疫病、接生护理,他们都能顶上了。遇到疑难重症,再来根据地找我们。” 一个名叫春妮的年轻女学员,红着眼睛走到苏暮雨面前,将一双自己纳的、结实的千层底布鞋塞到她手里:“苏姐姐,路上远,穿着脚不疼。”她又转向胡老扁,递上一个缝制粗糙但厚实的布垫:“胡先生,您常坐着看病,这个垫着舒服些。” 简单的心意,却重如千钧。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枣树沟。胡老扁回头望去,村口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光的、充满希望的眼睛,与身后层峦叠嶂的青山,融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苏暮雨轻声念道。 胡老扁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是啊,医道传承,不在高堂讲章,而在这一村一寨,在这亲手施治、口传心授之间。这些撒播在穷乡僻壤的医学种子,或许粗糙,却扎根于最深厚的土壤,连接着最真实的生命需求。它们会生长,会开花,会结果,在未来的岁月里,守护更多人的健康与安宁。 桃李满园,其始也简,其成也钜。而这,或许正是“医道千秋”最朴素、也最坚实的根基。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薪火相传 枣树沟的疫情如同一场淬火,让初步建成的根据地医疗体系经历了第一次严峻考验,也淬炼了那些刚刚萌芽的“乡村卫生员”。 胡老扁一行人辗转附近几个出现类似症状的村庄,以枣树沟为样板,推广隔离、防治、培训相结合的模式。每到一处,便播下一批医学的种子。虽然条件艰苦,师资有限,但那些年轻学员们求知的渴望和肩负的责任感,让这些简陋的“速成班”成效显着。 根据地中心医疗站,也因此变得越发忙碌和重要。它不再仅仅是救治伤员的战地医院,更逐渐成为周边地区医疗知识传播、疑难病症会诊、以及药材调配的核心。前来求医问药的乡亲络绎不绝,有抬着担架来的急症患者,也有拄着拐杖走几十里山路来看慢性病的老人,更有抱着孩子来接种牛痘(根据地千方百计弄来了少量疫苗)的妇女。 胡老扁、苏暮雨、威尔逊、米勒、龙阿婆,以及根据地原有的几位老中医,成了这个小小“医学中心”的骨干。他们各展所长,又相互学习,在有限的资源下,创造性地解决了许多难题。 然而,平静而充实的日子被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件打破。信是辗转通过地下交通线送到威尔逊手中的,寄信方是国际反法西斯医疗援助组织,收信人则是“在华从事医疗救援工作的威尔逊博士及米勒先生”。 威尔逊和米勒在医疗站的油灯下仔细阅读了信件,神色变得复杂。信中对他们在敌后艰苦环境中坚持医疗救援和人道主义工作表示高度敬意和慰问,同时告知,为了更有效地支援中国的抗战,并促进国际医疗合作,组织决定在延安筹建一个更具规模的国际和平医院和附属医学培训学校,急需像他们这样既有临床经验、又了解中国实际情况的医学专家前往参与筹建和教学工作。信末附有正式的邀请和大致行程安排。 “延安……”威尔逊放下信纸,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眼中闪烁着向往与挣扎。延安,那是中国抗战的心脏,是无数国际友人向往的圣地,代表着更广阔的舞台和更直接的战斗。而这里,这片他们为之流血奋斗过的山野,这些他们亲手救治、培训过的淳朴军民,同样让他难以割舍。 米勒推了推眼镜,用德语低声说:“汉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在延安,我们可以建立更正规的实验室,进行更系统的研究,把我们在毒剂防治、战地急救方面的经验总结出来,培训更多的中国医生。而且,那里或许能更好地将我们的工作与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斗争联系起来。” 威尔逊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这里怎么办?胡医生、苏医生、阿婆,还有这些刚刚起步的卫生员们……我们走了,他们的负担会更重。而且,那些关于毒剂的资料,很多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威尔逊和米勒将信件的内容和他们的犹豫,坦诚地告诉了胡老扁、苏暮雨、王雷和赵队长。 医疗站内一时寂静。炉子上煎着药的陶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草药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胡老扁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而真诚:“威尔逊博士,米勒先生,这是大好事。延安更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你们把更先进的医学知识、更系统的培训方法带到那里,能造福更多的抗日军民,意义更大。我们这里,虽然艰难,但基础已经打下,乡亲们也开始懂得防病治病,困难总能想办法克服。” 苏暮雨也轻声道:“两位先生不远万里来帮助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如今有更重要的使命召唤,理应前往。我们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帮助。” 王雷用力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老威(根据地军民对他的昵称),老米,你们是真正的朋友!你们在这里做的,我们都记在心里。去延安,把鬼子用毒气的罪行,把咱们怎么对付这些毒气的法子,好好跟国际上的朋友们说说!让全世界都知道鬼子的畜生行径!这里,永远欢迎你们回来!” 龙阿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两个新缝制的、里面塞满了她特制避瘟草药的小布包,放到威尔逊和米勒面前。 众人的理解与支持,让威尔逊和米勒既感动又惭愧。最终,他们决定接受邀请,前往延安。但他们提出,在离开前,要尽最大努力,将这段时间积累的经验,特别是关于战场急救、毒剂伤害的早期识别与处理、以及如何在极端缺乏现代医药条件下进行有效医疗救护的心得,系统地整理出来,留给根据地。 接下来的日子,医疗站白天依旧忙碌,夜晚则成了“编书”的课堂。威尔逊和米勒口述,由苏暮雨和几个识字较多的卫生员(包括那个曾投掷燃烧包、后来加入游击队并表现出学习天赋的男人,现在大家都叫他“大栓”)记录、整理、绘图。胡老扁和龙阿婆则负责补充中医草药方面的内容。 没有像样的纸张,就用糊窗户的毛边纸、甚至拆开的日军文件背面;没有钢笔,就用毛笔、炭笔。他们编写了一本简陋却极其珍贵的《山地游击区医疗救护手册》。里面分门别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部分:战伤急救。图文并茂地讲解如何快速止血(指压、止血带、草药粉)、包扎、固定骨折、搬运伤员;如何处理枪伤、炸伤、刺伤;如何识别和应对休克。 第二部分:常见疾病防治。包括根据地多发的疟疾、痢疾、伤寒、呼吸道感染的简易诊断、中草药方剂(附采摘图谱)、以及简单的隔离消毒方法。 第三部分:毒剂伤害识别与应急处理。这是重中之重。详细描述了从哑泉和“荣字1644”基地了解到的几种毒剂(芥子气、路易氏剂、神经毒剂等)的典型症状(皮肤红斑水疱、呼吸道刺激、眼睛流泪、肌肉抽搐等),以及第一时间可采取的紧急措施(逃离污染区、脱去衣物、用大量清水或碱性水冲洗、服用通用解毒草药如“七叶一枝花”浓汁等)。特别强调了不要用油膏涂抹某些毒剂伤口,以及因地制宜的防护(湿布口罩、简易防毒面罩制作)。 第四部分:接生与妇孺保健。由苏暮雨主笔,讲解产前检查、顺产接生、产后护理、新生儿照料、以及常见妇女病和儿童病的防治。 第五部分:草药图谱与简易炮制。龙阿婆贡献了大量实物图和采摘炮制要点,胡老扁加以注释性味功效。 手册语言力求通俗,配图虽然粗糙但形象。这不仅是技术的总结,更是这段特殊岁月里,不同文化背景的医者,为了同一个崇高目标而凝结的心血。 在威尔逊和米勒离开的前夜,手册的初稿终于完成。众人聚在医疗站,就着昏暗的油灯,最后一次逐页核对、修改。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散发着墨香和草药气息的手稿,每个人都心潮澎湃。 “这是火种。”胡老扁抚摸着粗糙的纸面,缓缓道,“希望它能传到更多地方,更多人的手中,在需要的时候,点燃希望,挽救生命。” 威尔逊郑重地将手稿交给王雷和赵队长:“请务必多抄写几份,分发到各个游击区和村庄。虽然简陋,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王雷双手接过,如同接过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放心!我们马上组织人手誊抄!这比枪炮还金贵!” 次日清晨,根据地军民在村口为威尔逊和米勒送行。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朴素的干粮、装满清水的水壶,和一双双含泪不舍的眼睛。许多他们救治过的伤员、培训过的卫生员、甚至普通的乡亲,都自发前来。 威尔逊和米勒与众人一一拥抱告别。当威尔逊用力拥抱胡老扁时,他用生硬但真挚的中文说:“胡,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医生之一。你的智慧、勇气和仁心,让我对医学有了全新的认识。我们虽然走了,但医学的交流不会停止。希望有一天,在和平的日子里,我们能再次相聚,继续探讨医道。” 胡老扁用力回抱:“威尔逊博士,你们是真正的朋友。一路保重!愿你们在延安,为更多人造福。医道无疆,仁心相通,我们总有重逢之日。” 米勒则与龙阿婆深深鞠了一躬,感谢这位沉默的智者传授的宝贵经验。 马车载着两位国际友人,在晨雾中缓缓驶远,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送行的人群久久没有散去。 胡老扁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外来之火暂时离去,但本土之火,已然燃起,并需继续传递、壮大。 “王队长,赵队长,”胡老扁转身,目光坚定,“威尔逊博士他们走了,但咱们的医疗培训不能停,还得更系统、更深入。我想,是不是可以在咱们根据地,正式办一个‘卫生员培训班’?周期长一些,三个月或者半年,把认字、基础医学理论、常见病防治、战伤急救、甚至简单的接生,都系统地教一教。毕业了,就分到各个村子去,当真正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王雷和赵队长对这个新鲜词儿很感兴趣。 “就是扎根乡村,不脱离生产,一边劳动,一边为乡亲们防病治病的医生。他们或许不能治大病,但能处理大多数常见病,能做好预防,能第一时间发现疫情,能接生救命。这才是咱们根据地最需要、也最实际的医疗力量。”胡老扁解释道,这个想法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好!太好了!”赵队长击掌赞道,“这才是长久之计!光靠咱们一个医疗站,跑断腿也顾不过来那么多村子!就这么办!场地、粮食我们来解决!胡先生,苏大夫,还有阿婆和几位老郎中,你们就来当先生!” 苏暮雨眼中闪着光,她仿佛看到了未来:一个个经过培训的年轻身影,背着药箱,穿行在群山之间的村村寨寨,将健康和希望,送到每一个需要的角落。这不正是医道传承最动人的景象吗? 薪火相传,非一时一地一人之功。它需要引燃者,更需要无数的传递者和守护者。威尔逊和米勒带来的火种,已经与这片土地上的智慧之火融合,并即将以更蓬勃的势头,向更广阔的原野蔓延。而胡老扁、苏暮雨他们,便是这新火传递路上,坚定的持炬人。 山风拂过,带着新生的草木气息。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到重建家园的劳作中。胡老扁和苏暮雨并肩走在回医疗站的路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 新的篇章,就在这平凡的晨光中,悄然翻开。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青史留名 “赤脚医生培训班”的构想,如同一颗投入池水的石子,在根据地激起了层层涟漪。王雷和赵队长雷厉风行,立刻抽调人手,在医疗站旁边清理出一片空地,伐木取材,搭建起几间宽敞明亮的竹木结构大屋,充作教室、宿舍和实习诊室。根据地条件有限,课桌是用木板钉在木桩上而成,凳子多是自带的小马扎或树墩,黑板则是用锅底灰混合胶水涂刷在平整的木板上。 招生通知一经贴出,反响远超预期。不仅周边村庄选派了年轻人,更有许多听闻消息、从更远游击区甚至敌占区边缘冒着风险赶来的青年。他们有男有女,年龄参差,背景各异:有略识几个字的农家后生,有在药铺当过几天学徒的伙计,有读过几年私塾却报国无门的学子,甚至还有两个在尼姑庵学过些草药知识的年轻尼姑。共同的是,他们眼中都燃烧着求知的火焰和改变家乡缺医少药现状的决心。 经过简单的识字测试和面试,第一期培训班录取了三十名学员。开学那天,没有鞭炮锣鼓,只有一面用红布临时缝制的、写着“根据地第一期卫生员培训班”的旗子,在初秋的阳光下微微飘扬。 胡老扁作为“校长”兼首席教师,站在简陋的讲台前,望着下面一张张质朴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心潮起伏。他行医半生,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传授医术。 “诸位学员,”他的声音沉稳,穿透简陋的教室,“今日,我们在此相聚,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学得一技之长,解乡亲病痛,强我民族体魄。医道,上可疗君亲之疾,下可救贫贱之厄。而在今日之中国,医道更与救国紧密相连。一个健康的民族,才有力量驱逐日寇,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这里,没有高深的经典,没有名贵的药材。我们要学的,是最实用、最能在山野田埂间救急活命的法子。要认得山间草药的形状性情,要懂得伤口怎么包、骨头怎么正、高烧怎么退、瘟疫怎么防,要会给妇人接生、给孩童种痘。你们将来,或许被人叫做‘土郎中’、‘半吊子’,但你们手里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命!肩头扛着的,是一村一寨的健康希望!” 话语朴实,却如重锤敲在每个学员心上。许多人挺直了腰背,眼神更加坚定。 培训班的教学,彻底贯彻了“实用、速成、扎根”的原则。课程安排紧凑而灵活: 上午:理论课。 胡老扁主讲中医基础与常见病辨证;苏暮雨教授护理学与妇婴保健;根据地一位曾念过新式学堂、懂些生理卫生的老先生,被请来讲授最基础的人体结构和卫生常识;王雷甚至抽空来上过几节“战地急救与防护”课,结合亲身战斗经历,讲解如何在不同战场环境下进行救护和自我保护。 下午:实践与认药。 这是学员们最感兴趣的环节。龙阿婆成了绝对的主角。她带着学员们钻进山林、踏遍田埂,指认各种植物:“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治风热感冒;这是益母草,女人调经产后必备;这是接骨木,顾名思义,跌打损伤、续筋接骨离不了它……”她不仅教辨认,还教如何根据季节、时辰、部位采摘,如何简单炮制(晒、炒、炙、煅)。学员们跟着她,背着小背篓,拿着小铲刀,很快就能认识几十种常见草药。 胡老扁和苏暮雨则在“实习诊室”带教。前来医疗站看病的乡亲,成了最好的教学病例。学员们轮流在一旁观察老师如何望闻问切、如何下针施药,然后自己尝试。从最初战战兢兢不敢下手,到后来能独立处理简单的感冒腹泻、包扎小伤口,进步神速。 晚上:自习与讨论。 油灯下,学员们复习白天所学,用树枝在地上写药名、画人体简图,互相考较。苏暮雨组织女学员们缝制药包、练习新生儿包裹和喂养。胡老扁则时常被学员们围住,解答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教学相长。教授的过程,也是胡老扁、苏暮雨、龙阿婆等人梳理、深化自身知识的过程。为了把复杂的医理讲得通俗易懂,他们不得不反复琢磨、提炼,这也促使他们对许多问题有了新的认识。那本《山地游击区医疗救护手册》成了重要的教材,并在教学和实践中不断被补充、修正。 培训班的生活艰苦却充满生机。粮食定量,常常是糙米粥就咸菜,但学员们毫无怨言。他们知道,根据地拿出这些粮食办培训班,是多么不容易。课余,学员们自发帮助根据地干活,砍柴、挑水、开荒,与当地军民打成一片。 三个月时间,在紧张的学习和实践中飞快流逝。结业考核别出心裁:不是闭卷考试,而是实战演练。 考核场地设在医疗站前空地和附近山林。模拟了多种场景:一名“伤员”(由游击队员扮演)左臂“骨折”并伴有“出血”,需要紧急固定止血;一位“产妇”(由妇女主任扮演)“难产”,需要判断情况并协助接生;一片模拟的“毒气污染区”(用石灰粉和刺激性气味草药标识),需要学员迅速判断、制作简易防护、并“救出”里面的“中毒者”;还有识别随机摆放的二十种草药并说明其主要功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学员们分成小组,逐项完成。胡老扁、苏暮雨、龙阿婆、王雷、赵队长等人作为考官,严肃观察。虽然过程中有慌乱、有失误,但大多数学员都展现出了扎实的学习成果和冷静的应变能力。那个名叫春妮的女学员,在模拟接生考核中,手法沉稳利落,判断准确,赢得了考官们的一致赞许;大栓则在毒气应急处置中,迅速用衣服制作了简易湿布口罩,并正确指出了几种应急解毒草药的位置。 结业典礼同样朴素而隆重。三十名学员,全部通过考核,获得了盖有根据地公署和医疗站印章的结业证书——一张粗糙但意义非凡的毛边纸。王雷和赵队长亲自为优秀学员(春妮、大栓等五人)颁发了奖品——每人一个崭新的帆布药箱,里面配有基本器械和常用草药。 “同志们!”王雷在典礼上慷慨激昂,“你们今天从这里毕业,不是学习的结束,而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开始!明天,你们就将带着学到的本领,回到各自的村庄,回到乡亲们中间去!你们就是种子,要把健康和希望,撒播到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记住你们的责任,也记住,根据地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学员们热泪盈眶,庄严宣誓:“恪守医德,服务乡亲;不畏艰苦,救死扶伤;传播知识,强健民族!” 次日,三十名新鲜出炉的“赤脚医生”,背着药箱,怀揣着结业证书和根据地开具的介绍信,在乡亲和战友们的送别声中,踏上了归途。他们的身影,如同三十颗火种,迅速融入了茫茫群山之中。 效果立竿见影。学员们回到家乡后,立刻成了村里的“宝贝”。他们开设简易的卫生室(往往就在自家或村公所腾出的一间屋子),为乡亲们看病抓药,指导卫生防疫,接种牛痘,处理常见外伤,接生新生儿。虽然能处理的疾病有限,遇到疑难重症仍需转送根据地医疗站,但他们解决了绝大多数乡亲日常的、迫切的医疗需求,极大地缓解了根据地医疗站的压力,更在心理上给了乡亲们极大的安全感。 春妮回到枣树沟,成了村里的第一个女医生。她不仅看病,还组织妇女学习卫生知识,推广新法接生,村里新生儿死亡率明显下降。大栓被分配到一个更偏远的山村,他用学到的知识,成功处理了一起疑似食物中毒事件,并及时上报,防止了疫情扩散,被乡亲们称为“救命栓”。 消息反馈回来,王雷、赵队长、胡老扁等人欣慰不已。第一期培训班的成功,坚定了他们继续办下去的决心。很快,第二期培训班开始筹备,报名者更加踊跃。根据地的医疗培训模式,开始引起上级更广泛的关注。 秋去冬来,一天,根据地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晋察冀军区卫生部派来的考察组,专程来了解根据地这个“赤脚医生培训班”的情况。带队的是一位姓李的部长,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目光锐利。 考察组在根据地待了三天。他们旁听培训班的课程,观看学员实践,走访已经毕业并回到村庄的“赤脚医生”,与胡老扁、苏暮雨、王雷等人深入交谈,仔细翻阅了那本不断增补的《手册》和培训班的各种教案、记录。 临走前,李部长握着胡老扁的手,激动地说:“胡老先生,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摸索出了一套切合敌后农村实际、快速培养基层医疗人才的路子!这不仅仅是医术的传授,更是发动群众、依靠群众、保障群众健康的有力举措!这对于我们在广大农村坚持抗战、巩固根据地,意义重大!我们一定要把你们的经验带回去,好好总结,争取在更大的范围内推广!” 不久后,晋察冀军区的内部刊物上,刊登了一篇长文,详细介绍了根据地“赤脚医生培训班”的创办历程、教学模式和显着成效,高度评价了这一创举对于解决根据地医疗卫生问题、普及卫生知识、增强军民体质的重要作用。文中特别提到了胡老扁、苏暮雨、龙阿婆等人的贡献,称赞他们是“扎根人民、勇于创新的楷模”。 这篇文章,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华北各抗日根据地传播开来。许多根据地纷纷派人前来取经,或者来信索要培训资料。胡老扁他们编写的《手册》被大量翻印、传播,成为许多地区培训卫生员的蓝本。“赤脚医生”这个名称和它所代表的模式,开始为更多人所知。 胡老扁的名字,也随着这篇文章和“赤脚医生”模式的推广,逐渐走出了这片山坳。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行走江湖的“神医胡老扁”,更成为了在抗战烽火中,探索出一条独特的、服务于最广大民众的基层医疗之路的先行者。 对此,胡老扁本人却十分淡然。当苏暮雨拿着刊有文章的刊物,兴奋地指给他看时,他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捣着手中的药:“虚名而已。医者本分,治病救人。能多教出几个能为乡亲们解痛的医生,比什么都强。青史留名?那是后人的事。我们只管把眼前的路,走稳,走实。” 窗外,雪花悄然飘落,覆盖了山野,仿佛为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寓意着新生与希望的纱衣。而屋内,药香袅袅,炉火正旺。新的学员正在认真学习,新的生命正在被迎接,新的希望,正在这平凡的坚守与传承中,一点点铸就。 青史或许不会详记每一个名字,但有一种精神,一种扎根于泥土、绽放于民间的仁心与智慧,必将融入民族的血脉,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喜欢神医胡老扁请大家收藏:()神医胡老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