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屡遭算计,我反手举报》 第1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轧钢厂伙夫?我giao,穿越了还得天天炒菜!” 随着一大堆陌生的记忆涌入,李皓禁不住骂出声。 记忆还在不断涌上来,脑袋嗡嗡作响。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把事情捋清楚—— 自己穿越到了六十年代四合院的世界,原身今年二十六,是轧钢厂的厨子。 三天前他刚和前妻刚办完离婚手续。 他因此想不开,闷头灌酒,结果给自己喝没了!这才给了李皓鸠占鹊巢的机会。 原主一直不明白为啥日子会走到这一步,可现在的李皓,融合了那些记忆后,却了然于胸。 那条前妻亲手织的围巾,现在正挂在傻柱脖子上呢! 事情的起因是聋老太太嫌冷,让前妻织一条围巾给她送过去。 结果她转身刚走,聋老太就把围巾戴在了傻柱身上。 再回想平时听到的闲言碎语,又结合前世看过的《四合院》剧情,李皓心里顿时亮堂了—— 聋老太这是在搞事情啊! 故意挑拨前身和妻子的夫妻感情,为的就是拆散人家,好把原身的妻子塞给傻柱。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亲手织条围巾送给男人,这种行为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动了心。 娄晓娥买的鞋穿在傻柱脚上,都能传出点风言风语; 而这条围巾可是原主老婆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分量更重,杀伤力自然也更强。 可惜,这回聋老太没得逞。 原主老婆不是傻白甜,一离婚,立马收拾行李搬出大院,直接离开了四九城,没给聋老太太使手段的机会。 她引以为傲的“锁门绝技”,这次彻底落了空。 本想复制娄晓娥的成功剧本,结果主角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穿越成厨子就算了,好歹给点外挂吧?” 李皓坐在屋里,忍不住低声嘟囔。 原主虽说月薪有三十五块五,在这个年代也算中等偏上,可这家伙平时爱吃爱喝,手里根本没攒下几个钱。 李皓清楚得很,接下来的日子有多难熬。 没有个系统傍身,恐怕真得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 “系统?你在吗?” 他眼巴巴等着,四周静悄悄,啥动静都没有,心里一阵发凉。 这以后可咋活?总不能天天啃窝头喝白菜汤吧? 别看他现在是食堂大师傅,可二食堂就是个纯粹的大锅饭供应点,跟一食堂根本没法比。 一食堂名义上也对工人开放,实际上却是机关干部专用的小灶。 领导来了要检查工作,先去那儿吃饭看“形象工程”。 那里厨师轻松,还能借做小灶的名义捞点油水。 而二食堂呢?每天饭点几千号工人排队打饭,锅碗瓢盆叮当响,忙得脚不沾地。 要不是原主是主厨,能躲开些粗活累活,换个体力差的早就趴下了。 想到这儿,李皓多少有点庆幸。 他自己前世也是干厨师出身,而且是在管理严格的星级酒店做过,做大锅饭更是家常便饭。 这份手艺倒不至于让他在这时代饿肚子。 可问题是,生活条件太艰苦了。 连自行车都稀罕的年头,连顿肉都吃不上几回,哪能不心塞? 正唉声叹气间,忽然手腕一凉。 低头一看,左腕上竟多出一道像门一样的印记。 “嗯?这啥玩意儿?什么时候有的?” 他在记忆里翻了一遍,原主身上压根没这玩意儿; 他自己前世更是从没这种标记。 他试探着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纹路—— 刹那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哈哈哈!终于来了!我的金手指!” 李皓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属于他的特殊能力。 “发财!” 李皓在心中暗道。 接着,他指尖轻轻按在了手背上那个形似门户的标记上。 片刻之后,一扇门悄然出现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这……这不是我宿舍吗?” 踏入其中的一刻,李皓愣住了——眼前分明就是他在前世住的那间小屋。 他是名厨师,专做食堂大锅饭,但服务的却是驻扎在魔都的直升机部队。 正因如此,他才有了编制身份。 若不是冲着这份稳定,他也不会选择来这里工作。 而他的厨艺,也绝非泛泛之辈,师承名门,曾在五星级酒店掌勺多年,尤擅素斋,业内都称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 “还真是我的房间。” 他拿起桌上那部手机,下意识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跳了出来,连密码都分毫不差。 通讯录、常用软件、聊天记录……一切如旧。 “难道我真的回来了?” 心头一阵狂喜,几乎想立刻冲出门去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虽然自己仍是李皓,却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现在的身体,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而穿越前的他,早已年过半百。 若不是岁月沉淀,又怎能练就一身精湛厨艺? “不对劲……时间怎么不动了?” 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手机上的时钟显示已经过去两三分钟,数字却始终凝固在同一个时刻。 起初以为是自己太激动看错了,便又盯着看了几分钟,结果依旧。 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息: 一架刚刚离地约莫五米的直升机,竟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旋翼静止如雕塑,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完全违背物理常理,却又不受重力牵引。 然而他自己仍能感受到脚踏实地的重量,其他物体也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地。 “时间……静止了?!” 这个念头猛然闪现。 他随手抓起一张纸,朝空中一抛。 纸张果然悬在半空,和直升机一样,定格不动,仿佛脱离了自然法则。 “哈哈哈!太好了!时间静止了,那我不就能……” 心中猜想得到证实,李皓顿时热血沸腾。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单位里那位令人倾倒的女同事——一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不只是他,整个大队的男人对她都心生向往。 如果现在时间停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年轻的身体真是爽利,精力充沛得让他几乎想放声大笑。 二话不说,他转身冲出宿舍,直奔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人呢?怎么不在?” “去哪儿了?” 先跑到她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再奔向她住的宿舍,依然不见踪影。 “不对劲,根本没人啊。” 直到最后,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个停滞的世界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类存在。 只有动物还留在原地——比如大队养的几条狗,全都僵在动作中。 唯独人类,消失得干干净净。 平日喧闹嘈杂的军营,此刻死一般寂静。 李皓满脸失落。 那个馋了多年的女神,竟然也不在这儿。 “算了,没人就没吧。” “反正东西都在,还愁找不到合心意的人?” 虽有些遗憾,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转念一想,心情反倒轻松起来。 别的不说,这个世界里的资源可太多了。 时间静止意味着一切都不会变质、不会损坏。 六十年代最缺什么?只要有能力,什么样的生活找不来? 想到这儿,他调转方向,朝食堂走去。 推开厨房门,打饭窗口内,一道道菜肴整齐排列。 虽然是部队的大锅饭,但标准极高:口味要好,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讲究,甚至连热量摄入都要精确计算。 要不是真有本事,他也轮不到坐上这个有编制的厨师位置。 …… 当李皓再次推开门回到房间时,外头已是清晨,天光微亮。 屋内能听见外面传来动静——有人起床做饭,更多是孩子们清脆的叫嚷声。 这年代家家孩子多,院子里总是热闹非凡。 他住在一座三进四合院的后院,是老城区有名的深宅大院。 邻居是一位出了名的聋老太太。 原主的妻子因为住得近,平日经常照顾这位孤寡老人,送饭递水从不间断。 也正是这份亲近,让老太太后来有机会挑拨夫妻关系,埋下裂痕。 因为原主向来嫌弃聋老太太,从不去她那儿走动,老太太自然也不待见他。 原主曾多次劝妻子别管那聋老太,可妻子压根不听,反倒觉得人家当年给军人编过草鞋,是值得敬重的人。 结果呢,婚姻破裂,夫妻离散。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皓心情挺美啊,年轻人就是记性差。” 李皓正心情舒畅地开门准备去洗漱,迎面撞上了后院的刘海忠。 …… 第2章 您可真会说笑 这位刘海忠可是大院里的二大爷,嘴上说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带刺,满是讥讽意味。 在这个年代,离婚可不是光彩的事,更何况李皓这情况——明摆着是老婆走了,自己被甩了。 在旁人眼里,男人被女人抛弃,那简直是脸都丢尽了。 而刘海忠,显然乐见其成。 别看他挂着个街道委任的名头,说是为大院服务,可他哪有半点服务的心思?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谁家倒霉他就凑热闹,院子里但凡有人出事,他准在一旁看笑话。 不光是他,这大院里的三位“大爷”,没一个省油的灯。 老大爷易中海住中院,一辈子无儿无女,为了晚年有个依靠,搅得整个院子鸡犬不宁; 前院的阎书斋是三大爷,芝麻大点便宜都要算计到骨头里,脸面早扔一边去了。 明明是个小学漖园,还总以文化人自居,真让人忍不住发笑。 “我为啥不能高兴?你懂不懂什么叫旧事翻篇,新景开场?” 李皓不以为意,语气轻松。 那老婆?那是原主的牵绊,不是他的责任。 什么便宜媳妇、现成儿女,他可不稀罕。 这场婚变,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若不然,日后该怎么面对那些复杂关系? “你这小年轻,思想觉悟太低了!还旧不去新不来?你把婚姻当什么了?这不是在贬低妇女吗!” 刘海忠一听就炸了毛,满脸不悦。 其实他是看不惯李皓这般坦然,他巴不得对方整日愁眉苦脸、萎靡不振才称心如意。 这院子里几位“大爷”,最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你越倒霉,他们越舒坦。 “二大爷,您误会了,我说的是心情。”李皓笑着回道,“坏情绪不走,好心情怎么进来?您怎么张口闭口就往女人身上扯?思想还挺不纯洁啊。” 他这话一点不留情面,直接反将一军。 在这地方,你要是软弱示弱,立马就成了别人眼里的软柿子,谁都想捏一把。 “胡说八道!你……你这是故意误导我!” 刘海忠气得脸色发青,却一时语塞。 被人说成脑子里净想些男女之事,那不是下流是什么? 他好歹是三大爷,这种名声可担不起! 他小学毕业,嘴皮子本就不利索,虽然觉得李皓话中有刺,偏偏又抓不住漏洞反击。 “误导您?分明是您自己见识短。” 李皓毫不客气,专挑他最忌讳的地方戳——学历。 他知道刘海忠最受不了别人提这个,偏偏就爱拿这点说事。 “你……李皓,你给我等着!” 刘海忠憋得满脸通红,甩袖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文凭一直是他的痛处。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是七级技工,在厂里连个小组长都没捞着当。 “我随时奉陪。” 李皓冷笑一声,拎着洗漱用具朝中院走去。 后院没通自来水,要洗脸刷牙,只能去中院接水。 “哎哟,李大锅,总算活过来了?” 中院里,傻柱正在刷牙,一看见李皓进门,立刻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李大锅”这外号是他给原主起的,讽刺那人只会烧大锅饭,没一点本事。 同行相忌,傻柱一向不服李皓和自己平起平坐,总觉得对方占了便宜。 “哟,背锅侠,早啊。” 李皓见了他反倒笑了,随口就回敬了一个新绰号。 “背锅侠?啥意思?” 这三个字在当下根本没人听过,傻柱听得一头雾水。 “你不就是天天掌勺嘛,锅不离身,可不就是‘背锅’?”李皓笑着解释,“至于‘侠’,当然是大侠的意思——我这是夸你呢。” 他语气轻快,说得煞有介事,傻柱竟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可只有李皓心里清楚,“背锅侠”三个字背后的意味有多深。 想想这院子里,易中海对傻柱和秦淮茹一家的态度天差地别—— 贾家闹出什么事,易中海从来护着傻柱; 可要是秦淮茹家惹了麻烦,傻柱立马变得毫无分量。 在易中海眼里,傻柱不过是个提款机、挡箭牌,关键时刻就得替贾家人顶罪出钱。 为什么? 李皓回忆起当年看剧时的推断:易中海这一辈子没孩子,心里早就盘算着,要靠贾家血脉延续香火。 所以,谁重要,谁只是工具人,一目了然。 秦淮茹,正是他盯上的那个人。 能生养,又是守寡的,自然好拿捏。 可这年头,一个寡妇要是肚子大了却没个男人撑腰,岂不是自找麻烦? 所以傻柱,就这么被一大爷给算计进了局。 只要秦淮茹怀上孩子,一大爷铁定会逼着傻柱娶她进门。 这样一来,名正言顺,风言风语也就压下去了。 要不怎么说不通呢——李皓一直想不明白,傻柱明明是养老送终的人选,怎么在一大爷眼里,还不如贾家那几个外姓人重要?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 这不就是妥妥的替罪羊吗? 就算他猜得偏了一点, 但到最后,傻柱终究还是得把秦淮茹娶了,养她的娃,扛起整个贾家的担子。 这么一想,叫他一声“背锅的”,也真不冤。 “哼!” 傻柱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舒服。 虽然听不出明着骂人,可那味儿明显不对,像是在讽刺自己。 可人家话里没破绽,他发作不得,只能冷着脸,闷声走回屋去。 “李皓,你说那‘背锅侠’是啥意思啊?” 秦淮茹慢悠悠地走到水池边洗漱,其实她早就躲在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 偷听这门手艺,可是从婆婆张贾氏那儿真传下来的,早已炉火纯青。 “还能有啥意思?就是替别人养孩子的呗。” 李皓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像刀子般戳心。 秦淮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替谁养孩子?不就是她的三个崽子吗? “你可真会说笑。” 她是何等人物?表面温婉贤淑,骨子里精明得很。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命苦、无助、需要同情的寡妇形象。 撕破脸吵架?那是万万不行的。 “呵呵呵。” 李皓只是轻笑两声,不争不辩。 开没开玩笑,秦淮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那三个孩子,哪顿饭不是傻柱从食堂顺出来的油水撑起来的? 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一个人一个月才二两肉票,还不够舔碗底的。 可傻柱呢?天天能从工厂食堂端出带荤腥的菜来。 那些油汪汪的炒肉末、炖猪皮、卤下水,搁别人家过年都未必见得着。 张贾氏那两百多斤的身子,难道真是喝西北风长出来的? 李皓懒得再搭理她,低头刷完牙,拍了把脸,拎起饭盒就上班去了。 …… “李师傅早啊!” “李师傅来了!” “今儿轮您掌勺?太好了!” 一进二食堂,不少人纷纷打招呼。 原主在这儿人缘不错,大家也都认这个踏实肯干的厨子。 “都早,都早。”李皓笑着应和,“窝头蒸上了没?” 在食堂干活最大的好处,就是吃饭不花钱。 一顿热乎饭省下来,等于给家里多添半碗米粮。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在算计着过,谁不靠这点便利贴补家用? “窝头刚揭锅,就等您炒菜了!” 二食堂四个主厨轮流值早班,毕竟几千号人等着开饭,谁也不能掉链子。 做大锅饭的,私下也有几分手艺,都想吃点滋味,所以轮着来露一手。 “马上就好。” 李皓瞥了眼案板上切好的白菜,顺手抄起一盆。 三十多人的小灶,这点量正好。 看着那一堆白嫩嫩的菜帮子,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山上的日子。 那时他在一座香火旺盛的庙里做素斋。 那庙据说灵得很,香客络绎不绝,专门高薪请人料理斋饭。 五千块一个月,点名要他去。 为啥?就冲他在素菜上那股子巧劲儿——能把豆腐做出鹅肝味,把菌子煨出鸡汤香。 可惜后来庙里的和尚作死了。 白天念经,晚上泡酒吧,还把小姐往庙里带,闹得乌烟瘴气。 香客全跑了,庙塌了台,他也只好另谋出路。 这才进了机关食堂,虽说有个编制,体面稳定,可工资直接砍了一大半。 如今站在灶台前,面对这简陋的调料柜,李皓嘴角微扬。 缺调料?难不住他。 他走上前,挑了几样常用的香料和酱料,低头调配起来。 比例、火候、顺序,全是脑子里几十年攒下的方子,外人看一眼也学不会。 锅烧热,倒油,爆香,下菜翻炒。 不过几分钟,一锅香气扑鼻的炒白菜就出锅了。 “哎哟!今天谁做的?这么香?”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鼻子先到了。 …… 第3章 迟早要出乱子 “班长您可算来了!”厨房里有人笑道,“您快尝尝,今儿李师傅动真格的了,这香味儿,勾得我们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出来了!” 来的人是老王,厨房的班长,七级炊事员,每月工资四十一块五,外加两块的班组津贴。 这薪资级别,比傻柱还高出一截。 当然,并不是说老王的手艺就真比傻柱强——论做小灶菜,他肯定不如傻柱。 可老王擅长的是大锅饭。 人家那七级证书,可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工厂食堂和饭庄后厨对厨师的要求本就不一样。 考核时虽然也考精细菜,但更看重的是批量供餐的能力。 傻柱呢?大锅饭只能算凑合。 他的本事全在小灶上,专给领导们做接待餐。 可接待餐做得再出色,工级也难往上提——为啥? 因为等级得靠考试定。 那时候,工人的待遇全看技术等级。 工资涨不涨,不看出身、不看资历,也不看出勤天数,就看你能考过哪一级。 没通过考试,再能干也没用,厨师也不例外。 而且这考试不在本厂进行,统一由专业机构组织,流程严格,根本没法弄虚作假。 厂领导更是插不上手。 别说厂长一时高兴给你调薪了,那种事儿纯属瞎扯。 那时的厂领导只是代国家管厂子,真正的人事财权都不在他们手里。 谁要是胆敢私自给人涨工资,一封检举信上去,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 “小李,今儿这菜咋样?以前你可没露这一手啊。” 老王走过来,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眉头猛地一扬。 这味道,太冲了! 以前李皓做的菜,根本没这个水准。 “快到评级考试了,练练手。” 李皓随口搪塞了一句,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那个年头讲究“手艺不外传”,别人也不会追着问个不停。 一边说着,他自己也尝了一口,心里却微微摇头。 差了些火候。 倒不是做法问题,而是调料本身的味道不够——尤其是酱油。 后世的酱油,香气浓郁,一开瓶就能勾人馋虫;眼下这酱油,顶多算是有点咸味罢了,谈不上鲜香。 “行啊,就这水平,评个六级稳稳当当。 你这大锅菜,都快赶上别人家的小灶了。” “开饭了啊,都来吃饭!”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老王高声招呼。 别看轧钢厂食堂一天只供一顿午饭,可三十几个人要给上千职工做饭,忙起来连轴转,时间紧得很。 中午饭一吃完,就得立刻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洗切配炖,一刻不得闲。 也就几个主厨还能喘口气,偶尔偷个懒。 “吃饭前,我再啰嗦一遍咱们食堂的老规矩。” 老王站定,脸色严肃:“在这儿吃,随便你吃多少,但谁要是敢往兜里揣,哪怕一片菜叶——下岗!” 这话他每次开饭前都要讲一遍。 如今厂里偷东西的不少,作为食堂班长,他可不想因为底下人犯事被牵连。 食堂历来是失窃重灾区。 规矩从来都是:吃可以,拿不行。 不让吃?不可能,人都要吃饭。 但把东西带走,那就是盗窃。 现在厂子是公家的,从公家拿东西,就是盗取国家财产,性质严重得很。 “班长,那一食堂的人都拿剩菜回家,咱们这边……”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不服。 有些事经不起比。 一食堂偷菜,在厂子里早不是秘密。 同样是食堂,他们能拿,我们不能,自然有人心有不甘。 带一盒剩菜回去,够一家人加顿晚饭了。 那年月吃不饱饭是常态,一盘剩菜都能顶上半顿口粮,价值太大了。 “他们偷,你就跟着偷?” 老王一听就火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我要是家里吃饱了,我还稀罕那点菜?” 不知是谁低声接了一句。 “你想饱?那你得先有剩菜才行。 咱这儿哪天饭菜够了?” 老王冷声道:“我告诉你们,谁也不准学一食堂那套抖勺把戏,谁敢动歪心思,我第一个不饶他!” 剩菜?那是传说。 那几年刚过完困难时期,粮食供应只恢复到标准量的八成。 什么叫八成? 成年人一个月定量二十七斤,再扣掉两成,实际到手也就勉强够一个工人填饱肚子。 食堂的口粮,也是按人头发放,走的是集体供应渠道。 也就是说,只要不偷偷克扣,饭菜刚刚够分。 正常情况下,压根不会有剩菜。 真有多的,明天直接调整份量就行。 一食堂所谓的“剩菜”,全是靠抖勺省下来的——少给一勺,每人少吃一口,积少成多,就成了他们的“额外收入”。 李皓终于开口了。 之前他一直沉默,其实心里早盘算好了。 那聋老太搅了原主的婚事,这笔账必须算。 可那老太太精着呢,整天装听不见、看不见,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真要动她一下,反手就能咬你一口,讹得你脱层皮。 别以为她在大院里多有脸面,大伙儿不招惹她,纯粹是怕沾上麻烦。 谁不知道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怎么报复?李皓瞄上了傻柱。 整治傻柱,就是打乱她的养老安排。 你毁我姻缘,我坏你后路,这才叫公平。 再说,今早傻柱还当众喊他“李大锅”,这称呼听着就膈应,简直是往枪口上撞,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 “小李,你想说什么?”老王有点诧异,没料到李皓会突然发话。 “老王,咱们二食堂最近因为饭菜不够,已经好几回差点闹起来了。” “再这么下去,真出了事,责任肯定落到你们班头上。” “关键是,这锅咱们背得冤啊!问题不在我们这儿。” “一食堂那边的人天天往咱们这儿跑,可他们的口粮配额还在一食堂,根本没划过来。” “他们空着手来打饭,正经有份额的职工反而吃不上。 长此以往,谁受得了?” “依我看,你得赶紧去找领导反映,不然下次炸了锅,你这个班长首当其冲。” “你不了解情况,我跟傻柱住一个院子,他每天至少拎回去两饭盒,多的时候四五盒。” “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偶尔还有稀罕物。” “现在这饭盒,一盒就得三四斤,一天七八斤打底,一个月就是几百斤粮食。” “一年下来多少?傻柱当班长好几年了,光他一个人,就贪了多少万斤?” “这还只是他一个,一食堂谁手上干净?” “更气人的是,他根本不避讳,还说这是厂长特批的。” “说是让他拿剩菜,可人家一食堂哪来的那么多剩菜?菜还没下锅,油水全进了饭盒!那勺子抖得,简直没法看。” “他们偷得欢,工人不去,反倒我们二食堂遭殃,大家心里能舒服吗?” “老王,你得掂量清楚,要是再不管,来吃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迟早出大事。” 怎么收拾傻柱?李皓的办法很直接——揭他的老底。 先把他在轧钢厂偷粮的事捅出去。 就算抓不住人,也得让他断了这条外快路。 那些饭盒,可全送到了秦淮茹家。 一旦饭盒断了,秦淮茹一家立马陷入困境。 到时候,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扣傻柱的工资和存款。 “班长,李师傅说得没错!咱们食堂几次差点动手,工人们对我们意见可大了,就是因为吃不饱。” “对啊班长,再这样下去真不行,一食堂再来一批人,咱们自己都没得吃了。” “要不您去跟上面说说?总不能让我们天天挨骂吧……” “是啊,闹事矛头可都是冲着咱们食堂来的。” 李皓说的句句属实,话音刚落,周围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响应起来。 “行,你们先等等,我现在就去找副主任汇报。”老王沉吟片刻,起身就走。 确实不合理——人来吃饭,粮却不在账上,这怎么撑得住? 其实这问题,老王早就跟二食堂副主任提过几次。 可那副主任是个滑头,能推就推,压根不想揽事,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想借机给李副厂长添点堵。 这次他干脆绕开李副厂长,直接带着老王去找杨厂长。 在这个年头,厂长也不是高高在上,工人有事照样能上门反映。 “杨厂长,这位是二食堂的班长王永富,他有些情况想向您汇报。” 副主任嘴上客气,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杨厂长一听是食堂的事,眉头一皱:“什么事?” 后勤本归李副厂长管,怎么直接找上自己了? “厂长,这事我必须跟您说,我们二食堂实在撑不住了。” “他们一食堂的人,天天往我们二食堂跑,搞得我们这边饭菜都不够分的。” “这事儿都闹了好几回了,再不处理迟早要出乱子。” 王永富开门见山,直接把问题摆了出来。 …… 第4章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一食堂安排的工人,怎么会跑到你们那边吃饭?这说不通啊。”杨厂长眉头一皱。 按理说,分在哪个食堂就餐,都是根据车间位置就近分配的。 再说,傻柱手艺好,饭菜香,谁会放着近的不吃,专门跑远路去吃差的? 杨厂长心里觉得这事有点荒唐,像是在胡扯。 “厂长,这话我本不想提,可您既然问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今天干脆全说出来,不然这事儿永远没个解决。” “根子就出在一食堂那个班长——傻柱身上。” 老王毫不避讳,话锋一转就把矛头对准了傻柱。 “他怎么了?” 杨厂长和傻柱私底下关系不错,但这层情分外人并不清楚。 “还能是怎么?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跟傻柱说了句‘剩饭剩菜能带回家’。” “更离谱的是,说这话的还是咱们厂里的领导!结果傻柱从那以后就开始天天往外带饭菜,没人敢拦。 一来二去,整个一食堂的人都跟着学。” “可厂长您想想,现在工人的口粮才正常标准的八成,哪来的那么多剩菜剩饭?” “全是他们在打饭的时候做手脚!勺子一抖,饭撒一半,菜留半勺,硬生生造出‘剩菜’来。” “工人们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忍了,次数多了谁还愿意在这儿受气?全都跑到我们二食堂来了。” “人是来了,可他们的伙食指标没跟着过来,留在一食堂的配额就成了‘多余’,全进了傻柱他们的饭盒!” 王永富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是哪位领导松的口,但在他看来,管后勤的李副厂长脱不了干系。 那人一向不是省油的灯,干出这种损公肥私的事也不奇怪。 再加上他和李副厂长一直不对付,趁机咬一口,背后捅上一刀,他也毫不手软。 “你确定你说的是实情?” 杨厂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因为那个被骂“缺德”的人,正是他自己。 是他亲口跟傻柱说过:“剩下的饭菜带回去也别浪费。” 若不是他点头,傻柱连厂区大门都出不去。 “千真万确,厂长,我哪敢在您面前瞎编?” “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这事我也不会捅到您这儿来。” “还不止这些呢。” “我们后厨有个师傅,正好和傻柱住一个院子。” “他说傻柱带回家的哪是什么剩菜?顿顿鸡鸭鱼肉齐全,全是刚出锅的新鲜菜!” “您要是不信,下班时候去厂门口蹲一回就知道了。” “不过您得早点去,傻柱每天准点之前就溜了。” “接待席还没开吃呢,他人已经走了。” “菜都没动,哪来的剩?可他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有时候四个,全都装得冒尖。” “一个饭盒少说得三四斤,一天七八斤往家搬。” “一个人一个月定量才二十多斤粮,您算算他一月搬走多少?一年下来又是多少?” 王永富虽不在一食堂干活,但傻柱偷偷摸摸捞好处的事,在厂里早不是秘密。 放映员许大茂和傻柱同院住,嘴又碎,背地里没少讲这事。 加上前几天李皓在食堂随口提过几句,王永富索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查。” 杨厂长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甚至带着怒火。 如果王永富说的都是真的,那傻柱就是把他当枪使了。 他只允许带真正的剩饭剩菜回家,可不是让他借着名义,明目张胆地贪占公家资源! …… 中午饭刚过,阳光斜照进食堂。 “傻柱,饭盒给你,多弄点啊。” 秦淮茹笑盈盈地递上两个不锈钢饭盒。 今天李副厂长有接待任务,灶上做的全是硬菜。 每逢这种日子,她都会把自己的饭盒交给傻柱,好让他多捎些回去。 其实她自己一个就够了,但为了多带东西,硬是多买了一个饭盒,天天这么折腾。 “放心吧,包您满意!” 傻柱乐呵呵接过,脸上堆满笑容。 两人配合多年,早就形成默契。 他高兴的不只是能多带点好吃的,还有每次交接时,能顺势碰碰秦淮茹的手,瞅一眼她那温温柔柔的脸。 下午时分,别的厨房伙计都在忙活着择菜切菜,傻柱却像旧社会的阔老爷似的,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悠哉地看着别人干活。 直到李副厂长派人来传话,说要准备招待餐了,他才慢悠悠起身,挽起袖子开始掌勺。 动作麻利得很,转眼就整出八道热菜外加一碗汤。 菜一上桌,他立马收拾东西,拎起四个鼓鼓囊囊的饭盒,打算下班走人。 这四个饭盒可不简单——都是他做菜时悄悄多做的份儿,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连那条完整的鱼,也是特地多烧了一条,顺手装进去了。 心里头美得很,盘算着今晚秦淮茹见了这些吃食得多欢喜,少说也得往他屋里坐一会儿,说说话、拉拉家常。 “傻柱,你先别走。” 刚踏出厨房门,迎面撞上了杨厂长。 “厂长啊,有啥吩咐?” 傻柱咧嘴一笑,还以为又是哪顿接待宴要交代他操办。 毕竟两人平日关系不错,他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把饭盒打开,我瞧瞧。” 杨厂长语气冷了下来。 他是专程在这儿等的,一看见傻柱提着四个沉甸甸的盒子,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四个?这不是明摆着出格嘛! “厂长,没啥,就是些剩汤剩饭……” 傻柱脸上有点挂不住,心知肚明这些东西经不起查,可嘴上还硬撑着。 “我说了,打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厂长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原本王永富来举报,他还半信半疑——在他眼里,傻柱一向是个直肠子、热心肠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可眼下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张躲闪的脸,他全明白了。 “您……您看这个……” 傻柱磨蹭着不肯动手,满脸为难。 “再不打开,我就叫保卫科来查了。” 杨厂长声音低沉,却不容商量。 他之所以亲自堵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事情压下来。 要是真闹大了,牵扯到自己先前说过“可以带点剩菜”的话,那他这个厂长也难辞其咎。 可要是换个领导接手这事,恐怕早就在大门口带着人等着抓现行了,到时候板上钉钉,谁也拦不住。 “行行行,我开……真是剩下的……” 无奈之下,傻柱只得硬着头皮掀开盖子。 第一个是木耳炒肉,满满当当一盒,少说得有三四斤; 第二个是一整条红烧鱼,油光锃亮; 第三个是红烧肉,肥瘦相间堆得冒尖; 最后一个塞了六个馒头,挤得都变了形。 哪是什么剩菜?分明全是招待席上的硬菜!那边客人筷子还没动几下呢,这边倒好,全给打包了? “傻柱,我已经跟保卫科打了招呼,从今天起,凡是私拿公物、夹带出厂的一律严查。” “尤其是食堂人员,一旦抓住,当场开除,绝不姑息。” “你们一食堂是重点盯防对象,出了问题,从严处理,直接送司法机关。” “你要真是不怕后果,尽管继续拿。” “还有,以后别打着我的名义占便宜。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不准再带任何饭菜出厂。” 杨厂长气得胸口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几盒东西,值四五块钱,在如今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被人揪住说“杨厂长允许偷拿”,他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一句无心之言,竟埋下这么大祸根,想想都后怕。 如今还算侥幸,是王永富直接报到了他这儿。 若是落到对头手里,捅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杨厂长,至于这么较真吗?” 傻柱一下子垮了脸,心里直打鼓。 不让带吃的,那秦姐一家子吃啥?更关键的是,往后还怎么借机亲近她? 他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紧巴巴的,没有这些“额外补给”,哪供得起秦淮茹一家几张嘴? 凭什么厂领导吃香喝辣,他傻柱连口汤都不能喝? “你要是不怕进局子,你就继续拿。” “这几盒东西,按市价算,够判刑的了。” “傻柱,我真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还有,从今往后,食堂里不准再搞‘抖勺’那一套!要是再让我听说有一食堂克扣职工饭菜、中饱私囊的事,你们全都给我滚去车间抡铁锤!” 说完,杨厂长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话说死。 再让傻柱钻空子,那就是纵容犯罪。 …… 第5章 爱吃不吃! “唉,真是倒霉透顶,以后可咋办啊……” 傻柱站在原地,望着手里的饭盒,心里一片发空。 杨厂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胆大也不敢再碰这条红线。 他又不真是个傻子。 看着手里的四个饭盒,心里一阵惋惜,只能拎着回厨房了,以后这事儿是真不能再干了。 还得跟灶上的伙计们打个招呼,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往家带东西。 万一被人抓了现行,保不齐就把傻柱给供出来。 “都先停下手里的活儿,我有话要说。” 刚进后厨,只见一帮人正忙着往饭盒里装菜。 靠那手抖勺的绝活儿,一人能顺走小半盆饭菜,少说得带一两个盒子回家。 这可是咱们食堂独有的“规矩”,别的食堂可没这个胆量。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因为傻柱。 他是班头,带头在厂里拿些边角料,底下的人自然也就跟着学样。 “咋了傻柱?急着散会啊?” 大伙刚把饭盒塞满,巴不得赶紧撤,早点把热乎饭菜捎回去。 这一顿带回去,家里就能省下不少开销。 别说,家里炖的那点咸菜萝卜,哪比得上食堂这些油水足的吃食? “听好了,从今天起,剩饭剩菜一律不准往外带。” “杨厂长刚才亲自过来通知,保卫科要严查,谁要是被抓到,直接开除。” “还有那抖勺的手法也给我收起来,再让我看见,立马调去车间抡铁锤!” 傻柱一脸不痛快,话撂完,把自己的四个饭盒往灶台上一放,“啪”地掀开盖子——干脆自己全吃了,也不糟蹋。 可这样一来,以后怎么接济秦淮茹母女?连带着摸不着寡妇的小手、看不着她笑脸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憋屈。 “哎,好端端的厂里咋突然管这么严?”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饭盒,脸上写满了不满。 “你问我?我找谁问去!”傻柱心里正窝火呢。 他清楚得很,秦淮茹肯和他走得近,图的就是这份照应。 饭盒虽小,却是维系关系的关键纽带。 如今断了这条路,往后怕是要冷淡下来。 更别提秦淮茹那个难缠的婆婆,要是知道断了荤腥,还不知道要在院子里闹出多大动静。 别小看了这几盒饭菜——傻柱一个月工资加起来,还抵不上他偷偷带回家的油水值钱。 “哼,八成是有人背后告密!” 厨房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本是一句牢骚,可傻柱耳朵尖,立马就抓住了这话里的意思。 “妈的,肯定是许大茂干的好事!” 他咬牙切齿地想到。 要没人举报,杨厂长能亲自跑来盯着? 第一个跳进他脑子里的,就是那个平日里处处跟他对着干的死对头。 …… 下班路上,李皓闷头走着,心里直犯愁。 三里地来回,穿越前上下班谁遭过这种罪? 想到今后每天都要这样来回奔波,他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真该弄辆车,哪怕一辆自行车也好啊。 可在这个年头,车子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就说轧钢厂吧,上万号职工的大单位,一年也就分个十几二十张自行车票。 普通人想拿到?除非评上劳模、先进工作者。 就连厂长手里,也不过攥着几张调配权罢了。 谁能有票? 杨厂长有。 李副厂长有。 剩下的?那就不好说了,多半轮不到普通工人头上。 就算有,也是优先照顾自家亲戚。 只有厂领导家的子弟,才从不为车子发愁。 “哟,李皓回来啦?” 刚踏进四合院前院,就瞧见三大爷拿着扫帚在那儿慢悠悠扫地。 李皓心知肚明,扫地是假,守株待兔才是真。 每到下班点儿,总能看见他在前院晃悠,专等谁拎着东西回来,好顺口讨点便宜。 红星小学比轧钢厂远得多,可三大爷偏偏天天准时出现,李皓早就怀疑—— 这家伙买自行车,八成就是为了赶时间回来占便宜。 “三大爷,您辛苦了,这院子让您拾掇得锃亮。” 李皓笑着点头,两手空空,根本不怕对方伸手。 “那是,我这天天都打扫,干净利索。” 三大爷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瞄着院门口。 晚上不少人买菜回来,那才是捞好处的好时机。 “那您忙,我先回屋了。” 李皓打了声招呼,抬脚往里走。 “李皓回来啦?” 到了中院,秦淮茹已经在水池边洗衣服了。 李皓暗自佩服,明明同时下班,她总能抢在这儿等着。 洗衣服是表象,真正目的和三大爷差不多——等人送饭上门罢了。 只不过,秦淮茹比谁都稳当,因为她有个固定靠山:傻柱的饭盒雷打不动每天送到。 “嗯。” 李皓淡淡应了一声,脚步都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他对这女人没兴趣攀谈,一个不好惹的主,沾上了就得麻烦。 “哼。” 看到李皓一脸漠然地走进后院,秦淮茹在他身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同样是厨房干活的,她觉得李皓真是个废物,从来没见过他带回一盒剩菜,难怪连老婆都留不住,离了婚也没人同情。 “这可有意思了,这两口子现在简直成了咱院里下班后的两道‘门神’。” 李皓心里直摇头。 根据前身的记忆,几乎每天收工回来,这两人总能碰上,像是专门等着查岗似的。 一般人真干不出这种事来。 走到后院时,聋老太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眯着眼打盹儿。 李皓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过。 回屋后,他反手把门锁得严实,随即心神一动,进入了那个只属于他的“随身空间”。 这是他对金手指起的称呼,听起来不那么玄乎,也更顺口。 “今晚就吃这几样,非得让那老太太闻着味儿流口水不可。” 半小时后,他重新出现在房间,手里端着三盘热腾腾的素菜。 这些菜都是从单位食堂顺来的——随身空间时间停滞,没法现做,但食堂刚出锅的饭菜多的是,温度还烫嘴。 全是他亲手做的,味道自然没得说。 今天他压根就没在食堂吃饭,特意空着肚子回来,就为了这一出。 以后晚饭他打算都回家吃,而且专挑门口摆桌。 刚入秋,暑气未消,院子里吃饭正合适。 “哟,今儿伙食挺讲究啊。” 许大茂家就在旁边,娄晓娥刚好在门外晾衣服,一眼瞅见李皓端出来的几盘菜,香气扑鼻,忍不住夸了一句。 “还行吧,要不一起尝尝?” 最近许大茂成天往乡下跑,娄晓娥一个人在家,吃饭就成了难题。 她根本不会做饭,做的饭连自己都咽不下去。 以前和许大茂过日子,全是对方包揽灶台。 剧里说许大茂后来对她动手,可那是啥时候的事? 等他有了外心、傍上新欢才变脸的。 眼下这个阶段,娄晓娥可是整个四合院出了名的厉害主儿,把许大茂治得服服帖帖。 说是娶媳妇,不如说是请了个姑奶奶进门。 除了洗衣裳归她,其余所有家务全由许大茂一手包办。 搁这个时代,简直是稀罕事。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女人操持家务才是本分。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娄晓娥眼睛一亮,实在是香味太勾人。 “要不……叫上老太太一块儿?” 她搬了张小凳坐下,余光瞥见对面门口晒太阳的聋老太,鼻子不停地抽动,明显是在闻味儿,馋得不行。 “就这么点菜,你要吃就坐,不吃就别废话。” 邀请聋老太?想都别想! 李皓之所以特地不在食堂吃,偏要回来摆桌子,图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知道那老太太最经不起香味撩拨。 这就是报复。 以前那位妻子三天两头给聋老太送吃的,那些可都是李皓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买的。 结果呢?换来的是她在中间搅和,硬生生拆散了一段婚姻。 这样的老东西,还指望别人孝敬她? “我就随口一提。” 娄晓娥也只能讪笑一声。 她自己是个孝顺的,可人家的东西,给不给轮不到她说了算。 “哇!这也太香了吧,比肉还好吃!” 夹了一筷子入口,娄晓娥直接惊呼出声。 “喜欢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李皓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要的就是这反应。 换成原来的李皓,哪会做出这种炫耀的事? 但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狠狠刺激那个馋鬼。 这才刚开始,往后他天天在外头吃饭,非得气得她坐立难安。 剧中那聋老太的表现早就说明了一切:嘴馋成性,一点都藏不住。 让一个贪嘴的人眼睁睁看着好菜却吃不上,那可真是精神上的煎熬。 “不孝啊,真是不孝!” 正当李皓慢悠悠吃饭时,那边突然传来嘟囔声。 …… 第6章 勒紧裤腰带过呗 “不孝啊,真是不孝!” 李皓准准备开饭,突然一道嘟囔声传来。 聋老太一边使劲嗅着空气里的香味,一边故意拿拐杖敲地,嘴里念念有词。 明摆着是装模作样,想引起注意,盼着他开口请她过去。 可李皓根本不理。 她只好升级手段——装傻充愣、借题发挥,本来就是她的老套路。 见没人搭理,便开始指桑骂槐,说什么“不孝”,说得唾沫横飞。 “多吃点,我这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李皓依旧自顾自吃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演你的,我吃我的。 一口汤都不会给你喝。 “李皓,你就别说了。” 娄晓娥听得清楚,明白老太太打得什么主意。 可她也没法劝,只能低声提醒李皓,别再火上浇油了。 要不是这菜实在太香,娄晓娥早就撂下筷子去哄聋老太了。 “怎么,是不是不合口味?”她故作委屈地问。 “我哪说不好吃了?”李皓夹了一大筷子放进嘴里,“打小到大,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可口的素菜。” “以前家里请过不少掌勺的师傅,跟你一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要是哪天你做个荤的,那还不得香迷糊了人?” 这话刚落,娄晓娥立马紧张起来,赶紧笑着接话:“瞧你说的,爱吃就多吃点!” “我这手艺啊,也就肯给你尝一口。 那些心眼歪的、背后使绊子的,馋死也不搭理!” 李皓吃得毫不客气,嘴上也没闲着,边吃边阴阳怪气地骂: 你以为只有你会装傻充愣戳人脊梁骨?我李皓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孝?你算哪根葱?谁是你长辈?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他心里清楚得很——院子里这些人,没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谁也别想拿辈分压他。 …… “秦姐,今儿起饭盒不带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傻柱在中院水池边碰见秦淮茹,手里空空如也。 秦淮茹一看,脸顿时沉了下来。 傻柱立马察觉不对,赶紧解释: “咋了?你别误会。” “饭盒没了?”秦淮茹皱眉,“一天不带还能理解,以后都不带是啥意思?” 是我对你不够重要了?还是你另找别人当靠山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傻柱连忙摆手,“厂长今天亲自找我谈话,从今往后,谁也不准往外带饭菜。” “上头要严查,一食堂是重点盯防对象,逮住一个办一个。” “连‘抖勺’这种事都不能干了,再搞下去就得调去车间抡铁锤,我也顶不住啊。” 他是真明白,杨厂长这次动了真格。 今天四个饭盒当场被搜出来,自己算是彻底失了信任。 再伸手,就是往枪口上撞。 “原来是这样……”秦淮茹叹了口气,失望写满脸上。 可她又能怎么办?总不能逼着傻柱去冒坐牢的风险吧? 换了别人,早就不干了。 “我觉得是有人举报,八成是许大茂那个缺德货!”傻柱咬牙切齿。 他跟许大茂天生不对付,但凡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不对。”秦淮茹摇头,“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都两天没影了。” “啥?他不在家?”傻柱一愣。 在他心里,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许大茂没别人。 “那你说是谁?”秦淮茹也纳闷,“你最近招惹谁了?” 她也想不通。 要说受害最深的,其实是她家。 傻柱带出来的饭盒,除了妹妹何雨水回来那几天分走一点,其余全进了她家锅里。 就连何雨水放假在家,多数时候也是她家沾光。 “我没得罪谁啊,这段时间就和许大茂闹得凶些。”傻柱一脸茫然。 他根本想不到,是聋老太惹了祸,李皓借机报复,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你再好好想想,要么就是厂里有人匿名告发。”秦淮茹皱着眉,“你们一食堂这么多人偷偷拿吃的,早就惹了不少人眼红。” “行,早晚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傻柱眼神阴沉,“让我查出来是谁,非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向来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报仇不过夜,心里早已暗暗记下这笔账。 “算了,回去做饭吧,我家灶台还冷着呢。”秦淮茹摆摆手,转身走了。 没了饭盒,日子一下子变得难熬。 她家过得容易吗? 工资二十七块五,在外人看来,养活一家五口绰绰有余。 可现实哪有那么简单? 问题出在粮本上——没有城市户口,就没有国家供应粮。 婆婆是农村户口,吃不上公家粮; 她自己原是农村出身,但因进了轧钢厂,户口转成了城市,这才有了配额; 可她的三个孩子,都是进厂前生的,出生时没赶上政策,一律不算城市人口,统统一粒粮都分不到。 建国后大批人涌进城里,住房紧张、粮食紧张,国家不得不设门槛。 户口一卡,待遇立分高低。 她家,正卡在这道坎上,不上不下,饿不死,但也喘不过气。 农村姑娘嫁到城里,户口卡得死死的,没法儿转成城市居民,生下的孩子也只能随母亲落在乡下户籍上,为的就是尽量控制城里人数量增长。 因此,秦淮茹的三个孩子,全都是农业户口,不享受国家粮食供应。 一家五口人,就她一个人有粮本,那点定量哪够吃? 自然只能另想办法买粮食。 可没有粮票,正规渠道买不了,只能去黑市,高价购入。 这才是秦淮茹家日子紧巴巴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三个孩子的日常开销,衣服、鞋子、文具,还有大儿子埲梗念书要交的学费…… 二十七块五的收入,还想撑起整个家?根本不可能的事。 “怎么回事,傻柱的饭盒呢?” 刚进屋,婆婆张贾氏一眼没见着那个熟悉的铝饭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盯着秦淮茹空着的手。 那饭盒,在她们家可是金饭碗。 别的不说,张贾氏身上这身膘,可全靠傻柱从厂里带回来的好饭菜养出来的。 这年头,院子里谁家能一个月吃上一回肉?可她们家,十天倒有八天锅里见油星子。 靠什么?就靠傻柱每天拎回来的那个饭盒。 家里再穷,孩子们嘴上从来不亏,鸡鸭鱼肉、罐头点心,别人见都没见过的,他们都尝过。 傻柱自己也常得意地吹:“我傻柱供着秦淮茹一家子,她那仨娃,吃过的好东西比干部家孩子还多!” “没了。”秦淮茹低声说,“傻柱讲了,往后不会再有了。 今天杨厂长亲自找他谈话,不准再往外卖带饭菜。” 她也没藏着掖着,干脆把话挑明,让婆婆别再指望了。 “啥?断了?凭啥啊!我这就去厂里闹去!” 张贾氏腾地站起身,脸都变了色。 这哪是断顿饭的事,这是掐了她们家活命的线! “妈,你要干啥?” “你去闹,回头傻柱被开除,我工作也不保了!” 秦淮茹简直无语。 饭盒是傻柱偷偷带出来的,你去找厂里撒泼顶什么用? 跟单位对着干,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 这个年代,开除工人确实不容易,但真想收拾一个人,办法多的是。 她在车间本来就不出彩,领导早就看她不顺眼。 “那以后的日子咋过啊?” 张贾氏瘫坐在凳子上,满脸愁苦。 虽说靠着傻柱接济,家里主食还是以窝头为主,白面馒头一周也就见一两回。 可那也是傻柱从食堂顺出来的——要说他没动过公家粮食,鬼才信。 光馒头就不知道偷拿了多少个。 “还能咋办?勒紧裤腰带过呗,总不能饿死。” 秦淮茹叹口气,心里也没底。 总不能逼着傻柱去冒险偷东西吧? “傻柱不是有工资吗?一个月三十七块五,他自己花得了多少?你想法子,每个月多借些来。” 张贾氏转念一想,立马盯上了傻柱的钱袋子。 别人靠近秦淮茹,她防贼一样防着;可对傻柱,她反倒放心。 为啥?脑子缺根弦,实诚得像个木头疙瘩,不怕出事。 “也只能这样了。” 秦淮茹点点头,眼下确实没更好的出路。 整座院子,愿意伸手帮她的,也就傻柱和一大爷易中海。 还有一个许大茂,可他的帮忙是有代价的,拿了就得付出点什么,那种便宜不好沾。 “往后孩子们可咋办哟……” 张贾氏唉声叹气,三个孩子张嘴吃饭,压力一天比一天重。 “要不……我去求求一大爷?他家宽裕。” 秦淮茹犹豫着开口。 毕竟傻柱一个人接济,怕是撑不住今后的日子了。 她想到了住在院里的易中海——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家里就夫妻俩,还没孩子,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不行!你给我离易中海远点!” 张贾氏一听立马翻脸。 她心里清楚得很,易中海看着老实,其实心思活络。 秦淮茹要是常去求助,时间久了难保不出岔子。 万一传出点风言风语,儿媳妇在院里待不下去,她这当婆婆的也得跟着滚回乡下! 她可不想回去种地,所以任何可能惹麻烦的事,一律不准发生。 …… 第7章 蹲了号子可别怪我! 晚饭后,李皓锁好门,便悄然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 这年头没啥娱乐,天一黑连院里的灯都舍不得开,省电成了习惯。 别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可李皓受不了——太安静,太无聊,早早躺下也睡不着。 索性躲进随身世界,骑上一辆电动自行车,直奔市区而去。 为啥选电动车?别的车根本动不了。 外面的世界处于静止状态,路上所有车辆都定在原地,压根没法通行。 这个停滞的空间里,东西可以使用,但必须由李皓主动接触才能激活。 只要他不去碰,一切就永远停在那里。 “蜂窝煤,真是好东西!” 郊区不少人家还在烧蜂窝煤做饭,图的就是省钱。 附近正好有家专营煤球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少说上百吨。 这下好了,冬天取暖有着落了。 买煤要煤票,每家每户都不够用,年年抢破头。 “这港口,简直是宝藏!” 直升机大队离港口很近,从市区过来刚好要路过那里。 本来他们就肩负着守护港口安全的职责,李皓打眼一瞧港口堆得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心里乐开了花。 再等个十来年,这些铁箱子可都是金疙瘩啊! 要是问八十年代谁最有钱,看看这港口就明白了。 可惜现在是六五年,明面上什么都动不得。 路过一片别墅区,李皓二话不说径直闯了进去。 门进不去?那就砸玻璃。 翻出几条好烟、几瓶好酒,塞进随身空间后,他抽身离开,倒头便睡,一觉到天亮。 “光折腾傻柱一个人,对付那老太也不够啊。” 第二天一大早,他看见一大妈——也就是易中海的老婆,正端着早饭往聋老太屋里送。 李皓这才明白,单整傻柱根本没用。 聋老太养老这事儿,真正挑大梁的是这一大家子,尤其是一大妈在撑着。 易中海哪会做饭洗衣?全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 只要不断她这份心,聋老太照样过得安逸舒坦,那还怎么让她晚年难熬? 你当初搅和我的婚事,就别指望能安稳享清福。 李皓眼神一冷,但脸上不动声色。 日子长着呢,不急这一时。 “小李,你来了?快过来一下,主任找你。” 刚走进食堂,正准备拿个窝头垫肚子,老王班长就把他叫住了。 “班长,咋了?主任找我有事?” 李皓有点意外,厨房的事一向是主任先跟老王说,毕竟他是班头。 “好事!你要升职了,去一食堂当主厨兼班长。” 老王笑得合不拢嘴。 “啥?我当班长?那你呢?” 李皓更吃惊了,老王这班长干得好好的,怎么说换就换?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咱们这儿,是调去一食堂。” “那边一个老师傅退休了,原本请了个姓韩的老厨师顶上。” “结果杨厂长发了话,要从咱们二食堂调个人过去压阵,顺便把杨师傅调回来。” “咱们这儿出了名的规矩严,从没出过偷拿食材的事儿。 调你过去,八成就是冲这点去的。” “嘿嘿,这下傻柱惨喽,连个班头都没保住。” 老王语气里透着股幸灾乐祸。 厨行这一圈,靠手艺吃饭,谁不服谁。 可要是谁手脚不干净,被人抓了偷盗,立马就被同行看低一头。 听见哪个厨子栽在这上头,别人只会拍手称快。 “傻柱这次是真栽了。” 一听这话,李皓就知道,昨天老王肯定跑去办公楼告了一状。 不过看来效果一般,只把人家班长职务给撸了。 他也并不奇怪。 捂盖子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少不了。 要是轧钢厂真较起真来,厨房这些年偷出去的粮食加起来好几万斤,一旦捅出去,在这个年头,整个管理层都得落马。 搞不好还得有人掉脑袋。 “主任,您找我?” 到了办公室,李皓主动打招呼。 他可不会像傻柱那样,对领导爱答不理——那是自己给自己穿小鞋。 “来了?老王跟你说了吧,调你去一食堂当主厨带班长。” “这是杨厂长的意思,说咱们二食堂管得严、风气正,得派个可靠的人过去整顿一下。” “你过去之后,除了把饭菜做好,重点是要抓纪律。” “要把一食堂也变成一块净土,不能再出半点偷拿漏拿的事。” “小李,有没有这个信心?” 主任满脸笑意。 自己手下的主厨被调去一食堂掌舵,也算给他长脸。 “您放心,任务我一定完成。” 李皓心里暗喜:这一调动,正中下怀。 傻柱就在一食堂混饭吃,我去那儿,等于直接掐了他的饭碗。 想想都痛快。 更重要的是,一食堂的活儿在整个轧钢厂是最轻松的。 十几个人伺候几百号工人午饭,还有两个主厨轮班。 而他们二食堂三十多人,却要供应将近四千人的三餐,主厨才四个。 每次做大锅菜,锅里堆满土豆白菜,得用跟铁锹似的长柄铲子才能搅得动,累得人腰都直不起来。 “好!有干劲就好,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主任心情不错,亲自领着李皓去了新岗位。 到了一食堂,李主任立刻召集后厨人员停下活计。 “大伙儿听一下,宣布个安排。” “这位是二食堂调来的李皓师傅,今后在一食堂担任主厨。” “同时兼任食堂班长,负责全面工作。” “大家鼓个掌,欢迎李师傅!” 李主任领着李皓林进了后厨,正巧大伙都在,便顺势做了个介绍。 可这介绍完,没人吭声,更别提鼓掌了,整个厨房静得像结了冰。 尤其是傻柱,脸拉得老长,眼神都快喷出火来。 李皓一来当班长,他这位置自然就没了。 在食堂横着走这么多年,说撤就撤?他哪儿咽得下这口气? 其他人也都心里有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生怕惹上傻柱——那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真发起狠来谁也拦不住。 “李师傅,你给大家说两句吧。” 李主任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赶紧打圆场,想把气氛缓一缓。 “行,那我就说几句。” 李皓也不推辞,站定开口。 “我也是今早才接到调令,安排到一食堂来的。”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纳闷,为啥偏偏是我?” “后来二食堂的主任跟我谈了一次,我才明白。” “他说,咱们厂里所有食堂里,就二食堂最规矩,从没丢过东西,连根葱都没少过。” “所以这次把我调过来,就是冲着整顿纪律来的,尤其是管偷拿、私占这些事。” “我来这儿不为别的,就两个字:严查。” “有人可能觉得我在吓唬人,可我要说,真不是开玩笑。” “公家的东西,哪怕是一片菜叶子,也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前些日子,我一个熟人跟我说他们厂的事——杀猪那天猪跑了,整整找了一个礼拜才逮回来。” “结果呢?尾巴没了。” “就一根猪尾巴,还是猪自己跑出去的,最后查出来是个半大孩子割的。” “你们猜怎么着?派出所查了半个月,那孩子直接送进了少管所,关了三个月。” “一根尾巴换三个月牢饭,值吗?那是小孩,咱们都是大人,真出了事,只会判得更重。” “我先撂下这话: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谁再伸手,抓一个办一个,绝不手软。” “到时候蹲了号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了,就说这么多。” 李皓语气干脆利落,一点情面不留。 这些人连个掌声都没有,他还客气什么? 该撕破的脸皮早就撕了,毕竟他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交朋友,而是要治乱。 他也清楚得很,这群人里头哪个手脚干净?长期松散惯了,指望他们自觉收手,纯属做梦。 迟早要对上,不如一开始就亮明态度。 “说得对!李师傅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李主任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今后凡是发现偷盗公物的,一律交派出所处理!” “这也是厂长的意思,对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绝不姑息!” 李主任心里其实也不轻松。 一食堂啥情况,他能不知道吗?可之前傻柱背后有杨厂长撑腰,几次整顿都被顶了回去,甚至当面呛他都不止一次。 如今李皓来了,他是真欢迎——说明杨厂长已经不再护着他了,傻柱失势了。 …… 这一番话下来,厨房里的每个人都面色发沉。 谁心里没点亏心事?哪个没往家里捎过米面油盐?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就是他们啊! “都别愣着了,该干啥干啥去。” 李皓一声令下,众人这才慢慢动了起来。 但李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干活的劲头,跟二食堂比差远了。 想想也正常,一食堂服务的人少,活本来就轻。 要是把二食堂十个人调过来,怕是半天就能收工,剩下时间全歇着。 第8章 第一天上任,就把事办砸了! 临走前,李主任特意交代了一句:“傻柱,中午杨厂长有客人,小灶你用心做。” 这是重要任务,只有傻柱有资格掌勺。 “嗯,知道了。” 傻柱闷声应了一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越想越窝火。 全厂唯一能做小灶的就他一个,技术谁不服?现在不但被撸了班长,还让那个同院住的李大锅骑头上来了。 当年他还常笑话李皓手艺不行、脾气死板,如今风水轮流转,脸都快被打肿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皓走到一个正在切白菜的年轻帮厨面前,问了一句。 “李师傅,我叫马华。” 那人低头答话,眼角却不自觉瞟了傻柱一眼。 马华是傻柱带的徒弟,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眼下跟新来的班长说话,心里难免打鼓,怕惹师父不高兴。 “哦,学徒工啊?跟师傅多久了?” 李皓语气平静,并不在意他的拘谨。 他知道这小伙子是傻柱的人,忠心得很。 可惜啊,有些人值得你忠心,有些人……根本不配。 傻柱在食堂带的两个徒弟,压根就没捞着学到什么真功夫。 十几年后政策变了,他那个徒弟小胖,离开傻柱之后连锅铲都端不稳,活儿根本拿不起来。 倒也不是全怪小胖背叛师门——可话说回来,跟着师傅学了十多年,结果啥像样的手艺都没落着,这也是实情。 换你是徒弟,能死心塌地吗?整整十几年啊,人家愣是一招一式都不往深里教。 马华也一样,跟了傻柱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个只会打下手的。 正常人学做饭,用得着这么久吗? 说白了,傻柱就是把俩徒弟当傻子耍,表面上天天喊“徒儿”,实际上防贼似的守着那点本事,一点风都不漏。 真本事不教,皮毛丢给你两下,等你离了他,立马抓瞎。 “两年了。” 马华一边笑着切菜,一边随口说道。 “两年了?那你现在也能上灶了吧,好歹也算一个食堂的主厨了。”李皓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心里清楚得很:马华到现在还是个帮工,别说单独掌勺,连大锅饭都没资格炒,整天就在旁边递个葱姜蒜。 “哎……我还是帮厨呢,上不了灶。” 马华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声音也低了几分。 两年了只会切菜,说出去都臊得慌。 要是能上灶,工资早就涨了。 可他现在一个月才十八块,还是临时工的价码。 “啊?都两年了还打杂?没人教你的?” 李皓故意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不都这样嘛……” 马华讪讪地说。 在他看来,这再平常不过了。 厨房里的小胖比他还早进来几年,干的活儿也没强到哪儿去。 “都这样?谁规定的!” 李皓语气猛地抬高,“学厨艺,半年练刀工,半年做帮手,再半年学烧菜,顶多一年半,就能独当一面了!” “再说你这刀法也不对劲啊。” 他凑近一看案板上的白菜,“你怎么这么切?一层层叠着来?没人指点过你吗?” 其实李皓这话,是故意戳心窝子的。 他知道马华老实,一心一意跟着傻柱,结果白白浪费了青春。 就连小胖跳出去的事,他也并不觉得有多错——一个厨师,学了十几年还不能自立门户,谁受得了? 偏偏被傻柱攥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想单干,又被搅黄得彻彻底底。 “这……有什么问题吗?” 马华怔了一下,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切的,从来没想过哪里不对。 “你看我怎么来的。” 李皓拿起刀,三两下就把整颗白菜片开、摊薄,“白菜厚实,得让它散开、变薄,炒的时候才入味,熟得匀。 这是最基础的道理。” “哦……我知道了。” 马华低头看着自己刚切的那堆坨坨,脸上一阵发烫。 他偷偷瞄了眼傻柱的方向,生怕被看见惹麻烦。 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师傅这么多年,咋从没提过这个? “你们几个也都过来,都看看标准动作!” 李皓扬声喊道,“以后白菜就这么切,别再糊弄了!” 他是真看不下去。 虽然是给工人做的大锅饭,但也不能应付了事。 至于马华心里盘算什么,李皓一清二楚——无非是想讨好傻柱,盼着他哪天开窍传点真东西。 尤其是那手做小灶的功夫,才是一个厨子真正的立足之本。 可李皓有把握,等中午这一顿做完,很多人眼里的格局,就得变了。 “李大锅,咱俩一人一个灶,比划比划?” 刚到开火做饭的点,傻柱就主动叫阵了。 他在边上憋了一早上,就等着这一刻。 论小灶,那是他的老本行;但他不信,在做大锅菜这事上会输给李皓。 毕竟他家祖传的手艺,打小就在灶台边长大。 而李皓呢?半路出家,没根没谱。 “行啊,背锅侠,那就比呗。” 李皓咧嘴一笑,顺手从袋子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调料包——那是昨晚在随身空间里调配出来的秘方,今早特意带来的。 “哟呵,还挺有备而来啊,哈哈哈!” 傻柱嘴上讥讽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再怎么准备,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花架子。 今天,他非要让李皓明白,在厨房这地方,手艺才是硬道理。 “少废话,开始吧。” 李皓淡淡回了一句,嘴角掠过一丝不屑。 作为穿越过来的大厨,他对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所谓的“名厨”,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往灶膛里塞进几块柴火,火苗腾地窜起,李皓动手了。 “哇,这味儿……太冲鼻子了,香得不得了!” “真的,比傻柱的小灶还诱人!” “就一道白菜?怎么能做出这种香味?” 高手出手,不用尝,光闻味就知道高低。 李皓那边锅一响,整个后厨的人都被勾过去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那边瞧。 “哼,闻着香不算数,吃到嘴里才算真本事。” 傻柱脸色铁青,嘴上还在硬撑。 他不信邪,坚持认为李皓只是虚张声势。 不一会儿,两人各自把菜盛了出来,一人面前摆了一盆。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李师傅,你这菜味儿可真不赖,比傻柱平时弄的小灶还地道,啥诀窍啊?” “老李,不是说你才八级吗?这手艺哪儿看都不止这个级别啊。” 后厨里一圈人纷纷夹起筷子尝了一口,今天这场子,他们就是裁判。 一尝李皓做的菜,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脸上写满意外。 “工龄是差了点,不过快到考核期了,再升一级也正常。” 李皓笑着应话,瞥见傻柱脸色发青,心里头一阵痛快。 “大锅饭烧得再溜,又有什么稀罕?” “真要论本事,还得瞧小灶上的功夫。” 傻柱能认输?那可不是他的性格。 就算输了,嘴上也不会松口。 在他眼里,李皓顶多就是个掌大勺的料,真正拼手艺的地方,还得看小灶。 外头那些像样点的饭庄,哪个大厨会在乎你大锅炒得好不好? “小灶?行啊,那你肯定比我强。” 李皓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清楚:等我正式接手小灶那天,就是傻柱吃苦头的时候。 为啥这么想?原因明摆着。 傻柱在厂里树敌不少,一食堂的车间主任、李副厂长这些人,跟他早就不对付。 可问题是,好厨师压根不愿进工厂干炊事员。 因为厂里的等级制度卡得死——炊事员最高只能评到六级。 工资封顶四十八块五,再有本事也没法往上走。 真正有手艺的人,谁愿意蹲在这儿熬日子? 所以说一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用在傻柱身上,一点不过分。 可一旦厂里冒出一个能在小灶上压他一头的人,傻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以前留着他,是因为没人顶替。 要是哪天真有人能取代他,再加上他得罪过的那些人、惹过的那些领导……还不趁机收拾他? “傻柱!杨厂长的客人到了,赶紧把小灶备上!” 刘岚抱着一堆食材进了厨房,刚从供应科领回来的,鸡、鱼齐全,还有几样配菜,都是专供领导招待用的。 “哎哟,我肚子不对劲,得先去趟茅房,回来再弄!” 傻柱瞄了一眼食材,又看了看正坐在椅子上歇息的李皓——那位置原本可是他专属的,如今却被李皓占了。 他心头火起,干脆耍个心眼,打算给李皓来个下马威。 小灶出问题,第一个担责的就是当班班长。 你不求我回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扭头就往厕所钻,心想:等李皓焦头烂额时自然会来找他。 至于李皓根本不理他?那就更好了——第一天上任就办砸事,看他以后怎么立足! “傻柱!厂长那边等着呢……” 刘岚急得直拦,可傻柱脚底抹油,根本不听劝。 “李师傅,这可咋办啊?客人都坐下了,就等开席了!” 第9章 来者不善! 刘岚满头汗,她在厨房的主要差事就是伺候领导小灶,这事要是黄了,她也脱不了干系。 傻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做事全凭性子来,根本不管后果。 “没事,我来。” 李皓站起身,嘴角微扬。 傻柱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穿了。 既然你要逼我出手,那这下马威,我就接着。 本来还想再等等,等时机更成熟些再碰小灶。 可你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希望你待会别后悔。 很快,一盘辣子鸡丁、一碟麻婆豆腐端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刘姐,先送上去,让客人垫垫底。” 他刚准备动手做下一道,傻柱就冲了回来。 “哎哎哎!你干啥呢?小灶是我的活儿,谁让你插手了!” 原来他在茅房等了一会儿,马华跑来通风报信,说李皓已经动了锅铲。 起初他还冷笑:这是自己找难堪,待会做不出来看你怎么下台。 可越想越不对劲——万一真出了岔子,他也脱不了关系。 毕竟名义上他是负责人,何况他还指望靠这次招待让杨厂长看重他呢! “行,剩下的你做。” 李皓轻轻擦了把手,退到一边。 两道菜足够了。 让傻柱知道,没了他,这小灶照样转得起来。 也让杨厂长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味道。 这两道菜一上桌,高低立判。 傻柱的手艺如何,杨厂长吃了这些年还能没数? 要是吃不出来,那真是白当这厂长了。 更何况,还有刘岚在一旁看着呢。 后厨的刘岚,跟傻柱向来不对付,要是有机会压他一头,她肯定不会放过。 “哎哟老杨,这换了个厨师,味道真是不一样了,比那个傻柱强出一大截啊!” 前两道菜一端上来,杨厂长带来的几个客人刚动筷子,就有人察觉出不对劲。 他们可都是常来轧钢厂吃饭的老主顾,傻柱的手艺吃了这么多年,早就在嘴里刻了印子。 要说这厂里的大厨谁最拿得出手,傻柱那绝对是头一份。 也正因如此,这些人才愿意隔三差五往这儿跑,图的就是一口地道味儿。 “今天傻柱这火候,倒像是开了窍?” 杨厂长尝了两口,眉头微挑,有点意外。 他吃傻柱做的饭十来年了,咸淡香辣早就烂熟于心。 今天的菜,明显更讲究,火工到位,调味精准——这种水准,起码得是大宾馆里专管外宾接待的二级炊事员才能有。 一级?那是上国宴的人才配叫一级。 可等到第三道菜上来,立马有人皱眉开口: “这味儿怎么又回去了?不过……这才像是傻柱本来的手艺吧?” 一口下去,滋味落差立现。 但偏偏,这才是大家熟悉的那个味道。 熟客们心里都清楚,以前的傻柱虽然也算不错,但从没达到刚才那两道菜的层次。 说起来,傻柱有句话也没说错——这些当领导的,成天酒池肉林,哪是谈工作,分明是借着公家名义蹭饭。 那时候物资统一分配,凭票供应,普通人家吃不着油水,干部家里也好不到哪儿去。 于是便有了这么个默契:你厂请我一顿,我厂回请你一餐,轮流坐庄,一个月倒有半个月在下馆子。 名义上是“接待”,实则是换着花样改善生活。 “刘岚,你进来一趟。” 杨厂长越想越觉得蹊跷,干脆把人叫了进来。 “厂长,您吩咐。” 刘岚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两个师傅做的菜,味道能一样才怪。 “今天这一桌,都是何雨柱做的?” 杨厂长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前两道不是,”刘岚答得干脆,“是新调来的李师傅做的。 我刚把食材领进厨房,傻柱就说肚子不舒服,急匆匆上厕所去了。 可客人已经到了,没人掌勺不行,李师傅只好临时顶上。 等傻柱回来,只做了后面的几道。”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但她心里偷着乐。 她跟李副厂长的事,傻柱背地里没少冷嘲热讽,这回逮着机会扳他一下,自然毫不手软。 “哦,这样。”杨厂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手艺上的差距明摆着,李皓明显高出一截。 往后若是有重要场合,用谁不用谁,还用选吗? “我知道了,回头你问问李师傅,平时最拿手的是哪些菜,报我一声。” “好的厂长。” 刘岚应得利索。 其实她在李师傅做完菜后偷偷尝过一口——要是味道不行,她也不会让端出去,那不是打厂长的脸嘛。 现在听杨厂长这话,分明是认可了李皓。 “行,剩下的菜,继续让李师傅做吧。” 杨厂长一句话,等于判了傻柱出局。 好厨子就在眼前,何必再用旧人? “我这就去后厨交代。” 刘岚转身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傻柱的好日子,到头了。 果然,她一进厨房就说厂长点了李皓的名字,傻柱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股后悔劲儿,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他自己心里最明白,在轧钢厂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一手厨艺撑场面。 一旦这个优势没了,他什么都不是。 “李师傅,您这手艺真绝了,我在门口都听见了,厂长几位客人直夸好吃!” 刘岚连忙凑上去奉承几句。 以后这灶台归谁管,还不一清二楚? 李皓只是淡淡一笑,看了眼沉默的傻柱。 这事,真不怪他。 要是傻柱没突然“闹肚子”,他也不会接手。 规矩摆在那儿——没轮到他动手,他不能抢活。 可机会送上门,他也没理由往外推。 “对了李师傅,厂长让我问问您,最擅长哪个菜系?” 刘岚边问边瞥向傻柱,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菜系嘛,各种都做过,要说最顺手的……川菜吧。” 李皓轻描淡写地答道。 他知道傻柱就是靠一道辣子鸡丁被领导赏识的,后来才一步步站稳脚跟。 既然如此,那他就接下这“招牌”。 抱歉了,这机会,你没戏了。 晚上照例给聋老太太送去一碗热汤,哄得老人笑眯了眼。 回家后,李皓一边晾衣服,一边琢磨: “是得找个媳妇了。” 在水龙头前搓着衣服,李皓心里直犯嘀咕:这日子真没法过,早晚得娶个媳妇回来,不然这些家务活谁干? 洗衣机?想都别想。 那种稀罕物儿,只有外汇商店才看得到,普通人根本碰不着。 这年头,男人要是不想天天泡在洗衣盆里,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老婆——否则,就只能自己动手,没别的选择。 “李师傅,洗衣服呐?要不我搭把手?” 正低头搓得费劲,秦淮茹端着满满一盆衣物走了过来。 她家里三个娃加一个婆婆,一个个都是张嘴吃饭的主,家里大小杂活全压她一个人肩上。 每天从早忙到晚,洗洗涮涮就没个停歇。 “不用了,我自己有手。” 李皓闷头答了一句。 其实他压根不想洗,可更不愿跟这位寡妇扯上半点瓜葛。 一点边都不能沾,不然迟早被缠上。 “哎……这洗衣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嘛。” 秦淮茹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说不出话来。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她心里一阵无语。 “你是瞧不起男人?难道男人就不能碰洗衣盆?” 李皓立刻顶了回去,语气硬得很。 他可清楚这女人什么心思——逮住机会就想套近乎,拉关系。 这种事,他绝不能让步。 前世傻柱就是这么一步步被吸干的,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我也没说男人不能干啊……可男人不都该干点大事吗?” 秦淮茹也来了脾气,李皓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干大事?我不过是个掌勺的厨子,还谈什么大事?” 李皓加快手上的动作,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这女人太精明,见缝插针,逮谁都想捞点好处。 “李皓,听说你当上班长了?” 正说着,三大爷从前院晃了过来。 刚听说这消息,立马就找上门来。 这可是好事,能占便宜的时候怎么能错过? “厨房班长也算升官?三大爷您真会抬举人。” 李皓一看是他,脑门就一阵发胀。 您老能不能去别人家门口堵着?非得找我? “再怎么说也是个‘长’字头,按规矩得请大伙吃顿饭,在院子里摆上几桌!” 果然,李皓心道,这家伙来者不善。 “三大爷,您就别逗我了。” 李皓摇摇头,脸上没有半点松动。 请客?开什么玩笑! 这一请,满院子的人都会上门蹭油水,以后就没个安生日子过了。 在这大杂院里,请客换不来人情,只换来一堆白眼狼——人人当你好欺负,专挑你下手。 “我哪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升职加薪不摆酒,传出去像话吗?李皓,你可不是小气的人啊。” 三大爷开始打心理战了。 这是典型的激将法:你不请,那就是抠门,是不懂人情世故。 “三大爷,您真想听我说难听话?” 李皓抬头盯着他,眼神沉了下来。 他知道,不狠点,对方不会罢休。 “你还想说出什么难听的?升个职都不请客,还有理了?” 三大爷也不服气,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合情合理。 这院子多久没办喜事了? “您真想听?那我就直说了。” “我要是请了这顿,下个月就得饿死。” “呸!请你吃顿饭还能把你吃穷了?” 第10章 舆论一推,婚就离成了! 三大爷瞪眼,这话听着太刺耳,好像他在逼人卖命似的。 “怎么就不至于饿死?” “我一个月供应粮二十七斤,还得扣两成。 你要我请整个院子的人?光这点粮哪够?” “再来一份二十七斤都说不定填不满肚子!” “等于我把一个月的口粮搭进去,再贴上全部工资,才能凑出一顿饭。” “你们吃得高兴,我呢?饭票没了,钱也没了,喝风去吗?我不饿死谁饿死?” “我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凭票过日子,你怎么张得了这个嘴,让我掏钱请客?” 李皓一句接一句,说得毫不留情。 可他说的,全是实情。 那个年代,粮食是命根子。 请客吃饭?那是奢侈中的奢侈。 许多人走亲戚还得自带干粮,邻里之间连一碗米都要算清楚。 就这么点交情,开口就要人破费,脸皮得多厚? “嘿,你是厨子啊!还能饿着?你一个月在家吃几天?” “不请客,你还想不想在这院子里待了?” “做人要懂人情,你请了这顿,大伙都记你的好。” 三大爷还是不服。 在他眼里,李皓根本耗不了多少粮食——天天在食堂干活,顺手多吃两口还不容易? “三大爷,照您意思,我就该把自家的粮全都拿出来给你们吃?我还不是得活着?” “你们又是谁?我家的饭,凭什么分给你们?” “走,咱这就去找王主任评理去!我倒要看看,这院子里他还真能一手遮天,逼着人非请客不可?” “我不愿意请,你反倒威胁起来,还拿住不住院子压我?你可真是本事大了啊!” 李皓一把拽住三大爷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语气坚决。 他打算直接去街道反映情况——三大爷仗着自己管着大院的事,硬要别人摆酒请客,不答应就放话要把人赶出去,这种事哪能忍? 真要是闹到街道去,看他怎么收场。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我啥时候说非请不可了?我又没逼你!”三大爷慌了神,急忙甩开李皓的手,转身就想溜。 他可不敢去街道。 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他借职权之便强迫居民办席面收礼金,那他这个“三大爷”的名头就算彻底砸了。 不但面子丢尽,搞不好还得被通报批评,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说话? “李皓,其实我觉得……三大爷也没真说什么过分的话。”秦淮茹站在一旁小声劝道,“这大院里多少年没个喜庆事儿了,他是真心想热闹一下。” 她心里也盼着吃顿好的。 要是真摆上一桌,她带着三个孩子扑上去,哪怕只吃一顿饱饭,那也是实打实的福气。 不止解馋,还能缓几天油水不足的劲儿。 “想热闹?他自己掏钱不行吗?”李皓冷笑一声,端起洗衣盆就往回走。 这院子里天天都有点动静:谁家孩子考上中学啦,谁搬进来新家具啦,谁又升了职……可哪次见谁摆过席?大家都心知肚明——请不起。 一顿酒席下来,粮票全搭进去不说,副食供应也得告罄。 一家人接下来就得勒紧裤腰带熬日子。 更别提指望随礼回本。 别的院子来个人代表一下,随一块钱就算厚道;咱们这儿呢?一家子三毛钱集体出动,挤在桌边啃骨头。 像秦淮茹那样的,靠着平日里装穷卖惨,在院里攒了个“困难户”名声,全家三毛都不用出,白吃还挑肥拣瘦。 谁真敢请一次?赔得底儿掉! “秦淮茹!你刚才跟那个姓李的嘀咕啥呢?我告诉你,离他远点!” 刚进屋,张贾氏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原来她在屋里做针线活,眼睛却一直瞄着窗外。 李皓在井边洗衣服,秦淮茹也在那儿搓搓洗洗,两人隔几步远说了会儿话——就这么点事,落在她眼里就成了大事。 傻柱嘛,接近也就罢了。 那人脑子不灵光,占点便宜也翻不出浪花,反正没人看得上。 可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尤其是李皓这种年纪相当、还算体面的,那绝对不行! 甭说私下多聊几句,就是一大爷易中海跟秦淮茹站在院子里说两句话,她都能追问半天。 “妈,我们真没说什么。”秦淮茹疲惫地答。 她懂张贾氏的心思——怕她改嫁,将来没人养老送终。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担心纯属多余。 她的工作是贾家给安排的,住的房子是贾家的公房。 真要哪天她另嫁他人,回头一闹,工作丢了,房子腾了,她带着三个娃喝西北风去? 在这个年头,一份稳定的工作比命还金贵。 更何况,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她拉扯长大。 那是她的根,她的命,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没说什么?你们杵在那儿老半天!”张贾氏根本不信。 她也是从三十来岁过来的,知道女人到了这个岁数,心里有些念头压都压不住。 别说男人惦记女人,女人心里照样会动念想,而且动得厉害。 “就是李皓提了班长,三大爷顺嘴说了几句,让他请客热闹热闹。”秦淮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请客?什么时候办?”一听“请客”俩字,张贾氏立马来了精神。 “没成,李皓没答应。”秦淮茹摇摇头。 “呸!这丧门星,升个职连顿饭都不请,活该断子绝孙!” 张贾氏顿时啐了一口,骂得毫不留情。 李皓在院子里名声本就不咋地。 结婚五年没孩子,外人都说他是“绝户”。 这说法最早还是聋老太悄悄传出来的。 当初夫妻俩闹离婚,为啥能成功? 那时候的女人,挨打都不轻易离的。 可偏偏就是“绝户”这两个字戳中了痛点——没后嗣,等于断香火。 舆论一推,婚就离成了。 李皓回到后院时,饭菜早已做好。 他去了趟一食堂,结果发现早晚餐根本不供。 那里只管午市,早上不用打卡,晚上也不留人加班,不像其他单位那样需要轮值吃饭。 所以他只好拎着空碗回来,自己热了锅饭,默默吃下。 所以,早饭和晚饭在食堂是没得吃的,也没人敢私下张罗,真被逮住可就麻烦大了。 “哼,馋死那聋老太的第三天起。” 一盘麻婆豆腐,一锅剁椒鱼头,李皓搬了张小桌,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吃着。 “哼。” 每天这个点儿,爱在院里晒太阳的聋老太一见李皓又在外头摆上好菜,气得鼻子都歪了,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屋里走。 她心里明白得很——李皓这是故意的,摆明了是在报复她呢。 “呵呵呵。” 瞧见聋老太这副模样,李皓心里踏实了。 肯定是馋得不行,心痒难耐那种。 这年头想吃顿好的不容易,像聋老太这种嘴馋的人,最经不起香味勾引。 “哟,李皓,你这伙食挺讲究啊。” 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瞅见桌上两道菜,眼都直了。 他自己做饭,也就图个填饱肚子。 来的是许大茂,娄晓娥的男人,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 看样子他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车把两边挂着两个鼓囊囊的大布袋。 每次下乡,他总能顺回不少土特产。 “还凑合。” 李皓笑笑,目光扫过那辆自行车,心里盘算着:也该给自己弄一辆了。 这院子总共才三辆自行车—— 许大茂一辆; 三大爷一辆; 傻柱的妹妹何雨水也有一辆,还是淘来的旧货。 “兄弟,家里还有点好酒,咱哥俩整一口?” 闻着桌上的菜香,许大茂忍不住开口。 他还真没尝过李皓的手艺,但这味儿,比傻柱做的还勾人。 “行啊,喝点就喝点。” 李皓应得爽快,瞥了许大茂一眼。 这人吧,品性不咋地,是个滑头,可话说回来,也好拿捏、能利用。 “稍等。” 许大茂撂下车子,急匆匆跑进屋,不一会儿拉着娄晓娥出来了,手里拎着一瓶白酒。 “哎哟,这鱼头又大又香!” 娄晓娥一屁股坐下,筷子直奔鱼头而去。 以前她还不太好意思常来蹭饭,毕竟不能回回占便宜。 现在有许大茂带头,她自然不再客气。 “这鱼辣得很,你悠着点吃。” 李皓提醒一句,接过许大茂递来的酒杯,“来,大茂哥,咱走一个。” 一边喝酒,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转开了。 怎么借许大茂的手办事? 怎么让娄晓娥离聋老太远点? 又该怎么拦下何晓的出生? 要是许大茂知道将来会绝后,还会坚持跟娄晓娥离婚吗?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里翻腾。 这场酒局,就是个开端,也是个机会。 “大茂哥,咱们还是屋里喝吧。 在这外头,一会儿怕是要被人盯上,少不了有人来插一脚。” 有些话不能摆在院子里说,李皓顺势提议进屋。 “成,听你的。” 许大茂回头一瞄,看见三大爷正往前院走。 他立马答应。 他清楚得很——待会儿那老头肯定端着掺了水的酒过来蹭饭。 就凭这两盘菜,许大茂二话不说,起身就和李皓一起把小桌抬进了房间。 三大爷的脸皮有多厚?他太了解了。 从前院开始,就没少顺他带回来的山珍野味。 人家是“三大爷”,他是外来户,加上傻柱一直压他一头,为了求个安稳日子,只能低头送礼换庇护。 “稍等啊。” 第11章 既无血缘,又无亲谊! 进屋后,李皓招呼一声,顺手抽出纸笔写了几个字,出门贴在门边。 写的是什么? 四个大字:“有客勿扰。” 三大爷那种人,你不拦着他,他会直接敲门进来。 可他又自诩文化人,讲体面,最怕别人说他不懂规矩。 这几个字一贴,他就没法再厚着脸皮闯进来了。 “我这儿还有点酱牛肉,原打算明天带到厂里吃的,今儿正好添个菜。” 李皓说着,又从柜子里取出个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香气扑鼻。 本来是准备明天拿去食堂,请几个同事吃的。 食堂十几号人,不可能全是对手,拉拢几个靠得住的,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哼,谁在家啊这是。” 门外突然传来一句嘀咕。 一听就知道是三大爷。 此刻他手里攥着个空酒瓶,里面还剩二两酒,已经兑了三回水了。 本想着用这点残酒混顿热饭,结果走到门口一看——“有客勿扰”四个字赫然贴在那儿。 还能怎么办?敲门? 那不成笑话了? 三大爷虽不要脸,但多少还留点面子。 自认读书人的尊严,硬生生把他拦在了门外。 只能低声嘟囔一句,声音还不轻不重地提了点音量,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 目的很简单——就想让人听见动静,把门打开,请他进去坐坐。 可这回,三大爷注定要碰壁。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后院外走,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却始终没人出来搭理他。 “呵,这三大爷还真是执着。” 许大茂站在屋子里,从窗户缝里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撇嘴。 “他就是那种见缝就钻的主儿,我要是不在门上贴个条子,今天他一进门,准得赖在饭桌边不走,非蹭顿饭不可。” 李皓轻轻摇头,对这位三大爷也没啥好感。 你想跟他处关系,人家只当你傻,逮着机会就占你便宜,防都防不住。 这种人,真没法深交。 “可不是嘛,他来我家那几回,我喝了他的酒,肚子疼了好几天。” “那酒水一半都是兑的自来水,他自己调的还能灌下去,我都服了。” 许大茂直摇头,要不是看在他是阎书斋的亲戚,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别管他了,咱们喝酒。” 今天李皓是有备而来,三大爷这点事儿根本不值一提。 喝酒是幌子,借着酒意说几句“醉话”,才是正经目的。 他也清楚,许大茂酒量本就不行,几杯下肚,情绪最容易松动。 于是,李皓几杯落肚后,立马换上一副脚步虚浮、眼神迷糊的模样,嘴里含混道:“大茂哥……我没醉啊,我清醒得很……再来一杯!” “你这酒量也太差了,我才刚热身呢。” 看着眼前摇晃的李皓,许大茂哭笑不得。 以往喝酒,哪次不是他先倒下?今儿倒反了天。 “我没多……真没多……” 李皓一边摆手,一边又伸手去抓酒杯,“我还记得……你跟娄姐为啥一直没孩子的事……” 他眼神一闪,语气虽乱,却像故意埋下的钩子。 “瞎说什么呢!” 许大茂脸色“唰”地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话戳的是他心里最不愿碰的疤——成婚多年无子,早成了他心头一根刺。 “我知道……这事……十年前我就知道……” 李皓舌头打着卷,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往人心口扎: “何大清被赶走那天……你笑话何雨柱……老太太听了不高兴……就出手了……让你断了根……这事,是你。” “什么?老太太让我断子绝孙?你说清楚!” 许大茂一下子站起身,呼吸都急了。 “嘿嘿……你笑话傻柱……傻柱去告状……老太太就找他密谋……” “她说……男人那地方不能踢……踢多了……就废了……” “让傻柱多踢你几回……保证你这辈子别想有娃……” “后来……傻柱见你就踹……你还记得不?” “你要是不废……谁信啊……” 李皓头歪在桌上,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可每句话都像刀子,划得人血肉模糊。 “你……说的是真的?” 娄晓娥也变了脸,声音发颤。 她一向觉得老太太慈眉善目,精明又能干,怎么也想不到会做出这种事。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去查啊……” 李皓含糊一笑,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大茂哥要是真去检查……发现真是外力伤的……傻柱不赔五千……我立马送他进局子。” “咚”的一声,他脑袋重重磕在桌上,再没动静,像是彻底醉过去了。 李皓心里有数——他抛出这么多话,许大茂不可能不动心。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赔钱就坐牢。 这对许大茂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只要他去检查,真查出问题,还会和娄晓娥离婚吗? 多半是死攥着不放才对。 至于娄晓娥主动提离?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来她家成分不好,不敢闹;二来这年头的女人,大多认命——嫁谁不是嫁,忍一忍也就一辈子了。 李皓估摸着,就算真相揭开,两人最后也不过是抱养个孩子,遮遮掩掩过下去。 可不管怎样,火已经点着了。 屋外风静,屋里只剩酒气弥漫。 良久,许大茂盯着桌上熟睡的李皓,咬牙挤出一句: “明天,去医院。” 许大茂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恨不得动手的狠劲。 如果李皓说的属实,那他被傻柱踹中要害,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 一个要毁他下半生的圈套,一个让他绝后断根的阴招。 要是真这样,许大茂发誓,绝不会轻易放过傻柱,更不会饶了聋老太…… 等许大茂夫妻俩走后, 李皓神情冷静地站起身,静观事态发展。 娄晓娥想再对聋老太示好?门儿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轻轻扬起。 傻柱那边,饭盒生意一断,跟秦淮茹的关系准得出现裂痕。 这时候的傻柱,哪还有心思去管聋老太那档子事? 在他心里,秦淮茹才是天,聋老太算得了什么? 明天许大茂再闹腾起来,傻柱更是焦头烂额,哪还有空演什么孝顺儿子? 接下来最难对付的,就是一大爷和一大妈了。 这两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大爷一家主动给聋老太养老送终,他们当真是心甘情愿? 既无血缘,又无亲谊,凭什么替别人尽孝? 一大爷连傻柱都能算计着为自己养老,显然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怎么可能干赔本买卖? 那么,这份“孝心”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要说这里面没点弯弯绕,打死李皓他也不信。 这事儿,肯定有内情。 所以,想从中间挑破一大爷两口子和聋老太的关系,难度不小。 “罢了,先放一边。” 李皓锁好门,走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物资充足的地方安顿下来,暂时不露面。 东西再多也得用得上才算数,眼下没必要四处探路。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他最终在一处大型超市旁停下——旁边还挨着海鲜市场,四周店铺林立,生活物资齐全,正合心意。 “李师傅,您这工作服哪儿买的?看着真精神!” 第二天一早,李皓刚踏进后厨,马华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昨天李皓当众让傻柱下不来台,实力已经摆在那里。 学徒巴结有真本事的师傅,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傻柱压根不教手艺,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该往哪边靠。 以前只能跟着傻柱混,如今有了新选择,谁还傻愣着不动? 忠心?在这年头,不如一手真功夫实在。 学厨的,图的就是能学到东西。 “不错吧?我自己也挺满意。” 随身空间里的衣服虽好,但太过扎眼,不能随便穿出来。 不过昨天路过一家劳保用品店,里面的工作服倒挺合适,李皓便挑了几件。 “那可不!穿上这身,整个人都利索了。” 马华嘴甜,说得也未必全是奉承。 毕竟这年头衣裳款式单一,大家穿得都差不多。 李皓这件虽然只是普通工装,但剪裁整齐、布料结实,比食堂里其他人穿的强出不少。 “哈哈,行啊,看你嘴这么甜,今儿教你点真家伙。” 其实李皓早就有意指点马华。 将来政策放开,自己若要开饭馆,有个靠谱的主厨帮衬,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马华是傻柱的徒弟? 呵,一个师父啥都不教,另一个手把手传艺,换谁都知道跟谁走。 “谢谢李师傅!我正好有不少问题想请教您呢!” 马华眼睛都亮了。 给傻柱当了两年徒弟,天天挨骂,问啥都被训,动不动就说他“麻花脑袋,笨得像块木头”。 可他自己也委屈啊——你不教,我哪会? “来,先练刀功,这是厨子的基本功。” “基本功不过关,其他都是空谈。 你现在的刀法,差得远呢。” 李皓拿起菜刀,准备亲自示范。 “马华!别在这闲聊了,过来切菜!” 话音未落,傻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一看徒弟跟李皓走得近,他立马就不乐意了。 “知道了师傅……” 第12章 厨房乱象,主管难辞其咎! 马华应了一声,满脸无奈,却不敢反抗。 这是师徒名分定下的规矩,不听就是大逆不道,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没事,你先去忙,回头有空再教。” 李皓神色如常,毫不在意。 傻柱越这样霸道,他跟徒弟之间就越容易生嫌隙。 这种裂痕,只会越拉越大,迟早会彻底翻脸。 “师傅,喝茶,别跟马华计较,他就是实诚,不懂事。” 这时,小胖子端着茶走过来,语气恭敬,像是在劝架。 可那几句话,细品之下,分明带着挑拨的意味。 李皓暗自一笑。 这小小的厨房,还真是个小江湖。 “少啰嗦,手脚麻利点,成天教都教不会,白吃饭的货。” 傻柱向来不留情面,对徒弟跟使唤牲口似的,张嘴就骂,抬手就想打。 他在轧钢厂食堂横着走的名头,也不是凭空来的。 “都动起来干活。” “边干边听我说一句。” “往后工人的伙食,由帮厨和临时工负责打饭,主厨一律不准插手。” “学徒和临时工要是打饭时抖勺子,熟人多给两勺,被人举报查实,立马卷铺盖走人。” 李皓一边低头切菜,一边淡淡地开口,目光扫过傻柱。 傻柱不是总借着打饭的机会,偷偷给秦淮茹加量吗?这下,路被堵死了。 李皓一想到他拿公家的米面油肉去讨好女人,心里就犯腻味。 想送人情,花自己的钱,用自家的东西,别拿大伙儿的血汗去换笑脸! “李大锅,你这话是冲谁说的?” 傻柱当场炸了毛。 昨天才跟秦淮茹合计好,中午打饭多留些,剩下来的带回家,正打算实施呢,结果今天就被掐住了脖子。 这不算违规吧?工厂也管不到这儿吧? 这明明是钻空子的好机会,怎么刚冒头就被按下了? “背锅侠,有意见?” 李皓眼皮都不抬,“你要真不服,咱现在就去找厂长当面说清楚——你说说,你主厨不下灶台跑前厅打饭,图个啥?” “我这是给你减担子,你还一脸不乐意?” “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当别人看不出来?你图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两人话赶话,针尖对麦芒,谁也不退半步。 “李大锅,你给我记着!” 傻柱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是混不假,也常动手打人,可那都是在四合院里闹腾。 那边有大爷撑腰,聋老太护短,出了事也能压得住。 可在这厂里,人多眼杂,他不敢撒野。 保卫科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抓住就是一顿狠收拾,那时候没人讲理,只讲拳头。 这年头,犯了错,挨揍是轻的。 “我等着呢。” 李皓冷笑一声,压根不在乎他的威胁,甚至有点失望他不动手。 他右手一直揣在兜里,指尖已经摸到了那枚铁指虎——这玩意儿藏得好好的,就等谁不知死活往上撞。 对付傻柱这种人,就得让他疼一次,记住一辈子。 李皓早把他看得透透的,防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傻柱,中午那一桌,李副厂长要招待客人。” 食堂主任这时候走进来,喊了一声。 “哎,主任您放心,我亲自做,保准妥帖。” 傻柱立刻换了副面孔,恭敬得很,还带着几分紧张。 刚才那股横劲儿全没了。 中午一到,招待菜一送来,他二话不说就上灶,再不敢扯什么肚子不舒服的借口。 真疼他也得忍着。 他可不敢再让李皓碰那些招待餐——再碰几次,他这位置怕是要让人顶了。 “呵……” 李皓在一旁看着,心里直乐。 傻柱那副防贼的模样,活像盯着自家粮仓的老鼠,生怕谁伸手。 其实李皓根本懒得管这些破事。 谁愿意没事揽活上身? 可看到傻柱这么战战兢兢,倒也值了。 至少现在规矩立住了,不会再整出些乱七八糟的花样。 …… 下午快三点,李皓拎了个布兜,走进办公楼。 他是冲自行车票来的,顺便,也得见见李副厂长,表个态。 “咚咚咚。” “请进。” 推门进去,李副厂长抬头一看,眉头微皱,显然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也没太意外。 这年头,工人直接敲领导办公室门的事多了去了。 工人为大,胆子也大,没啥不敢来的。 “李厂长,我是李皓,原来二食堂的,现在调到一食堂当班长。” 李皓赶紧自报家门。 这次来,明面上是求票,实则是递个态度。 他是杨厂长调过去的,但不想让李副厂长觉得他是站队的人。 风向快变了——这点他清楚。 杨厂长迟早要退,李副厂长要上位,他得提前把话说圆了。 “哦,是你啊。” 李副厂长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 他是管后勤的,厨房归他管。 当初杨厂长突然空降个人到一食堂当班长,他还挺纳闷。 后来留意了一阵,才搞清楚——是为了抓偷拿饭菜的事。 这事刘岚还专门找过他,求通融。 刘岚在一食堂,跟他关系不一般,以前常顺东西回家。 可现在,这条路也断了。 他虽恼,却没法发作。 厨房乱象,他这个主管难辞其咎。 能刹住这股歪风,对他反而是好事。 “李厂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李皓说着,把手里的布兜轻轻放在桌上,没打开,但意思到了。 “这是什么?拿回去,别来这一套,搞这些名堂可犯忌讳,受贿可不是小事。” 李副厂长贪不贪? 答案明摆着——贪。 可他有个原则:小恩小惠,看不上眼。 一个堂堂副厂长,手里管着上百号人,哪会在意这点零碎好处? “厂长您多心了,我哪敢贿赂您啊。” 李皓笑着摆手,“就是几个水果,我认识个跑长途的司机朋友,顺路从南边捎来的,不算什么值钱东西。” “送点果子,又不是送金条,您说是不是?” 说着还把兜子抖了抖,六个沉甸甸的大芒果鼓鼓囊囊地撑着布料。 为啥选这玩意儿? 因为现在这年头,南方的稀罕果子根本进不了北方市场。 品种没改良,耐不住放,再加交通不便,像京城这种地方,平时见都见不着芒果。 更别说李皓带来的这种个大饱满的品种——那都是几十年后才有的改良种,眼下更是稀罕得紧。 还好圆谎容易,只说是司机朋友带回来的就行。 那个年代,长途司机走南闯北,捎点土产回来换个人情,再正常不过。 轧钢厂自己的车队出趟远门,不也常带些外地产物回来?有时候连领导都参与其中,暗地里倒腾点紧俏货。 “哦?这是芒果?个头还挺大,成色不错嘛。” 李副厂长一见是水果,脸色顿时松了下来。 再珍贵也是吃的,吃进肚子里就没了,算不上实质性的“好处”。 “可不是嘛!”李皓笑得真诚,“我一看这果子就知道稀罕,磨破嘴皮子才从人家手里匀来这几个。” “本来人家是要送人的,我说尽好话,又是念旧情,最后才勉强分我一点。” “行了,”李副厂长点点头,“说吧,找我啥事?” 这话出口,就意味着门缝已经打开。 他对这份“心意”挺满意——这种时候,一份恰到好处的土产,比塞一叠钞票还管用。 钱太扎眼,谁都不敢碰;可水果不一样,无伤大雅,还能显人情味。 “厂长,我想申请一张自行车票。” 李皓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把目的亮出来。 “自行车票?”李副厂长略一迟疑,随即点头,“成,给你一张。” 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给上级领导送礼呢,这芒果来得正好,新鲜、体面、还不惹眼。 来回权衡了一下,这点人情换张票,值。 “谢谢厂长!” 接过票的那一瞬,李皓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 其实他真缺一辆车吗? 昨晚上在随身空间里,他还瞅见一家挂着“限量款公路车”招牌的高端骑行店。 但那种车能骑出去吗? 来历不明,一查就露馅。 他要的是合法合规、有据可查的自行车票,堂堂正正买车,不怕任何人追问根由。 “好了,回去干活吧。” 李副厂长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立刻动身去领导家。 这水果经不起搁,从南边运过来少说也三四天了,再耽搁怕是要坏。 “那您忙,我先回后厨了。” 李皓识趣告辞。 目的达成,该走就得走。 更何况,这一趟亲自来找李副厂长换票,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我不是杨厂长那边的人。 否则,何必舍近求远?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回去的路上,李皓脚步轻快,嘴里哼起了小调。 “李师傅,今儿这么高兴啊?”刘岚正在切菜,抬头瞧见他满脸春风。 “当然高兴,瞧瞧这是啥?” 李皓得意地掏出那张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正经渠道来的票,就得大大方方晒出来。 偷偷摸摸买了车,反而招人怀疑。 “哎哟!自行车票?李师傅你从哪儿弄来的?” 刘岚瞪大了眼睛。 这种票在厂里可是抢手货,除了年年评上的先进分子,一般人连影儿都摸不着。 “李副厂长给的,说是鼓励我好好干。” 第13章 一场全院大会正式开场! 李皓说得坦荡,把交易包装成了奖励。 反正一纸票换六个稀罕果子,李副厂长不吃亏,面子也足。 “切,谁信啊。” 傻柱在一旁冷笑一声,刀剁得咚咚响。 他太了解那位副厂长了,没好处的事他能干? 他自己以前求爷爷告奶奶都没弄到一张票,最后只能帮何雨水淘了辆二手铁驴凑合用。 “不信?那你去问啊。” 李皓眼皮都不抬,嘴角却带着一丝讥诮。 要是傻柱真敢去问,等着他的就不只是训斥了—— 李副厂长保不准当场翻脸。 毕竟,现在后厨离了李皓的小灶没人顶得上,可傻柱?换个谁不能切菜炒饭? “我才懒得跑那冤枉路,活还干不完呢。” 傻柱嘴硬,心里却清楚得很。 就算他想去问,人家李副厂长会搭理他一个大锅饭师傅? 做梦去吧。 “傻柱啊,你是眼红了。” 刘岚笑着打趣了一句,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个花。 厨房里热气腾腾,笑声混着油烟飘散开来。 而那张薄薄的自行车票,早已在无形中,撬动了某些看不见的关系链。 刘岚毫不掩饰地讥讽傻柱,如今李皓当上了食堂班长,她对傻柱更没了顾忌。 “是啊,我就是眼红!眼红你跟李副厂长走得近行了吧?” 傻柱能忍这话?当场就顶了回去:“哟,那您可得好好嫉妒着,别哪天真攀上高枝儿,翻身把歌唱。” “傻柱,你给我记着!”刘岚咬牙切齿。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刺——分明是在说她靠贴着李副厂长上位。 可要不是被日子逼到墙角,谁愿意低头? “记着就记着,我天天等着你出招。”傻柱冷笑一声,压根不当回事。 至于刘岚回头去告状?他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副厂长什么人?只要你不当面撕破脸,才懒得为个刘岚动真格的。 说白了,他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根葱。 要不然,过去傻柱惹她那么多次,早被人收拾八百回了。 “行了行了,都消停点,活还干不干了?”李皓无奈地插话。 他太了解傻柱这张嘴,再吵下去刘岚非吃亏不可。 赶紧打住,省得收不了场。 …… 回家的路上,李皓又犯起了愁。 “票是搞到了,可钱呢?” 自行车票有了,兜里却空空如也,照样白搭。 前身那家伙,吃喝不愁,从不存钱,离婚时还把积蓄全给了前妻,落得个两袖清风。 李皓穿过来时,连个钢镚都没捞着。 想来想去,只能走黑市这条路了。 随身带着异界空间,拿点小玩意儿换钱,倒也稳妥。 至于发大财、搞大宗交易?想都别想。 现在缺肉?跟轧钢厂合作一把赚几千?纯属脑子进水。 别忘了,厂领导也是国家干部。 你敢找干部搞投机倒把?嫌命太长? 再说,工人们吃啥、配不配肉,那都是上级文件定的,轮不到厂长拍脑袋决定。 就算厂长真关心伙食,顶多写个报告递上去,绝不敢私下采买、偷偷交易——真这么干,乌纱帽立马就得摘。 你要是真跑去跟厂长说:“我有肉,咱合作吧”,那不是做生意,是找死。 “兄弟,回来啦?正好,有点事找你。” 刚走进四合院,许大茂两口子就在后院门口拦住了李皓。 “怎么了,大茂哥?”他一脸惊讶,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进屋说,进屋说。”两人不由分说把他拽进了屋。 “到底啥事啊?”李皓故作茫然,心里早猜了个七七八八。 “兄弟,今天我去医院查了。”许大茂语气低沉,“医生说了,我这不孕不育,八成是以前被打伤的根子。” “我打算找傻柱和聋老太太算账,你能不能帮我做个证?” 他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一拿到诊断结果,差点冲出去拼命,还是娄晓娥拦住了他。 只问了一句:“你打得过傻柱?”就让他冷静了几分。 “作证?”李皓立刻摇头,“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啥都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作证那是往火坑里跳。 那些事,他自己都是推测加编排出来的,哪来的实据? “兄弟,昨儿喝酒的时候,你忘啦?你自己亲口说的!”许大茂急了。 大伙儿喝得热乎,称兄道弟的,要不是李皓那一番话,他会想到去医院查?会知道这辈子可能绝后? 现在倒好,装起无辜来了? “喝酒?我喝多了断片儿,说啥自己都不记得。”李皓一脸无辜,“大茂哥,你可别瞎扯,我昨晚啥也没说。” “你要找傻柱算账,报警不就完了?扯上我干嘛?” “真要证人,傻柱打你的事儿,整个院子谁没瞧见?随便拉一个都能作证,何必非找我?” 说着就要往外走,边走边摆手:“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啊,可别把我牵扯进去。” 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演得十足十。 “兄弟等等!”许大茂一把拉住他,眼神变了,“你慌什么?到底怕啥?” “大茂哥,我是真怕啊。”李皓压低声音,神情紧张,“这事你千万别提我名字,我什么都不会认的。” “你不知道这院子水有多深……” “不说别的,傻柱他爸当年为啥跑路?” “你们真信他是为个寡妇抛家舍业?” “真要只是私奔,犯得着逃去保城躲一辈子吗?背后的事,比你想的复杂多了。” “俩人都是单身,结个婚怎么了?又不是犯法的事。” “可这儿是京城城,天子眼皮底下,规矩多着呢。” “那保城能跟这儿比吗?京城户口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没数?” “当年何大清要是不跑路,早让人给收拾没了。” “我要是真站出来作证,我自己也得栽进去。” “大茂哥,你直接找傻柱算账去,别废话,先让他赔钱,不赔就报警,一了百了。” “只要你把报警两个字说出来,他们立马乖乖掏钱,人证全院子都有,谁都能作证。” 李皓说完,转身就要走。 “兄弟,傻柱身上有几个子儿啊?他那点家当早被秦寡妇搜刮干净了,拿什么赔我?” 许大茂一把拽住李皓的胳膊,觉得这事根本没指望——傻柱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赔偿? “你放心,大茂哥,你要多少,最后肯定能拿到手。” “傻柱是没钱,可还有一个大爷呢。” “一大爷不肯出,聋老太就得跳出来,逼他也得出。” “我跟你透个底,咱这院子水深得很,傻柱可是好几拨人盯着的养老指望。” “你这一报警,他们的算盘全打乱了。 几千块他们心疼一时,几十年的谋划可不能毁。” “你只要咬死要报警,他们自己就先吓软了腿。” “还有,千万别提聋老太,话一说破,事就僵了,钱你也甭想拿。” “那老太太别的不行,躺在地上一撒泼,谁都拿她没辙。” 李皓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回他是真走,该交代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看许大茂自己。 要是他还办不成事,那就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接下来,就等着瞧热闹吧。 “走,咱们找傻柱讨说法去!” 许大茂一咬牙,决定闹到底。 只有把事情搅大,才有可能捞到补偿。 “行!这事咱绝不能忍,跟他们没完!” 娄晓娥在医院得知许大茂无法生育后,并没有选择离开他。 那个年代的女人,多数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之前聋老太在耳边吹风,她确实动摇过。 但现在明白了,全是那老婆子在背后捣鬼,连自己怀不上孩子,恐怕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娄晓娥的家庭成分摆在那儿,离婚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傻柱!你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跟你拼命!” 一句话不说,许大茂冲进中院,一脚踹开傻柱的房门,直接杀进门去。 娄晓娥紧随其后,手里攥着根木棍,满脸怒火地冲了进去。 顿时,整个四合院炸开了锅。 半小时后,李皓端坐在中院的石墩上,一场全院大会正式开场。 “许大茂,你说说,到底为啥动手?无缘无故打人,你想干什么?” 一大爷黑着脸,语气生硬。 这次不一样。 往常都是傻柱占理、打得许大茂满地找牙。 可这次,两口子一块上阵,下手狠得很。 傻柱虽然还了手,脸上挂了彩,嘴角裂开流着血,衣领都被撕破了。 这下一大爷坐不住了——傻柱要是真倒了霉,他后半辈子靠谁? “有啥好说的?老婆,咱们报警去!” “傻柱,这辈子你别想踏出监狱一步!” 许大茂根本不搭理一大爷,只顾吼着要报警。 “报什么警!院子里解决不了的事,非要闹到外头去?” 一大爷一听急了。 许大茂明明是上门打人的一方,反而要报警抓人,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不用多说,傻柱,牢饭你吃定了,下半辈子就在里头蹲着吧,你这个缺德货!” 娄晓娥也红了眼,指着傻柱破口大骂。 “哟呵?你们闯我家打人,还有理了?” “报警?你不报我都报!看警察抓的是谁!” 傻柱也不是吃素的,脖子一梗,毫不示弱。 莫名其妙被人冲进来揍一顿,反手还要告他?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都安静!许大茂,你说清楚,到底为啥动手!” “就算要报警,也得把缘由讲明白!” 一大爷压着火气开口。 他绝不能让事情闹到派出所去。 万一傻柱真被带走,他后半生的指望可就全泡汤了。 “好,那我就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 第14章 谁欺负我孙子,我打断他的腿! 许大茂本就没打算真报警,他图的是钱。 不能生育确实丢脸,但比起实实在在的赔偿,这点面子不算什么。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捞一笔,心里不安稳。 更怕的是娄晓娥哪天心灰意冷提出离婚,要是手里有钱,就算散了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一大爷,您自个儿瞧瞧吧,这是今天我在医院做的检查单。” “医生讲了,我这辈子是没法有孩子了。” “根子就在小时候,被人反复踢伤了要害部位。” “今天这事,我非得让傻柱蹲大狱不可。 我断了后,他也别想留种。” “我要他一辈子关在牢里,绝了他的香火。” 为了这笔账,许大茂连脸都不要了。 “这……这……这……” 一大爷听了直愣神,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可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傻柱打许大茂,多少回冲着下身踹,整个院子谁不清楚? 这种事,想赖都赖不掉——目击的人太多,铁证如山。 “没什么好磨叽的,媳妇,咱们这就去派出所。” 许大茂一把抓回诊断书,拽着娄晓娥就要往外走。 “先别报警!许大茂你等等!” 一大爷急忙拦住,这事可不能闹大,真报了警,傻柱就彻底完了。 故意伤人致残,那是重罪! 伤到丧失生育能力,属于严重残疾,进了局子基本就别想出来。 “你爱报不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说我打过你?” 傻柱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装傻充愣,死不认账。 “呵,傻柱,你揍我多少次了?全院人都亲眼看着呢!” “你还以为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去?等警察来一问,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蛾子,咱走!” 不认?李皓早提醒过他,满院子都是人证。 这些年傻柱动手,哪一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人人皆知? 等于说,整个院儿的人都能作证。 “行了,家丑不出门,这事确实是傻柱的错。” “大茂,你说个数,怎么收场你开条件。” 一大爷站起身来定调子。 这不是偏心,而是事实摆在那儿,傻柱逃不掉责任。 他这么说,是想把主动权拿过来,由自己出面调解。 只要事不外传,就能把局面控制在院内,傻柱不至于进牢房。 可人证太多,压不住,只能低头认账。 “成,我给一大爷这个面子。” “但傻柱让我断子绝孙,要真去报警,他就别指望再出来。” “赔我五千块,这事一笔勾销。 不然,他就准备在里面过下半辈子吧。” 许大茂张口就五千,这是李皓给他支的招,他自己也觉得正合适。 “什么?五千?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傻柱当场炸了,五千?开玩笑!五百他都凑不齐。 “呵,五千多吗?” “你让我一辈子绝后,五千还嫌多?” “送你进去蹲几十年,值不值这个价你自己算。” “你要真不在乎,那就进去待着呗。” 许大茂冷笑回应,这笔钱,在他眼里买的就是傻柱下半生的自由。 “我没钱!你报警好了!” 打死他也拿不出五千。 “行,那你就好好蹲着吧。” 许大茂转身就走,脚步坚定朝大门迈去。 “许大茂!你等等!赔偿还能谈,报什么警!” 一大爷赶紧追上去拉人,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没得谈!我这是绝户命!” “往后老了没人养,我和我老婆靠什么活?” “五千养老够吗?你们说够不够?” 他一边嚷一边甩手,执意要去报案。 他也看明白了,正如李皓所说——只要他咬死要报警,院子里立马就有人慌神、出面拦。 “大茂,五千实在太多了。” “这样,我做主,傻柱赔你三百,这事到此为止。” 一大爷瞄了许大茂一眼,还是按老办法来。 以往傻柱打人,都是他出面摆平,一贯套路:许大茂漫天要价,他压到几块钱了事。 但这回不同,事情太重,所以破例提到三百。 “呵呵,我不稀罕那点钱了,我就要他坐牢!” 许大茂猛地挣开一大爷的手,继续往外走。 “大茂!家里的事别往外捅,闹出去丢的是全院的脸!” “你不满意,咱们还能商量。” “你也清楚,傻柱兜里真没几个钱,三百都得扒层皮。” “你要再加码,他拿不出来,你又能怎样?” 一大爷再次拽住他,死活不让走。 这要是真进了警局,他这么多年维稳的功夫全白费。 “我不管那些,五千不到,我宁愿他蹲一辈子!” “我都被伤成这样了,下半辈子算是全毁了,他也别想好过,傻柱必须付出代价!” 许大茂语气坚决,眼神冷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就连李皓在旁看着,也不得不暗自点头——这演技,真没得说。 要不是之前许大茂私下找过他透露底牌,李皓还真会被这副悲愤模样骗过去。 表面是为尊严拼命,实际上心里早就盘算好了:钱,才是目的。 “这样吧,我来做这个主,”易中海沉着脸开口,“让傻柱赔你一千块。” “这已经是他能拿得出的全部了。” “一千块啊,够他挣好几年了。” 易中海也是无奈。 这事闹得太凶,性质太重,他就算再想护着傻柱,也得讲点分寸。 更何况许大茂一直嚷着要报警,真报了警,那就不是院里能私了的事了,公安一来,谁都拦不住。 “我哪有一千块?”傻柱一听就急了,腾地站起身,“我全部家当才三百多!” 这些年他在食堂干活,赚的钱大多贴补了贾家,自己过得紧巴巴的,哪存得住钱? “一千我都不稀罕!”许大茂冷笑一声,“我要的是公道!要么五千,要么蹲局子,他自己选!” 要是没有李皓事先点拨,许大茂可能也就咬咬牙认下一千了。 可李皓说得清楚:傻柱没钱,还有易中海顶着;房子也能动一动。 既然有后路,那还怕什么狮子大开口? “五千?你也太狠了吧!”秦淮茹终于忍不住出声。 她心里正发愁呢——饭盒被收了,往后全靠跟傻柱借点钱过日子。 现在倒好,傻柱要是赔出去一大比,谁还顾得上她娘几个? 要是反过来欠她五千,那还有点指望…… “狠不狠我说了算!”许大茂毫不示弱,“少一个子儿都别想翻篇,大不了让他进去待几年!” 易中海眉头紧锁,心里火气直冒。 今天的许大茂简直像换了个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可转念一想,他也理解——这种事,换谁身上都得疯。 说到底,这是断根的仇。 其实早些年,他就暗中纵着傻柱和许大茂斗。 两人打架闹事,他总是偏帮傻柱。 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他记恩。 人情这东西,得一点点喂出来。 你救他一次,他感激三分;十次下来,他就把你当亲爹了。 这些年,傻柱确实把他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可如今局势失控,连这一招也不灵了。 “他没钱,难道还能把命赔给你不成?”易中海声音加重。 “没钱?”许大茂冷笑,“还有房呢!实在不行,还有您易大爷兜着吧——您又不是没钱。” 这话听得易中海心头一震。 他知道,许大茂今天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阵颤巍巍的脚步声传来。 “谁?谁敢动我孙子!” 只见一大娘扶着聋老太,缓缓走了进来。 原来刚才易中海见局面压不住,立马给老伴使了个眼色。 一大娘心领神会,转身去后屋把老太太请了出来。 李皓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微微一扯,低声笑了下:“还真是这套老把戏。” 那聋老太走得晃晃悠悠,仿佛风一吹就要倒,拄着拐杖,嘴里骂个不停。 可李皓清楚得很——这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着呢,装病卖惨几十年,早就炉火纯青。 走路要人扶,上楼要人背,吃亏的永远是别人。 “妈,您快坐下!”易中海赶紧搬来椅子,满脸恭敬。 在他多年的经营下,聋老太早已成了四合院里的“活菩萨”,地位至高无上。 但凡有压不住的场面,只要老太太一出场,立马镇住全场。 “谁欺负我孙子?我打断他的腿!” 聋老太根本不坐,挥着拐杖就往许大茂那边冲,一副不管青红皂白先打再说的架势。 院子里谁不知道?谁敢真惹她? 七十多岁的人,往地上一躺,说是被打死了,谁能担得起? “行,你们玩阴的是吧?”许大茂脸色一沉,转身就往院外走,“我不跟你们讲理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你敢报警?我让你滚出这个院子!”聋老太举着拐杖,声音尖利。 “你看我敢不敢!”许大茂头也不回,“傻柱,牢饭你慢慢吃吧!” 眼看人就要走出大门,易中海急了,大声喊道:“拦住他!院里的事,不准往外捅!” 结果,三大爷家的几个孩子死死拽住许大茂不放。 “你们现在拦着我,难不成还能一辈子按着我不让我动?” “今天你们这么干,我要是报警,连你们一块儿告进去!” 第15章 没人兜底,反而落空! 许大茂心里明白得很——今天这事儿,要是他不硬气点,什么都别想落着。 那聋老太太根本不是讲理的人。 明明他是受害者,可人一来啥也不问,上来就动手打他。 “晓娥啊,你最听老太太的话了,院子里的事不能闹到外面去,对吧?” 见许大茂不吃她那一套,聋老太太立刻调转枪口,盯上了娄晓娥。 她就那几招,一招不灵换下一招。 娄晓娥向来最听她的话,这些年早就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 她的盘算很清楚:先设法让娄晓娥离婚,然后顺理成章把人推给傻柱。 至于这么做合不合规矩、有没有良心,她才不在乎。 她真为了傻柱好? 也不能说完全没这层意思。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娄晓娥孝顺她,傻柱也敬重她。 要是俩人成了,还是她亲手撮合的,往后养老的日子还不舒坦?傻柱能不感恩吗?肯定天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娄晓娥也不会拦着,还会帮着张罗,让她吃香的喝辣的——这才是她心中最安稳的老年生活。 就算最后没成,也没关系。 她已经“送”过了,傻柱心里就有这份情分。 以后照样会对她尽孝,日子照样过得踏实。 这院子里的孤老户,最怕的就是老了没人管。 她们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一件事:晚年有个依靠。 “老太太,这次我真不能让步,我也得让他傻柱蹲局子。” 娄晓娥心里恨透了这聋老太太。 她一直盼着有自己的孩子,可就是这老太太撺掇傻柱那一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但她也不是傻的,清楚这老太太在院里的地位。 真撕破脸,吃亏的还是他们夫妻俩——这老太太脸皮厚,什么赖账、讹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她不正面顶撞,也不轻易低头,只摆出一副非要闹到底的架势。 “哎哟我的亲孙子哟,瞧你干的好事!你这是疯魔了啊!” “还不赶紧认错,求晓娥原谅!” 见娄晓娥不买账,聋老太太又转头逼傻柱低头。 她心里也纳闷:今儿个晓娥怎么不像往常那么听话了? “我错了,全是我错,我不该断人香火。” 傻柱嘴里说着认错,语气却像在挑衅。 那话听着是道歉,实则带着一股子“我就是废了你又怎样”的狠劲儿。 “你这叫道歉?傻柱,你给我记住!” 许大茂咬着牙,拼命挣扎,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报警。 傻柱那句“道歉”,在他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行了行了,许大茂,这回确实是傻柱不对,院子这边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真闹出去多丢人?今年评先进的事可就泡汤了。” 一大爷头疼得不行。 这傻柱下手也太没谱了,竟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可眼下这事该怎么收场? 许大茂一张嘴就要五千,要是一两千,他咬咬牙也就掏了——毕竟牵扯到养老大事。 可五千?那是要把他棺材本都掏空啊! 这笔钱,是他一分一厘攒下来的保命钱。 没儿没女的,虽然认了傻柱当接班人,但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钱多点,将来万一出点岔子,手里也有点底气。 出什么岔子? 早些年,他原本指望徒弟贾东旭养老,那人是秦淮茹的男人。 结果人没保住,说没就没了,他之前所有付出全都打了水漂。 他哪敢再冒一次险?如今指着傻柱,也只能靠钱兜底。 以前对贾东旭,他是真心实意地投钱;可到了傻柱这儿,感情可以给,钱?一分都不能白扔。 为什么? 就怕再来一次人走财空。 “五千,少一毛都不行。” 许大茂铁了心,一分钱都不能让。 “没有五千,那你尽管去报警。” 傻柱一脸晦气,可让他拿五千?做梦!五百他都拿不出。 他也知道这事儿闯大了,可他也没辙。 “这样吧,我当中间人,两千块,许大茂,你看行不行?” 一大爷琢磨了半天,这事总得平下来。 可最好,还是省着点花。 许大茂那副架势,一看就知道几百块根本打发不了他。 一大爷心里清楚,这回想糊弄过去是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加码。 咬了咬后槽牙,报出了自己能承受的顶格价——两千。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心疼得像是被剜了一刀。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他省吃俭用攒上三四年才能凑齐。 虽说一个月拿九十九块工资,在厂里也算高收入了,可开销也不少。 有的人傻实在,顿顿吃点好的都要嚷嚷得四邻皆知,炒个肉丝恨不得让全院闻香。 可也有人精明得很,吃得讲究却从不声张,买熟肉都是悄悄拎回来,谁也不知道他碗里有多香。 易中海就属于后者,嘴上不说,背地里没少吃好的,院子里的人却一概不知。 “不行,最少四千。” 许大茂也退了一步,把原先的五千降到了四千。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数有点离谱——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存下来了。 那个年头,大多数人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上下,再高就不容易了。 轧钢厂上万名工人,能拿到四十以上的不过一成左右,其余的大多在三十以下,还有不少十八块的学徒工。 “四千?你不如直接送我去见阎王!” “别说四千,两千我都掏不出来!” 傻柱急得直跳脚,不明白一大爷怎么张口就敢往这么高的价上谈,这哪是他能扛得起的? “你闭嘴!” 聋老太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这事既由一大爷出面周旋,自然有他的章法。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傻柱进局子。 可惜这次她亲自出马也没起什么作用,许大茂铁了心要报案,她那一套装病撒泼的老手段完全使不上劲。 她甚至想过捂胸口、喊头晕,这招以往一使,整个大院都得跟着乱哄哄地忙活。 可这次人家压根没碰她一下,她演也没法演,吓不住人。 “许大茂啊,傻柱是不对,动手确实过分,可你要这么多,也太过分了吧?能不能再松一松?” 三大爷终于开口了。 刚才一听傻柱把人打成了那样,他也吓了一跳——这种事放在平时简直不敢想象。 “嗯,我觉得不算多,这都算重伤了。” 二大爷接过话茬,“再说傻柱平日里就爱动拳头,总得让他长点记性。” 这话一出,三大爷立刻改了口:“也是,这次是真下狠手了,是该让他吃点教训。” 其实他跟傻柱早就不对付,再加上平日里许大茂没少敬烟敬茶,多少也得还个人情。 更何况,许大茂做的饭菜他还尝过几回,味道不赖;而傻柱家除了秦淮茹和聋老太,连他这个长辈都没资格蹭一口饭,除非有事求人时才勉强端出来一点。 “傻柱是有错,可咱们也得想想,他在院子里这么多年,也不是个坏孩子。” 一大爷仍不死心,继续劝道:“哪家缺个帮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热心肠是实打实的。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住一个院子,何必闹得太僵?” “一大爷,您这话什么意思?钱少了我宁愿不罢休。” 许大茂嘴上强硬,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要太高了,万一没人兜底,反而落空。 他缓了口气,又道:“三千五,写欠条,当场给钱,一分都不能少。” “三千五?三百我都拿不出!” 傻柱一听差点蹦起来。 十年还清?那不得天天啃窝头咸菜,连灯都不敢多开? “那你坐牢去呗,反正照样赔钱。” 许大茂冷笑,“法院判下来,你也躲不掉,只是数目没这么多罢了,几百块的事。 但现在是你求我私了,当然另算。” “行,三千五,明天我给你。” 一大爷叹了口气,脸色沉重。 他对傻柱早就有了打算。 当年贾东旭还在的时候,他就盘算着将来养老靠谁,傻柱一直是备选之一,这些年有意无意地纵着他、惯着他,才养成了如今这副混不吝的脾气。 如今摊上事,反倒成了他掌控局面的机会。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绝不能白掏。 既然出了血,就得攥住傻柱的命脉。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傻柱住的屋子——要是能把房子押到自己手里,以后还怕他不听话?这一辈子,都得乖乖低头。 傻柱要还钱,这事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可一大爷也不着急。 一天还不上,傻柱就得认他当一天爹,规规矩矩地孝敬着,别想耍滑头。 有秦淮茹在身边拖着,傻柱还想攒下几个钱?一大爷心里门儿清,根本不可能。 “行,明天我要是拿不到钱,我就直接去局子里报案,派出所我都不去。” 许大茂最后这句话,明摆着是冲着一大爷说的。 他知道一大爷在派出所有点门路,特意这么说,就是告诉对方:你别玩手段,咱来真的。 “好了,都散了吧。” “傻柱,你留下,跟我进屋。” 院里大会一结束,一大爷就叫住了傻柱。 钱可以慢慢还,但抵押得先拿到手,话也得讲明白——得让傻柱知道这份情是他给的。 不然,他易中海图个啥?白白出力不成冤大头了? “一大爷,三千五给许大茂?这也太多了吧!” 第16章 成了揭不开锅的困难户! 刚进屋,傻柱就急了。 这数目太吓人,以前揍许大茂一顿,赔个一块两块也就摆平了。 “你还好意思嚷?”一大爷立马沉下脸,“这是你惹出来的祸,不赔钱你打算蹲大牢?一辈子别想出来!” “你怎么这么愣啊?踢哪儿不好偏踢那地方,你脑子坏啦?” “你要真觉得不服气,行啊,我不插手了,让他去报警,看你能扛几天。” 一大爷是真的动了气。 事情是傻柱闯的,他费尽心思兜着底,结果人家还一脸委屈。 可这时候他早忘了,傻柱这脾气,不就是他跟聋老太一手惯出来的? 就连傻柱和许大茂之间的梁子,多少也是他们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 要是这两人相安无事,院子里哪来的热闹?他又怎么能趁机做好人、立威信?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一大爷。”傻柱连忙改口,“我满意,我能不满意吗?” “我错了,嘴贫两句,您别往心里去。” “可我真没钱啊,别说三千五,三百五我都得翻箱倒柜掏干净。” 傻柱赶紧低头认错。 他再傻也知道坐牢是什么后果,不敢硬扛。 “老太太,您说这事咋办?” 一大爷没接话茬,转头问聋老太。 他不能自己主动提拿钱的事,得让长辈开口才显得正经。 “这事透着怪。”聋老太眯着眼想了想,“许大茂咋突然想起去医院查这个?以前他多爱面子的人,能干这种事?” 整个院子她看得最透,一向都在掌控之中。 这次许大茂反常得很,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也觉着不对劲。”一大爷点头,“许大茂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我说句重话他就软了,今天倒好,铁了心要报警。” “大孙子,把你存的钱都拿出来吧。”聋老太叹了口气,知道眼下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先救人要紧。 “我……就三百出头,差得远呢。”傻柱搓着手,满脸难堪。 他确实没攒下几个钱。 “才这么点?”一大爷眉头紧锁,“你上班十几年了,五年前就当上班长,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吃住都在单位,怎么就没剩几个?”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以为傻柱手里至少有个千八百,自己垫两千就够了,还能顺手拿个房契压着。 “这不是……秦姐家里日子紧嘛,平时总得帮衬点儿。” “再说了,这还是您当初让我照顾她们家的。”傻柱小声辩解,脸上一阵发烫。 把血汗钱贴补寡妇,在街坊眼里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我让你送饭盒救济,谁让你掏钱了?”一大爷差点跳起来,“饭盒送到位,贾家就够活了,你还贴钱?” 看着傻柱那副老实样,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傻柱恐怕是一直在悄悄接济秦家,从来没断过。 “我……我就是想让秦姐过得松快点。”傻柱望了眼贾家窗户的方向,声音轻了些,“她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要养,不容易。” 眼神里没有后悔,只有一股执拗。 从秦淮茹搬进四合院那天起,傻柱就把她记在了心里。 与其说是惦记,不如说是陷进去了。 “我的天,你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傻柱子!”聋老太忍不住摇头。 她万万没想到,这傻小子竟默默给贾家花了这么多。 差点脱口喊他“败家子”。 “我……也没细算过,都是东一块西两块借出去的。” “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太计较。”傻柱挠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羞赧,却也坦然。 平日里手头宽裕时,傻柱压根没觉得钱有多金贵,反而还挺得意自己那三百来块的积蓄。 这年头,在京城成个家,花个几百块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这是指普通人家办喜事的开销。 要是讲究点,得凑齐“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再加台收音机,那少说也得九百上下。 还有一种更便宜的路子,连一百都花不着,就是娶个乡下的姑娘。 那时候想进城里落户的人多得是,嫁个城里人,是农村姑娘最直接的进城法子。 通常这样的媳妇,几十块钱就能娶进门,不但不要彩礼,还得反过来巴结你,生怕你反悔。 有的姑娘年纪轻轻,宁可嫁给半大老头,甚至是腿脚不便的,图的就是能吃上一口国营粮。 可话说回来,城里人却不大乐意娶乡下女人。 一旦结了婚,女方落不了城市户口,自然也就分不到口粮指标,家里吃饭的人多了,日子立马就紧巴巴的。 要是再添几个孩子,原本还算过得去的日子,转眼就成了揭不开锅的困难户。 “唉,我真不知该说你啥好,这事儿咋整啊。” 一大爷皱着眉,一脸为难。 “我……我也愁死了。” 傻柱心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就该把钱攒着,哪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大孙子别急,你大爷我有。” 聋老太瞥了一眼,慢悠悠地插了句嘴,像是在替傻柱操心似的。 “老太太,这可不是小数目,三千五呢,我哪儿拿得出来?” 一大爷当然不会轻易点头。 这么大的数,哪能随随便便往外掏? 就算他兜里有钱,也得有个说法,有个保障。 只是这话,他自个儿不会主动提——怕伤了和气。 万一以后养老没人管,那不是亏大了? “你拿得出,你有。”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她清楚一大爷手里是有底子的。 至于她自己?聋老太还真没啥积蓄。 虽说挂着五保户的名头,可那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五块钱就算不困难了。 五保补贴也就照这个标准来,她每月领五块,勉强够用。 吃喝全靠一大爷家接济,连她的粮票都是他们家出钱买的。 那五块钱她倒能落袋为安,可架不住她嘴馋,年纪又大了,也不懂存钱, 好吃的进了肚子才算实在,日子久了,自然一分没剩。 等她哪天走了,傻柱顶多继承那间老屋,别的什么也捞不着。 “老太太,不是我不愿,她大妈那一关过不去啊。” “这可是咱两口子预备养老的钱,棺材本都押上了。” 一大爷依旧摇头,钱他有,但不能这么撒手给人。 几千块说没就没了,谁受得了?那不成冤大头了? “傻柱给你养老,是不是啊,傻柱子?” 聋老太一眼看透了一大爷的心思,干脆把话挑明,直接问傻柱。 “啊?这……这……行吧。” 傻柱愣了一下,压根没想过养老的事儿,被这么一问,支支吾吾应了下来。 “老太太,这可不行!” 一听这话,一大爷立刻拉下脸来。 在他耳朵里,这回答根本就是敷衍,一点诚意没有。 光凭一句含糊其辞的话就想拿钱?门儿都没有。 “唉……傻柱子,要不,把房子押给你大爷吧。” 聋老太看出门道了——一大爷非得攥住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肯松口。 傻柱身上还有啥?也就这套房子值点钱了。 她又能怎么办?眼下吃穿都指着一大爷两口子,若再装糊涂,人家肯定不高兴。 “房子?不行!这房不能押!” 傻柱一听就急了。 这房子要是押出去,他还剩下啥? 实话讲,要是真让一大爷垫了这笔钱,他压根就没打算还。 三千五?他哪还得起? 工资才三十五块五,原先三十七块五,班长津贴那两块也没了。 不吃不喝干三十个月才够,这可能吗?六十个月都不一定攒得出! 他干了五年,月月三十七块五,才存下三百块。 照这速度,房子一押,就跟没了没两样。 “不押,你就等着蹲局子吧!” 聋老太抬手拍了他一下,满脸嫌弃。 这傻小子是不是真傻?押了房,回头好好伺候一大爷养老不就完了?房子还是你的啊! 她本来就想让傻柱担起养老的责任, 之前也跟一大爷提过:将来就得靠傻柱。 要不然,一大爷凭什么处处算计他? 说什么把傻柱当亲孙子疼,哄鬼呢! 真要是把傻柱当自家人疼,又怎会盘算着让他给一大爷两口子养老? 不但自己往他身上靠,还拉别人一起贴上去蹭好处。 这种事,得心多黑的人才干得出来? 亲孙子能这么算计吗? 要是真把他当自家孩子,早该帮他躲开这一大堆麻烦了。 “我……行吧,房子押给一大爷。” 傻柱也没别的路可走,坐牢他是真不敢去。 “写个凭据。” 聋老太瞥了一大爷一眼,见他依旧不吭声,只好自己开口让傻柱立字据。 “那行,我写。” 傻柱还能怎样?眼下只能顺着聋老太的意思办。 “好,明天我去银行取钱,这事就算清了。” 拿到了白纸黑字的承诺,一大爷总算松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 这件事,暂时算是翻篇了。 “兄弟,上我家吃顿饭去,今儿带回来不少山货。” 散会后,许大茂一把拽住李皓,热情地邀他回家吃饭。 “成啊,那我不客气了,这顿我来做,给你们露一手手艺。” 第17章 事情败露,罪上加罪! 李皓也没推辞,爽快应下。 至于会不会被一大爷、聋老太或者傻柱撞见,生出什么怀疑—— 李皓压根不在乎。 这些冷血之人,若真敢跟他正面较量,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后悔莫及。 之所以没替许大茂出面作证,不过是因之前的话本就真假参半,也不想掺和这群豺狼内斗。 再说,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善类。 可偏偏这样的人,最好使唤。 瞧瞧,这次不是轻轻松松从傻柱那儿撕下一大块肉? 三千五,这笔钱肯定得一大爷掏腰包。 以他们家那点底子,日子立马就得紧巴起来。 聋老太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呵,你想搅人家庭是吧?那就别怪我也让你晚景凄凉。 这正是李皓想要的结果。 “兄弟,你这手艺,在轧钢厂真是埋没了,换个大饭店都能当主厨了。” 看着李皓在灶台前忙活,许大茂忍不住咂舌。 这香味一飘出来,味道一点不输城里那些招牌馆子。 那些酒楼的大师傅,挣的可比厂里多多了。 “大茂哥,你这就外行了。 轧钢厂有轧钢厂的好处。” 李皓一笑,话不多说。 风向快要变了,这时候跳槽?太不明智。 “来来来,咱们喝起来!” 不一会儿菜齐了,三人围桌坐下,开始推杯换盏。 “大茂哥,明天赔偿款应该就能到账。” “不过钱一到手,你可得多个心眼。 傻柱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让他赔这么多,他心里肯定记恨,迟早要找你麻烦。” 李皓清楚得很,傻柱那种人,谁得罪他,他就非得报复到底。 要是他不动手,那才叫奇怪。 “他敢?” 许大茂脸上掠过一丝惧意,但嘴上仍硬撑着。 “他怎么不敢?什么事干不出来?”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要是真动手,反倒是你翻身的机会。” 这话李皓可不是随口一说,背后早有打算。 许大茂这个人,好用,就得好好用。 “啥意思,兄弟?” “发财”两个字,许大茂耳朵最灵。 “傻柱要对付你,无非几个路数。” “一是夜里堵你,打闷棍,这个你得防着,晚上别走偏道、暗巷。” “二是盯着你跟领导喝酒的时候下手。” “我猜,他准等你喝晕过去再行动。” “把你绑了往哪儿一扔,等你醒过来,他说啥就是啥。” 李皓轻笑,这种手段,傻柱玩得太熟了。 “不至于吧,他能这么狠?” 许大茂将信将疑。 “嘿,你还不了解他?傻柱有多横,你心里没数?” “我给你支个招:下次领导请你喝酒,你兜里揣一百块钱。” “万一他真把你绑了,瞎编罪名吓唬你,你就装怂,钱也乖乖交出去。” “到时候他可就不是私了那么简单了——那是绑票加抢劫,枪毙都够格。” “就算院里压下来处理,少说得赔你两千封口费,是不是净赚?” 一大爷有钱不假,可三千多掏出去,也得元气大伤。 所以,李皓还得继续使劲。 只要一大爷还没彻底破落,聋老太就能安安稳稳享清福。 那怎么能行? 一大爷两口子为啥养着聋老太,李皓懒得深究,也没法从中挑拨。 那就干脆让他们变穷,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思供着老太太。 就算继续养,能养出什么样子? 饭菜差了,脸色难看了,日子紧巴巴了—— 这才合李皓的心意。 “行!兄弟你说的,我全听。” “明天钱一到手,我绝不会忘了你这份情。” 许大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些事,许大茂这人办起来还真有两下子。 …… “兄弟,晚上来我家坐坐,整点硬菜,咱哥俩喝一盅。” 第二天刚下班,许大茂就来找李皓邀饭局。 那笔钱他已到手,三千五,一分不差。 之前还没拿回来时,他心里也打鼓。 毕竟医生当初说的是:“可能是外力撞击导致的”——这话留了活口。 可许大茂懂门道,花点小钱,把“可能”变成了“确系”,结论直接定性为因撞击造成终身不育。 就这几个字的改动,天差地别。 幸好一大爷和傻柱都怵头查证,许大茂压根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拿着报告往桌上一拍,谁也不敢再问。 “今天不成,我得出门办事。” 李皓婉拒了。 他今晚要去嘿市转转。 自行车票是有了,可光有票没现金也不顶用。 再说成家的事儿也得提上日程了,哪样不得花钱? 这年头没什么消遣,下了班回家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随身空间倒是啥都有,但时间冻结着,除非拿出来用。 李皓暂时不想动它——院子里耳目众多,稍有点响动,左邻右舍立马探头。 “行,改天你方便了咱们再聚。” 许大茂也没强求,转身回去安抚老婆去了。 现在明面上是他自己不能生,那些七想八想的念头自然也就断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哄好娄晓娥,让她安心过日子。 离婚?压根没这念头。 许大茂压根不信那套。 “粮怎么个卖法?” 所谓的嘿市,并不是非得等天黑才开张。 其实天刚擦黑就有了,有的地方白天都悄悄摆摊。 像聋老太倒粮票,就是趁着傻柱刚下班那会儿背去交易的。 “粗粮两毛一斤,细粮四毛。” 正常供应价,粗粮八分到一毛,细粮一块八左右。 李皓这边直接翻了一倍还多——嘿市就这个行情。 也正因如此,没有城市户口的人活得艰难,买口粮贵出一大截。 “行,全包了。” 问完价那人干脆利落,全要了。 倒也不是量大,粗粮细粮各十斤,加起来才六十斤,总值六块钱出头。 李皓收了钱,换个地界继续摆摊。 等到晚上十点回院子,兜里已经揣着一百多块了。 买自行车的事,他并不着急。 接下来几天,李皓几乎天天往嘿市跑,就倒腾点粗细粮食,每次出手也不多。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直到一次全院大会,打断了他的营生。 “傻柱,你不用瞎编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来查你!” 李皓刚走进中院,就听见许大茂冲着傻柱吼。 “哟呵,你干了缺德事还反咬一口?你脑子进水了?” 傻柱嘴上硬,其实心里直打鼓。 他编的那套说辞虽然简单,可许大茂向来是个愣头青,照理不该识破才对。 “你以为我真傻?你那一套我听得明白!” “你不光把我绑了,还抢走我一百块!你等着蹲号子吧!” 许大茂满脸怒火,像是真要拼命。 “傻柱,你还是人吗?敢绑架抢劫?你给我等着!” 娄晓娥也在边上帮腔,气得脸都红了。 起初听李皓提过几句,她还不信会有这种事。 没想到这才几天,竟真应验了。 连许大茂裤衩都被扒了,要不是早有防备,夫妻俩当场就得动手。 “你放什么屁!关我什么事!” “许大茂喝多了在厂门口拉扯女工,我还帮你遮丑,反倒成我的错了?” “我那是救你!不然你早被保卫科抓走了!” 傻柱嘴上还在撑,可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你编,接着编啊!” “我许大茂是爱喝两口,可喝多了顶多躺下睡觉,从不闹事。” “你说我昨天在厂外犯事,去问问保卫科我出没出场就行!” “我现在就报警,告你蓄意绑架、持械抢劫,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拉着娄晓娥转身就走,今天非要让傻柱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那天,他本以为李皓的话没准头——都十来天风平浪静,便放松了警惕。 结果刚一松劲,就被傻柱骗到偏僻处绑了起来。 醒来时被捆在椅子上,傻柱还一口咬定他在厂外耍流氓。 那一刻,他猛地想起李皓的提醒,立刻顺水推舟配合演戏。 好在他身上一直带着一百块现钞,故意露出来引傻柱下手。 等钱被拿走,证据就成了——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你站住!你敢报警我跟你拼了!” 傻柱彻底慌了,腾地站起来堵住门口。 “傻柱,你可真是……” 一大爷一眼就看穿了,这又是傻柱在惹事,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闹也就闹了,反正这家伙向来如此,说到底也是被惯出来的。 可问题是,这回瞎折腾也太不走脑子了,一眼就能戳穿,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装劫匪、绑人,哪一条都是重罪,出了事可不是扫扫院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傻柱,你能拦我今天,难道还能天天守着我?” “我就不信你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盯着我!” “你现在拦着我不让报警,等事情败露,可是罪上加罪!” 许大茂如今也不傻了,早就摸清了门道。 他发现,只要一提“报警”,甭管是傻柱还是一大爷,立马就慌神。 这招简直是拿捏两人的杀手锏。 “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打趴下!” 傻柱攥紧拳头,对付许大茂,他向来只认这一套——拳头说话。 过去打得许大茂满地找牙,喊他祖宗都不知多少回了。 “打啊!你现在就打!反正我都被你打得断子绝孙了,再来几拳又能怎样?” “来啊,往死里打!” 第18章 绑架拘禁、强行索财! 许大茂干脆把脑袋往前一伸,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他已经盘算好了:以后只要挨揍,要么赔钱,要么报警。 一百块起步,别想再用两毛三毛打发叫花子。 从前那点小恩小惠,再也别想收买他了——许大茂如今胃口大得很。 “你……” 傻柱扬着拳头,却迟迟落不下去。 上次出手过重,赔了三千五,教训太深,现在手都软了,真不敢再轻易动家伙。 “怎么?怂了?刚才那股横劲儿呢?” 见傻柱不敢动手,许大茂立马反客为主,冷嘲热讽起来。 “我打死你——砰!” 傻柱到底是个莽夫,哪经得起这么激?怒吼一声,一拳砸了过去。 “哎哟!” “好啊,傻柱!你先是假抢劫,现在又当众行凶,你完了!”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但眼里全是狠劲儿。 这回他不图钱了,非要让傻柱吃官司不可! 说完拔腿就往院外冲,脚底生风,直奔派出所。 “拦住他!家里的事家里解决!” 一大爷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喊人堵门。 这要是报了案,绑架加伤人,搞不好真能判个枪毙。 人一毙,之前投在傻柱身上的那些情分、那些指望,全打了水漂。 虽说傻柱那房子眼下还不值几个钱,又是公房,可万一真出大事,连这点抵押都保不住。 “大茂啊,这事确实是傻柱不对,咱们关起门来说话。” “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别把丑事传出去,四合院的脸面还得顾着。” 一大爷不得不亲自出面压场子。 原本他是想袖手旁观,等着傻柱像从前一样动手,把许大茂揍服帖了,他再出来当和事佬,大事化小。 这套路用了多少年,熟门熟路。 可谁想到,傻柱今儿竟怂了,被人一激才勉强打了一拳,之后就蔫了。 一大爷心里直骂:这蠢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行,看在一大爷面子上,我退一步。” “三千块,一分不能少,这事就算翻篇。” 许大茂张口就狮子大开口。 其实李皓先前估摸着两千就够,但他精着呢——得留出讲价的余地。 上回没留神,一番讨价还价下来反被讹了三千五,亏得他心疼了好几个月。 那个年代,三千五百块是什么概念?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许大茂这心,真是越来越黑了。 李皓在黑市拼死拼活干几天,兜里还没攒够一千呢。 “三千?你咋不去抢银行!” 傻柱差点跳起来,眼睛都红了。 以前闹出点纠纷,顶多赔几块钱,再不然扫个院子就完事。 顶天了几十块封口费,什么时候轮到他一张嘴就要上千? “抢?你不是早抢过我一百块了吗?” “我是文明人,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这是合理赔偿。” “你不给也行,那就法庭上见。” 许大茂如今算是摸到了生财之道——被打不怕,大不了加码要钱。 反正也挨过不少揍,难不成还能打出人命来? 真疼了?那正好,趁机多要些补偿。 “好了好了,傻柱,你先说说,到底为啥这么做?” “是不是许大茂在厂里乱嚼舌根,说你和秦淮茹的闲话?” 一大爷皱着眉,虽然恼火,但仍想尽力替傻柱开脱。 当务之急,是把这事定性成“私人恩怨”,而不是刑事案。 “对!我就是教训他一下!” “谁让他这个王八蛋,在厂里到处造谣,说我跟秦姐不清不楚!” 傻柱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接上话茬。 多少年的默契,一点就通。 “许大茂,你在厂里,到底有没有传过傻柱和秦淮茹的闲话?” 一大爷沉着脸,目光如刀。 一扭头,一大爷便板着脸,冲着许大茂质问起来: “什么风言风语?你自个儿传的还不清楚?” 许大茂哪会认账,当然一口否认。 可其实话确实是他放出去的。 他跟傻柱是死对头,从小到大没少挨对方拳头,能不记仇吗?报复一下怎么了? 要说在四合院这些年,许大茂可真是被傻柱从孩童打到了成年,年年挨揍、回回吃亏。 这种长期欺压,说白了就是院子里的“霸凌”,和外头那些欺负同学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所以许大茂处处跟傻柱作对,真不能全怪他心眼小。 换做是你,被人从小打到大,心里能不起恨意?会不会也想狠狠还击一次,甚至动过“让他消失”的念头? “哼!大家都听见了——这事儿起因就是许大茂造谣中伤,傻柱才把他绑起来的!” “事情就是这样,不是绑架勒索,而是双方都有责任。” 几句话下来,一大爷轻描淡写就把性质给变了味儿。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却又说不出有力反驳,情急之下忍不住朝李皓瞥了一眼。 正好对上李皓的嘴型。 三个字:报——警——吧。 许大茂瞬间明白,李皓是在提醒他两个字:报警。 他立刻站起身,就要往院门外走。 传个闲话算什么罪?再说了,傻柱和秦淮茹之间的事,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可绑架拘禁、强行索财可是实打实的刑事罪名,性质能一样吗? “站住!你去报什么警?家丑不可外扬,关起门来解决就行,闹到外面去,整个院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大爷赶紧拦人。 他这套说辞,也就只能哄哄院里的街坊。 真要警察来了,谁听你这一套?傻柱绝对脱不了干系。 “行啊,既然要院里解决,那就赔我三千块。” 许大茂也不是好糊弄的,一眼看穿了一大爷在偏袒傻柱。 什么“各打五十大板”?纯属扯皮! “各有不对,但主要责任在傻柱。” 一大爷见推不过,只好改口:“我来做主,傻柱赔许大茂五十块,再把拿走的一百块退回去。” 数额一出,全场皆惊。 这也太轻了。 “五十?做梦!少于三千我现在就走,直奔派出所!” 许大茂豁出去了,语气坚决: “我算是看清了,一大爷你跟傻柱根本就是一伙的,你的话我不认!” 以前他不敢顶撞院里的长辈,可现在发现——这些所谓的“大爷”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搬出“报警”两个字,他们照样腿软。 “我也觉得,一大爷这次偏得太厉害了。”二大爷刘海忠终于开口,“这事还是让我来主持吧。” 他早就看不惯一大爷处处护着傻柱,这次抓住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老刘说得对,一大爷你回避吧。”三大爷也附和道,“以后凡是涉及傻柱的事,你就别出面了。” 这话简直是当众抽脸。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以后傻柱出事他不能插手?那岂不是断了他日后靠傻柱养老的后路? 这可是关乎晚年托付的大事,他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两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 可环顾四周,众人神色分明已有质疑,他若再强撑,只会坐实“处事不公”的名声。 往后谁还听他号令? “行!你们来!我不掺和了!”易中海甩下一句话,背过身去,满心憋屈。 “好了好了,接下来由我和三大爷接手处理。”刘海忠立刻接棒,转头安抚许大茂: “你也别激动,这回一定给你个公正的说法。” 他早就不满傻柱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今天终于抓到把柄,哪会手下留情?甚至悄悄给许大茂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松口。 “行,我听二大爷和三大爷的。”许大茂顺水推舟,表现得极为配合。 他心里门儿清:傻柱在院子里树敌太多,尤其二大爷和三大爷,没少被他当面顶撞、不留情面。 “事情经过,大家也都听明白了。”刘海忠站定,声音沉稳,“毫无疑问,傻柱对许大茂实施了非法拘禁和强行索财。” “这就是事实,不容抵赖。” “接下来,我们谈赔偿。 许大茂提出的金额是三千,傻柱,你有什么要说的?” 一上来,他就把定性钉死,根本不给翻盘余地。 “凭什么说我绑架?他许大茂骗我三千五的时候怎么没人管?我教训他一顿怎么就成了罪犯?”傻柱怒吼。 “抢?那一百块本来就是我掏的腰包,我拿回来还犯法了?” 傻柱梗着脖子嚷起来,满脸理直气壮,仿佛占尽道义高地。 “照你这意思,你是承认自己动手抢钱了?” 刘海忠眼皮都没抬,一句话就戳中要害,根本不跟他扯那些歪理。 “我抢我自己的钱,犯哪门子事?” 傻柱嘴硬到底,横眉竖眼,半步不让。 要不是许大茂兜里就那么点票子,他恨不得把三千五全扒回来才解气。 “你还有脸说那是你的钱?” 三大爷听得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赔出去的钱转头又抢回来,还振振有词,真是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能掰的。 “怎么不是我的?那钱是许大茂骗走的,我不该拿回来?” 傻柱越说越激动,在他心里,许大茂这种人就该被他压着打,敢从他这儿捞好处,纯粹是找抽。 “行了,傻柱,你要真是这个想法,这会儿也不用再开下去了。” 第19章 满腹苦水,不知向谁诉! 刘海忠站起身,语气冷了下来:“许大茂,你去派出所报案吧,咱们院里管不了这种事。” 他今天非得治住这股蛮横劲儿不可——做错事不说,还能说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二大爷,柱子这孩子就是倔脾气,嘴上不饶人,可事儿还得在院子里解决。” 一大爷连忙开口打圆场。 真闹到派出所,傻柱这辈子就算毁了。 他也真是服了,这傻小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要是他在主持,还能顺着他的话往下圆一圆,可二大爷和三大爷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哪会惯着他? 一边说着,他一边悄悄朝一大妈递眼色。 一大妈心领神会,立马转身往后院跑,把老太太请了出来。 “既然还要在院里处理,那就继续问。” 二大爷重新坐下,神情沉稳:“傻柱,你认不认错?这事是不是你做得不对?” “行行行,我错了,全是我错!” 傻柱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改口。 他也明白,一大爷不在台上掌局,自己再犟下去,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报警那后果他清楚得很,根本扛不住。 “认错就好。 那许大茂提的三千赔偿,你接不接受?” 二大爷毫不客气,直接把价码甩出来。 要是傻柱摇头,他立马撂挑子,让警察来收拾这摊子。 今天必须让他服软,别想蒙混过关。 “谁?谁让我孙子赔三千?哪个不要命的敢张这个嘴!” 话音未落,一大妈扶着老太太进了院子,正好听见这句话,当场炸了锅。 老太太拄着拐杖冲过来,手指直指刘海忠,眼里冒火,抬手就要打人。 “老太太您消消气,这不是我要他赔三千,是许大茂提的数!” 刘海忠吓得连连后退。 这位老祖宗年纪一大把,碰一下都可能出人命,更别说惹毛了她——夜里砸窗户、泼脏水都是轻的。 院子里没人敢惹她,不是因为她德高望重,而是谁都怕她豁出去闹腾。 “那你来说!这事该赔多少?你是主事人,你说了才算,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 老太太死死盯住刘海忠,逼他表态。 “两……两千……” 刘海忠咬牙报了个数,赶紧往下压一千,生怕激怒这尊活菩萨。 “我打死你!让我孙子赔两千?我非把你脑壳敲开不可!” 老太太抄起拐杖就追,动作利索得像换了个人,风声呼呼作响,哪还有半点年迈之态? “一千!赔一千!” 刘海忠边喊边逃,绕着院子狂奔,聋老太追得飞快,连拐杖都扔了,两条腿跑得比年轻人还利索。 为了保命,他只能继续降价。 “我不同意——” 许大茂刚站起来想反对,一千根本不是他的底线。 “你说啥?你还想说啥?” 老太太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手里的拐杖高高扬起,眼神凶狠。 这回她学乖了,守在大门边上,根本不给许大茂溜出去报警的机会。 “这事就这么定了,傻柱赔许大茂一千。” 一大爷趁机站出来拍板,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一千块虽不少,但总比傻柱蹲大狱强。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想彻底压下来已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话语权早就不在他手里了,能压到一千已是极限。 再少,许大茂肯定不答应,局面只会再度失控。 “一千,你认吗?” 老太太拄着拐杖,目光如刀般盯着许大茂,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砸下去。 “我认还不行吗?赔一千!” “别忘了,傻柱抢走的一百块也得还我,那笔钱不算是赔偿,是欠债!” “明天我就要见到钱,不然直接去派出所报案,谁也拦不住。” 许大茂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原本盘算的是两千起步,这是他设下的底线。 可转念一想,一千也不少了——够他不吃不喝攒上两三年,也够傻柱拼死拼活干上好一阵子。 想到傻柱以后只能啃窝头、喝稀粥,顿顿粗粮下肚,许大茂心里竟泛起一丝快意。 从小到大被欺负的怨气,总算在这一刻出了个七七八八。 “行,明天你来拿就是了。” 一大爷站在一旁,只觉得心头发闷,浑身无力。 这院子,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从前那一套办法,如今全都不灵了。 倒也不是完全没用——老太太抡拐棍这一招,多少还有点震慑力,你看刘海忠,上次不也被追得满院乱窜? 以前这院子里是怎么运作的? 说白了,就是一大爷出面主持公道,谁要是不服,傻柱就上去动手压场子;傻柱都镇不住人?那就轮到老太太亲自出场,一句话顶十句。 这套班子运转多年,院子里的事基本由他们几人说了算。 所谓的“三大爷”,其实二大爷和三大爷根本就是摆设,连句话都插不上。 “那我可记下了,明天见。” 许大茂和娄晓娥起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一千块啊,这笔账简直是捡来的!要是搁在过去,这种事顶多赔个几十块,再让傻柱扫扫地、刷刷锅就算完事。 现在倒好,翻了十几倍,赚大发了。 “柱子!你脑子里装的啥?绑架勒索这种事你也敢干?” “你知道这是犯法的重罪吗?你是真不要命了?” 一大爷和聋老太太一进傻柱家门,一大爷就忍不住发飙。 他是有意把傻柱往“憨实”路上带,让他脾气直一点、脑子钝一点,方便使唤。 可从来没想过把他往监狱里送! “一大爷,我当时哪顾得上那么多?” “我心里憋屈啊,这些年被许大茂坑了多少回?这回好不容易抓着他把柄,总得让他吐点出来吧。” 傻柱一脸委屈,语气里全是不甘。 以往闹腾一下也没啥大事,怎么最近只要碰一下许大茂,后果就严重得吓人? “罢了罢了,我是真服了你了。” “这一千块怎么整?我是真拿不出啊。” 一大爷是真的心疼。 这次他铁了心不想掏。 这一千要是垫出去,家里剩下的存款连五百都不到,养老的钱全得搭进去。 他越想越窝火——自从傻柱接了贾东旭的班,他在这家伙身上花的钱,竟比当年养贾东旭还多! “你有钱!你有!”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根本不信。 她太了解一大爷了,这是装穷不肯出。 可这事不能含糊——一大爷不拿钱,傻柱就得蹲局子。 那可是要坐牢的! “老太太,上回三千五刚拿出来,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一大爷看着她,满腹苦水不知向谁诉。 凭什么?凭什么叫他一个人扛? “傻柱子,给你一大爷写个保证书,往后他们老两口的养老你包了。” “这笔钱可不是白出的,那是他们的棺材本,你得对得起良心。”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眼一大爷,随即开口吩咐。 她清楚得很,一大爷图的是什么。 这一步,既顺了他的心意,也让她自己安心。 其实,在她心里,一大爷夫妇才是真正亲近的人——这么多年,是人家一口饭一口菜把她拉扯过来的。 至于傻柱?只有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端碗热汤过来,平时连问都不问一句。 “这个……行吧,我写。” 傻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花了人家养老的钱,给人养老也算说得过去。 再说,这纸保证一签,自己也不吃亏啊。 别的不说,借的那些债,是不是就能一笔勾销了? 我都给你们养老了,花点钱,还非得还? “淮茹啊,咱家多久没蒸过白面馒头了?多久没闻见肉味了?你得想想办法啊。” 秦淮茹屋里,张贾氏靠在炕沿上,脸色发黄,胃里一阵阵泛酸。 那粗粝的窝头咽下去,肠子都像被磨砂纸搓过一遍。 自从上次傻柱不再接济,饭盒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前一周能吃上两三回荤腥、尝几顿细粮的日子,一去不返。 “妈,我要吃肉!窝头吃得我反胃!” 秦淮茹的大儿子埲梗皱着脸嚷嚷,十一岁的孩子,哪懂什么省吃俭用,心里只惦记着嘴上的滋味。 他这脾气从哪来的?还不是张贾氏自己惯的。 她自己嘴馋、爱占便宜,孩子自然学了个十成十。 “我也要吃肉!窝头太难吃了,我不想再吃了!” 闺女小当虽说才六岁,可跟着张贾氏耳濡目染,活脱脱一个小张贾氏。 只要哥哥开口,她立马跟着帮腔: “还有我呢,槐花也想吃点肉。” 最小的丫头片子还懵懵懂懂,见哥姐要什么,她也跟着嚷嚷。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给我闭嘴睡觉去!” 秦淮茹望着三个孩子,满心无奈。 她何尝不想让孩子吃顿像样的饭?可现实摆在眼前,她只能板起脸训几句,催他们上床,回头再应付婆婆张贾氏。 “妈,傻柱现在啥样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能顾得上咱们家?” “一大爷那边也差不多掏空底子了,哪还有余力接济咱们?” “您让我怎么办?” 第20章 忘恩负义! 这些日子,秦淮茹心里急得冒火。 要是有路子,她早动手了。 厂里那几个同事,顶多能蹭顿便宜午饭,再多的指望不上。 毕竟她也没真给人家什么,不过是让人拉拉手、说几句俏皮话罢了。 不是人人都像傻柱那样,摸一下手就能动真心的。 “淮茹啊,后院那个李皓,不是刚离了婚吗?” “人家也在食堂干活,口粮肯定够用。 你去找他借点,他一个孤身汉子,吃得了多少?” “还有许大茂,也是个光杆儿,现在手里攥着不少赔偿金,你跟他也借些。” 以前张贾氏把秦淮茹看得死紧,除了傻柱,谁都不准靠前。 可这段时间顿顿窝头配白菜,连她自己都熬不住,只好松了口风。 如今她盯上了李皓和许大茂。 尤其是许大茂——早就被证实是个断子绝孙的主儿,连男人都算不上,秦淮茹跟他来往能吃什么亏? 再说娄晓娥在院子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许大茂平日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乱来。 “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李皓见了我都爱答不理,我说句话,他像踩了尾巴似的呛回来。” “至于许大茂?那可不是傻柱,指望他帮忙,门都没有。” 秦淮茹直摇头,觉得婆婆太天真。 “他一个绝户,还能翻天不成?” 张贾氏嘟囔着不服气,觉得自己主意挺不错。 “您别操心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秦淮茹心里烦得很。 许大茂确实是孤身一人,可人精着呢,哪儿是好拿捏的? 她也不是没从许大茂那儿占过便宜,比如中午多拿个馒头、捎点菜。 可每一次,代价都比别人高得多。 别人不过说两句骚话,碰碰手脸就完事;轮到许大茂,非得让她偷偷溜进仓库,让他摸个够才算数,付出的不知多了几倍。 “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这三个孩子。” “埲梗更正长身子呢,这时候缺油水,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张贾氏也没辙,只得由着儿媳去想办法。 但她知道,单讲道理不管用,必须祭出最灵的一招——拿孩子说事。 她清楚得很:秦淮茹可以不在乎她这个老不死的,但孩子是她的命根子。 只要扯上孩子,再难的事,她也会咬牙扛下来。 “我知道了。” 果然,这话一出口,秦淮茹目光扫过三个熟睡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孩子,是她心头最软的地方,她总想把最好的捧到他们面前。 “这就好。” 张贾氏脸上露出笑意。 她心里有数:用不了几天,家里准能闻着荤腥味儿。 这一招,从来就没失过手。 “我出去一趟。” 说完,秦淮茹披上外衣出了门,径直朝傻柱家走去。 她也知道傻柱眼下不易,可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若能在傻柱这儿解了燃眉之急,就不必再去求别人了。 “秦姐,您怎么来了?” 傻柱刚送走一大爷和聋老太太,正坐在屋里发愁。 一大爷是替他还了债,可只掏出七百块,说是手头就这么多了。 结果愣是把他多年攒下的积蓄掏了个精光,只剩十几块零钱勉强过活。 往后每个月还得给一大爷二十块,用来分期还账。 原以为签了养老保证书就万事大吉,没想到一大爷根本不信那纸文书,非要实打实地收钱。 贾东旭的死让一大爷没了安全感,嘴上说着“养儿防老”,其实心里早打了算盘——钱,一分不能少。 “傻柱,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淮茹一脸关切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唉,还能咋样?一大爷垫了钱,以后慢慢挣、慢慢还呗。” 傻柱满心郁闷,压根没料到自己竟落到这般田地。 房子早押给了大爷, 养老的字据也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欠下的债更是越滚越多,像座山似的压在身上。 这辈子,怕是彻底被一大爷攥在手心里了。 “事儿解决了就好,往后可别再冲动了。” 秦淮茹语气关切,眼底全是心疼,像是替他难受。 “放心吧,这次吃了大亏,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 傻柱嘴上应着,心里却一点没松劲。 许大茂那小子?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这口气不出,晚上觉都睡不安稳。 得让他栽个跟头,还得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是套麻袋黑他一顿,还是找几个街面上混的兄弟教训他? 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 “傻柱,你可别再生事了,真别再招惹许大茂!” 秦淮茹快急疯了,这家伙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前后赔出去四千多块,血本无归,还想着报复? 她以前觉得,虽然外号叫“傻柱”,人其实精得很。 可现在……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她都有点拿不准了。 “不成!他坑我这么多钱,我能咽下这口气?门都没有!” 傻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从小到大,他何曾让许大茂占过便宜? 都是他捏着许大茂欺负,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这笔账不讨回来,他吃饭都不香,更别说睡觉了。 钱也得想办法弄回来,就这么认栽?打死他也做不到! “行了行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秦淮茹摆摆手,懒得再劝。 她清楚得很,傻柱这人认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傻柱,你这儿有没有啥吃的?孩子们这几天饿得直哭。” “吃的?”傻柱苦笑,“秦姐你自己瞧瞧,我家灶台都能跑耗子了。” 他自己都揭不开锅,酒瓶子都空了好几天,哪还有余粮接济别人? “唉,傻柱,我该怎么办啊……” 秦淮茹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子红了,“婆婆天天逼我想法子找吃的,你也知道我家啥情况,再没粮,孩子真要饿出病来了。” 她顿了顿,咬着嘴唇说:“她……她让我去找许大茂要点东西……你说我咋办?” 这话一出,她眼泪就下来了,梨花带雨似的,让人看了揪心。 “啥?你婆婆想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傻柱猛地抬头,心头一股火腾地窜上来。 这绝对不行! 他对秦淮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在他眼里,秦淮茹是不能碰的,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尤其是许大茂那种阴险货色! “她说……许大茂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管没人问,我去求他也不会出什么事……”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说,“傻柱,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吧……”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别哭了行不行!” 傻柱顿时慌了神,哪儿还记得自己兜里只剩十几块钱、债台高筑的事儿。 二话不说,掏出五块钱塞她手里:“拿着,赶紧给孩子买点米面回来!千万别去找许大茂,那家伙心黑,吃人不吐渣!” 秦淮茹接过钱,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悄悄松了些。 还好,傻柱这儿还能挤出点油水来。 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若不是实在没法子,她也不想四处低头求人—— 可别人能像傻柱这样掏心掏肺吗?难! “哎,你们听说没?于海棠跟杨为民掰了。” 食堂后厨,几个人围在一起嚼舌根。 李皓一听,立马竖起了耳朵。 “于海棠?啧,真是忘恩负义!” 刘岚冷哼一声,语气愤愤。 “不至于吧,谈崩了就叫忘恩负义?” 傻柱撇嘴,不以为然,“谈恋爱嘛,合不来就散,有啥稀奇的。” “你懂什么!这里面有门道!” 刘岚翻了个白眼,“她那份播音员的工作,是谁给她张罗的?高中毕业,专业不对口,凭啥能进广播站?” “还不是杨为民托关系、跑断腿才搞定的?工作一稳定,立马甩人,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她越说越气,“这些事是李副厂长亲口跟我老公说的,我能瞎编?” “还有这事?” 李皓愣了愣,若真是这样,那于海棠这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细想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和傻柱的妹妹何雨水还是同班同学呢。 毕业后,何雨水不过是个纺织厂的普通工人,而于海棠怎么就当上了播音员? 一个在车间里踩机器,一个在宣传科坐办公室, 这差距,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要说中间没点门道,谁信? 别拿“那时候高中生吃香”当借口,那是糊弄外行的。 大学毕业生进厂顶多干个干事,高中生在京城这种地方,进了厂就是一线工人,板上钉钉的事。 说什么大学生一来就能当干部?纯属瞎扯。 更别提高中毕业的了。 真算得上稀罕人才,是那场大动荡刚结束那阵子——十几年教育断档,人才青黄不接。 可现在不一样了,各地高校都建起来了,每年毕业生一茬接一茬,尤其是京城,哪儿缺人? “我犯得着撒谎吗?” 第21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刘岚说得斩钉截铁,她讲的句句属实。 要不是话头赶在这儿,她根本不会提这茬。 “这么一说,于海棠真是心机深啊。” 马华忍不住插了句嘴。 光是想想,要是这份工作真是杨为民托关系给她谋的,背后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 那个年头,哪个岗位不是一群人盯着? 特别是不用下车间、能坐办公室的活儿,没点背景和门路,想都别想。 于海棠拿了好处,转头就跟人分手,这不是明摆着占便宜? 那时候的工作一旦定下来,调动难,辞退更难。 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甩了杨为民,他也拿她没办法。 “嚷什么嚷,干活去!” 傻柱立马呵斥了马华一句。 他心里也觉得于海棠这事做得不地道, 但人家到底是厂里的红人,又是何雨水的老同学,不能随便乱讲。 “师傅,我这边快弄完了。” 马华只能低头应声。 师徒之间,师傅一句话压下来,徒弟再委屈也得咽回去。 哪怕这师傅根本没真心教过你手艺,你也得忍着。 “干完顺手把那堆土豆洗了。” 傻柱语气不善。 刚才马华那一嘴,让他面子有点挂不住。 “那……那是杂工干的活吧。” 马华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走过去开始刷土豆。 心里直后悔,干嘛多这一句嘴?明明知道这师傅心眼小,容不得人。 其实最近马华的心态早就不一样了。 他对傻柱的信任,已经一天天在瓦解。 原因很简单——李皓从不藏私,该教的都教。 而傻柱呢?好几次直接打断他跟李皓学东西的机会。 换谁当徒弟,被这么压着,心里能没想法? “都麻利点,别扯闲篇了。” 李皓在一旁看着,嘴角轻轻扬起。 傻柱那一套老规矩,讲究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可那是哪年哪月的老黄历了? 如今在轧钢厂,傻柱端的是铁饭碗,稳得很,何必还防徒弟防成这样? 就算真把马华教会了,又能动得了他一根汗毛? 偏偏他就守着那点旧观念,不教真本事,还不许别人教。 要是没有李皓,马华没处学,也没得比,也就认命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皓不信马华不动心——谁不想转正?谁不想当主厨?谁不想多挣点钱娶媳妇过日子? 马华都二十四了,正是血气方刚、盼着成家立业的年纪。 想娶老婆,就得先转正,不然连相亲都没人搭理。 再说他户口还在农村,只有转了正,才能落城市户口,吃上供应粮,真正扎根城里。 傻柱这做法,等于是一脚踩住了马华往后所有的出路——娶妻、落户、过安稳日子,全给拦下了。 要是这样都不结仇,那才怪了。 “傻柱,秦淮茹来找你了。” 前厅打扫卫生的大妈探头进来喊了一声。 秦淮茹来了,大伙儿一点不意外。 以前她常来食堂找傻柱,谁都习以为常。 “知道了。” 一听是她,傻柱立刻撂下手里的活往外走。 “秦姐,您找我有事?” 一食堂是轧钢厂的样板食堂,专门设了前厅,摆了好些桌子,工人可以坐下吃饭。 别的食堂可没这条件,大伙都是打了饭回车间蹲着吃。 秦淮茹就坐在前厅靠窗的位置等他。 “傻柱啊,秦姐……有件事,得求你帮个忙。” 她来这儿,自然不是闲聊。 “啥事您说。” 傻柱有点摸不着头脑。 自从厂里取消了饭盒制度,秦淮茹就没再来过。 “昨晚上,我一宿没合眼。” “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你得拉我一把。” “我想明白了,要想过得下去,饭盒……还得带起来。”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找别人?她清楚得很——没人能给她这么多东西。 除非她真豁出脸面不要了。 “秦姐,您就别逗了,饭盒我真没拿。” “厂长都亲自找我谈了话,连食堂班长都换了人,就是为了查这事儿。” “我要是真带了饭盒出去,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傻柱连忙摆手,心里直打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现在哪还敢碰饭盒啊? 以前仗着自己手艺好,还能在厨房里有点底气,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小灶也不再非他不可。 那个李皓,居然也会做川菜,手艺还不赖,搞得傻柱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饭碗被人端了。 真到了那天,他在厂里就彻底没位置了。 更别提之前得罪过多少人,到时候一个个翻旧账,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傻柱,我不是让你把饭盒带出来,我都想好了。” “你照常做,咱们约个地方碰头,我自己来取就行。” “不少工人都习惯打点菜带回家,保卫科也管不着这种事。” 秦淮茹早盘算清楚了。 厂里饭菜便宜,是因为有补贴,很多职工都会自掏腰包买些菜回去给家人加餐。 只要饭盒里不是整块肉、大鱼大虾,没人会较真。 她亲自来拿,只要不出格,根本不会惹麻烦。 “秦姐,您这想法也太冒险了。 食堂那么多人盯着,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去?” “您还是别想了,这事行不通。” 傻柱依旧摇头拒绝。 现在的食堂跟从前不一样了。 不说李皓那边虎视眈眈,就连其他同事也都睁大眼睛盯着。 李皓早就放了话:谁举报偷带饭菜,就有奖励。 这一招直接断了人动歪心思的念头。 除非你能避开后厨所有人的视线,不然根本不可能成功。 …… “二大爷,这次真是多亏了您,要不然我又要白白被傻柱欺负了。” “三大爷,我也得谢谢您,有您二老撑腰,往后我不怕他傻柱了。” 许大茂家里,正摆了一桌酒席招待两位长辈。 为的就是昨晚他们站在自己这边说话,这份情必须得还。 “许大茂,这事儿本来就是傻柱不对,我这是按理办事。” 二大爷刘海忠满脸得意,昨晚可是压过了易中海一头,心里舒坦得很。 “老刘说得对,咱们做人做事,就得讲个公道。” 三大爷嘴里嚼着菜,也不忘附和一句。 这顿饭吃得他心满意足,整整六个菜,比过年还丰盛。 “那是,两位大爷主持公道,咱们图的就是这个理儿。” “院子里要是人人都讲规矩,傻柱也不敢这么嚣张。” “要不是一大爷一直偏袒他,他能横成这样?” 许大茂嘴上恭敬,心里门儿清。 院里的那些弯弯绕,他早看明白了。 一大爷和傻柱之间的关系,他也心知肚明。 只是过去拿人家没办法——一大爷嘴皮子利索,动不动就扣帽子,道德绑架一套一套的,在街坊中威信又高,不好对付。 “也是,一大爷确实是偏了些。” 刘海忠乐意听这话,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最好把一大爷拉下马才好。 那个位置,他惦记很久了。 “也能理解,一大爷心里怎么想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倒是你大茂,这两回表现不一样了,像个男子汉,连一大爷都被你说服了。” 三大爷喝了一盅酒,肚子吃得差不多了,正好边歇边聊。 吃饭讲究节奏,太快容易撑着,最后留两分慢慢来,消化一下说不定还能再塞点。 “嗨,我能有这本事?全靠李皓指点。” 这顿饭,许大茂可不是单纯请客。 他知道傻柱肯定恨上他了,接下来指不定使什么阴招。 趁着娄晓娥今天回娘家,他得把李皓推出来,把风头引开。 “李皓教你的?不至于吧?” 三大爷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事背后还有李皓插手? “可不是嘛,不然我哪会想到去医院验伤?” “不过啊,李皓也不是白帮我的。” “他离婚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根子就在老太太身上。” “说他是‘绝户’,挑拨夫妻感情,硬生生拆散了一对。” “他能咽下这口气?肯定要报复。” “可老太太那种人,谁碰她谁倒霉,赖上来谁都脱不了身。” “一大爷和傻柱跟她最亲,李皓这是借我的手,往她头上砸石头呢。” 许大茂不傻,早看出其中门道。 正好借这顿饭,把话说透。 他笃定,等这顿饭吃完,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一大爷和傻柱耳朵里。 到那时,傻柱的火气,就不会只冲着他许大茂一个人来了。 这回虽说捞了千把块钱,可许大茂事后越想越后怕。 那傻柱真是个愣头青,啥事都敢往身上揽,脑子一热就往前冲,根本不管后果。 “话又说回来,李皓离婚这事,聋老太太确实做得太绝了。” 李皓为啥离的婚,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有数。 外面传他不能生孩子、断子绝孙,这话打哪儿冒出来的?明眼人都清楚,压根不是空穴来风。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几个老住户全门儿清,只是谁也不愿出头管。 你要是劝一句,她抄起拐棍就砸你腿;你要敢躲,她立马往地上一躺,嚎得满院皆知。 这种人谁能惹得起? “整个大杂院里,就她最没法讲理,坏事做尽还占着理。” 刘海忠早就对她憋了一肚子火。 他对上易中海都不怵,有时候还能压对方一头。 可只要那聋老太太一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拐杖先抡一圈再说。 若不是有她在背后撑腰,刘海忠早把易中海掀翻了。 “这事儿啊,我看没那么容易完。” 第22章 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李皓被逼到这步田地,哪能咽下这口气?往后老太太的日子不会好过。” 三大爷嘴边挂着淡淡的笑。 院里供出这么个“老祖宗”,其实大家都嫌恶得很。 跟老太太八竿子打不着亲缘关系,谁认她谁就是傻子。 偏生一大爷易中海非但认了,还处处抬举她,硬生生把她捧成了院里的“活菩萨”,别人也只能干瞪眼。 以前编过草鞋立过功,那是过去的事了,难不成现在就能当尚方宝剑使唤? “最好散了这份威风,本就不该有人坐这个位置。” 刘海忠巴不得易中海和那老太太一块倒霉。 这院子表面平静,背地里弯弯绕绕多的是,各怀心思,谁也不比谁干净。 “谁家祖宗啊?咱们跟她非亲非故,我可不认。” 许大茂对那老太太恨得牙痒。 别的他或许不信,但李皓说那句“绝户”是聋老太太教傻柱往外传的——他是真信了。 不然李皓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准?连他自己都没跟人提过,李皓却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确凿消息来源,谁敢这么肯定? “认什么认,大家面上过得去就行。 也就一大爷、傻柱,还有秦淮茹一家真心捧着她,毕竟对他们有利。” 三大爷心里透亮,但向来不多嘴。 有好处就上前,没便宜就缩着,这是他的处世之道。 不过碰上傻柱,他从来不躲——谁让那家伙嘴巴不饶人,屡次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呢? “行了,喝酒喝酒,别扯这些闲事了。” 许大茂今天目的已达,脸上藏不住笑意。 这顿饭请得值,一点没白花。 “妈,今儿咋又没肉啊?” 秦淮茹家里,埲梗盯着桌上的饭菜,一脸不满。 “不是有馒头吗?还想吃啥?” 秦淮茹训了他一句,顺手递过去一个白面馍。 肉,一斤要七毛八,还得凭票;黑市买更贵,两块都不一定拿得下来。 这点钱能换好几斤白面,她哪里舍得花? “我就想吃肉,都多久没闻见荤腥了!” 埲梗不肯罢休,光啃馒头哪能满足他对肉的念想。 “我也想吃肉,我都好久没吃了!” 小当立刻帮腔,配合得滴水不漏。 “槐花也……也好久没吃肉啦。” 不懂事的小槐花只会跟着哥哥姐姐重复,但她知道,只要跟着说,就有好吃的落进嘴里。 这样的默契,已经有过太多次。 “今天先吃馒头,过两天妈再想办法。” 秦淮茹无奈极了。 孩子们一开口,她总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别的人家有了钱,第一个念头是攒着、省着; 可贾家这几个孩子吃惯了细粮,动不动就要白面馒头,连粗面掺的都不乐意。 偏偏他们还嫌这嫌那,不知足得很。 “你想办法?你能想出啥办法?” 张贾氏满脸不悦。 要说最馋肉的,其实是她自己。 以往只要孩子一提肉,第二天秦淮茹总能变出点油星来。 可这次,只有馒头,连点荤腥都没见着,她心里失望透了。 “我想好了,明天我回趟乡下,把我表妹秦京茹接来,介绍给后院的李皓。” “李皓现在可是厨房班长,工资跟当初的傻柱一样高。” “要是他愿意帮衬咱家一把,日子能宽裕不少。” 秦淮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成吗?李皓是个断香火的,还离过婚,京茹肯答应?” 张贾氏直摇头,觉得这门亲事配不上自家亲戚。 “什么断香火,都是瞎嚼舌根,你也信?” “农村里想往城里嫁的姑娘多的是,哪怕嫁个带娃的、瘸腿的都有人抢着要,这事儿准能成。” 秦淮茹早就盘算好了,这事秦京茹肯定乐意。 “李皓,刚下班?我有句话跟你说。” 第二天李皓一进院子,在中院就被秦淮茹拦了下来。 “啥事?” 李皓心里清楚,这女人惯会算计,能躲就躲。 她家里揭不揭得开锅,跟他没关系。 “你也离了这么些日子了,一个男人独居总归不方便。”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我表妹,模样俊得很,水灵灵的。” 秦淮茹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知道李皓最近心气不顺,说话冲,干脆直奔主题。 “你表妹?该不会是乡下的吧?那种我可不考虑。” “娶个农村户口的,连粮食定量都分不到,还得去黑市掏钱买米。” “再添几个孩子,日子还过不过了?不行不行。” 李皓摆手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真要是娶了秦京茹,和秦家扯上亲戚关系,往后还清净得了? 李皓自认做不到像许大茂那样厚脸皮,所以打定主意不沾这家人。 “哎哟别急着推啊,人我都带来了,先见一面又不吃亏。” 秦淮茹早有准备,压根就没等他点头,人已经接来住下了。 “不用见了,不是城镇户口的一律免谈。” “你要非得撮合,不如送去二大爷家,他们家儿子不还没成家嘛。” 李皓说完,抬脚就走,从她身边径直穿了过去。 “唉!李皓你——” 秦淮茹愣在原地,一脸难堪。 这人怎么就这么走了?连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把人塞到刘海忠家去? 可那家也没油水可捞啊。 她叹口气,只得悻悻地回屋。 “姐,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秦京茹正坐在屋里等消息,脸上已有些不耐烦。 姐姐非要给她介绍个结过婚的,让她心里老大的不舒服。 虽说自己是村里的姑娘,可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有底气——十里八村谁不说她长得好? 凭什么让她低头去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就算对方条件过得去,她也觉得委屈。 “回来了,我问过了。” “没成,人家明说了,不娶农村户口的。” 秦淮茹也没藏着掖着,把话如实说了。 “啥?他一个离过婚的厨子,我没嫌弃他年纪大、带前头孩子的,他倒嫌弃起我来了?” “正好!我还不想嫁呢!姐,你在院子里帮我物色别人,比他强的多的是!” 秦京茹气得脸都红了。 要不是为了跳出农门,这种人根本不在她的选择之列。 结果倒好,反被挑拣上了。 明明应该是她看不上他才对! “行吧行吧,可这院子里还有谁合适?顶多只能找二大爷家那个。” “可人家既没房也没积蓄,工作还是临时工,你要真愿意我去说也行。” 秦淮茹语气疲惫。 整个大院里,未婚且条件过得去的,也就李皓最合适了。 不然也不会第一个想到他——图的就是将来能沾点光,补贴点粮或帮衬些东西。 若嫁给二大爷家,别说好处,怕是连口热饭都捞不着。 “那不行!我一定要找个有房有钱的!” 别看秦京茹出身农村,心思可一点不高攀的人低。 “人家有房有钱的,能看得上你一个乡下姑娘?” 秦淮茹摇头,其实李皓说得没错。 娶个农村媳妇,全家吃饭都成问题。 要是再生两三个娃,原本过得去的日子立马就得紧巴巴,甚至要掉进困顿里。 如今城里人,除非实在没人愿意搭理,才会回头去乡下找老婆。 “乡下怎么了?我模样差吗?身子健不健康?活儿哪样干不得?” 秦京茹不服气。 她在周围几个村里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她亲眼见过好几个还不如自己的,都顺利嫁进了城。 “淮茹啊,李皓既然不愿,你就赶紧另打算吧,咱家存的口粮真撑不了几天了。” 张贾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忧愁。 本来叫秦京茹来,就是想搭上李皓这门亲事,让家里多少得点实惠。 如今李皓不上钩,人却白吃白住留在家里,这不是平白添负担吗? 这段时间本就缺粮,再多一张嘴,日子更难过。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秦淮茹也发愁,可妹妹都接到家门口了,总不能现在就赶回去。 真这么做,她在村里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些年她在老家攒下的名声,全靠处处显得体面、能耐。 村里多少人羡慕她家过得风光,说她两个女儿都有出息。 这一脚把人踹回去,风言风语还不得传遍全村? “姐,你们家……真的这么缺粮?” 秦京茹怔住了,没想到自家姐姐过得也这么艰难。 按理说,秦淮茹嫁到城里后,日子应该是过得挺滋润的。 毕竟她这一嫁过去,大伯家的日子也跟着水涨船高,比从前宽裕了不少。 这些年,秦淮茹一直没少往娘家送东西,粮食、布票、油盐酱醋,样样都贴补着。 在秦京茹心里,姐姐家条件怎么着也算得上殷实了。 “哪有什么好啊?月底前粮就见底了,一家子天天半饥不饱的。” 张贾氏说得直白,根本没打算遮掩家里的窘境。 “可不对啊,姐,你不是每个月……” 秦京茹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她亲眼见过好多回,姐姐拎着米面回村。 就连今天回来的时候,还给大伯捎了十几斤白面呢。 正因为这样,村里人提起秦淮茹,哪个不眼红?都说秦家养了个有出息的女儿,真是祖坟冒青烟。 “京茹,先不说这些,说说你自己的事吧,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要是能找个条件好点的,当然最好。” 第23章 有只黑手背后推波助澜! 秦淮茹连忙打断。 有些话一旦说漏了嘴,张贾氏立马就能闹得鸡飞狗跳。 家里穷是真穷,但之前傻柱可没少暗中接济。 那些钱,不少是秦淮茹悄悄从傻柱那儿借来的,张贾氏压根不知情。 那这些钱去哪儿了? 一部分填了贾家五口人的嘴,另一部分,则被悄悄送回了老家——那边还有七八口人等着吃饭呢。 所以哪怕傻柱再怎么帮衬,贾家始终像口无底洞,怎么填都不见满。 外人只当傻柱救的是一个五口之家,谁晓得背后还拖着一整个秦家老宅。 这事儿绝不能让张贾氏知道。 否则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非得翻天不可。 “姐,我还是想找个体面人家。” 说到相亲,别的条件秦京茹都不太在乎。 至于姐姐过得好不好,她其实也没那么关心。 “体面人家哪儿那么容易找啊。” 秦淮茹叹了口气,“要真想挑个好的,只能慢慢等机会了。”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在城里帮你留意着,碰上合适的就托人捎信儿。” 她心里清楚得很,如今愿意娶农村姑娘的好人家,几乎凤毛麟角。 眼下也只能让妹妹先回家去,等消息再说。 “回?我才刚来你就让我走?” 秦京茹顿时不乐意了。 她在城里待得自在,一回去就是干不完的活,喂猪砍柴样样少不了。 正说着,傻柱正好从门口路过。 她眼珠一转,随口问了句: “姐,这人是谁啊?” “那是傻柱,跟他搭不上边。” 秦淮茹瞥了一眼,语气淡漠。 傻柱早就被她从介绍名单里划掉了。 不是没动过心思,早些年她也曾在心里悄悄描摹过那个人影。 可现在不行了——他自个儿都揭不开锅,嫁过去岂不是雪上加霜? 家里本就吃紧,再添个吃饭的,只会越陷越深。 这种事,她决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皓!你给我滚出来!” 傻柱一进院门,撂下东西转身就往后头冲。 路上听人说了件事,让他火冒三丈——许大茂去医院检查身体,竟是李皓背后煽动的。 他还纳闷呢,许大茂那样爱面子的人,怎么突然跑去体检了? 原来是有只黑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发什么疯?” 李皓正在屋里,听见吼声不慌不忙套上虎指,慢悠悠拉开门。 “发疯?我是来讨债的!” 傻柱一句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 就因为这家伙捣鬼,他白白赔了四千五百块! 那是他一辈子都未必攒得出的数目。 若不揍一顿,这口气咽不下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李皓毫不示弱,反手一拳迎上来。 但他手上戴着铁套,傻柱这一拳等于撞上了铁板。 疼得整条胳膊发麻,手背瞬间渗出血来。 “干什么!你们这是要打出人命吗?” 一大爷闻声赶来,看见傻柱捂着手蹲在地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急得直跺脚。 “我做饭呢,他冲进来就动手,这不是寻衅滋事是什么?” 李皓一脸无辜,话却咬得极重:“我觉得这事得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 “报什么警!院子里的事,咱们自个儿管得了!” 一听是傻柱先动的手,一大爷立刻拦住了李皓报警的念头。 “行啊,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解决法?” 李皓冷笑两声,“我又没招他惹他,他一下班就冲我挥拳头,讲不讲理?” 他不在乎。 真闹到派出所,打架斗殴谁都落不了好。 眼下不吃亏,那就够了。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我干嘛打你你还心里没数?” “你背地里使阴招,许大茂突然去医院查身体,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傻柱疼得直喘,咬着牙冲李皓吼。 要不是因为许大茂这一查,他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赔出去好几千块,欠了一屁股债,还得给一大爷养老—— 哪一条都像石头压在背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现在每月工资一发,还没焐热就得先交一大半给一大爷,过去那种自在日子早没了影。 “对,是我告诉许大茂去检查的,怎么了?我做错了吗?” 李皓一点不躲,坦坦荡荡认了。 “怎么了?我哪儿惹你了,你要这么坑我?” 傻柱气得脸都扭曲了,看李皓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许大茂成婚这么多年没孩子,我劝他去看看,这也有罪?” “人家身子出了问题,连查都不准查?你管天管地还管人看病?” 嘴里说着,李皓心里已经转了几圈。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他和许大茂两口子知道。 傻柱是怎么得知的? 娄晓娥那女人虽然精明,但还不至于把这种事往外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许大茂自己漏了嘴。 李皓心头冷笑,真是服了。 早知道许大茂不是个善茬,可没想到他这么没底线。 帮了他,反手就被出卖,真他妈不是东西。 “你就是冲我来的!你就是想整我!” 傻柱根本不听解释,满脑子认定李皓是在报复。 “我不就给你起了个外号吗?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你这话就说歪了。”李皓冷下脸,“难不成你暗地里动手脚,还是对的?” “做了亏心事,就得担后果,这道理你不懂?” “人家本来好好的人,被你打得断了根,现在连检查都不敢让查?你还有理了?” 李皓不知道许大茂在外说了什么,但他根本没打算撇清。 这事上,他问心无愧。 把人打成那样,难道不该付出代价?难道全世界都得替你瞒着? 作恶的人,不就该受到报应吗? “许大茂活该!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傻柱死不认账,在他眼里,许大茂就是个祸害,他教训他是替天行道。 就算打死也不过分。 “他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资格当判官。” “你要真觉得自己没错,干嘛私底下赔钱?直接让他报警啊。” “你现在跑来揪着我闹,算哪门子道理?” “是我讹你了?还是我找你麻烦了?” “我只是建议许大茂去检查,跟你扯不上关系。” 李皓根本不怵,傻柱要是真敢动硬的,他比许大茂更难缠,到时候别说赔钱,收拾起来更麻烦。 “行了行了,傻柱赶紧上医院包扎去,别在这院子里吵吵嚷嚷!” “这院子原来多安生,偏有人不安分,非得搅得鸡飞狗跳。” “再闹下去,趁早给我搬出去!” 一大爷拽着傻柱,看着他手上流的血,心里又急又恼。 这傻小子怎么就不消停呢? 什么事非要靠拳头解决? 这一刻,一大爷后悔了——当初不该把他惯得这么浑。 他也终于明白,这些日子许大茂的变化,八成是李皓在背后推动的。 所以他这句话,既是劝傻柱,也是警告李皓:别再挑事,否则谁都别想安稳。 “说我呢?你是在说我吧?” “让我滚?那你赶啊!” “这房子是国家分的,写着我家的名字,你算老几?” “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轰走,我等着。” 李皓哪吃他这一套,当场翻脸。 你指桑骂槐,我不陪你演这套虚的。 “你……你……” 一大爷气得胸口起伏,他当然没权力把人赶走。 真要这么干,人家去街道一反映,他自己这个位置先保不住。 “你什么你?有本事你就试试,我倒要看你怎么把我弄出去。” 李皓冷笑一声,转头盯着傻柱: “今天你来找我算账,你知道你找错人了吗?” “真正幕后动手的,可不是我。” “这院子里有些人啊,为了给自己铺后路养老,早就把你算得死死的。” “你以为你跟许大茂天天打架,真是你自己想打?你们之间真有那么大的仇?” “我告诉你,你被人当枪使了。” “你不跟许大茂动手,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怎么能显出偏心,让你对他们感激涕零?” 李皓毫不留情,直接把心里的怀疑挑明了说。 “李皓,你给我住口!” 一大爷顿时火冒三丈。 这种事绝不能传出去半个字! 要是傻柱真起了疑心,那可就麻烦大了。 信不信由他,关键是他一旦开始琢磨,以后的养老指望就得打水漂。 “傻柱,你爸当年为啥非得跑路?真就因为一个寡妇?” “你平时就没往深里想过?” “你爸那时候是单身汉,娶个媳妇犯得着逃吗?” “这里面,可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 你爸当年是逼不得已,连你们兄妹俩都带不走。” 见一大爷动了怒,李皓反而越说越来劲—— 赶我走?我今天就让你安生不了! “李皓,你再胡咧咧,以后别想在这院子里待下去!” 一大爷死死盯着他,眼神凶狠。 这些话要是让傻柱当了真,往后还指望谁养老? 自己下半辈子可就全完了! “呵呵,我说这些,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慌什么?” “该不会……我嘴里的‘某些人’,让你对号入座了吧?” 第24章 虚张声势,纯属壮胆! 李皓压根不吃他这套。 今天就是要撕开这层皮,让他知道谁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敢惹我?我就敢掀桌子! “你……别闹了,让这院子清净点行不行!” 一大爷是真的怕了。 这些年为了稳住养老的局面,他确实暗地里做了不少手脚。 这些事要是被翻出来,别说养老了,傻柱能甩脸子不认人都算轻的。 “一大爷您放心,这混账东西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傻柱咬着牙瞪向李皓,满脸愤然。 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迟疑。 他不是真傻,有些弯弯绕,心里也隐约摸到了点边。 “柱子啊,别听李皓瞎扯。” “他就是存心搅和,不让咱院里太平。” 医院里,傻柱的手包扎完,一大爷趁机拉着他说话。 “我懂,一大爷,我又不真是愣头青,那小子啥心思我能不知道?” 傻柱嘴上应着,心里怎么盘算,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听完李皓那一番话,也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能明白就好。” “这事要真信了,可就中了他的圈套。” “柱子啊,我也琢磨过了,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以前欠我的那些,先放一放,不急着还。” “等你工资提了,娶了媳妇,日子稳当了再说。” 这话出口,一大爷心都在滴血。 可没办法,李皓那番话像根刺,肯定扎进了傻柱心里。 现在只能加倍示好,用实打实的好处打消他的疑虑。 “一大爷,您真是太仁义了!” “等我宽裕了,一定一分不少还您!” 傻柱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刚才那些疑神疑鬼的念头,一下子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人家对自己这么厚道,怎么可能背后算计我? “嗯,这就对了。” “这三百块你也拿回去。” “男人兜里没钱,腰杆都挺不直,姑娘见了都躲着走。” “你也该考虑成个家了。” 一大爷继续加码,务必要让傻柱从心里亲近他。 虽然有养老协议在手,房子也押在他名下, 可人心隔肚皮,将来他老了,要是傻柱心里憋着气、阳奉阴违,那日子还能好过? “谢谢一大爷!” 傻柱双手接过那叠钱,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这钱,几天前才被收走还债,如今又送回来。 再加上不用按月还钱给三大爷, 他几乎没吃亏,等于所有赔偿都是一大爷扛了。 至于房产抵押、养老承诺…… 反正房子一大爷也不会马上收走,他照样住着。 养老?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明天我给你介绍五车间的赵玉华,条件不错。” 傻柱只是骨头裂了点,加上虎口被锐器划破,血流得多看着吓人,处理完就能出院。 “赵玉华?哪个赵玉华?” 一听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傻柱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五车间小组长老赵家的闺女,赵玉华。” 一大爷随口解释了句: “就是那个一米六出头,两百多斤,长得还特别磕碜的胖闺女。” “得了吧一大爷,您就别折腾我了,这对象我可不敢要。” 傻柱一听名字立马想起来了——赵玉华啊! 脑子里刚浮现出那张脸,他就忍不住直摆手,这种女人他真消受不起。 “人家赵玉华挺好的,心善又能干,你小子别挑三拣四。” “娶进门就是双职工家庭,以后日子还能差到哪儿去?” 其实一大爷压根不是真心替他张罗姻缘。 他给傻柱介绍的姑娘,清一色都是又丑又胖、条件差得离谱的那种,专挑傻柱一看就打退堂鼓的来推。 为啥? 因为傻柱要是真成家了,将来养老的事儿指不定就变了卦。 在一大爷心里,只有那种能踏踏实实给他养老送终的女人,才配进傻柱的门。 要说合适的人选,秦淮茹其实不错。 可她带着三个孩子,再加上一个婆婆,拖累太大。 傻柱这脾气,未必肯接手这么个担子。 所以一大爷干脆使缓招——先拖着,把傻柱年纪拖大些,等他挑无可挑的时候,自然就会低头认命。 “拉倒吧,那模样,活像头老母猪。 晚上睡觉她一翻身,非把我压吐血不可。” “黑灯瞎火瞅一眼,怕是能当场吓出病来。” 傻柱连连摇头,打死也不碰这门亲事。 娶赵玉华?还不如找个寡妇来得痛快! “行行行,你不乐意就算了,我再帮你留意着。” 一大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所谓“留意”,不过是继续物色更难看、更臃肿的姑娘,下回介绍时好让傻柱觉得: 原来刚才那个赵玉华,已经算是“优质资源”了。 慢慢磨,总会把他胃口磨低。 等到哪天他连秦淮茹那一大家子都不嫌弃了,计划才算真正成了。 “傻柱,你等等,我去买只鸡给你补补身子,刚才流了不少血。” 路过菜市场时,一大爷拐进去转了一圈,没多久就拎着东西出来了—— 一只肥嫩的母鸡,外加几把新鲜青菜。 “谢谢一大爷!” 傻柱笑得一脸真诚。 一大爷待他真是没得说。 两人很快回到院子。 “我把鸡炖成汤,一会儿您跟一大妈过来一块儿吃。” 傻柱提着鸡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从今天起,他的小日子又能恢复从前那般舒坦自在了。 约莫半小时后,许大茂也回到了院子。 “晓娥,咱家那只鸡呢?” 他往后院一走,发现鸡笼空了一角。 “鸡不是好好关着吗?” 娄晓娥走出来,一脸茫然。 “少了一只!你没顺手拿回娘家去?” 许大茂第一反应是她带回去了。 “我家缺你一只鸡?你要不要问问自己,是不是拿出去送人情了?” 娄晓娥出身资本家,以前家里阔得很。 虽然如今买东西得凭票,但有钱人总有办法,黑市上什么都能买到。 “送什么人情!那是留着下蛋的!赶紧找找,别是跑丢了。”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 这年头谁家有只会下蛋的母鸡,可是宝贝中的宝贝。 养两只,天天鸡蛋不断,左邻右舍都羡慕。 “我这就去前院看看。” 娄晓娥说着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 “嗯?这味儿……鸡汤?” 许大茂鼻子一动,闻到了香味,顺着香气就寻了过去。 “傻柱!你锅里炖的是哪来的鸡?敢情是你偷我家的!” 冲进厨房一看,傻柱正忙着熬汤,许大茂顿时炸了毛。 “哪门子你家的?你喊它一声,它答应你吗?” 傻柱也火了。 正做饭呢,这家伙突然杀出来泼脏水,简直莫名其妙。 这鸡是一大爷花钱买的,亲手送给他的,怎么就成了“偷”的? “傻柱你别装蒜!偷鸡贼,我跟你拼了!” 许大茂嘴里嚷嚷着,顺手抄起炉钩子虚张声势。 其实他根本不敢真动手——打也打不过,纯属壮胆。 “哟呵?来啊,看我不拿菜刀劈了你!” 傻柱反手抽出菜刀,毫不示弱。 这次是他占理,鸡跟许大茂八竿子打不着,要是许大茂敢动一下,正好教训一顿。 “蛾子!你快来看,咱家鸡在这儿呢,被傻柱炖锅里了!” 这时娄晓娥也赶了过来,一眼认出了那只熟悉的母鸡。 “傻柱你也太馋了吧,明目张胆偷我们家鸡吃?” “这是专门养着下蛋的!你知道现在一只蛋多金贵吗!” 那个年代,肉食紧俏,票证难搞,普通人轻易不吃荤。 家里鸡刚丢,这边就飘出鸡汤香,任谁都会往最坏处想。 “你们俩啊,也该想想以后的事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叹,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傻柱自认问心无愧,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半点不带含糊。 “傻柱,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晓娥,去叫院里那位大爷来主持公道,今天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鸡的事儿,可谁听不出来,明里暗里都在戳许大茂的痛处——成亲多年没动静,连个娃都没有。 许大茂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破事不就是傻柱惹出来的?现在倒好,还反咬一口,拿话臊人! 可之前那笔赔偿也给了,木已成舟,他再闹也没理。 既然讲理占不到便宜,那就只能搬出规矩来压人。 偷鸡这种事,往大了说可是破坏集体财产,得开全院大会评评理。 …… 李皓一听要召集全体住户开会,原因竟然是许大茂家丢了一只鸡,心里头顿时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傻柱绑过许大茂的事早翻篇了,怎么这时候又冒出个偷鸡案?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傻柱动手绑人,好像还是自己提前搅和起来的。 这么一捋,真正的开端,或许根本不是绑人,而是眼前这场“失鸡案”。 “傻柱,我有句话跟你说。” 正巧那边傻柱刚踏出门槛,准备去会场出这口恶气。 今儿他铁了心要在众人面前揭许大茂的老底——那鸡明明不是他拿的,偏要赖他,简直岂有此理! 更何况,还有位老住户愿意替他作证,他腰杆硬得很。 “什么事,秦姐?我刚好也有事想告诉你呢。” “一大爷今儿找我谈了,说我以前借的钱都不用还了,往后工资全归我自己管。” 傻柱脸上掩不住笑意,迫不及待地跟秦淮茹分享这个好消息。 以后又能帮衬她了,日子总算能松快点。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 第25章 事情闹大,生怕局面失控! 秦淮茹由衷高兴。 这些日子家里过得紧巴巴的,她在车间里被人趁机占了不少便宜,换回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比起从前有傻柱接济时,简直是天差地别。 “千真万确!连我存下的三百块,一大爷都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傻柱咧嘴笑着,那可是将近十个月的工钱,搁谁身上都得乐呵半天。 “一大爷对你真是没得说,太照顾你了。” 秦淮茹嘴上夸着,心里却沉了下来。 她今天来,其实另有目的。 “傻柱,姐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求你帮忙。” “咋了秦姐?出啥事了?” 傻柱一头雾水,眼看开会时间快到了,他还等着去讨个说法呢。 “许大茂丢的那只鸡……是埲梗拿的。” “要是让许大茂知道了真相,孩子肯定得遭殃。 你得拉姐一把啊。” 做娘的最懂自家娃。 刚才吃饭时三个孩子光扒饭不吃菜,眼神躲闪,她就察觉不对劲了。 再加上许大茂两口子满院子嚷嚷找鸡,差点和傻柱动起手来,她哪还能不明白? 一追问,果不其然——是她那个宝贝儿子干的。 “哎哟,这埲梗……” 傻柱愣住了,刚燃起的火气一下子熄了大半。 原本还想在大会上狠狠压许大茂一头,这下全泡汤了。 真把许大茂逼急了,回头揪住埲梗不放,秦姐一家更难做人。 “傻柱,你说这事咋办啊?” 秦淮茹语气焦急。 最近许大茂行事越来越不留情面,连傻柱都被坑得够呛,她家哪经得起折腾? “别慌,我来处理。” “埲梗才多大点儿人,懂啥叫偷啊?就是嘴馋了,吃顿鸡肉罢了。 回头说几句,教育教育就成了。” 见秦淮茹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傻柱心疼得不行,二话不说就把担子扛了过来。 “傻柱,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我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正好我表妹来了,明天你们见个面吧,我想把她介绍给你。” 为表感激,也为让傻柱心甘情愿替孩子兜着,秦淮茹再次搬出了那个“从未露面”的表妹。 成不成不重要,关键是她知道——只要提起这个人,傻柱准高兴。 “真的?秦姐你说的是真的?” 傻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个“表妹”,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年年提,岁岁讲,说是清秀贤惠、知书达理,可愣是没见过一面,成了他心里一根吊着的线。 “当然是真的,人现在就在我家,等会儿散了会,你顺路过来瞧一眼就行。” 秦淮茹心里有数了。 这事儿,稳了。 傻柱肯背这个锅,不过是图个盼头。 等风头过去,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她有的是办法不让两人走到一块儿。 “太谢谢秦姐了!放心吧,交给我,一点问题没有!” 傻柱喜滋滋地走出屋门,院子里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 “傻柱,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一个!” “人都齐了,我先说两句。” “今儿召集大家,就为一件事。” “许大茂家的鸡不见了,偏偏有人家里正炖着鸡汤。” “也许是巧合,也许……根本不是。” “所以啊,咱们三位当家的商量了下,这全院大会就得开一开。” “下面请一大爷讲两句。” 二大爷官腔十足地扯了几句场面话,随后便把话头让给了易中海。 “这事我也是今儿才知道。” “傻柱炖的那只鸡,根本不是偷许大茂的。” “那是我自个儿花钱买的,想着他刚受了伤,得补补身子。” “和许大茂家那点事,半点不沾边。” 一大爷站起身来,把前因后果清清楚楚说了一遍。 “一大爷,您这话可得负责任啊,别为了保傻柱就胡说八道。” “我请求您回避!您跟傻柱什么关系,院子里谁不清楚?我没法信您的话。” 许大茂立马跳出来反对,满脸不服气。 在他眼里,一大爷偏袒傻柱早就不是头一回了,哪句话能当真?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信,咱们现在就去菜市场对证!” 一大爷气得脸色发红——这许大茂竟敢当众质疑他的信誉! “行了行了,一大爷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傻柱,你来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三大爷赶紧打圆场,语气里透着几分客气。 他心里门儿清: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易中海这种老江湖。 院子里的人精都明白这个理儿——有些人事儿上可以装糊涂,但绝不能硬碰。 “是真的,鸡就是一大爷买给我的。” 傻柱咧嘴一笑,眼神直勾勾盯着许大茂,那神情分明写着两个字:你奈我何? “我不信!要是鸡是你们买的,那我家那只呢?” 许大茂咬住不放。 他压根不信这套说辞,以前也不是没见一大爷为傻柱遮掩过。 “你家的鸡?”傻柱慢悠悠接口,“我回来那会儿,瞅见一只黄羽公鸡蹿出院门去了,八成是你家跑丢的。” 他是答应过秦淮茹要帮她摆平这事的,自然得把戏做足。 “跑了?不可能!” “我明明关得好好的,笼子都没坏,它能自己飞出去不成?” 许大茂一脸质疑,他压根不吃这套鬼话。 “你信不信有什么用?我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傻柱耸耸肩,神色轻松得很。 忽悠许大茂这种愣头青,还不是张口就来? 可这时候,一大爷心里已经起了疑。 他是和傻柱一块回来的,怎么一路上半只鸡影子都没瞧见? 这傻小子明显在瞎编! 他目光一转,立刻落在秦淮茹身上—— 只见她低头绞着手帕,平日里吵吵闹闹的秦家几个孩子也一个不见踪影。 再联想到刚才那些话…… 一大爷心头猛地一亮,顿时全明白了。 “得了,既然说是跑丢了,那就各处找找去。” “在这儿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耽误工夫。” 一大爷立刻改了调子,开始帮着圆场,只想尽快把这事揭过去。 “不行!我家鸡还没影儿呢,就这么算了?” 许大茂不肯松口,死死揪着“鸡自己跑了”这说法不放。 他一边嚷嚷,一边偷偷瞄向李皓,指望这位能支个招。 可惜,李皓冷着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从知道许大茂背地里出卖自己,他早就盘算着怎么收拾这人了,哪还会帮他解围? “再不赶紧去找,天黑之前可就真找不着了。” 傻柱凉凉补了一句,巴不得这场大会早点散场。 “哼!我不信这套!我要报警!让派出所来查个水落石出!” “我倒要看看,哪个偷鸡贼能在警察面前嘴硬到底!” 许大茂干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他知道,最怕惊动公家的,就是这群平时横惯了的人。 前两回不就是这样?一提报警,立马有人低头认错? “许大茂!多大点事儿,至于闹到派出所去吗?” 秦淮茹急得直冒汗。 这一报警,埲梗非得露馅不可! 有了案底,孩子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就要报!” 许大茂铁了心,觉得哪怕鸡毛蒜皮,警察也得出面管。 “报什么警?一只鸡你还想连累整个院子的名声?你想干什么!” 一大爷终于沉不住气,厉声喝止。 “大茂啊,这事真没必要闹大,收手吧。” 三大爷也跟着劝,这次毫不犹豫站到了一大爷这边。 毕竟,真闹到警察上门,他们这几个“当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嗯,三大爷说得对,不能把事搞大。” 二大爷也附和,生怕局面失控。 “好,不报警也行。” 许大茂冷笑一声,抛出条件: “明天晚上之前,谁拿了我的鸡,把赔偿给我送到门口——五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要是没人认账……”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我就去报案,谁拦都没用。” 他算是明白了,这报警还真是治院子里那些人最管用的招儿,一用一个准。 “行了,鸡是谁拿的,自己把赔款送过去,散会。” 老大爷摆摆手,一句话就把事儿定了,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这院子,真是烂到根上了。” 李皓一边往家走,一边低头数着兜里的票子,嘴里嘀咕着。 偷鸡的事儿居然又来了?看来埲梗那双手是真改不了,闹出这么多事也压不住他那点贼心。 “一千八百六,差不多够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笔钱娶个顺眼的媳妇,绰绰有余。 黑市卖货的事儿,也该收一收了。 明天休息,他打算先去买辆自行车,再去趟田婶那儿——找媒人,这年头没别的路子。 现在这日子太寡淡了,下班回来除了躺床上发呆,啥也干不了。 也试过从随身空间把笔记本拿出来,反正关上门也没人看见。 可那玩意儿离了网就是块废铁——电影看不了,游戏玩不成。 随身世界里的东西全是联网的,连个单机版都下不了。 静止的世界,哪来的下载入口? 最后也只能认命:找个老婆,图个热闹,解解闷。 可他这身份,离过婚,自己出去找对象实在难开口。 好在认识田婶,当初前妻就是她介绍的,虽然后来散了,但她也没亏待过自家名声。 第26章 寡妇我不考虑! 第二天一大早,李皓就去车店提了辆新的二八杠,拎上礼物直奔田婶家。 “田婶,在家不?” 这种事不算秘密,前身跟她打过交道,门朝哪开都知道。 “哟,李皓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田婶开门瞧见是他,有点意外。 这人她是熟的,可自从那桩婚事黄了之后,两人就没再走动过。 “田婶,有点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李皓笑着把手里编织袋递过去,里面四个红苹果,水灵得很。 “哎呦喂,这可是稀罕物!” 田婶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看了看,“你这是……想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城里普通人家,谁舍得买这价的东西?两毛一斤,贵着呢。 也就京城靠产地近,才偶尔能见着。 “嘿嘿,您猜对了,还得靠您老帮忙张罗。” 为了脱单,脸面早扔一边去了。 “这自行车是你新买的?” 田婶没急着答应,反而盯着他身后那辆锃亮的飞鸽。 “刚提的,买完我就赶过来了。” 李皓侧身让开,好让她看清楚。 “嗯,有辆车,面子上好看,找人容易些。”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情况……离过婚的,不好挑啊。” “要不,我给你找个带孩子的寡妇?人老实,能过日子。” “或者你要是愿意,乡下姑娘也能给你联系几个,模样不错,手脚勤快。” 这年头守寡的女人不少,田婶手里还真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李皓有正经单位,只要不挑,成的可能性不小。 “田婶,寡妇我不考虑。” 李皓摇头,“我想找个漂亮的,身材好点的,最好是城里户口。” 这话一出,田婶差点笑出声:“你当自己是干部子弟啊?还挑三拣四的!离过一次还想找一手的?做梦去吧!” “您别急嘛。” 李皓不慌不忙,“我既然敢提条件,自然也有准备。” “只要您帮我成了,您这份红娘礼,我给五十。” “女方那边的彩礼,只要不超过两千,我都出得起。 您说,这事儿能不能办?” 话音落地,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年头,离婚的男人想找好对象,除非肯下血本。 而钱,往往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你说啥?五十?彩礼两千?” 田婶瞪大眼,上下打量着他,“你小子最近发财了?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一般人家娶媳妇,八百都算破费了,两千简直是天价。 “小赚了一笔。” 李皓笑眯眯的,“您看这事,能不能上心帮我跑一跑?” 穿越一趟,总不能委屈自己。 钱花多少不在乎,关键是人得对得住眼睛。 这年头不可能三妻四妾,老婆就一个,质量不行,难受的是自己。 “行,进来说话,你到底有什么想法,咱们敞开了聊。” 两千块想找媳妇?那事儿就好办了,什么样的人都能给你张罗来。 别说离过一次婚的,就是离过几回也不打紧。 那时候日子苦,家家孩子多,不少人家还偏爱儿子,闺女常被当成外快来源。 真要找,为了一笔彩礼就把姑娘嫁出去的人家,还真有。 “田婶,这是我画的两张图,您给瞅瞅,有没有这样身段的姑娘,帮我牵个线。” 李皓早有打算,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两张纸。 一张是正脸全身像,一张是侧影轮廓, 整个人的体态、线条都勾得清清楚楚。 “哟,你这标准可不低啊,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能接受再婚,还得这模样身段的……田婶心里盘算开了。 “倒还真有一户,一家六个娃,老大老三都是水灵人儿,腰身腿脚都没得挑。” “不过老大你就别惦记了,她在文工团上班,一个月挣的比你还多。” “你也算是赶巧了,前些年他们家出了事,全靠老大一个人撑着呢,现在日子紧巴。” “我这就去探个口风,要是成,下午就把人领过去;要是不成,我也再给你物色别的,三点前后准有信儿。” “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抓瞎。” 田婶确实想到了这么一家——八口人,全指着一份工资过活。 六个孩子加上老娘和奶奶,压得喘不过气。 老大二十四了还没成家,不是没人相,而是她一结婚,家里就塌了半边天。 老三今年二十,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只要李皓肯多出点钱,未必没戏。 “好嘞田婶,我这就回去收拾屋子。” “您几点带人过来?我一定把场面撑起来,让她瞧瞧我过得什么样。” 李皓眉开眼笑,转身就往家走。 只要女方踏进门,那就别想轻易脱身。 别的本事没有,但要拿出些稀罕物件来镇住场面,还不简单? 那个年头,除了附近几个省产的东西,京城难得见到外地货,稍微特别点的吃食都是抢手货。 “差不多三点吧,女方点头,我就带她过去;要是家里拦着,我也另找人选,时间不会差太多。” 田婶摆摆手,催他赶紧回去准备。 自己也麻利地换了身衣裳,出门办事去了。 毕竟李皓出手大方,光是媒礼就给了五十块。 寻常说媒,顶多一两块钱打发,这一下子翻几十倍,谁不卖力? 李皓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随即一步踏入随身空间。 正好落在一家大型超市里,他干脆利落地开始采买: 巧克力、奶糖、水果干果,样样不落, 转眼间拼好了四盘花式零食。 又顺路拐到海鲜区,挑了几样鲜活海货拎上。 他就不信,等那姑娘亲眼看见这些,还能不动心? 临近下午,李皓动手张罗饭菜。 那时候待客,有肉就是硬道理。 红烧肉炖得油亮喷香, 蒜薹炒肉片片入味, 肉末茄子软糯下饭, 再加上几道拿得出手的海鲜, 整整八道菜,摆出来堪比过年。 穷人家逢年过节都不一定凑得出这阵仗。 菜做好后全搁蒸笼里温着,热气不断。 他又另取四个碟子,装上花生、瓜子、苹果、橘子,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若是女方不合眼缘,就只亮这一桌; 若是一见钟情,后头还有四盘藏着几十种小吃,随时端上来撑场面。 一切就绪,李皓走到院门口张望,准备迎客。 临出门前,特意把屋门锁死——里面的稀罕物,可不能让人撞见。 “李皓,瞧瞧!这是我对象秦京茹,俊不俊?” 刚走到中院,正碰上傻柱从秦淮茹屋里出来,身边跟着个姑娘。 见了李皓,傻柱满脸得意,主动介绍起来。 他要娶媳妇了,而李皓的未婚妻却跑了——光是想想,他就乐得合不拢嘴。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结成婚不。” 李皓冷笑摇头。 傻柱结婚?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秦淮茹肯定不会放人,许大茂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暗地里不知使多少绊子。 这两关还没过,还有大爷那一关呢。 大爷能让你娶?除非确定新娘将来愿意养老送终,否则门都没有。 这三道坎还没完,还有聋老太太那儿呢。 她倒是盼着傻柱成家,但也得看娶的是谁。 当初撮合他和娄晓娥,是因为娄晓娥孝顺,对她嘘寒问暖。 两人成婚后,一个做饭一个伺候,她的晚年才有指望。 换个人?连是不是真心敬老都说不准,还想进门? 做梦去吧。 “呵,人都凑齐了,你还不信?等着瞧好了。” 傻柱得意洋洋地把人领回自家屋子里,脸上写满了炫耀。 李皓站在一旁,心里直翻白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大院门口走去。 刚踏出大门,就见许大茂在门外来回踱步,神情焦灼,像是在等人。 “兄弟,这是打哪儿去啊?” 瞧见李皓出来,许大茂立马堆起笑容迎上来,一脸亲热。 他大概还觉得自己那些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 “没啥事,上个茅房。” 李皓随口应了一句。 这家伙心眼儿歪得很,自己的感情大事还是别让他掺和的好。 就算自己帮过他一把,许大茂也绝不是那种念情的人——真要动起手来,搞不好第一个背后捅刀的就是他。 “行行行,那你快去快回。” 许大茂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不住往院子里瞟。 李皓心里明镜似的:这货准是盯上谁了,八成是看到秦京茹了,打算耍花招。 都这把年纪了,还整天惦记东想西,真是服了他了。 不过,管他呢。 李皓慢悠悠朝厕所方向走,想着能不能碰上田婶说两句话。 可等了好一阵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干脆转身准备回去。 “还真让他得逞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大茂带着秦京茹往外走,两人越走越远。 好嘛,目的达成,人已经被忽悠走了。 李皓沉默片刻,掉头直奔中院。 “傻柱,白忙活一场。 我刚才在门口瞅见了,你相好的被许大茂带走了。” 当初许大茂背地里告密的事,李皓一直记着。 现在机会来了,该算账了。 “你说啥?!许大茂把我对象拐走了?” 傻柱一听,顿时炸了锅,脸都红到了耳根子。 他是真上了心的,拳头一攥就要往外冲,“我非揍死他不可!” “追也晚了,人早走远了。”李皓拦住他,“但我晓得他们去哪儿了。” 他知道剧情:先买衣裳,再去全聚德吃烤鸭。 那地方热闹,肯定能堵到人。 “在哪儿?快告诉我!我要扒了他这身皮!” “都断子绝孙的人了,还敢出来祸害姑娘,我跟他没完!” 第27章 一眼相中! 傻柱气得直跳脚,想到自己看中的女人竟被一个“绝户”抢走,简直奇耻大辱。 可转念一想,秦京茹未必知道许大茂的真实情况——肯定是那家伙撒谎骗人! “你这么莽撞冲过去顶什么用?论嘴皮子,你十个也不是他对手。” 李皓摇摇头,“许大茂会哄人,对付女人一套一套的,你比不了。” “我怎么就比不了?他一个断子绝孙的货!”傻柱不服。 “可他有钱啊。”李皓淡淡道,“秦京茹从乡下来,见识少,就算知道他没孩子,也不一定真甩脸走人。”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你别忘了,许大茂可是有老婆的人。” “你去妇联举报他作风问题,带上干部上门抓现行。 他这次甭想全身而退。” “他坑你那么多钱的事,正好一起清算。” 李皓这主意狠,但准。 这个年头,已婚男人勾搭小姑娘,妇联要是插手,不死也得脱层皮。 “对!我现在就去告他!”傻柱咬牙切齿,“你说他们在哪?” “我听见一句,去买衣服,然后去全聚德。” “你找妇联的人一块儿去饭庄堵,铁定能逮个正着。” 说完,李皓便回家了。 剩下的事,不用他动手,自然有人收拾。 “许大茂,老子跟你没完!” 傻柱怒吼一声,拔腿就往妇联跑。 “傻柱!你这是干啥去?” 刚从屋里出来,秦淮茹看见他风风火火往外冲,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计划败露了吧? 她特意安排妹妹在许大茂眼前晃悠,就是为了让对方起心思。 只要许大茂出手搅局,傻柱这场姻缘也就黄了——没了媳妇,还得替她家还债,照样离不开她。 可眼下傻柱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明显是出了变故。 要是让傻柱把人抢回来,那她之前的算计可就全泡汤了。 “王八蛋,我弄死你!” 傻柱顺路去了趟厕所喊了一嗓子,果然不见秦京茹踪影。 这下彻底确认了——李皓没骗他。 他攥紧拳头,脚步更快,直奔街道妇联办公室而去。 这一回,就算不能让许大茂坐牢,也得让他名声扫地、灰头土脸,最差也得游街示众,让全厂人都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 “李皓,我来了。” 李皓回到屋里,靠在床边,静静寻思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许大茂想逃,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田婶爽朗的声音: “来了来了,可算等到你了,快进来坐!” 李皓拉开门,见田婶领着个姑娘站在门口。 那女孩低着头,头发遮了半边脸,看不清模样;身上套了件宽大的工装服,松松垮垮的,身形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饿死我喽!”田婶一屁股坐下,“中午饭都没顾上扒一口,就盼着你这顿‘精心准备’的好菜呢。” 她还记得李皓早上那句“回家好好弄点吃的”,心里早猜到不会简单。 自家条件一般,平日里吃口油腥都得掂量,做媒跑东家走西家,人家招待也不过一碗面条加个炒蛋,肉都是稀罕物。 “放心,今儿一定让您吃得舒坦。”李皓笑着请她们落座,自己则退后两步,等着田婶开口牵线。 “来来来,我给你们搭个桥。”田婶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江天爱,二十岁,人实在,性子也好。” 又转向李皓:“这是李皓,情况我都跟她提过啦。 天爱啊,别光低头,抬抬头,让人家看看。” 话音刚落,江天爱微微仰起脸。 这一下,李皓愣住了。 心说这姓氏不对啊——要是姓张,活脱脱就是他前世最喜欢的那位女星!那眉眼、那轮廓,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哎哟喂,李皓,魂都被勾走啦?”田婶瞥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忍不住翻白眼。 江天爱一听这话,立马又把头垂了下去,耳尖泛红。 李皓这才回过神:“啊……我去拿点零嘴,您二位稍坐。” 转身钻进厨房,端出四个大盘子,整整齐齐摆上桌。 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第一个盘子里五颜六色,全是糖——水果味的、牛奶软糖、巧克力、花生酥糖……花花绿绿几十种;第二个盛的是干果,核桃、杏仁、腰果、榛子,样样齐全;第三个装着果脯蜜饯,酸甜交织;最后一个则是各式点心,从饼干到蛋糕卷都有,连包装纸都透着洋气。 “田婶,还有天爱,随便尝尝,垫垫肚子。”李皓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这种配置,搁现在城里也没几家能随手拿出来。 尤其是那巧克力,只有拿着外汇券才能在特供商店换到一块。 普通人听都没听过。 “嚯!你这是要把家底搬出来啊?”田婶瞪大眼,一边抓了把干果塞嘴里,一边推江天爱,“别傻坐着,快尝尝,这可是金贵东西,我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全乎的!” 她做媒多年,最懂怎么暖场。 两个年轻人头回见面,冷场不得了。 “这个给你,”李皓挑了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味儿。” 虽然衣服挡着看不出身材,但这张脸一亮相,李皓心里已经定了:这姑娘,我要定了。 “哎哟你还知道她是小吃货?”田婶笑出声,“天爱最爱嘴馋,哄她开心最容易,给口好吃的就行。” “田婶!”江天爱吃糖的动作一顿,脸更红了,小声嘟囔,“您咋啥都说啊……” “我说错了吗?”田婶乐呵呵地剥了颗坚果,“你自己想想,上次我带你去老刘家相亲,人家端上来一碗炒白菜,你差点扭头就走。” 屋子里顿时笑开了。 “行了行了,”李皓站起身,“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晚饭我早就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我帮你吧。”江天爱终于抬起头,轻声说道,也跟着站起来。 不能再躲了,再矜持下去倒显得不识好歹。 “成,菜都在蒸笼里温着,都是热乎的。” 进了厨房掀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 红烧肉油亮诱人,蒜薹炒肉片鲜嫩爽口,肉末茄子酱香浓郁,清蒸鲈鱼冒着热气,蒸螃蟹红彤彤的,油焖大虾色泽鲜艳,红烧海参软糯弹牙,还有一道烧汁鲍鱼,黑亮浓稠,一看就不寻常。 整整八道荤菜,摆在那儿就够撑场面。 要不是前院傻柱今天也在忙活“相亲宴”,灶台一直响着锅碗瓢盆声,这香味怕是要引来半个院子的人围观。 “我的老天爷!”田婶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李皓,你这是下了血本啊!这些……这些都是啥?” 她认得鱼和虾,可那黑乎乎的一坨、还有那个像石头似的玩意儿,真没见过。 “这是海参,那个是鲍鱼。”李皓一一介绍。 他也明白,这个时代和后世不一样。 这些东西别说普通人没见过,就连照片都没地方看。 没网络,没电视广告,有钱都不一定能认得出这是宝贝。 “你说啥?海参?鲍鱼?”田婶差点跳起来,“你哪儿搞来的?这几年市面上连影子都见不着,有钱都没处买!” 她这次真是被震住了。 这些可不只是贵,关键是根本找不到。 如今物资紧巴巴的,能吃上顿肉都算过年,哪还能碰上这种山珍海味? 可李皓就这么端上来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像是过年团圆饭搬到了相亲桌上。 “嗨,这不是最近手头宽裕了点,认识了个专做这行的朋友嘛。” 李皓笑了笑。 田婶这人他信得过,不是那种嘴巴不牢、到处传闲话的主儿。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轻易把这东西拿出来。 “行啊天爱,你瞧瞧,李皓可是真上心了,往后有你享福的日子喽。” 田婶毫不客气地夹起一筷子菜——这种好东西,她自己都舍不得尝呢。 这次牵线搭桥,真是值了。 “田婶您就别说了……” 江天爱满脸窘迫,被说得都有点坐不住了。 可嘴里的饭菜却停不下来,实在太过美味。 她本来就是个嘴馋的性子,碰上好吃的哪还管得了害羞。 “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其实我更拿手的是素斋,不过现在大家吃饭都讲究个荤腥足。” “你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原本李皓的想法是:娶了媳妇,家务自然归她干。 可真见了面,他倒愿意改改主意——饭他来做也成。 只要这爱吃的小姑娘能留在自己身边。 “听听,连以后的日子都安排上了,哈哈哈!” 田婶乐得直拍大腿。 照她多年做媒的经验,这一对八成就要成了。 唯一的坎儿,还是在江家父母那儿。 来的时候,天爱妈明显有些犹豫,毕竟不愿闺女嫁给离过婚的。 但一听彩礼能多给些,天爱自己反倒坚持要来。 这姑娘心善,是真心想替家里分担担子。 “田婶……” 江天爱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再这么打趣下去,她真没法安心吃饭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赶紧吃。” 第28章 背地里使绊子、捅刀子? 田婶笑着又伸了筷子。 这海参炖鱼果然名不虚传,鲜香滑嫩;别的菜也不赖,尤其是那条清蒸鱼,一口下去满嘴留鲜。 没想到李皓还有这手艺,以前竟是藏得太深。 “我吃饱了,出去走两圈,你们俩聊会儿。” 饭毕,田婶识趣起身,出门溜达去了。 这是老规矩,留给年轻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今天时间紧,没提前备料,有些味道还没发挥出来。” 李皓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你觉得怎么样?” “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江天爱偷偷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刚才吃得太多,都被看出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慢慢做给你吃更好的。” 李皓嘴角含笑,心里已经有数了。 爱吃的人遇上会做饭的,哪有不成的道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田婶说……你愿意多给彩礼,是真的吗?” 说着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她知道,一个姑娘主动提这个,显得太现实。 可家里实在困难——弟弟妹妹要念书,大姐一个人撑着太累。 她之所以愿意来相亲,就是冲着那一句“彩礼可以加码”。 至于对方结过一次婚?她没那么在意。 “当然,彩礼不是问题。” 李皓略感意外。 这姑娘居然亲自开口谈条件,倒是少见。 一般不都是长辈出面,由媒人传话吗? 但他并不反感。 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他清楚她不可能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来的。 图个安稳日子、帮衬家里,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再说,他自己找田婶时,不也是打着“多出彩礼换个人踏实过日子”的主意么? “那……要是我要一千块,你能答应吗?”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涨越红。 可为了家里,她必须问出口。 有了这笔钱,姐姐就能脱单了。 二十四岁的姐姐至今未婚,街坊邻居早就议论纷纷,居委会都上门了解好几回。 在这个年代,女人年纪一大,婚事就难办。 二十一二岁结婚才是常态,再晚几年,合适的人早被人挑走了。 不像将来那样,晚婚常见,选择多多。 而现在,错过就是错过了。 “没问题。” 李皓语气平静,“只要你点头嫁我,一千块,我给得起。” “那……我就嫁给你。” 江天爱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了这句话。 差点让李皓当场笑出来——这也太直白了。 可他知道,这事,稳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回头就让田婶去你家,把结婚的事儿定下来。” 李皓当然满口答应。 本来还担心自己是二婚,再娶个媳妇不容易,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像江天爱这样的姑娘,模样出挑,要放在以前那个年代,他连想都不敢想能追上。 还是现在这会儿人情味浓啊,李皓心里感慨。 “那……那你看你有辆自行车,我要是开口借一辆,会不会太贪心了?” “我姐上班地方远,坐公交得绕一大圈,耽误时间,我想着要是有辆车能方便些。” 江天爱盯着李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等着他一句话。 “没事,一会儿你就骑走好了,不就是一辆车嘛。” 李皓嘴上爽快,心里却一阵肉疼——那车才刚到手,还是崭新的。 车子本身倒不算什么,关键是那张票。 这下可得费劲再去搞一张正经渠道的自行车票了。 黑市那些来路不明的票,他是真不敢碰。 一查起来说不清楚,麻烦就大了。 这院子可不比别处,真有人较真举报,谁也兜不住。 “那我就没别的要求了。” “只要你说话算数,咱们随时都能办手续。” 想到姐姐这些年辛苦奔波,江天爱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了。 而且嫁给李皓,似乎也不差——吃喝不愁,出手也大方。 之前也不是没人上门提亲,可彩礼少得可怜,几十块钱就想打发人,根本帮不上家里。 所以她都推了。 她是真心想借着婚事,给家里换个光景。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李皓结过一次婚,她仍愿意点头的原因。 “我回来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田婶回来了。 按规矩,头回见面不能待太久——成,以后日子长;不成,也免得僵着场面。 “挺好,多亏田婶牵线。” 李皓赶紧进屋,拿出早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这是表示满意的意思,送礼给媒人和女方家里,都是讲究。 “天爱,这点东西拿回去,给你家人尝尝。” 送给江天爱的那一包,李皓特意挑拣过,足足十来斤,样样体面。 “行,那我们先走了。” 田婶拉着江天爱往外走。 接下来她得去女方家走动,谈彩礼、定日子,一步步推进。 那时候相亲成婚,速度飞快,十天内领证都不稀奇。 江天爱也没客气,临走真就把李皓的自行车骑走了。 这一举动,反倒说明事基本成了。 “李皓,刚才那位是相亲对象吧?长得可真俊。” 人刚走,娄晓娥迎面过来问了一句。 她正好瞧见江天爱离开,那一眼就记住了——这长相,在院子里没人比得上,就算周边几条街,也找不出第二个。 “嗯,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李皓笑了笑。 他知道,娄晓娥眼下还不知道许大茂背着她跟秦京茹出去的事。 原以为许大茂那点破事被揭出来后能安分点,结果一看,照旧不消停。 李皓心里清楚,这对夫妻迟早要走到尽头。 离了也好。 可要是离了之后又跟傻柱搅在一起,还生了孩子,那就正好掉进聋老太的圈套里了。 老太太打得什么主意,他门儿清。 只要他还在这儿,就绝不会让她如意。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对了,你看见许大茂没有?” “说好一起去办事,转头说上厕所,人就不见了。” 娄晓娥是专门出来找人的,已经转了一圈,愣是没找着影儿。 “大茂哥啊,我见着了。” “我刚才去茅房,看见他跟一个女的走了。” “就是秦淮茹那个表妹,俩人一块儿出门的。” 李皓眼皮都没眨,实打实说了出来。 这时候的许大茂还怕娄晓娥怕得紧,远没到敢动手的地步。 看他吃瘪,李皓心里舒坦。 你不是喜欢背后捅刀子吗? 那就让你也尝尝被人掀底的滋味。 坑我一次,就得让你次次吃亏。 “什么?跟秦淮茹的表妹走了?去哪儿了?” 娄晓娥脸色立刻变了。 她知道许大茂不安分,也收拾过不少回。 可以往顶多是嘴花花、眼神乱瞟,这回居然真带女人出去了! “听说是去全聚德吃烤鸭了,你现在赶过去,八成还能撞上。” 李皓说得清清楚楚,半点不留余地。 要是娄晓娥真杀过去,那戏可就有得看了。 许大茂打算先陪秦京茹去买身新衣裳,再去全聚德吃顿烤鸭。 娄晓娥这会儿动身,准能赶得上。 说不定还能撞上傻柱带着街道的人来查事儿。 背地里使绊子、捅刀子是吧?看我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我跟你没完!” 果不其然,李皓刚把话说完,娄晓娥一句话没多问,转身就冲了出去。 明眼人都猜得到——她是直奔全聚德去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过李皓也没打算去凑热闹,明天消息自然就传开了。 许大茂和傻柱互相撕,纯粹是两个不要脸的狗抢骨头,谁咬赢了都一样恶心。 有意思得很。 …… 全聚德门口不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领头的是傻柱,身后跟着妇联的一干人,还有街道办的王主任,连派出所也派了两名民警过来。 “王主任您瞧,那不是许大茂嘛,边上那个女的就是被他骗来的。” 人还没进门,傻柱就指着窗户里嚷嚷起来。 透过玻璃,能清楚看见许大茂正和一个姑娘说说笑笑,气氛亲热。 “抓起来!带回所里好好审!” 那个年头,结了婚的男人还敢带外头女人出来吃饭,那就是顶风作案。 平日里年轻男女走在街上稍微靠近点,都会被红袖章拦下盘问,更别说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 许大茂不但已婚,还拐走了别人相亲的对象,性质恶劣,证据确凿,不用多废话,直接动手。 两名警察二话不说,推门就进。 “哎,你们干嘛呢!” “这是京城,你们想造反啊!” 许大茂正吹着牛,哄着秦京茹开心,冷不防被人从椅子上拽下来,胳膊一拧按在地上。 他完全懵了,嘴里不停喊冤。 “许大茂,别嚎了!今天爷爷就收拾你!” 傻柱跨步进来,手指着他,满脸痛快。 “傻柱?你想干啥?” 一看是傻柱,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是谁报的信。 他有点发虚——毕竟秦京茹本来是来跟他相亲的,自己半路截胡带走,这事实在不地道。 “我想干啥?你自个儿不清楚?你结婚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还带小姑娘来吃烤鸭?图啥?” 傻柱声音高亢,怒火中烧。 这人竟敢抢他相亲对象,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我们就是吃顿饭,碍着你什么事了?” 第29章 一人犯错,全家蒙羞! 许大茂嘴硬到底,强装镇定。 他不信傻柱真能拿他怎样,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随便打人吧? “我管不了?可妇联管不管?王主任管不管?警察管不管?” 傻柱侧身一让,把身后一群人全都亮了出来。 这一下,许大茂脸色刷地变白,冷汗都冒出来了。 “王主任,您听我说,真没啥事,就是一起吃个饭……” 他慌了神。 搞破鞋这种事,在街道上出过几回,当事人差点被批斗到瘫。 以前他还往那些人身上扔烂菜叶,如今轮到自己头上,才知滋味多苦。 “不用说了,人带走,两个都带走!” 王主任一脸铁青。 这次又是自家辖区出丑,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谁还听街道管?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秦京茹吓得直哆嗦。 她只是来吃顿饭,怎么突然就成了犯人? 可警察哪管这些,直接把她也控制住了。 许大茂是搞婚外关系,她则是勾引有妇之夫,同罪论处,照样要上台挨批。 “王主任,等等!这姑娘不懂事,是被许大茂骗来的,能不能放她一马?”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秦淮茹的妹妹! 要是真被抓进去挨斗,以后怎么见人? 他原本一心报仇,压根忘了这层关系。 “不懂事?这理由站不住脚。” “风气坏了就得刹,不然谁还守规矩?” “带走!” 王主任根本不为所动。 现行都抓到了,再多解释也是多余,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王主任,这……这……” 傻柱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行了,举报完了就回去吧,后面没你事了。” 王主任摆摆手,语气冷淡。 告发归告发,执行归执行,现在人抓了,傻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啪!” 许大茂刚被押出大门,迎面就是一个耳光。 娄晓娥赶到了,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扇:“许大茂你个混账东西,你干的好事!” “老婆,我真的冤枉,我什么都没碰啊!” “你得救我,求你了,我真没做什么啊!” “是她主动贴上来的,勾着我不放!” 许大茂被打得鼻青脸肿,却顾不上疼,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朝娄晓娥磕头。 眼下娄家还有点门路,只要娄晓娥肯开口,说不定能把他捞出来。 为了活命,他干脆把锅全甩给秦京茹,自己反倒成了被勾搭的受害者。 “下流东西!你还想让我救你?做梦去吧!” 娄晓娥一眼就看见和许大茂一同被押出来的秦京茹,心下顿时雪亮。 这两人被人当场撞破,还能有什么好辩的? 原本她就憋着一肚子火——许大茂身子废了,生不了孩子,她嫁进来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 可就算这样,她也咬牙撑着,只盼日子能熬出个头来。 谁成想,这家伙居然还不安分,眼皮底下就敢跟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晓娥你听我说,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就是看不惯傻柱过得顺心!他害得我没后,凭什么他自己有媳妇还天天乐呵呵?” 情急之下,许大茂脱口而出,说出了心底最阴暗的那一句话。 他确实恨极了傻柱,巴不得他也落个孤家寡人。 至于……要是真有机会占了傻柱的女人,那就更解气了。 这话自然不敢明说,只能含糊带过。 “行了,不用说了。”娄晓娥冷笑一声,“许大茂,咱们这就去办离婚手续。” 她太清楚这个人了,嘴上认错比谁都快,转头就能再犯。 嘴上说着报复傻柱,背地里见了漂亮姑娘哪次不动心? 从前是碍于形势不敢闹大,如今他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那也别怪她不留情面。 她早就不甘心守着这个断子绝孙的男人过一辈子。 可家里成分摆在那儿,无故提离婚只会惹麻烦。 现在倒好,他自己作死,等于亲手把休书递到了她手上。 “我错了,我是混账!晓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大茂被人拖着往外走,脚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嘴里还在哀求。 这时候他才真正慌了神——离了婚,以他这副身体,这辈子还能娶到谁? 秦京茹之前对他笑脸相迎,那是因为不知道他根本不能生养。 真知道了?人家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带走!回去好好审,这种败类就得狠狠治!” 王主任脸色铁青,直接挥手让人把两个“现行犯”押走。 这次影响太坏,眼看年底评先进的事也要泡汤,非得杀一儆百不可。 …… “傻柱!你可算回来了,去哪儿了?” “京茹找着了吗?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影儿呢!” 刚踏进四合院大门,傻柱就被守在院里的秦淮茹一把拉住。 她两个眼睛通红,明显是一直在等消息。 心里七上八下:既怕妹妹跟傻柱单独相处生出不该有的情分;又怕他们遇上了什么意外,出个三长两短。 这份纠结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没事,我去处理许大茂了。”傻柱低着头,声音有点虚。 他是把秦京茹送进去的那个人,这事要让秦淮茹知道,非得被骂死不可。 “你管许大茂干什么?他又惹你了?” 秦淮茹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又牵扯到傻柱头上。 “明天你就明白了……我先回屋歇会儿。” 傻柱含糊应了一句,赶紧绕开她往自家房走。 今天这一摊子事,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 “秦淮茹在吗?出来一下!” 本想先瞒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没过多久,街道办的人就上门来了。 秦京茹进城投亲,她是城里唯一的亲属,出了事怎能不来通知? “领导,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秦淮茹认识来人,却满心诧异——家里也没出岔子,怎么惊动了街道? “秦京茹是你表妹吧?她是来找你的没错吧?” 对方语气冷硬,毫无客气可言。 那个年代就是这样,一人犯错,全家蒙羞,连带着家属都抬不起头。 “是啊,京茹她……她怎么了?” 秦淮茹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她勾引有妇之夫,已经被抓起来了。” “马上要公开批斗游街,你是亲属,必须到场!” “还有,许大茂是不是也住这儿?他婆娘人在哪儿?” 话音未落,整条胡同都炸了锅。 那些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京茹不是那种人!一定是搞错了!” 秦淮茹脑袋嗡的一声,仿佛天塌了一般。 虽然不至于像旧社会那样被浸猪笼,可当众游街批斗,足以毁掉一个人一辈子的名声…… 而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这回是真要遭殃了,不仅得挨批斗、游街示众,往后几十年都别想抬头做人。 秦淮茹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那可是自己亲妹妹啊!天仿佛塌了下来。 “怎么不可能?两人在全聚德吃饭时当场被抓了个正着,许大茂已经被押进公安局了。” 街道办的人可不管谁是谁,嘴皮子一翻就把许大茂供了出来,半点情面不留。 “这可怎么办……我怎么跟京茹她家里交代啊!” 当听到男方竟然是许大茂,秦淮茹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刷白。 她心里最清楚不过——当初是她亲自带着京茹去见许大茂的。 目的只有一个:搅黄这次相亲。 她甚至早就料到许大茂会怎么做,为了计划顺利,连他不能生养的事也瞒着,一句都没告诉秦京茹。 说白了,正是她秦淮茹亲手把妹妹推到了火坑边上。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 压根没想过,两人居然会被当场抓住,成了人人唾骂的丑闻。 “动作快点!家属必须到场参加批斗和游街。” 街道的人语气强硬,毫不通融,点名要求秦京茹的亲人必须出席。 至于许大茂那边?反倒没人提——人已经被关进局子里,罪名比一般的作风问题严重得多。 “这秦淮茹的妹妹,长得倒是挺清秀,谁能想到干出这种事来。” “可不是嘛,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 “一个断子绝孙的许大茂,她也能看得上?” “你懂什么,有些人就图这个,没孩子才好呢,家产全是自己的。” “唉,真是心机深啊,不是个省油的灯。” 秦淮茹前脚刚走,四合院立马炸开了锅,街坊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个年代没什么娱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整条胡同。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李皓正窝在家里看书,这是他最近的新爱好——从随身空间的图书馆里找些后世的小说打发时间。 看的自然不是什么经典名著,而是那些情节离奇、爽点密集的网络小说。 “李皓,在家吗?” 直到傍晚,田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田婶来了?快请进,喝茶不?” 第30章 处处维护,事事帮衬! 李皓心里有数,这位热心肠的邻居八成是来传话的。 什么话?无非是女方家里商量后的结果。 其实他早猜到了。 毕竟人家连自行车都骑走了,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李皓,那边松口了,答应这门亲事。 明天你一下班,我就带你上门去提亲。” “彩礼记得备齐,咱这事得抓紧办,越快越好。” 果不其然,是个好消息。 李皓咧嘴一笑,脑海里浮现出江天爱的模样,心里直呼捡着宝了。 “太好了,多谢田婶您费心!” 他由衷感激。 “行啦,你能满意就行。” 田婶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你也别太放松,天爱她姐那边态度不太积极,一直皱着眉。 她妈也没怎么表态,一脸为难。” “要不是天爱自己铁了心要嫁,这事根本谈不拢。” “明天你去了,说话做事可得留神点儿。” 李皓点点头,心里明白得很。 二婚娶未婚姑娘,女方家人难免膈应。 这事儿搁在几十年后都不容易,更别说现在这个年代了。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成,明天下班直接来我家找我。” 田婶交代完便转身离去。 “李皓,听说田婶给你介绍对象了?” 刚走不久,傻柱竟然登了门。 “嗯,今天刚见过。” 李皓有些纳闷——前两天才刚教训过他,手上还缠着绷带呢,怎么转头就登堂入室了? 莫非是来道谢的?因为今天通风报信? “寡妇吧?” 傻柱咧嘴一笑,先入为主地认定李皓二婚,对象肯定是个守寡的。 “人家是黄花闺女。” 李皓哭笑不得。 你才娶寡妇呢! 等等……好像傻柱还真就想找个寡妇? “不可能,肯定是乡下来的。” 傻柱不信邪。 李皓一个离过婚的,还能娶到城里好姑娘? 他自己一把年纪,干干净净一条光棍,想找都找不到合适的。 顶多算是凑合,谈不上称心如意。 “呵呵,城里人,长得还特别标致。” 李皓故意挑了挑眉,反手补刀:“对了傻柱,你那个对象——秦淮茹的妹妹,是农村的吧?你们俩进展如何啊?” 这话明摆着是戳人痛处。 秦京茹和许大茂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傻柱再想沾边,就得做好被人戳脊梁骨的准备。 除非他不在乎名声。 可问题是——他也真没啥名声可言了。 他和秦淮茹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厂里加上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 三十好几了,连个媒婆都不肯上门,也不是没原因的。 “嘿,我才瞧不上她呢!那是秦淮茹硬把她姐接来,我不过应付一下罢了。” 傻柱梗着脖子辩解,“我要娶媳妇,肯定得是城里的,条件不会比你差!” 嘴上说得硬气,可那眼神,却飘忽得厉害。 傻柱当然不肯低头,立马搬出自己的一套说辞。 先前还一副对秦京茹上心的模样,转眼就说是为了应付秦淮茹才凑合着处对象。 “你也打算娶媳妇?”李皓听了觉得好笑。 “那当然,不娶姑娘我图个啥?”傻柱梗着脖子,“要是娶的还不如我,我当场撞墙去。” 话音一落,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李皓,摆明了瞧不上他。 “呵,我等着看你脑袋开花。”李皓冲着他背影丢下一句,锁上门便出门了。 明天要见女方家长,总得收拾利索点,第一件事就是剪头。 “一大爷,您也来理发啊?” 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一大爷正坐在椅子上刮脸。 “嗯。” 一大爷对李皓一向没好感,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不搭腔。 李皓也不在意。 他对这老头也没多少好感,刚才打招呼不过是熟人碰面,不说句话显得太生分罢了。 等易中海理完发走了,李皓坐下,理发师一边拿梳子打理一边闲聊: “小伙子,你跟老易一个院儿的?挺熟吧?” “是啊,住一块儿的。”李皓顿了顿,“你跟易中海关系不错?” 一听“老易”这称呼,就知道不是外人。 “熟啊,他十天准来一趟,来得勤,自然就熟了。” 理发师坦然说道。 “十天一次?这也太勤了吧?”李皓愣了。 那时候谁不是两三个月才剪一回?易中海这频率,简直离谱。 “他头发带点儿卷,长一点就蓬起来,他自己嫌难看。” “说是厂里评了八级工,形象得注意,所以一直留平头,贴头皮剪,一长就得来修。” 理发师解释完,李皓心里猛地一震。 卷发?! 真卷毛啊!!! 这玩意儿可是遗传的—— 那埲梗长大以后,岂不是也是一脑袋卷毛?!!! 以前不少人怀疑小党、怀疑槐花跟易中海有牵连,毕竟他对贾家、对秦淮茹实在偏得太明显,处处维护,事事帮衬。 大家都猜,三个孩子里,两个闺女怕是跟易中海脱不了干系。 可谁能想到——易中海自己就是个卷毛!跟埲梗一个样! 李皓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真相在这儿等着呢。 难怪埲梗闯了祸,傻柱替他扛,一大爷还在旁边力挺,背后指不定有多少隐情…… “田婶,您还记得我们院里的贾东旭吗?他跟秦淮茹,是您牵的线?” 第二天晚上,李皓陪着田婶去江天爱家,路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我牵的,是老赵家的人介绍的。” 田婶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也不是老赵亲自撮合的,是你们院儿的易中海带了个熟人过来,托老赵把人介绍给贾东旭的。” “所以……是易中海在中间牵的线,把秦淮茹介绍给了贾东旭?” 李皓心头一紧,仿佛摸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也就是说,在贾东旭结婚前,易中海就跟秦淮茹认识了? 可问题是,当初结婚时,易中海半点没露出口风,院子里根本没人知道这层关系。 就连提亲那天,他也装得像个局外人。 那做媒的肯定跟他串通好了,这事被压得死死的,外人一概不知。 恐怕也就因为田婶是同行,后来才听到了点风声。 “可不是嘛,老赵家那个媒婆,有回喝多了嘴快,当着几个姐妹的面吹嘘,说这桩婚她拿了整整一百块。” 田婶语气里还带着点羡慕,“你说这贾家,出手也太阔绰了。” “阔绰?”李皓心里冷笑。 一百块倒是真的,可这钱是谁出的?真是贾家掏的? 明眼人都知道,当时贾家只给了媒人一块钱,这事院里不少人还记得。 那一百块哪来的?还不清楚吗——分明是封口费! “行了,别说了,到了。” 田婶话音刚落,已走到一处四合院前,领着李皓进了门。 这也是个大杂院,江家人就住这儿。 “田婶、李皓,你们来了!” 刚踏进院子,江天爱迎了上来,显然是专程等着的。 “天爱,家里人都在吧?”田婶满脸笑意,边走边寒暄。 “在呢在呢,进来吧。” 她招呼一声,便引着两人往里走。 这是个两进的院子,江家住在后院,安静些,也宽敞些。 “我姐现在屋里呢,她心情不太顺,待会儿你多包涵着点。” 江天爱挨着李皓走,压低了声音悄悄说了一句。 这次相亲,大姐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她清楚二妹的心思——想替家里分担压力,也想让她这个姐姐少操点心。 可为了省事就把终身托付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她是真接受不了。 如今还能没结住婚的,能有几个是安分踏实的? 要不是实在有问题,哪至于走到离婚那步? 不是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动手,就是沉迷赌博不务正业,女人熬不住才走的。 “行,我知道了。” 李皓轻声应下。 为了成个家,这点委屈算什么。 “江家的,人带来了,你瞧瞧合不合适。” 一进中院,田婶就直奔后院正房。 这屋子是后院最好的一套,两间大屋,宽敞明亮。 看得出来,江家底子不差。 光是住房条件,就比村里不少人家强。 也是,要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能拉扯这么多孩子长大? 听说她爸以前要是没出意外,家里的光景还能更体面些。 “哥,我们要糖!有奶糖吗?没糖不让进!” 李皓刚迈步,就被两个小家伙拦住了去路。 “小顺、小丽,你们闹什么呢。” “李皓,这是我妹妹江天丽,弟弟江天顺。” 江天爱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明白得很——这是她姐在设门槛。 “没事,我带了。” 李皓笑了笑,早有准备。 来人家家里,哪能空着手?他知道孩子多,特地拎了个布袋。 打开袋子,掏出三斤花生牛奶糖——比普通奶糖香,嚼着还有花生粒,孩子们最爱这种。 “拿去,这糖可香了,里头还夹着果仁呢。” 他一边递糖,一边笑着蹲下来。 其实这两个孩子也不小了,都过了十岁,只是爱闹罢了。 “好吧,算你过关。” 姐弟俩接过糖,慢吞吞让开道儿。 显然,他们根本不在乎糖,纯粹是被人支使来挡路的。 “李皓,这事肯定是我姐安排的……你别往心里去。” 第31章 知难而退,拆散婚事! 江天爱赶紧低声解释,“她就是怕我将来吃苦,护着我呢。” 可这位大姐,确实难对付。 偏偏她最近在单位又不顺,火气正旺,李皓算是撞枪口上了。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 李皓心想,难不成还得闯关过寨? 我又不是唱戏的主角,怎么搞得跟考验似的? “来了啊,进来吧。” 一位五十上下、穿着素净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招呼田婶和李皓进屋。 “李皓,这是我妈,你叫婶就行。”江天爱介绍道。 “婶,第一次上门,打扰您了。” “不知道您喜欢啥,带了点吃的,您别嫌弃。” 李皓把袋子双手递上,里面全是点心、糕饼和水果。 “嗯,先进来坐,我去拾掇饭。” 江妈接过袋子,目光在李皓身上打量了一番。 模样周正,言谈得体,看着也算利落。 就是……结过一次婚,到底为啥散的?人品靠不靠谱?别以后欺负自家闺女。 “大姐,这就是李皓。” “李皓,这是我大姐江天美,在文工团唱歌的。” 进了屋,江天爱继续引荐。 “这是弟弟江天北,大哥今儿活儿忙,地方远,不回来住。” 家里其他人基本都在,唯独缺了老大。 江天美坐在炕沿上,脸色冷淡,一眼一眼盯着李皓,像是要把他看穿。 江天北缩在大姐旁边,低着头,连招呼都不敢打。 “你就是李皓?”她开口就问,“之前那婚,到底是为啥离的?” 语气生硬,一点情面不留。 她就是想逼他难堪,最好他自己知难而退。 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何必让二妹去填别人的人生窟窿? 二婚的男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呃……主要是性格合不来。” 李皓顿了顿,只能搬出那个万能说辞。 总不能说“前一个是我前任非离不可”吧? “性格合不来?就凭这四个字你就把人给离了?” 江天美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分明写着“不负责任”。 结婚前眼睛瞎了?过几天不合拍就要散? “不是……您误会了。”李皓无奈摇头,“我是被离的那个。” “哦?连老婆都留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一句话怼得干干净净。 李皓心里明白了:今天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被认可。 这就是冲着他来的,挑刺儿来了。 “姐,你够了吧。” “李皓你别介意,我姐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江天爱连忙打圆场,“她最近在团里不太顺,主唱的位置让人顶了,心里正憋着火呢。” 李皓点点头,没说话。 原来如此——屋里的冷意,不只是冲着他来的。 姐姐也是为她着想,江天爱心里明白,自然也不好责怪。 姐妹俩感情一直不错,而姐姐明显不希望江天爱为了家里委屈自己,连婚姻都搭进去。 这分明是冲着把李皓吓退来的。 “没事,看得出来,您这是心情不太顺。” 李皓无奈地笑了笑,果然,娶江天爱这条路,过不了她家这道坎。 “谁是你‘您’了?你比我大两岁呢,别这么叫!” 江天美一点面子都不给,听见这一声称呼立马翻脸,故意找茬。 “姐,你别这样。 我认定了要嫁给李皓。” 江天爱有些动气。 她决定嫁给他,不只是因为感情,更是想借此让家里日子好起来。 昨天去了李皓那边,她挺满意。 她嘴馋,李皓会做饭,正好对上她的胃口。 嫁过去,生活不会差。 说说关于结婚花钱的事。 有人看到写娶妻花一两千块,觉得夸张,以为写错了。 可我仔细想了想,真没写多,甚至可能还保守了。 还记得二大爷家大儿子刘光齐成亲那件事吗? 直接把家里掏得底朝天。 后来他家小儿子要娶媳妇,女方一听没房没钱,扭头就走。 钱都被老大娶亲花光了,老大还跑了。 那问题来了——刘光齐结婚到底花了多少? 二大爷是七级钳工,月工资七十多块。 家里开销极省,唯一改善就是他偶尔吃两个鸡蛋。 一个鸡蛋五分,一个月最多花三块在吃的上头。 加上其他家用,三十块绰绰有余。 也就是说,每月能存四十多块,一年下来至少五百。 十年呢?就算前些年级别低点,按五年六级、五年七级算,攒个三四千不是难事。 可一场婚事,直接把家底败光。 那这场婚礼的花费,少说得三千往上,才配得上“掏空”这两个字。 现在人结婚买车买房,父母砸锅卖铁; 六十年代也一样,娶个媳妇,照样是倾家荡产的大事。 如果说娶妻只要几十块,那傻柱月薪三十七块五,岂不是能隔三差五换老婆? 要是钱真那么不经花,凭傻柱这点工资,哪怕只和秦淮茹有点暧昧,怕是都有人抢着嫁。 所以,六十年代的钱并不少,京城城里的人也没穷到揭不开锅。 那时候讲究“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 就跟现在要车要房一样,缺一样都难成婚事。 说六十年代苦,家家吃不饱,其实主因是票证制度: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不是口袋空,是手里没票。 有人总说三大爷家穷,连饭都吃不饱。 可你细看剧情,他家的自行车、收音机,院子里哪家比得了? 尤其是收音机,在那个年代可是“高科技”,比自行车还金贵。 他们缺的是布票粮票,不是钱。 “我不叫你姐了,叫你天美行不行?” “你工作上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在单位也混了些年头,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 李皓也只能试着缓和关系。 僵着,最后难受的是江天爱。 “别叫得那么熟,叫我全名——江天美。” “帮我?你能帮什么?能把主唱的位置给我拿回来吗?” “你不过是个厨子,出了灶台还能干什么?” 江天美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她就是要让李皓难堪,逼他知难而退,拆了这门婚事。 “那可不一定。 主唱而已,未必有多难。” 李皓不紧不慢,嘴角带笑。 这位大姨子确实漂亮,跟江天爱是一类长相, 如今板着脸、带刺说话的样子,反而有种倔劲儿的吸引力。 “呵,说得轻巧。 你要真能让我重回主唱位置,我就点头答应你和天爱的事。” 江天美冷笑看着他,满眼不屑。 在她看来,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李皓一个做饭的,估计连她们文工团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所在的团是军属单位,演出对象非军即官,普通人哪有机会接触? “这话可是你说的,咱们可就说定了。” “先说说你碰上什么事,我来想想办法。” 李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话已经撂下,她再想反悔也晚了。 只要摆平这位大姑子,婚事基本就稳了。 至于江天爱的母亲,态度虽冷,却也没坚决反对。 “呵,我的主唱位置,被团长的侄女顶了。” “那姑娘她爸是干部,你说,你能怎么办?” “你不会真跟我说,一个做饭的,还能扯上什么高层关系吧?” 江天美语气里满是讥讽。 要是一个厨师真能帮上忙,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本事了? 可现实偏偏就这么扎心——她对手家里根子深得吓人,连团长都是人家亲戚,这种差距怎么拼? “你们团最近有没有演出安排?我帮你琢磨下路子。” 李皓倒是不意外。 这事儿别说现在,就算放将来也一样。 能力当然重要,但背后有没有人、有没有资源,有时候比能力还管用。 如果实力差不多,那拼的就是谁背后的门路硬了。 “快到国庆了,你说能有什么任务?” 江天美心里憋着火。 这个节骨眼被挤掉了主唱位置,到了十月一那天,顶多只能混个合唱露脸。 而主唱不一样,能单独登台唱一首完整的歌。 那种场合下的独唱,可是实打实的履历资本。 以后评职称、调工资,哪个环节不看这些? 一步落后,步步受制,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这还不简单?你自己写首高质量的红歌报上去啊。 谁能拦你?红歌面前,谁敢挡?” “背景拼不过,那就换个地方使劲嘛。” 李皓说得轻巧,仿佛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说得轻巧!能在国庆晚会唱的红歌,得是什么水准?你倒是写一首给我瞧瞧?” 江天美冷笑。 写歌?还得让领导没法压下去?开什么玩笑! 那种舞台上的节目,必须是政治过硬、旋律响亮、立意鲜明的作品。 要是她有这本事,至于在这儿干着急吗? “行啊,拿纸笔来,我现在就写。” “这种事,只要手不残,谁不会?” 李皓笑了。 别的他不一定行,但红歌?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前世工作的单位是直升机大队,那地方对思想教育抓得紧,指导员天天组织学唱革命歌曲。 就连他这个灶台边转悠的厨子,都上台参加过合唱汇演。 他原来宿舍里,还存着不少抄过的谱子呢。 “呵,吹牛谁不会?你现在就写出来看看。” 第32章 趁热打铁,生怕节外生枝! 江天美今天铁了心要看他出丑。 等他写完,她一定要狠狠嘲讽一顿,让他臊得待不下去,这次相亲自然也就黄了。 可李皓一点不慌,笔尖唰唰作响,三两下就停了手。 “好了,你看看,这首歌够不够格。” 他随手把纸递过去,神情轻松得像在交一份菜单。 “词意倒还可以……可曲子呢?你怎么唱?” 江天美低头看了几分钟,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动摇。 歌词确实大气,格局也正,但她毕竟不是音乐行家,光看字句看不出旋律走向。 得听一遍才知道成不成气候。 而且里面那么多重复段落,她一时竟摸不清节奏该怎么走。 “行,那你听着。” 李皓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 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 爱我中华!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怎么样?国庆唱这个,合适不合适?” “这种歌要是有人敢卡你,除非他自己不想干了。 真闹出来,他担得起吗?” “当然,你也得防着点,别被人顺手牵羊拿去用了。” 李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讨好大姨子嘛,他有的是办法。 不信她在文工团这么多年,能扛得住这种分量的作品不动心。 真要唱出去了,原唱身份就是护身符。 风向一起,谁还敢轻易动她? 而他自己作为词作者,也算搭上了这层保护。 在这个年代,一首红歌的能量,远不止是一首歌那么简单。 “曲子呢!赶紧把谱子补上!” 江天美再也装不住了,激动得顾不上端架子。 “我一个掌勺的,你还指望我给你编曲?你可真会想。” 虽然他宿舍里就有现成的乐谱,但李皓故意不说。 表现得太全能反而惹怀疑。 一个普通厨子,因为热爱祖国写了首词,大家还能理解。 要是连谱子都能写,那就离谱了。 “哼,厨子。” “天爱,你跟妈说一声,我马上出门一趟。” 江天美丢下一句讽刺,转身就往外冲。 她心里清楚——这歌词不能耽误,得立刻找人配曲。 刚好认识一位懂音乐的老同事,得赶紧联系上。 “不行,李皓,你跟我走一趟!这歌词得先去登记备案,确认你是创作者!” 不过没过多久,江天美又折返回来,一把拽住李皓就往外走。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会作曲的人虽然本事不小,但为人可不太靠谱。 就这么把歌词交出去,到最后这歌到底算谁的,还真说不准。 得先定下词作者的名分,再拿去谱曲才稳妥。 最好另找一个信得过的作曲人,别用她认识的那个才行。 “哎,等等!我可是来相亲的啊。” 李皓有点不乐意,今天是见女方家长的日子,这么一走了之像什么话? “别啰嗦,一会儿就回来。” “二妹,真没事吧?” 江天美压根不理他那一套。 “没事,我也一起跟着去吧。” 江天爱头疼得很,只能也跟上去—— 不然大姐拉着李皓乱跑,回头闹出笑话来可不好收场。 “妈,我跟大姐和李皓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江天爱赶紧向母亲报备一声。 “婶子,天美有点事要我帮忙,我们马上回来。” 李皓也只能跟着应了一句,还能怎么办呢? 结果李皓被江天美带着来回奔波了一圈,啥也没办成——人家单位早下班了。 直到这时候,江天美才猛地反应过来:时间搞错了。 只好又领着两人灰溜溜地回家。 李皓心里直犯嘀咕,原以为江天美有门路,能通融一下程序,谁知道她竟是个冒失性子。 折腾半天,最后啥都没落着。 好在约好了第二天再去办手续。 也是从江天美嘴里,李皓头一回知道,这个年代其实也有版权这一说, 只不过普通人不了解,也不太用得上罢了。 “妈,饭好了没?饿死了!” 一进门,江天美就开始嚷嚷。 “你这丫头,都多大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江母无奈摇头,大女儿都二十四了,脾气还跟个小姑娘似的风风火火。 “知道错了,快开饭吧妈!” 江天美毫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头。 “江家嫂子,人你也见了,你觉得咋样?” “要是没啥意见,咱们就把婚事定下来吧。” “小李连彩礼都带来了,心意可足了。” 那年头结婚就是这么利索, 介绍认识几天,十天内就把亲事办了的都有。 “这事嘛,还是听听天爱自己的想法。” 江母转头看向女儿,想让她自己拿主意。 “我同意了,结婚的事妈你看着挑个日子就行。” 江天爱看了李皓一眼,干脆利落地点头。 其实她心里早就盘算清楚了。 “二妹,是不是太急了些?” 刚得了李皓一首歌,江天美也不好太过反对, 但还是忍不住劝一句:毕竟对方是个结过婚的男人。 “我都考虑好了。” 江天爱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那行,李皓,彩礼还不拿出来?” 田婶一看火候到了,连忙趁热打铁,生怕节外生枝。 “早准备好了。” 李皓立刻掏出彩礼,整整一千块。 放在当时,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换到后来那都得花上千万才娶得到老婆。 “太多了,我们家又不是卖闺女。” “只要婚后对天爱好,给个五十块意思一下就够了。” 江母不肯接,家里再难,也不能让人说闲话。 “婶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规矩,也是我的心意。”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天爱。” “成家后还得请您常去照应她,哪有什么卖女儿的说法?” “天爱愿意嫁给我,再多的钱我也心甘情愿。” 这钱必须得给。 李皓清楚得很,张天爱为什么会答应这门亲事—— 感情?现在谈不上,得婚后慢慢处。 眼下,是为了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要是他这时候推三阻四不舍得掏钱,别说大姨子反对,恐怕这婚事当场就得黄。 “江家嫂子,你就收下吧,这是孩子的一片真心。” “再说李皓家底厚实,这点钱对他不算啥。” “有了这么个姑爷,往后你就有福享喽。” 田婶赶紧从中周旋。 她心里明白,李皓一个二婚男,凭什么娶到这么标致的姑娘? 还不是靠这份实在? “唉……” 江母轻叹一口气,总觉得亏欠了女儿。 可最终,还是默默把钱收下了。 “这就对了,咱们来合计合计婚事吧。” “李皓、天爱,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要是着急,就挑个近的日子办。” 田婶这下彻底安心了——五十块的媒人礼,稳稳到手。 “我自然是盼着早点迎天爱过门,但也尊重天爱和婶子的意思。” 李皓当然急,可婚姻大事,终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天爱,你是怎么想的?” 江母望着女儿,心里清楚得很。 男人走了以后,家里事只能听孩子们的主意。 “那就快些办吧。”她轻声说。 江天爱没迟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动作自然要利落些。 “行,咱们挑个吉利的日子。” “我连黄历都带来了。”田婶一边笑着,一边从包里抽出一本翻得有些发毛的日历,“这个月就有好日子,特别适合嫁娶,你们瞧瞧——还有十来天,准备时间也够。” 她这话明显是有备而来。 李皓那五十块钱的谢媒礼,她可记在心上呢。 打从收了钱起,她就盘算着要帮李皓早点把这门亲事敲定。 “这……会不会太急了?”江母微微皱眉,一个月内就要出嫁,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就定这一天吧,我不反对。”江天爱语气坚定。 她心里明白,收了人家的钱和东西,婚事迟早得有个交代。 “二妹,你……”姐姐刚想开口劝两句,却被江天爱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 “姐,我不委屈。 嫁给李皓,我是乐意的。” “你也知道我嘴馋,他能做出一手好菜,我跟着他吃得香,还图什么?” 江天美性子倔,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江母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头。 “李皓,这周末就带天爱去把证领了。”田婶笑得合不拢嘴,“别拖到最后一天才去,提前办妥当才稳妥。” 其实她也不全是为了那五十块。 李皓虽说离过婚,但人品没得挑——既不打老婆,也不赌钱喝酒,唯一的毛病就是花钱大手大脚,不太会攒。 可人家都愿意拿出上千块彩礼娶媳妇,谁还好意思说人家不会过日子?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李皓嘴上应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眼前这位江天爱,活脱脱就是他记忆中那个后世的大明星模样。 那样的长相,在以前的时代,他连远远看一眼都不敢奢望,多少有钱有势的人抢着追。 如今却成了自己的未婚妻,想想都觉得像做梦。 “那这事就说定了,大家吃饭吃饭!”田婶见事情谈成,赶紧招呼开饭。 她是老江湖,哪能让江家人反悔?趁热打铁最要紧。 吃完饭,李皓和田婶一道离开了江家。 第33章 临阵倒戈! 第二天,李皓请了半天空,陪着江天美和江天爱跑了几趟,把歌曲版权的事彻底理清。 这一来二去,不仅跟江天美缓和了不少关系,连带着跟江天爱也熟络起来。 从初次见面到订下婚约,不过两天光景,原本陌生的两人,总算有了些亲近感。 只是李皓要上班,江天爱目前还没工作。 不过这也让他发现了件事——为什么江天爱总爱穿宽松衣服? 原来是为遮身段。 在这个年代,身材太出众反而容易惹是非。 而李皓偷偷瞄过几眼后,不得不承认:田婶真没骗他,这姑娘的身形曲线,简直和他当年画过的理想体型一模一样。 “天爱,我下午得去厂里,晚上过来你家吃饭,我带点好料来。” 上午忙完手续,李皓得赶回单位。 食堂虽不做晚饭,但下午还得准备次日中午的食材。 偶尔也有工人加班,会来第一食堂搭伙,不过这种情况极少——厂里精打细算,尽量避免付加班费。 “好料?你能带啥好东西?可别顺厂里的东西啊,偷来的我们可不吃。”江天美抢先呛了一句。 “我堂堂一个厨子,犯得着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李皓摆摆手,暗自冷笑。 今晚非得让这位大姨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本事。 真是的,居然小瞧一个掌勺的…… 下班铃一响,李皓拔腿就往家赶。 没有自行车实在不方便,他忍不住叹气——结婚结得连车都没了。 再买一辆?票不是问题,能搞到一张就能弄第二张。 关键是不能露富。 这院子左邻右舍眼尖得很,他要是突然添辆新车,怕是要招闲话。 就连彩礼的事,他也特意叮嘱田婶保密,千万别张扬。 回到家,锁好门,李皓迅速进了随身空间。 十几分钟后,他提着个破旧麻袋走出院门。 为啥用麻袋?越破越好装。 脏兮兮的样子,谁也不会觉得里面有什么值钱货。 “姐夫,你来啦!” 这次再去江家,气氛完全不同了。 几个弟妹一见他就喊人,张口就是“姐夫”,叫得脆生生的。 李皓听着直乐。 看来昨天那一把糖,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来,尝块小饼干。” 李皓笑眯眯地掏出一包动物形状的小点心,模样可爱,孩子们一眼就喜欢上了。 “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江天爱迎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屋里带。 “婶儿,我今天来做饭,带了些稀罕东西,让全家都尝个鲜。” 李皓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正瞧见江母在灶前忙活,便自然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他心里清楚,江家对这门婚事还存着几分犹豫。 要想让他们彻底放心,就得从日常点滴做起——今天,就是个好开头。 再说,在四合院那地方,他得低调行事,有些东西不敢轻易拿出来。 可在这儿不一样,能稍稍展露些诚意。 “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难不成真端出海参炖鲍鱼?” 江天美又在一旁冷言冷语,李皓听了直摇头,心里嘀咕:当初要不是看你急着用我的歌去参赛,这会儿早该让你多等几天。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他只是笑着回应,不争不吵。 其实吧,海参炖鲍鱼还真有,待会上桌再看谁嘴硬。 “不用你忙,我来就行。” 可今天的江母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意。 毕竟婚事已定,若还处处跟未来女婿较劲,岂不是让自家闺女婚后难做人? 女人嫁了人,往后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系在男人身上。 尤其是江天爱,眼下没工作,以后更是要靠丈夫撑起一家烟火。 “婶儿您别跟我见外,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再说,我带来的这些食材,别人也不太会处理。” 李皓轻轻把江母请出厨房,顺手关上了门。 “妈,您去歇会儿,我和李皓来就好。” 江天爱的话刚落,李皓心里暗喜——这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能和未婚妻一起下厨,边做饭边说话,哪还有比这更温馨的事? “行吧,你们弄吧。” 江母没再坚持,转身坐下,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厨房方向。 时间太短,她实在放不下心。 女儿就要嫁人了,对方是个离过婚的男人,脾气到底如何?会不会动手打人? 虽说媒人一口咬定李皓为人老实本分,但从不说一句重话、更不碰女人一下,可这种话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媒婆嘴里的话,能信一半都不错了。 “你到底带了些什么?” 江天爱忍不住凑近问。 上次在他家吃过的那顿饭,至今让她回味无穷。 哪怕当年父亲还在世、家里最宽裕的时候,也没见过那样的菜色。 关键是味道,简直让人忘不了。 “嘿嘿,知道你嘴馋,特地带了好货。” “你看,这是准备的食材。 上次你说爱吃鲈鱼,这次我专挑了条大的。” “还有海参炖鲍鱼,也备了一大份,管够。” 他知道她贪嘴,那就用这一桌美味拴住她的心。 以后就算想离开我,也得先问问你的胃答不答应。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麻袋一打开,一样样往外拿,江天爱越看越惊喜。 这些不只是吃的,更是他在乎她的证明,是对她一家人的尊重。 之前收了那么多彩礼,她一直担心他会因此记恨家人。 可现在看他这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多?这些都是给我媳妇准备的。” 李皓一脸得意,这些东西,换别人还真拿不出来。 “谁是你媳妇!还没过门呢!” 江天爱脸一红,嘴上嗔怪着,手上却麻利地开始帮他洗菜切葱。 四十分钟后,满满一桌菜肴终于上齐。 这一顿,比上次她在李皓家吃的还要丰盛。 “大家都来尝尝。” “天美,你不是说要海参炖鲍鱼吗?喏,这儿呢。” “赶紧动筷子,这可不是天天能吃到的东西。” 看着一家人瞪大眼睛、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李皓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在这个连吃饱都是奢望的年头,谁能不动容于一桌好菜? 他拿得出这些,本身就是底气。 “姐夫,这个叫啥啊?我从来没吃过,太香了!” 江天顺早就顾不上别的,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立刻两眼放光。 “这叫佛跳墙,老讲究的名菜。 正宗做法得熬好几天。” “咱们图省事,用猛火快炖,味道差一点,但也够味儿了。” 李皓轻描淡写地介绍,至于里面具体用了什么料,一句没提。 小孩子嘴快,万一出去乱讲惹麻烦,反倒不好。 “江天顺!叫什么叫姐夫!叫哥!再乱叫打断你的腿!” 江天美一听顿时炸毛,觉得这弟弟简直是临阵倒戈。 不就是哄了几颗糖嘛,就这么没立场! “可二姐说了,快结婚了就该叫姐夫!” 江天顺不服气地顶嘴。 这称呼可是经过批准的,怎么能说改就改? 怎么就不能叫了? 叫了姐夫,还有好饭菜吃呢。 “姐,你别管我啦。” “小顺一有吃的,哪还听得进去劝。” 江天爱在一旁笑着摇头,太了解自家弟弟了,就是个馋嘴的主儿。 这点倒是跟她自己一模一样,兄妹俩最亲,什么话都说得来。 “哼,你看,连二姐都不说我。” 江天顺得意地夹起菜就往嘴里送。 平时家里吃的不是窝头就是粗粮,菜也只有白菜炖土豆,哪见过这种油水足的饭? 就算是过年,也没这么丰盛过。 “姐夫,你以后能常来不?你来了,咱们就能吃上好的。” 江天丽已经十四岁,懂些事了。 可面对满桌香喷喷的菜,还是忍不住盼着李皓多上门几趟。 前两次李皓一来,家里的伙食立马变样。 关键是,这些吃的全是他带来的,根本不用家里掏钱添负担。 “行,往后我多过来。” 四合院里不能顿顿吃得太好,那地方人多眼杂,容易惹是非。 李皓打算把丈母娘家当成自己的“私房小灶”——天天大鱼大肉不现实,但隔三差五弄点荤腥,问题不大。 他之前也打听过,江家住的这院子整体还行,邻里之间关系也算和睦。 不像他自己住的那个大院,勾心斗角一大堆。 再说,这边的人也不熟识他,只说是在外头帮厨得了些食材带回来,没人会多问。 那个年头,办红白事请厨子,人家拿走点边角料或剩菜都很常见,谁也不会计较。 “你们瞎说什么呢!你姐姐以后还要过日子!” 江母听不过去,出声训了一句。 那时候,吃是头等大事,拿别人的东西,等于让人家少一口饭。 “婶,您别担心,我家真不缺这些。” 李皓心里舒坦。 至少这门亲戚没教女儿往回搬东西,挺让人省心。 这年头不少家庭嫁闺女,专教她们婚后从婆家往娘家偷偷拿东西。 重男轻女的风气太盛,有的人家甚至指望靠嫁女儿捞一笔…… “呜呜呜……我真的啥也没干啊……” 李皓回到家时,已过了七点。 第34章 拉去批斗、游街示众? 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哭喊。 走近一看,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浑身散发着异味,站在贾家门口。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秦京茹,你走吧,我家容不下你。” “给你一块钱,赶紧回乡下去,以后别进城了。” 秦淮茹堵在门口,不让妹妹踏进一步。 秦京茹刚被押着游街批斗回来,定性成了“作风败坏”的女人。 要是让她进了屋,自家也得跟着遭殃。 她辛辛苦苦维持的好名声,可不能毁在这时候。 “姐,你是我亲姐啊,这会儿哪还有车回乡下?” 秦京茹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这样,打死她也不会跟许大茂出门。 “那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想办法。” 秦淮茹扫了眼四周围观的邻居,这个时候必须划清界限。 不能再让这个妹妹的名声拖累自己。 “呜呜呜……姐,我真的啥也没做啊!” “我就出去上了个厕所,许大茂说你跟傻柱不清不楚,我才信了他的话,跟他去吃了顿饭……” 秦京茹哭得撕心裂肺,可没人同情她。 许大茂是有妇之夫,你一个未婚姑娘,跟他去全聚德吃饭? 还吃得那么讲究? 说得过去吗? 再说了,之前你们根本不认识吧? “行了行了,你跟我解释没用。” “就算我想让你进门,我婆婆也不会答应。” 秦淮茹说完,转身“砰”地关上门,毫不留情。 “傻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要我吗?我现在就嫁给你!” 秦京茹猛然转过身,看见傻柱站在人群里。 此刻她再也不嫌他憨直,也不信许大茂那些挑拨的话了。 “我可不敢要你。” 傻柱摆手,连连后退。 如今秦京茹的名声彻底砸了,谁沾谁倒霉。 真娶了她,一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傻柱不吃这一套。 “我和许大茂真的啥都没有!我真没做什么!” 秦京茹冲着他大声辩解。 她是真觉得自己冤。 被抓那天,她跟许大茂认识还不到一天。 唯一拿了他的,也就是一套衣服、一双皮鞋。 可就这么点东西,反倒成了“罪证”。 人家问:“你们没关系,他为啥给你买衣裳鞋子?” “你为啥收?” 她当场哑火。 几十块钱花在你身上,说没事,谁信? 也正因如此,秦京茹落了个“勾搭有妇之夫”的名头,被拉去批斗游街;而许大茂,也因此被抓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这话讲出来,大伙儿能信吗?” “看你这副样子也挺惨的,这两块钱拿着,赶紧去洗个澡,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其实傻柱心里并不踏实。 秦京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难辞其咎。 妇联是他报的,街道是他找的,连派出所也是他亲自去反映的。 当初他一门心思就想整治许大茂,出一口恶气,压根没想过秦京茹会怎样。 她纯粹是被牵连进去的,无辜遭殃。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以后怎么有脸回老家……” 秦京茹几乎要崩溃了。 哪能以为当街批斗就完了?这种事肯定要通报到她村里的。 回去之后,村里人指不定怎么议论她,背地里叫她“烂货”,比守寡的女人还让人看不起。 往后婚事怎么办?谁家肯娶这么个名声在外的姑娘? “那是你的事,别赖在这儿了。 再不走,院子里那些长辈该赶人了。” 傻柱摆摆手,现在这个时候,谁敢收留她? “呜呜呜……姐,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明明是你带我去见许大茂的,是你害了我!” 这一回,秦京茹难得清醒过来。 她忽然想起昨天上午的事——秦淮茹带着她出门,说是散心,结果转一圈就把她带到许大茂面前。 “你说什么?是你姐带你去认识许大茂的?” 傻柱一听这话,立马觉得事情不对劲。 “就是我姐!她硬拉着我出去,走到前院正好碰上许大茂回来。” “她还特地介绍我说,我是你要相亲的对象……” 秦京茹越想越不对劲。 既然傻柱和许大茂一向水火不容,那秦淮茹为什么偏偏选那个时间点带自己过去? “秦京茹你给我住嘴!我只是带你出去走走,你可别血口喷人!” 贾家门口猛地一开,秦淮茹急匆匆冲出来,脸色发白,生怕她说下去。 刚才她在门后头一直听着,早就坐不住了。 “我没乱说!你在门口等了半天才回来拉我出门。” “刚走到前院就撞见许大茂,他一走你就立刻带我回家。” “你根本就是在等他回来,然后故意让我跟他碰面!” “不然的话,见完人干嘛不继续逛,反而马上往回走?” 起初她还只是怀疑,可说着说着,脑子里越来越清楚。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这个亲表姐,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 昨天那一趟,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精心安排的一出戏! “还有这事?老天爷哟!” “秦淮茹不是知道傻柱跟许大茂不对付吗,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 “你不知道内情吧?许大茂坑过傻柱多少次相亲,这次怕是轮到她下手报复了。” “真是画皮画骨难画心啊,连自家表妹都往火坑里推。” “关键是许大茂早就有老婆了!” “还是个断子绝孙的主儿!” 四邻八舍听得目瞪口呆,这瓜吃得又猛又沉。 谁也没想到,背后牵线搭桥的人竟是秦淮茹。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细品起来让人脊背发凉。 更离谱的是,许大茂不但结了婚,还没儿子,将来连香火都没人接续。 得有多恨自己亲戚,才能把她往这种人家送? “你们别瞎猜了,昨天就是碰巧遇见!” 秦淮茹急忙辩解,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不能再让秦京茹说下去了,否则自己的名声全毁了。 被人当成阴险毒辣的妇人,谁还会同情她、帮衬她? 那个柔弱无助、惹人怜惜的形象,可是她在院子里立足的根本! “我说的句句属实!就是你害的我!” 秦京茹咬着牙,眼睛通红。 她终于看清了一切,这一刻对秦淮茹只有恨意翻涌。 “我害你?我什么时候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是我逼你跟许大茂私奔的?是我让你陪他吃饭的?” “还是我逼你穿上他买的衣服鞋子的?” “你自己犯了错不敢认,反倒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想干什么!” 秦淮茹当然不会低头。 没错,是她带秦京茹去见的许大茂,也确实是想借许大茂的手搅黄傻柱的好事。 但她只做到这一步,其他的——什么吃馆子、收礼物、私下来往,全是秦京茹自己贴上去的! 只要她坚决不认,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最终,秦京茹还是被撵走了。 在百口莫辩、哑然无语之后,被逐出院门。 论心机手段,她差秦淮茹太远了。 当初秦淮茹介绍她认识许大茂时,就已经算准了: 就算日后东窗事发,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旁人也抓不到真凭实据。 我只是让你们见了个面,别的真没插手,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是碰巧撞上的事。 “李皓,你是不是存心害我?” 一进家门,傻柱就冲上来,脸色铁青,明显带着火气。 “我怎么害你了?” 李皓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还装?要不是你让我去找妇联的人,秦京茹能被拉去批斗、游街示众?” 傻柱咬牙切齿,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在他看来,要是没有李皓那一句“提醒”,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秦京茹现在名声扫地,等于半辈子都毁了。 “你可真有意思啊。”李皓冷笑一声,“难不成是我带人上门抓她的?那天是谁领着人去的?是你吧?我让你去,你就去,那我要是让你跳河,你也真往下跳?” 他这话毫不留情,句句扎心。 说实话,他对秦京茹还真没什么歉意。 拆散她和许大茂,在他看来反而是件好事。 至少她以后嫁人,还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不至于绝后。 真跟了许大茂那种货色,那才是彻底完了。 虽然眼下秦京茹背了坏名声,估计也嫁不到什么体面人家,但只要能生养,日子总还有盼头。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傻柱怒火中烧。 他已经够给李皓脸面了,要不是看在他是班长的份上,怕他在厂里给自己穿小鞋,早动手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忘了上次被打趴下的滋味了?” 李皓盯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怎么?你觉得我治不了你?”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家伙到现在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当自己是这院子里的老大了? “呵,你能怎么治我?我倒想听听。” 傻柱梗着脖子,满脸不屑。 在这条胡同里,谁他不顶撞过?谁他放在眼里过? 整个四合院,就没一个人他真正服气的。 “我记得你家以前是卖包子的吧?摆摊做生意的?” 李皓忽然笑了,慢悠悠地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傻柱一愣,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扯到这个。 “意思很简单——你家明明做过小生意,怎么现在成了‘三代贫农’?” “这身份是怎么来的?要不要我去街道办反映反映情况,查一查档案?” 第35章 经历一场全院大会! 李皓笑意更深,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一样盯着傻柱。 “你别瞎说!你想干什么?” 傻柱脸色猛地变了。 做点小买卖其实不算大事,可问题在于,现在他们家的政治成分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 一个商贩家庭摇身一变成了贫下中农,这种转变要是被人深挖起来,别说他自己,连妹妹傻姗、还有早年跑路的何大清,全得跟着倒霉。 “干什么?”李皓逼近一步,“以后见了我,给我规规矩矩的。 让你趴下,就不准站着,听清楚没有?” “哪天我不高兴了,你们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付傻柱这种人,就得用狠话压住。 这些年他在院子里横行霸道,欺软怕硬,整治他都不过分。 “李皓,你少吓唬人!我家成分清清白白,经得起查!” 停顿了一下,傻柱语气忽然一转,堆起笑容:“其实我今天来,是专门谢谢你来了。” “要不是你提点,许大茂那个混账东西真把人骗到手了,那不是坑了一个好姑娘嘛!刚才那些话,都是跟你闹着玩呢。” 傻柱不傻,反应极快。 眼看形势不对,立刻改口,把兴师问罪变成了道谢,还加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滚。” 李皓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冰冷。 “马上给我滚出去。” 砰——门狠狠甩上,再不理他。 世上只有错的名字,没有白叫的外号。 傻柱确实有点小聪明,可本质还是个浑人。 尤其一遇上寡妇,脑子就跟浆糊似的。 李皓甚至怀疑,秦淮茹是不是自带什么“魅惑光环”,专克这类莽夫。 “我去……” 李皓刚进屋锁上门,正琢磨着要不要进随身空间避会儿清净,往窗外一瞥,顿时愣住。 外面那傻柱……居然真在地上滚? 整个人蜷成一团,一圈一圈朝着中院方向挪,活像个翻滚的麻袋。 李皓简直无语。 我说“滚”,是让他滚蛋的意思,又不是让他表演杂技! 这家伙理解能力是有多离谱? “傻柱,你这是干啥呢?” 恰巧这时,秦淮茹从后院路过。 她原本打算去找李皓缓和关系——毕竟这人条件不错,如今又单身,是个值得接触的对象。 就算不能发展成第二个傻柱那样的靠山,每个月借个两回粮,也能减轻不少负担。 可还没走到门口,一眼看见傻柱在地上打滚,当场傻眼。 这人疯了吧? “哦,秦姐啊,我在锻炼身体呢!” 傻柱立马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强装镇定。 多丢人啊,这事决不能说是李皓让他滚的。 他傻柱在这院子横了多少年,岂能低头认怂? “你……就这么锻炼身体?”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与嫌弃。 秦淮茹心里直犯嘀咕,这傻柱该不会是脑子出毛病了吧? “嗨,这不是跟人学来的嘛,听说挺管用的。” “人家练功夫的叫‘趟地龙’,别以为就是地上打个滚儿那么简单,那是一套门道。” 傻柱这话张嘴就来,说得跟真的一样。 “随你吧,你喜欢怎么折腾都行。”秦淮茹懒得跟他争,只觉得无语至极。 她太清楚了,傻柱这张嘴,说十句有九句靠不住。 今儿个这么反常,准是出了什么事。 “秦姐,你这是往哪儿去啊?” 傻柱一边叠着洗好的衣裳,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这条路通后院,平时秦淮茹极少走。 “哦,我听着后头有点响动,过去瞧瞧,还以为许大茂回来了呢。” 她当然不会说实话——她是想去见李皓的。 可这事不能让傻柱知道。 在她心里,傻柱比李皓重要多了。 讨好李皓?难得很。 那人冷淡得紧,就算搭上关系,一个月能借个一两回米就不错了。 可傻柱不一样,三十五块五的工资摆在那儿,只要她用心周旋,二十块进账轻轻松松,甚至还能再多些。 “没影的事,许大茂哪有那么容易回来。” 傻柱咧嘴一笑,“听说他爸妈去找厂里闹了,也不知厂子有没有跟派出所打招呼。”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反正这次他是栽定了,就算放出来,工作也保不住喽。” 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简直藏都藏不住。 “住一个院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秦淮茹皱眉。 她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许大茂虽说让人烦,可也是她手里的一条路。 以前让他占点小便宜,换几个白面馒头、几碟小菜不成问题。 要是人彻底回不来,这条线不就断了? 此刻她心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就不该把秦京茹带进城。 若不是她来了,哪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嘿嘿,一想到许大茂以后灰头土脸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傻柱边说边抖了抖衣服,“行了秦姐,快回去吧,后院啥也没有。” 从小就不对付,如今看许大茂倒霉,傻柱能不乐开花才怪。 “行吧,回就回。” 秦淮茹无奈,也只能作罢。 下次见李皓,得趁傻柱不在才行。 第二天傍晚,李皓下了班,拎着一个小肘子,再加十斤精白面粉,去了江家。 这年头,粮食是最实在的礼。 也不是没有更贵重的东西, 但昨天刚送过一顿好的,今天再整那么大阵仗,反倒惹人疑心。 谁家天天吃这规格? “怎么,又来了?” 江天美开门一看是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李皓一阵无语——这是拿了东西翻脸不认人啊? 差点就想把自己的歌谱要回来。 “我找天爱,又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两人也算熟了,说话也不再拘束。 “你们俩少吵两句,李皓快进来。” 江天爱一听动静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姐姐对这婚事始终不太乐意,每次见面都绷着脸,她夹在中间实在头疼。 “来啦,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李皓笑着举起手里的袋子。 他清楚得很,投其所好才是关键——天爱爱吃,那就用吃的把她心稳住,慢慢往自家引。 “李皓,告诉你个好消息!” 刚进屋,江天爱就压低声音,“我姐要在国庆大汇演上唱你的歌了!” 不止夺回主唱位置,那首曲子谱完之后,还被定为压轴节目,由江天美独唱。 这可是露大脸的机会,一旦登台,好处自然少不了。 “好处落到她头上,刚才还对我横眉竖眼的?” 李皓撇嘴,心里不平衡了,“这叫不懂感恩。” “怎么,我说话就这态度,你不爱听可以走人。” 江天美紧跟进来,毫不客气地呛他一句。 “我不跟你计较。” 李皓懒得理她,转头就牵起江天爱的手。 “哎呀,姐还在呢!” 江天爱红了脸,轻轻挣开,瞪了他一眼——这也太莽撞了! “亲姐妹而已,怕什么。” 李皓不以为意,牵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啥。 “我去做饭,你要不要搭把手?” 江天爱低头避开视线,匆匆往厨房走。 “我来我来。” 李皓立刻跟上。 有媳妇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他? 厨房正好就他们俩,正是拉近感情的好时机。 果然,一进门,江天爱就没再甩开他的手。 等李皓回到四合院,已经过了七点。 “哟,今儿回来得够晚的啊。” 刚踏进前院,三大爷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三大爷,这么晚了还在外头啊?” 天都擦黑了,快八点了,平时这时候三大爷早该进屋了。 “嗐,刚开完会,才散的。” “许大茂回来了,那小子现在可够呛,被人打得不轻。” “听说他爹这次四处托人,最后还是你们厂李副厂长出面,才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 “人是回来了,可饭碗也砸了。 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哟。” “这一身‘案底’在身上,哪个单位敢要?怕是连临时工都轮不上。” “今儿一大爷召集全院开会,就是说这事,要让许大茂搬走。 我刚从会上回来。” 三大爷一解释,原来大伙儿刚经历了一场全院大会。 ——这老家伙,还真是会趁人跌倒时踩上一脚。 不过也不稀奇。 以前许大茂没少背后使绊子、占便宜,尤其坑了不少钱,一大爷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有涵养了。 或许也是真怕压不住他了。 许大茂越来越疯,谁也拿不准他下一步干出什么来。 “那……人搬了吗?” 李皓不关心前因后果,只在乎结果。 “哪能那么快。 街道的人来了,说是房子本就是许家的,不能随便赶人。” “反倒让一大爷负责监督他,还得写思想汇报,定期谈话。” 三大爷说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接下来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许大茂虽然没挪窝,但等于被架在火上烤,捏在了一大爷手里。 “这下他可惨喽。” 坑傻柱那么多钱,那可都是落在一大爷眼里的账。 人家不动声色,等的就是今天。 至于工作,背了处分,公家单位哪个敢收? 如今这年头,私活几乎没路子,所有饭碗都在公家手里。 许大茂只能靠着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过日子。 只要政策不变,他就翻不了身。 “可不是嘛,许大茂自己作死,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往外蹦跶。” 三大爷一点不同情。 第36章 妨碍公务,一样犯法! 娄晓娥多踏实一人,他还三天两头在外头瞎混,活该倒霉。 “那娄晓娥咋样?知道这事后什么反应?” 李皓更在意这个。 要是许大茂离了婚还赖在这院子,住聋老太那屋,他可就得插手了。 不过估计不至于。 之前李皓借着酒劲说了不少话,娄晓娥跟聋老太之间早有了隔阂,关系远了不是一天两天。 “自打许大茂出事,娄晓娥再没回过咱们院。” “听说是回娘家了,一直没露面。” 三大爷摇摇头。 这婚姻,怕是保不住了。 “那三大爷,我先回去了。” 李皓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他心里清楚:这婚,十有八九得离。 娄家当初图的是许大茂根正苗红,三代贫农,政治清白。 如今名声烂透,还有案底在身,娄家怎么可能还绑着他?躲都来不及,生怕沾上边。 “哎呦,李皓回来啦?你可错过了今儿的大事,全院大会呢!” 中院门口,秦淮茹瞧见他,热情地招呼。 “参不参加,还不都一回事。” 李皓淡淡一句。 他对这种所谓“全院大会”毫无兴趣。 每次都是些人借题发挥,明争暗斗。 几个院子的“大爷”们,哪个真为大伙着想?不过是借着名头谋私利罢了。 这会开得久了,早就成了他们拉帮结派、打压异己的舞台。 “话不能这么说,全院大会可是关系到整个院子的规矩。” 秦淮茹自然要捧场。 她是既得利益者。 易中海是一大爷,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家里大事小情,哪次吃亏了?维护大会权威,就是护她自家门槛。 “规矩?他们有什么资格定规矩?” 李皓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刺: “我专门去街道问过了。 院子里的大爷,职责只是调解邻里纠纷,没有权力组织什么全院审判。” “街道明确说了,要是有人违法,必须报警,由公安处理。” “要是私自关起来训话、搞批斗,还包庇纵容,那就是妨碍公务,一样犯法。” “这几个‘大爷’,早就踩红线了。” 说完,李皓继续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 他知道这话很快就会传出去。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你们听着:不是我不懂规矩,是你们早就越界了。 过去多少事,都是背着法律私下摆平。 真要较真,街道哪怕不想管,也得派人来训话。 当然,最多也就是口头教育。 街道向来喜欢息事宁人,只要没闹大,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又怎样? 只要火种埋下了,风一吹,就有燎原的可能。 …… “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唉,刚进院子还没喘口气,后院又碰上了许大茂。 这家伙果然还守在李皓门口,一看就是专程等他回来的。 “大茂哥,有事?” 李皓打量着他。 这人眼下乌青,脸上带着伤,整个人瘦了一圈,明显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 那个年头,对犯了事的人可不留情面,尤其是沾上“耍流氓”这种事,进了号子哪有不挨揍的道理? “兄弟啊,哥哥我快活不下去了……呜呜……” 许大茂一听李皓开口,眼泪说来就来,直接蹲地上抽泣起来。 “哎哟你至于吗这是?”李皓一阵头疼。 大老爷们哭成这样,要是个姑娘也就罢了,还能递个手绢安慰两句。 “工作没了,档案里还背了黑点,往后日子咋过啊!”许大茂抹着泪,“兄弟你脑子灵光,得拉我一把!不然真没活路了!” “早晚我要收拾傻柱!都是他害的!” 他咬牙切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傻柱头上——要不是那家伙带人抓他,他能落到这步田地? “你之前不是捞了四千五吗?”李皓淡淡道,“就算没工作,这笔钱也够撑十几年了。 再说了,十几年后风向说不定就变了,那时候谁还揪着旧账不放?” “早没了!”许大茂苦笑,“我能出来,就是拿那笔钱换的命!你不明白啊,李副厂长那种人,会白白帮你忙?” “哦……原来是真掏空了。”李皓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说实话,他并不关心许大茂现在多惨。 当初两次提醒他发财的机会,人家转头装聋作哑,一分钱都没想着分他;如今落难了倒想起兄弟情义来了? 再说,真正让许大茂栽跟头的,其实是李皓自己。 这家伙心眼小、记仇,万一哪天知道了真相,不得反过来咬一口? 既不懂感恩,又容易结仇,这种人,躲都来不及,还共事? “兄弟,我听说你手艺是一绝。”许大茂抹干眼泪,忽然压低声音,“我想了个路子——以后我给你张罗私活,红白喜事宴席我都接,你出技术,赚的钱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呵,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不得不说,许大茂脑子是活络的,这主意也不犯法,挺适合当下环境。 “不了。”李皓摇头,“我帮厨都是熟人邀约,不去外面跑这些场子。” 他真没兴趣。 累死累活跑二十家酒席,图啥?有那工夫陪江天爱多逛两圈不好吗?两人关系正处在升温期,牵手都费劲,结婚前得让她动心才行。 “你听我说!”许大茂急了,“这可是条财路!我现在打听清楚了,没人专门干这个。 我要是铺开做,一个月稳接二十场!价格再往上提一提,咱俩每人分个八九十块,轻轻松松!” 他没想到李皓会拒绝,还以为对方不了解行情,连忙掰开揉碎讲利弊。 “不是分成多少的事,是我实在腾不出时间。”李皓一边说话一边掏钥匙开门,“你要真想找人合作,不如问问傻柱,他倒是常接这类活。” 说完就要进门。 “兄弟!七三分!你七我三!”许大茂几乎是喊出来的,脸都涨红了。 难道现在的厨子都不想多挣钱?李皓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有人牵线搭桥,稳稳来钱,居然往外推? “别喊了。”李皓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不想去。 而且——”他笑了笑,“我觉得你和傻柱挺配,你们联手,准能火。” 话音未落,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 许大茂愣在门外,气得直跺脚:“行,你不干是吧?老子离了你就不转了?还怕找不到掌勺的?”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屋里,李皓靠在门板上轻笑了一声。 许大茂要是真去找傻柱合作,那才热闹呢。 当然,他也知道,这事压根成不了。 两人见了面不打架就算不错了,还想合伙赚钱? 门锁好后,李皓心念一动,进入了随身空间。 天气渐渐转凉,该准备些煤炭了。 郊区有不少蜂窝煤仓库,码头那边他还见过一支运煤船队。 只要他肯动手搬运,资源自然就有了。 这么来钱的买卖,居然还推三阻四? 这哪是不乐意干,分明是根本没把他许大茂放在眼里! “傻柱?不行不行,那家伙心眼坏得很,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做饭的人多了去了,我还怕找不着一个靠谱的?” 许大茂低声嘟囔着,在心里盘算去哪儿能找个好厨子。 这事可马虎不得,要是随便找个二把刀,做上两回就把名声砸了。 办红白宴席,最要紧的就是会做大锅菜的师傅——这种人,还得去厂子里挖。 “许大茂。” 正想着人选呢,门口一声冷唤,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晓娥?你回来了!” 许大茂一愣,脸上立刻堆起惊喜。 如今他落魄了,早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想安安稳稳跟娄晓娥过日子。 “我是来通知你的,明天咱们去办离婚手续。 上午我过来接你,你准备好就行。” 娄晓娥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更改的决心。 她已经想清楚了,不想一辈子做无后之人,她想要自己的孩子。 而许大茂这个被传得人尽皆知的“绝户”,还整天在外头招蜂引蝶,彻底寒了她的心。 家里人也都支持她,觉得离了干净利索。 “晓娥,你听我说,我真的啥也没做啊!” “顶多就是搅和了一下傻柱相亲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大茂急了,死活不想离。 现在谁不知道他是“不能生”的?真离了婚,往后还有哪个女人肯嫁他? “不用说了,明天就去。” “你不肯也行,我自己去街道办也能办下来。” 娄晓娥根本不听解释。 这几天她往派出所跑了好几趟,早就查清楚了—— 许大茂给那个女人买了衣裳鞋袜,花了几十大洋,那些东西,连她娄晓娥都没穿过!还有什么好辩的? 他心里打什么主意,简直明摆着写在脑门上。 “晓娥,你就这么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一点都不念从前?” “打从我们成家那天起,哪顿饭不是我做的?家务哪样不是我扛着?哪家男人能像我这样伺候老婆?” 许大茂越说越委屈。 娶了个大小姐回来,他可是当祖宗供着,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样样都做到位。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娄晓娥厉害?那都是他让出来的名头! “你说这些没用,明天早上,必须去。” 第37章 不留情面,专挑痛点! 娄晓娥何尝不委屈? 这些年因为没有孩子,她受了多少闲气,挨了多少冷眼? 每次见了许大茂的爹妈,那眼神就像钉子一样扎人:不下蛋的母鸡,留着有啥用? 她早就忍够了…… ——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皓的人了,晚上跟我回家。” 刚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李皓一脸春风得意。 媳妇终于到手,合法持证,名正言顺! “还没办酒呢……” 江天爱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 她知道领证就算成夫妻了,可脸还是红得发烫。 “走,先去我家。” “我把屋子重新收拾过了,你还没看过呢。” 他知道她害羞,特意找了句话,让她顺理成章地进屋。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留下——都领证了,再不进一步,岂不是亏大发了? “李皓,这位是……?” 刚走进四合院,正好碰上周六,院子里人不少。 三大爷照例蹲在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末嘛,家家改善生活,他总得顺点油水。 “这是我媳妇,刚领证。” 李皓大方介绍。 以后江天爱要在这院里住下,总得让大家认识认识。 “哎哟,李皓你结婚了?” 三大爷瞪大了眼。 前阵子田媒婆来撮合,他是知道的,可后来没了动静,姑娘也没再见着,还以为黄了,没想到悄无声息就把证给领了。 “嗯,下周摆酒。” “三大爷,喜糖一会儿给您送过去,我们先回屋了。” 李皓巴不得赶紧走。 这一周他可费劲了,最多也就牵个手、亲个脸蛋,别的啥都别想。 现在好了,名分有了,规矩没了! “唉,李皓,这姑娘是谁啊?” 中院那边,一直躲着他走的傻柱,看见李皓牵着江天爱进来,眼睛顿时直了。 江天爱那模样,比秦淮茹不知强了多少倍。 平时看见秦淮茹都能犯迷糊的傻柱,这会儿简直挪不开眼。 “看什么看?再看你眼珠子挖下来!” 李皓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我媳妇,听见没?我娶媳妇了!” 傻柱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盯着李皓和江天爱,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事儿太离谱了。 李皓一个结过婚的,居然能娶到这么水灵的媳妇?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条件可比李皓强多了,怎么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搭不上? 工资是比李皓少两块没错,可他住的是院子里头最敞亮的正屋,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李皓那小破房能比吗? 至于说房子押给了一大爷——嘿,那不就是走个过场嘛!一大爷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真当回事儿才怪。 “怎么,我就不能成家?” 李皓眼神一冷,心里早就腻歪了,真想上去给他两下子。 “哎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太突然了。” 傻柱结结巴巴,满脸写着不服气,“我咋就遇不上这种事呢?” “你看我,一个人住两间房,吃喝不愁,没老没小拖累,按理说最适合成家了啊。”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急了,挠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这么俊俏的一个姑娘,竟然看上了李皓?还是个二婚的? 这世道是不是出问题了?他天天琢磨找媳妇,跑媒人嘴皮子都磨破了,结果啥也没捞着。 “你想不到的事儿多了去了。” 李皓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媳妇,咱们回家。” 这家伙还敢说自己没负担?整个院子谁比他担子更重? 贾家五口人吃穿指望他,一大爷两口子将来也得靠他,后院的老聋太太现在就得照应着——这还只是眼前。 往后亲爹回来,又添一张嘴;二大爷、三大爷那几房老人,迟早都得归到他头上。 许大茂他爸妈要是没人管,估计也能扯上他。 说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脸皮真是比墙皮还厚。 真要有哪个姑娘嫁进来,等于一脚踏进苦海——进门先伺候聋老太太,等老太太走了,还得接着伺候一大帮老人。 贾家那位老顽固说不定也得轮上,整个大院的养老包袱全压她肩上。 从结婚那天起,一辈子别想喘口气。 再加上傻柱这人,根本甩不开秦淮茹那个寡妇。 婚后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跟别人眉来眼去,换谁受得了?谁能心甘情愿跳这个火坑? “哟,兄弟回来啦!” 刚走到后院,许大茂正坐在门口吃饭,还挺讲究,门口摆了个小方桌,饭菜油光锃亮。 身边还坐着个瘦高个的男人,瞅着面生。 “这是我媳妇。 大茂,你这是整哪出?” 李皓有点好奇,这家伙不是混得挺惨吗,怎么还有心思请客? “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南易,手艺贼好,郊区修理厂的大厨。” “我们现在搭伙干点活,今儿接了个红白事的大单子,兄弟要不要一起喝一口?” 许大茂说话时,眼角一直往江天爱那边瞟,一脸猥琐相。 “你们吃吧,我带媳妇回家了。” 李皓笑了笑,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许大茂还真有点脑子。 要是真能把这些婚丧宴席做起来,请个像南易这样的厨师,搞不好挣得比工资还多。 等等……南易?修理厂的厨师? 扯淡吧!印象里那部剧里的南易,可不是在京城啊,而且也不是修车厂的。 怎么这儿也冒出来一个?李皓一阵无语。 “怎么了,李皓?” 江天爱察觉他脸色不对,轻声问了一句。 “没事,想起点旧事。” 李皓摇摇头,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地方该不会是个“寡妇集中营”吧? 南易和傻柱,俩人都栽在寡妇手里。 关键是那两个女人,还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口吃的、图点便宜,就跟男人勾勾搭搭,拿姿色换好处。 “哇,李皓,你们家这家具也太漂亮了吧!” 一进门,江天爱就被惊艳到了。 现在的李皓家,跟上次来简直判若两样。 沙发、柜子全是新的,原本乱糟糟的一间屋,硬是被改成了像模像样的客厅。 “嘿,能让咱家老婆受委屈?当然得把日子过得漂漂亮亮的。” 李皓得意一笑,顺手把门反锁上,转身就把江天爱搂进了怀里。 “不行不行,白天呢,李皓你等等……” 江天爱慌了神,伸手想推开他。 “等不了。” 李皓哪肯松手,一把公主抱直接往卧室走。 馋了多少年?从见她第一眼就开始惦记,今天好不容易把她娶进门,怎么可能放过? “这就是你们院子的啊……老婆,你真是太美了。” 许大茂那桌,南易眼巴巴瞅着李皓牵着媳妇回了家。 他正追厂医院那位女大夫,模样也算不错,可跟李皓这老婆一比,立马就黯然失色,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哼,有什么好神气的。” “等咱们合伙挣上钱,我也去找个更出挑的。” 许大茂嘴上硬气,心里却酸得不行,恨不得把那喜庆劲儿全砸碎。 自己刚离了婚,人家李皓却风风光光娶进门一个天仙似的女人,这对比太扎心。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先别做梦了。” 南易淡淡应了一句,不怎么上心。 和许大茂搭伙倒也能捞点油水,但也就那样。 要是真能多挣些,家里那些老物件也不用再一件件往外拿——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卖一件少一件。 …… 三个钟头后,李皓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脸上带着笑意。 江天爱呢?早睡熟了,翻了个身连梦话都没一句,能不能醒过来吃上这顿饭都难说。 他对现在的身体状态挺满意,耐力这块远超预想。 以前只听前身吹嘘尺寸如何,现在持久也跟上了,属实是全面升级。 “李皓,来喝两口?” 窗户开着,外头傻柱探过脑袋,笑嘻嘻地递上来一瓶酒。 “有事?” 李皓太了解这人了——用得着你时低声下气,不用时横眉冷对、张口就怼。 一看这态度,准是求上门来了。 “有点事儿想请教你。” 傻柱难得露出几分腼腆,之前闹得多僵的事,此刻全抛脑后了。 “喝酒就算了,你说吧。” 李皓拉开门,让了他进屋。 卧室门紧闭,江天爱在里面睡得香甜,不能打扰。 其实他也好奇,这家伙到底遇上什么难题,非得来找自己问计。 “必须得喝啊!我请客,二锅头两瓶!” 傻柱把手里的酒晃了晃,一脸豪气。 一进客厅,眼睛都不够用了:“哟!这屋子,这家具……你这是发了财啊?” “打住吧你。”李皓摆手,“今天刚领证,晚上要跟我爱人好好吃顿饭。” “你这二锅头,供销社里除了散装酒,就没比它更便宜的了。” “有事赶紧说,没事早点撤。” 他心里清楚,这种酒配不上今晚的气氛。 再说,光喝酒不吃菜,谁乐意? 傻柱这哪是来请客,分明是揣着酒来蹭点人情味儿。 这一套,简直跟三大爷如出一辙。 “嘿,你不喝拉倒,又不是我不够意思。” “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把媳妇娶到手的?咋你就这么顺,娶的还这么俊?我咋就这么费劲呢?” 总算说到正题了。 果然,还是绕不开女人这事。 这傻柱别的不上心,唯独对成家这事执念极深。 可惜啊,心思全扑在秦寡妇身上,死活放不下。 “还不简单?因为你条件不行,穷,拖累重,名声臭,为人差,还动不动动手。” 李皓向来不留情面,专挑痛点戳。 “你这话什么意思?找茬是不是?” “我条件差?我穷?我负担重?我人品不好?我还暴力?” “你说的是我吗?你睁眼看看!” 第38章 作威作福! 傻柱炸了,脸都涨红了。 李皓说的每一句,跟他自我认知完全相反。 在他眼里,自己可是院子里最靠得住的男人之一。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说错了?” 李皓叹了口气,真是典型的自我感觉良好。 “你说我负担重?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来的负担?” 傻柱梗着脖子争辩。 妹妹已经在纺织厂上班,马上还要嫁人,还能腾出一间房来,他巴不得。 “你还敢说没负担?你是整个院子负担最重的一个。” “我问你,聋老太太你养不养?将来百年归山,你管不管?” 李皓冷笑一声,今天非要掰扯明白。 “这……那当然得管。” 傻柱一愣,嘴上不敢硬。 “一大爷两口子呢?养老送终你担不担?” 李皓紧跟着追问。 “那……那也得管啊。” 人家白纸黑字签了赡养协议,他还能赖账不成? “秦淮茹一家呢?你现在接济,以后还接着帮?” “那必须的!”傻柱顿时来了精神,“秦姐一个人拉扯仨娃,还有个婆婆要照顾,多不容易!” “咱是男人,能不管吗?这可是良心事儿!” 说起这个,他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行善积德。 “你还敢说自己没负担?”李皓反问,“聋老太太、一大爷两口子,三个老人压着;再加上秦淮茹一家老小,你肩膀扛得住几个家?” “满院子谁不知道你天天贴补?你以为没人看得见?” 傻柱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秦淮茹一家五口都指着你,你说自己没压力,这话你自己信吗?” “等将来你爹何大清年纪大了,养老不还得靠你扛着?” “你还说自己没负担?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说得轻巧,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李皓一脸无奈,心里直摇头——傻柱这人,脑子真是不够使,连自己的处境都拎不清。 “这……” 傻柱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细想想,这些担子确实沉,比一般人重多了。 光是老人孩子加起来就有四五个,哪是随口说“轻松”就能糊弄过去的? “那我人品怎么就不行了?” 他不服气,总得在哪儿找点底气回来。 “你人品怎么样,还用我明说?” 李皓冷笑,“你在轧钢厂‘顺’了多少年东西,自己心里没数?” “要不是因为你偷拿食材,我会被从二食堂调到一食堂来受这份罪?” 一个天天顺厂里东西的人,站这儿谈人品?李皓简直哭笑不得。 “话不能这么说啊,那都是剩菜剩饭!” 傻柱辩解道,“厂领导搜刮工人血汗,喝的是整碗肉汤,我就捞点边角料,喝口清汤解解馋,还不行?” “咱们做厨子的,顺手拿点厨房的东西,本就是行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历来如此。”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觉得比起那些贪得无厌的干部,自己简直清廉得像朵白莲花。 “行规?你也配提行规?” 李皓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什么?是在灶上能吃,但不能往外带!” “能吃是照顾手艺人的辛苦,可拿了就是偷!不管你怎么美化,本质不变。” “你说领导剥削工人,你就非得跟着喝汤?那他们杀人放火,你也去学?” “你当厨房班长那会儿,为了多带点剩菜回家,打菜时勺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害得多少工人宁愿饿肚子也不来一食堂吃饭。” “说难听点,你这就是手里攥着一点点权,就开始作威作福,欺负老实人,把旧社会那一套搬进了人民工厂。” “就凭这些,枪毙都不过分。” 李皓越说越狠,差点把傻柱吓得跳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点破事能被上升到这种高度。 “哎哟你可别瞎说了,咱俩聊天归聊天,可别给我扣帽子啊!” 傻柱慌了神,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他明天就得被人喷死。 “怎么?做得出来就说不得?” 李皓冷冷盯着他,“你要再嘴硬,我不介意在厂里广播站念两段。” 傻柱一听,立马软了。 “别别别,我现在真不拿了,饭盒都不带了!” “行吧,人品这事我认栽。 但我可从不动手打人,这点我问心无愧。” 他是真怕了,知道李皓这张嘴厉害,能把芝麻说成西瓜,能把人往死里坑。 “你不暴力?”李皓嗤笑一声,“许大茂断子绝孙那一顿是谁下的手?” 一个动不动就挥拳头解决问题的人,居然说自己文明讲理? 这话要是让大院里的街坊听见,谁信? “我是冲着他许大茂去的!要是娶了媳妇,我肯定捧在手心疼着,哪舍得动一根手指头。” 傻柱又梗着脖子犟了一句。 “得了吧。”李皓懒得跟他绕弯子,“习惯用拳头说话的人,遇到事儿第一反应就是动手。” “真有女人嫁给你,以后吵个架拌个嘴,你能保证不动手?呵呵。” 他的暴力不是针对谁,而是骨子里的习惯。 也就秦淮茹那样有手段、压得住场子的女人能治住他。 换个寻常女子,指不定婚后天天提心吊胆。 “算了,不说了,我走了。” “这酒给你,我不喝了。” 傻柱整个人蔫了,情绪低落得像被暴雨浇过的鸡。 “走?我还没说完呢。” 李皓拦住他,“最后问你一句——你知道二大爷家刘光齐结婚花了多少钱吗?” 见他想溜,李皓故意补上一刀。 “刘光齐能花几个钱?二大爷那么抠门,顶多几十块的事儿吧。” 傻柱满不在乎,觉得娶个老婆不过是请顿饭、扯块布的事。 “呵,我给你算笔账。” 李皓慢悠悠地说: “刘光齐结婚,直接掏空了二大爷一辈子的积蓄。” “二大爷是七级钳工,月薪七十多,快八十了。 家里这些年也没出什么大事,每月开销不到三十。” “你算算,十年下来他存了多少?” “就算早几年工资低些,攒个将近四千总没问题。” “结果呢?一场婚事,至少花掉三千。” “娶老婆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以为几十块钱就能办下来?做梦呢。” “不就是秦淮茹嘛,乡下出来的,当年嫁贾东旭,光缝纫机加彩礼,少说也得几百块才拿得下来。” “一个没户口、没粮本的农村姑娘,都要花这么多钱。” “你有钱?你兜里能掏出几个子儿?” “傻柱,你想成家,先摸摸自己那点家当,你养得起人吗?” “天天嚷着三十五块五的工资,一个人吃不完花不尽,听着挺得意是吧?” “咱们这院里,比你挣得少的有几个?” “除了刚进厂的小徒弟、新来的,谁的月钱不比你高一截?” “人家钳工学徒两年转正,肯下功夫,三年混个三级工,四十多块稳稳到手。” “你单身一个,当然显得钱宽裕。” “可真成了家,这点钱还能归你一个人花?还剩多少?” “等孩子落地了,奶粉尿布哪样不要钱?你那点工资顶得住?” “到时候,日子过得还不如贾家。” “你还接济秦淮茹一家,自己都不晓得存钱,真是糊涂透顶。” “娶老婆?呵……” “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我要是你,早就把那些不该背的包袱甩干净了,省下每一分钱,才有可能讨上媳妇。” “不然就算娶进门,你能养活?更别提生娃过日子了。” 看着傻柱脸色发青地走开,李皓嘴角微扬,晚上喝酒都能多来两盅。 这几句话,明里劝,实则挑拨。 要是傻柱真开始疏远聋老太,那戏就好看了。 其实他话里藏话,要是傻柱够精明,早该把那些拖累人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秦淮茹一家、聋老太太,全都不必再管。 只有一大爷那边,实在脱不开身,欠下的情太多,一时难还清。 …… “老公,刚才那人是谁啊?你们说那些话啥意思?” 傻柱一走,江天爱就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满是好奇。 她早就醒了,只是听见外头说话,没好意思露面,但一字不落都听进了耳朵。 “媳妇,你也进门了,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讲明白。” “这院子里,有些人看着和善,其实心眼多得很,尤其几个孤寡老人,你得离他们远点,别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老婆娶到手,李皓可不会再犯以前的错。 上辈子就是她跟聋老太走得太近,他提醒也不听,最后闹到离婚收场。 “谁啊?你说给我听听。” “以后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江天爱这性子,比前头那位强太多了。 之前那个,怎么说都不听,还反过来怪他不敬长辈。 可他在这大院里长大,见得多听得也多,哪能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可惜说得再多也没用。 “咱家隔壁那户,是个老太太,你千万别跟她打交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上次婚姻散了,就有她背后搅和的份儿。” “为了老了有人养老送终,她手段阴得很,你总不想莫名其妙就背上个婆婆要伺候吧?” 李皓先点出老太太。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下手整治她。 如今她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傻柱不来后院了,一大爷家里也没余钱,再没人给她送吃送喝。 “我才不干呢,我妈我还孝顺不过来,别人家的老太太,想得倒美。” 第39章 尊重长辈,做人为本! 江天爱连连摇头,一脸嫌弃。 要是李皓有父母,她认这个理也行,可无亲无故的,凭啥替人尽孝? “还有咱们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小算计一个比一个多。” “尤其是一大爷易中海,本来以为他是绝户……哎不对,人家根本不是。” “这事不能往外传,我就信你,你可得帮我捂紧了嘴。” “咱们一大爷易中海,表面看是没儿没女,其实中院秦淮茹的大儿子埲梗,就是他亲生的。” “为了将来有人养老,他什么招都能使出来,这种人,你千万别靠近。” “你愿意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操劳一辈子?” 接着说三位大爷,重点就是这个披着老实皮的伪君子。 原本差点脱口说他是“绝户”,可细想不对劲—— 卷毛遗传、孩子长相,再加上从媒婆那儿打听来的零星消息, 李皓越来越怀疑:当初秦淮茹压根就是怀了孩子才嫁给贾东旭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瞒天过海。 甚至,贾东旭的死,也可能另有隐情。 男人再迟钝,朝夕相处也会察觉异常。 一旦起了疑心,追查下去,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你们这院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净是些打养老主意的人?” 江天爱忍不住摇头,简直无语。 这地方跟自家以前住的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其实吧,院子里也不是人人都这样。” 李皓轻声解释,“你只要不搭理那几户——三大爷家、中院的傻柱、贾家,还有后院许大茂和聋老太那边,剩下的人基本都安分守己。” “我说的这些人家,不是算计别人养老,就是被人算计的命。” “你要是靠得太近,迟早被卷进去,到时候脱身都难。” 整个大院二十多户,其实大多数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要牵扯到李皓提过的那几家,大家顶多站在门口瞅两眼热闹,谁也不会真往上凑。 “老公,我都听你的。”江天爱依偎在李皓怀里,眼神温柔,“要是真有人欺负我,你可一定得护着我。” “那是自然。”李皓笑着亲了她一下,“等我去给你做顿好的。” 他忽然发现,这女人自从进了门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进屋前还叫他“李皓”,出来后一张嘴就是“老公”长“老公”短的。 果然是心定了,人也就柔软了。 没多久,六菜一汤端上桌,香气四溢,正准备坐下吃饭,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皓皱眉:这饭点谁来了? 开门一看,竟是聋老太站在外面,满脸堆笑。 “哎哟,李皓啊,听说你今天领证了?老太太来沾沾喜气!啧啧,好香啊——” 一听这话,李皓心里就明白了。 哪是来道喜的?分明是闻着味儿来蹭饭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和媳妇两个人的小日子,饭菜只做了两份。” 他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压根没打算让她进门。 过去这老太太就爱耍这套把戏,专挑新婚或过节的时候上门,打着“长辈关心”的幌子,实则就是为了混吃混喝,顺带拉拢新人媳妇。 去你大爷的吧!李皓差点脱口而出。 “你说啥?我听不见!让我进去吃一口就行!” 聋老太一边嚷嚷,一边往屋里挤,脚都快迈过门槛了。 “砰!” 回应她的是一记重重甩上的门板,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老太太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了?老公。”江天爱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 “没事,”李皓冷笑一声,“就是那个缺德的老东西,整天琢磨着占便宜,现在跑咱们家门口耍无赖来了。” “别理她,”他对江天爱摆摆手,“咱们吃饭,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这话故意说得响亮,隔着门也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门外的聋老太脸色铁青,五官扭曲,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恨得牙痒痒。 她在院子里横了多少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要是今天不讨个说法,以后谁都能指着鼻子骂她,还怎么在大院立足?还凭什么当这个“老祖宗”? 她一转身,直奔一大爷家。 “老太太,您来了?” 一大爷正坐在屋里吃饭,见她登门,连忙起身相迎。 “快请进快请进!是不是饭点到了?正好我们这边刚做好,一起吃点儿?” 一大妈以为她是饿了,赶紧让座。 “不吃你们的窝头白菜!”聋老太一甩袖子,“我要吃肉!李皓家里炖肉呢,香得我都闻了一路!” “哦?李皓做饭了?”一大爷眉头一动,“那我去帮你要点过来?平时哪家开荤,借个名头要一点也不是不行。” “要不来!”聋老太哼了一声,“我还被骂出来了!说我‘头顶生疮、坏到骨子里’!” 她说这话时声音发颤,不是委屈,是气的。 她图的哪是一顿饭? 她是想趁机立威——今天要是治不了李皓,以后谁还怕她?谁还听她的? 再说,李皓这新媳妇长得俊,性子看着也温顺。 要是能常走动走动,既能蹭口热乎饭,还能看看这姑娘够不够“孝顺”。 要是合适……正好配给傻柱。 这些年她一直在替傻柱物色对象,专挑那些听话懂事的,想着将来能照顾他一辈子。 前头李皓的老婆离婚跑了;后来看上娄晓娥,结果人家突然疏远她,再没回过大院。 如今好不容易又瞄上一个,怎能轻易放过? “什么?李皓敢骂你?!” 一大爷猛地站起身,脸上变了颜色。 这可不行! 他在院子里的威信,一半是靠着聋老太撑起来的。 老太太是“不能惹的存在”,他才是幕后掌控全局的那个。 要是连她都被一个小辈赶出门还公然辱骂,那这套规矩还怎么维持? “他不仅骂了,还特意说给我听!”聋老太咬牙切齿,“说我‘坏到骨子里’,还叫我‘死老太婆’!” 空气瞬间凝固。 聋老太满脸怒气,咬牙切齿。 “行,我这就让他知道厉害!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就得好好管教。” 一大爷转身出了门。 他不是为自己出头,而是为整个院子的“秩序”撑腰。 在他看来,护住聋老太,就是守住自己多年树立的权威。 他先去了三大爷家,又拐到二大爷那儿,挨个串门,低声嘀咕几句,眼神里满是算计。 真要他单独去找李皓对质?他才不干这种傻事。 他的手段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全院大会,才是他最拿手的招数。 只要把所有人拉进来站队,舆论一压,谁也别想翻身。 “李皓,开会了啊,快点出来!” 李皓刚和江天爱吃完饭,二大爷家的刘光福就冲进院子嚷嚷起来。 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一向看风使舵,知道这次矛头对准的是李皓,语气自然带着几分讥讽。 “哦?开会啊,正好。” 李皓一听就明白了。 那老太太被挡在门外没捞着饭吃,心里憋屈,开始找补场子了。 巧了,他也正想借这个机会,给这群人上一课,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分寸。 开大会?他不怕。 这套把戏他门儿清:第一步,一大爷站在道德高地发话; 要是压不住人,就轮到傻柱动手动脚,用拳头讲道理; 最后再由聋老太出来哭天抢地,博同情、定罪名。 “老公,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江天爱一头雾水。 她嫁进来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没事。”李皓淡淡一笑,“刚才那位老太太想蹭饭,咱们没开门。 她面子挂不住,就闹起来了。” 他不想瞒着江天爱,这院子里的嘴脸,早该让她看看。 “就因为没让人吃饭,就要开全院大会?”江天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讲理的地方了,简直是荒唐透顶。 “反正饭也吃完了,出去走一趟当散步。”李皓站起身,嘴角微扬,“你也去瞧瞧,什么叫无底线的表演。” “要是嫌烦,你就在家歇着,我去应付他们就行。” “我也去。”江天爱挽起袖子跟上,“我倒要看看,谁有资格教训别人。” 人到齐了,大会正式开始。 “咳咳,今天召集大家,就一件事——尊老爱幼。”二大爷抢着开口,声音洪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主持。 每次开会他都争着第一个发言,明面上是维持秩序,实则是跟一大爷较劲。 他知道,只要让一大爷先开口,自己就只能靠边站。 “咱们院以前风气多好,可最近有些人啊,眼里没有老人,心里没有规矩。” “今天就得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引以为戒!” “下面,请我们院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讲话。” 一大爷慢悠悠站起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尊重长辈,是做人的根本。” “咱们院年年评先进,这方面更要带好头。” “不然传出去,外人怎么说我们?说咱们忘本?” “就说傻柱吧,他对聋老太太那叫一个孝顺,经常送饭送菜,嘘寒问暖。” “这样的榜样,咱们都应该学!” 他一边说,一边频频点头,仿佛在表彰英雄。 这些年,他一直在给傻柱贴金:热心肠、乐于助人、甘于奉献…… 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些“美德”只流向固定的几户人家——贾家、聋老太,还有他自己家。 别人想沾点光?门都没有。 至于“好人”这个称号,更是笑话。 第40章 尊重谁?规矩全乱套! 院子里动手最多的就是傻柱,谁要是得罪了那几位,轻则被骂,重则挨揍。 可只要一大爷一张嘴,那些拳脚就成了“维护正义”。 “那是应该的!”傻柱立刻接话,眉飞色舞,“老太太可是咱们大院的老长辈,孝敬她是本分!” 他最喜欢听人夸他,尤其是一大爷一夸,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大善人,干啥都值得。 一大爷正是吃准了他这点,才把他当枪使。 每次要办什么事,先捧几句,再扣顶“做好事”的帽子,傻柱立马冲锋陷阵,毫无怨言。 “说得对!”一大爷顺势转向李皓,“李皓啊,你也谈谈吧,你是怎么看待尊老这个问题的?” 火候到了。 他知道,在场的人已经被带偏了节奏。 谁要是敢说“我不觉得她是我长辈”,立马就得被千夫所指。 李皓站起身,目光平静。 “我的想法很简单。” “我父母不在了,这院里,我没有血缘上的亲人。” “大家只是邻居,谈不上什么辈分高低。” “长辈,指的是家族里的上辈亲人,不是随便哪个年纪大的都能往上凑。” “请问,这院子里,有跟我沾亲带故的吗?还有姓李的亲戚在不?” “咱们都是住一块儿的邻居罢了,扯什么长辈晚辈,讲什么尊卑上下。” “你敬着我,我自然也敬你;你要摆谱充大辈,谁认得你是哪根葱?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是谁。” 李皓懒洋洋地站起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想让我说,那我就说个痛快。 “胡闹!这院子里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哪个不是你的长辈?” 那位大爷气得脸都红了。 照李皓这说法,以后还用尊重谁?规矩全乱套了! 这股歪风必须压下去,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翻脸不认人,那自己这个老资格还怎么立足?聋老太又算什么?整个院子还不彻底散了架子? “年纪大就是长辈?这话真不要脸。” “按你这理儿,我一出门碰见个老头老太太,是不是都得跪下磕头喊爹娘?” “那我干脆别干别的了,天天走街串巷认亲戚得了。” “八竿子打不着,没血缘没交情,叫什么长辈?放屁去吧!” 李皓一句接一句怼回来,半点情面不留。 长辈?滚远点吧! “你这叫什么话!聋老太可是院里的老人精,连你爹活着的时候都让她三分!” 大爷急了,眼看道理压不住人,只能搬出旧事来撑场面。 “我爹尊敬她?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编的?” “我家祖宗早没了,坟头草都几丈高,轮得到她在这装神弄鬼?” “她是谁的老祖宗关我什么事?你要拜你自己拜,少拉上我!” “再说一遍,我爹生前跟我说得很清楚——大家是邻居,互相体面就成。” “谁也不欠谁的,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什么时候变成我爹对她毕恭毕敬了?” “他是我亲爹还是你亲爹?你怎么比我还能替他做主?” “要不你现在去我爹坟前磕几个响头,告诉他一声:您还有个义子在院里给您撑腰呢!” 李皓嘴上毫不留情,当面就把人给臊了个透。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这话说得出口?” 大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赶紧朝傻柱猛使眼色。 这是他的杀手锏——镇不住嘴就动手,向来好使。 可这次却失灵了。 傻柱瞅见信号,低头假装没看见,端着茶杯抿水,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哪敢动?把柄还捏在李皓手里呢,轻举妄动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皓,我问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骂了聋老太?” 大爷终于扛不住,干脆撕开脸皮直奔主题。 原本他还想慢慢铺垫、层层推进,可李皓这张嘴太利索,再聊下去怕是要被反将一军。 不如直接挑明——骂老人,这种事可大可小,看你如何收场。 “骂了!那种老不死的,就该骂!现在我也照骂不误,怎么样?” “心黑手毒的老货,作孽到骨子里的东西,你能拿我怎样?” “还有更难听的词儿呢,要不要我继续往下说?” 李皓压根不否认,反而越说越狠。 做了缺德事还敢上门讨饭吃?真当别人是软柿子好捏? “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也下得了口?”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长辈!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街道办,让他们来管教你!” 一听李皓亲口承认还继续辱骂,大爷反倒来了精神。 这下可抓着把柄了!这种话都说得出,还想翻身?门都没有! 就凭聋老太这岁数,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街道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请啊。” “正好我也想找街道说说清楚,这位‘老祖宗’背地里干的好事。” “脚烂流脓、头顶生疮的坏种,还老祖宗?叫老妖婆还差不多!” “要去你就去!你要不去,我亲自跑一趟!” 李皓一点不怕。 真把街道请来了,把那些腌臜事全都抖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先倒霉。 “你说啥?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连院子都不出,能干出什么事来?” 大爷语气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清楚聋老太是什么货色。 可就怕李皓真掌握了什么证据,真闹到街道那儿,岂不是自找难堪? “她能干的事多了去了!等街道的人来了,咱们当众摆一摆。” “也让院子里的街坊都听听,你们供着的这位‘老祖宗’,究竟是个人,还是个祸害!” “就说说我离婚那档子事,咱掰开了揉碎了讲讲——你这个死老婆子,你还好意思喘气?你就不觉得羞?” 李皓毫不客气,骂声一句比一句重,半步不让。 “呵,我困了,睡觉去了。” 聋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往院子后头挪去。 她心里明白得很——自己这些年干的事儿不干净。 眼下这阵势,八成是露馅了。 得赶紧走人,趁还没闹到明面上来。 真要在街道干部面前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她的五保户资格怕是保不住了。 那可就断了活路。 一大爷收留她,可不是图她这个孤寡老人可怜。 图的是名声——供养五保户,能落个热心肠的好听。 可要是她不再是五保对象,成了个背地里使绊子的老妖婆,易中海那种人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以前那些勾当,时日一久,未必压得住人心。 “这老东西肯定是心虚了,不然跑什么?” “可不是嘛,要不是做了亏心事,能连拐杖都不敢抡?” “你们发现没,她平时多凶啊,谁惹她一句就打上门。” “谁能想到,这么大岁数还玩阴的。” “你们不知道吧?李皓前头那个老婆为啥离的婚?就是被这聋老太太挑唆的。” “对,我也听说了,说李皓绝户那话,不就是她到处传的?” “还有啊,你们瞧见没有,现在傻柱脖子上那条围脖,不是原来李皓媳妇亲手织的吗?” “我清楚,当时说是老太太要去的。” “要真是这样,也太缺德了,这不是给人拉纤、牵线搭桥吗?” “难怪她溜得比兔子还快,这事要是捅出去,街道非得组织批斗会不可。” 其实有些事儿,大家早该想到。 只是平日里没往深了琢磨。 院子里发生过的桩桩件件,哪有那么多偶然? 就像那条围脖,当初多少人都看见李皓媳妇一针一线在织,也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怎么最后落到傻柱手里去了? 那个年代,这种贴身物件能随便送人? 明摆着,这老太太就是在搅和人家夫妻关系,硬生生拆散一对是一对。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吧。” “嘴巴都闭紧点,别瞎传闲话。” “傻柱,你留下,跟我走一趟。” 一大爷狠狠剜了傻柱一眼,直接散了场。 人都跑了,还开什么会? 他堂堂一家之主,竟被搞得像李皓他爹的大儿子似的,脸都丢尽了! 为什么冲傻柱发火? 还不是因为关键时刻不动手!刚才他眼神递过去多少次,只要傻柱上前一巴掌,局面早就控制住了。 可这家伙居然装傻充愣,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今这傻柱,越来越难拿捏了,一大爷心里窝着火。 别人不好管,他还治不了一个傻柱? 房子还在他手上押着呢! 自从把房产证攥在手里,他对傻柱的态度早就变了,说话带刺,行事霸道多了。 “来了,大爷。” 傻柱连忙跟上去,低着头应声。 他知道一大爷为何叫住他——刚才那几个眼色,他看懂了。 但他不敢动。 真动手打了李皓,回头人家一封检举信递上去,他吃不了兜着走。 更别说食堂那些猫腻,李皓今天那一番话,字字戳心窝子。 大帽子一扣,不死也得脱层皮。 “走,回家。” 李皓拉着江天爱起身。 刚娶进门的媳妇正新鲜着呢,要不是这群人找茬,他才懒得费口舌应付。 “老公,你好威风,把这些人都镇住了。” 江天爱轻声说着,眼里闪着光。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场所谓的全院大会,根本就是冲李皓来的。 理由荒唐至极——就因为他不给饭吃,就集体围攻? 这年头还有人盯着别人锅里的食儿,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他们家从没人眼红谁家一口粮。 “兄弟,牛啊,这群畜生还得靠你收拾。” 第41章 给你个翻身的机会!” 许大茂也往后院走,路过时朝李皓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李皓骂聋老太太那段,听着真痛快。 那老货一直在娄晓娥耳边嚼他舌根,这事他早有耳闻。 虽然离婚了,可这份恨一直搁在心里。 过去多少回他劝娄晓娥少跟那老太太来往,偏不听,还说什么“老人家不容易”“心地善良”。 善个鬼! 院子里混了几十年的人,谁不清楚谁底细? “呵,你也行啊。” “生意最近怎么样?” 李皓淡淡一笑。 他心里清楚,这许大茂和那聋老太太本质上没两样,都是钻空子的主儿。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点本事。 如今这年头,私人买卖几乎绝迹,连小卖部都归了公家。 可许大茂愣是找出一条不踩红线的路子——专接红白喜事的酒席联络。 一般人哪想得到这一出? 只要做得稳妥,收入比从前只高不低。 “还凑合,正打算拓展片区。” “兄弟,要不要一起干?我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正想找靠谱的厨子搭把手。” 说起这事儿,许大茂就忍不住咧嘴笑。 他发现这门路真是来钱快。 碰上殷实人家办席面,一桌下来能落袋好几十块,利润高得吓人。 最近他还把生意往深了做,专接一些富贵人家私下里的家宴——这种更隐蔽,也更舍得花钱。 那些有点背景的人,碍于身份敏感,花钱不敢张扬,连张收据都不敢留。 平日里想吃口好的,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瞧见。 许大茂正是瞅准了这点,盘算着开个小灶,专门给这些人提供私密服务,价格翻倍也不愁没人买账。 眼下连厨子南易都不够用了,天天连轴转。 “算了吧,你找别人去,这钱我不挣。” 李皓摆摆手,干脆利落地拒绝。 他不想跟许大茂搅在一起。 这人做事没底线,合作早晚要出事。 再说他自己也不缺这份收入,犯不着蹚浑水。 “呸!装什么清高,还真当老子离了你不行?” 等李皓进了屋,背影消失在门后,许大茂冲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啥事儿都顺心。” 李皓提着东西,脚步轻快地往江家院子走。 昨晚上江天爱在他家住了一宿,可一大早他就上班去了,她也就回了娘家。 今天下班,他特地买了食材过来。 江天爱的意思是,等婚宴过后再正式搬过去住。 李皓心里虽有些急,但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姐夫!今天又带啥好吃的啦?” 刚进院门,江天顺便蹦跶着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皓手里的袋子。 只要姐夫一来,准有好菜,尤其是肉!他早就蹲在门口等着了。 “接着,拎好了。” 李皓笑着把袋子递过去。 这小舅子就是个馋猫,不过也好哄,一点荤腥就能让他乐开花。 不像他大姐,到现在还三天两头挑自己毛病。 “姐夫,是啥啊?香不香?” 江天顺一边问,一边使劲嗅着气味,脸上写满了期待。 “今天炖大鹅配野兔,加点土豆块,炖得软烂入味,保你吃完惦记好几天。” 现在李皓来这边,也不刻意带什么稀罕物了。 只要锅里有肉,一家人就满足得很。 “哇!太棒了!” 江天顺欢呼一声,抱着袋子撒腿就往屋里跑——准是去报信了。 “哟,这不是南师傅吗?怎么在这儿?” 李皓走进院子,忽然看见南易正站在墙根下抽烟,不由得一愣。 “哎,李师傅来了?我就住这附近,顺道过来办点事。” 南易抬眼看到是他,也有些意外,赶紧掐了烟,客气地打招呼。 “你不是跟着许大茂忙活吗?他说最近活多得接不过来。” 李皓笑了笑,语气随意。 碰上了也不奇怪——原本机修厂该在县城的,如今全搬到了京城,这点变动都接受了,遇见个人算什么。 “别提了!”南易脸色一沉,“那姓许的简直不是人!” 他压低声音,却毫不避讳:“当初说好赚的钱对半分,结果呢?前两天他接了个大户的私宴,一趟就捞了五十多块,转头只甩给我五块,还当我傻!” “我今儿就让他难看!约好的席面,临时找不到厨子,看他怎么办!” 李皓听完,也只能苦笑。 这事儿,许大茂真干得出来。 “确实该治他一下。” 他知道南易嘴上硬,其实心里舍不得这活。 为啥?一趟二十多块,顶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 要是没那个随身空间,他自己怕也会动心。 这种私宴又不算明面上违法,举报都没人理。 当然,给成分复杂的人家私下操办酒席,多少有点风险——但许大茂向来胆大,哪管这些。 “那是!”南易冷笑,“我今儿就躲这儿,他许大茂翻遍胡同也别想找我!明天就得乖乖低头,把吞的钱吐出来!” “行,那你忙,我先进去了。” 李皓没再多说,朝后院走去。 饭还得他来做。 江母虽然勤快,可平时少油水,做肉总不得法,味道差一大截。 “姐夫!锅烧好了,快来掌勺!” 江天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这手艺,可比我妈强太多了。” 刚进门,江天丽就蹦蹦跳跳地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嫌弃你妈做饭难吃了是吧?行,以后我做的饭你别动筷子!” 江母一听,立马板起脸来。 自从这姑爷来了之后,家里灶台都快被他占了,连带着儿女也一个个不讲情面,话里话外都在挑刺儿。 “妈,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心疼您累着嘛。” 好家伙,这马屁拍得又快又准,圆滑劲儿简直跟傻柱有得一拼。 “李皓,你过来一下!” 李皓刚要迈进厨房,江天爱一把拉住他,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怎么了?” 他有点意外。 江天美本来工资就比他高一截,再涨,那还不得飘到天花板上去? “你忘啦?昨天国庆演出,我姐压轴唱的是你的歌!” 江天爱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 “哦——想起来了。”李皓一拍脑门,“昨个儿太高兴了,光顾着跟我媳妇腻歪,还真没想起来她那茬。” “再说了,我心里装着你就够了,哪还管得了她升职加薪的事。” 他是特意赶在十月一那天领的证,满脑子都是江天爱,还有那一夜温存,哪还记得别的? “哼,某人啊,一个月才挣三十来块吧?我都五十多了,羡慕死你。” 江天美斜着眼,嘴角扬得老高,毫不掩饰地挤兑他。 “嘿,你还真能倒打一耙?你这回能当上主唱,是谁帮你争取的忘了?要不是当初被人顶了位置,你能轮得上站C位?” 李皓哭笑不得。 这大姨子,好处捞了一箩筐,不但不认账,还一个劲儿地戳人肺管子。 “那是我唱得好,你的词也就搭把手的份儿。” 江天美昂着头,一脸得意,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就差把“气死你”三个字写脸上了。 “行行行,全是你本事大,行了吧?” “走,媳妇,咱进厨房做饭去。” 懒得跟她掰扯,李皓牵起江天爱就往里走。 还是跟自家媳妇一块儿忙活,才最有滋味。 “哎,别走啊——给你个翻身的机会!” 江天美在后头喊住他。 “最近我们要去慰问一个部队,是今年一直在抗灾一线的队伍。 你要是能再给我写一首歌词,我就真服你。” 李皓心里咯噔一下,总算明白过来了——敢情刚才那些全是铺垫,这是早在这儿等着他呢! 前头那场演出,压根就是拿来激他的手段。 “算了吧,我哪有那本事。” 李皓摆摆手,装傻充愣。 这大姨子太傲,不能惯着,得让她知道什么叫分寸。 他是打算靠写红歌给自己添点保障,但也不能太积极,免得被人当成摇钱树使唤。 “谁说白让你写?喏,这是你上首歌的稿费,我顺道帮你领回来了。” 江天美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扔过来。 这笔钱本该寄到单位去,可那边听说李皓是个厨子,又是临时写的词,压根没当回事,随手就交给了参演的江天美带回去了。 换作是正经文艺干部,早派人专程送上门了。 “哟,还有钱拿?” 李皓接过信封,看都不看一眼,转手就塞给江天爱:“给,媳妇,咱们留着买新衣裳。” 自己一分不留。 心里却悄悄盘算着:要不要在随身的世界里给媳妇寻摸几件好看的衣裳? 她穿上漂亮裙子的样子,一定特别招人喜欢。 现在外面穿得太宽大,遮了身形,回家倒是自在些。 不过家里的屋子也得拾掇拾掇,添几个屏风什么的,免得外头一眼望进来,啥都看得见…… “老公,你帮帮姐姐呗,给她写个歌词吧。” 李皓又被江天爱拉来当救星了。 本来两人说好了酒席散了就回院子安顿的,可李皓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得出了门。 媳妇哪能总往娘家跑? “看在咱家天爱的份上,我勉为其难试试,也不跟她计较。” 李皓嘴上说得勉强,其实心里早有打算。 给大姨子写红歌当护身符,这事儿他本就想做。 虽说她性子有点傲,但李皓也看得明白——人早就认了这个妹夫,不认又能怎样?证都领了,日子也住到一块儿去了。 “你真好。” 第42章 不敢接受这烫手的山芋! 江天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刚在一起时她还担心得不行,毕竟李皓结过婚,万一是那种不靠谱的人怎么办?结果同居才一天,发现他人踏实又细心。 就连离婚的缘由,前天晚上他也坦白了——竟然是院里那个老太太捣的鬼!看上了别人家媳妇,非得给自家“孙子”牵红线。 这事要搁在外头,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翻了。 “那当然,你是我的人,你家里人就是我自家人。” “亲戚的事,我能袖手旁观?” 哄老婆这一套,李皓熟得很。 “李皓,你怎么才回来啊!” 一进后院,许大茂就急匆匆迎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满脸焦灼。 “干什么?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李皓皱眉甩开他的手。 “哎哟,我说错话了,兄弟别生气。” “是我求你帮忙,我那边定了一桌私宴,主厨临时撂挑子,你现在顶上去救个场行不行?” “这单要是黄了,以后谁还敢找我牵头?” 许大茂这次是真的急。 这活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线的大户人家,成不成关系到饭碗。 他连傻柱都去求过了,可对方根本不理,多少钱都不干。 没办法,只好来找李皓。 “我要歇下了,谁有空给你掌勺?找别人去。” 李皓压根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许大茂这种人,就得让他吃点亏才长记性。 合作就好好合作,偏要耍心眼,那就别怪人不伸手。 “兄弟,我是真没人可找了,求你了!” “一顿五块钱,怎么样?这价可不低了。” 许大茂咬牙加码。 他知道,不到绝境不会求李皓,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 “呵,你还真能装。”李皓冷笑,“我没空,就算有,也不帮你。” 要不是从南易那儿知道了底细,还真会被这“高价”蒙过去。 五块钱听着不少,可南易说了,这一单许大茂净赚五十往上。 他给出的这点钱,分明是打发叫花子。 原先还说跟厨子对半分利,全是骗人的幌子。 “兄弟,咱俩啥交情,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这样,这次我不挣钱,十块全归你!” 见李皓不动声色,许大茂只能继续抬价,却仍摸不清对方为何翻脸。 “你自己折腾去吧。”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惹到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我给你出的主意,你转头就到处宣扬?” “你还当我蒙在鼓里?呵。” “要不是你说漏了嘴,我会知道二大爷、三大爷都知道那事?” “别说我现在没空,就算闲着,我也不会帮你。” 再不说透,这人还真当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不是,兄弟你误会了!” “你也知道我喝多了管不住嘴。” “我就跟二大爷、三大爷提了一嘴,肯定是他们传出去的,真不赖我啊!” 许大茂立刻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当初出卖李皓的时候,他就想好了退路,责任一个字不留。 “那你请不到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走,媳妇,咱们回家。” 李皓牵起江天爱的手,推开屋门,头也不回地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把许大茂一个人晾在外面。 “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咬牙切齿扔下一句,转身拔腿就跑。 这事还得想办法,但傻柱那边是直接走不通了——坑人家太多次,人家不会再为几个小钱低头。 得绕道秦淮茹。 要撬动傻柱,还得靠她出手。 秦淮茹好拿捏,一点甜头就能让她办事。 “秦姐,正好找你呢!” 刚走到中院,许大茂便撞见正出门的秦淮茹,赶紧堆起笑脸。 “啥事?” 秦淮茹对许大茂一向没好脸色,尤其是最近——连一大爷给的钱都缩水了,更别提傻柱也被他算计得够呛。 “有个活儿,干不干?做顿饭,五块钱。” 许大茂冲着秦淮茹咧嘴一笑,心里其实都想压到两块了。 这女人抠门又贪利,可话不能说得太露。 之前跟傻柱都说二十,这边突然砍一半,传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我又不当厨子,哪会弄这些?”秦淮茹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这种事找她干嘛,明明该去找傻柱才是。 “你自个儿不做,可有人能支使得动啊。”许大茂笑着拱火,“院子里头谁能让傻柱乖乖听命?除了你秦淮茹,还有第二个吗?” 这话倒是戳中了点。 秦淮茹嘴角一扬,心知肚明:许大茂准是先去找过傻柱,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才转头来求她。 “呵,碰钉子了吧?”她冷笑一声,眼里全是得意。 “你就说愿不愿吧。”许大茂也不绕弯子了,要是能请动傻柱,他还能站这儿求人? “十块,我去帮你叫傻柱。”秦淮茹张口就加码,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这一顿饭挣十块,快顶三分之一了,她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许大茂巴不得她马上行动,那边客人还等着开席呢。 “等着。”秦淮茹背着手,脚步轻快地往厨房方向走,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见那十块钱在兜里跳舞。 可没过多久,她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脸拉得老长。 “许大茂!你耍我是不是?你说给傻柱二十,到我这儿就成了十块?”她嗓门一提,差点掀了房顶。 原来傻柱一句“许大茂开二十我都懒得去,你十块倒抢着当跑腿?”直接把她臊得脸通红。 “哎哟秦姐,哪能这样讲!”许大茂连忙摆手装无辜,“我这不是想着,事儿完了把二十全给你,给你个惊喜嘛!”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早打好了算盘:能省则省,万一两人不通气,这事不就神不知鬼不觉过去了?可惜,到底没瞒住。 “哼,你坏得很!”秦淮茹咬牙切齿。 “三十!三十块,傻柱才肯动锅铲!”她直接翻倍加价,非要让许大茂肉疼一回。 “行行行,我服了还不行?”许大茂一脸认栽,心里却直抽筋。 原本这单能净赚三十,现在全进了秦淮茹口袋,血亏! 不过好歹没倒贴,也就这一遭了。 往后一定得找个靠得住的厨子,再不能被别人拿捏住了。 可等菜做完,傻柱还是去了——毕竟秦淮茹亲自出面,他躲不过。 事后,秦淮茹来找许大茂结账,结果对方只掏出二十。 “怎么只有二十?不是说好三十?”她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秦姐,”许大茂慢悠悠地笑,“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你什么意思?”她心头一紧,隐隐觉得不对劲。 “上回我家丢的那只鸡,你以为没人知道?”他眯起眼,“我已经查明白了——是你家捧梗拿的。 要不是那天出了别的事,孩子早让人抓走了。” “这十块,算是赔我损失,不吃亏。”他语气轻松,像早就等着这一天。 “你……”秦淮茹顿时哑火,脸色发白。 她本以为那事神不知鬼不觉,哪想到许大茂一直记着账,还挑这时候翻出来。 一只鸡抵十块?简直是抢钱! 可理亏在先,她没法争辩,转身就想走人。 “秦姐,别急啊。”许大茂又喊住她。 “还有完没完?”她回头瞪眼,满心烦躁。 “喏,四大饭盒剩菜,要不要?”他笑着从桌上拎起四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 刚才傻柱做完菜就被打发走了,一点都没带回来。 这些油水足、全是荤腥的剩菜,全落在了许大茂手里。 他知道秦淮茹爱占便宜,更知道她家里揭不开锅。 这四盒菜,够他们一家吃好几天。 “你……”秦淮茹盯着饭盒,喉咙动了动。 那桌菜几乎全是肉,红烧肘子、炸带鱼、炖排骨……光闻味儿就让人流口水。 “嘿,老规矩。”许大茂眨眨眼,笑容意味深长。 “可这回是整整四盒荤菜,总得有点表示才行。”许大茂在轧钢厂那会儿就跟秦淮茹熟得很。 以前他俩常借着打饭的机会,悄悄往小仓库里躲。 虽说没真出什么大事,但手上的便宜可没少占。 “快点啊,这儿可是院子里,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这事儿也不是头一回了,只是从前是在厂里偷偷摸摸,如今倒方便了——许大茂离了婚,家里没人管,门一关,清静又稳妥。 秦淮茹想想也答应下来。 “嘿嘿,秦姐,这就看你的诚意喽。” 许大茂也不装模作样,几步上前就把人搂住了。 “你干啥呢!松手,解我腰带做什么!” 没过多久,屋里传出秦淮茹略带慌乱的低语。 “秦姐,今儿可是四个大饭盒,全是肉菜,可不是上次那几个窝头能比的。” “等会儿那十块钱,我也一块给你。” 紧接着,传来许大茂心满意足的声音。 二十来分钟后,秦淮茹脸颊泛红地走出许家,手里拎着那四个沉甸甸的饭盒。 脸上神色复杂,一半是宽慰,一半是懊悔。 宽慰的是这一顿够家里撑好几天了,连被克扣的十块钱也拿回来了;懊悔的是这次真有些过头了,许大茂比从前在厂子里胆子大多了,动作也放肆。 “上哪儿去了?磨蹭这么半天才回来?” 刚踏进院门,张贾氏就斜着眼盯过来,语气里满是怀疑。 “妈,我去许大茂家把钱要回来了,顺道聊了几句。” “这是剩下来的菜,我都讨回来了。” 秦淮茹连忙解释。 她知道这个婆婆难缠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她嚼出腥味来。 “许大茂哪有这么好心?” 第43章 怕连累惹来杀身之祸! 张贾氏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果然全是油汪汪的荤菜。 虽然是剩下的,可在这年月,能见着点肉星子都不容易。 她越看越起疑。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秦淮茹心里发闷。 刚在外头委屈成那样,回家还得应付这张嘴。 “妈,我相信你!我饿死了,晚饭都没吃几口。” 捧梗一把抢过饭盒,眼睛都亮了。 多少日子没闻着荤腥了,哪里还顾得上计较来路。 这些天,贾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不仅没了外头接济,连大爷晚上都不来了。 别说肉,连白面馒头都少见。 眼看就要步上三大爷家的后尘——拿细粮换粗粮,再拿粗粮换红薯,只求碗里有东西,哪还敢挑滋味。 “行了,我给你们热热。” 秦淮茹端着饭盒匆匆走向炉灶,避开张贾氏的目光。 她是真有些心虚。 这一回,她让步太多,许大茂着实不讲情面。 若不是最后挣开了,恐怕真让他得逞了。 “哼,脏东西。” 张贾氏低声啐了一口。 其实她是怕。 怕秦淮茹改嫁走人。 一旦媳妇另寻人家,就再也不会管她这个老寡妇了。 她户口还在乡下,真要被赶回去,只能跟着队里下地挣工分——那苦日子,她可熬不了。 所以她死死攥住秦淮茹,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奶奶,你别这么说我妈!每次带回吃的,你不都是吃得最多?” 捧梗立刻顶了回去。 他知道,家里能有点油水,全靠他妈往外张罗。 这位奶奶整天窝在家里,啥活不干,吃饭倒冲在前头。 “捧梗啊,奶奶这是为你好。” “不然哪天你妈心一横走了,扔下咱们娘俩可怎么办?” “到时候我的乖孙受罪,奶奶怎么忍心啊……” 张贾氏嘴上说得可怜,心里打得却是另一番算盘。 “妈,你瞎说什么呢!别对孩子胡扯!” 秦淮茹气得声音都抖了。 这种话让孩子听见算怎么回事? 她从没想过甩开贾家。 就算以后真有个新缘法,她也不会丢下这一摊子。 倒不是念着张贾氏的情分。 而是房子、工作,全都挂着贾家的名。 真要撒手不管,老太太非闹翻天不可。 她最怕的就是丢了工作——那才是真没了活路。 养她一个老太太,一个月不过花个五六块钱:三块养老补助,再加上吃喝。 比起丢掉铁饭碗,这点支出根本不算啥。 “你说啥我心里明白,别当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脱身。” “除非你把这几个孩子全都拉扯成人……到那时,我才不管你去留。” 张贾氏冷笑着撂下话。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等捧梗长大立业,孙子还能不管奶奶?到那时候,她照样有人养老送终。 到时候自然用不着秦淮茹了。 等真到了那一天,她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谁还稀罕? “妈,我真没那念头,您别瞎琢磨。” “吃饭吧。” 秦淮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轻声安慰张贾氏。 “妈,这肉炖得真香。” “妈,咱以后能顿顿吃肉吗?” “槐花也想天天有肉吃,这辈子都没这么敞开了吃过。” 这三个孩子,一见荤腥,眼睛都直了。 在贾家长大,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看脸色、争好处那一套。 哼,我也来一口,晚上啃窝头胃里直冒酸水。” 张贾氏看着桌上的菜,到底没忍住动了筷子。 其实她才是最馋的那个。 嘴上总说孙子如何如何,背地里还不是为了蹭口肉解馋。 哟,雨水回来了?” 第二天刚下班,李皓回家取点东西准备送去丈母娘家,刚进院子就碰上了何雨水。 按理说她是住厂里的,只有周末才回来一趟。 可自从处了对象,连周末也难得露面了。 这一对兄妹,说起来都有点怪。 当哥的整天嚷嚷“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压根不认自己有个妹妹。 以前从食堂顺出来的饭盒,全往贾家送,何雨水自己连口热乎的都捞不着。 当妹的呢,反倒乐见哥哥跟寡妇搅和在一起,一副巴不得他们成事的模样,搞得人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故意恶心傻柱吧? “李哥,刚下班啊?听说你结婚了?怎么这么快?” “上回我回来还没听说你在相亲呢。” 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彼此熟得很。 何雨水问得随意,语气自然。 “嗨,缘分来了挡不住,看对眼了就得抓紧。”提到媳妇,李皓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那你可真行,恭喜啊李哥!” “我要是我哥有你这本事就好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你说我哥是不是缺根筋?秦姐这么好的人摆在眼前,他偏要满京城城地找媳妇,他眼里到底有没有秦姐?” 何雨水先是祝贺,转头就开始感慨。 可这话听在李皓耳朵里,差点没笑出声。 我的天,这丫头是真糊涂还是装傻? 居然觉得她哥和秦淮茹能配一块儿? 那个带着仨拖油瓶、外加一个老太婆的寡妇? 怕不是打着给哥哥找媳妇的旗号,实则是想看他倒霉吧。 “嗯,你哥确实有点拎不清,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外头折腾。”李皓点点头,嘴上附和着。 心里却乐开了花: 傻柱要是真娶了秦淮茹,那可太好了。 最好就这样定下来——不然,傻柱怎么能断子绝孙呢? 没了娄晓娥给他生儿子,也没了那份家底撑腰,往后还得养活整个大院的人…… 他下半辈子会变成什么样? 李皓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秦淮茹那三个崽子,将来会管他吗? 做梦去吧。 “李哥,你也跟我一个想法?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秦姐多贤惠啊,把孩子教得多懂事,一个个都孝顺长辈。” “关键是勤快!我哥那懒样儿,要没个女人收拾,衣服都能发霉!” “眼皮子底下的人看不见,非要去外头寻,真是个愣头青。” 何雨水像是终于找到知己,越说越来劲。 这些年来,她一直认定她哥就该娶秦淮茹。 可哥哥偏偏嘴硬,说什么要找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嫌弃秦姐结过婚、还拖家带口。 “对对对,你这眼光准得很,你就多劝劝你哥。” 李皓听得一阵无语,只能顺着她说。 秦淮茹把孩子教得好? 那三个小兔崽子,别说懂事了,偷鸡摸狗倒是熟练得很,简直是白眼狼投胎。 别人家的孩子是心头肉,她家这几个是饿狼转世,张嘴就是吃、伸手就要钱。 傻柱配秦淮茹? 倒也不是不合适。 只不过不是什么“金玉良缘”,而是蠢货配圣母,凑一堆刚好绝后。 毕竟秦淮茹早早就上了环,根本不会再有孩子。 “那必须的!我一定让我哥追到秦姐!” “像秦姐这样的好人,我还怕我哥配不上呢!” 得,这哪是亲妹妹,简直是秦淮茹的头号拉媒。 李皓暗自庆幸:幸亏这不是我妹,不然非得找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把她埋了。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你加油。” 李皓实在接不下话,只能拍拍她的肩,含糊应和。 “对了李哥,听院里人说,最近你家饭菜挺丰盛啊?发财啦?” 何雨水不知从哪儿听说的,竟问起了伙食。 “瞎扯!都是些青菜萝卜,主要是你李哥手艺过硬。” 李皓心里翻了个白眼:妈的,风声怎么走漏的? 自己向来都是去丈母娘那儿吃晚饭,很少在自家院子里开火。 这么一来,外头就开始传闲话了,说他家日子过得滋润,八成是发财了。 可这年头,被人说是“发财”,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怎么发的财?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突然有钱了,别人第一反应就是——准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原来这样啊,”何雨水挠了挠头,“我听聋老太说你家饭菜特别香,还以为你们天天吃肉呢。”一句话出口,李皓心里就明白了:这老太又在背后嚼舌根了。 之前那具身体的原主,就被她造谣说“绝户命、断子绝孙”。 当初和江天爱处对象的时候,李皓从没带她回过院子,就是怕这些流言蜚语传进她耳朵里,坏了两人的好事。 “嘿,雨水,聋老太的话你也信?” “她跟你家可是有梁子的,难道你还真不知道她当年干过啥?” “你先别问那么多,来我家坐会儿,我告诉你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听见这话,何雨水顿时起了好奇心,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李哥,你这屋里收拾得也太讲究了吧,这桌椅板凳看着都高级。”一进门,她忍不住惊叹。 “都是我自己画的图,找木匠打的。”李皓笑着指了指沙发,“来,坐下说,我待会还得去媳妇那边。” “到底啥秘密啊?”何雨水眼睛亮亮的,满心疑惑。 李皓压低声音:“你知道你爸当年为啥走吗?为啥丢下你们跑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何雨水整个人愣住了。 “不就是因为那个白寡妇嘛,这事谁不知道,还用你说?”她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父亲跟着人家跑了,不只是丢脸,更是伤透了她的心。 当年她千里迢迢去找人,连门都没让她进。 “可你错怪你爸了。”李皓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他要是不跑,命早就没了。” “这是咱院子里极少人知道的事,是我爹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的。”他说着站起身,往门口望了一眼,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啥意思?不是说他跟白寡妇私奔了吗?”何雨水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那是她亲身经历的痛,怎么可能有假?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据我爹说,当年院子里有个绝户老婆子,看上了你爸,非要他养老送终。” “你爸也不是傻子,无亲无故的,凭啥给人当儿子使唤?自然不肯。” “结果那老太太抓着他一个小把柄不放,放出狠话:要么滚,要么死。” “你爸当时实在没办法,想带着你和你哥一起逃。” “可那老太太说了,只能他一个人走,你和你哥必须留下。” “她的意思很清楚:你不给我养老,那就让你儿子顶上。” “为了保命,也为了你们兄妹俩能活下来,你爸只能独自离开。” “后来你们去找他,他都不敢见,就怕牵连你们,惹来杀身之祸。” 第44章 蒙上阴霾,猜忌滋生! 李皓说得神神叨叨,语气沉重得像真的一样。 其实呢?全是编的,一句真没有。 可那又怎样?你敢乱嚼舌头,我就给你搅浑水,让你们自己窝里斗。 “李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何雨水声音有点抖,“你说的……是真的?” “那老太太到底是谁啊?” 她一脸茫然,像是被雷劈中了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个嘛……你自己琢磨吧。”李皓微微一笑,“只有一点可以提醒你:这些年,咱院子里的绝户就那么几个,一直没变过。 你想想,现在你哥整天伺候的是谁?跟谁最亲近?” “行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今天告诉你这些,也是不想看你和你哥被人蒙在鼓里一辈子。” “但你要我出面作证?对不起,我没说过任何话。” “出了这扇门,我全都不认。” 说完,李皓轻轻把她推出屋外,转身直奔随身空间取食材——媳妇刚才打电话说今晚要回来,还说要好好奖励他呢。 这边李皓匆匆走了。 而回到家的何雨水,坐在床边久久不动,脸上写满了纠结。 李皓说的……是真的吗? 院子里那几个绝户,哪个能让父亲被迫出逃?还需要他养老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后院那位,还能是谁? 一瞬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 如果真是那样,那个老太太简直恶毒至极,硬生生拆散了他们一家人!可现在呢?她那个老实巴交的哥哥,还把那人当亲妈一样供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想到这儿,她胸口一阵发闷。 何雨水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觉得李皓说得有道理,一会儿又满是疑虑。 翻来覆去理不清头绪,干脆径直去了傻柱的屋子。 “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她心想,自己琢磨不明白,不如和傻哥合计合计,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看得透些。 “啥事?正忙着呢。” 傻柱随口应了一句,压根没当回事——这妹妹能有什么要紧事找他问。 “哥,有人跟我说,咱爸当年不是自己跑的,是被人逼走的。 你觉得这事可能吗?” 何雨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把话甩了出来。 “瞎扯!他就是跟那寡妇私奔了,哪来的什么逼不逼的。” 傻柱一口否定,当年的事他亲眼所见,谁拦着他了?真要有人逼,为啥临走连孩子都不带上? “可我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人跟我说,院子里有个绝户人家,看中了咱爸,想让他养老送终。” “咱爸不肯,结果对方翻脸,抓住咱家一个把柄,硬生生把他赶走了,还不准带走咱们俩。” “我觉得这话不像编的……咱家是不是真有什么短处被人攥着?” 何雨水说着,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思索。 “别听外人胡咧咧。” 傻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猛地一震——把柄?他当然知道。 不就是家里那三代贫农的身份么。 何雨水刚提“把柄”两个字,傻柱脑子里就闪出这个来。 李皓能知道,说明院子里未必只有他知道。 可这事……年轻一辈肯定不清楚;一大爷他们是后来搬进来的,也该不知底细。 要说谁最有可能掌握这些陈年旧事,恐怕就只剩后院的老太太,再加一大爷这么两人了。 但这话他不想说出口。 “怎么就是胡说了?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当年我爸走得蹊跷。” 当初父亲多疼她啊,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有,连认都不认她了。 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被逼无奈。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傻柱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如果真像她说的这样,那动手的人,八成就是聋老太了。 这老太太,恐怕不是个善茬。 他一时冲动,真想立马找她对质。 可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问了又能怎样?答案早就注定。 如果是真的,聋老太会怎么说? 如果是假的,她又会怎么说? 结果都一样——她只会摇头否认,咬死没有这回事。 曾经做事全凭一股冲劲的傻柱,被李皓几次三番点醒后,总算学会冷静几分了。 他知道,这时候贸然出手,不仅问不出真相,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更何况,把柄既然已经在人家手里攥着,自己主动凑上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往后躲着点,才是正经。 “你还是不是我亲哥?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敷衍我?” 何雨水急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身世的大事,怎么这个傻哥哥就这么不上心? “行了,不该操心的事少操心。 你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没?” 傻柱突然语气一沉,难得显出几分清醒。 他明白,这事不能再让妹妹追下去了,闹大了,吃亏的只能是他们兄妹俩。 “定了,年底就办。” 提到这个,何雨水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对象是个片警,以后两人都有工作,双职工家庭,日子差不了。 “那就安安心心准备结婚,院子这些破事,别掺和。” 傻柱说完,低头夹了一筷子菜,看似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以前从没细想过,现在回头一琢磨—— 就算何大清真跟那寡妇在一起了,当年也没必要非得逃啊。 他好歹是条汉子,真要没人压他,凭啥不敢留? 这里面要是没鬼,谁信? 如今院子里住的大多是后来搬进来的,老人没剩几个。 能让何大清怕成那样,还能掌握他们家成分秘密的,掰着指头数,也就一大爷和聋老太了。 想到这儿,傻柱心头蒙上一层阴霾,猜忌悄然滋生。 “哟,南师傅今天又要教训许大茂?” 李皓刚走进江家大院,又碰上了南易。 “别提了!”南易叹了口气,脸上又是无奈又是懊恼。 “许大茂又找了个厨子,跟我撕破脸了。” 这活儿一丢,外快断了,往后只能继续卖家里那点老物件过日子。 他真没想到,就一次没按时到场,许大茂转头就找了别人。 “他找谁了?哪个不开眼的敢跟他搭伙?” 李皓一听就来气。 许大茂那是什么人?坑兄弟、吞股份的事干得多了,谁跟他合作谁倒霉。 “厂里小灶的一个厨师,手艺嘛……也就凑合。” “接许大茂的活,勉强能糊口吧。” 南易心里直犯嘀咕,许大茂请的那个厨子,手艺跟他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话说回来,这种活也不讲究什么真功夫。 红白喜事,主家图的就是个热闹场面,饭菜只要不出岔子就行,能省一笔是一笔。 私底下摆几桌小宴,这年头只要有肉上桌,谁还计较味道? 尤其是那些成分不好、手里有点钱却不敢声张的人家,平日里连油星都见不着,哪敢挑三拣四。 许大茂也是个会钻空子的,自己去黑市采买肉菜,转手做席面,赚得可不少。 有人或许要问:这些人自己不能去黑市买吗? 哪有那么容易!成分有问题的人要是被逮住私下交易,轻则批斗,重则坐牢,谁担得起? 再说了,家里灶台上刚冒点荤腥味儿,隔壁耳朵灵的早就竖起来了。 好嘛,一股肉香飘出去,立马有人去居委会举报——不光能落个“积极分子”的名声,还有实物奖励拿。 换你你也告,闻着香味还能忍住不动心? “你别愁,许大茂这人长不了。” “他那脾性,合作者迟早被他坑死,谁搭上他都得倒霉。” 李皓拍了拍南易肩膀,算是安慰了一句。 正说着,前院一户人家门“吱呀”一声推开,走出个女人,眉头紧锁地盯着南易:“哎,你怎么还在这儿晃荡?没事别在我家门口转悠啊。” 李皓一头雾水,心想这谁啊? “这是我们厂的医生,丁秋楠……呵呵。”南易干笑两声,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 “我这就走,刚好碰上熟人聊了两句。” 脸上虽尴尬,可他对那女人却没有半句反驳。 李皓瞬间懂了——这怕是南易心里藏着的人吧。 “一对狐朋狗友。” 女人低声嘟囔一句,扭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李皓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就成了“狗友”,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真是难缠,仗着有人捧着她,说话就没个把门的。 “李师傅,您别往心里去,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南易赶紧打圆场,生怕李皓对丁秋楠有了成见。 “行了行了,我进去了,真是躺着也中枪。” 李皓拎着东西转身进了院子,懒得再搭理他们。 在他眼里,舔来舔去的人最没意思。 不过巧也是真巧,丁秋楠居然也住这个大院。 “何雨柱,三十五块五。” “李皓,三十七块五。” “刘岚,二十七块五。” 工厂发薪的日子到了,食堂几人一块儿去财务科领钱。 李皓捏着工资条,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这个月花了多少?吃了多少?又是娶亲又是彩礼折腾一圈…… 照这薪水,猴年马月才能把花出去的钱挣回来? “傻柱,工资到手了,晚上是不是又该给秦淮茹割肉去了?” 第45章 动作利落,恢复端庄! 刘岚瞅见何雨柱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瞎说什么呢!”傻柱立刻瞪眼,“我要攒钱娶媳妇!从今往后,每月工资全存起来,就留五块钱过日子!” 他是真下决心了。 上次听李皓提了一嘴,刘光齐娶老婆花了那么多,他当场就醒了神。 再这么挥霍下去,就算真娶了人也养不起。 更别提现在兜里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人家刘光齐都花那么多,他傻柱再不济也不能差太多吧? “得了吧,这话你自己信吗?” 刘岚压根不信。 傻柱啥德行她不清楚?秦淮茹一句话,能让他在泥地里打滚,何况是掏几个钱? “嘿,咱走着瞧,看我能不能做到!” 傻柱不服气,嘴上争不过,那就用行动证明。 话音未落,刚走出财务科大门,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秦淮茹。 食堂啥时候发工资,她心里门儿清。 傻柱刚领钱,正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加上最近家里揭不开锅,她早早就在外头守着了。 “秦姐,您这是……”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八九分。 “傻柱啊,姐能不能借你一点?实在是熬不住了,家里米缸都见底了……” 果然,开口就是借钱。 “不是……秦姐,您不是也发工资了吗?怎么还缺钱?” 难得一次,傻柱在她面前脑子转得飞快。 “傻柱,你还不了解姐?要不是真走投无路了,我能来找你开口吗?” “这月工资一发,债主就上门催了一圈,到手只剩个十来块。” “孩子学费还没凑齐,婆婆的药也得抓,日子紧巴巴的。” “你算算看,这点钱哪够使啊。” 秦淮茹对付傻柱,向来是轻车熟路。 话张口就来,真假参半,听着却让人信以为真。 她欠账不假,可借钱时哪次不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至于还钱——那从来不在她的打算里。 如今找傻柱,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傻柱手头宽裕了,能捞一点是一点,先拿到再说。 “秦姐,这样吧,等你实在揭不开锅了再来找我。” 傻柱原本心里已经动摇,话都快松口了。 偏偏这时候,刘岚从财务科出来了。 一眼瞧见他俩站一块儿,嘴角立马扬起一丝冷笑,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 那神情,分明是在笑他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蛋。 这一眼,直接把傻柱激醒了。 我不是愣头青,凭什么被她拿捏? “傻柱,你就真不肯帮姐这一回?” 秦淮茹一听这话,心更慌了——你不借?等你有钱花完再找你?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不拿在手里,回头还能有指望? “秦姐,这次真不行。” 傻柱咬着牙拒绝,心里提醒自己:攒钱娶媳妇的事不能毁在这上头。 “傻柱,姐一直当你是贴心人,姐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说着,秦淮茹靠近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身子微微贴上去,胸前的柔软若有若无地蹭着他。 这是她的老招数,屡试不爽。 只要这么一靠,傻柱准保骨头变软,啥要求都能答应。 “秦姐……我……我给你五块,不能再多了。” 傻柱嘴上硬,身体却很诚实,手已经伸进口袋掏出了皱巴巴的五块钱。 “傻柱,你真是姐的救命恩人,全厂就你最实在!” 秦淮茹一把接过钱,动作利落,立刻松开手,恢复端庄模样。 便宜占过了,姿态还得立住——在傻柱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柔弱可怜、守规矩的好女人。 五块钱,眨眼间就没了。 可在别人那儿呢? 就说许大茂,上次提着四个饭盒上门,看着挺热闹,其实都是剩汤冷饭,顶天值两三块。 结果呢?人家多塞十块钱,差点连裤腰带都解了。 这世道,谁真心帮她? 只有傻柱,一次又一次,被她哄得团团转,当成冤大头耍。 “秦姐,我肯定还帮你……你快回去忙吧。” 傻柱正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既做了好人又没失分寸,还想再表个态。 可一抬眼,正好撞见厨房几个师傅从财务科出来。 一群人站在门口,目光齐刷刷扫过来,那眼神,跟看笑话似的。 有人摇头,有人憋笑,还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让秦淮茹薅走了?” 傻柱顿时哑火,脸烧得通红。 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几句话就被哄走了? 这不是傻是什么? 他想辩解,却发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傻柱,那我先走了。” 钱到手,秦淮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厂子里耳目多,她得避嫌,不能总和傻柱黏在一起。 名声这东西,她比谁都上心。 “傻柱,刚才在财务科你还嘴硬呢?” 刘岚走过来,语气带着讥讽,“说什么也不借,怎么一出门,钱就递出去了?” “我……我看她不容易,帮一把怎么了?再说了,就五块,剩下的我都存银行去!” 傻柱强撑面子,可声音虚得很。 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可面对秦淮茹,就是管不住心软。 “行了行了,别存了,省得下次她一哭,你又把存折抱出来。” 刘岚翻个白眼,甩下这句话就往厨房走。 其实整个厂谁不知道? 傻柱要是不给秦淮茹钱,那还叫傻柱吗? 人人都知道他俩之间的事,不止知道,背地里早就传遍了笑话。 厂里跟秦淮茹走得近的男人不少,哪个不是顺手揩油占点便宜? 哪怕是买顿饭,都能趁机在她腰上捏一把。 唯独傻柱,钱花了,人碰不得,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活脱脱一个痴心傻汉。 “说什么呢!这是我攒着娶媳妇的钱,谁来都不给!” 秦淮茹一走,傻柱立马换了口气,嘴又硬起来了。 可惜,没人买账。 厨房里的人听多了,早就不当回事。 就连一向替他说话的马华,低头路过时都加快脚步,生怕被人认出是他的徒弟,脸上无光。 “真是的……我何玉柱真有那么蠢?” 看着众人冷漠的背影,傻柱低声嘟囔。 他从不觉得自己傻,甚至觉得自个儿精明着呢。 可眼下这事,他自己都说不清。 干脆不想了。 趁着午休还有时间,他一跺脚,直接出了厂门,直奔储蓄所。 他倒要看看,钱存进银行,盖上章,难不成她秦淮茹还能凭空变走? 刚回到车间没多久,一大爷就凑了过来: “淮茹,去找傻柱了?” “是啊,一大爷,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只能去麻烦傻柱了。”秦淮茹也没藏着掖着。 她心里清楚,一大爷跟自己是一条心的,前两天还撺掇她去找傻柱帮忙呢。 “晚上我给你送点面过来,你别睡太早。” 丢下这句话,一大爷转身就走。 在厂里,他不能表现得跟秦淮茹走得太近,毕竟人多眼杂。 “李皓,今儿办喜事啊,恭喜恭喜!”周末这天,正是李皓摆酒的日子。 一大早,左邻右舍就陆续登门道贺。 “谢谢啊,下午来喝一杯吧。” 李皓笑着应答。 其实这些街坊,除了剧情里那几个关键人物,大多数人对他都还算客气。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像一大爷那帮人搞的那些名堂,谁不是当热闹瞧? “那必须来!” 邻居也乐呵呵地回应。 “李班长,今儿这酒席怎么弄?你拿个主意呗。”傻柱也凑了过来。 李皓是食堂的掌勺班长,手艺好,傻柱主动上门帮忙,可不是真热心——他是被李皓捏住了把柄,这是来服软呢,昨天就巴巴地跑来说要搭把手。 “还能怎么弄,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标准呗。” “两斤猪肉炖大锅,主食就白面馍馍。” “没请什么领导,酒席就两桌,一桌女方亲戚,一桌同事朋友。” “院子里的都吃大锅菜,礼也不收。” 李皓想了想,就这么定了。 那个年头办婚宴,尤其是住大杂院的人家,哪有铺张的余地?票证管得严,谁也不敢大操大办。 一般就是熬一大锅菜,蒸上一笼馒头,一人一小碗,两个馍,图个热闹。 再另开几桌像样的,请女方长辈和重要客人。 “这……咱院子里不单开一桌?”傻柱一听愣了,“你这么安排,几位大爷怕是要跳脚。” “我不收礼,他们能白吃顿热乎饭,已经占便宜了。” 请大院的人吃饭?开什么玩笑。 李皓早跟这群人撕破脸了,还请?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这……院子里那几位,可都是要脸面的。” “你这么干,回头少不了背后使绊子。” “以后你还得住这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傻柱清楚得很,这几大爷最是爱面子,又小心眼,一点亏都不肯吃。 “呵,”李皓冷笑,“我请他们,他们就能放过我?” 这院子的几位,根本不是你退一步就能消停的主儿。 傻柱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李皓比谁都明白:这些人不管你老实不老实,只要逮着机会,立马扑上来咬一口。 想靠讨好换太平?没用。 除非,你答应给一大爷养老送终,他或许能罩你一阵; 或者,你让三大爷占尽便宜,他兴许能替你说句公道话; 至于二大爷?只要整你能捞着好处,亲儿子他都能卖了,绝不会手软。 所以,李皓压根不走这套人情路。 “一大爷……人还是厚道的。”傻柱小声嘟囔了一句。 毕竟他受过人家不少照顾。 “你少操这些心,安安稳稳做你的饭就行。” 第46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皓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等你成家那天,我送你份厚礼,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震惊’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现在就把捧哏和易中海那段纠葛抖出来,傻柱还信不信一大爷是“好人”,那就难说了。 当初傻柱开始接济秦淮茹,不就是一大爷在背后煽风点火?嘴上说着“人家孤儿寡母不容易”,背地里却把他当冤大头使,掏钱养别人的情人。 傻柱还以为自己行善积德,殊不知早就掉进坑里,如今对秦淮茹死心塌地,拔都拔不出来。 真等他知道真相?那场面,绝对精彩。 这张王牌,李皓留着呢。 等傻柱和秦淮茹真正拜了堂,再掀底牌——现在说破,多没意思。 话说回来,一大爷居然默许傻柱娶秦淮茹,也让李皓觉得荒唐。 老头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看着情人嫁人还觉得刺激? 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 多半是为了后半辈子打算。 捧梗是他亲儿子,可不能认,还认反目成仇,指望不上。 只能把宝押在傻柱身上——等将来政策松动,自己退休了,靠傻柱养老,以为大局已定。 结果临了,被人翻出旧账。 傻柱还会心甘情愿伺候他?做梦去吧。 别忘了,上次聋老太的事,一大爷可是站出来替她说话的,李皓可记得一清二楚。 算计了一辈子晚年依靠,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老了老了落个孤苦伶仃——啧啧,真是报应不爽。 还整天神神叨叨的,装什么高人。 傻柱压根不知道李皓给他准备的是什么“大礼”,还以为是送点什么东西,心里还美滋滋的,寻思着这小子挺够意思。 “李皓,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等了约莫两个钟头,几辆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到了门口——这是李皓雇来接亲用的。 这可是京城,牲口拉的车早就不让上街了,只能靠这种蹬得满头大汗的三轮。 昨天就定好了,江家那边会来六七个人,所以李皓特意租了三辆车。 “走走走!”李皓也急,跳上车就催着出发。 他这边没亲戚,也不稀罕院子里那群人凑热闹,干脆自己去迎亲。 这年头,孤家寡人的婚事本来也没那么多讲究。 到了江家,一番寒暄热闹后,总算把新娘子接了出来,紧接着便是简单的仪式,最后将江天爱送进屋里安顿好。 “行了,大伙儿都坐席吧。” 婚礼一结束,便开饭。 刘岚负责张罗招待,她有经验,招呼起人来也利索。 总共摆了两桌:一桌是李皓单位来的同事,二食堂几个掌勺的师傅,再加一食堂搭把手的;另一桌是江家娘家人,简单却不失礼数。 至于院子里的人,就去厨房外的大锅那儿领份饭菜——一人一小碗菜,两个馒头,端回家吃去。 整场婚事,李皓没收一分钱彩礼,清清爽爽。 “一大爷,您也没去啊?” 中院里,脸色铁青的二大爷正碰上出门的一大爷。 “哼,压根没给咱留座儿,我去干什么?丢那份脸?”易中海心里憋火,让他跟别人一块儿排队打饭,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 往常哪家办喜事,他不都是坐在主桌中间?这次倒好,李皓连院子那桌都没设,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不是嘛,这李皓也太不像话了!”二大爷刘海忠气得直咬牙。 原以为就算不亲自来请,好歹也会备一份,结果人家压根没算他这一份。 “算了,就这样吧。 往后李皓家的事,咱们一概不管!” 一大爷瞥了一眼李家方向,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仿佛从此不理李家是件多大的恩断义绝似的。 要是李皓听见这话,怕是要在心里双手合十谢天谢地——你可千万别管我家,离我越远越好! “对!以后他家无论啥事,咱都不掺和!看他能猖狂到几时!”二大爷越说越气,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三大爷一家呢,早就一个不少地排在锅前打菜去了。 他心里也有点不痛快,可真要说为了面子不吃这口白来的饭?那不可能。 那大锅菜里飘着油花,还能看见肥瘦相间的肉块,谁忍得住? “这没良心的独门户,怎么就没病死呢,连桌都不请!”中院贾家,张贾氏一边啃馒头一边骂。 她眼睁睁看着两张桌上摆着六七个菜,一半以上带荤腥,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白菜炖粉条,气得心口疼。 “妈!我要吃肉!我要上席!我不吃这个烂白菜!”小儿子捧梗一把摔了筷子,嚷着非要冲过去吃酒席。 “我也要!我看到有红烧肉!”小当立马跟着起哄,“槐花也要吃红烧肉!” 只要有吃的,槐花准少不了她的份。 “吃吃吃,菜里不是也有星星点点的肉丝吗?赶紧吃!” 整个院子的人都没资格上桌,更别提她们一家了。 秦淮茹心里清楚得很——这时候凑上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淮茹啊,我看那桌上肉可不少。” “李皓一个人,哪来的肉票?怕不是从黑市搞来的吧?” “你说……咱们要是去举报他,他这婚还能办得下去不?”张贾氏咽不下这口气,琢磨着使绊子。 “妈,您省省吧!”秦淮茹立刻打断,“你举报他,回头他能饶得了咱家?” “别忘了,咱家每月的口粮是从哪儿补上的。” “真要查起来,这院子里谁干净?后院那位老太太,还不是偷偷卖粮票换钱?” 她知道这个时代不一样,举报都得写实名,保密根本谈不上。 万一李皓知道是她们告的,能善罢甘休? 还不止李皓,谁家没去过黑市换点油盐米面?一旦牵出来,贾家第一个塌台! “便宜这独门户了!”张贾氏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乖孙子,听话,明天娘带你去买肉吃,今儿先吃饭成不?” 她也只能哄着孩子。 毕竟,若是一时冲动去举报,别人反手也把她家抖出来,那才是真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现在就要吃!我饿了!我就要吃红烧肉!”孩子哭闹不止,可那席上的香气,终究飘不到他们碗里。 “那顿断子绝孙的酒席上摆了那么多好菜,我就得尝一口!”——想糊弄这三个小家伙可没那么容易。 他心里清楚得很,从前只要一哭闹,第二天准能捞到点好吃的;可现在不一样了,闹了也不一定管用。 所以这回得直接把实惠攥在手里才行。 “我也要吃肉,就现在!” “槐花也想吃,都多少天没闻着荤腥了。”——好嘛,三个孩子立马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你们傻叔在不在。”秦淮茹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这三个娃儿,是她心头最软的一块肉,说什么也拗不过去。 再说,孩子们说的也没错,家里确实好些日子没沾过油星了。 至于李皓办席时端出来的那些大锅菜?在秦家人眼里,压根不算荤——真正的肉,得是整块实打实的,哪能掺一堆萝卜土豆凑数? 李皓那一锅炖,顶多算“沾了点荤味”罢了。 “傻柱,我有事儿跟你说。” 后院里,秦淮茹轻轻唤了一声。 傻柱刚忙完灶上的活,作为食堂掌勺的师傅,又是李皓的同僚,自然也坐在宴席上歇着。 “咋了,秦姐?” 一听秦淮茹招呼,傻柱二话不说,立刻撂下碗筷跟了过去。 “家里几个孩子吵着要吃肉……你也知道,这些天清汤寡水的,实在熬不住。” “如今李皓又摆酒,香味儿都飘进屋了,孩子们眼巴巴地盯着,我心里不是滋味。” “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她本意是想借钱,可前两天才借了五块钱,再开口实在难为情。 于是退而求其次——要肉。 虽然也是拿钱去买,但总比张嘴要钱体面些。 “秦姐,我能有啥法子啊?”傻柱皱眉叹气,“李皓买的肉全下锅了,就算剩下一星半点,他也轮不到我经手啊。” 别人家办喜事他还可能顺点残羹剩菜,可李皓这人精明得很,连骨头都不带剩的。 “你就想想办法吧,三个孩子平日里最听你的话。” 秦淮茹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她知道傻柱吃这套,尤其拿孩子说事,他铁定心软。 傻柱愣了愣,终究叹了口气:“……行吧,等我吃完这顿饭,我去想想辙。” 他头疼。 原计划是省吃俭用攒点钱,这才几天功夫,又要往外掏? 可面对秦淮茹那双含愁带怨的眼睛,他又硬不起心肠来拒绝。 “哟,傻柱,又要去给秦淮茹跑腿了吧?” 他刚回到桌边,刘岚立刻打趣道。 秦淮茹一找他,大伙儿都心照不宣——还能为啥? “瞎扯什么!她是帮我介绍对象来的。” 傻柱嘴上逞强,脸却微微发烫。 上次被整个厨房的人取笑够呛,这次更不敢认账。 自从李皓进了厨房,傻柱的“厨神”地位早就不保了,连带着说话都没那么硬气,被人调侃也只得干笑两声。 “傻柱,干脆你把秦淮茹娶了算了,省得天天替她操心,名正言顺还落个好名声!” 二食堂的主厨最不怕事,直接笑着起哄。 “放什么屁!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光棍汉,娶个拖儿带女的寡妇?谁信呐!” 嘴上说得坚决,可他自己都听得出底气不足。 在他心里,当然还是想找个黄花大闺女,风风光光娶进门,让街坊邻居瞧瞧他的本事。 要说他对秦淮茹纯粹是好心帮忙?鬼才信。 他是真动了心思,可不愿担责任。 第47章 院子里的一号人物! 一个寡妇,厂里流言不断,要是真娶回来,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可这些年投进去的东西太多——偷带回去的饭菜、悄悄塞的钱、逢年过节的补贴……哪一样不是他咬牙省下来的? 人没捞到手,钱也打了水漂,怎能甘心放手? 越不甘心,就越陷得深,总想着再努把力,把本钱挣回来。 怎么挣?当然是把事办成。 可秦淮茹是什么人?精明通透,早就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亮。 所以在傻柱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守节持重的苦命女人,不露一丝破绽,绝不给半点机会。 于是傻柱就这样被吊着,投入越多,越舍不得走。 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 “你们俩啊,天生一对。”桌上有人打趣。 大家都明白,傻柱这辈子怕是逃不出秦淮茹的手心了。 一个是久经风雨的老江湖,一个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高低立现。 “配什么配!我非得找个标致姑娘不可,到时候吓你们一跳!” 傻柱梗着脖子反驳,脸上却烧得厉害。 他非要在这桩事上争口气,证明自己不是谁都拿捏得住的软柿子。 “那我们可记着呢,傻柱,今儿这话可别赖!”众人哄笑。 刘岚也在一旁跟着起哄,笑说傻柱迟早得被人笑话。 还说什么要找漂亮姑娘?谁信啊,哪有姑娘傻到嫁他去。 “老婆,快吃点东西,饿了吧。” 酒席散了,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李皓麻利地炒了几个小菜。 还特意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瓶红酒——那可是大超市专柜最贵的一款,平时根本见不着。 “这酒度数不高,女人喝也舒服。” “咱俩今天成婚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他说着,哗啦一声给江天爱倒了一杯。 忽然,窗外传来一点响动。 李皓眼角一瞥,就看见一个小脑袋飞快缩了下去,只留下窗边一道影子晃过。 他心里立马有了数。 “老公……” 江天爱刚开口,却被李皓用眼神止住了。 他故意大声说道:“媳妇儿,你说咱们这院里,谁家日子过得最滋润?” “我哪知道啊,我才来几趟嘛。” 江天爱一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演戏,但还是配合地接了话。 “嘿,我跟你说,顶数一大爷易中海家最阔气!” “表面看着跟咱一样,背地里指不定顿顿鸡鸭鱼肉呢。” “咱们这肉一个月才见几回,人家可能隔一天就开荤。” “工资九十九块整,全院谁能比得了?” 李皓一边说,一边悄悄瞄着窗户的方向。 果然,那小脑袋又冒了出来,贴在窗沿上听得认真。 “一大爷挣这么多啊?” 易中海的事,李皓早就跟她提过,江天爱自然明白丈夫这话是说给外头听的。 “可不是嘛,院子里头一号人物。” “依我看啊,别人都太笨了,这么个有钱人家就在眼皮底下,随便动动手就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秦家穷成那样,还不是自己不会打算。” “我要是捧梗,早盯上一大爷了,多跑两趟,哪还愁没肉吃?” “他家丢了东西也不追究,跟傻柱一个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别人家你敢动?分分钟报警抓人,蹲局子都不稀奇。” 李皓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巴不得那小耳朵赶紧行动起来。 他知道,捧梗要是真去偷易中海,准没事。 就跟偷傻柱似的,连问都不会多问一句——毕竟那是亲儿子,能怎么着? “老公,还是你精,一眼就把这院子看透了。” 江天爱笑着附和,心里却直摇头:这家伙,坏得很。 “行了,人走了。” 李皓瞥见窗外的身影已匆匆奔向前院,这场戏也该收场了。 “你可真行,教孩子去偷人东西。” 江天爱无奈地看着他,语气里几分责备,“这么做不太好吧。” “反正他早晚要偷,不如挑个安全的。” “偷别人,还得劳烦易中海替他遮掩;偷自家老子,反倒省心。” “亲儿子偷老子,天经地义,谁好意思追究?” 李皓耸耸肩,毫不在意。 他知道剧情走向——捧梗一路偷傻柱,后来试了一次许大茂,结果闹大了,被吓得再也不敢碰别人。 那次风波,其实是救了他。 否则以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迟早栽个大跟头。 现在他故意引捧梗去偷易中海,就是为了让这小子尝到甜头却不挨罚。 易中海肯定装聋作哑,绝不会声张。 这样一来,捧梗只会越偷越顺手,越偷越大胆,到最后根本停不下来。 上次偷许大茂的鸡,啥事没有。 秦淮茹赔了十块钱把事压下,事后也没敢告诉孩子。 如今这小家伙摸到李皓窗根下,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那他当然得给指条“明路”—— 想偷?去别人家偷,别惦记我这儿。 “哥,你回来了?有肉没?” 捧梗一进中院,小当立马迎上来。 他干这种事,从来不让妹妹落下。 “没捞着,李皓家里有人,不好下手。” “不过你们等着,我去一大爷那儿转转。” 捧梗不甘心,想起刚才听见的话,顿时来了主意—— 换地方试试,总比空手强。 这些日子他跑了不少趟,傻柱家里原本还算有点油水,偶尔能摸到几颗花生米,如今连这点零嘴都没了。 “哥,你总往一大爷家溜达,妈知道了准得发火,非打你不可。” 小当心里直打鼓。 在院子里,一大爷可是头一号人物,整个大杂院都归他管着,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别担心,我心里有谱。” 捧梗嘴上说得轻松。 偷东西这事儿他早练出来了,从傻柱那儿顺过多少回了,不也没出事?再说一大爷跟傻柱关系铁得很,真有个风吹草动,自然有傻柱顶着。 以前他不去一大爷家下手,是因为那屋从来闻不到荤腥味儿,估摸着吃食也一般。 可现在李皓说了一大爷是全院最阔的主儿,捧梗哪还能坐得住? “哥,我瞧见一大爷拎着个袋子回来了!”槐花不懂避讳,张口就来。 刚才她亲眼看见一大爷进门,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八成是买了好东西。 “等着,我去瞅瞅。” 捧梗一听,心立刻痒了起来,拔腿就往一大爷家门口奔。 巧的是,屋里正好没人——两口子都在后院聋老太那儿。 原来酒席没请那位老太太,老人家气得直哆嗦,易中海夫妻俩只好去赔不是、哄心情。 他们清楚得很,老太太嘴馋,只要买点吃的上门,三两句好话一说,立马就消气了。 这次易中海买的正是熟肉。 他们家一向如此,专挑煮好的买,免得生肉下锅飘香,惹人注意。 结果才走开一会儿,回来一看,袋子没了,连装面的口袋也不见踪影。 捧梗动作快,进去转一圈就出来了,怀里紧紧抱着那包肉,嘴里还念叨:“奶奶,待会儿我给您带点肉去。 李皓那顿饭,每人分不到几块,不够嚼的。” 等易中海和媳妇安抚完后院老人,回到自家屋子,才发现不对劲。 “老易,你买的东西呢?” 一大妈翻箱倒柜找了一遍,压根不见踪影。 “不是搁桌上吗?塞在面袋里头。” 易中海皱眉走过去瞧了眼,“没有啊,连面口袋都没了。” “这是遭贼了!谁干的?” 一大妈顿时火冒三丈。 明摆着的事——他们刚出门几分钟,东西就不见了,这贼胆子也太大了! “没了?怕是……丢了吧。” 易中海心头一沉。 谁在院里手脚不干净,他心里门儿清。 “不行!这事不能忍!这是明目张胆偷东西!” 一大妈攥着拳头要往外冲,非要闹个水落石出。 那可是花了五块多买的肉,整整两斤,凭票根本买不来这么多。 “等等!” 易中海一把拦住她。 “老易,这怎么能算了?那是钱啊!” “咱们买的肉不走票,万一闹大了,查起来反倒麻烦。” 他压低声音,“现在风声紧,万一把人没逮着,反被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划不来。”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家里吃的肉大多来自黑市。 两人每月四两肉票,还不够后院老太太一顿解馋的。 要是不吃点外头来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可就这么认了?白白让人拿走?” 一大妈心疼得直咧嘴。 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够全家省着吃半个月了。 “我会查,肯定弄明白是谁。”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先去后院跟老太太道个歉,今天这肉……吃不上了。” 话音落下,人已转身出门,直奔对面贾家而去。 他得先确认一件事:到底是不是捧梗动的手。 怀疑归怀疑,没证据不能乱说。 “淮茹,孩子们在家吗?” 走进秦淮茹家,没瞧见那几个小家伙的身影。 “一大爷,不在呢,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第48章 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秦淮茹笑着应答,心里也纳闷——平时这个点儿,孩子们早该回来了,就算不在家,也在院子里疯跑才对,今儿却影儿都没见着。 “哦,不在啊。” 易中海扫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张贾氏,随即说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张贾氏没拦,可等两人一出门,她立马挪到窗边,踮脚张望。 她对易中海向来不放心,总觉得这男人跟秦淮茹之间不清白。 平日里两人也没什么越矩的事,顶多就是夜里一大爷送点东西过来,也没旁的举动。 可张贾氏心里总觉着不对劲,偏又抓不住实据。 因此,每当秦淮茹跟易中海搭上话,她就在边上竖着耳朵听; 每次一大爷深更半夜往这边走,她就悄悄掀开窗帘偷瞄一眼。 “淮茹,刚才捧梗去哪儿了?” “后院老太太想吃口荤腥,我刚从黑市买了两斤肉回来。” “这才几分钟功夫,肉怎么就不见了?” “你瞧瞧,是不是捧梗顺走了?” 易中海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回道:“应该不是,捧梗平时从不去你那儿拿东西的。” 秦淮茹皱了皱眉。 她心里清楚,捧梗确实只去傻柱家顺过东西,别的住户几乎没碰过——唯一一次例外,是拿了许大茂那只鸡。 那事后她也狠狠教训了孩子,明令不准再动院子里别人的东西。 “可你还是问一问吧。”易中海语气沉了些,“这次我压下来了,可你一大娘那人你也知道,现在正窝火呢。 要是再有下回,我就真拦不住了。” “孩子想吃肉,你私下跟我说一声,我能想法子解决。 但绝不能去翻人家屋里——那不光是你一个人住这院子。” 秦淮茹点头应下:“我明白了,一大爷,回头我就问问捧梗。” 这事确实不能惯着。 要是真是捧梗干的,今天拿块肉,明天摸个蛋,久了还得了?况且还有个张贾氏盯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闹出事来。 “行,那我先回去劝劝你一大妈。” 易中海转身走了。 事情暂且按下,等查清到底是不是捧梗做的再说。 若是他,也就算了;要不是……那他易中海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易中海找你干啥?” 秦淮茹前脚刚进屋,张贾氏便阴着脸凑了过来。 方才虽在窗后看着,可两人说啥根本听不清。 “没啥事,就是问一句捧梗上哪儿去了。” 自然不能说实话。 这张贾氏最是无理取闹,万一让她晓得一大爷来的目的,还不定怎么撒泼呢。 “秦淮茹!我可警告你,离易中海远点儿,那人不安好心!” “你们要是真搞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跟你没完!” 张贾氏立马翻了脸。 问一句捧梗去哪了?谁信啊! 她宁愿认定是易中海借机来找秦淮茹幽会——这女人想改嫁?门都没有! “妈,你说什么呢!我和一大爷能有啥?你魔怔了吧?” “一大爷年纪跟我爹都快一样大了。” “再说人家夫妻俩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跟我扯上关系?” 对付张贾氏,秦淮茹早练出一套法子。 只要不是瞎子,看看年龄差就知道不可能。 这么一说,张贾氏多半也会信几分。 “最好没事儿!” “要是让我逮着什么把柄,我直接去你们厂门口闹,不止你丢脸,他易中海也别想安生!” 张贾氏嘴上凶,其实心里也动摇。 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可依旧不甘心地撂下一句狠话。 眼下没事,谁能保证以后? 易中海虽然岁数不小,可工资高、地位稳,谁不想攀上这么个靠山? “随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秦淮茹懒得再多解释。 她太了解这张贾氏了——越辩解,她越来劲;反倒是冷着脸说句“随便你”,她反而消停些。 “哼,肚子里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有时候张贾氏自己也在琢磨:是不是我太多疑了? 可心底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一直拽着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没表面那么简单。 到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大概是怕失去依靠,才变得这般敏感吧。 奇怪的是,秦淮茹跟傻柱在院子里走得近多了,说话笑闹都不避人。 可她偏偏不疑傻柱,反倒盯紧了易中海。 连她自己有时都想不明白,为何如此。 “我去趟外头,找捧梗。” 秦淮茹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不愿再跟张贾氏纠缠。 她得赶紧确认,是不是孩子拿了肉。 要是真拿了,就得想办法遮过去——贼名一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捧梗虽说还被叫作“孩子”,可实际上已经十一岁了。 在乡下,这么大的娃早该下地挣工分了,割草喂猪样样都得干。 秦淮茹心里明白,儿子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了。 “捧梗、小当,带着槐花上哪儿去了?” 她在外面寻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三个孩子慢悠悠往院子方向走,显然是玩够了准备回来。 “没去哪儿,就溜达一圈。” 捧梗眼珠一转,张口就来。 “小当,跟妈说说,你们跑哪儿去了?”秦淮茹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不信。 三个孩子身上沾得满是油渍,还指望能瞒得住她? “就是出去玩了。” 小当低着头回了一句,这是哥哥提前教她说的。 “槐花,你告诉妈实话。” 秦淮茹转向最小的那个,声音沉了几分。 一旁的槐花被这么一盯,立马慌了神:“妈……我们……我们去吃肉了,是哥哥带去的,不让说……” 这下全漏馅了。 “捧梗!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秦淮茹气得咬牙,却又不敢声张太大。 “赶紧拿湿布擦擦衣服,把油迹弄干净再进院门。” 她其实不是真要追根究底,而是怕被人瞧见。 要是被一大妈撞见孩子们一身油腻腻地回来,少不了又要惹闲话。 四合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嘴碎的人。 …… “秦京茹?” 李皓刚下班回到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后院的那个熟悉身影,顿时愣住。 这女人不是早该远走高飞了吗?上次因为她和许大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丢尽颜面,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内情? “李皓,你回来啦。” 许大茂从屋里走出来,满脸得意,“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秦京茹。” 原来如此。 最近手里攒了些钱,许大茂心思又活络起来,动了成家的念头。 可他是出了名的“断根户”,谁家姑娘愿意嫁?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秦京茹。 那女人在村里早已名声受损,人人背后指点,活得艰难。 许大茂这一上门提亲,对她来说简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 结不结婚、有没有孩子,她早不在乎了。 比起嫁给瘸腿的、眼瞎的,或是四十多岁带着六个拖油瓶的老鳏夫,许大茂至少还能给她一口饭吃。 前阵子她在老家相了六回亲——两个跛脚,一个盲人,剩下三个全是离异带娃的,最离谱的一个四十出头,竟然拖着六个孩子上门。 吓得她连夜收拾包袱跑回了城。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李皓听完只觉得荒唐,却也说不出别的。 本以为经历了上一次风波,秦京茹总算能躲开许大茂这个坑。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跳了进去。 这算不算回到了原点? 也不尽然。 至少这次,秦京茹清楚知道对方是个没后代的人。 将来若无子女,锅再也甩不到她头上。 “对啊,今儿刚领的证。” 许大茂咧着嘴笑,满脸炫耀:就算我绝户,照样娶到体面女人! 他还特意盘算好了,待会要去傻柱面前晃一圈——让他看看什么叫“人生赢家”。 “行吧,恭喜。” 李皓淡淡应了一声。 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年代,婚事讲究从一而终,乱来是要出大事的。 他虽穿越来此,但也明白分寸,不会仗着先知优势胡来。 真要动歪心思,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嘿嘿,走,媳妇,咱们去中院溜达溜达。” 许大茂拉着秦京茹的手,趾高气扬。 在他心里,李皓这儿掀不起波澜——毕竟李皓的老婆比他强多了。 他的真正目标,是另一个人。 …… “傻柱!晚上我请你吃饭啊!” 许大茂一嗓子喊破了中院的宁静。 “许大茂,你发什么神经?请我吃饭?” 傻柱推门出来,一脸纳闷,搞不清这家伙又唱哪出。 “今天我结婚领证了,请你喝一杯。” 说着,他一把将秦京茹拉到身前,“喏,我媳妇,看看漂不漂亮?” 压根没打算真请客,就想让傻柱亲眼瞧瞧。 “秦京茹?你怎么跟这号人搅一块去了?还领证了?” 傻柱瞪大眼睛,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之前不是说她回乡下了吗?受过那场羞辱之后,怎么还会回头找许大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嘿嘿,京茹当然是心甘情愿跟我过日子。” 许大茂笑得猖狂,“傻柱,道个喜呗?” 他就是来刺人肺管子的。 “道喜?道你个头!” 第49章 打嘴仗绝不能输! 傻柱当场炸毛,“恭喜你断子绝孙吗?娶了老婆顶什么用,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后!” “是啊,我是没孩子。” 许大茂却不恼,反而往前一步,“可就算这样,我也能找到老婆。 你呢?你有生育能力,结果呢?打光棍一辈子,跟老子有啥两样?” 他既然敢来,早就准备好了一肚子话等着怼。 傻柱这几句话,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绝后”这两个字,早就不在许大茂耳朵里当回事了,谁不知道呢? “行啊,许大茂,你可真行,骂你断子绝孙你还乐呵上了?” “秦京茹,你到底是咋想的?嫁个没后嗣的人,你也下得去手。” 拿许大茂没办法,傻柱立马把火转向秦京茹。 只要她不干了,结果也一样。 老婆要是跑了,许大茂还不当场吐血。 “我觉得大茂挺好的,只要他待我真心,我就愿意跟着他过日子。” 秦京茹瞥了傻柱一眼,语气干脆得很。 这些天在乡下过的苦日子,她是再也不想重来一遍了。 断不断香火又怎样,实在不行,将来收养一个就是。 最重要的是,现在许大茂挣得多,嫁给他,往后吃穿不愁,不受罪。 “嘿,你这么个好姑娘,非要去跟个绝后的绑一块儿,还说人家好?” “等你老了,身边连个喊妈的孩子都没有,有你哭的时候!” 傻柱气得不行,心想这秦京茹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对,我们是不会有亲生孩子。” “那你呢?你多大了?你自己有娃吗?” 秦京茹也火了。 当初要不是傻柱搅和,她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要不是他带着人上门抓“奸”,她跟许大茂就是普通吃顿饭,哪来这么多闲话? 若不是傻柱闹出这一出,就算后来知道许大茂不能生育,她压根也不会搭理他。 如今走到这一步,全是被他逼的! 就算是“绝户”,也是他傻柱一手促成的! 要不是许大茂就在旁边,她真想把这些话全甩出来。 可人在眼前,她只能憋着。 否则,许大茂一旦明白——她不过是名声毁了才被迫成婚,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我那是还没娶呢!等我成了家,三年俩娃不在话下!” “到时候,看你们眼红去吧!” 傻柱气得直跺脚,嘴上却一点不软。 “傻柱啊,你还能娶上媳妇吗?” “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三年俩娃?哈哈哈,吹牛也不打草稿。” 许大茂冷笑出声,满脸讥讽。 傻柱娶老婆?笑话! 只要有他在一天,傻柱就别想安生成家。 “许大茂,你给我记着,等着瞧我怎么把媳妇娶进门!” “哥们不出仨月,必须领证办酒!” 换作从前,傻柱早就撸袖子动手了。 可被许大茂坑了两回,他学乖了,不动手,但嘴仗绝不能输。 “好啊,我等着!可别让我等到白发苍苍,哈哈哈!” 许大茂压根不信。 要是傻柱真能结婚,还能单到现在? 他也看明白了,这院子里不想让傻柱脱单的,可不止他一个。 秦淮茹,就是另一个。 想到秦淮茹,他又想起上回的事。 十块钱再加四盒剩菜,差点就得手了。 下次要是给二十块,再配上点热乎饭菜,嘿嘿…… 那可是傻柱心里的“天仙”,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得意。 “你给我等着,看我能不能把女人娶回来!” 傻柱咬牙切齿,转身回家。 心里暗暗起誓:这次一定要找个女人成家! 要找就找漂亮的、身段好的、城里户口的,活活气死许大茂那个王八蛋! “媳妇,只要你跟了我,往后顿顿鸡鸭鱼肉,日子过得比蜜甜。” 后院里,许大茂低声哄着秦京茹。 他自己清楚,不能生养这事,女人心里终究膈应。 以后得多哄着点,万一把她惹急了要离婚,那就糟了。 “天爱,这是我写的词,你今晚带过去给姐看看,看她满不满意。” “下班我来接你。” 拖了几天,李皓终于把歌词交了出来。 这是双赢的事。 第一首反响平平,李皓也不在意再写一首。 再说,就算这首歌没爆,大姨子那边也觉得值了。 涨工资倒是其次,关键是风头起来时,有个靠山傍身,总归是护身符。 “真写出来了?”江天爱瞪大眼睛,满脸不敢信。 在她眼里,李皓不过是个做饭的。 上次江天美提这事,根本没抱指望,连她自己都觉得是随口一说。 现在李皓真拿出了东西,她不震惊才怪。 “你不信我?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做得到。” “要不是时候不对,我都想写本小说了,现在写书的人可都发财了。” 李皓心里直犯嘀咕,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人家压根就没指望他能再写出一首歌。 也难怪,他自己确实没正经学过音乐这一套。 要不是靠着那个随身世界,他真拿不出第二首来。 这首曲子,他是特意回到原来宿舍翻找出来的,中间一段歌词怎么都想不起来,“时间线好像对不上。” 江天爱听得一头雾水:“时间哪儿不对了?” “想写点故事罢了,写了就是。”李皓淡淡道,“等明年你就懂了。” 他轻轻摇头,没再多说。 写小说?万一成了作家,风头一过,搞不好就要被打成“臭老九”,还是安分点好。 缺钱了,跑几趟黑市更稳妥。 “神神秘秘的。”江天爱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多问,顺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便转身回家去了。 刚到厂里,李皓就被迎面冲来的傻柱一把拽住胳膊。 “你干嘛呢?”李皓一脸无奈地瞪着他。 这傻柱满脸堆笑,八成是没安好心。 平时但凡这么殷勤,要么有事相求,要么就是挖坑等他跳。 “请你吃早饭!” 傻柱掏出几个包子和油条,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我吃过了。”李皓皱眉,“现在早上都跟媳妇一块吃饭,不来这儿凑热闹。” 再说,一食堂压根就没早餐这说法,也不许像二食堂那样早上做点小吃。 轧钢厂这边规矩严,一食堂跟别的食堂不一样。 “我就想请教你点事儿,咱去前面说。”傻柱低声招呼着,拉着他就往食堂前厅走。 这个钟点,那儿没人。 “说吧。”李皓语气冷淡,心里却在盘算:不管这家伙问啥,先防一手,指不定又是谁在背后挑拨。 这院子里的人,没一个真心实意的,尤其是傻柱——可偏偏,他还得靠他在大院里站稳脚跟。 要是把傻柱忽悠瘸了,啧啧,那几个光棍还不得急得团团转? “我想娶媳妇,你给支个招。”傻柱压低声音,“不能让许大茂那小子在我面前嘚瑟。” “他一个断子绝孙的都能成家,凭什么我不行?”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结婚!” 得,又是为女人的事儿来的。 这傻柱就是这样,被人一激,立马就想找对象。 相完亲,秦淮茹搅和一下,或者许大茂插一脚,他转头就忘了。 等到下次又被刺激到,又想起来要结婚。 李皓真是服了,这是什么怪脾气。 “傻柱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要是真打算结婚,得罪的人可不少。” “给你介绍对象?那等于跟整个院子对着干。” 李皓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不至于吧?不就一个许大茂吗?你还怕他?”傻柱嗤笑一声,“从小到大,谁揍他不是随手的事?” 那货就是个软蛋,要不是现在打架成本高,他早让人喊爹了。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李皓慢悠悠开口,“咱们得先摸清楚,院子里到底有多少人盼着你打光棍,才能动手。” 傻柱配秦淮茹?那是命里注定的事。 但借这事搅动风云、离间人心?这才是李皓感兴趣的部分。 “还能有谁?除了许大茂还有别人?用得着试探?”傻柱不信。 在他看来,全院子除了那个窝囊废,谁不希望他成个家? “可不一定。”李皓故作忧虑,“要是帮你牵线,结果惹了一堆人记恨,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儿住?” 他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真假。” “行行行,那你告诉我,怎么试?看谁反对我不结婚?”傻柱终于妥协了。 他也知道,李皓追女人那叫一个快准狠,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没辙,只能求人帮忙。 “听好了。”李皓嘴角微扬,“你花点钱,请个女人假装跟你相亲。” “让她演得逼真点,就说非你不嫁,死活都要跟你过日子。” “到时候,谁跳出来阻拦,谁暗地使绊子,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副场面——那些平日里装好人的人,还不是一个个原形毕露? “别闹了。”傻柱摆手,“哪有女人愿意干这种事?名声不要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觉得这主意荒唐透顶。 “那是你想得太简单。”李皓淡淡道,“只要你肯出价,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过是演一场戏,又不动真格。” “你要干,记住——保密。” “你可能觉得最不可能坑你的人,其实正巴不得你娶不上媳妇呢。” “除非——你自己心里发虚,根本不敢去试探真相。” 第50章 低头认栽,背后定有隐情! 李皓拍了拍傻柱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激将的意思,恨不得把他直接推出去试试水。 见他犹豫,干脆连激将法都使上了。 “我怕啥?试就试!”傻柱果然上钩,脖子一梗,话都说得硬邦邦。 “你说这院子里,除了许大茂那号人,还有谁会专门坏你相亲的好事?”这话一出,傻柱更来劲了。 “那你可给我盯住了。” “我跟你打个赌,要是暗地里使绊子的人不到三个,你对象的事我全包了。” “不光给你介绍,还得让你真成上!” “可要是真有三个以上的人拦着……那我也只能认栽,总不能把整个院子都得罪光了。” 李皓这话说得漂亮,画了个大饼,香喷喷摆在傻柱眼前——可这饼太大,傻柱哪咽得下?但架不住他一听就热血上头。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别缩脖子!” “我说的算数。”李皓点头,“不过咱先说好,这事儿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一大爷、聋老太那儿都别说,谁问都不行。” “要是提前露了馅,我这承诺立马作废。” 他自己也好奇,要是真有个女人铁了心要嫁傻柱,这院子里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一大爷会怎么拦?聋老太又会怎么说?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想笑。 到最后,傻柱该怎么面对这些平日里“最亲”的街坊邻居?李皓光琢磨这个画面,嘴角就压不住。 “姐夫,可想死你啦!” 刚踏进江家门,小舅子和小姨子就扑上来,嘴甜得很,手更快——直接就把李皓拎着的袋子给扒拉走了。 好嘛,哪是想人,分明是冲吃的来的。 “老公,快进来。” “姐刚看了歌词,一直等你回来唱一遍呢。” 还是自家媳妇靠谱,迎接他的不是零食,是正经事。 “大姐,这词儿写得咋样?我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磨出来的。”李皓进门就故意卖关子,逗大姨子。 “还行吧,赶紧唱一遍,我得学。” 呵,典型的口是心非,嘴上嫌弃,耳朵却竖得笔直。 要说小姨子还知道疼姐夫半分,大姨子这儿,压根没这回事。 接下来,李皓认真教江天美练歌,直到开饭。 饭后他准备回家,丈母娘却主动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李皓,你骑回去吧。” “天美上班不还得用?”他有点愣。 “单位给她发了票,明天她自己去买新车。” “这辆我本来说不让她收,偏要试试你心疼不心疼,就让她先骑几天。” 得,又是大姨子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什么事都要拿来当考验,非得看他的反应才安心。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往后过来也方便。” 他住的大杂院离江家不算远,五里地左右,可来回走一趟也不轻松。 有辆自行车,确实省不少事。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天都黑透了。”江母把车递给他,催着两人早点回去。 “好嘞,跟天美说一声,明儿下午我请假,去帮她跑版权的事。”李皓应了一句,骑上车,载着媳妇往回走。 “谁拿了我的东西,现在给我送回来,这事就算翻篇!” “再不还,我真报警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嚷嚷。 李皓牵着媳妇走近一看,一大妈正站在院当中大声吼,脸上全是怒气。 周围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他拉住一个邻居问了句:“怎么回事?” “嗨,说家里又丢东西了。” “上回就少了一块肉,她忍了没吭声。” “今儿又没了两斤,实在压不住火了。” 一听这话,李皓心里就明白了——他之前悄悄给捧梗递的那句话,起作用了。 易中海家,正式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吵什么吵。” “赶紧各回各家,别在这儿闹腾。” 一大爷在一旁劝,眉头拧成疙瘩,满脸难色。 他知道内情,自然不想事情闹大。 “不行!这都第二次了!再不说,咱家迟早被掏空!”一大妈根本不买账,声音越拔越高。 两次都被偷走整整四斤肉,还是熟肉——黑市上一斤就得五块钱,加起来就是二十块。 一个学徒工半个月的工钱就这么没了,换谁谁能忍? “听我说,我是一大爷,在这院子里住着,哪能为这点小事闹得满院皆知?”易中海语气一沉,眉头紧锁地盯着一大妈,脸上明显带着火气。 平时老伴向来懂事,今天怎么这么倔?可问题是,贼都盯上咱们家了啊!” 一大妈却不服气:“你当家的出事就往肚里咽?这要是不吭声,小偷岂不是越来越猖狂?往后家里还能放东西吗?” “我心里有数,会处理好,先回去。” “整条胡同的人都围过来瞧热闹,成什么样子!” “都散了都散了!” 易中海一边嚷着,一边挥手让人离开。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真追查到底。 这事说穿了,也是因为他之前不在院里,一大妈发现东西丢了才闹起来。 若他在,早就压下去了,哪还会有这场风波。 “行了行了,别看了,老易都不追究,这事就算过去了。” 阎书斋站在人群外,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见状立刻出声打圆场,招呼众人散去。 等大家陆续走开后,二大爷和三大爷跟着进了易中海家门。 “老易,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心里都纳闷——丢了东西竟然不追责,这不像易中海的作风啊。 “没啥大不了的,就一点肉,犯不着兴师动众。” 易中海摆摆手,神色轻描淡写,仿佛那两回丢的十块钱腊肉不过是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个响都没听见。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多问了。” 二大爷和三大爷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关,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可人家不愿多谈,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起身告辞。 走出院子,三大爷立马压低声音:“老刘,你怎么看刚才那事?” 刘海忠哼了一声:“能有啥看法?估计那肉来路不清,怕查下去露馅呗。” 他是出了名的官迷,可脑子转得慢,识字也不多,想问题总在表面打转。 “依我看,没这么简单。” 阎书斋缓缓摇头。 黑市买肉在当下本就稀松平常,谁家不吃点私下的荤腥?真要因为这个不敢追贼,不至于。 易中海肯低头认栽,背后定有隐情。 “算了,人家都说翻篇了,咱们掺和啥?” 刘海忠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回家。 阎书斋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呵,就这水平还想当一大爷?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都抓不住。” 他刚才分明是在点拨对方——易中海越不想闹大,说明里面水越深。 只要把真相挖出来,未必不能动摇他在院子里的地位。 到时候,自己也能顺势往上挪一步,哪怕顶个二大爷的位置也强过现在。 可惜,刘某人愣是不开窍。 阎书斋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朝前院走去。 他自己当然不会亲自去查——太得罪人,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他没那个胆量出头挑事,否则也不至于只敢私下提醒别人。 没过多久,易中海安抚完一大妈,又匆匆找到秦淮茹。 “淮茹,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屋外碰了面。 “这次的事不能再有了。” 易中海语气严肃,“你也看见了,差点收不了场。 我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事情早炸开了锅!再说,捧梗年纪也不小了,再这么由着他偷摸拿东西,以后还管得住吗?” 他知道,不少人都盯着这家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说完便把手里的两斤玉米面塞给秦淮茹,随即转身离去。 这包粗粮是他找的借口——在外人眼里,他是来接济寡妇的善心人;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封口的安抚。 而另一边,傻柱脚步轻快地溜到李皓身边,神秘兮兮道: “李皓,上次那事儿搞定了,人我找到了!” “真成了?可以啊你!” 李皓吃了一惊。 在这个年代,女人最重名声,谁愿意冒充别人的对象去应付介绍人?这种事一般人根本办不到。 他原本以为傻柱顶多嘴上逞强,没想到还真有人肯帮忙。 看来,自己确实低估了这家伙的能量。 “那是!我傻柱答应的事,哪有过办不成的?” 傻柱咧嘴一笑,得意洋洋。 他还记得当初和李皓打的那个赌呢——赢了可不止是面子好看,更是实打实的筹码。 要是这回赌赢了,李皓真给傻柱牵线搭桥,保准让他把媳妇娶进门,光是想想这事儿,傻柱就乐得合不拢嘴。 “成,你牛,那女的是哪儿找的?叫啥名儿?” 李皓也有点好奇,心里琢磨着:傻柱该不会是找了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吧。 那种不在乎名声、敢干这种事的,多半是……嗯,来者不善。 “郊区修车厂的,叫梁拉蒂。” “你还记得之前跟许大茂合伙做饭那会儿的南易吗?就是他介绍的。” “那女人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四个娃,手头紧得很。” “我答应给她二十块,她陪我演十天假夫妻。” 傻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语气还挺坦然。 “梁拉蒂?南易给你介绍的?!” 第51章 憨中带傻,油盐不进! 李皓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简直不知道该咋形容此刻的心情。 梁拉蒂不是将来要嫁给南易的人吗?他居然把自己的未来媳妇往外推去干这活?!南易脑子是不是让扳手砸了? “可不是嘛,咋了?我和南易都是灶上干活的,脾气对路,处得挺近。” “你放心,这事他绝不会往外传。” 傻柱还误会李皓是在担心走漏风声,以为他嫌自己多嘴,把南易扯进来了。 “没事儿,叫梁拉蒂就梁拉蒂吧,人倒是合适。” 李皓沉吟片刻,心想:这梁拉蒂可不简单,论手段、心计,跟秦淮茹半斤八两,谁也不差谁。 俩人都是靠脸蛋和身子换活路的主,一个在四合院搅风云,一个在厂子里撑门户。 说白了,都是戏里的主角命。 要说噙满四合院和铁饭是钢这两出戏,女主偏偏都选了寡妇,还都是那种靠着男人过日子的。 李皓一直想不通——怎么这种角色还能被捧? 更离谱的是,有人居然替梁拉蒂洗地,说她是好人? 就因为她鞋底藏了块钢板,被人轻薄就踩一脚? 还是因为她后来给南易生了孩子,就算洗白了? 真是让人无语。 没错,她是踩了人,可前提是——先被摸了屁股才踩的。 那问题来了:她踩了多少脚,就意味着被占了多少次便宜? 而且还不止是拍拍屁股那么简单。 靠姿色换东西,这事儿本身就清白不了。 “行吧,你同意就行。 明天我就把她领回去,你要不要先见见?” 傻柱见李皓没反对,立马来了劲儿。 这段时间被许大茂嘲讽得够呛,早就急着找个媳妇堵他嘴了。 “行,今天下班咱就过去一趟,我得跟她交代几句。” 李皓想了想,确实得当面说清楚。 这戏要是演砸了,后患无穷。 万一她图省事,啥都答应——比如给贾老太太养老,再顺便把一大爷两口子也揽下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真答应,一大爷也不会认这个儿媳。 他打定主意要撮合傻柱和秦淮茹,怎么可能让别人插足? 关键是,得让傻柱看清聋老太太的真面目,别总往人家跟前凑。 “那好,下班我带你去。” 傻柱一听,满脸喜气地走了,觉得自己这回稳赢。 “梁拉蒂,出来一下!” 下了班,傻柱带着李皓就到了。 他压根不进屋,在外头喊了一嗓子。 为啥?他烦那四个孩子吵嚷,只稀罕秦淮茹家的娃,别人家的孩子,看都不想看。 “不是说明天来吗?今儿咋就来了?” 梁拉蒂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笑意。 要不是为了那二十块钱,她连理都懒得理傻柱。 南易早把傻柱的底细告诉她了——憨中带傻,油盐不进。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院的李皓,也是个掌勺的。 这次请你帮忙,就是因为他俩打了个赌。” “他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傻柱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哦,有啥话赶紧说。” 梁拉蒂一脸不耐,家里还堆着活计呢。 她下班常接些缝缝补补的零活贴补家用。 其实她工资不低,五级焊工,在厂里算高收入了。 可就跟秦淮茹一样,总想给孩子最好的,舍不得他们吃苦。 可只要肯让孩子吃点苦,日子哪至于这么紧巴? “行了,傻柱你到边上等会儿,我跟梁拉蒂单独说两句。” 李皓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这梁拉蒂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反正演完就散,嘴上应承啥都行,反正不用真负责。 可这戏要真这么糊弄,迟早得出乱子。 真要搞成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恐怕人家只会甩一句:“有事快说,没看我正忙着呢?” 梁拉蒂语气冷淡,眉梢一挑,明显不耐烦。 李皓也不绕弯子,这女人什么脾气他清楚得很。 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往桌上一拍:“这样,我再加你十块。 到时候你演傻柱对象那场戏,给我演得走心点。” “哎哟,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话音未落,那张票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被梁拉蒂眼疾手快地收进袖口。 刚才还爱答不理,转眼就笑靥如花,变脸比翻书还快。 “听着,等你上场的时候……”李皓压低声音,又细细交代了将近十分钟才离开。 回程路上,傻柱忍不住问:“你跟梁拉蒂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能有啥,就是让她认真点儿。”李皓轻描淡写,“你没发现她刚才敷衍得要命?一个不留神就得露馅。” 实情当然不能说实话。 他让梁拉蒂做的事,打死也不能让傻柱知道。 “哼,你不说是吧?行,到时候赌约输了可别赖账。”傻柱撇嘴,心里却早已飞到了娶媳妇那天的画面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放心,我说话算数,这点你还不信?”李皓笑了笑,心里却补了一句:你要是能赢,猪都能爬树了。 接下来这几天,他是铁了心要看一场好戏。 “媳妇,我回来了!” 一进院子,李皓先去寻自家老婆。 这种热闹事儿,怎么能不拉着她一块儿看? “嚷什么嚷,我又不会跑。”屋里传来回应,紧接着江天美懒洋洋地走出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李皓顿时无语——这大姨子怎么又来串门了?不过也好,到底是亲姐,来家里坐坐也正常。 第二天刚上班,傻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过来:“李皓,昨天你家来的那位姑娘是谁啊?太亮眼了!” “谁都不是你该打听的。”李皓翻了个白眼,一看这德行就知道——完蛋,又栽了。 傻柱就是这样,见一个迷一个,像只追着光转的蛾子。 要说他真心喜欢谁吧,好像也没有;可要说他不动心吧,每次又都恨不得立刻抱回家。 “哎呀,我就随口问问嘛。”傻柱讪笑着搓手,“你说……我要是赢了赌约,能不能帮我牵个线?介绍认识一下?” 李皓一听头都大了:你打我大姨子主意?做梦去吧! 那女人别说配你,连看你一眼都是抬眼皮。 就你这整天被秦淮茹耍得团团转的样儿,哪个明白的女人肯搭理你? “省省吧你,先把戏给我演好了再说。”李皓板起脸,“要是穿帮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不欠你人情。” “行行行,哥们记住了!”傻柱虽失望,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赌约赢下来,否则啥都是空谈。 这时马华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接过菜刀:“李师傅,您刚才跟我师傅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帮李皓切起菜来。 这段时间,马华早就对傻柱死心了。 那人守着一手厨艺当宝贝,生怕徒弟学会了抢饭碗,教的东西还不如偷听来的多。 反倒是李皓这儿,偶尔指点两句,句句有用。 “没聊什么大事。”李皓淡淡道,“就是给他补补课——有些人啊,活得太飘,得让他踩踩地。” 在他眼里,这场赌约根本不是赌,是一堂课,一堂让人看清现实的课。 “您就别费劲了。”马华苦笑摇头,“劝了多少回了?谁不知道秦淮茹拿他当免费劳力使唤?可他偏不信,谁都拦不住。” 这话一出,李皓暗暗点头——看来马华比表面看上去明白多了。 厨房里这些年,马华一直当傻柱的下手,耳濡目染,看得比谁都清楚。 傻柱总以为马华脑子笨、转不过弯,其实人家心里门儿清:你就是个愣头青,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只是碍于他在食堂一手遮天,没人敢当面戳破罢了。 刘岚倒是敢呛声,仗着和副厂长沾亲带故,时不时顶两句。 结果每次都被傻柱毒舌怼得跳脚骂娘,气得直拍桌子。 可那又能怎样?嘴皮子利索有什么用,人心早就散了。 “你也别操心你师傅了。”李皓拍拍马华肩膀,“把功夫用在刀刃上,早点转正才是正经事。” “嗯,我也这么想的。”马华点点头,低头继续切菜,眼神沉了几分。 他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最近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说要是我能转正,婚事立马就办。” 马华一边麻利地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说着,眉眼间透着对未来的盼头。 这段时间跟李皓学了不少真本事,比当初在傻柱那儿干好几年都强。 以前跟着傻柱当学徒时,但凡做点像样的小灶菜,人都把他支得远远的——生怕他知道点门道。 “那可得恭喜你了。” 李皓笑了笑,向来不拿师父架子,待人也从不端着。 在他眼里,这徒弟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路上的帮手。 “李皓,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咱院里的聋老太过几天要过生日。” 一大爷的意思,是大伙儿凑一桌像样的饭菜,意思意思。” “你手艺现在这么好,这事儿你可躲不了。” 话音刚落,傻柱又凑了过来。 “呵,她过寿跟我有啥关系?别往我身上扯。” 李皓摆摆手,压根不想掺和这事。 “这话就说远了,当年龙老太过生日,你家那位可没少送东西。” 傻柱还记得清楚,李皓前头那个媳妇,平时没少照应聋老太,逢年过节总拎着肉过去。 “所以啊,我现在离婚了。” “我现在的老婆,压根不搭理那老太太,你眼睛是瞎了吗?”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巴不得她早点走,省得碍眼。” 第52章 反复揭疤,故意让她难受! 李皓语气冷淡,心里直翻白眼。 这傻柱真是不懂看脸色——他跟聋老太早就不对付了,还在这儿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聋老太过生日?关他什么事! 要说是祭日,他倒可能放挂鞭炮热闹一下。 “你这……我还想着借这个机会,把你跟她之间缓一缓呢。” “怎么说也是院子里的老辈人,多少给点面子吧。” 傻柱一脸无奈,没想到李皓态度这么硬。 “那是你家祖宗,我们老李家祖上可不姓她那个姓。” 李皓斜他一眼,语气带着火气。 一听谁提“大院祖宗”这词儿,他就来气。 凭空认个祖宗供着,脑子有病吧? “行行行,你不乐意就算了,我也是为你好。” 傻柱摇摇头,觉得自己一番好意被当成驴肝肺。 “不过我一直想问你,”李皓忽然转过头,“你为啥对聋老太这么上心?” “她跟你家八竿子打不着亲缘关系吧。” 这事儿李皓早就纳闷。 一个毫无血缘的老太太,连姓都不一样的,值得你鞍前马后养老送终?搁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这……当年我爸跑了,不是聋老太和一大爷拉扯我和妹妹长大的吗?” “做人得讲良心,人家对我们一家有过恩,这份情不能忘。” 傻柱说得坦荡,一点不含糊。 何大清一走,整个院子也就这两口子伸过手,帮他撑起那个家。 所以他一直觉得,照顾聋老太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问一句,你爸跑那年,你多大?” “那时候你的手艺,是不是已经出师了?” 李皓皱眉琢磨着。 都说他靠聋老太才活下来,可他记得清楚,傻柱的厨艺可是从何大清那儿传下来的——川菜、谭家菜样样精通。 这可不是几个月能练出来的,得几年苦功。 而且,轧钢厂是正式单位,招学徒哪能用小孩?最起码十六岁才能进厂,还得熬几年才转正。 按这算,傻柱当时应该不小了,未必需要别人接济。 “嗨,我爸跑那会儿,我才刚转正,十九岁。” 傻柱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 可就这么一句话,让李皓瞬间明白了关键。 十九岁?那就不是什么未成年的孩子了。 转正就是十级炊事员,工资二十七块五。 两个人过日子,一个月挣五十多块,吃穿还能紧巴巴?买几回肉都够了。 “你那时都转正了,月薪二十七块五,对吧?” “你跟你妹妹两个人过,还需要谁‘照顾’?” “他们到底帮你啥了?” 李皓忍不住追问。 “嗐,那时我爸一走,我妹接受不了,天天哭。” “我白天要上班,顾不上,是聋老太帮忙劝、陪着说话。” 傻柱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那阵子,确实是她拉了我们一把。” “那时候我和聋老太一块儿搭伙过日子,雨水过了好几个月才缓过劲来。”傻柱没藏着掖着,这事儿早成过去的事了,他也不在乎提不提。 “你妹妹那会儿多大?”李皓忍不住插了一句。 “何大清走的时候,雨水才十二岁。”傻柱琢磨了一下才答。 这些年他几乎没怎么想起过何雨水,连带着那段日子也有些模糊了。 “我懂了,我再问一句,当时是聋老太供你们吃喝的?”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爹刚走,就算心里难过,几天也就挺过去了。 几个月都缓不过来?除非有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往伤口上撒盐,生怕她忘了那点伤心事。 “怎么可能!我能让她老太太出钱养我们?”傻柱立刻摇头,“再说我当时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我和雨水都有粮本,供应够的。” “就是一起吃饭,在老太太那儿搭个伙,让她陪着劝劝雨水。” “饭都是我做的。” 何玉柱说得激动,好像被人误会占了便宜似的——我还能白吃她一口饭? “哦……我明白了。”李皓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全清楚了。 哪是什么老太太安慰雨水,分明是她在旁边不断提起旧事,撩拨情绪,让小姑娘一直陷在痛苦里走不出来。 更别说,这所谓“搭伙”,其实是聋老太靠着他们兄妹吃饭。 说是照顾,其实是蹭吃蹭喝,还落了个好人名声。 何大清人才刚跑,她就立马接手这对孤儿寡妹,嘴上说着帮衬,背地里占尽便宜。 你还真有脸吃得下去?就不怕遭报应? 这哪儿是照顾?这是趁人之危! “所以啊,我得对老太太尽孝。”得,这傻柱真是傻到骨子里了。 他还以为李皓说“我明白了”是认同他那一套,殊不知人家心里早把真相看得透透的。 明摆着是傻柱在养活聋老太,结果他还反过来感恩戴德。 “是啊,你可得好好孝顺。”李皓懒得戳破,顺着他说了句。 他知道就算讲明白,傻柱也不一定信,不如随他去,自己清醒就行。 可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怎么压都压不住。 “诶,你这话啥意思啊?”傻柱到底听出了不对劲。 “你自己琢磨去呗,你不是挺能算计的吗?”李皓懒得理他,转头问马华:“马华,刚才我和你师傅说的话,你听出点什么没有?” “我……我还是不说了吧。”马华瞥了眼傻柱,不想蹚这浑水。 “别啊,你说!你脑瓜转得快,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花儿来。”傻柱较上劲了,非逼着他说。 他不信这小子能翻出什么花样。 “我听着吧……感觉像是您被冤了。”马华犹豫着开口,“您说的这些,听起来不是老太太照顾你们,反倒是您一直在照顾她。” “您做饭、您出钱、您哄妹妹,老太太啥也没做,光吃现成的了。 这不是您撑着这个家,是谁?” 马华咬咬牙,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胡扯!要不是老太太开导,雨水能那么容易走出来?” “一顿饭算什么?那是我亲妹妹,我不护着谁护着!” 傻柱急了,坚持说聋老太确实安慰过雨水。 “师傅,我住的那个院子里,也有个男人扔下老婆孩子跑了的。” “那孩子也是十二岁,可没几天就照常上学干活了,根本不会哭几个月。” “除非……有人天天在她面前提这事,反复揭疤,故意让她难受,才能拖这么久。” 马华看着傻柱,终究还是把话摊开了。 “唉,这才叫脑子灵。”李皓忍不住点头,“你这徒弟,比你明白多了。” “一个孩子能难过多久?没人天天刺激她,能持续几个月?不可能!” “傻柱啊,你真是心实得过了头。” 李皓语气里带着叹惋,也有几分讥讽。 傻柱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眼神已经开始游移。 人在局中,常常看不清真相;可一旦有人点破,哪怕只言片语,也会在心里掀起波澜。 更何况,连他自己一向瞧不上眼的徒弟都能看出端倪,李皓还当面夸奖对方——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行了,活儿还堆着呢,都别闲站着。”李皓挥挥手,“傻柱,你也别光动嘴,回去好好想想,别一辈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傻柱傻柱,你琢磨琢磨院里那些人,为啥整天这么叫你?” 李皓没再多言,今天这局面,倒真是意外之喜。 原以为只是随口一聊,没想到顺带就把陈年旧账给翻出来了。 往后看吧,傻柱要是真对聋老太多上点心,李皓就坐这儿等着瞧热闹。 不是爱挑人家夫妻关系吗?那养老的事儿,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其实细想,何大清当年也没真坑过傻柱多少。 人家走的时候,傻柱早就是正式工了,手艺也全盘继承下来。 每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养活兄妹俩绰绰有余。 若不是院子里这群狼心狗肺的天天算计,兄妹俩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别的不说,傻柱早就该成家立业了。 孩子现在怕是都能打酱油了——在这个年头,一个有单位的正式职工娶媳妇,哪有那么难? 攒个两年钱,房子厂里分,婚事自然就定了。 实在手头紧,像贾家的贾东旭那样,找个乡下姑娘,也不是难事。 “李皓,副厂长找你。” 正想着,刘岚走了过来,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边傻柱还在灶台前忙活,神情恍惚,脚步虚浮,一看就没回过神来。 李皓心里一笑:话是听进去了。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略感意外。 这位李副厂长,上次不过换了张自行车票,之后再无交集,怎么突然找上门来? 虽疑惑,也没多想,抬脚就往办公室走。 “李厂长,您叫我?” 推门进去,李皓站定,语气平和。 “哎哟,李师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坐坐坐!” 李副厂长满脸堆笑,亲自拉椅子,热情得不像话。 “厂长您这么客气,我反而有点发毛了。”李皓笑着坐下,“有事儿您直说,我这心里好有个底。” 这架势,明摆着是有求于人。 可堂堂副厂长,能求自己个普通工人啥? 芒果? 倒有可能。 那玩意儿稀罕,送礼体面,自留解馋也行。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第53章 故意煽风点火! 李副厂长搓着手,笑容不减:“上次你给的那芒果,味道真不错。 还能不能再搞点?这是张收音机票,你拿去用。” 李皓一听,心里有数了。 “厂长,这事我不好打包票,但我那朋友最近常跑南方线路,我可以帮您问一声。” 一点水果而已,又不是什么禁品,犯不着推辞。 说是捎带的自家吃的,谁还能查你不成?又不是倒卖赚钱。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副厂长眼睛一亮,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下班回家,刚进四合院,就看见秦淮茹在中院搓衣服。 说是洗衣,其实是在等傻柱。 以前靠盒饭接济,现在没了这路子,她来得倒是少了些。 可李皓纳闷——自己骑车回来,她咋每次都能抢先进门? “秦姐,找傻柱呢?”他随口问。 “嗯,还没回来。”秦淮茹低头揉着衣角,语气平静,眼底却藏不住焦躁。 “他啊,估计在他对象那儿呢。”李皓轻描淡写一句,眼角含笑。 正好趁机埋颗雷——听说傻柱真打算带人回来了,不如先吹点风。 “对象?谁啊?”秦淮茹手上一顿,肥皂差点滑进盆里。 “你不知道?”李皓故作惊讶,“有人给傻柱介绍了个,处得挺熟了,听说快带回来见人了。” “他……没跟我说过。”秦淮茹声音压低,表面镇定,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傻柱怎么会有人追?谁介绍的?还成了? 这怎么可能! 要是他真结婚,以后谁管她们娘仨?谁天天送饭?谁在厂里替她们说话?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成! 这念头她不是第一次起。 每一次傻柱相亲,她脑子里转不了三圈,答案都一样——必须搅黄。 “今儿他还跟我提了,说要带对象回院子,咱们怕是很快就能见着了。”李皓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屋走。 要不是为了传这话,他才懒得搭理她。 现在,让她好好睡几个不安生的觉吧。 没过多久—— “秦姐,洗衣服呐?” 门口传来声音,傻柱站在那儿,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梁拉蒂。” 秦淮茹还在琢磨着该用什么办法搅和,那边傻柱已经和梁拉蒂一起进了院子。 一瞧见她站在那儿,傻柱脸上立马堆起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傻柱回来啦?这对象真俊。” 不得不承认,梁拉蒂生得确实出挑,模样气质都不差,比起秦淮茹来不仅不输,年纪上还轻上几分,看着更显精神。 “那当然,我傻柱看上的能差得了?” 傻柱挺直了腰板,语气里透着股得意劲儿。 说实话,梁拉蒂还真合他心意——要不是听说她带着四个拖油瓶,他早动真格的了,哪还用演这场戏。 “恭喜啊,婚期定下来没?”秦淮茹笑着问,表面是道喜,实则想探个虚实。 “年前肯定办,不拖了。” “行了秦姐,我先回屋吃饭了。” 说完,傻柱牵着梁拉蒂就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很。 院子里那些风言风语说他打光棍一辈子,这不,对象都领回来了?虽然是假的,可这脸面挣回来了,心里头也舒坦。 一进屋他就麻利地下厨,这一顿饭做得格外用心,真打算好好招待梁拉蒂一番。 刚把菜端上桌,秦淮茹就端着个脸盆过来了。 “傻柱,你这儿还有脏衣服不?我顺手帮你洗洗。”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拉开柜子翻找,动作自然得像是自己家一样。 最后竟把一条裤衩子拎出来,特意摆在脸盆最上面,明晃晃地摆在梁拉蒂眼皮底下。 “妹子啊,傻柱这个人实在,一直帮衬我们家。” “我呢,平时也替他收拾收拾衣裳、浆洗衣物,往后你要忙不过来,尽管叫我。” 她笑容满面,这话听着贴心,其实是老套路了——这么多年,哪个姑娘见她给傻柱洗内裤还能坐得住?这次她不信镇不住场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可太好了。” 梁拉蒂却不动声色,反而笑着接话:“您不知道,我最烦做这些家务活了,以前在家就想请个使唤丫头,家里人还不让。” “以后啊,这些事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至于酬劳嘛,一个月一两块钱,傻柱肯定不会小气。” 这话一出,秦淮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什么叫“麻烦您”?什么叫“酬劳”?她堂堂一个大嫂,被说成给人当佣人使唤? 以往别人看到这出戏,要么翻脸走人,要么脸色铁青。 可眼前这位,居然半点不恼,反倒把她的帮忙当成“劳务”,还谈起了工钱。 “呵呵,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搓衣服了。” 梁拉蒂起身一笑,语气轻松,仿佛真把她当成了雇来的老妈子。 秦淮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憋屈,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知道,这次碰上硬茬了。 转身出了屋,她二话不说直奔后院,敲开了许大茂的门。 “许大茂,你说我刚才看见谁了?傻柱带人回来了!” “带谁回来关我屁事。”许大茂正歪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若不是秦京茹在旁边守着,指不定又要动手动脚。 “他带对象回来了,长得还挺水灵!”秦淮茹懒得绕弯,直接撂话,“就在他屋里坐着呢,你不信现在就去看!” 她料准了许大茂的脾气——一听傻柱要成家,绝对坐不住。 “啥?傻柱有对象?别逗了!谁瞎了眼嫁给他?”许大茂蹭地从床上跳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真的,人就在那儿吃着饭呢,你自个儿瞧去。” 果然,许大茂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傻柱想娶媳妇?问过他许大茂没有?只要他在一天,这事就别想成! 看着他急匆匆出门的背影,秦淮茹嘴角微微扬起。 “姐,你可真行啊,拿我们家大茂当枪使,好歹跟我通个气吧?”秦京茹冷冷开口,脸色难看。 她早就看清了,秦淮茹这是故意煽风点火,把许大茂推出去当打手。 “京茹啊,话不能这么说。”秦淮茹淡淡回道,“当初许大茂断子绝孙,那是傻柱揍的,他想报仇,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便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没留。 姐妹俩的关系,自从上次不肯收留她那一晚起,就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如今是见一次吵一次,彼此都恨不得对方倒霉。 而此时,许大茂已一脚踹开了傻柱的房门。 “哟,这不是许主任吗?来得正好!”傻柱咧嘴一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对象,梁拉蒂。” “瞅瞅,漂亮不?比你家秦京茹差得了?” 傻柱心里有点小得意,虽说这事儿是装的,但也能趁机气一气许大茂。 这些天他可没少在人前炫耀自己有媳妇了,简直让人心头火起。 “哼,连婚都没结呢,你神气个啥?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拆穿了。”许大茂瞥了一眼梁拉蒂,估摸着年纪不小了,怎么也得二十四五的样子。 不过这女人长得真不赖,论模样半点不比秦京茹差。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真嫁给傻柱,那不是糟蹋了吗?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就算傻柱能娶,也不能娶这么出色的! “滚出去!”傻柱一听就来气,直接把许大茂推出了屋门。 许大茂也不恼,拍拍衣服,慢悠悠地朝大门口走去。 他料定这女人待不久,干脆去门口等着,非要搅黄这桩亲事不可。 “你好啊。” 梁拉蒂刚在傻柱家吃完饭,拎着饭盒准备回家。 盒里装的是剩菜,带回去能给孩子垫垫肚子。 她成亲早,四个娃都还小,今年才二十五,容貌还没褪色,这才出来相个亲,也没人觉得不合适。 “你是?” 梁拉蒂一眼就认出来了——刚才这人还去过傻柱家。 “我叫许大茂,住他们院儿里的,跟傻柱是邻居。” “有件事得跟你提个醒,关系到傻柱。” 许大茂开门见山。 四合院门口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但他还是压低声音,“你要是想知道真相,我就直说了。” 梁拉蒂略感好奇:“什么事?” 不就是听说傻柱处对象了吗?怎么一个个跟疯了似的,洗裤衩的上门,堵门的在外头蹲着,真是稀奇。 起初她还以为傻柱和李皓是在闹着玩,要不是为了那点介绍费,她都想骂一句: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可眼下一看,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我看你这么标致一个人,千万别被傻柱哄骗了。” “他跟你们院儿的秦淮茹,早就勾搭上了,背地里不清不楚。” “别的不说,连内裤都是人家秦淮茹给洗的!” “你要真跟他成了,往后日子怎么过?” 许大茂黑傻柱也就这几招:外号、感情纠葛,实在不行再添油加醋编两句。 “还有这种事?” 梁拉蒂脸上露出惊讶,其实心里早有数。 傻柱和秦淮茹之间那点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洗内裤?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是真心想谈婚论嫁,她早就转身走人了。 谁愿意嫁一个跟寡妇黏糊不清的男人? 更离谱的是,他自己家都揭不开锅,还三天两头接济别人,这不是犯傻是什么? “当然是真的!这事在轧钢厂谁不知道?你随便打听都行!” “妹子,要不咱找个地方坐坐,边吃边聊?” 第54章 好戏开场! 许大茂打的什么主意?当然不只是为了搅局。 他看梁拉蒂模样周正,心里也起了念头,想着能不能顺水推舟捞点好处。 “不用了,家里孩子等着呢,改天再说吧。” 梁拉蒂可不是好糊弄的小姑娘,哪里会轻易上当?说完便转身离去。 虽说南易答应帮忙照看孩子,但她终究放心不下。 “嘿嘿,傻柱还想娶媳妇?做梦去吧!” 望着梁拉蒂远去的背影,许大茂虽有些失落,但想到又坏了傻柱的好事,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李皓,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说会不会有人捣乱?你太多心了!” 傻柱家里,硬是把李皓拽来,非要拉着他聊聊进展,生怕对方不认账似的。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李皓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人捣乱,难道是你说了算的?他已经让梁拉蒂暗中记着,到底有多少人跳出来阻挠傻柱成家。 最后结果如何,得等整个过程结束才能下定论。 像傻柱这种人,别人拦他,他还以为是为他好呢。 “傻柱,在家吗?” 正说着话,门外响起声音。 门一开,易中海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一大爷,您来了!” 傻柱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 他跟易中海关系一向不错,房子还押在人家手里,欠着不少情分,自然不敢怠慢。 “李皓也在啊。” 易中海看到李皓,神情微微一滞,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人怎么又在这儿? “一大爷,我们聊点厂里的事。” 傻柱连忙解释,生怕惹出误会。 “哦,这样啊。” 易中海点点头,语气沉了下来:“听说你对象来了?人呢?” 他今天登门,可不是闲聊来的。 秦淮茹不单找了许大茂,还特意去寻了易中海。 她怕许大茂办事不牢靠,干脆再拉上易中海做个双保险。 “人已经走了,就是过来露个脸,这事一大爷您就别操心了,其实……”傻柱话刚出口,李皓就在桌下踹了他小腿一下。 桌子挡着,易中海没瞧见这小动作,自然也没听见后半句。 “其实什么?”易中海追问,心里也纳闷——傻柱处对象的事,他竟一无所知。 “其实我们俩都快定下了,今天带她看了我家那两间正房,亮堂得很,把她给震住了。”傻柱一愣,赶紧补话,差点就把实情抖了出来。 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马上又堆起笑来圆场。 “哦?人咋样啊?得让一大妈和老太太帮你相相面才行。”易中海装作关心,实则心里打鼓——这事儿要是真成了,他的打算可全泡汤了。 “放心吧一大爷,肯定让老太太过目。”傻柱嘴上应着,心里却叫苦。 本来这事压根不想惊动几位长辈——毕竟对象是假的,将来撕破脸还得解释一堆。 可一大爷都这么说了,他哪好推脱? “那就明儿吧。”易中海直接拍板,越早搅黄越好。 “行……行吧。”傻柱无奈点头。 “也不用折腾去老太太那儿,就在我这儿摆一桌得了。”他本想省事,可话出口就知道没法反悔。 难不成说实话?那等于认输,赌约就砸了。 傻柱这人,最受不了打赌输人,尤其这种事,他还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盼着他结不成婚。 “成,就这么定了。”他硬着头皮答应。 “我先回了,家里还有活儿。”易中海起身告辞,许多话当着李皓的面说不出口,只能留到明日饭局再说。 走之前,他还得去找老太太通个气。 他清楚得很,老太太绝不会轻易同意傻柱娶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进门——毕竟牵扯到日后谁给她送终。 他自己才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还能挣,不怕老来无依。 可聋老太七十多了,养老这事,她是盯得最紧、也最着急的。 “傻柱,明儿你家这顿饭,有好戏看了。”易中海一走,李皓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明天这场饭局,注定热闹非凡。 昨天他已跟梁拉蒂说好,十块钱请她在院子里演一场——当众表明谁也不养、谁也不管。 到时候,还不炸锅? 这顿饭,说白了就是试探。 等梁拉蒂话一出口……啧啧啧。 李皓只觉四个字在心头翻腾:好戏开场。 “能有啥看头,一大爷和聋老太,不都是为我好么。”傻柱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透着虚,连自己都不信。 这些天听的闲话太多,心早就动摇了。 “你只要别穿帮就行。”李皓摇摇头,对傻柱这点本事实在不放心。 刚才若不是那一脚,真相早崩了。 第二天收工,傻柱带着梁拉蒂回了四合院。 为了这顿饭,他还特地买了不少食材。 “傻柱,给奶奶做啥好吃的呢?” 菜还没炒完,聋老太就被一大妈搀着来了。 这段时间傻柱没再给她做饭,老太太心里早就不痛快,总觉得这孩子跟自己生分了。 “老太太,今儿有肉,您快坐。”傻柱连忙招呼。 他自己都没察觉,耳濡目染之下,对聋老太的态度早已不像从前那般亲近。 可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毕竟李皓和马华说的那些事,终究没证据。 爹何大清当年是不是被她赶走的?谁说得清呢。 “我喜欢吃肉。”聋老太颤巍巍坐下,一听有肉,脸色立马舒展。 “你就是傻柱的对象?”她眯着眼打量梁拉蒂,开门见山。 这一关,必须过。 “老太太好,我叫梁拉蒂。”梁拉蒂笑着回应,心里却嘀咕——不是说傻柱就一个妹妹吗?怎么又冒出个奶奶? “你说啥?我耳朵不好使。”聋老太立刻开启她的拿手好戏。 装听不见是她最拿手的本事,用来试试别人有没有耐性再合适不过。 “我叫梁拉蒂,听见没?” 梁拉蒂拧起眉头。 刚才还正常说话呢,怎么一跟她搭上话,耳朵就不好使了? 自己声音也不小啊,字字清楚,怎么可能听不清? “听不见?该不会是在背后说我闲话吧?” 老太太可不惯着,昨晚上大老爷们儿唠叨一堆,什么难听话都说了,让她今早心里直打鼓。 所以今天必须给这梁拉蒂点颜色瞧瞧。 想进这个门,就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行吧行吧,您自个儿坐着慢慢清静。” 梁拉蒂立马没了搭理她的兴致。 她来这儿只是走个过场,假装处对象,又不是真要认婆家。 这种老顽固,何必陪着演戏? 你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轮到我就装聋作哑,什么意思? 还倒打一耙说我在讲她坏话——有毛病是不是? “你说什么?我不喜欢你!” 聋老太脸色“唰”地沉下来。 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将来结了婚能照顾老人? 我年纪大了耳朵背点怎么了? 她就这么不耐烦,心肠得多硬。 “妈,这是咋了?” 傻柱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 “我没说啥啊,刚开口她就说听不见,还说我编排她。” “莫名其妙就甩脸子,还说我坏话,谁受得了?” “傻柱,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哪又冒出个奶奶?” 梁拉蒂一脸无语,这老太太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那是后院的聋老太,我真就一个妹妹,在厂里住宿舍,今天没回来。”傻柱连忙解释。 “哦,原来不是亲戚,就是个邻居,早说啊!” “一个外人跑这儿来指手画脚,凑什么热闹,神经得很。” 梁拉蒂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同一个大院住着罢了。 可一个邻居在这儿摆谱撒泼,图什么?真是够可以的。 “傻柱子!我不待见她,让她滚!” 聋老太炸了。 什么叫“就是个邻居”?她在这院里横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这么说? 她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抽她两下。 “哎哟您消停点,聋老太可是咱们大院的老长辈,说话别太过。” 傻柱急得直劝,生怕梁拉蒂嘴上不留情惹出事来。 他也知道这姑娘不是好惹的主儿,真撕破脸谁都收不了场。 毕竟两人根本不是真谈恋爱,万一闹大了,赔钱丢人都不说,赌约也得黄。 “老长辈?她就是个邻居,怎么还供成祖宗了?” “傻柱,我可先跟你说明白,当初听说你就一个妹妹,我才答应来处一段。” 要是再多个祖宗要天天哄着捧着,那我可不干。 梁拉蒂终于懂了李皓那天为啥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十块钱的事儿,真没那么好办。 “傻柱子!赶她走!我不喜欢这人!” 聋老太抄起拐杖,“咚咚咚”往地上猛敲。 这是她在发威——现在非常生气。 这种态度的女人,以后能给她养老送终? 要是成了傻柱媳妇,枕头风一吹,傻柱还能孝顺她? 女人嘴甜心狠,她比谁都明白,必须趁早把梁拉蒂撵出去! “傻柱,你要我也走吗?” 梁拉蒂冷笑一声,压根不在乎。 要是傻柱真让她走,她反而赚了。 钱已经揣进兜里了,退都不可能退。 原定十天,两天就收工,稳赚不赔。 唯一的遗憾是,本来还想把桌上那顿饭打包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这……老太太,小梁其实挺懂事的,您别动气。” 第55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傻柱犹豫片刻,还是站出来劝。 别的不说,人一走,钱肯定拿不回来。 更别说和李皓的赌约,直接泡汤。 媳妇的事也就彻底没戏了。 “不行!我不喜欢她!让她滚!” 聋老太向来不吃这套讲理那一套。 耳背+装可怜,是她几十年称霸大院的两大法宝。 在傻柱面前装慈祥,是因为傻柱心软肯让着她。 对外人?那可没这么客气。 “老太太,您别这样,这是我对象。” 傻柱满脸无奈,这局面怎么越搞越糟? “你走!你走啊!不走我敲死你!” 见傻柱护着梁拉蒂,聋老太彻底怒了,举着拐杖就要动手。 仗着岁数大,横着走是她的绝活。 反正没人敢还手,打了白打。 “傻柱,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正牌对象!” 梁拉蒂一脸无奈,这老太太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她再横也不敢对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动手啊。 眼下只能冲傻柱使眼色,指望他出面收拾这局面。 “老太太您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她刚开口安抚,还没等傻柱回话,易中海就赶了过来。 一大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聋老太太,满脸关切:“哎哟我的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那样子,仿佛老太太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 傻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天这老太太简直像变了个人。 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怎么一进门就开始装聋作哑,专挑自己家的刺? 他是真不傻,这点反常哪能看不出来。 “行了行了,一天到晚闹事!” “还不赶紧把人背回去,折腾什么!” 易中海根本不给傻柱解释的机会,直接发号施令。 “好好好,我送您回去。” 傻柱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子,让老太太趴上来。 这一路走得安静,老太太也不再吵嚷——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事自有易中海去办。 她只要回去后拖住傻柱,不让他掺和进来就行。 等傻柱一走,矛头立刻转向梁拉蒂。 “你是傻柱的对象吧?你刚才那态度是怎么回事?你想把聋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吗?”易中海脸色一沉,质问起来。 “我气她?”梁拉蒂冷笑一声,“她算哪门子亲人?跑到这儿装疯卖傻,到底图个啥?” 她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从小在大院男人堆里闯荡出来的女人,早练就了一身硬骨头,急了能抄起菜刀追半条街。 “聋老太太可是救过傻柱命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易中海义正言辞,语气里全是责备。 “救过命就了不起?就能在这儿耍威风、赖着不走了?” “报恩是这么报的?拿恩情当绳子,拴住别人一辈子?” “照你这么说,因为她帮过傻柱,我就得把她供起来当祖宗?凭什么!” 梁拉蒂寸步不让。 别说现在只是假装对象,就算真要嫁给傻柱,她也不会低头受这种气。 “你跟傻柱不合适。”易中海见软的不行,干脆撕破脸,“傻柱这辈子是要给聋老太太养老的,你这脾气,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他早就看出这个女人不好糊弄,寻常手段压不住,不如把话摊开讲。 换作别的姑娘,早被吓得退避三舍了。 “呵,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梁拉蒂反而笑了,眼神锐利起来。 “我说呢,今儿一进门就闹腾,原来是冲着养老来的。” “拿点旧情做筹码,逼着傻柱当儿子养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事我非得跟傻柱说个明白不可。” 反正现在是演戏,她说得越狠越像那么回事。 而易中海说的话,反倒成了她日后反击的弹药。 “你别乱讲话!”易中海有些急了,“我告诉你,你跟傻柱真的不合适!” 他没想到这女人不但没被吓跑,还越战越勇。 其实他们最怕的就是傻柱知道真相——一旦他知道被人用“恩情”绑着当养老工具,心里会怎么想? “不合适?”梁拉蒂扬眉反问,“傻柱喜欢我,我也愿意跟他过日子。” “再说了,我们打算过几天就领证。”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只要我和傻柱在一起,谁也别想让我们养活外人!” “邻居归邻居,又不是亲爹妈,谁也别想占便宜!” 这话听着像是赌气,实则句句戳中要害。 李皓让她在院子里表态,为的就是划清界限——不止她如此,任何一个清醒的人,都不会为毫无血缘关系的邻居搭上一生。 除非,背后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或者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才甘心俯首帖耳。 “你不懂。”易中海见软硬都不行,只好抛出最后一招,“你以为傻柱条件好?有工作,还有两间大房?” “可那房子早押给我了,外面欠着四五千块的债!” “这笔账,他一辈子都不一定还得清!” “你要是嫁给他,下半辈子就得跟着吃苦,图什么?” 他说得煞有介事,语气笃定,仿佛真握着证据。 “房子抵押了?还欠这么多钱?” 这一次,梁拉蒂是真的愣住了,不再是装腔作势。 傻柱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穿得体面、吃得讲究,哪像个负债累累的人? 她本能地怀疑易中海的话。 “我是这院子的一大爷易中海,我能骗你?” “房产证在我手里,你要不信,回头问傻柱就是。” “我看你也挺精明的,总不至于结了婚才发现背上这么多债吧?” “趁早离开,对你我都好。” 易中海说得坦然,其实心里打着更深层的算盘—— 他根本不想让傻柱成家。 一结婚,人就立住了,翅膀硬了,谁还能牵着他鼻子走? 就是成亲,也只可能是秦淮茹,这关系到他整个打算。 “房子都押给你了,那你为啥不收回去,还让傻柱住着?”梁拉蒂当然不会轻易离开。 她压根就是装的,根本不会因为一套房、几笔债就真的退缩。 梁拉蒂心里早有数了。 这一大爷和聋老太,都是拦着傻柱娶媳妇的人,再加上秦淮茹和许大茂,眼下已经凑齐四个了。 梁拉蒂正琢磨着待会儿得问问傻柱,你到底哪儿得罪他们了,怎么一个个都跟防贼似的防你成家。 “这些你别管,只要傻柱没结婚,我让他住着又怎样?” “可要是他真结了婚,那房子我肯定收回。” “赶紧走人吧你。” 一大爷这是铁了心要掐灭梁拉蒂的念头——你敢跟傻柱成婚,我就让你俩流落街头。 也不知道聋老太能把傻柱绊住多久,所以他才急着把人撵走。 “那也没事啊,我家有地方,傻柱可以搬过去住。” “要是他愿意入赘我家,我倒是一点都不嫌弃。” 梁拉蒂也有点火了,这老头一而再、再而三地赶人,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滚,我还偏不走了。 没房?我家虽小,但挤一挤也行。 再说了,她这话本就不全是真的——家里是有个屋子,但也就巴掌大。 可谁规定非得说实话?吹几句牛皮怎么了? 傻柱可是老何家唯一的根苗,怎么可能去当上门女婿?那不成断了祖宗香火了? “这种念头,想都别想。” 一大爷这才发现,梁拉蒂真不是好对付的主,嘴皮子利索,脾气还硬,他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可不一定哦,说不定傻柱乐意呢,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他在院子里欠了一堆债,房子也押出去了,还不如干脆跟我过呢——房子归我,债不就一笔勾销了?” 你赶我走?我偏要气死你! 梁拉蒂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早就看穿了一大爷那点小心思。 “一大爷,你们在说啥呢?” 一大爷刚想开口,傻柱却回来了。 原本聋老太还想多拖一会儿,可估摸着一大爷那边该办妥了,便松了手放人回来。 “傻柱,我问你一句。” “这位一大爷刚才跟我说,你在院里欠了四五千块,连房子都抵押了,是不是真的?” 梁拉蒂一见傻柱,开门见山,语速飞快,根本不给一大爷插话的机会。 这院子乌烟瘴气的样子她早看明白了。 那些话,明显是等傻柱走了才说的,生怕他知道。 那她今天就要让傻柱听个清清楚楚。 “什么?一大爷你跟小梁讲这些?” 傻柱一愣,满脸错愕地看向一大爷。 “哎呀,就是随便聊聊嘛,小梁想了解你,我就提了一下。” 一大爷尴尬得脸都红了。 背后嚼舌根说人欠债卖房,这事本就不光彩。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说我跟傻柱不合适,让我趁早滚蛋,房子你也得收回去!” 梁拉蒂哪能让他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关? 她现在巴不得事情闹大,越乱越好。 “你胡扯什么!你这女人怎么血口喷人?我是看你惹恼了老太太,才劝你先回去!” 一大爷气得直哆嗦,没想到这女人竟当着面全抖出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但他反应也不慢,立马编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 “呵,刚才你可没提老太太的事。” “你……” 梁拉蒂正要继续揭他的底。 “行了行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傻柱,你自己掂量着办。 老太太对你一向照顾,别让人寒了心。” 一大爷猛地提高嗓门打断梁拉蒂。 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脸面就彻底挂不住了。 干脆演一出“被冒犯”的戏码,甩手走人。 只要他不在场,梁拉蒂再说什么,都成了背地嚼舌。 到时候他不认账,反咬一口,傻柱八成还是会信他。 几句软话,就能稳住傻柱的心。 “傻柱,结果还不明显吗?”李皓嘴角带笑地看着他。 “我哪输了?你这话从何说起?” 第56章 非扒了他皮不可! 傻柱还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赌局早就有了胜负。 “没输?今儿下班咱一块去找梁拉蒂,听听她怎么说。” 李皓昨晚可一直盯着动静,心里早有盘算: 阻止傻柱结婚的人,如今怕是已经凑够三个了…… 可是这傻柱,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压根没搞明白状况,真是让人无语,难怪大伙儿都叫他“傻柱”。 一大爷和聋老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搅和,不就是算准了他傻柱看不透吗? 就算真被他察觉了,也能随便编几句,说得天花乱坠,让他觉得人家是为他着想。 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个。 傻柱心里一百个不服气,其实他心里也只装着一个人——秦淮茹。 说白了,他对这事早就有数了。 甚至还有点暗自得意:每次相亲都被秦淮茹搅黄,不正说明她对自己有意吗?每次那种时候,他心里都偷偷乐一下。 正因为这份心思,傻柱才一直没把话挑明。 “等下了班,听听梁拉蒂怎么说。” 李皓只是轻笑,晚上就能让傻柱彻底清醒过来。 “南师傅,这一顿可让你破费了。” 当晚,傻柱和李皓一起去了南易家,梁拉蒂也来了。 毕竟她是南易介绍给傻柱的“相亲对象”,南易自然清楚内情,也挺好奇,干脆摆了一桌饭,权当听个热闹。 “别提钱不钱的,来都来了,吃饭要紧。”南易摆摆手,“倒是你说说,这何师傅结婚的事儿,到底多少人在背后使绊子?我都快听入迷了。” 一顿饭算什么,他更想瞧瞧傻柱这回怎么收场。 “那我说了啊,目前能确认的,有五个。” 梁拉蒂也不扭捏,直接开口,“五个?你开什么玩笑!” 傻柱当场瞪眼,满脸不信。 我得罪谁了?除了许大茂,还能有谁?加上秦淮茹,也就两个,哪来的五个? “你不信?我一条条说给你听。” “第一天我去你家,刚坐下,那个秦淮茹就进来了,说是帮你洗衣服。” “洗衣服?她把你裤衩子拎出来给我看,这是洗衣裳还是拆台呢?” 梁拉蒂脸不红心不跳,说这些话跟唠家常一样。 “……行吧,秦淮茹算一个。” 这点傻柱没法否认。 “还有许大茂,那天我在你家吃完饭出门,他在大门外堵我。” “一见我就说你跟秦淮茹早就有勾结,还劝我别跟你处,说什么愿意请我吃饭,让我赶紧抽身。” “你说,这算不算捣乱?” 梁拉蒂盯着他问。 “许大茂?那孙子肯定不安好心!回头非揍他一顿不可!” 傻柱咬牙,这个人他早就防着呢。 可也就这两个,他不信还有别人。 “第二天我去你家,你正做饭呢,那个老太太突然上门。” “你们说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轮到我跟她搭话,她立马耳朵聋了。” “没说两句就开始挑刺、发脾气,这不是故意找碴是什么?” 梁拉蒂反问。 “这……也不能怪她吧,她耳朵本来就不好使。”傻柱嘴上还硬。 “傻柱,你别装了。”李皓忍不住插话,“院里的谁不知道?她那耳朵是‘选择性失聪’——不想听的,雷打都不醒;想听的,隔壁放屁都听见。” “……得,算你狠,三个就三个。” 傻柱认了。 大院谁不清楚?那聋老太装聋作哑的本事,早就不是秘密。 “接下来是一大爷。” “他把你支出去送老太太回家,自己留下跟我说话,劝我趁早离开你。” “说我跟你不合适,还说这房子是他家的,你欠了三四千的债。” “问我愿不愿意嫁个一屁股债、连房都没有的人?” “还撂下话:你不结婚,这房还能住;一结婚,立马赶你们上大街。” “你说,这叫帮忙还是使坏?” 梁拉蒂直视傻柱。 傻柱一下子蔫了,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半个字。 “最后,我从你家出来,在大门口碰到一个邻居。” “那人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你傻柱是个混世魔王,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娶了你早晚挨揍。” “还说你把院里一个人打得断子绝孙,以后日子别想过安生。” 梁拉蒂把最后一块拼图也摆了出来。 “谁!他妈的是谁在背后嚼这种舌根?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 我好不容易有个对象,怎么一个个全跳出来了? 这是联合起来要断我后路啊? 秦淮茹搅局,他当成是含蓄示好,心里还美滋滋的。 许大茂跟他从小不对付,被打怕了,使绊子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一大爷图啥?老太太又何必掺和? 连素不相识的邻居都跳出来说他是“暴力狂”? 傻柱脑袋嗡嗡响,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懵了。 傻柱还自以为是地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像真的。 一大爷和聋老太对他那么照顾,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他心里不服:“谁啊?肯定是在院子里你得罪过的人呗。” “你在院里结仇的还少吗?” “以前开大会,只要一大爷动手做什么,底下有人反对,一个眼神递过去,你就冲上去打人。” “你以为你打了人,别人心里就不记恨?” “背地里说你几句坏话,过分了吗?” “人家说你是暴脾气、动不动就动手,说错了吗?” “这些年你在院子里打了多少次架?其中又有几次是你真正占理的?”李皓看着傻柱一脸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他眼里,傻柱就是个靠拳头说话的人。 “我……” 傻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很多次动手根本不是为了公道,而是仗着背后有一大爷和聋老太撑腰。 哪来的道理?不过是替一大爷镇住那些不听话的罢了。 “行了,五条罪状摆在这儿,你没话说了吧?” “以后别再找我给你介绍对象了。”李皓差点笑出声来。 一场简单的试探,结果一群藏不住心思的家伙全跳了出来。 可最后那个敢当面指出傻柱暴力倾向的,反倒不是什么小人。 在院子里被傻柱欺负过的,自然要给他添点堵才解气。 “好,我认了。”傻柱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这一回,他是真有点难过,也有些心寒了。 被人戳穿虚伪的外壳,原来这么疼。 “认就好。”李皓心里暗爽。 从今往后,看你还怎么对聋老太装孝顺。 再傻也得有个底线吧? 至于一大爷那边,估计跟傻柱的关系也会开始裂痕。 但傻柱不敢翻脸——他被一大爷拿捏得死死的。 一旦闹掰,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真要去睡大街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南易看了眼闷头喝酒的傻柱,竟生出几分怜悯。 一个男人,被整个院子联手算计,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也算够惨的了。 “李师傅,这事你是不是早就看明白了?” 见傻柱一句话不说只顾喝酒,南易终于忍不住问李皓。 毕竟这赌约,是李皓主动提的。 若不是早知道院里多数人都不愿傻柱成家,他又怎会下这个注? “略知一二,但也不确定。 所以我才想试试看。”李皓说得轻描淡写,“猜的嘛,碰运气而已,不算准。” “对了,你们厂现在待遇咋样?”他顺势转移话题。 “别提了,我们那破修理厂,哪比得上你们轧钢厂。” “你们可是重点单位,国家扶持的对象。” “我们厂呢?厨房一个月都见不着几回油星子。”南易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厂与厂之间的差距,比人和人的命还大。 “是吗?其实我们厂也好不到哪儿去,肉也是稀罕物。”李皓只能跟着叹气。 这年头就是这样,非重点单位没人管,啥都凑合。 “你们修理厂我还真不了解,听说还要下乡给公社修农具?是真的不?”李皓故作好奇地问,实则心里早就在盘算:崔大可该出现了吧? 那人一登场,剧情就算正式拉开序幕了。 紧接着,南易就要倒霉——喜欢的女人被横刀夺爱,最后只能娶个寡妇收场。 “是有这活,前阵子人已经派下去了。” “最近快回来了。” “听说有家公社挺感激,准备送我们一头猪呢。” “要是真能成,可算能解解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修理厂人不多,也就几百号。 一头肥猪分下来,每人半斤多肉不成问题——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过年般的享受。 “还有这种好事?”李皓表面惊讶,心里却嘀咕开了:这是剧情启动的信号吗?时间好像不太对劲啊…… 可时间这东西,本来也只是个参考。 既然人家故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他也改不了,只能随它走。 回想那次去江家碰到南易时,旁边有个说话带刺的女人,八成就是丁秋楠。 模样不错,可惜命运不济,最后便宜了崔大可。 “是啊,我也纳闷,公社啥时候这么大方了?”南易同样将信将疑。 他们修理厂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福利”。 以往下去干活,顶多赏几只鸡,还得领导分着吃。 这次居然直接送猪?简直破天荒。 “既然不合常理,那就一定有问题。”李皓望着南易,低声提醒了一句。 崔大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丁秋楠栽在他手上,真是可惜了。 “有事?能有什么事,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 南易一脸无所谓,他不过是个做饭的,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他头上。 “万一牵连上你呢?”李皓忍不住插话。 这回还真躲不开——那头猪,就是崔大进城时搞出来的名堂。 第57章 做私宴惹的祸? 崔大一进城,南易就丢了心尖上的东西,你还说没关系?最倒霉的就是你! “不可能,哪能轮到我头上。” “别提这个了,喝酒喝酒。”南易摆摆手,压根不信。 干脆举起酒杯,硬生生把李皓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看得出来,他是真没往心里去。 “行吧,喝就喝。”李皓也没再坚持。 他不是那种因为谁是主角就捧着哄着的人,更不会替南易收拾烂摊子。 两人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 说起来,那头猪到现在都没露面。 上次他在厨房讲猪尾巴的事儿,纯属随口一提。 可事儿还没发生呢,他就先说出来了,现在想想都觉得离谱。 要是以后真应了,厨房那帮人知道了,还不得背后议论纷纷。 “李皓,李班长,你帮我瞅个对象成不?”回院子的路上,傻柱突然开口。 “拉倒吧你,”李皓直摇头,“院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能成才怪。” “这些年连媒人都绕着你走,你自己没点数?” “听我的,秦淮茹最合适,你加把劲儿追她就完了。” 介绍对象?那是绝不可能的。 给傻柱牵线,等于害人。 正说着,远远瞧见个人影,“哎,那不是许大茂吗?啥情况?” 到了院门口不远,傻柱猛地提高嗓门问李皓。 “我哪儿知道,他又闯祸了呗。” 只见几个警察押着许大茂从大门出来,脸色铁青,一看就没干好事。 “进去打听打听!”傻柱顿时来了精神,连刚才想媳妇的事都抛到脑后去了。 “许大茂!你又犯啥事了?”他凑上前大声嚷嚷。 看见许大茂倒霉,傻柱心里乐开了花。 许大茂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一句话没敢回。 “唉,秦淮茹,这是咋回事啊?”傻柱转头问站在门口的秦淮茹。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听说是被人举报了,在黑市买了不少东西。” “具体还不清楚。”秦淮茹也是满头雾水。 别人也在黑市买东西,怎么就他被抓了?平时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自己还见过派出所的来买肉呢! 要是以后真严查,她们家的日子可怎么过? ……家里吃的米面粮油,哪个不是从黑市来的? “谁举报的?脑子有病吧?” “买点东西也抓人?” 黑市这地方,谁家没去过?谁家没买过? “谁知道呢,等等看吧。”秦淮茹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回屋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进了院子。 李皓瞥见一大爷冷着脸径直回家,一句话没多说。 他心想,要是一会儿出的是傻柱、秦淮茹或者捧哏的事,这位大爷早跳脚冲上去打听消息了。 第二天上班,傻柱一进门就拉着李皓问:“李班长,听说许大茂那事了吗?” “到底咋回事?” 其实李皓心里已经有谱了。 许大茂这种人,注定安分不了多久。 他私下接私活,在黑市采买食材,早就埋了雷。 “还不是做私宴惹的祸?合作的厨子把他给揭了。” “哈哈哈,活该!说好五五分账,结果他每次只给人几毛钱,自己揣几十块。” “人家忍不了,直接去举报了。” 傻柱听得眉飞色舞,拍手称快。 这家伙坑了他那么多回,这次栽了真是报应不爽。 “呃……这许大茂,还真是……”李皓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之前跟南易合作不就是因为这事闹掰的吗? 怎么换个搭档还死性不改,贪这点小便宜,耍这种阴招? 这人是不是天生招恨啊?老老实实干点正经事能饿死? 晚上,傻柱刚进屋,他妈就找上门来了。 “傻柱,那个女人可不能娶!”老太太板着脸,语气严厉。 “你大爷打听清楚了,那女的带着四个娃,是个寡妇!” “你要敢娶她,我第一个不同意!” 为了把那个女人彻底支走,一大爷特意请了假,去查梁拉蒂的底细。 结果一打听,这人竟是个守寡的,还拖着四个娃。 回家就跟老太太一说,聋老太当晚就找上了傻柱:“奶奶放不下心,你跟她到底咋样了?” “您别担心,早断了。”傻柱连忙摆手,“没事儿了,真没关系了。” 赌输了,自然也就不用再演下去。 原定十天的考验,才两天工夫,就有五个人跳出来使绊子——再试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傻柱都怕自己再搞下去,整个院子的人得联合起来撵他出门。 “行了行了,真的没事了,我跟她清清白白。” 聋老太一听乐了,以为是自己和一大爷昨天那番操作起了作用,脸上立马堆起笑意:“本来就不该有啥关系嘛。” 可傻柱这张嘴,从来藏不住话,顺口就接了一句:“‘本来就没关系’?这话听着怪啊,啥意思?” 这一下,聋老太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什么叫“本来就没”?人都领家里住了两宿了!不是对象?那装什么恩爱夫妻?“她又不是我对象!”傻柱摆摆手,满不在乎。 赌约已经结束,他也懒得遮掩。 可聋老太眉头却皱紧了:“不是对象,你往家带她干啥?” 这话问得直,傻柱有点招架不住。 “嗨……这事吧,也不好说。”他支吾着,原本想提这是场打赌,可转念一想,李皓设这个局,明显就是试探自己,而聋老太刚才的态度……还是不说为妙。 “有啥不好说的?傻柱,你现在连奶奶都不信了?”聋老太语气一沉,眼眶都有点发红。 她哪能轻易罢休?不是对象却以对象名义住进你屋,传出去算怎么回事?更何况那女人现在还在他那儿,院里已经有人嚼舌根了。 要是不把这事掰扯清楚,她今晚铁定睡不踏实。 “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傻柱叹了口气,“就是跟人打了赌。” “我说让谁给我介绍个媳妇,那人说我院子里一堆人都盼着我打光棍,不肯帮我牵线。” “我不信啊,谁能这么恨我不结婚?就赌一把,看看到底多少人拦着我成家……” 说到这儿,他苦笑摇头,最后只低低地念出一个名字:“李皓。” “果然是他!”聋老太眼神一冷,瞬间全明白了——是谁在背后搅风搅雨,她心里门儿清。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恨不得冲过去掐死那小子。 这是要挖她的根啊,断她的后路! “老太太,您咋猜到是他?”傻柱反倒愣了。 他自己都没提名字,她怎么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哼,那个李皓,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聋老太冷声道,“那女人一看就不合适,对你好的人,哪个会支持你跟她搅和?” “你要真找个贤惠的回来,谁拦你?反对你,还不是为你好?” 话锋一转,她立刻开始给自己开脱。 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了“澄清”。 起初指望靠一大爷查出来的消息洗白,没想到那情报本身就是个坑——八成是李皓故意放的饵。 既然如此,只能搬出“为你好”这块万能牌了。 “行吧,老太太,我知道了,您回去歇着吧。”傻柱语气淡淡,兴致不高。 为我好?对我好?可你们之前知道梁拉蒂带着四个孩子吗?要是早知道,还能跳得这么高? “傻柱啊,奶奶这双眼睛,可不是白长的。”聋老太不肯走,生怕之前多年经营的情分就此散了,“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瞧明白。” “昨儿我一脚迈进你屋,就觉得那女人不对劲。” “你当奶奶不急你娶媳妇?这些年操的心还少吗?” 她是真下了功夫的。 当年李皓的前头婆娘、娄晓娥,哪一个不是她费尽心思撮合的?可惜一个个都跑了。 其他介绍来的,虽说模样差些,可也都是实打实想找对象的。 聋老太挑人也有标准:能给她养老送终的,才肯推给傻柱。 至于那些胖的矮的丑的圆的……大多是她故意安排,等着傻柱自己嫌弃拒绝——跟一大爷那套如出一辙。 可正因如此,傻柱反而没法否认:这老太太,确实为他的婚事出过力、花过心。 想到这些旧事,傻柱心头的疑虑,稍稍松动了几分。 “傻柱,李皓那是存心害你,你可别糊涂!”聋老太见势头好转,赶紧趁热打铁,“我和你一大爷都得罪过他,他这是报复,想挑拨咱娘俩的感情!” “你想想,我还能活几年?将来这房子,不迟早都是你的?” 情理并施,恩威兼用,聋老太把能用的招全都使了出来。 她时日无多,房子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 往后几年能过得舒心自在,才是最该上心的事。 人一走,房子又不能带走,倒不如当作念想,让傻柱好好伺候她这几年。 再说了,那房子本就是公家的,谁也卖不了、传不下,除此之外,她也没啥可留的了。 聋老太这把年纪,向来不会攒钱,手头有点儿就全花在吃食上,图个嘴快活。 “老太太,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别担心。” 一听聋老太说要把房子的事算在他头上,傻柱立马信了,心里乐开了花。 要是真多出一间房,他以后还愁娶不上媳妇?恐怕姑娘都要抢着上门吧! “嗯,心里有数就行。 你先歇着,我得去一趟你一大爷家,让他帮我张罗张罗婚事。” 聋老太说完便出了门,留下傻柱满心欢喜,已被安抚得妥妥帖帖。 她得赶紧去一大爷那儿透个风,打个招呼。 “我扶您过去吧。”傻柱伸手要去搀。 “不用,我自己走得动。”聋老太一口回绝。 这时候带着傻柱去,反倒不方便。 “您走得动?平常不还总让我背您?” 第58章 举报大爷失职渎职! 傻柱半信半疑,以为她是硬撑。 “我能走,只是爱让你背罢了。 我腿脚利索着呢。” 说着,聋老太竟挺直腰板,步伐稳健地朝一大爷家走去,哪还有平日里风吹就晃、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她平时装得颤巍巍,不过是种手段。 正因如此,院子里才没人敢惹她,把她当个碰不得的祖宗供着——可她还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这老太太……”傻柱看着她的背影,反而觉得暖心,认定是老太太跟他亲,才愿意让他背。 “他一大爷,在家不?” 聋老太一进屋就急匆匆开口。 “咋了这是?” 一大爷刚吃完晚饭,正纳闷她怎么这个点来了。 “咱们被人耍了!后院那个小李皓,把咱们算计得死死的!” “傻柱的相亲,压根就是假的!那是李皓使的招,故意挑拨咱跟傻柱的关系!” 她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虽说已经稳住了傻柱,也圆了几句谎话,但事情既然出了,影响就在那儿。 李皓这孩子,实在太过分了! 咔嚓、咔嚓、咔嚓…… 此时,李皓和江天爱正坐在屋里低声说话,忽然间,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 不是一块,而是一片接一片地被砸破。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根拐杖正一下下敲打着窗户。 幸亏他们坐得远,不然早被飞溅的玻璃碴子划伤了。 “老公,怎么回事?”江天爱腾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李皓立刻起身拦住她,跟着冲出门外。 门口站着的,正是手持拐杖的聋老太。 “你干嘛砸我家玻璃?”李皓声音沉了下来。 “我就要教训你!你不是个好东西!”聋老太瞪着眼,语气强硬。 她和一大爷合计过,这事不能忍,非得给李皓点颜色看看,否则下次还得吃亏。 明摆着是要离间他们和傻柱的关系,谁能咽下这口气? “我不是好东西?我做什么了?” 十几块玻璃被砸得粉碎,李皓心头火起,脑子里迅速回想着哪一步出了岔子。 “傻柱的对象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聋老太这一问,李皓瞬间明白了。 果然是傻柱嘴快!这人跟许大茂一个德行,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许大茂是故意往外说,傻柱则是别人随便套两句就全倒出来了。 这两个家伙,纯粹是祸根。 “我要干什么,需要跟你交代吗?那是我和傻柱之间的事。” 李皓心里一阵无语,暗自发狠:回去非得好好收拾傻柱一顿不可。 你自己管不住嘴,害得我家玻璃遭殃,这账必须算! “你居心不良!心思不正!”聋老太挥着拐杖,气势十足。 来之前,她也知道讲不出什么大道理。 一大爷原劝她先忍忍,以后再寻机会出气。 可她一路往回走,越想越窝火。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忍过?这么大岁数了,讲理?她偏不! 在这院子里,她就是辈分最高的老祖宗,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砸你几块玻璃怎么了?你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 “我居心不良?心思不正?” “我和傻柱打个赌,这就叫居心不良了?这就叫心思不正了?” “我们俩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砸我家玻璃?” 这时,左邻右舍早已围了过来,站在院中指指点点。 “哎哟,李皓,你干啥了?瞧把老太太气成这样!” 一大爷也赶到了现场,眼珠子一转,立马冲上前对着李皓一阵抢白。 既然老太太已经动了手,他易中海自然得跟着唱这出戏。 “你们可真是会演啊,我家玻璃碎了一地,倒成我理亏了?” “你这位大院的一大爷,还真是有意思,啥都不问清楚,上来就指着人鼻子骂。” “你跟那聋老太是一条船上的吧?是不是觉得这院子里没规矩了,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走,媳妇,咱们去派出所报案去。” 李皓牵起妻子的手,懒得再跟这群不讲理的人多费口舌。 他也算看明白了——这些人,压根就不懂什么叫讲理。 什么舌战群儒,他根本不需要。 事情清楚得很,报警就是最硬的道理。 “李皓你干啥去!大院里的事,就在大院里解决!” 易中海急忙喊住他。 这事绝不能闹出去。 聋老太本来就站不住脚,砸了人家十几块玻璃扔在院子里,还满嘴歪理。 真报了警,局面可就收不住了。 “怎么,我家被砸了,我还不能说理了?” “你就是这样当一大爷的?” “我现在不只是要报警,我还要找街道反映情况,举报你这个一大爷失职渎职!” “我不是许大茂,不吃你那一套软话哄骗。 咱们走着瞧。” 李皓拉着妻子就要走,这次非要让这些人尝点苦头不可。 “站住!给我拦下他们!” 一大爷急了,连忙招呼人堵路。 眼看快到年底,先进集体评选在即,要是这事闹大,评优肯定泡汤。 而街道对先进大院是有奖励的,每户能分到些肉票、粮票,这点实惠可是绑住了不少人的心。 一大爷平日里就靠这些好处笼络人心,如今眼看利益要受损,立刻调动起整个院子的力量。 “让开,不然待会儿进派出所,我把你们全都列上名字。” 还真有人听他的话。 二大爷家的两个小子,三大爷家的几个后生,纷纷围上来拦人。 虽然各家诉求不同,但在维护大院“稳定”这件事上,他们是铁板一块。 这三家人联手经营这个院子多年,早已形成利益共同体。 权力越集中,他们在院里的地位就越稳固。 所以一旦有人要往外捅娄子,一声招呼,立刻有人上前阻拦。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有事咱院里谈嘛。” “不是不让报警,只是这种小事,何必惊动公安呢?院里调解一下不就完了。” 挡在前面的人一边劝,一边撇清责任。 拦可以拦,担责可不行。 “李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非得为了自己那点气,害得全院过年连顿肉饺子都吃不上?” “咱们院子可是连续好几年的先进了!” 一大爷开口了,话音落地,就像敲响了集结鼓。 他知道,只要搬出“肉票”两个字,大多数人就会低头。 “李皓,让几位长辈出面协调,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是啊,家里就指望这点福利过个年呢。” “算了吧,不过几块玻璃,忍一忍就过去了。”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劝着。 对他们来说,一顿带肉的饺子,就是年的味道。 谁也不想因为别人的事,把自己的指望给搅黄了。 “李皓,这是咱们大院的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老太太年纪一大把,耳朵不好使,心里也经不起折腾,你多少让着点。” “难不成你还真要把她抓进局子里?” 一大爷再次发声,嘴角微微扬起。 他很满意——只需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让整座院子为他所用。 可李皓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先进称号,不该是拿沉默换来的。” “当年许大茂被打成孤寡,冤屈压了这么多年,没人说话。” “现在我家门窗被砸,你们又要我忍?就为了几张肉票?” “那明天要是我老婆孩子出了事,你们是不是还要劝我‘顾全大局’?” “你们心里不觉得羞吗?为了那么一点点好处,眼睁睁看着人受欺负?” “那点肉,你们咽得下去吗?” “我不是许大茂,别拿那套‘集体荣誉’来压我。”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拦我,我就带着谁一起去做笔录。” 说完,他紧了紧妻子的手:“走,咱们去该去的地方。” 李皓是什么人?能被几句“为集体着想”就捆住手脚的人吗? 你们讲你们的“情面”,我走我的正道。 我有理,我就走法律这条路。 故意毁坏财物,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小事。 别说聋老太是五保户,七十多岁,真查起来,一样得吃不了兜着走。 “等等……李皓,这事儿真不用报警。” “几块玻璃而已,我替聋老太赔你就是了。”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易中海急忙站出来打圆场。 李皓竟然要上街道告状,这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一旦街道插手,自己的威信肯定受损,搞不好连大院一把手的位置都保不住。 这些年,院子里的事哪有真正讲过公道? “呵,你以为赔点钱就能翻篇?” “这不是几块玻璃的事,这是对我家的公然破坏。” “谁拦我报警,就是包庇坏人,一样是犯法。” “我不是许大茂,随便给点小恩小惠就低头认了,被人打成那样都不敢吭声。” “在我这儿,私了没用。” “要赔也得等警察判了才算数。” 李皓拉着妻子往外走,这次再没人敢上前阻拦。 “别让他走!院子里的事就在院子解决,你们还想不想拿今年的先进了?” 见众人竟无一人出手拦人,易中海急得直冒汗。 这事绝不能闹到外面去。 就算是聋老太,在法律面前也占不到便宜。 在大院里,他能把聋老太捧成老祖宗,可出了这个门,谁认识她是谁? “李好李皓啊,一大爷不是答应给你补偿了吗?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是啊,让一大爷把事情安排妥当。” “一大爷,要不您多少给李皓补点?” 第59章 陷入恶性循环!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李皓说的道理他们都懂,可那又怎样?不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事,谁真往心里去? 先进称号可是能换来街道的奖励,年底将近,这笔实惠才是正经事。 至于许大茂被打残、李皓家窗户被砸——反正倒霉的不是他们自己。 真轮到自家头上,谁还客气?直接报警就是了。 “行,我做主,赔李皓十块钱。” 易中海摆出最终裁决的架势,想赶紧把这事压下来。 “我没钱!我没钱!” 从李皓提报警开始,聋老太就一直不作声。 现在一听要赔钱,立刻跳脚。 钱她是绝不会掏的,必须先弄清楚谁来出。 她每月才五块补助,吃饭都不够,哪来的闲钱? 心里也后悔得不行: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动手。 “钱我来付,老太太您别担心。” 易中海当然清楚聋老太的底细,立马表态由自己承担。 这一手既显担当,又能巩固他在院里的地位——毕竟这是在替“老祖宗”扛事。 “我不稀罕你这点赔偿。” “我要的是,警察依法定下的结果。” 可惜,李皓根本不买账。 一边说着,一边拨开挡路的人,牵着媳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今天要是不争出个说法,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蹬鼻子上脸。 这一次靠道德绑架压住你,下一次就得寸进尺。 只要最后还能在院里私了,什么事都能不了了之。 所以今天必须强硬报警,让他们明白——我不吃这套。 许大茂当初不就是这样?挨了打,赔两块钱就打发了。 傻柱觉得打了也没事,一次两次三次……最后打出惯性,连人都快打没了。 李皓可不想重蹈覆辙,被一点小钱堵住嘴,陷入这种恶性循环。 “让他去报警!我还怕他不成?哎哟我的胸口疼啊,喘不上气了!” 聋老太气得直哆嗦,但她身子硬朗得很,根本没真病。 只是她也不想在这干等着警察上门。 “老太太怎么了?快叫人送医院!” 她一屁股瘫在地上,嘴角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果然,只要装病就有出路——警察总不能去医院抓人吧? “傻柱!赶紧背老太太去医院!” 这时,易中海终于在人群后头看见了傻柱。 若不是刚才大家慌乱退散,他还真发现不了他藏在那里。 “来了来了!” 傻柱连忙挤上前,弯腰把老太太背起就走。 易中海也赶紧跟上。 去医院的路上,他忍不住问:“傻柱,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要是你在,我早就让你按住李皓了。 没有傻柱撑场面,他总觉得缺了根支柱。 有傻柱镇着,他在院里说话才更有分量。 可现在,这家伙竟躲在人群里,像是有意避开……. “我刚睡醒,才从屋里走到后院。” 傻柱哪敢说实话?说自己一直在旁边看着?那一大爷非得恼火不可。 搁在过去,碰上这种事,他早就撸袖子动手了。 可说来也怪,最近这段日子,傻柱确实变了样。 最明显的是,他那双拳头总算被管住了,不再是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 这变化,还得“谢谢”许大茂——几次三番地讹他,让他明白了打架的代价有多重。 “往后啊,多上点心照顾老太太。” “今儿她砸李皓家窗户,说到底,还是为了你出气。” 一大爷心里不痛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傻柱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像从前那样能随便训斥了。 再开口责骂,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虽说手里攥着养老协议,又捏着房子的事让傻柱欠了一身债, 但养老这事,光靠条文没用。 要是心里不情愿,态度摆在那里,谁都能看得出来。 “啊?为了我?” 傻柱一脸茫然,脑袋里全是问号,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 “当然是为了你!”一大爷语气笃定,“你搞那个假对象的事,老太太全知道了。” “一个带四个孩子的寡妇,老太太觉得李皓这是在败坏你名声。” “你想啊,你要是真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以后谁还敢给你介绍好姑娘?” “现在街坊都知道你相过亲的对象是个寡妇,你还一点不在乎,那以后别人给你介绍,不也都往这类人里挑?” “老太太能不急吗?能不气吗?” 易中海这套歪理,说得头头是道,愣是把一件小事圆成了大义凛然。 偏偏傻柱还真信了。 听完之后,心里竟泛起一阵愧意,觉得自己这回确实是考虑不周。 早该想到的,找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当幌子,这不是自降身价嘛。 换个体面些的姑娘多好,至少不落人口舌。 “不是你的错,难不成还能怪老太太?” 一大爷斜眼瞅了瞅傻柱,发现这小子虽然变了点,骨子里还是那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柱。 只不过最近有人在一旁搅和,才让他起了些波澜。 但没关系,只要下点功夫,他迟早还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这点自信,一大爷还是有的。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影响,哪是几个人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傻柱连忙低头认账,“当时李皓说打赌赢了就给我介绍对象,我就没多想。”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犯糊涂了。 “李皓这个人不地道,以后离他远点。”一大爷断言道。 在他们看来,傻柱的转变,十有八九是李皓捣的鬼。 自从李皓离婚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 特别是对聋老太,明里暗里都在对抗。 其实当初那么对付聋老太,易中海心里也不赞成。 秦淮茹不好吗?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警察同志,你们来看看,这就是我家。” “窗户全被砸了,我现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李皓领着民警进了院子。 街道办的人已经下班,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当场解决了。 “是谁干的?抓到了吗?” 警察简单查看了一圈,数了数碎掉的玻璃,“说是这院子里的老太太?” 李皓二话不说,直接带人走到聋老太太家门口,“咚咚咚”敲起门来。 警察也没打算动粗,毕竟只是砸了几块玻璃,顶多带回所里教育一番,赔个钱也就完了。 “别敲了,老太太病了,刚送医院去了。” 围观的邻居里有人开口提醒。 “病了?刚才还精神抖擞地砸人家窗户,我一报警她就病了?” “这不明摆着见势不对躲出去了吗?装病这一套,她玩得熟得很。” 李皓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点破。 就算不能把她怎么样,也得让街坊四邻看清她的真面目。 “去哪家医院?有谁知道吗?” 警察听了这话,心里也起了疑。 “这谁清楚啊,傻柱和一大爷陪着去的,等他们回来才能知道。” 院子里不少人也嘀咕起来。 这病生得太巧了,前脚砸完玻璃,后脚就倒下了,谁信呢? 这些年,要不是易中海总拿她当年给兔子编草鞋这点旧事抬举她,大家早就不惯着她了。 可就算没人提,谁心里没本账? 装病逃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新鲜。 过去傻柱在大会上吃亏,不都是她靠装病给解的围?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再来处理。” 人不在,时间也晚了,警察也只能先离开。 玻璃砸了就砸了,也不是天塌下来的事,警察扔下一句“你跑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便扬长而去。 李皓听了直翻白眼。 躲?有什么用?今天溜了,明天就不来找你了?他真是服了,这老太太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玩意儿。 “行了,老公,今儿先这样吧。”江天爱拉了他一把。 屋里乱成一团,哪还有心思计较别的。 这么晚了,连块玻璃都买不到,更别说换。 最后两人只能找来几张硬纸板,糊在窗户上凑合一宿。 “傻柱你慢点走,别惊着老太太,她都困得迷糊了。” 两小时后,一大爷和傻柱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聋老太。 住院?那可得花钱。 可人家压根没病,就是怕警察上门才躲这一出。 “放心吧一大爷,我心里有谱。”傻柱一边说,一边累得直喘气,赶紧把人放下。 来回一趟全是他背着,一大爷顶多跟着走几步路,药费、挂号费,全是他掏的腰包。 连带着看病、拿药,花了六块多,钱还是傻柱垫的。 “行了,回去歇着吧。” 事情一完,一大爷挥挥手,让傻柱先走。 “那我先回了,一大爷。” 傻柱是真的筋疲力尽,一个来回背下来,腿都快断了。 “老太太,傻柱走了,咱爷俩说两句。” 见人走远,一大爷凑近床边低声开口。 可聋老太闭着眼,一声不吭,像是睡死了。 “今儿是混过去了,可李皓报了警,明天警察肯定还得来。” 一大爷心里清楚得很——这老太太哪是真困,装的! 他也不戳破,自顾自地说:“王八蛋,这小绝户,我非打死他不可!” 第60章 嘴硬到底,绝不认错? 话音刚落,原本“昏睡”的人立马睁眼坐起,精神抖擞,哪有半点困意? 刚才不过是臊得慌,不想见人,索性装睡罢了。 “现在骂也没用啊。”一大爷叹口气,“您也是,火气上来就砸人家玻璃,图个啥?” 他早习惯了这出戏。 老太太装病不是头一回了,他也陪着演,为的是让人瞧见——看,一大爷多照顾孤寡老人! 名声,就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 “我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小绝户,也敢在院子里蹦跶?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聋老太咬牙切齿。 她辛辛苦苦捧起来的傻柱,怎么能被李皓搅黄? 如今她年纪大了,事事都得靠傻柱照应,容不得半点差池。 “可也不能动手砸东西啊。”一大爷皱眉,“李皓离婚之后性子变了,明摆着是要出气。” “当初我就劝你,别插手人家夫妻的事,迟早惹祸。” 要不是她死盯着李皓前妻不放,闹得人家离了婚,李皓至于这么恨吗? 以前的李皓,从来不沾院子这些破事。 “哼,他这种绝户,离了也好!”聋老太嘴硬到底,绝不认错。 她给傻柱张罗对象,图的是谁?还不是为了自己能有人养老送终! 这是正经大事,怎么能叫错? “行行行,您说得都对。”一大爷懒得争,“那现在怎么办?明天警察指定上门。” 他也没辙。 这老太太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不是李皓前妻和娄晓娥都走了,指不定她还会耍出什么花招。 “我不想见警察,太丢脸。”聋老太嘟囔着,其实心里一点主意没有。 说什么她认识上头人、有背景,全是瞎吹。 真要有门路,当初傻柱被抓,她至于只敢去刘海忠家砸门撒泼? “那明儿一早,我陪你去派出所。”一大爷只好出主意,“主动过去,赔点钱,把事了了。” “这样一来,院子里的人也看不见警察上门,面子上过得去。” 他知道,聋老太要是当众被带走,对他易中海也不好。 她在院子里的地位,说白了是他一手捧起来的。 她威风,他脸上也有光;她倒台,他这个“背后操盘手”也得跟着掉价。 “行吧,别让院里人瞧见。”聋老太点点头。 一个普通老太太,在院子里当惯了“老祖宗”,早就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谁家炖肉、包饺子,都会顺手送来一碗。 要是成了个没人搭理的老太太,谁还记得她? 精明着呢,这点利害关系,她比谁都清楚。 “你安心,等院里上班了,您慢慢走,我在外头等着接您。”易中海笑了笑,事情能这样收场,已经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行,就照你说的办。” 聋老太琢磨片刻,终究没法推脱。 这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只能点头应下。 可心里早已咬牙切齿,非得好好整治李皓不可。 老天爷砸锅,你个后生居然敢报警?真是无法无天了! “王主任,我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我们那四合院,整条街上最乱的就是它。 可里头的事全被压着没往外传,才年年评上先进。” “我说的那些破事,全是易中海在背后撑腰干的,您大可以去院里查问。” 第二天一下班,李皓直奔街道办。 既然说了要举报易中海,那就必须落实。 他可不是那种事过就算的人。 别以为聋老太挨了罚这事就完了——你易中海包庇纵容,我就偏要揪住你不放。 昨天那老太砸门闹事,易中海不但不劝,反倒怪他惹怒了人。 这份账,李皓早记在心里了。 “好,那咱们这就去你们院子走一趟。” “要是你说的情况属实,组织上一定会严肃对待。” 王主任站起身来,这件事不容轻视。 如果一个常年被评为先进的院子,背地里却混乱不堪,那说明她的工作出了大问题。 一旦传出去,不仅是脸面无光,更是失职。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查清,及时补救。 “李皓,你这是干什么?” 当李皓领着王主任走进四合院时,三大爷惊得脸色都变了,手里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三大爷,我把咱们院里的事跟王主任反映了,她今天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王主任,我带您去几家知根知底的人家问问,他们敢说实话。” 李皓说完,便领着人往里走。 他清楚得很,哪些人家受过易中海的气,绝不会替他遮掩。 自然要把王主任带到这些地方去。 “出事了,院里出大事了!” 李皓前脚刚走,三大爷拔腿就往家跑,满脸慌张。 “怎么了?又闹哪一出?”三大妈一头雾水,这院子向来鸡飞狗跳,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李皓把易中海报了!连王主任都请来了,这下可要翻天了!”三大爷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这些年为了维持院子表面太平,他没少配合易中海做事,手段也用过几次。 真要追查起来,自己也难逃干系。 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地方。 “不至于吧?李皓下手这么狠?”三大妈也吓住了,这简直是要掀翻整个四合院的底牌。 院里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都是靠着几个大爷压下来的。 一旦捅出去,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不行,我得去找老易合计合计。”阎书斋坐不住了。 他是典型的墙头草,多数时候只是跟着打个帮手,真正主事的还是易中海。 万一牵连上,可不能替人背锅。 “等等!你这时候去找易中海?你疯了吗!”三大妈一把拦住他,“要是正巧撞上王主任在他家,你怎么说得清?” “再说了,你那些事顶多算从旁协助,真要追究,全推到易中海上就是了。” “眼下还不知道会不会真查到底,先别自乱阵脚。” 三大妈也怕丈夫惹祸。 家里全靠他挣工分吃饭,要是他倒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对对对,不能去,不能慌……谁家都不许去!”三大爷连连点头,强压住心头慌乱,还不断提醒自己冷静。 连一向倚仗的一大爷也不敢去找了。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三大爷虽躲着,可消息还是传得飞快。 李皓才走访两户人家,易中海便匆匆赶到。 “老易,麻烦你把院里的街坊都叫一下,我有几件事想当面问问。”王主任看了易中海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 她一直以为这个年年先进的四合院,是管理有序、风气良好。 没想到,所谓的“先进”,不过是靠一手遮天换来的。 打人致残、私设公堂、绑人勒索……这种事都能在院子里“内部解决”?她身为街道主任,遇到类似情况都要层层上报,可易中海竟敢擅自处置? 谁给他的胆子?又是谁默许了这一切? “好的,王主任。”易中海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易中海本想私下跟王主任沟通几句。 他和王主任过去关系还算过得去,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召集全院大会。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王主任那副冷脸——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人情味。 易中海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知道李皓到底对王主任说了什么,揭了哪些底。 如果只是说他昨晚偏袒聋老太太的事,倒还能应付;就怕李皓把不该提的那些陈年旧账也翻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今天接到有人反映你们院子存在一些严重问题,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易中海,你是院里的大管事,我先问你——” “你们这儿,有没有发生过导致他人丧失生育能力的暴力殴打事件?” “有没有出现过非法拘禁、抢劫这类案子?” 王主任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等人都到齐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质问易中海。 “王主任,这事……中间有些误会。”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紧,完了,李皓真把这些事捅出去了! “不用解释,我只问有没有。” 王主任语气强硬,压根不想听辩解。 “是有这么两件事……但我们已经私下调停过了,赔了钱,人家也谅解了。” 易中海声音越来越低,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这两桩事,都是他一手压下来的。 为了“稳住大局”,他选择了遮掩。 “是你处理的?谁给你的权力?” 王主任眉头拧紧,“街道只授权你们几位大爷调解邻里纠纷,处理日常琐事。” “刑事案件,你也敢私自了结?法律在哪里?” 她越说越气,简直不敢相信易中海胆子这么大。 “这……王主任,我也是一心为院子着想啊。” 易中海还想挣扎一下,“要是这种事传出去,名声坏了,以后年轻人谁还愿意搬进来?找对象都难,工作也不好安排……” 他依旧习惯性地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仿佛过错也能被集体利益洗白。 “够了,别说了。” 第61章 隐瞒不报,依法严办! 王主任打断他,“掩盖问题,才是对整个大院最大的伤害。” 她当场宣布: “从即日起,取消这个院子三位管事大爷的职务。” “暂时不再设立负责人,今后有事直接向街道反映。” “我会派街道工作人员定期巡查,重点监管这里。” “再有违法行为隐瞒不报,一律依法严办!” 愤怒之下,王主任干脆利落地撤了三人的职,甚至决定不再设新的管事。 其实这些年,各个大院的“管事大爷”早就名存实亡。 早年间设立这个角色,是因为特殊时期需要防破坏分子、盯梢可疑人员。 如今风平浪静,这些职责早已过时。 后来虽然转为协助调解邻里矛盾,但大多数院子早就用不上了。 唯独他们这个院子,几个管事不但没退场,反而权力越来越大,连犯法的事都敢插手摆平——简直是特例中的特例。 话说到此,王主任转身就走,不留余地。 “唉……” 李皓站在人群里轻轻叹了口气。 结果虽不如预期,却也在预料之中。 这位王主任,说到底也没真正追责。 表面上雷厉风行,实际上还是在“捂盖子”。 易中海在院子里压事,她在街道上压事,换汤不换药罢了。 真要彻查,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最重的处罚,也只是摘了三个大爷的帽子。 “李皓!你个断子绝孙的东西,我跟你没完!” 回到家中,易中海怒不可遏,接连摔碎了好几个茶杯,这是他头一回失控到这种地步。 他万万没想到,李皓竟真的撕破脸皮,把他经手的秘密全抖了出去。 没了管事的身份,他在院里的威信荡然无存,往后还怎么推行自己的打算? 那个位置,是他晚年布局的关键一步。 没了它,再想操纵人心、掌控局面,难如登天。 “老易,你怎么了?消消气吧。” 一大妈从屋里探出头,一脸茫然。 她平时身子弱,不爱出门凑热闹,院里的纷争向来不沾边,总等着丈夫回来讲给她听。 “是李皓!他把咱们仨管事全都举报了!” 易中海咬牙切齿,“王主任亲自过来,把我们的职全撤了!” “以后院子归街道直管,派人盯着!” “那也好,省得操心这些杂事,清净。” 一大妈淡淡应了一句,反倒觉得轻松。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在乎谁管谁不管。 对她来说,日子安稳,比什么都强。 一大妈也琢磨养老的事,可心思没易中海那么深。 对于丢了“一大爷”这个位置,她倒没太多执念。 “你懂什么?这位置能罩着傻柱。” “傻柱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没我挡着,早被收拾多少回了!” 易中海当然不会说实话——他舍不得的,是那份权柄,是说话算数的感觉。 但他嘴上从不提这些。 要说他主动让位是什么时候?那是在乱局已起、管也管不住的时候。 退下来,不过是顺势而为,图个安稳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还用得上这身份。 要是被人举报、硬给撸下来,那才真是颜面扫地。 “要不……你跟傻柱说说,以后做事别那么冲?”一大妈忧心忡忡。 她知道傻柱脾气倔,爱出头,若没了易中海撑腰,迟早要吃亏。 “行了,我会跟他讲的,这事你别操心。” 其实易中海心里一点不慌。 最近傻柱一遇事就躲,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变了,不像从前那样愣头青,自然不用再替他担惊受怕。 眼下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整治那个跳出来的李皓。 “我出去一趟。” 想到李皓,他就想起另一桩事:这次遭殃的不止他一个。 二大爷刘海忠、三大爷阎书斋也都被撤了职。 尤其是刘海忠,一辈子钻营仕途,到老也没混上个正经官职。 这四合院的“管事大爷”,是他这辈子唯一戴上“乌纱帽”的机会,如今却被摘了,能咽得下这口气? 易中海嘴角微动,主意来了:不如去找刘海忠聊聊。 “一大爷,您这是去哪儿啊?” 刚踏出门,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阎书斋。 脸色阴沉,显然也不痛快。 院子里这几位“大爷”,哪个不是惯于掌控局面?这大院长久以来的规矩,本就是他们联手维持的。 在那套秩序里,易中海有威信,刘海忠圆了“官梦”,阎书斋也能捞点小便宜。 如今李皓横插一脚,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三人全被掀下台,岂能善罢甘休? “没什么,去打点水。” 易中海不愿多说。 他知道阎书斋是个墙头草,给点甜头就能转风向。 这种人,靠不住,也不必深交。 他真正想拉的是刘海忠——那人耿直又偏执,一点火就能烧起来。 “一大爷,今儿这事儿,您怎么看?” 阎书斋果然开口了,正是来探口风的。 他心里憋着火:不给李皓点教训,这口气咽不下。 别看他挂着个老师的名头,实则心胸狭窄,容不得半点委屈。 “我能怎么看?木已成舟。” “不过这小李,最近是太张狂了,搅得院子鸡飞狗跳。” “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真是有苦说不出。” 易中海轻轻摇头,把一肚子怨气都往李皓头上推。 “可不是嘛,李皓太过分了。” “往后没了咱们仨管事,这院子还不乱成一锅粥?” 瞧这话——好像他们才是维系秩序的功臣,没了他们,院子就得崩塌。 易中海心中冷笑,懒得接话。 他早听明白了:阎书斋是来挑唆他的,指望他出头,自己好躲在后头看热闹。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干净,都是喜欢煽风点火、坐收渔利的主。 没兴致再聊下去。 还是找刘海忠更靠谱,那人才是真正会被激怒的。 “那我也一块儿去吧,看看老刘怎么说。” 阎书斋哪肯落下?这种事,要是他们俩背着自己密谋,日后吃闷亏的可是他。 易中海无奈,只得由着他同行。 “老刘,在家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 “老易来了?老阎也来了。” 刘海忠正独自坐在屋里,面前摆着酒壶,一脸晦气。 丢了“二大爷”的头衔,他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这一生最大的“官职”,就这么没了,怎能不恨? “二大爷,今儿这事儿,您怎么想?” 刚落座,阎书斋便开口试探。 “还能怎么想?王主任亲自出面,事情都定死了。” 说着,刘海忠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 当初要不是你非要保傻柱,闹出那么多事端,哪会有今天这一出?他对傻柱早就不满,只是迫于形势才勉强配合。 如今连累自己丢职,怨气全撒到了易中海头上。 他觉得,这事儿自己完全是被牵连进来的。 “行了,事已至此,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 “小李最近真是接连惹事,就算没有这一桩,他迟早也会找别的由头来告咱们。” “再说了,当初我压下那件事,不也是为整个院子考虑吗?” “院子里的孩子,就数你们两家最多。 真要让院子名声毁了,将来你家儿子想娶个媳妇都难!”易中海一看刘海忠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打什么算盘。 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这话……倒也没错。”三大爷缓缓点头。 那个年代,确实如此。 哪个大院里出了败类、犯了事,整片院子的人都跟着抬不起头。 这种话,没人能反驳。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次的小李,简直是太过分了!我非得治他不可!”刘海忠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小李啊,可不是好惹的主儿,老刘你可得掂量清楚。”易中海看似关切地提醒了一句。 其实心里巴不得刘海忠赶紧去跟李皓闹一场,越乱越好。 “放心,我心里有数。”刘海忠冷哼一声,“李皓?他还嫩得很。 回头我就让我那几个徒弟去厨房……算了,不提也罢。” 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嘴。 毕竟自己这是打算动手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更何况阎书斋还在旁边——那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万一转头告诉李皓,最后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李师傅,今天中午杨厂长有客人,点名让您做小灶。” “大锅菜的事全交给傻柱了。” 离午饭时间还早,食堂主任就亲自来到小灶间安排,却直接让李皓上手。 而且这次小灶的时间,和工人们开饭重合,等于把原本属于李皓的大锅菜任务也给撤了。 “行,没问题。”李皓应得干脆。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自从杨厂长尝过一次他的手艺后,重要接待一律指定他掌勺。 傻柱只能靠边站,除非是普通日子,才轮到他出马。 “那成,刘岚去领食材,李师傅您准备着,别耽误了。”看得出来这次招待挺重要,主任反复叮嘱。 第62章 侥幸心理,还想抵赖? 李皓也没含糊,刘岚很快把材料领回来,他立马开始备菜。 “李师傅,厂长的客人已经到了,您赶紧动手吧。” 快到饭点时,刘岚从小包间回来通报了一声。 她平时主要负责包间服务,只有没接待的时候,才会去打扫卫生或者窗口帮忙打饭。 “马上就开始。”李皓答应着,没多想,立刻生火起锅。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厅打饭区,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哎哟,你们食堂大师傅做的什么菜?这么大一只蟑螂都看不见?” 一号窗口前,一个男人突然举起饭盒,冲着厨房大声嚷嚷。 饭盒里,白菜上赫然躺着两只死蟑螂,模样恶心至极。 “我也碰上了!你们食堂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在他后面打菜的人也反应过来,掀开盖子一看,同样有一只大蟑螂混在菜里,顿时一阵反胃,周围人纷纷凑过来看。 “喂,叫你们大师傅出来!” “大家评评理,以后这种饭还能吃吗?” 两人一边喊,一边煽动周围人的情绪,很快就聚起一圈愤怒的工人。 要知道,一号窗口平时一直是食堂班长掌勺,口味好,很多人都专程来这儿打饭。 这会儿,不少刚在这儿吃过饭的人当场干呕,甚至有人捂着嘴跑出去吐了。 “太过分了!食堂卫生居然差成这样!” “对啊,把你们大师傅叫出来,简直不像话!” “还有你们负责人呢?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谁做的这道菜?让他立刻滚出来!” 整个食堂群情激愤。 饭菜里出现蟑螂,谁能忍? “你们稍等,我这就去找厨房主任!” 窗口的临时工吓得手足无措,转身就往后面跑。 连班长都没通知,直接去找主任——这种大事,只有主任才能压得住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一会儿,食堂主任匆匆赶来。 “主任您瞧瞧,这就是你们食堂的菜!这么大蟑螂,让我们怎么下嘴?” “是啊主任,我这份也有!这卫生条件也太糟糕了吧!” 两个人举着饭盒,情绪激动,周围人群也跟着起哄,气氛越来越紧张。 菜里发现蟑螂的两名工人,满面怒容地嚷道:“去把李班长叫来!” 食堂主任闻声赶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饭菜中出现蟑螂,这可不是小事。 不仅让人反胃,更是严重的问题——直接暴露出食堂卫生管理存在重大漏洞,甚至可以说已经失控。 两份菜,竟扒拉出三只蟑螂,这是做饭还是养虫子?荒唐! “主任,您找我?”李皓走出来时,心里已有几分明白,但他面上依旧镇定。 自他接手后厨以来,一直对清洁抓得极严。 别说蟑螂,连只蚂蚁都难觅踪影。 如今突然冒出这么多活虫,明显不合常理。 “李班长,你自己过来看看,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主任语气生硬,这事已算得上一起食安事故。 工人们在食堂吃饭吃出虫子,往后谁还敢踏进大门? “这事得主任您主持公道。 我们打的是一号窗口的菜,做的就是李皓你。”端着饭盒的工人不依不饶,死死咬住这一点。 而更关键的是,李皓不仅是掌勺人,还是食堂班长。 一旦坐实问题,他脱不了干系。 人群中的刘海忠嘴角微扬,藏不住得意之色。 这回看你还怎么翻身!班长位置铁定保不住,搞不好还得卷铺盖走人。 跟老子斗?你还嫩得很! “你说你们这份菜是在一号窗口打的,那这些蟑螂,你确定是从锅里出来的?”李皓用筷子轻轻拨了拨饭盒里的异物,声音平静却带着质问。 “当然是一号窗口!怎么,想抵赖?”对方立刻提高了嗓门,“大家伙都看见了,别想蒙混过关!” “行,既然这么多人作证,那就请保卫科来查一查。”李皓转身就吩咐人去叫保卫科的人。 他已经看出,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冲着他来的。 “你什么意思?叫保卫科?我又不是小偷强盗,你们这是欺负人!”那人嘴上强硬,可眼神已经开始闪躲。 “等保卫科来了再说。”李皓冷冷回应,“另外,把你们的饭盒放下,现在它是重要证据。”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思索:这两个工人平时从不闹事,今天为何突然发难?背后必有猫腻。 “韩科长,这边!” 不多时,保卫科的人到了,科长韩志明亲自到场。 主任连忙迎上去。 “你们食堂又出啥事了?这点破事还要劳动我们跑一趟?”韩科长语气略带不满,毕竟他们也不是专管打饭纠纷的。 “韩科长您评评理!我们在食堂打的菜,您看看里面这些东西!”工人举着饭盒大声控诉,“这饭还能吃吗?我们就要个交代,他们倒好,非得惊动您才肯处理!” 在这个年代,保卫科权力不小,厂区内的大小矛盾,只要牵扯到秩序和安全,他们都能插手。 生产任务除外。 “你们食堂怎么回事?给个说法。”韩科长皱眉,他自己也在一食堂吃饭,真要出了问题,谁也逃不掉。 他接过饭盒仔细看了看,心中已有判断。 “韩科长,我来说几句。”不等主任开口,李皓主动上前。 “您瞧这蟑螂,身体还是完好的,一点没被高温破坏。 咱们的大锅菜翻炒几十分钟,要是真混在食材里,早就焦糊碎裂了,怎么可能整只保持原样?” “再说这形态,太‘新鲜’了。 就像……刚放进饭盒的一样。” “所以我断定,这不是菜里带出来的,是人为放进去的。” 他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听得韩科长频频点头。 “哟,不错啊,有点办案子的脑子。”韩科长看了李皓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刚才他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这虫子状态太“干净”了,根本不像是经过烹饪的。 这两个工人太笨,设局也不懂伪装,以为随便塞进去就能栽赃? “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打个饭,蟑螂就在里面,跟我们没关系!” “对,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两人脸色发白,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圈套,竟被几句话戳穿。 他们开始慌了,手脚冰凉,心知大事不妙。 “嘴硬是吧?那就带回办公室慢慢谈。” 韩科长嘴角一扬,这两人眼神闪躲、脸色发白的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回去根本不用动真格的,吓一吓准得全招。 “韩科长,我们真知道错了……可这是师傅逼的啊。” 行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用再押人了,自己先扛不住了。 “你师傅是谁?” 韩科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也敢动手脚?胆子不小啊,怎么不等我问完再认呢? “是我们师傅刘海忠,七级钳工刘海忠。” “我们本来不想来的,可要是不来,他就要收拾我们。” 得,幕后主使直接甩出来了,一点没藏着。 “谁是刘海忠?人在不在现场?” 韩科长声音一提,事情基本已经水落石出了。 现在就差搞明白,他图个啥。 “韩科长!刚才李皓揭穿他们的时候,刘海忠转身就往车间外跑!”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今天这一出戏,大伙儿都看明白了—— 刘海忠派两个徒弟去食堂捣乱,那所谓的“蟑螂”,压根就是他自己塞进去的。 “把刘海忠给我找回来。” 韩科长一声令下。 他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保卫科的干事。 他也真是服了。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不要这份工作了? 十几分钟后,两个保卫科的人押着一个满脸油汗的大块头回来了。 正是刘海忠。 只见他一路嚷嚷:“你们干什么!我手上正赶着紧急任务,耽误了生产进度谁负责!” “闭嘴吧你。”韩科长冷冷打断,“别演了。 你这两个徒弟是你指使的吧?到底想干什么?” 他先前还在人群中看热闹,形势不对拔腿就溜,现在被抓回来倒说起理来了。 紧急任务?厂里那么多八级技工排着队顶岗,轮得到你?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都在车间干活,什么都没参与!” 刘海忠嘴上强硬,其实心里早就虚透了。 刚才看见徒弟被拿下,掉头就跑,还以为没人注意到他。 “你一直在车间?那你刚才从厨房往外窜算怎么回事?” “刘海忠,你给我放老实点,不然真把你关起来。” 韩科长一眼看穿——这家伙还存着侥幸心理,到现在还想抵赖。 “没有没有!我真的啥也没干!我就随口抱怨了几句李皓的事,别的真没了!” 转头他又冲两个徒弟吼起来:“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我可没让你们去食堂闹事!” “你们还想不想干下去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主任,让你们卷铺盖走人!” 两个徒弟一听,脸都白了。 他们是学徒工,不是正式编制,说开除就开除。 只有转正了,才算端上铁饭碗。 “刘海忠,你当着韩科长的面威胁徒弟?” 第63章 一旦认下永无翻身! 李皓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你这心思可真深。 这事你要肯担下来,记个过,说不定他们还能留厂察看。” “要是让他们背锅,立刻就得走人。 你想清楚。” 他看得明白——两个年轻人已经被吓住,眼看就要替师傅顶罪。 可一旦认下这种事,就是永无翻身之日。 但只要把实情讲清,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也值得争取。 毕竟,哪个单位愿意留下蓄意破坏的人? “师傅……我们真的不想被开除……” 其中一个徒弟颤抖着开口:“可这事……明明是你让我们做的……” “那蟑螂还是你亲手交给我们的……你说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对啊,好不容易才进厂,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们一开始就不愿意,是你逼我们的啊!” 李皓一句话点破僵局,两个徒弟终于崩溃,将一切和盘托出,把刘海忠彻底供了出来。 “行了。”韩科长一摆手,“刘海忠,带回保卫科,好好录口供。” “栽赃陷害、挑唆学徒,你胆子够肥的,这是想找处分上门?” 话音落下,刘海忠被架着带走。 “你们俩也跟过去,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接着,两个学徒也低着头跟了上去。 没错,是刘海忠指使的,可真动手的是那两个徒弟,这下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厂里头哪容得下这种败类?刘海忠是正式工,铁饭碗端得稳,顶多记个大过、扣点工资了事。 可那俩学徒不一样,合同都没转正,说开除就开除,不留一点情面。 “嘿,你说刘海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缺德事也敢干。” 回到后厨,整个厨房都在议论这事,最起劲的就是傻柱。 李皓听着直摇头——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冲着他来的报复。 当初他一举报,大院立马没了“三大爷”管事的名头,权力全垮了。 那三个老头儿以前在院子里一手遮天,啥事儿都由他们说了算,如今落得个被架空,能不恨死李皓? “要不是李班长查出来,今天咱们厨房还不得背黑锅?”刘岚听着傻柱在那里幸灾乐祸,忍不住呛了一句,“你还笑得出来?” “就刘海忠那窝囊废,耍这点小伎俩,还能瞒得住人?”傻柱向来看不上刘海忠。 当年院子里三大爷当权时,他只服易中海一个。 剩下俩?想骂就骂,压根不当回事。 “你也就事后诸葛亮。”刘岚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李班长顶着,那锅就得你背了。 那菜可是你炒的。” 说完她转身去忙活了,留下傻柱愣在原地。 “对啊……那菜是我做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要是没查清,板子第一个打在他屁股上。 想到这儿,一股火直往上冒。 “好你个刘海忠,算你狠!这笔账我记下了!” 广播响了:“广大职工请注意,现通报一起违纪事件:二车间七级钳工刘海忠伙同两名徒弟,蓄意栽赃食堂,情节恶劣。 经研究决定,给予刘海忠记大过处分,扣除两个月工资;其两名徒弟即日起予以辞退。”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刘海忠毕竟是正式编制,厂里不好彻底清退,只能罚到这个份上。 可那两个徒弟,一个不留,全赶出门。 还不是正式工就敢这么胡来,要是转了正还得了?反正还是学徒,厂里也不心疼,直接踢走完事。 “活该!”傻柱咬牙切齿,“这种人早该滚蛋!要不是李班长,今天倒霉的就是我。” 厨房其他人也都愤愤不平。 要是让刘海忠得逞,整个后厨都得遭殃。 “今晚回去,看我不整他一下。”傻柱冷笑一声,“敢算计我?做梦!” 李皓在一旁听着,只淡淡说了句:“行了,干活,别瞎扯了。” 其实他比谁都想收拾刘海忠。 他知道,这一招明着冲厨房,实则剑指自己。 可一个是车间的,一个是食堂的,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一时还真想不出怎么反击。 找人揍他一顿?太下作,也不像他的风格。 路上,傻柱悄悄跟上来:“李皓,咱俩联手,给刘海忠点颜色瞧瞧?拿麻袋套他,趁他晚上上厕所的时候……” 李皓听得一阵无语:“你要干你自己干,别拉上我。” 这种事还能公开商量?尤其是跟傻柱这种藏不住话的主儿。 真要一块干了,不出三天,全院都知道是他俩动的手。 以傻柱那性子,干完坏事还得四处显摆,嘴比喇叭还响。 正说着,刚进院子,三大爷阎书斋急匆匆跑过来:“傻柱,可算回来了!快,去后院看看,老刘家出大事了!” “老刘?刘海忠?”傻柱一愣,语气还有点幸灾乐祸,“他家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别啰嗦了,一大爷让你去的,就你能镇得住场面!”阎书斋拽着他就走,脚步飞快。 “哎哎哎,你慢点,话说清楚啊!”傻柱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嘀咕,“不至于吧……” 傻柱一脸不乐意,压根不想替刘海忠出这个头——今天要不是运气好,差点就被这人给坑惨了。 就算过来,他也纯粹是来看戏的。 李皓同样好奇发生了什么,便也跟着往后院走。 刚到后院,就看见刘海忠家院子里乱作一团,几个人正在砸东西。 刘海忠被打得鼻青脸肿,被按在墙角动弹不得。 “媳妇,这是怎么了?” 江天爱也在围观的人群里,李皓忍不住开口问她。 “我也是刚从我妈那儿回来,听说是刘海忠害人家孩子丢了饭碗,人家家长找上门来讨说法。” 一句话,李皓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那两个学徒家里人,总算找过来了。 进了轧钢厂当学徒,只要不出岔子,两年内基本都能转正。 在这个年头,一份工作意味着什么? 一个家庭里,通常也就一个人上班,就能撑起一大家子的开销。 男人有了单位,娶媳妇都容易得多;要是双职工,那真是街坊邻里眼红的对象。 你断人活路,简直比抢钱杀人还狠。 换谁谁能忍? “大家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易中海在一旁扯着嗓子劝,可根本没人理他。 这也是他之前让阎书斋去叫傻柱的原因——真要动起手来,还得靠傻柱镇得住场。 “一大爷,傻柱回来了。” 虽说三位大爷早就不掌权了, 但这么多年叫惯了的称呼一时改不了, 院里人还是照旧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他们自己之间也没变。 “傻柱,快!把人拉开,不能让他们在这儿闹出人命来!” 一看见傻柱,易中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这种打架拉架的活儿,非傻柱不可。 “一大爷,这忙我可帮不了。” 傻柱瞅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刘海忠,心里直乐。 帮他?想都别想!今天差点被这家伙送进局子。 那盘放了蟑螂的菜,名义上可是他傻柱做的! “傻柱,你又抽什么风?怎么又不配合?” 易中海皱眉,满心无奈,这小子怎么又拧上了? “一大爷,您不知道啊,今天这刘海忠,暗地里让人往我做的菜里塞蟑螂,我差一点就被整垮了!” “让我帮他?门都没有!我要是动手,肯定是先揍他一顿。” 说完,傻柱往边上一站,袖手旁观,心里还暗暗给那几个打人的一点赞: 打死他活该! “傻柱,我不是要害你啊,那是误会……” 刘海忠躺在地上,抱着脑袋,生怕又被踹上几脚, 一边还不忘朝傻柱解释——明明窗口那天是李皓掌勺,他根本没想坑傻柱。 “误会?我差点因为你被人整死,你还跟我说是误会?误会个鬼!” 傻柱压根不吃这套,对刘海忠恨得牙根发痒。 刘海忠其实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为了坑李皓才这么干的”吧? 这话一旦说出口,收都收不回来。 到时候李皓肯定不会放过他。 还不如装哑巴,留条后路,以后还能暗地里下手。 他可没打算放过李皓。 甚至觉得,今天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李皓坏的事—— 要不是李皓在厨房当场揭穿,他哪会遭这份罪? “刘海忠,你说说,这事怎么了结?” “你害得我们两家孩子丢了前程,你要不给个交代,我们天天上门!” 闹事的人差不多砸完了,桌椅翻倒一片,但并没打算收手。 两份稳定工作,哪是砸几件家具就能抵消的? 刘海忠要是不拿个说法出来,这事就没完。 “我赔,我赔就是了……” 刘海忠彻底蔫了。 一看院子里没人站他这边,胆子更小了,连忙表态。 “行,那你倒是说说,赔多少?” “这可是两条出路!孩子没了工作,连对象都难找!” 听他松口愿意赔钱,对方这才停下动作,等着答复。 “一百,一人一百,行不行?” 第64章 彻底撕破脸,不给任何退路! 刘海忠咬咬牙报了个数。 他手里真没多少钱—— 大儿子结婚时几乎掏空了积蓄,临走还顺走不少。 现在家里那几百块,还是最近几个月一点点攒下的。 “啥?一人给一百?你当咱们是讨饭的吗!” “这可是两个活儿,我们干了一年多,眼瞅着就要转正了,结果你一句话,一人就打发一百?”这一百块,简直像是往火堆里泼油,当场就炸了锅,有人撸起袖子就要冲刘海忠动手。 “别动手别动手!我加!我加钱还不行吗!” “可我家真没存下多少,一人二百,你看行不行?” “二百?够干啥的!换个地方也得从头来过,这不等于白干两年?”两家人咬了咬牙,报出了实价。 二百块勉强能找新差事,可找到之后还得熬两年学徒期——这份损失,他们非得在刘海忠身上补回来不可。 “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一千块?别说拿,想都不敢想。 “揍他!打到他肯掏为止!” 这话一出,众人怒火更盛,围上前去。 “我给!我给!我答应还不成吗!”刘海忠立马软了脚,嘴上先应下来再说。 至于能不能凑齐,那是后话;眼下要是不松口,皮肉之苦可逃不掉。 “哟,这不是许大茂回来了?” 人群刚散,傻柱回头一看,正见许大茂低着头往自家门口走。 “哼,少管闲事。”许大茂狼狈不堪,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转身进门。 这几日被关在里面,吃尽了苦头——反复审问、吓唬,差点连罪都认了。 好在他想到后果严重,咬牙撑住了。 最后只罚了一笔款,总算放了出来。 这年头,黑市谁没去过?只要不牵扯出私设宴席那档子事,顶多算多买了些物资。 要是在严打风口上,许大茂怕是早被扣下了。 如今风向还算宽松,才让他捡了条路回来。 “我还懒得管你呢!”傻柱哪吃亏的主,“院子里住个劳改犯,我夜里都不踏实!” “你才是犯人!你全家都是!”许大茂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次虽脱身,却几乎赔光积蓄,连爹妈都掏了腰包才把他捞出来。 本就窝火,偏这傻柱还冷嘲热讽,句句戳心。 “呵,我是犯人,我被抓进去了,挺风光是吧?”傻柱根本不看他脸色,反而越说越来劲。 许大茂越恼,他心里越舒坦。 “大茂,你可算回来了!” “别理那傻柱,快回屋歇着。” 这时,房门一开,秦京茹迎了出来。 这几天她提心吊胆,生怕许大茂回不来。 如今人总算平安归来,心头大石才算落地。 可一看到傻柱站在那儿指指点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装什么好人,我又没想找你说话。”秦京茹语气生硬。 傻柱见她出现,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虚——毕竟当初的事,他也掺和了,对不住人家。 “老公,姐姐说明天让你请个假,去她单位一趟。” 回到家,江天爱赶紧告诉李皓这个好消息。 “说是上面领导听了你写的歌,特别喜欢,要给你发嘉奖。” 这段时间,李皓上班后就把媳妇送回娘家住。 一来院子没人照应,他不放心;二来怕出意外,惹是非。 为这事儿,他把自行车一直留给江天爱骑,自己每天步行上下班。 娶了人就得护着,不能让她在外受气。 院里那些人,哪个不是盯着空子钻?尤其是那个聋老太太,最会挑时候下手。 娄晓娥不就是许大茂上班不在,一个人孤单,才被她拉近关系的? 李皓清楚得很:剧情里她都能设计锁门把人关一块儿,真有需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只是看值不值得罢了。 “真的?那太好了!明天下午我就请假过去。” 李皓等的就是这一天——写红歌获表彰,以后谁敢说他是“坏分子”,这就是铁证护身符。 再配上三代贫农的身份,位置稳了。 “我姐又涨工资了,这次破格调的,听说都七十多了。”江天爱随口一提。 得,李皓一听就头疼。 这位大姨子每次加工资,非得在他面前显摆一圈。 他低头算了算自己那三十多块的月俸,也只能苦笑。 炊事员考试倒是快到了,可就算过了,也不过四十出头。 没法比啊。 看来明天见着她,又得听那一套“你不努力”的念叨了。 “媳妇,你别担心,我这工资是追不上你姐了,但论挣钱本事,我不见得比她差。” 厂里大厨最高也就六级,到头了也就是四十八块左右。 再往上?想都别想。 所以李皓早就不琢磨在工资上赶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日子不是过得挺踏实嘛。” “就是明儿我姐肯定又要提工资的事,你到时候忍一忍。” 得,老婆这话是提前打预防针——她自个儿都清楚,她姐每次见面非得拿这事刺他两句才痛快。 “行,明天她要是又来显摆,欺负我,那我晚上可得找你讨回来。”既然老婆主动安抚,李皓也不跟她客气。 直接来了个三小时起步的“全套餐”,完事儿老婆累得倒头就睡。 事后点根烟,神仙也不换? “烟不抽了,陪我去趟厕所行不?”李皓一点困意没有,反而觉得膀胱有点胀。 这四合院唯一的毛病,就是茅房太远,离院子门口五十米开外。 不过比起有些人家还算凑合。 真正惨的是靠厕所边上的那户,夜里风一吹,一股味儿直往屋里钻。 “傻柱,你最近到底咋回事?” 刚走到后院通往中院的过道上,李皓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又急又气,明显是在质问傻柱。 “秦姐,真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想攒点钱娶媳妇啊……” 傻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又是秦淮茹半夜摸过来借钱了。 李皓心里一笑:不用猜都知道,准没跑。 “傻柱,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也知道我家啥情况。” “你就借我一点应急,下月开工资立马还你。” 李皓藏在暗处瞥了一眼,两人就在傻柱门口小声嘀咕,生怕吵醒别人。 “秦姐,我不是铁石心肠,可我也得为自个儿打算打算了……” 傻柱满脸为难。 这一次,他是真想为自己活一回。 原来在他眼里,娶媳妇不过是几十块钱的事。 存了三百块,他还觉得自己底气十足。 可自从李皓跟他掰扯过一番,他才明白现实多残酷。 农村来的姑娘都得上百,城里姑娘更别提,没几百甭想进门。 要是女方有工作?那“三转一响”少不得,“三十六条腿”也得配齐。 刘海忠家大儿子娶的那个,就是个正式工,彩礼家具一样没落下。 傻柱后来越想越后怕——那时候人家要的,可真不少。 “傻柱,就算你不顾我饿着冻着,那你想想槐花呢?” 秦淮茹被逼急了,终于搬出这张牌。 李皓耳朵一竖,顿时来了精神——这话有意思。 为啥她说槐花,还特意冲着傻柱说? “秦姐,你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讲!” “再说了,槐花也不一定是我的啊,咱俩那回纯粹是意外……” “那天是贾东旭硬拉我去喝酒,灌我喝断片儿了……” 傻柱语无伦次,显然慌了神。 可李皓已经听明白了。 当初醉酒,傻柱和秦淮茹之间怕是出了事。 而且,从话里听得出,傻柱一直怀疑槐花是不是亲生的。 啧,有意思。 虽然傻柱嘴上不说死,但时间一对,八九不离十——那次醉酒前后,秦淮茹就有了身孕。 可问题是,贾东旭好端端活着,也没出什么意外,孩子到底是谁的,还真不好说。 哎哟喂,这关系可真够绕的。 都说傻柱看着憨,其实心里门儿清,还有几分精明。 可谁也不懂,他咋就被秦淮茹吃得死死的? 到最后,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管了,一心扑在她一家身上。 现在看来,根子就在这儿呢。 更蹊跷的是——还是贾东旭亲手把他灌醉的? 等等……非得拉着人喝酒,非要让他喝多……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我不管那么多,你就说一句,槐花你管不管?” 秦淮茹彻底撕破脸,根本不给傻柱退路。 “行行行,明天吧,钱我都存银行了,我明天去取给你。” 傻柱无奈妥协。 但他这次真把钱存进去了——以前放自己手里,三天两头就被哄走,干脆锁起来省心。 “那行,我明儿再来拿。” 钱有着落了,秦淮茹立马换上一副温柔脸:“傻柱,姐也是实在没办法,真是拖累你了。” 不能因为借钱就把人心伤了,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秦姐,我懂,你放心。” 钱都要给了,场面话当然得圆回来。 可傻柱心里苦,只有自己知道。 “那我先回去了,再晚了,婆婆该闹腾了。” 交代完,秦淮茹转身往家走。 身后只剩下一记沉重的叹息—— “唉。” 傻柱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65章 老毛病又犯了? 钱明明已经存进了银行,可这才几天工夫,已经取了两回了。 这存着的钱,除了花钱时多添麻烦外,根本起不到攒钱的作用。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么存下去,真有意义吗? “这俩人,还真是有意思。”李皓站在院子里,心里直打鼓。 他刚从茅房回来,天色已晚,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 正要往中院走,耳边又传来低语声。 李皓眉头一皱,真是够呛,大半夜的就不能安生一会儿?尤其是秦淮茹,事儿怎么一件接一件,整天晃来晃去,像只招蜂引蝶的花蝴蝶。 “你找傻柱了?聊了什么?” 一大爷的声音沉沉响起,直接冲着秦淮茹发问。 李皓脚步一顿,心说:该不会是撞见她和傻柱夜里碰头,吃醋来了吧?可听这语气,又不像争风吃醋的样子。 “没说什么……就是……之前那档子事。” 秦淮茹答得有些吞吐,并未遮掩,却透着几分犹豫。 “傻柱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呢!贾东旭真是缺德,为了蒙混过去,连你自己都敢往外推!”一大爷语气里压着火气,仿佛贾东旭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一大爷,东旭也没真做什么,当时傻柱也没吃亏。” “他喝得人事不省,第二天早上醒来吓得跳起来就跑,我连他衣角都没碰着。” 听到这儿,李皓心头那股别扭劲儿总算有了答案。 原来贾东旭请傻柱喝酒,把他灌得烂醉,结果出了岔子——可这说不通啊。 秦淮茹根本没喝,怎么就会有“意外”?再说了,贾东旭那种自私自利的主儿,会好心请傻柱吃饭?这不就跟张贾氏一个套路嘛! 傻柱也真是傻得可以,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浑然不觉。 怪不得这些年对秦淮茹百依百顺,饭盒天天送,任凭张贾氏怎么骂也不改。 原来是掉进陷阱里了,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我知道,这事千万别让傻柱知道,不然他非恨死你不可。”一大爷低声说道,显然早就知情。 而且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真相必须捂住,绝不能暴露。 “我也不想提这事……要不是最近傻柱有点不对劲,我都不会说。” 秦淮茹轻声道。 毕竟事情本就是假的,她巴不得永远没人提起。 可近来傻柱越来越不听话,她只能旧事重提,借机压他一头。 “行了,这是十斤玉米面,拿回去吧,别让孩子饿着。” 一大爷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布袋递过去。 每次来找她说话,总会带点吃的。 这样一来,就算被人撞见,也能说是来接济孤寡妇孺,名正言顺。 至于为啥非得深更半夜来接济?自有他的说辞。 “谢谢一大爷。”秦淮茹接过袋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十斤粗粮,够一家人撑上好几天了。 虽说孩子们嫌糙不爱吃,但能填饱肚子就行。 李皓躲在暗处,看着两人各自回屋,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淮茹和易中海之间,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亲近?按理说,她是怀着一大爷的孩子嫁给了贾东旭,两人该有段隐秘情分才是。 可无论是平日相处,还是今晚密谈,彼此之间竟毫无暧昧气息。 这让李皓越想越糊涂。 这些日子他也悄悄打听过了——捧哏确实是早产。 但在李皓看来,所谓“早产”,不过是为掩盖“带肚嫁人”的幌子罢了。 秦淮茹怀的是易中海的骨肉,这点板上钉钉。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何如此冷淡?像是陌生人一般? “李皓,杵在这儿干啥呢?” 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李皓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许大茂。 “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刚上完厕所回来。”李皓语气有点烦。 这家伙命也太硬了,进局子几回都能囫囵出来。 换别人早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嘿嘿,刚才那俩人,我瞧见了。 你离得近,听见他们说啥了吗?” 许大茂挤眉弄眼,显然也看到了易中海与秦淮茹的私下会面。 只是他站得太远,一句实话都没捞着。 “没说什么,一大爷做善事,给秦淮茹送点口粮。” 李皓淡淡一笑,哪会把刚才听到的秘密抖出去。 这种足以翻天的隐情,当然得攥在自己手里。 “不说拉倒。”许大茂耸耸肩,转身走了。 “李皓,李师傅,私底下接不接活?一顿饭二十块,价格好说。” 许大茂没再追问什么,也没指望易中海和秦淮茹能透露出多大的秘密。 今天他回来这么晚,其实是因为去外面转了一圈——查他以前的营生去了。 可没想到,生意早被人截了胡。 那个之前举报他的厨子,如今竟顶替了他的位置,做起私宴来风生水起。 许大茂心里憋火,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揭发那人。 但揭完也得把自己的摊子重新支起来——他现在没工作,没进项,不做这个真得喝西北风。 档案上又有了黑点,正经单位根本进不去。 “这活儿,我不接。” 李皓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自家院子走。 跟许大茂合作?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之前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无语到极点。 都混到这份上了,饭碗好不容易捡回来,还整天搞些小动作。 先是对付南易,搞得人家翻脸,只好换人;这才几天啊,老毛病又犯了。 李皓真不信自己跟他搭伙能长久。 新鲜劲儿一过,保准又是老一套。 许大茂这种人,眼里只有利,哪还记得疼?只要看见好处,前车之鉴全抛脑后。 “哎,别急着拒绝啊,咱们还能谈谈嘛。” 许大茂不甘心,可附近他已经找不到肯搭理他的厨子了。 名声两次砸了,谁还敢信他? “呵。” 李皓只留下一声轻笑,径直回家,连多余的话都懒得给。 “神气个啥,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咬牙骂了一句,也只能灰溜溜回屋。 明天还得继续找人,实在不行,只能跑远点碰运气。 “媳妇,瞧瞧我带啥回来了。” 第二天,李皓从大姨子单位那边过来,顺道回丈母娘家,手里攥着一面锦旗,还有一封红头表扬信。 这是护身符,是他精心谋划的结果,此刻自然忍不住在老婆面前显摆。 “啥呀?” 江天爱嘴上问着,其实姐姐早透了口风。 但她还是配合地露出惊喜模样——男人高兴的时候,女人何必扫兴呢? “你自己看,‘爱国作词人’,白纸黑字写着呢!” 他又把信函递过去,满脸得意。 他知道这东西分量不轻,将来关键时刻能救命。 “嗯,老公你最厉害了。” 江天爱笑着回应,纯粹是看他开心,她也就跟着欢喜。 “行了行了,别演了,昨天我就跟她说了会拿回来。” 大姨子冷冷插话,毫不留情拆台。 “我知道啊,可我也真心高兴嘛!” 江天爱瞪了姐姐一眼,无奈得很。 这姐俩见了面就互呛,自己夹在中间调停都快成习惯了。 “得了,今晚加菜,庆祝一下!你们等着,我去准备食材。” 李皓压根不在意大姨子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 说完就推车出门,蹬上自行车直奔采购点。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江天爱喊了一声。 “不用,你就家里等我。” 拿食材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门道。 他怎么可能带着人进退随身空间? 车子拐进一条偏僻小巷,李皓念头一动,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瞬间出现在车筐里。 这是他最近摸索出的新用法——只要提前把东西放在连接点附近,心念一动就能取出。 再也不用每次钻进那个小世界费事费力。 方便太多了。 回来路过前院时,看见丁秋楠正在灶台前忙活。 怎么说也算认识,加上看过那部剧的剧情,知道她往后命运坎坷,再者又是自家媳妇的邻居,李皓便主动打了声招呼:“丁医生,在做饭呐。” “哼。”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鼻音。 丁秋楠头都没抬,直接背过身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李皓愣住:我啥时候惹她了?这态度也太冲了吧? 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 在这女人落魄之前,南易还没追上她那阵,她可是高傲得很。 眼下她爸还是医院里的大人物,日子正风光,自然目中无人。 这时候的丁秋楠,别说搭理他一个普通工人,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给。 也难怪她这般做派。 李皓顿时没了同情心。 这样的人,以后遭罪,只能说自找的。 “姐夫!姐夫!你买了啥好吃的?” 正想着,小舅子和小姨子放学回来了,一看见李皓就扑上来搂胳膊抱腿。 这两个孩子跟他最亲,每次见面都像小猴子一样往上挂。 下一秒,他手里刚“拿出来”的袋子就被抢了个空。 没错,小舅子和小姨子一窝蜂地扑向李皓手里拎着的袋子时,那副猴急样儿,让李皓心里原本对他们的那点喜爱瞬间荡然无存。 “媳妇,你们前院住的那个丁秋楠,你熟吗?”回到江家后,李皓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自己到底哪儿招她了?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家冷眼相待? “你提她干嘛?你怎么认识她的?”江天爱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我不是跟南易有点交情嘛,听说他一直在追她。” “刚才我寻思着,好歹是邻居,又沾着点关系,就主动打了声招呼。” “结果呢?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像多看我一眼都嫌掉价似的。” 第66章 这女人简直是个怪胎! 李皓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江天爱听了却没觉得意外:“不稀奇,她从小就这样高高在上。” “别说你了,院子里谁她放在眼里过?连个正脸都不给。” “她爸是大医院出来的医生,早年留过洋,打心眼里瞧不上咱们这种‘土包子’。”江天爱语气淡淡,像是早就习惯了,“不是针对你,是压根懒得理人。” 难怪南易追了这么久也没成——这女人简直是个怪胎。 要不是后来她父亲出了事,家里垮了,她也不至于从云端跌下来,开始正眼看南易。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又被崔大可捷足先登了。 想想南易也是够惨的,最后只能娶了个名声极差的寡妇梁拉蒂。 不过话说回来,南易成分不好,想找个清白人家的女儿也难。 这些年风向变了,出身这东西,一下子就成了命门。 “行吧,以后我也不自讨没趣了。”李皓摆摆手,彻底打消了再搭理丁秋楠的念头。 论长相,自家媳妇甩她十条街都不止。 正说着,小姨子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一把拽住李皓的手:“姐夫!姐夫!去做饭嘛,你做的菜最好吃了!” 得,这丫头又来撒娇了。 拉着他的袖子直晃,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一个小美人苗子。 说起来,江家这一家子,个个都是好相貌。 “好好好,姐夫这就去。” 李皓哪受得住这软磨硬泡,笑着投降,乖乖进了厨房。 而此时的后院,傻柱正被一大爷叫住盘问:“傻柱啊,你最近多久没去给聋老太做饭啦?” 原来老太太今儿专门找了一大爷诉苦,说傻柱跟自己生分了,饭也不做了,人也不常来了。 “这……”傻柱一愣,仔细回想才发觉,确实有些日子没过去了。 原因他自己也清楚——不是忙,而是心里别扭。 听得太多了,耳朵里灌满了那些话,再往那儿跑,总觉得像个傻子,被人耍着玩。 “能有多大事,耽误你给老太太做顿饭?”一大爷皱眉教训道,“你不知道她就馋你那一口饭吗?” 在他看来,能让一个外人主动给自家老人养老送终,那是本事,是面子,更是他多年布局的成果。 这种暗地里的得意,他从不往外讲,但心里美得很。 “我这不是最近事儿多嘛,有空一定去。”傻柱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房子押在对方手里,养老协议也签了,还欠着一大比根本还不起的钱。 不听话?那就真得露宿街头去了。 就算睡桥洞,债还得照还一分不少。 “行,老太太最近总念叨你,你可得上点心。”一大爷见他服软,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只要人肯去,目的就达到了。 虽然他和聋老太在某些事上有分歧,但在“驯化”傻柱这件事上,两人目标高度一致—— 就是一点点把他变成那个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为他们付出的人。 尤其是聋老太,在情感操控上比一大爷还狠三分。 傻柱多去一趟,就被洗一次脑。 “您放心,我明天就过去。”傻柱低头应下。 他心里盘算着:家里现在米面全无,得先去银行取钱,买好食材才能上门。 他去聋老太那儿,从来不是空着手的,每次都要捎点荤腥吃食。 不然人家凭什么惦记他? 老太太嘴馋得很,吃的才是拴住她心的关键。 一家人正吃饭,江天爱忽然压低声音对李皓说:“老公,你之前不是说秦淮茹家那个捧梗手脚不干净吗?” “我最近总觉得他在盯咱们家,好几次看见他在过道鬼鬼祟祟地张望,一发现我,立马就溜了。” “还有这事?又盯上咱们了?”李皓一怔。 上次这家伙就想偷他家,结果被他使了一计,引到易中海屋里翻墙被抓。 这才消停几天,居然又冒头了? “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就在门口那条走道上瞄咱家,贼眉鼠眼的。” 听江天爱这么一说,李皓心里就有数了——这事儿准没跑。 捧梗啊,偷东西上瘾不说,还没吃够苦头,胆子反倒越来越大了。 可对李皓来说,这反而是件乐事。 他压根没想过要规劝这小子回头是岸,反而觉得,越是在这条道上走得远,捧梗才越有意思。 只是……你盯谁不好,偏偏打起我家的主意?那可不行。 “媳妇儿,咱们再像上次那样,好好‘教’教捧梗。” “我猜啊,可能是秦淮茹不让去易中海那儿蹭饭了。” “咱再点拨他一下,他指定还得往别人家钻。” 自家的东西,那是绝对不能让他碰的。 但要是他去翻易中海、傻柱的锅碗瓢盆,那才叫正路子嘛。 那才是能养出“盗圣”的好土壤。 呵呵呵……” 江天爱忍不住笑出声:“老公,你还真损,就你能耐。” 她想起上回李皓搞的事,易中海家里差点闹得鸡飞狗跳,结果还真被压了下来,一点风波都没起。 也确实如李皓所料——捧梗哪怕真动了他的东西,也不会出事。 “这怎么能叫损?我这是成全他,助他走上自我实现的道路。” 李皓一脸坦然,笑得真诚。 别说捧梗现在只是动了念头,就算真下手拿了点啥,只要不是什么要紧物件,他也懒得计较。 顶多就是把家里再收拾紧实些,防个万一罢了。 小孩子嘛,第一次偷东西要是被人狠狠教训一顿,吓破了胆,以后就不敢了——那可不行。 李皓绝不会做那个打断捧梗“成长之路”的人。 “你嘴皮子溜,我说不过你。 但我心里清楚,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行,算你赢。 我去给你盛饭。” 江天爱转身进了厨房,李皓坐在桌边暗笑:这媳妇糊弄不过去,晚上得想法子“治”她一下。 不过笑着笑着,他也警觉起来。 捧梗不可能平白无故就盯上自己家,八成是闻着味儿来的。 最近家里吃的可不赖,肉食不断,虽说都是熟食,味道压得低,但他特地从随身空间挑了好几家老字号熟食铺子买来的,自认足够隐蔽。 没想到还是露了馅。 只能说,捧梗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这不是个好兆头。 李皓可不想当喂不熟的白眼狼的粮仓。 “老公,你去厨房外头瞅瞅,捧梗又在那儿晃悠了。” 江天爱端着饭回来,朝外面努了努嘴。 “我去看看。” 李皓走到厨房,抽了抽鼻子——味道很淡啊。 今天做的卤牛肉拌黄瓜,香味几乎都被压住了,也就一丝丝飘出来。 捧梗这都能嗅到?鼻子是不是装了探头? 他轻轻推开门,往过道一瞥—— 果然,捧梗正缩在中院通往后院的夹道里,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一脸“我准备作案”的紧张劲儿,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李皓猛地拉开门,那小子“嗖”地一下,像条泥鳅似的窜没影了。 这下实锤了——真盯上自家了,不然不至于一见门开就跑。 “你看吧,这怎么办?”李皓回到饭桌,江天爱皱眉,“他都不靠窗了,也不说话,咱想暗示都搭不上话啊。” 上回还能借窗户底下那点距离,夫妻俩演双簧,悄悄引导他转移目标。 现在人家远远蹲着,看见人影就溜,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别急,这小子撑不了几天,总有破绽的时候。” 李皓眼神沉了沉,起身,“我出去转转。” 捧梗那是在踩点呢,他心知肚明。 只要发现哪家疏于防范,他立马就会动手。 可李皓早有准备,窗户都悄悄加了暗扣,外面根本打不开。 捧梗虽有“盗圣”之名,其实也就是个半吊子,压根不会开锁。 倒是傻柱,那才真是“门户开放”型人物——门一插,对他跟没插一样,撬锁手艺早就点满了。 李皓刚走到中院,就瞧见傻柱家门敞着,像迎客似的。 傻柱正坐在桌边吃饭,捧梗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白面馒头,吃得香。 那馒头,显然是傻柱给的。 李皓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哟,傻柱,吃呢?这顿有点寒碜啊。” 他扫了眼桌子——除了几个馒头,就一盘白菜,清汤寡水。 “还能咋样?有馒头就不错了。”傻柱咧嘴一笑,“今儿刚蒸的,我能吃到这一顿就知足了。” 他顿了顿,苦笑:“剩下的,还不都归捧梗?” “哼。” 捧梗瞥了李皓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却没走。 在傻柱这儿,他安心。 况且,也没真拿你李皓家的东西,怕你作甚? “你不是跟一大爷挺亲的吗?他家天天荤腥不断,怎么不去那儿讨口热乎的?” 李皓看似随口一问,目光却落在捧梗身上。 他进门的目的,正是借着和傻柱唠嗑,给这小子指条“明路”。 总不能让捧梗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东撞西撞不知道往哪儿下手。 要是真盯上自己家,那可就麻烦了。 “谁说一大爷家里吃得好?” 傻柱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 一大爷家真有那么好的伙食?他怎么从没听说? “那当然了!你算算,一大爷挣多少钱,你又挣多少?” 第67章 各自搬家,音信全无! 李皓不紧不慢地反问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讥诮,“你能啃馒头过日子,人家呢?能差得了吗?” 他其实也没亲眼见过易中海家锅里炖的是啥,但这不妨碍他讲道理——工资摆在那儿,高一截,日子自然也能高出一截,想都用不着细想。 “确实好。”捧梗忍不住插嘴,声音不大却挺认真,“我去过两回,每次都有肉,还不少。” 他记得清清楚楚,两大块肥瘦相间的肉被塞进兜里,回家时油都浸出来了。 他对这一家的饭桌早有了实打实的认知。 可惜后来秦淮茹拦住了他,不准再去。 为此他还挨了一顿揍,屁股疼了好几天。 “瞧瞧,连捧梗都知道的事儿,你怎么反倒糊涂了?” 李皓笑着推波助澜,“我要是你啊,趁一大爷吃饭那会儿,多跑几趟。” “他那么疼你,还能赶你走?给你盛碗饭,加块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挑事儿不在行?他可太在行了。 这捧梗和易中海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名堂?有没有血缘关系?他心里直打鼓,也正想借这事看看易中海的反应。 那时候节俭成风,不是亲如一家的人,谁敢上门蹭饭? 粮食凭票供应,多吃一口,别人就得饿肚子。 这不是小事,是能伤感情的。 “我妈不让去……”捧梗低着头,小脸耷拉着,委屈得很,“明明有那么多肉……我连闻都没闻够。” “怎么可能不让?”李皓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你肯定是听岔了。” “一大爷对你多好啊!傻柱接济你们家,不也是他点头才成的吗?” 他早就猜到,捧梗不来偷,是因为秦淮茹管得严。 没关系,他可以换个方向引。 “对!”傻柱接过话来,毫无防备,“一大爷说秦姐家困难,让我多帮衬点。 他人真是没得说。” 他说这话时挺直了腰板,毕竟以前偷偷帮忙还有点心虚,现在可是奉命行事,底气足多了。 再说了,贾东旭也不在了,没人拿眼神瞪他了。 “既然一大爷都这么说了,那你去他家讨口吃的,又有啥不行?” 李皓顺势继续点火,“你妈估计是怕上次大娘闹腾那一出,才拦着你。” “下次挑大娘不在的时候去,神不知鬼不觉,不就结了?” 教孩子钻空子?李皓轻车熟路,说得头头是道。 “李皓,别瞎教!” 傻柱一听急了,连忙摆手,“这像什么话!这不是怂恿人偷东西吗!” “哈哈哈,逗你玩的!” 李皓仰头一笑,站起身拍拍裤子,“不过嘛,一大爷既然这么喜欢捧梗,他登个门要点吃的,谁能说个不字?”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轻松自在。 至于捧梗会不会真去、是偷还是求,他压根不在乎。 这次不成,下次再找机会便是。 反正,这孩子的手不能闲下来。 最后补一句“开玩笑”,出了事也赖不到他头上。 正忙着淘米煮饭,厂长秘书来了。 “李皓,今天下班别急着走,厂长有事请你帮忙。” “知道了。” 李皓应了一声,眼神微微一闪。 又要搞私厨了?八成是给哪个领导开小灶。 要说杨厂长找他,除了这个还能有啥?原本这差事该是傻柱的福分,可如今厂里人都知道,李皓的手艺更稳当。 晚上,秘书准时来接。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胡同口,车门一开,杨厂长已经坐在里面。 “李师傅,辛苦你了,就是一顿便饭。” 车子刚启动,杨厂长就低声叮嘱:“到了地方,安安心心做菜就行,别的少打听,少说话。” 毕竟是上面来的人,规矩多,他也怕出岔子。 “您放心,我懂分寸,从不多嘴。” 李皓笑着点头,脑海里却浮现出傻柱和许大茂那晚的经历。 那段往事说起来,其实挺荒唐的。 许大茂纯粹是倒了霉。 他跟傻柱一向不对付,逮着机会就在背后互揭短处。 偏偏那天他在领导面前抱怨了几句,被人听了去;而傻柱啥也没说,反而落了个老实本分的好印象。 说白了,一个倒霉,一个走运。 要论嘴损,俩人半斤八两,换了位置,结果可能全变。 很快,车子停在了大领导家门前——一栋安静的两层小洋楼。 李皓一下车就注意到,已经有辆车停在那儿了。 轧钢厂新来的放映员也到了,正站在门口等着。 “我再跟你们两个说一遍,进去以后各干各的活,别多嘴多舌。”杨厂长临进门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才领着两人往里走。 随后,李皓被大领导的秘书引到了厨房。 一进厨房,他没等吩咐,立刻动手准备起来。 食材得提前处理,尤其是肉类,腌一腌更入味。 像傻柱那样翘着二郎腿等人伺候、连菜都不碰一下的做派,李皓可学不来。 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怎么回事?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等李皓把肉都腌上,配料也都备齐了,却发现大领导的夫人压根没来厨房转过一圈。 他原本还想着,要是人来了,就顺口搭几句话,混个脸熟也好。 倒也不是指望这位大人物真能帮自己什么忙,但若能拉上点关系,将来多少总有点便利。 可现实是—— 两个多小时后,秘书才过来通知:“李师傅,可以开始炒菜了。” 而那位夫人,自始至终没露面。 显然,电影已经看完了。 这次的放映员也不是许大茂,自然不会闹出那些乌龙事。 一切都变了味道。 “李师傅,这些您带回去,是领导的一点心意。”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会送您回去。” 又过了许久,秘书再次出现。 没有“吃得高兴要见见厨子”的桥段,哪怕李皓很清楚,自己的手艺远非傻柱可比。 可大领导连见一面的兴趣都没有。 李皓心里一阵憋闷。 这跟他在剧里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什么靠一手好菜征服首掌,纯属瞎扯。 仔细想想,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真会因为一顿饭就对一个普通厨子另眼相待?太不现实了。 自己刚才那点期待,反倒显得可笑。 “好,谢谢领导照顾。” 李皓接过秘书递来的东西,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交不上关系就算了,本来也不强求。 但他清楚了一件事: 这部剧的主角是傻柱,不是他。 想照着别人的路走,复制人家的人脉,那是痴心妄想。 “李师傅,今天这顿饭,领导吃得挺满意。” 回程时,等了一会,杨厂长也出来了,一上车就开口夸了一句。 “咱也不能给您丢脸啊,就这么点本事,得拿得出手。” 李皓笑了笑,语气平静,心里却明白:人家吃得高兴,可从头到尾都没提见他一面。 问题不在菜,而在他自己这个“人”不入眼。 “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几回,领导还挺爱吃这口。” “开车吧,先送李师傅回去。” 李皓一听就懂了。 大领导吃美了,还想再吃,但依旧通过杨厂长安排。 下次来,还是厂长带着,绝不会直接找他。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 他始终只是个“被安排的厨子”。 操,为啥自己就没那待遇? “厂长您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李皓还能说什么?拒绝不了。 对方是厂长,他是工人。 在这年头,得罪领导,饭碗立马就不保。 他现在最不能丢的,就是这个工人身份。 如今工人的地位高,有保障,是个护身符。 等到了八十年代,政策一松,他扭头就辞职。 那时候随便做点小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别的不说,光是牛仔裤,在八十年代的城市里,那就是抢手货,火得离谱。 前阵子他在港口打开了几个集装箱,里面堆的全是衣服,其中牛仔裤尤其多,款式还都时髦得很。 拿到八十年代去卖,绝对横着走。 “呦,李皓,行啊你,坐上小轿车了!” 刚回到四合院,一下车就被前院的三大爷瞧见了。 老头瞪大眼睛,一脸惊讶——这种车,一般人根本坐不上。 “借厂长的车,去办了点事。” 李皓也没藏着掖着。 为了这点小事装腔作势,犯不着。 “老公,你回来啦。”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冉秋叶,我最好的朋友。” 李皓刚踏进屋门,就看见媳妇正和一个女人亲亲热热地吃饭。 见他回来,媳妇连忙起身介绍。 “你好,你就是李皓吧?我是天爱以前的邻居,咱们小时候还住对门呢。”然秋叶放下筷子,略显拘谨地朝李皓笑了笑。 “你好,我是李皓,你们先吃着,别等我。” “我去厨房再炒两个菜,刚才领导送了些新鲜食材过来,搁久了容易坏。”说完,李皓便转身进了厨房。 桌上的饭菜才刚摆好,显然江天爱一直在等他回来才动筷。 她没等到人,却意外撞上了前来家访的冉秋叶。 “不用再做了,已经很丰盛了。”然秋叶连忙摆手,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的,我家那位做饭可拿手了,你别跟他客气。”江天爱笑着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恨不得把李皓的好全说给她听。 “天爱,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今天真是巧,要不是来学生家里走一趟,我都不知道你嫁到这里来了。”然秋叶满脸惊喜。 她们俩从前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后来各自搬家,音信全无。 第68章 就图个稳妥!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一次分别,往往就是几十年不见。 若不是这次偶然碰上,或许这辈子都难再相见。 “也就最近的事。”江天爱抿嘴一笑,脸颊微红。 “不过……”然秋叶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老公看着比你年长不少吧?怎么回事啊?” 两人曾经亲密无间,什么心事都能掏出来聊。 如今重逢,旧日情谊瞬间回暖,她也就不绕弯子了。 以江天爱的模样和条件,完全没必要找一个年纪差这么多的人。 “是媒人介绍的,但李皓真的很好。”提起丈夫,江天爱眼底泛起光,笑容温软得像春日的风。 这段时间她越相处越觉得庆幸,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人。 她见过别的女人成婚后过得什么样——院子里新娶进门的那个媳妇,整天伺候婆婆、照顾小姑子小叔子,被挑剔责骂是常事,日子紧巴巴的,饭桌上连块肉都少见。 而自己呢?嫁给李皓这么久,顿顿有荤腥,粗粮压根没沾过嘴。 这日子,简直像换了人间。 “你喜欢就好。”然秋叶点点头,“不过看你们家这情况,日子肯定不愁。” 她环顾四周,屋里陈设整洁讲究,家具样式新颖,用料扎实,连碗碟都透着股精致劲儿。 她家虽也算知识分子家庭,收入稳定,可论起生活品质,竟远远不如这里。 “李皓是做厨艺的,偶尔出去帮人家办喜宴。” “只接体面人家的活,所以收入还不错。”这是李皓告诉她的说法,总得给家里的宽裕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至于随身空间的事,那是绝不能对外人提半个字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吃得这么好。”然秋叶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羡慕。 她自己家里,吃的全是统供的口粮,蔬菜按月定量发放,能吃饱,但从没奢望过美味。 父母留过洋,讲原则,从不去黑市买卖,生怕惹出麻烦。 结果就是餐桌上常年清汤寡水。 “你现在当老师,感觉怎么样?”江天爱还记得,当年天爱成绩拔尖,若不是家里困难,早就考上高中、读大学去了。 “教书本身我喜欢,可家访真让人头疼。”然秋叶叹了口气,“有些家长为了逃学费,借口五花八门。” “你说气人不气人?明明收入远超贫困线,还哭穷说自己揭不开锅。” “就说你们院子的贾家吧,别人有他们那份收入,早把学费交了。 他们倒好,年年拖到最后,催得不行了才肯掏钱。” 她喜欢教孩子,却厌倦了跟家长周旋。 有些人明明不缺钱,就是不愿出,专捡软柿子捏——捧梗家就是典型。 “大家都说秦淮茹家困难。” “可我男人说了句实在话:她家不是穷,是吃得太好,才穷得揭不开锅。” “再说,她婆婆手里攥着养老钱呢,少说也有几百块,哪轮得到她喊苦叫穷?” 李皓跟江天爱聊了不少院子里的闲话,凡是他知道的,都没藏着掖着。 江天爱这才知道,原来秦淮茹外头常有些额外收入,傻柱又一直暗中贴补不断,贾家的日子其实根本没那么紧巴。 真正难过的根源,其实是吃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当年贾东旭出事,厂里可是给了一笔抚恤金的——那笔钱到现在都没动过,明摆着还攥在张贾氏手里呢。 “真的?不会吧……”江天爱一脸震惊。 “要真是这样,怎么还让外人凑钱交学费?”刚才捧梗上学的钱才刚交上,可掏钱的根本不是他奶奶,而是傻柱。 “你就不懂了,”江天爱压低声音,“这院子里的人啊,一个个心里都有算盘。” “我跟你说,打从秦淮茹嫁进这院子那天起,傻柱就对她上了心。” “早年贾东旭还在的时候,他也接济过贾家,但都是些零碎东西,意思意思。” “等贾东旭一走,他可彻底放开了,连遮掩都懒得遮了。” “我听我老公讲,傻柱的贴身衣裳,现在全是秦淮茹洗的。” “那学费不让他出,还能谁出?” 这些事江天爱心底早就闷得慌,偏偏没人能说,如今见了知心好友冉秋叶,哪还能憋得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不至于吧,他们竟到了这个地步?”冉秋叶听得瞠目结舌。 她原本还觉得傻柱挺仗义,一个邻居愿意为别人家孩子掏学费,实在难得。 现在一听,哪里是热心肠,分明是另有所图。 傻柱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从“热心好人”跌到了泥里,再难翻身。 “当然是真的,这院子里面的弯弯绕多了去了。 我当初听说时,比你还吃惊。” “你收学费那会儿,就没察觉他俩之间不对劲?” 江天爱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冉秋叶细细回想,还真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起初只当他是热心过了头,可回头一想,哪有普通邻居做到这份上的?在京城这么多四合院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例。 再加上两人看彼此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情意…… 行了,铁证如山。 一个多小时后,李皓和江天爱把冉秋叶送到大门口。 这一小时里,江天爱几乎把院子里的秘密翻了个底朝天,李皓也始终没拦着。 在他看来,冉秋叶和傻柱本就不搭,早点看清也好,免得日后纠缠。 “哎,李皓你等等!” 送走人刚回后院,还没进门,傻柱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李皓并不意外。 傻柱既然替捧梗交了学费,肯定已经见过冉秋叶。 以他那见一个迷一个的脾气,要是不动心才怪。 “那个……冉秋叶是你媳妇的好朋友吧?” “我就是觉得冉老师人特别好,想请你媳妇帮忙牵个线。” 话一出口,李皓心里便了然:果然来了。 这傻柱,果然对冉老师动了心思。 “傻柱,这种事别找我媳妇,她从来不给人做媒。” “你要真想撮合,去找三大爷吧。 他不是跟冉老师一个学校吗?熟人说话更方便。” 李皓干脆利落地推了出去,顺手把球踢给了三大爷。 他知道,只要傻柱去找三大爷,不管结果如何,最后都会闹得灰头土脸。 而以傻柱那小心眼的性子,少不了回头报复三大爷。 两虎相争,他乐得看戏。 “也是,那我去问问三大爷。”傻柱见李皓态度冷淡,也没纠缠,转头就想找别人。 反正路子不止一条。 等人一走,江天爱立马拉住李皓:“你干嘛让他去找三大爷?我可不同意傻柱跟我闺蜜在一起!那不是害人吗?” “放心,三大爷不会真给他介绍的,顶多哄他拿点米面粮油,最后啥都不成。”李皓笑着摇头,对三大爷的为人一清二楚。 别说现在傻柱房子抵押、债台高筑,就算他有房有存款,在三大爷眼里也不够格配冉秋叶。 “你咋就知道结果?事情还没发生呢!”江天爱半信半疑。 “你等着瞧,三大爷什么人?精明得很。”李皓语气笃定,“再说,谁敢真给傻柱说媳妇?那不是得罪贾家,又得罪一大爷?左右都不是人干的事。” “院子里这点事,三大爷就算没全看透,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不蹚这浑水,才是聪明人。” “行吧,我可告诉你,要是傻柱真追我闺蜜,我第一个不答应。” 江天爱虽然愿意信李皓,但也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傻柱,根本配不上冉秋叶。 “你安心吧,这事绝不可能。” 李皓听了也踏实了。 就凭刚才江天爱说的那些话,要是冉秋叶真能看上傻柱,那除非她脑子糊涂了。 “三大爷!三大爷!” 第二天一早,三大爷刚出门准备去厂里上班,就被傻柱拦了个正着。 “干嘛?”三大爷皱眉看着他,语气冷淡。 他跟傻柱一向不对付,过去没少被这人当面顶撞,哪怕现在不掌院子的事了,那些旧账三大爷心里可都记着呢。 所以打心眼里不想搭理他。 “唉,能为啥,我有点事求您帮忙。”傻柱赔着笑。 “您学校不是有个老师叫冉秋叶吗?就是那个教语文的,说话特别有味道那个。” “我觉得这人真不错,长得好看不说,那股子气质,一般人比不了。” “我想劳烦您牵个线、搭个桥,要是真成事儿了,少不了您的喜钱。” 傻柱开门见山,直接把心思撂桌上,就想让三大爷当个媒人。 “你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耽误我赶工。”三大爷一听就来气,差点笑出声。 傻柱这种人还想追冉秋叶?简直是痴人说梦。 “哎别走啊三大爷!这点东西您先拿着,帮我递给她,就见一面也好。”傻柱死活不让路,硬是塞过来一包山里的蘑荪和干菜,全是乡下亲戚送的土产。 “我说你省省吧,你跟人家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三大爷摆手拒绝,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可合适不合适,得让人家姑娘自己说了算啊。” “再说了,三大爷您跑一趟也不白跑,这点心意您收下。”傻柱又掏出第二包,明显是专门备好的。 这些是他私下接酒席挣来的辛苦钱换的,就图个稳妥。 “嗯……那行吧,我帮你问问。”眼看有好处拿,三大爷脸色立马变了。 他这人最吃这一套——你不给甜头,他就不动步。 早知道一开始就这么痛快,哪用费这么多口舌? “谢谢三大爷!那就全靠您了!”傻柱咧嘴一笑,心花怒放。 他知道三大爷什么脾气,不吃敬酒吃罚酒,只要给点实惠,准能拿下。 两份礼早就算计好了:一份送老师,一份塞中间人。 “放心交给我,包在我身上!”三大爷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两包东西够他家吃半个多月,不行,还是留到过年吧,到时候省下一笔开销! “那我等您回信了,先去上班了!”傻柱脚步轻快地走了,哼起了最近流行的调子:“你是谁,为了谁……” 第69章 说得滴水不漏! 心情好得不得了,仿佛未来的日子已经铺满了玫瑰花瓣。 可他不知道的是,等他一走,三大爷低头瞅了瞅手里的两包东西,转身就回了屋。 再出来时,两手空空,啥也没带。 傻柱确实摸清了他爱贪小便宜的脾性,却低估了他的贪心——两包东西,凭啥要送出一份?全留下才对! 至于傻柱那边,只要他不说,傻柱永远也不会知道;冉秋叶那儿更简单,过几天随便找个理由推脱,就说人家压根没兴趣。 “人家都不愿意见,你还怪得了谁?要真不满意,你自己去找她说理去。” 而此时的傻柱,还在厨房里一边颠勺一边哼歌。 “傻柱,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碰上哪个寡妇动心了?”刘岚看他神采飞扬,忍不住呛他一句。 “嘿,我天天都这样,你才发现?”傻柱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连往日必还的毒舌都没使出来。 满脑子都是冉秋叶的模样,哪还有心思吵架。 “李皓,我已经托三大爷去说了,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他走到李皓身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意思很明白:你不肯帮我牵线没关系,我自己找门路。 成了也是我的本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那我提前恭喜你了。”李皓淡淡看了他一眼,只觉此人已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三大爷肯出手,肯定收了东西。 可那点礼物砸进去,不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罢了。 晚上收工回家,刚踏进院门,迎面就被易中海一声喝住: “傻柱!老太太晚饭你又没做,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为了给聋老太做饭那点事,我这记性,全给撂脑后了。” 傻柱一边挠着头,一边嘀咕。 脑子里全是冉秋叶的影子,别的事都飘得没边了。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真的忘了,还是压根儿打心眼里不想去?心里头总有点别扭,像是被什么堵着。 “赶紧动身吧,老太太都念叨好几回了。”易中海语气沉沉的,眼神里透着失望。 这样的傻柱,将来能指望得上吗?等自己老了走不动那天,会不会也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 要是真那样,这养老还能叫养老?简直是活受罪。 “一大爷,您瞧我两手空空的,啥菜也没买,这怎么上门啊?”傻柱摊着手,一脸无奈。 每次去聋老太那儿开火做饭,哪次不是他自个儿掏腰包买菜买肉? 要是不拎点像样的吃食过去,老太太耳朵立马就“不好使”了,非得嚷嚷着要好吃的才罢休。 “那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买!” 一大爷差点没气笑出来,真想上去踹他一脚。 你就这么不上心? 一个月才让你做几顿饭,跟要你命似的推三阻四。 等我老了瘫在床上,你能记得给我端碗水喝吗? “行行行,我去还不成嘛……可这会儿再去菜市也赶不上了。” 傻柱嘴上应着,脚步却拖拖拉拉地出了院子。 这时间确实晚了。 他们住的这个四合院偏在城郊,离公家菜市场远得很。 公家地方按时关门,不像后来那些通宵亮灯的铺子。 现在赶过去,铁定扑空。 唯一的法子,只能去黑市碰运气。 可黑市的东西,贵得吓人。 傻柱正攒着钱呢,每一分都想省着花。 这一来一去的心理挣扎,让他越想越烦闷。 忽然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干嘛要替聋老太张罗这些? 这是他头一次认真问自己这个问题。 两家八竿子打不着,连亲缘都扯不上,更别说血缘了。 照顾她兄妹俩,图个啥? 上次连马华那个榆木脑袋都说出那种话,他就开始犯寻思了。 房子? 没错,聋老太是提过,将来屋子留给他。 可那是公房啊,她说了也不算数。 这年头,人一走,房就得收回去。 没直系亲属,单位转头就重新分配,谁也拦不住。 所谓的“遗产”,不过是句空话,一场梦罢了。 只要街道不认他跟聋老太的关系,房子照收不误。 “傻柱子,带啥好吃的回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傻柱终于进了聋老太的屋门。 再不情愿也得来,一大爷都催了好几趟。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儿已经不再是他会主动踏进的地方了。 “老太太,去晚了,只抢到一点青菜。” “不过都是老乡刚摘的,新鲜!还顺了一块豆腐回来。” 他连忙解释,把手里那点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你说啥?我听不见!有没有肉?” 果然,一听没肉,聋老太立刻坐直了身子,耳朵“灵光”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 “真没买到……市面上压根没货。” 这年头物资紧巴巴的,就算黑市,卖肉也是稀罕事。 能不能碰上,全看运气。 大多数人去黑市,是为了拿细粮换粗粮,或者用玉米面换红薯干。 这才是暗地里的常态。 “你说啥?明天给我带肉!” 装聋作哑这套本事,聋老太玩得炉火纯青。 今天吃不着,那就订明天的,反正早晚得进她嘴里。 “好,明天。” 傻柱也只能点头。 还能怎么办? 以前觉得她这样像个老小孩,挺逗、挺可爱。 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 满脑子盘算的是这个月还能剩几个钱,攒多久才能有点积蓄。 日子过得抠抠搜搜,哪那么容易? “好好好,明天吃肉,吃大块的!” 聋老太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眯着眼看他,满脸慈祥。 在她眼里,这才像她的大孙子。 “得了吧,您这套我还能不知道?” 傻柱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耳背,是套路。 可他懒得拆穿。 “你说啥?我听不见哦。” 聋老太故意咧嘴一笑,还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行了,我先给您弄饭吧。” 傻柱不再跟她纠缠,转身进了厨房,点火淘米。 今晚吃完还得去找三大爷,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约好了什么时候见面。 想到冉秋叶,他心头又热乎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好像不管多累,只要想起她,就有了劲头。 “傻柱子,做仔细点儿!” 见他走神,聋老太在屋里喊了一嗓子。 那一小块豆腐可是宝贝,可不能糟蹋了。 “知道啦,放心吧。” 傻柱收回思绪,低头认真忙活起来。 锅铲翻动间,油烟升腾,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与迷茫。 远处的易中海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透着满意。 这才对嘛,傻柱就该是这个样子,做事让他看着顺眼。 傻柱刚把饭做完,转身就往三大爷家走,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这事儿。 “三大爷,情况咋样了?” 他一进院子,正看见三大爷拿着扫帚在院里慢悠悠地扫着地。 “啥情况咋样?”三大爷抬起头,一脸茫然,“你说的是哪桩事啊?” “还能有谁,冉老师呗!您该不会……压根就没提吧?” 傻柱心头一紧,语气都急了几分。 他可没少给三大爷送东西,要是这事黄了,那可真是亏大了。 “哦——哦哦!”三大爷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连连点头,“提了提了,东西我都转交过去了。” “冉老师说了,对你印象还行,就是最近手头忙,得再等等,过阵子再说见面的事。” 话一出口,三大爷立马给自己找好了台阶,说得滴水不漏。 那些礼物?早进了他的柜子,哪还能退回去。 不但不会退,他还琢磨着,能不能再多捞点。 “真的?那太好了!”傻柱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冉老师有没有说个准日子?到底啥时候能见?” 在他心里,这门亲事已经八成落地了,媳妇眼看就要进门。 “具体日子倒是没讲,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你得耐心等。” 说到这儿,三大爷故意顿了顿,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傻柱。 “回头我再帮您多美言几句。”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摆着。 傻柱立刻心领神会,笑着接口:“三大爷您放心,只要您肯帮我说话,我绝不会让您白忙活。” 他知道这位长辈什么脾性——无利不起早,不拿实在的好处,人家才懒得动嘴皮子。 “‘回头’可不行。”三大爷哼了一声,放下扫帚,“哪天‘回头’?说得轻巧。” 他可不是几句空话就能打发的人。 要办事,先拿好处来,落袋为安才作数。 “明天!我明天就把东西给您送来!”傻柱斩钉截铁。 为了娶上媳妇,他连平时藏的那点聪明劲儿都使出来了,一门心思讨好三大爷,压根没察觉对方话里的漏洞。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三大爷咧嘴一笑,“明早我把东西收了,上班就给你使劲吹风。” 收礼办事,这套他熟得很。 但这一次,他是打算收了礼也不一定办事——那种掌控别人希望的感觉,更让他舒坦。 至于傻柱以后发现被耍了又如何? 呵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老光棍,能拿他这个长辈怎么样?东西只要进了他口袋,就别想再拿回去。 “您就瞧好吧!”傻柱信心满满,转身便往家赶。 为啥急着回家?因为他屋里根本掏不出像样的礼品。 平日有点啥都被捧梗搜刮干净了,连颗豆子都不剩。 只能去黑市想办法,砸钱买点值当的东西孝敬三大爷。 第70章 家庭时装秀! 此时后院,易中海已走进聋老太家的小院。 “一大爷啊,我觉得傻柱变了。”聋老太拄着拐杖,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不至于吧?”易中海皱眉,“刚才我还看见他给你做饭呢,挺殷勤的。”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聋老太摇头,“他对我不亲了。” 她是何等人物?一辈子在人情世故里打滚,看人看得比刀子还准。 傻柱是给她做饭没错,可那股热乎劲没了。 从前是真心实意哄她高兴,现在倒像是应付差事,勉强应付,甚至带着几分躲闪。 这不是小事。 “您是说……他心里有别的想法了?”易中海沉下脸。 “错不了。”聋老太笃定地说,“傻柱变了,肯定出了什么事,咱们不知道的。” “你回头多留点心。”她顿了顿,用拐杖朝李皓家的方向点了点,“十有八九,跟那个小绝户脱不了干系。 最近他俩走得可近了。” 提到李皓,她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不过就是劝她离婚,那小子竟敢背后搞鬼,差点把她这老太太送进局子! 那天在派出所,又是赔礼又是赔钱,低声下气求人放行,丢尽了脸面。 最后还是靠着年岁大、身子弱,才勉强被放回来。 若不是看起来颤巍巍的,恐怕当场就得拘留。 “行,我一定盯着。”易中海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阴沉。 如果真是李皓在搅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没这回事,他也容不下李皓了。 这家伙不仅把他易中海从大院管事的位置上掀了下来,还让他彻底失了威信。 更别提刘海忠那个废物,惹了一身骚,债台高筑,还背了个大过。 想到这些,易中海牙根都痒。 “唉,这岁数上来了,要是搁早些年,那小绝户敢这么蹦跶,我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聋老太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甘。 年轻时的她,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不然哪能落到如今孤身一人,还能让易中海心甘情愿地伺候养老?换作别人,谁有这本事?全凭当年手段了得,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老太太,您别操心,还有我在呢,一切有我顶着。”易中海宽慰道。 “虽说现在不叫‘管事大爷’了,可这院子的事儿,我说话多少还是算数的。”他虽没了名分,但毕竟掌事多年,威信仍在,有些人还是买账的。 “老婆子,这是我特意挑的衣裳,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李皓家里,完全没察觉后院两位“绝户”正盘算着他。 此刻的他,手里拎着十几套新衣服,正催着媳妇试穿。 这些是他从随身空间里一家高档店里淘来的。 “老公,这料子真好看,你在哪儿买的呀?” 女人天性爱俏,江天爱一见那些剪裁精致的衣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快去换上,让我瞧瞧美不美。”李皓笑得得意,可衣服的来路,打死也不能说——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拿来吧,我这就去换。” 在家也没什么避讳的,江天爱接过衣服就进了屋。 再说李皓选的也都是寻常款式,并无出格之处,只是比眼下流行的更贴身一些,更能勾勒身形。 在家穿穿没问题,要拿到外头去,那可就得惹眼了。 接下来,李皓算是饱了眼福,好好欣赏了一场只属于他的“家庭时装秀”。 当晚自然免不了一番亲昵温存,折腾到半夜才歇。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正好补回来“青春债”。 “李皓,早啊!” 等他睡到九点多起床,去中院打水洗漱时,秦淮茹照例笑脸相迎,热情得很。 这女人,真是让人不得不服,脸皮厚得惊人。 你冷着她,她照样热乎;你不理她,她也不尴尬。 换成一般人,早被她的殷勤软化了。 可李皓不吃这套。 他知道这人骨子里是什么货色,因此压根懒得回应。 “媳妇,赶紧洗漱。” 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只顾招呼江天爱刷牙。 “李皓媳妇,今儿总算见着你了,平时总不见你出来走动。” 见李皓不理,秦淮茹转而把目标对准江天爱。 “家里事儿多,我得常回去搭把手。”江天爱淡淡点头,语气客气却不热络。 李皓本就不愿她跟院里人走得太近,江天爱也懂分寸,从不掺和那些闲言碎语。 这年头,一家通常只有一个正式工人,姑娘媳妇们大多没工作,整天扎堆聊天、嚼舌根。 不过这些人排外得很,像娄晓娥那种资本家出身的,根本挤不进去圈子,最后只能和后院的聋老太作伴。 但江天爱不一样,她是正经工人家庭出来的,按理说能融入。 可她偏偏不爱凑热闹,宁愿回自己屋里待着。 “也是,多走动走动好,住一个院子,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模样。 可她心里打什么算盘,只有自己清楚。 “嗯,有机会的。” 江天爱敷衍一句,便低头刷起牙来。 跟一群妇道人家聊东家长西家短,多没意思,还不如回家清静。 “秦师傅,洗衣服呢?” 这时,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 只见从何雨水屋里走出一个高挑女子,笑着跟秦淮茹打招呼。 “于海棠?你怎么在这儿,还从雨水屋里出来?” 秦淮茹微微一愣。 这不是厂广播站那个播音员吗?怎么住在雨水房间? “嗨,我和雨水是同学嘛,顺道来看我姐,就在她这儿借住一晚。” 于海棠一边解释,一边拿起脸盆准备洗漱,模样随意自然。 几句话就把来历说得明明白白。 “李师傅,你也住这儿啊?” 她看到李皓,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在一食堂吃饭的人,谁能不认识班长? 就跟没人不认识傻柱一样——毕竟人家从前可是掌勺的大红人。 “嗯,我住后院。” 李皓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笑意。 他对这女人印象可不怎么样。 略一回想,他就明白了:于海棠之所以住进四合院,多半是为了躲杨为民。 前阵子食堂里还传过这事,说是两人原本有点往来,后来闹僵了,她干脆搬进来避风头。 于海棠和杨为民闹掰了,可她那份工作还是杨为民托人安排的——饭碗端稳了转身就走,这操作真是让人无语,典型的白眼狼。 这事都过去一阵子了,结果还得躲着杨为民,说明藕断丝连没彻底断干净,真是服了。 不过回头想想剧情,这女人绕了一圈最后居然又嫁给了杨为民,中间到底经历了啥,谁也说不清。 “哟,于海棠,刚起床啊?” 于海棠还在洗脸刷牙,傻柱就上门了。 一看就是特地来的——他那身“相亲限定套装”全套上阵:锃亮的大头皮鞋、笔挺的中山装,平时只有见对象才穿的衣服,今天一件没落全披身上了。 李皓记得清楚,之前食堂里大伙聊起于海棠甩了杨为民的事儿,骂得最狠的就是傻柱,话比谁都难听。 现在倒好,全忘了? “媳妇儿,洗完了没?” 李皓收拾完,抬眼就看见自家老婆江天爱站在门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明显是等着瞧好戏。 李皓心里直摇头:你这是觉醒了什么围观天赋吗?怎么就这么喜欢看别人出状况? “再等会儿。” 江天爱故意放慢动作,拖着不肯走。 李皓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陪着耗着。 “何师傅,今儿放假,不用起这么早吧?” 于海棠一边擦脸一边说话,睡到日上三竿也没半点尴尬。 “那是那是,难得清闲,睡个踏实觉。” 傻柱满脸堆笑,语气软得像棉花糖,一副“你说啥都对”的讨好样。 李皓差点翻白眼——这哥们儿还真是见一个迷一个,前脚还念叨着冉老师,转头就把人抛脑后了? 更离谱的是,请三大爷牵线搭桥的事还没着落呢,这边又换目标了? “何师傅,今儿穿得这么正式,是要去相亲啊?” 于海棠打量着他这一身行头,压根没意识到这套衣服其实是为她准备的,还以为他是要去见别的姑娘。 “哪能呢!放假嘛,总不能还穿厨房那套油乎乎的工作服吧?” “上班在灶台边,烟熏火燎的,穿金戴银也没用。” “回家就得有个家的样子,人要衣装嘛!” 傻柱吹得天花乱坠,连李皓都快绷不住笑了,秦淮茹更是抿着嘴直忍。 她还能不知道傻柱是什么德性?平日里邋遢得要命,衣服脏了都不晓得换,要不是她隔三差五帮他洗洗补补,屋里早就堆成垃圾场了。 现在倒讲究起来了? 秦淮茹一眼就明白:这家伙盯上于海棠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慌。 于海棠算什么?顶多叫轧钢厂的“头牌花旦”,追的人不少,但也只是矬子里拔将军罢了。 厂里比她长得好的其实有,但没人像她这么爱出风头、爱显摆。 再说轧钢厂本来就是体力活重地,正常姑娘有点出路谁愿意来这儿吃苦? 于海棠属于“山中无猛虎”,所以成了“猴王”。 要是换个地方,比如纺织厂那种几千号人的大单位,把她扔进去怕是连前五十都排不上。 “没想到啊,何师傅还挺注重生活品质。” 于海棠笑着回应,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已经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心思了。 但她还不急着表态,毕竟眼下正忙着物色新对象,好让杨为民彻底死心。 傻柱嘛……也不是不行。 厨子职业稳定,顿顿有饭吃,加上四合院里那两间最好的房,婚后两人都是职工,日子过得不会差。 “那是当然,我何雨柱在京城里厨子圈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第71章 一个都逃不掉! 傻柱立马抓住机会自夸起来,把拿手的厨艺狠狠炫耀一番。 在他自己看来,手艺绝对是一流水平,少有人及。 “我先洗漱一下,待会儿咱们再聊,跟你说话真有意思。” 于海棠轻笑两声,心里门儿清,但也不点破。 她还想再观望观望,万一有更好的选择呢? 再说了,傻柱名声在外,风评实在谈不上多好。 “媳妇,走吧。” 李皓见江天爱终于忙完,赶紧拉人撤退。 说实话,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海棠今天进院的时间太早了些。 可转念一想,自从他穿越过来以后,很多事情早就悄然变了模样。 他自己就像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轻轻一动,院子里的风云也随之改向。 这样也好,若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既定轨迹,那才真该担心了。 “哟,于海棠!” 刚迈出几步,一个夸张的惊呼声传来——许大茂到了,脸上挂着标准的“巧合式惊讶”,目光直勾勾落在于海棠身上。 “许大茂,你这气色不错啊。” 两人以前都在宣传科共事过,彼此熟识,打起招呼来自然顺畅。 许大茂被单位除名的事,于海棠早就听说了。 她原以为这人从此要一蹶不振,哪想到今天一见,衣着整齐、面色红润,半点不像落魄的样子,倒让于海棠心里打起鼓来——该不会这家伙又攀上什么好去处了吧? 可他档案上有污点,照理说不可能这么快翻身啊。 “那当然,我许大茂走到哪儿都能站得住脚。”他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哟,你这是搬进咱们院了?怎么没听谁提过?”于海棠故作惊讶地问。 其实他压根没搬来,只是借住在雨水家几天罢了。 他姐姐住在这儿,他过来串门也说得过去。 真正的原因是他生意另起炉灶了——原先那片地界他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名声早烂透了。 如今他把摊子挪到了正阳门一带,那边达官贵人多,钱好挣,就是每天来回跑得辛苦些。 “嗐,顺道来看看姐,顺便歇两天。”他轻描淡写地说。 “也是,不过来了总得吱一声啊,我请你吃顿好的。”许大茂眼睛一亮,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人向来如此,见着个女人就爱搭讪。 就算现在结了婚、断了香火,照样改不了那副德行。 “请就请,不吃白不吃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于海棠笑盈盈应下。 换作别的姑娘,怕是要推辞两句。 但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吃饭喝酒算什么?男人能做的事,她一样不落。 “成,那就说定了!”许大茂心花怒放,“今儿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回头一定补上。” 若不是真有生意要忙,他哪舍得这么快离开。 等许大茂一走,傻柱立马凑上来:“海棠,你可别跟那号人走得太近。 他有老婆不说,还是个绝户命,品行也不咋样。” 他太清楚许大茂的手段了——连秦京茹那样的人都能搅得神魂颠倒,更别说眼下这个独立爽利的于海棠了。 “知道啦,就是吃顿饭而已,犯得上这么大惊小怪?”于海棠毫不在意。 她可是新时代的进步女性,不信那些老规矩。 别人管得了嘴巴,管不了她的选择。 “你能拎得清就好。”傻柱松了口气,随即换了语气,“对了,早饭吃了吗?我刚做好,过来尝尝?” 他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其实就是等着这个机会接近她。 “哎呀,谢谢何师傅!早就听人说您手艺顶呱呱,一直没口福尝尝呢。”于海棠笑意盈面。 被人捧着的感觉,她确实喜欢。 “那还不简单?今晚就留这儿吃饭,我亲自下厨整一桌像样的。”傻柱越说越兴奋,“雨水前两天还念叨想吃我做的红烧肉呢。” 他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心里头燃起了希望——要是能把于海棠追到手,在厂子里那得多风光? 可他全然没注意到,正在院子里洗衣裳的秦淮茹,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傻柱这般殷勤劲儿,加上于海棠毫不避嫌的态度,像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回到家,江天爱一头雾水:“老公,你说傻柱是不是看上于海棠了?他不是托三大爷介绍秋叶吗?怎么转头又盯上别人了?” 李皓摇摇头:“他就是这样,见一个撩一个。 要真能定下心来,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我看啊,他想追于海棠,纯粹是做梦。” “你没瞧见刚才秦淮茹的脸色?她肯定忍不了,迟早要动手脚。” 在李皓眼里,傻柱这种人,心思浮躁、脑子又不够灵光,再往前推几年,搞不好就是另一个许大茂。 “那就让她折腾去呗。”江天爱冷笑,“他居然还想追我朋友冉老师,简直是对人家的侮辱。 这种花心肠的货色,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行了,不提他了。”李皓摆摆手,“你想吃什么?我下班给你带回来。” 他知道,她问的是肉。 最近胖了两斤,江天爱开始忌口,肥腻的东西都不敢碰了。 搁在过去,这简直是奢望——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会因为吃肉太多而发愁? “牛肉或者羊肉吧,你说这两种吃了不容易长肉,是真的不?” “你瘦得很,根本不用刻意节食。”李皓笑着看她,“再说了,以后我陪你下班跑步,运动量加上去就行。” 顿了顿,他又打趣道:“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班上?整天闲着也怪闷的。” 这个时代,能吃饱饭的人都不多,更别提为体重烦恼了。 可在李皓眼里,妻子清减的模样,反倒让他心疼。 李皓觉得,江天爱要是再丰润些,晚上抱起来手感肯定更舒服。 可偏偏老婆特别忌讳发胖,对身材管得严严实实的。 “工作?能找到吗?” 找工作到底有多难,江天爱心里还没个准数。 早些年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就和大哥、弟弟四处碰壁地找活路。 可无论怎么试,连当个学徒的机会都捞不着,正经岗位更是影儿都没见着一个。 街道办那边,好几年下来也没几个职位空出来,就算有,也都优先给了比她们家还困难的人家。 如今京城人口越来越多,饭碗却没多出几个。 街上成天晃荡的闲人一拨接一拨,全是没活干的。 治安也跟着乱了起来,偷鸡摸狗的事时有发生。 “没事,我慢慢打听,总会遇上机会。” 对李皓来说,这事不算太棘手。 现在不少岗位都能私下转接——有人因故离职,便把工作悄悄转让出去。 花点钱买下,再认个干亲,名义上算亲属顶替上岗,手续上也说得过去。 他说“慢慢找”,其实是想给媳妇挑个称心的差事:活要轻省,时间要规律,绝不能因为上班耽误两人相处的工夫。 “那行吧,我也想出去做点事。” 这年头的人,对“有份工作”有种近乎执念的看重。 仿佛只要有了单位,日子才算踏实。 “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李皓嘴上答应着,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 不只是自家媳妇,她哥她弟的工作也得顺手安排一下。 不然再过几年,政策收紧,就要强制下放农村插队了。 没正式工作的,一个都逃不掉。 他默默算了算小舅子和小姨子的年龄,忍不住叹气。 江天丽到时候十九岁,十八岁前若能安顿下来,或许还能躲过一劫。 可那小舅子,注定是要倒霉的。 “走,咱们去街道找王主任问问。” 李皓向来是想到就做。 要说哪儿最清楚岗位变动的消息,还得是街道办。 谁家有人要让出工作,他们心里都有数。 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说,但只要你跟街道关系处得好,消息自然就来了。 关键是要懂规矩,别拎什么贵重东西,反倒惹人猜忌。 到了办公室,李皓笑着把手里的一包花生瓜子递过去:“王主任,您忙呢。” 这点小零食不算啥,就是给大家伙儿分着嗑的。 送礼送得太明显,人家也不敢收。 只有这种人畜无害的零嘴,才能顺顺当当地进屋。 “小李啊,这是有什么事?” 王主任心里明白,没人会平白无故带着瓜子上门闲坐。 “王主任,我想给我媳妇江天爱寻个差事,过来打个听。” 李皓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他知道人家事务繁杂,没必要兜圈子。 “小李,通过街道安排工作,基本没指望。” “咱们这片一年到头有几个岗位?有也是先紧着那些家里没人上班的困难户。” “你已经有工作了,怎么可能再给你家分一个?双职工待遇可不是这么来的,真这么干,其他困难家庭非闹翻天不可。” 街道办的职责之一就是帮扶贫困家庭,资源自然倾斜给无业户。 像李皓这样家里已有工人的情况,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王主任,我清楚这个。” “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别的门路?咱不占街道的名额。” 李皓赶紧澄清,压根没想动用公共资源。 他也知道那种好事轮不到自己家。 这条街多少户人家连个铁饭碗都没有,靠打零工勉强糊口,哪还有余地照顾他? “哦——这样啊。” 王主任一听就明白了。 这类事街道虽然不能公开插手,但牵个线、搭个桥还是可以的。 既能帮人,也能落点人情,何乐不为? 第72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只要最后走的是“亲属接班”的名目,谁也挑不出毛病。 “最好是轻松些的活,别太累。” “上班时间别太长,别三班倒。” “地点离家近点,别跑太远。” “工作内容也别太复杂,容易上手的最好。” 李皓想了想,把自己的条件一条条说了出来。 “你这要求可不低啊,这种好事可不好找。” 王主任苦笑摇头。 这种岗位多少人盯着,哪那么容易腾出来? “王主任,您费心多留意,其他方面都好商量。” 要找就得找个合适的,李皓根本没打算将就。 “行吧,我……帮你打听打听,确实有这么个机会。” 王主任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但你得心里有数,这事儿不容易成。” 说话间,王主任的目光落在李皓身后的江天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像是满意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王主任,能说说是哪方面的工作吗?”李皓忍不住问。 王主任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继续留意着江天爱的一举一动,看得李皓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对方开口:“咱们街道有个老同事快退休了。” “家里打算搬走,可条件提得不低。” 李皓一听就明白了——难怪刚才盯着江天爱看。 要是真成了,以后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干活,她当然得先瞧瞧底细。 “老公你看,那不是院子里的刘光天吗?” 回家路上,刚走到院门口,李皓就看见于海棠正和一个男人聊得热乎,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得很。 定睛一看,竟是刘海忠家的老二,刘光天。 李皓真是服了,这女人才来几天啊。 于海棠这是进了大院,顺带还搞起了人脉。 “走吧,这种人别理她。”李皓低声提醒,生怕自家媳妇跟这女人走得近。 “知道了,看你紧张那样儿,呵呵。”江天爱轻笑出声,像是被他这副防贼似的模样逗乐了。 她又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李师傅回来啦?你跟你爱人真让人羡慕。”于海棠见了李皓,立刻停下闲聊,笑着打招呼。 李皓扯了扯嘴角,心里嘀咕: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过日子不就该这样吗?他知道自己的观念多少受后来时代的影响,对老婆体贴些,在如今算是少见。 那时候普遍重男轻女,男人是一家之主,说什么算什么,动手打人也不稀奇。 再加上家家都穷,连媳妇回娘家带点东西都能闹矛盾。 可这些在李皓这儿,压根不存在。 江天爱不拿,他会主动准备;丈母娘家就跟开小灶似的,隔三差五送吃的用的。 “这话我爱听,女人就得找个懂得心疼人的。”于海棠接过话,语气意味深长。 她当初跟杨为民掰了,不就是因为那人不行?在父母面前唯唯诺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到了她面前倒威风起来,处处摆架子。 “你说得没错,一定要找个真心待你的。”江天爱顺势接话,心里却暗暗拉紧了弦。 她不想让李皓和于海棠多聊,总觉得这女人不安分。 “行了,咱回家吧。”李皓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牵起媳妇的手,打断对话。 他可不想让江天爱跟这种人深交——人跟什么人来往,久了就会沾上什么习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万一俩人熟络起来,他还不得变成第二个杨为民? “好,你们先进去。” 于海棠也不恼,笑了笑,“刘光天,我就不陪你唠了,傻柱请吃饭,我得过去了。” 说完,她便跟着两人一起进了院子,只不过目标是中院的傻柱家——今天人家摆饭局。 “海棠,饭点儿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刚进前院,三大爷一眼瞅见她,立马开口问。 这可是他儿媳的妹妹,虽然住外面,可只要踏进门就得讲规矩。 吃饭?得交伙食费。 留宿?还得另算房钱。 也是因为她姐结婚后头一回来,差点被这一套规矩整蒙了。 “去傻柱家,他说今晚请我吃饭。”于海棠回得干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软的劲儿。 意思也很明白:别以为离了你家,我就没地儿吃饭、没地儿住,有人愿意照应我。 “傻柱请你吃饭?”三大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该不会是想追你吧?” 他原本还指望撮合傻柱和冉老师,好从中捞点好处。 结果这边还没成呢,那边倒先动起心思来了? “谁知道呢,看看再说呗。”于海棠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脚步不停,径直往中院走去。 三大爷站在原地直摇头:“这傻柱,做事太没谱了!” 他心里更不痛快了——本来盘算好的几份人情礼,这下怕是要泡汤。 而此时的傻柱家,灶火正旺。 于海棠推门进去,一眼就被桌上摆的菜惊住了:“哎哟,你这是下了血本啊,鱼肉全上了桌!” 只见锅里炖着肉,碗里装着鱼,油光发亮,香气扑鼻——这顿饭,显然花了不少钱。 “哪儿那么多客套,我一个掌勺的,别的不敢说,饭桌上绝不让你吃亏。” 傻柱在于海棠跟前,那姿态必须立住,顺嘴还给自己添了几分光彩。 “对了傻柱,你院儿里的刘海忠家里现在咋样?刚才我在外头碰见他儿子刘光天,非拽着我说话。”于海棠这人,心思飘忽不定,眼神总往别处瞟。 思想也和别人不一样,居然当着傻柱的面打听起刘家的事来,压根不在乎傻柱心里是个啥滋味。 “刘海忠啊?你说他?” “他家能好到哪儿去,就一个字——穷!” “大儿子娶亲把家底掏了个干净,临走还顺走一笔钱。” “前些日子他又惹了祸,赔出去一千块,听说还是借的。” 傻柱会替刘海忠遮掩?门都没有!更何况问的人是于海棠。 要是搁以前,刘光天敢拉住于海棠搭话,傻柱早就火冒三丈,琢磨着怎么收拾他了。 “原来是这样……他们家也太寒酸了,既没票子也没房子。” 于海棠一听,立马没了兴致。 原本还寻思着,二大爷是七级钳工,家里怎么着也得有点积蓄。 结果倒好,背了一身债过日子,这种人家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她于海棠要嫁,绝不可能找个吃不上饭的主儿。 “可不是嘛,再说刘海忠那人,脾气也不地道,从小就对孩子动手。” “几个孩子都被他带歪了,谁要是进了他家门,往后有的受。” 为了彻底断了于海棠的念想,傻柱连刘海忠打孩子的旧账都翻了出来。 不过他说的全是实情,也不怕传到对方耳朵里。 刘海忠那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做派,院子里谁不清楚? 现在孩子大了,打得少了,好几天才来一顿。 早些年可是天天打,雷打不动。 “海棠,你还在这儿呢?” “说好了请你吃饭,咱们这就走吧。” 正说着,许大茂晃悠回来了,直奔傻柱家门口,笑嘻嘻地盯着于海棠。 “许大茂,你是真不怕疼是吧?” “上次吃饭的事儿,这么快就忘啦?” 傻柱心里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他正打算露一手手艺,趁机拉近和于海棠的关系,这混蛋又跳出来搅局。 “傻柱,你还好意思提举报?上回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一提起这事,许大茂就窝火。 那次要不是砸钱求李副厂长通融,他早就栽进去了。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动你。” “许大茂,再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个断子绝孙的货,结了婚还不安分,整天动这些歪脑筋!” 傻柱气得牙根痒痒,这许大茂简直就没被整治明白,竟敢当着他面撬墙角。 “傻柱,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好看!” 被这么一吓唬,许大茂哪还敢拉着于海棠去吃饭。 再被抓一次,恐怕真就出不来了。 虽说上次是因为给秦京茹买了衣裳鞋子才坐实了问题,这次只是约顿饭,按理说没啥大不了。 但他心里有鬼,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确实存在,自然底气不足。 “李皓,明天雨水办喜事,晚上你可得帮我顶一下。” 食堂里,傻柱找上李皓帮忙张罗宴席。 雨水成亲的日子就定在第二天。 “放心,肯定给你张罗妥帖。” “话说回来,后天送亲的人都有谁啊?” 妹妹出嫁,傻柱自己不能下厨,这点忙李皓帮得上,反正都在一个院子,顺路的事。 加上媳妇爱凑热闹,他去做菜,她也能跟着蹭顿酒席。 “嗨,能有谁?就是几个熟脸呗。” “我、聋老太太,还有一大爷两口子,秦姐也会去,还有于海棠。” 那时候办婚礼,送亲人不多,也就撑个一两桌。 其实他俩在院子里也算不上有什么至亲。 但毕竟这几年有几个一直“照应”他们的邻居,这种场面少不了他们。 提到于海棠时,傻柱脸上略闪过一丝腼腆。 最近两人走得近,关系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 “没给你爹捎个信吗?好歹是女儿出嫁,何大清就不回来一趟?”李皓有些好奇。 “别提他了,雨水说了,不通知。” 傻柱摆摆手。 何大清要是真回来,到时候怎么向亲家交代?还不如不来清净。 第二天傍晚,李皓下了班就过来帮忙操持宴席。 总共才三桌,其中一桌几乎全让贾家人占了。 和李皓成婚那阵子比起来,这婚礼也算不上多讲究,就是个家常饭局。 第二天是周六,才是正经的迎亲日。 按理说一切顺利,可谁料到还真出了岔子——“老公快醒醒!院子里闹起来了!” 早上快八点了,江天爱一把将李皓摇醒,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劲儿,“怎么了这是?” 第73章 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李皓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昨晚运动得有点猛,正困着呢。 “何雨水跟傻柱吵上了!” 江天爱眼睛都亮了,就爱看四合院里这些鸡飞狗跳的事。 李皓坐起身开始穿衣裳,心里还嘀咕:这媳妇最近真是越来越扛折腾了。 以前总赖床,现在倒好,天一亮就能爬起来追剧似的凑热闹。 “不是要送亲嘛,傻柱叫了一堆人。” “后院的老太太、一大爷两口子,还有秦淮茹带着几个孩子。” “可问题来了——何雨水早前跟男方那边说,家里就一个亲哥,再加个同学于海棠算准嫂子,人家那边就这么安排了。” “要是这么多人一块去,场面不得乱套?” “现在就僵在这儿了,何雨水坚持只让傻柱和于海棠去,傻柱却觉得谁都该露个脸。” 听到这儿,李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嘿,这何雨水,有点意思啊,原来早就埋了这一手。 之前一直拿不准她跟傻柱到底啥关系——是真的当亲哥哥处,还是表面装情分、心里记仇?她的态度从来模模糊糊,像团雾。 可眼下这事一出,苗头就清楚了。 她是压根没把聋老太太、一大爷一家、甚至秦淮茹这些人当自家人。 不然能不请?能不说? 要说她傻?那真是高看了她。 真傻的人才不管那么多,只会照单全收,请得越多越好。 可她偏偏精得很,生怕男方瞧见这一大家子“稀奇古怪”的亲戚,坏了婚事体面,干脆提前划清界限。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衣服穿利索,李皓精神抖擞地往外奔。 顺手抓上牙刷杯子,嘴上还说得正经:“咱是去中院洗漱的,碰巧看看情况而已,可不是那种爱看别人难堪的主儿。” “哥,我当时真没多想,我心里确实就你一个亲人啊。” “现在那边都按我说的准备好了,临时改怎么来得及?” 刚进中院,就听见何雨水在解释,语气里带着委屈,也不像是要跟谁彻底撕破脸的意思。 只是当初问起时随口一答,没想到今天卡在这儿了。 “傻柱,算了,既然没备下位置,那就别勉强了。” 一大爷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多争辩。 毕竟他图的是傻柱,这些年对何雨水本就没上心。 “你们说什么?要去吃席?走走走,我也要去!” 可聋老太太就不一样了,耳朵平时听不见,这时候偏灵光,非得掺和进去。 明显是被冷落激怒了。 “妈,咱们不去,回头我给您买肉,好好做顿吃的。” 一大爷连忙劝阻。 这事传出去太难看,何雨水嫁出去了不在这住,他们还得留这儿过日子。 “什么?马上开席了?” 老太太倔得很。 当初她可是缠了何雨水小半年才蹭上点好处,如今人家翻身要做新娘了,反倒把她撇一边?没门! 她今天非得去闹一场,在宴席上装聋作哑、胡言乱语,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丫头忘恩负义! “妈,先进屋,咱坐下慢慢说。” 叶大爷赶紧搀她回房,可院子里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雨水啊,你说你……” 傻柱急得直搓手。 昨天还答应秦淮茹,带孩子们去饱餐一顿解解馋,结果现在自己这边先炸锅了。 “说我?你也只能说我!” 何雨水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随后抬眼扫了圈人群:“大家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等何玉柱进了屋安抚几个孩子,她才松了口气,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这种事,越少人看见越好。 待会迎亲队伍一来,撞见这群乌泱泱的人堵在院里,更丢人。 “一大爷,这事怪我妹妹考虑不周,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 “可现在怎么办?人都请来了……” 屋里,傻柱满脸愁容地跟一大爷商量。 这事儿真把他难住了。 宾客名单早定好了,可女方亲属这边突然缩水成两人,男方压根没准备额外座位和礼数。 人来了,怎么安排行礼?怎么称呼?全乱套了。 人要是真都这样闹腾起来,岂不是成了笑话。 “行了,既然雨水都这么说了,那就依她吧。”一大爷心里其实挺满意这结果。 雨水结了婚,往后自然就不会再对傻柱上心了。 瞧今天她办的这事,一大爷忽然觉得,以前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雨水,八成是装的。 要是真一直装到今天,那她离开反倒是个好事。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聋老太太坐久了,火气也跟着涨,一不舒服就要嚷嚷。 结婚不请她这个老祖宗,算哪门子事? “老太太,回头我给您单做顿好的,您看成不?”傻柱只能好言哄着。 这老太太要是真闹起来,今天这场面可就收不住了。 “得了,老太太,我扶您回去歇着。” 一大爷心里有数,不想让事态闹大,便起身搀人。 聋老太太这下也没辙了—— 她还得靠一大爷养活呢,哪敢真顶撞,只好顺从地被扶走了。 “海棠。” 刚处理完雨水的事,第二天,傻柱和于海棠正吃着饭,门外一声喊,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杨为民?你怎么来了?” 于海棠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杨为民年纪不大,可满脸痘印不说,模样也实在拿不出手。 跟傻柱站一块儿比,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要不于海棠也不会躲他躲得这么狠。 “海棠,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杨为民心里也不痛快。 对象为了分手,居然逃到这儿来躲他。 可自己为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搭了那么多关系,难道就这么算了? 于海棠的工作,家里不光托了人,还掏了不少钱。 “有话就在这儿说,别拐弯抹角。”于海棠语气生硬。 “好,那我就直说了。” “你要分,我不拦你。” “可当初给你安排工作,又是找人又是花钱,这笔账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背吧?” “分可以,八百块,你得给我。” “普通工人岗位都得几百块,你这可是轻省体面的播音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杨为民也不装了。 你要走,我还巴巴地讨好吗? 再说,你现在都跟别的男人同桌吃饭了。 “八百?你疯了吧!” 于海棠饭都不想吃了。 八百块……她家要是拿得出这钱,当初还会为个工作焦头烂额? 按她家底,高中毕业顶多进厂当个车间女工。 她就是不愿走这条路,才答应和杨为民处对象。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你自己情愿的,还能反过来问姑娘要钱?”傻柱听得火起。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翻脸就要钱,太不要脸了! “于海棠,别的我不管。”杨为民根本不理傻柱,“这钱,你出不出?” “我告诉你,我家能让你上岗,也能让你滚蛋。” 当初给她工作是因为她是自己对象,现在想甩了他?没那么容易。 播音员这位置,外头花八百都找不到门路,多少人抢破头。 轻松体面,谁不想要? “我没钱。”于海棠脸色发白。 她没想到杨为民会撕破脸。 原以为工作稳了,断了关系也无所谓。 可这话一出,分明是要鱼死网破。 杨为民家有门路,真要动她,绝不是吓唬人。 哪怕不辞退,调去车间照样毁了前程。 这种事,轻飘飘一句话就行。 “没钱?那别怪我不讲情面。” 杨为民转身就走。 以往在他眼里,他一直是主导的那个。 “等等!咱们再谈谈!” 于海棠慌忙追了出去。 工作绝不能丢。 一旦失业,学校不再包分配,想再找工作,就得自己奔命。 以她家的条件,只能去街道排队等安置,几年没着落都寻常。 “唉,于海棠啊……” 傻柱望着她追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这事,他帮不上忙。 八百块?打死他也拿不出来。 这段时间原本风平浪静,许大茂消停了,于海棠也没再听秦淮茹那些挑唆的话,傻柱和她的关系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谁料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第二天一早,傻柱在厂里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找到于海棠,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话:“傻柱,对不住,咱们俩这事……没戏了。 我要跟杨为民结婚了。” “啥?于海棠你这话啥意思?拿我当猴耍呢?” 傻柱当场脑子一炸,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样。 从于海棠搬进四合院开始,到何雨水出嫁,这一周多的时间,他可是拼了命地表现——赶走了许大茂,防住了秦淮茹的暗中搅局。 本以为大局已定,结果最后栽在杨为民手里,简直气得肝疼。 这一礼拜,为了哄于海棠开心,好吃好喝伺候着,钱都快花光了。 “我没耍你,是我实在没办法。” “你要真能帮我保住工作,我就嫁给你。” 面对工作和傻柱之间的选择,于海棠只能选前者。 她不是那种甘愿躲在男人背后过日子的女人,受不了整天围着锅台转的生活。 宁可嫁给杨为民,也不能丢了饭碗。 她心里清楚,一个女人要想挺直腰板说话,就得有自己的事业,有份独立的收入,才能活得像自己。 “行行行,于海棠,你可真行!我傻柱还比不上你那份差事是吧?” “不就是个工作吗?你不上班,我照样养得起你!” 傻柱压根不在乎她有没有工作,在他看来,只要两人在一起,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傻柱,你根本不懂我。” 第74章 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说完这句,于海棠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她是真觉得可惜。 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她是愿意嫁给傻柱的。 她看得出来,傻柱表面上横冲直撞,其实心软又好拿捏。 这种男人,正好适合她来掌舵。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表面温柔体贴,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可没了工作,她还是那个飒爽利落、眼神带光的于海棠吗? “傻柱,又吹了啊?”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食堂厨房,刘岚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少废话,赶紧把地扫了去!” 傻柱窝着火,冲她吼了一句。 整个食堂,也就刘岚敢时不时找他麻烦,动不动就戳他两句。 别人怕他发飙,她倒好,专爱撩虎须。 “我早看出来了,你跟于海棠根本不是一类人。” 傻柱让她闭嘴,她偏说得更起劲。 刘岚才不吃他那一套,反正他也知道她和李副厂长那点私密事,还老拿这个堵她嘴,她也乐得反唇相讥。 “你是不是火眼金睛投胎的?孙悟空转世啊你!” 傻柱气得跳脚,这刘岚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得得得,我不说了,省得有人跳起来骂娘。” 刘岚见好就收,她了解傻柱——再激下去,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晚上回家,刚踏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一脸掩不住的笑意。 “傻柱,听说你跟于海棠掰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她了。 之前几次想拆散他们都没成功,她都快放弃希望了,没想到杨为民突然冒出来,简直是老天帮忙。 “嗨,哥们失恋,你至于笑成这样吗?” 看着秦淮茹那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傻柱更加憋屈——我谈个恋爱失败,怎么你们一个个比我还高兴?都盼着我打光棍是不是? “哎哟,你还怪别人笑?谁让你命里就没个媳妇儿呢。” 秦淮茹边说边低头搓衣服,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下总算踏实了,经这么一遭,傻柱以后想找对象怕是更难咯。 “老太太,还是您高明。” 后院里,一大爷望着聋老太,满脸敬佩。 当初于海棠和傻柱眼看就要领证,一大爷急得团团转,想插手搅和两下。 可聋老太拦住他,说这俩人压根不是一路的,迟早得分。 再加上之前几番试探,早已露出端倪。 这时候要是硬掺和,反而容易惹得傻柱记恨。 所以一大爷按兵不动。 结果还真让老太太料中了,两人终究没能走到一块。 一大爷不得不服:这老太太,真是神了。 “哼,我这一辈子走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 “于海棠和傻柱?八字不合,眼神一对就知道成不了。” “所以啊,沉住气就行。” 聋老太得意洋洋,又秀了一把识人的本事。 至于之前私下也为这事暗暗着急,生怕他们真把证领了——这点小情绪嘛,当然不能往外说,多丢脸。 “三大爷,托您办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 于海棠这边黄了,傻柱心头空落落的,忽然又想起了冉老师。 第二天一早,傻柱又急匆匆地堵上了三大爷。 “哎哟喂,你这大清早就来干嘛?赶紧走赶紧走!”三大爷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得很,压根没打算让他进门。 “三大爷,您这话怎么说的?”傻柱也不乐意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给您送过礼的,怎么现在连句话都不让说了?” “嘿,你还好意思提礼?”三大爷冷笑一声,“前阵子你托我牵线冉老师,我也真去跑了,磨破嘴皮子才把事儿说得差不多。” “冉老师那边都点头了,说对你也有点好感,愿意处一处。” “结果呢?我刚想通知你,转头就听说你跟于海棠好上了!你说我怎么办?总不能骗人家吧?只能如实跟冉老师讲清楚。” “现在你又跑来找我,什么意思?拿我当备胎使唤?” 其实昨晚他就听了一耳朵,知道傻柱和于海棠掰了,心里早打好腹稿。 明明自己啥也没干,可这一番话说下来,倒像是他为傻柱操碎了心,错全在对方反复无常。 “可……三大爷,这事您压根没跟我提过啊!”傻柱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 “我跟你讲什么?”三大爷瞪着他,“人都跟于海棠黏一块去了,我还说什么?难不成让她等着你回心转意?” “行行行,是我的不是,全怪我!”傻柱连忙低头认错,听这意思,确实是自己理亏,“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再帮我递个话?我心里其实是挺欣赏冉老师那样的文化人的。” 三大爷摆手:“这会儿再说,不好开口咯。” 他是真不想管——之前那份人情已经落袋为安,东西也归了自己,何必再替傻柱出力? “三大爷,您先别急着拒绝。”傻柱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盒,“您看看这是啥。” “哟呵!”三大爷眼睛一亮,“天云坊的点心?这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专门给您和冉老师准备的,两盒,一人一份。”傻柱笑得真诚,“您看这心意,够不够诚意?” 三大爷心里顿时松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我再说两句也无妨。” 嘴上答应着,心里早盘算好了:这一盒带回屋藏起来,晚上带回家,说是单位发的福利;另一盒揣去学校,慢慢吃,反正不是花自家钱,不吃白不吃。 “成!只要您肯帮忙就行。”傻柱咧嘴一笑,昨夜分手那点阴霾烟消云散。 真是心宽不怕事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行了,交给我吧。”三大爷接过盒子,转身进了屋。 没过多久,拎着一盒出来,在门口朝傻柱扬了扬手里的点心,装模作样地说:“这就给你送去!” 心里直庆幸:幸亏留了一手,不然露馅了可不好收场。 这时李皓正好走过前院,见傻柱满脸喜气,忍不住问:“今儿心情挺好啊?不分手难过几天?” “难过啥?”傻柱满不在乎,“她甩我?那是她眼瞎。 李皓你听好了,三大爷答应重新帮我牵线,我还是中意冉老师。” 李皓一听,差点没翻白眼。 之前这人还不是死乞白赖追着于海棠跑?这才断了多久,心思立马转到别人身上去了。 “三大爷真帮你了?”李皓故意问,“上次你找他,他到底有没有真联系过冉老师?” 这段时间江天爱常去冉秋叶家串门,还特地问过她有没有人介绍对象。 冉秋叶明确说过,没人提过这事儿。 所以李皓怀疑,三大爷根本就是空口白话,哄傻柱玩呢。 “联系了!都快成了!”傻柱信誓旦旦,“纯属赶巧撞上了,错过一次没关系,这次三大爷再一撮合,肯定没问题。” “我别的不敢说,条件摆在那儿,谁娶了我不赚?” 李皓懒得拆穿,只淡淡回了一句:“行,祝你顺利。” 他巴不得傻柱跟三大爷越闹越僵。 这些人互相斗得越凶,他这边就越清净。 三大爷那几个老家伙心里都记恨着他,这点李皓心知肚明。 “李皓,我还正想找你呢。” “前头说了事儿有眉目了,你晚上回来,来趟我这儿一趟。” 刚出院门,正碰上王主任。 王主任满脸喜气地冲李皓打招呼。 工作的事基本定下了,只差他们两口子亲自去谈一谈。 这年头,岗位能传,但不能卖。 想接班,还得认个干亲,江天爱才能名正言顺地上岗。 至于背后有没有人情往来,谁也不会摆在台面上说,更不会有人承认。 “王主任,我下班就过去,咱当面再细聊。” 李皓也笑得舒展。 这几天江天爱反复问了好几回,是真的盼着能上班。 在这个年代,工作不只是谋生,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不光是海棠这样的女人,哪家媳妇不想有个正经差事? “行,我等你们,把天爱一块带来啊。” 上次见过江天爱,王主任心里就有数了,踏实、稳重,是个好苗子。 “好嘞,我下班就带她过去。” 幸好王主任是女同志,换个别的人,李皓还真有点不放心。 “李皓,啥情况?王主任找你干啥?” 王主任一走,傻柱立马凑上来,一脸好奇。 刚才那几句说得含糊其辞,他听得云里雾里,一点没弄明白。 “能有啥事,反正轮不到你。” 这种事哪能到处讲?李皓压根懒得搭理他。 傻柱就是个大喇叭,他要是知道了,等于四合院全院子都晓得了。 “切,我还稀罕知道呢。” 嘴上硬气,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李师傅,今儿我师父咋这么高兴啊?” 厨房里,马华今天格外谨慎。 以往傻柱一失恋,他就倒霉,什么“麻花脑袋”“拧劲轴”这些外号全往他头上扣。 所以今天他早早准备好,打算绕着走。 可没想到,傻柱今天情绪挺高,根本不像刚被甩的样子。 “你师父啊,心思又挪地方了。” 李皓摇摇头,真是服了这人。 这感情翻篇的速度,连后世那些风流人物都比不上。 放以前,妥妥是个情场高手。 “啊?又看上谁了?” 马华简直无语。 上次还哭天抢地的,这才多久,就跟没事人一样。 “谁你别管,赶紧干活去。” “马上要考厨师证了,你能过吗?” 第75章 太没格局了! 李皓没多说。 这事不能乱讲,毕竟牵扯到人家姑娘的名声。 冉秋叶自己都不知道这档子事,哪能到处嚷嚷? 万一最后当事人一头雾水,街坊嘴里倒先成了傻柱的媳妇,那可就闹出大事了。 想想都替三大爷捏把汗——不是替他担心,是替冉秋叶不值。 当晚下了班,李皓便带着江天爱去了街道办。 见了王主任介绍的人,江天爱认了干叔叔,顺利接下了那份工作。 五百块钱,外加二百斤细粮。 细粮一斤一毛八,算下来也就三十六块,可真要拿出这么多粮食的人,少之又少。 “李哥,你回来啦!” 几天后,李皓刚进家门,竟看见冉秋叶坐在屋里。 如今她已改口叫他“李哥”。 “冉老师来了?巧了,今儿正好拎了点好东西回来,你有口福了。” 李皓不在意地说着,径直走向厨房。 他手里提着一只大鹅。 总吃卤味也不是个事,偶尔也得整点热乎菜。 一个月开一次荤,应该没人挑理吧? “拿的啥呀?” 冉秋叶跟着进了厨房。 “一只大鹅,宰完还有九斤多。” “待会我分一半出来,明儿你给你妈捎过去。” 李皓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掏。 这么大一只,两人吃肯定吃不完,放两天就得坏。 “这么大个?” 江天爱也吃惊,这鹅实在壮实,煺毛掏膛后还能有这分量。 “那是,这可是好货。” 这可是后世出了名的品种,肉厚味鲜。 李皓也不啰嗦,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他原打算趁着吃饭时,把傻柱和三大爷那点事跟冉秋叶提一提,让她心里有个数,最好主动跟三大爷说清楚,别落人口舌。 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金贵。 “李皓,在家不?听说冉老师来了?” 可饭还没做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傻柱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收拾好的鸡,像是来走亲戚似的。 “傻柱,你来干啥?” 李皓站在厨房的窗边,望着门外的傻柱,一脸无奈:“冉老师不是在这儿吗?我来探望她的。” 今天刚下班,傻柱在胡同口碰上了三大爷。 三大爷压根不知道冉秋叶已经来了李家,随口就跟傻柱说,冉秋叶同意见面了,不过得再等等。 可傻柱前脚刚踏进中院,后脚就听人说,冉秋叶已经在李皓家坐着了——那还等什么?他立马拐去市场拎了只活鸡,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这种事,当然是趁热打铁才好,拖久了夜长梦多。 “你来看冉老师?看什么看,赶紧走!”李皓挥挥手,满脸嫌弃,恨不得把他轰出去。 人家冉秋叶根本没这意思,你凑什么热闹? “不行啊,三大爷亲口跟我说的,冉老师都答应见我了。” 傻柱心里打鼓,觉得李皓这是要搅局,不让他接近冉秋叶,二话不说直奔门口,生怕李皓抢在他前面说了什么坏话,把这桩好事给搅黄了。 “冉老师,您来了!我带了只鸡,给您露一手拿手菜。” 动作利索得很,根本不给李皓拦的机会,人已经跨进屋,满脸堆笑,殷勤得不像样。 “给我做菜?什么意思?”冉秋叶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跟这人有过接触?怎么一转眼对方就上门献殷勤了? “冉老师,三大爷都跟我讲清楚了,您不是点头要跟我处对象吗?” 傻柱认定事情已成,对方既然应了相亲,那就是有意于他,哪还顾得上旁的。 “三大爷?哪个三大爷?”冉秋叶听得满头问号,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话从何说起?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和您一个学校的,红星小学的阎书斋老师,住咱们前院那位。” “我托他牵线来着,他说您答应了,我还前后送了不少东西呢。” 傻柱以为是名字没对上,连忙解释。 “哦,阎老师我知道。” 冉秋叶点点头,“可他从来没提过你的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平时连话都不多说几句,哪儿来的相亲安排?”她赶紧澄清,“这事儿压根不存在,别瞎传了。” “你说啥?三大爷没跟你提这事?那他收了我的东西算什么?” 傻柱脑子“嗡”地一下,脸色都变了——敢情被耍了?! “我真没收到任何东西,也没听说这回事。” “何师傅,我得跟你说明白,我不想跟你谈对象,也不可能。” 这段时间关于傻柱的闲话,她可没少听。 跟寡妇不清不楚的事,街坊早传遍了,她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的人?这不是糟践自己吗? “好啊,这个三大爷,竟敢玩我?” “不过冉老师,我觉得您人挺好,特别有气质……” 傻柱气得牙痒,可眼下不是找三大爷算账的时候,他决定自己争取一把——你不介绍,我自己来。 “何玉柱同志,”不等他说完,冉秋叶立刻打断,“我们不可能,不用再多说了。” 她要是点了头,才是疯了。 以后天天看着自己男人跟别人眉来眼去,图什么?她冉秋叶还没沦落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行吧,可能是我让您误会了,我不强求。” 傻柱满脸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人家当面拒绝,他总不能翻脸发火,那也太没格局了。 “何师傅,你可以回去了。” 见他还不走,冉秋叶语气微冷。 不了解你?她真想冷笑——她了解得太清楚了。 那些荒唐事,闺蜜讲起来都当笑话听。 “那……我走了。” 傻柱磨蹭着出了门,脚步沉重,心里憋屈得不行。 这次真是丢尽脸了。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窝火,恨不得冲到三大爷家砸门。 可转念一想,冉老师还在李家,这时候闹上门,反倒显得自己更不堪,只好强压怒火,闷头回了家。 一进门,瘫坐在炕上,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吱响。 突然,他咧嘴一笑,眼里闪出一丝光——办法有了。 “太吓人了,阎老师居然是这样的人……” 冉秋叶心口还怦怦跳。 她不过是来串个门,看个朋友,谁能想到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的相亲对象? 平日里瞧着正经体面的人,背地里竟干这种事,真是防不胜防。 “冉老师,本来我还打算趁着吃饭时跟你提一嘴这事呢,结果傻柱突然就来了,还真是巧了。” 李皓心里挺尴尬的。 这院子里两个不省心的闹出这种事,他都觉得住在这儿都抬不起头来,脸上无光。 “没事,回头我得找阎书斋好好说道说道。” 冉秋叶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可不小,牵扯到名声,在这个年头,女人的清誉哪能随便被人拿去糟蹋? “你确实该跟他谈谈。” 江天爱接了一句,“这事根子就在他身上。 要是你不吭声,以后还不知道他会编排什么出来。”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她话锋一转,“老公,赶紧去做饭吧,我都饿了,还想吃你炖的大鹅呢。” 周末到了,家里冷冷清清。 媳妇去上班了,街道办周末不但不歇,反而更忙——大家都是放假才有空办事,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李皓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意思,正琢磨着要不要进随身世界寻点好东西换换心情,门口却传来脚步声。 “李皓,你那儿还有好吃的没?” 抬头一看,竟是捧梗来了。 李皓有点意外。 这家伙最近见他就躲,跟做贼似的,怎么今儿反倒主动上门了? “有啥事?”他挑了挑眉。 “我想跟你换点吃的。”捧梗搓着手,脸上带着点得意,“我在易大爷屋里瞧见一封信,里头写的全是你的事儿!” 他说着,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哦?行啊,拿来换。” 李皓眼神微动,心中已有计较。 一封信,写满关于自己的内容,还在易中海家里发现的……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那你得给点实在的。”捧梗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皓差点笑出声:“你怎么就知道我家准有好东西?” “快点嘛,我等着呢!”捧梗催促着。 李皓转身回屋,下一秒手中已多了一个布袋子,从中抽出几串烤面筋——这是他在随身世界那家烧烤摊顺来的熟食,味道十足。 “信给我,这些就是你的了。” 他递出四串,不多不少。 给肉不合适,太显眼,容易引人注意;这面筋香辣够味,又不扎眼,正好打发这小子。 “给你!”捧梗迫不及待把信递过去,接过面筋后竟站在原地啃了起来,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李皓展开信纸粗略扫了一眼,眉头顿时拧紧。 ——竟是一封举报信。 自家陈设来路不明、日常饮食荤腥不断却无正当来源,连江天爱的工作安排都被列了进去,说是有猫腻。 没想到当初让捧梗去易中海家探探虚实,居然真摸出这么个玩意儿。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捧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脸邀功。 “没骗我。”李皓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不过你现在得帮我个忙——把这信送回去,放回原来的地方。” “等你放好了,我再给你几串,怎么样?” 捧梗一听还能加码,立马点头:“成!易中海不在家,我现在就去!” 这小子手脚利索得很,真有几分当细作的潜质。 若不是李皓平日防得严,恐怕早就不只是来换吃的,早就动手偷了。 没过几分钟,捧梗便回来了,神气活现地说:“妥了!原样放回,一点痕迹都没留,他绝对发现不了。” “那行,赏你的。” 第76章 神情坦然,毫无惧色! 李皓早准备好了,又是四串烤面筋递过去,总算把人打发走了。 待他走后,李皓神色一凛,立刻关紧门窗,拉上所有窗帘,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打开通往随身世界的链接门,开始忙碌起来。 约莫一个钟头后,屋内景象彻底变了样——那些崭新的家具、时髦衣物全都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破旧的模样。 衣柜里只剩下几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墙皮斑驳,地面也恢复了往日的灰暗。 收拾停当,他又匆匆赶到街道办找江天爱。 “媳妇,你过来一下。” 江天爱正在忙着登记材料,听见声音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得告诉你。”李皓声音很轻,“你一会儿去找王主任一趟——易中海要举报你工作的事。”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还有,家里我已经重新弄过了。 记住了,咱们家从来就没添过新家具,也没买过沙发。” “一会儿你回家看看,看到什么样,那就是咱们一直的样子。” “还有吃饭的事,咱们家平时也没怎么见过油腥,待会儿我过去你家叮嘱一声。”临走前,李皓又补了一句:“结婚那会儿给你的彩礼是一百块,这点别忘了。” “对了,跟王主任提的时候,一定要说是易中海要告状。”匆匆交代完,李皓便朝丈母娘家走去。 最近这些日子破绽不少,都得一一补上才行。 易中海既然动了笔写举报信,那肯定不会拖,动作一定很快。 说起来,李皓还真有点佩服他——自己已经够收敛了,家里换了新家具是不假,可从没让外人进来看过一眼;日常吃食虽说比从前好些,但也不至于天天见荤腥。 可这些事,易中海竟然都清楚。 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真是小看了这个人。 李皓早知道易中海恨他入骨,迟早会动手整治他。 但他原以为对方还是会用老一套——搬出大院情分、道德压力,拉拢全院子的人来压他一头。 毕竟以往易中海最讲究“家丑不出院门”,谁想到这次竟绕开院子,直接往外面捅,来了个釜底抽薪。 几个小时后,李皓回到大院。 路过易中海家门口时,看见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服,风干已久却还没收下来。 他装作随意经过,在易中海搭在椅背上的工作服口袋里,悄悄塞了个小物件,随后转身回家。 江天爱也刚下班回来。 “老公,我已经和王主任说过了。” “她说这事没问题,咱们只是认了个干亲,没有其他任何往来。” “要是易中海真敢举报,王主任自有办法应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问:“家里那些旧家具都处理掉了吧?运出去的时候没人看见吧?”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实在没想到,作为院子曾经的“老大”,易中海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嘴上天天念叨着“院里的事院里解决”,结果背地里却往外头告发,简直虚伪至极。 “没事,”李皓淡淡一笑,“咱们做饭去,蒸点窝头。” “如果我没猜错,易中海动手就在今天,最可能就是趁咱们吃饭时来抓现行。” “他想让我们吃肉的时候被逮住,坐实‘生活腐化’的罪名。” “不过也好,这一招反而是他自己往火坑里跳。 家具根本没换,他拿什么证据?” “整个院子谁不知道咱们家啥样?真换了值钱东西,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下他可是彻底得罪了王主任。 人家冒着风险帮大家安排工作,图的是街道上下都能安顿好,结果你转头就揭发,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手里有权,能放过你才怪。” 所以李皓特意叮嘱江天爱,务必要让王主任知道,告密者是谁。 “妈那边你也都说清楚了吧?弟弟妹妹那儿也都叮嘱好了?” 江天爱还是有些不安,家里人口多,万一哪个环节漏了嘴,容易出纰漏。 “放心,我都反复讲过好几遍了。”李皓宽慰道。 “别忘了,咱们还有这个。” 说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面锦旗,挂在屋子最显眼的位置。 这张“护身符”,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有它在,就算有人上门查问,顶多也就是口头了解情况,绝不可能带走调查。 哐当! 正如李皓预料,就在两人刚吃完饭不久,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私宅!” “韩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皓一眼就认出来,带头的是厂保卫科的韩科长,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干事。 那个年头,厂保卫科的权力可不小。 厂领导有时候说话都不如他们管用,尤其在管束职工方面,几乎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威。 李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茫然,仿佛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江天爱更是吓得缩到了他身后,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韩科长冷冷开口:“街道接到举报,说你李皓贪污轧钢厂财务,家中生活奢侈腐败。” 一边说着,他一边扫视屋内陈设,眉头越皱越紧—— 这情形,跟举报信里描述的根本对不上号。 信里说李家家具全是进口货,屋里摆设奢华,连碗筷都是洋瓷的;每天三餐顿顿有肉,还专挑精瘦肉、猪肝腰花这类贵的吃。 可眼前是什么? 一张老旧饭桌,两把木凳,墙上贴的是旧年画,锅里剩的是半盆菜粥,桌上摆着两个没啃完的窝头。 别说奢靡,连过得去都算不上。 韩科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家具陈旧不堪,跟“奢华”二字半点不沾边。 吃喝有肉?窝头配白菜也算荤腥?谁信啊! 可当韩科长的目光扫到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时,脸色顿时一变——“爱国作词人”五个大字赫然在目。 再看落款单位,更是让他心头一紧。 原本打算带人回去好好盘问一番的念头瞬间打住。 这谁敢动?谁又敢抓?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边刚把人带走,那边麻烦就追上门来了。 别说举报内容查无实据,就算真有问题,也只能问问话、记个笔录,回去上报领导听指示。 如今这个年头,这种由上上级机关亲自授予的荣誉,分量太重了。 一面锦旗,就是一块铁打的护身符——说明李皓清清白白,根正苗红。 “没有的事儿!谁举报的?我们家吃得是不错,那是因为我本就是个厨子,手艺好,菜自然香。” “再说什么生活奢侈?您睁眼看看,我这儿哪像有钱人家?” 李皓摊手四顾,一脸委屈,“要说我奢华,请拿出证据来!倒是您,先说说这锦旗怎么来的?” 韩科长没继续追问,反而指着墙上的旗帜问道。 “这还不是有感而发,写了两首歌词,上面觉得有意义,就给颁了这面旗。” “您要是不信,歌词还留着呢。” 说着,他从那张掉漆的抽屉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稿纸。 韩科长接过一看,眉头猛地一跳。 这两首歌……最近火得不行!他们系统内部甚至还组织过学习传唱。 谁能想到,作者竟是眼前这个穿补丁衣裳的男人? “还真是我写的。”李皓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家里媳妇的姐姐是搞声乐的,顺手拿去唱了,结果没想到被上级注意到了。” “江天美是你媳妇的姐姐?” 提到这个名字,韩科长眼神都变了。 江天美现在是什么人物?家喻户晓的爱国歌唱家,多少人心中的榜样,连广播里天天放她的声音。 “对啊,您也知道她?”李皓笑容更盛。 这张牌果然管用。 “不认识本人,可谁没听过她的歌?全国上下都在播。” 韩科长语气缓了下来,话锋也转了:“不过刚才接到举报,说你媳妇接的那个工作……有点问题?” “啥问题?”李皓立刻摆手,“那是她接了她舅舅家嫂子的班,正常顶岗,合情合理。” “街道办王主任都知道这事,您要是不信,尽管去问。” 他神情坦然,毫无惧色。 这种事,圈子里谁都懂。 多少干部子弟不都是这么安排进来的? 真有人较真去查,捅破这层窗户纸,背后牵扯出来的人和事,够他喝一壶的。 韩科长心里明白得很,自然不会再深究。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 他一抬手,转身就要走,“你们继续吃饭,不打扰了。” 带着保卫科的人匆匆离去,临走前心里已经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人真是瞎了眼! 举报前连底细都不摸清楚? 李皓家里挂着这样的锦旗,也是能随便动的? 回头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韩科长,这就走了?” 易中海一直蹲在不远处盯着动静,就等着看李皓出丑。 哪知才几分钟,韩科长竟带着人撤了。 他急忙迎上去拦在门口,非要弄明白怎么回事。 他看得真真切切:李家那些家具桌椅,压根不是普通商店能买到的货色,只有外汇商店才有! 一个普通厨子,哪来的外汇渠道?东西来路肯定不正! “易中海,你是把我们当傻子耍是不是?” 韩科长冷冷瞪着他,“你自己进去瞧瞧,有没有你说的那些‘奢侈品’?” “走,跟我们回一趟,胡乱举报也要付出代价!” 第77章 滴水不漏! 他一挥手,手下立刻上前架人。 本来还想事后收拾他,现在他自己撞上来,反倒省事了。 “韩科长!您不能这样啊!”易中海急得直跺脚,“我说的都是实情!那些家具……我亲眼见过,绝对不是一般地方能买的!” “他一个做饭的,怎么可能有外汇?这些东西肯定有问题啊!” 他越喊越慌,完全不明白——明明证据确凿,怎么反倒是自己被抓了? 那家具、那些桌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举报能不灵验吗?可现在怎么反倒把他给带走了? “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看见李皓家里的家具了?”韩科长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怀疑。 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连韩科长都开始动摇——莫非真是自己搞错了?还是说李皓动作快,连夜换了家什? “今儿早上,我特意瞅的。” 易中海没撒谎。 今天一早他趁没人注意,偷偷趴在李家门口窗户边往里瞧。 卧室看不见,可客厅清清楚楚——那一套摆设,看得他眼热得不行。 他自己一个月挣九十九,家里连张像样的八仙桌都没有,李皓倒好,居然用上了那种讲究物件! “那今天李皓换过家具没有?” 韩科长琢磨着,如果易中海说的是实情,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李皓临时调包了。 “不可能!”易中海立刻摇头,“我让我老婆一直守在大院门口,谁进谁出她都盯着呢。 要搬家具,哪能不走大门?” 他为了防着李皓察觉风声、销毁证据,连自家媳妇都派上了岗,寸步不离地盯着出口。 这事他自认安排得滴水不漏。 “那就没问题了,人带走吧。” 韩科长一听这话,心里彻底有数了。 易中海这举报根本站不住脚。 李皓家里哪儿来的高档家具?别说比厂里干部家,就连比易中海自个儿家都差了一大截,分明就是寻常百姓过的日子。 这老头怕是年纪大了糊涂,睁眼说瞎话,凭空捏造。 “老公,这下没事了吧?” 见保卫科的人走了,江天爱才敢小声开口,手心还微微出汗,到底有些后怕。 “差不多了,顶多再私下问问旁人,不会深查。”李皓沉吟片刻,“韩科长也没那个心思继续追。” “那就好……吓死我了。” 碰上这种事,哪个女人不怕?哪怕她平日里再稳重,心也悬了一路。 “咱们接着吃饭吧。 最近可能得紧巴点过了。”李皓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静,可眼神深处已经盘算开了——易中海这次栽了,王主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更妙的是,他悄悄塞进易中海衣兜里的那件东西,足够让老家伙喝一壶的。 那玩意儿一般人根本不识货,拿在手里当破铜烂铁都不稀罕。 他还特地磨花了正面的标记,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一旦落到懂行的人眼里……嘿嘿,那就热闹了。 “没事,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得踏实。” 江天爱笑了笑,一点也不抱怨。 比起从前,现在虽说是粗茶淡饭,可饭菜香,窝窝头也不噎人,松软细腻,跟以前吃的完全是两码事。 李皓的手艺,让她觉得什么苦都能咽下去。 “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中海被抓走了!” 一个大妈急匆匆跑来报信。 她一直留意着易家门口动静,亲眼看见保卫科的人把易中海从门前带走。 她没敢上前拦,知道自己去了也白搭。 她转身直奔后院,找到聋老太:“您快想想办法啊!” “啥?你说啥?”聋老太一愣,心猛地一沉。 易中海对她来说太关键了——她如今养老全靠这对夫妻照应。 傻柱虽说偶尔来送顿饭,可终究靠不住。 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谁能给她送终? 要是易中海真出了事,她的下半辈子可就悬了。 “我也不太清楚……老易今早交代我,让我整天守在院子里,看有没有人搬家具进屋。” “我就一直待着,一步没离。” “后来保卫科来了,进了李皓家,没坐几分钟就出来了。” “紧接着,就把老易给带走了!” 大妈急得直跺脚,“老太太,您可得救救他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啥门路都没有,只能来找您了!” “你别慌,兴许没大事。”聋老太嘴上安慰,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两眼一抹黑,连到底为啥抓人都不知道。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去找傻柱,请他去厂里打听消息。 她自己在这条街上,除了认识个王主任,再无靠山。 王主任待她客气,也不过是敬她是五保户老人罢了,并非真有交情。 大妈求她救人,她也是束手无策,急得直搓手。 要是这事是院里人捣的鬼,她还能扯开嗓子闹一场。 可出了这院子,她一个耳背的老太太,谁会在乎? “您快去啊!让傻柱赶紧去查查!”大妈六神无主,眼泪都要下来了。 “傻柱!傻柱!” 聋老太顾不上腿脚不便,一路踉跄冲到傻柱家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傻柱刚吃完晚饭,喝了几口小酒,脑袋有点发晕,连保卫科的人进了院子都没察觉。 大门外一大爷被带走时,他更是毫无知觉。 “你大爷出事了!被保卫科抓走了,快去看看!”聋老太急得直跺脚。 其实对她来说,易中海可比傻柱重要多了。 平日里照顾她的是一大妈,而一大妈之所以管她,全是因为易中海在。 要是易中海倒了台,家里断了收入,一大妈哪还会继续伺候一个没血缘关系的老太太?没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尽心尽力。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晚年能不能安稳,全系在易中海身上。 “啥?出啥事了?怎么回事?” 傻柱一听也慌了神,腾地一下从板凳上跳起来就往外冲,风风火火的样子让聋老太想再叮嘱两句都插不上嘴。 “这傻柱子,咋这么莽撞呢。” 聋老太直摇头,本来还想教他几句:到了保卫科别逞强、别顶嘴,现在可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万一易中海回不来,往后她可就得指望傻柱了。 为了以后能有人养老送终,她早就悄悄盘算好了后路——真要是易中海垮了,也只能靠傻柱撑着了。 一个小时后,傻柱回来了。 他去了保卫科,可那边人已经下班,压根没人搭理他。 易中海确实被关了起来,但还没开始审问。 看情况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结果,傻柱只能简单打听几句就先回来。 “怎么样啊傻柱?保卫科怎么说?你一大爷没事吧?” 一大妈迎上来就问,脸色都变了。 没了易中海,家里的工资就断了,日子立马就得紧巴巴的,后果她不敢想。 “您别急,保卫科都下班了,说明事情不大。”傻柱安慰道,“要真是严重的事,还能等明天?肯定连夜就审了。 我估摸着,顶多批评教育一下,明儿就能放回来。” 这话虽是宽慰,但也透着几分明白劲儿。 傻柱到底也在厂里混这么多年,轻重缓急还是看得清的。 “真的就这点事?”一大妈仍不放心。 “放心吧,我问过人了,最多罚点钱,记个过,不影响上班。” 傻柱说得轻松,毕竟对八级工来说,扣一个月工资不算伤筋动骨。 “那就好,那就好……”聋老太在一旁听着,见傻柱神情坦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易中海还在岗位上,她的日子就不会有大变动。 这个年纪,经不起一点波折。 要是真换了靠山,傻柱又没调教出来,往后谁给她端茶送水?那才真是天塌了。 “各位工友注意,现在播报一条通知——” 第二天一早,工厂广播响了起来。 “一车间职工易中海,因个人原因捏造事实、诬告同事,造成不良影响。 经厂部与保卫科联合研究决定:扣除其一个月工资,给予记过处分,并留岗观察,继续工作。” 消息一出,全厂哗然。 不只是罚款,还背了个正式记录在案的处分!这可不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 今后评先进、涨退休金、享受福利,甚至子女安排工作都会受影响。 像刘海忠这种想往上爬的,有个大过基本就废了,别说当小组长,连提名资格都没了。 易中海虽然已是八级钳工,职称到头,升无可升,但这一笔污点,终究是抹不掉的烙印。 “不是吧?易师傅可是八级工,怎么罚得这么狠?他到底举报了谁啊?” 易中海在厂里也算有名气,尤其在一食堂,几乎人人都认识他。 这通报一出,议论纷纷。 “肯定是捅了篓子,要不是资历老、级别高,怕是连车间都待不住,得去扫厕所。” 刘岚眼尖嘴利,一眼就看出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皓听了也有点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和自己送的那面锦旗有关……那东西,可能比想象中更有分量。 几天后的清晨,阳光斜照进车间。 “这是啥?勋章?” 易中海换上新领的工作服,手往口袋里一掏,指尖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破旧的金属牌,表面磨得看不出原样,边缘还有些锈迹。 他随意瞥了一眼,没多在意,顺手扔进了工具箱角落,像扔掉一块废铁一样,再没多看一眼。 “老公,过年咱们得准备点啥?”眼瞅着春节临近,江天爱格外激动——这可是她嫁过来后的第一个年,心里头满是期待。 “买些鞭炮,再做顿丰盛的饭菜,别的你来定。” “要不……咱去你家过年?” 可问题是,李皓脑子里对“过年”这个概念其实挺模糊的。 第78章 不留余地! 在他原来的年代,年味早就淡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像他这种干厨师的,过年反而是最忙的时候,哪有空闲体会节日气氛?所以真要他说怎么过,他还真说不上来。 “回我家……真的行吗?” 江天爱一听,当然没意见。 回婆家过年本就是常理,更何况她也想看看李皓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当然没问题。”李皓轻描淡写地答道。 对他来说,过年在哪都一样。 亲人只有眼前这一个,只要和江天爱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反倒离开这四合院清净些,少了那些鸡毛蒜皮的闲话,更自在。 “那咱就白天过去,晚上回来?” 见李皓不反对,江天爱立马拍板,“好嘞,就这么定了。” 李皓笑了笑,心思却早飘到别处去了。 他忽然想起年初一早上那档子事——傻柱带着秦淮茹家几个孩子,大清早就悄悄摸进院子,挨家挨户溜门撬锁。 嘿,你还别说,那家伙真有两下子,别人家门栓插得严实,愣是被他一个个拨开,手艺熟得很。 这事得防着点。 虽说只是几个半大孩子捣乱,可谁愿意大年初一头醒就在被窝里被人堵个正着? “老公,咱回去带点啥呀?” 江天爱忽然又问起来。 回娘家过年,总不能空着手,可最近家里也不比从前,东西没那么宽裕了。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李皓语气笃定。 第一次上门拜年,怎么能让自己媳妇面子上挂不住?带什么礼,可关系到她在婆家人前的形象。 不过也不能太张扬,毕竟前阵子刚被人举报过,风头还是低调些好。 其实他还在等王主任怎么收拾易中海呢——结果这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他也有点纳闷。 正想着,许大茂从屋里冲出来,一边往外跑一边朝他喊:“李皓,快出来看热闹!” 李皓一愣,但还是迈步往前走,江天爱最爱凑热闹,自然紧跟着出来了。 到了中院,只见王主任带着两个街道办的人,正站在易中海家门口,而易中海本人已经被按住了肩膀,脸色煞白。 放假都不放过,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易中海,我问你,你是不是给粮站和副食店的工作人员塞过好处?” “你在副食店买肉,是不是不用票?” “每月在粮站拿的粮食,严重超量,又作何解释?” 要搁以前,这种事王主任根本懒得管。 可上次易中海背后使绊子,害得她因为江天爱的工作问题被上级叫去谈话,这口气她怎能咽下? 于是立马展开调查。 一查不得了——易中海几乎每个月都去副食店买卤肉,次数频繁,每次至少一斤打底。 可肉票呢?压根没交。 再追查粮站记录,问题更大。 他明面上没多少收入,却能长期接济秦淮茹一家,粮食来源成谜。 结果发现,他是靠关系私下走渠道拿的。 证据确凿,王主任岂会手下留情? “这……王主任,这其中怕是有误会啊……” 易中海声音发抖,整个人都懵了。 他当初就是为了避开黑市风险,才花钱打通正规渠道的关节,图个安稳。 没想到黑市的人没事,自己这条“安全路”反倒翻了船。 “误会?跟我们回街道慢慢说清楚。 带走!” 王主任刚才故意没马上抓人,就是想当着全院人的面揭他老底。 让她辖区里有人耍心机、搞小动作?那就是自寻死路。 她手底下这点人,哪个经得起深挖?只是平时不愿动罢了。 “王主任!不能带走!绝对不能走!” 这时,聋老太颤巍巍被人扶着来了,身边是一大妈搀着,脚步虽慢却不肯停。 她一把抓住易中海的手臂,死活不撒手。 “老太太,您这是干什么?”王主任皱眉。 五保户老人,碰一下都能闹出人命,她也不想惹麻烦。 “不能走!他要是走了,我以后靠谁养老?” 聋老太声音不大,却透着绝望。 她指望着易中海这点照应过日子,这一被抓,往后可怎么办? “大妈,这事儿不是您死死拽着就能了结的,犯了规矩,谁来说情都没用。” 王主任虽不愿跟聋老太动手拉扯,可对易中海的事却半步不让,也根本不可能让。 “我啥也听不见,你们不能带走人。” 讲理?那不在聋老太的本事范围里。 她就死死抓着易中海,嘴里一遍遍念叨:你说破天,我也听不见。 一副你要是敢动我,就看老太太怎么闹到底的架势。 “去,打电话报警!街道管不了,那就交给警察处理!” 王主任带人上门,本意是想低调压住事态——毕竟这事出在她地界上,传出去脸上无光。 可眼下聋老太这般胡搅蛮缠,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今天要是退了这一步,往后这院子还怎么管?但凡有事,随便蹦出个老太太撒泼耍赖就能翻盘? “叫警察来吧,我带不走,让他们来带!到时候怎么判,可就不归街道说了算了。” “王主任,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易中海一听要进警局,腿都软了。 真要让派出所插手,事情可就彻底收不住了。 王主任再怎么说也是熟人,过去还有几分交情;可警局那地方,板上钉钉按规章来,一点情面不留。 “带走!” 王主任语气干脆,不留余地。 她原本确实想把事捂一捂,可易中海这事性质太恶劣,绝不可能轻饶。 批斗、游街一套流程安排上,非得让他以后见了人抬不起头才算完。 “王主任,我真是误会啊,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说说?” 去街道的路上,易中海脚步虚浮,心惊肉跳。 他实在摸不清自己哪里露了马脚——这事若不深挖,根本没人能查出来。 偏偏粮站和副食点同时出问题,明显是被人盯着整的。 谁下的手?为什么冲着他来? 派出所没来人,来的全是街道干部——那就说明,这是王主任亲自盯的案子。 “还谈什么?谈你怎么胆大包天,敢给公家人塞钱?你什么都不用说,等着处理结果就行。” 王主任懒得废话。 背后捅刀子是吧?这次非要让你栽到底。 “王主任,我认罚!全是我错,我愿意担!” 那个在院子里吆五喝六、一向自诩威望无人能及的易中海,此刻在王主任面前低声下气,像条夹着尾巴的狗,只求能少受点罪。 他怕被当众批斗,怕被拉着游街。 一旦那样,他几十年攒下的脸面全毁,今后在院子里还能挺直腰杆? 别人不指着脊梁骨笑话,就算烧高香了。 第二天夜里,易中海回来了。 还是轧钢厂打了招呼,才让他提前回来。 作为厂里屈指可数的八级钳工,他是生产精密部件的关键人物。 一大妈找上门,厂长了解情况后,亲自给街道递了话,这才放人。 可等他回来时,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 身上沾满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能闻到一股粪味。 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显然不会是什么体面事。 这回,他是真丢尽了脸。 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一进院子,直接推门回家,一句话没留,头也不抬。 接下来几天,院子里几乎没人见过他影子。 能赶上班露个脸,就算不错了。 “老公,快睡觉啊,你搁这儿堵门干啥?” 过年从江家玩了一天回来,江天爱一脸娇嗔地看着李皓,却发现他正把个柜子死死抵在门后。 “你不明白,这院子里啥人都有。” “要是不堵严实,明早醒来,床前跪一片小孩儿讨压岁钱。” “钱不多,关键是膈应人啊。” 见江天爱一脸不解,李皓只好解释。 “还能这样?插上门不就行了?” 这话说出来,简直颠覆认知——大清早就跪你床前,图个啥?跟诅咒似的,怪吓人的。 “嘿,要插门有用,我还费这劲干啥?” “这院里有能人,插上门都能悄无声息给你打开。” 李皓摇摇头,开始脱衣服。 老婆都这么明示了……不不不,简直是赤裸裸暗示了,李皓哪还能坐着不动? 结果俩人折腾到三点多才睡着。 咣当……咣当…… 没躺一会儿,李皓就被外屋动静吵醒。 迷迷糊糊爬起来,推开卧室门一看—— 外面有人在推门!可因为里面卡着柜子,几次都没推开。 那人还不死心,一下一下继续撞,像是非要进来不可。 李皓一听外面的动静,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你们在搞什么?” 他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冲外头说了句。 毕竟媳妇还在睡觉,不好吵醒她,所以语气还算克制,赶紧溜吧。 可门外那俩人一听到李皓的声音,心里发虚,二话不说拉着妹妹拔腿就跑。 李皓站在门口,一脸无奈。 不过他也懒得追,把门重新插好,转身回屋接着睡了——只要不用跪搓板就行,大年初一头一天,图个吉利多重要。 正眯着呢,一个多小时后,“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 “又怎么了?”他拉开门,看见是三大爷家的阎解成。 “大院要开会,我过来通知你一声。”阎解成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挺冲。 “现在院子里老大爷都没了,谁组织这全院大会?街道下的通知?”李皓本来就被吵醒,对来人自然没什么好气。 “不是谁下令,是街坊们自发聚的。”阎解成解释道,“那个傻柱真是缺心眼,一大早就挨家挨户拜年,还编些让人恶心的顺口溜,大家伙儿都气坏了,准备找他算账。” 他自己也是受害者,家里被顺走了几块钱,不讨回来咽不下这口气。 最好能把东西原样拿回来。 第79章 这“拜年”方式太下作! “还有这事?”李皓皱眉,“不过不对啊,你们家门没插上?他怎么进的?” 其实他是不想掺和,但还是悄悄点了一句,留个话头。 “谁说没插!傻柱拿着铁片一类的东西,把好几家的门都撬了!”阎解成压根没听懂李皓的暗示,只当他在问进出路径。 “这就不对劲了,”李皓故作疑惑,“这种开锁的手法可不是普通人会的。 插着的门,一般人根本打不开,得有点‘本事’才行。” “能有这手艺的是什么人,你别瞎猜了,傻柱不可能干这个。”他嘴上这么说,实则已经把意思递出去了。 “行了,我家没丢东西,这种会我不去了。”说完,李皓直接关门,躺回去继续补觉。 天寒地冻的非得召集开会,脑子有病吧?搂着老婆睡懒觉它不暖和吗? 话已带到,剩下的看阎解成悟不悟得透了。 李皓之所以留这么一句,就是因为这“拜年”方式太下作,傻柱确实该收拾一顿。 到了下午,江天爱睡醒出门打了趟水才回来,进门就开始叽叽喳喳:“老公,上午你怎么不叫我啊?咱院子出大事了你晓得不?” 她最爱凑热闹,结果错过这场好戏,心里别提多懊恼了。 “叫你干嘛?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打雷都吵不醒。”李皓翻了个白眼。 早上明明醒了两回,身边这位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儿肯定是累狠了。 真把她叫起来,一天都得蔫头耷脑。 “你不知道,今天傻柱可惨了,差点被扭送派出所!”江天爱绘声绘色地说,“他一大早带着秦淮茹家三个娃到处撬门,整条院子除了少数几户,基本都被扫了一遍。” “大家差点集体报警,最后他赔了双倍的钱才算平息。” 听完这话,李皓心里有数了——自己的那句提醒,阎解成听进去了。 在这个年代,撬门可不是小事,沾上就是治安问题。 傻柱这是自找的,活该。 原本他还以为,经过这些年的经历,傻柱多少能收敛点。 昨天特意用柜子顶住门,本是防患未然,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可再想想,自己也没刻意拆他们这对的关系。 毕竟傻柱娶秦淮茹,在李皓看来也算搭调。 要是真想揭穿什么,也得等两人成了亲再说。 现在就把事闹僵,反倒没意思。 “这傻柱真是不知悔改,在院子里天天惹祸。”李皓嘀咕了一句。 要说以前,一大爷和聋老太还能镇得住场面,现在他们俩也不比从前了,怎么还能容得下这号人胡来? 这已经不是易中海说了算的年代了。 “他那脾性早定型了,能安分才怪。”李皓摇头。 听街坊说,今儿开会还是聋老太亲自坐镇,要不是她出面压阵,傻柱怕是连赔钱都保不住自己。 看来,一大爷的时代过去了,幕后那位也藏不住了,只能亲自登场。 以前就在背后煽风点火,如今易中海彻底不出面,她再不跳出来,谁能罩着傻柱? “易中海最近一次露脸是什么时候?”李皓忽然想起这个人,忍不住笑了。 当初背地里搞小动作举报别人,现在轮到自己徒弟倒霉,也算是报应临头了。 “听说今天大会他压根没参加,最近连院子都少见他身影。”江天爱说道。 易中海可是院子里人人关注的角色,他这次缺席,大伙儿都在议论纷纷。 不少人心里都揣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瞧易中海出丑。 他可是整个院子里头一个被拉去游街示众的,这脸面丢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连隔壁巷子都知道了。 听说轧钢厂那边也得了风声,打算开年上班后给他个处分。 “傻柱啊,我的命根子哟,你到底图个啥?”聋老太又在屋里数落起傻柱来。 这回的事儿,全是他闹出来的。 拜年本没什么,可撬门进去算怎么回事?这种事哪能做?要是让人传出去,说你会开锁,往后谁家丢了东西不得上门翻你屋子?大会上她赶紧让傻柱赔钱,越快压下去越好。 如今易中海倒了台,院子里再没人能镇得住场面了。 “奶奶,我错了,当时真没多想。” 傻柱低头认怂,确实没往深了琢磨——他只是想让几个孩子趁着拜年赚点小钱,好替秦淮茹松快些负担。 不过是挨家走一圈,说几句讨彩头的话罢了。 可那套词儿说得刁钻:不给三块钱,就咒人断香火。 大过年的,谁受得了这个?一家塞个两块三块,转眼就捞了三十多。 结果这一闹,傻柱反倒赔了六十多出去。 那些钱早进了秦淮茹家孩子的口袋,哪还能要得回来?等于说,秦淮茹白得三十几块,傻柱倒贴双倍。 可在大会上,秦淮茹压根就没提孩子们收的钱一个字。 “往后离贾家远点,秦淮茹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聋老太打心眼里不乐意傻柱跟她扯上关系。 别的不说,以前傻柱没跟秦淮茹走近时,他的饭盒都是她和何雨水分着吃的。 自从搭上了秦淮茹,饭桌上再没她的份儿。 她是出了名的嘴馋,最在乎口腹之欲,这事早就在心里结了疙瘩。 “奶奶您瞎说什么呢,秦姐家里不容易,我就看不过去,别的啥也没有。” 不管谁在他面前提秦淮茹,傻柱都这么一句话搪塞过去。 说多了,说久了,连他自己都信了这话是真的。 “唉,傻柱子啊,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他那点心思,做长辈的聋老太还能看不透?分明就是馋人家秦淮茹,被人拿捏住了。 可秦淮茹是啥人物?老练得很。 傻柱看着岁数不小,感情上却还是个毛头小子,哪斗得过她? 按理讲,这种事只要有个长辈拦一拦,早该断了念头。 可偏偏,傻柱身边没个正经亲人。 只有聋老太和一大爷。 聋老太自己不上心,也不想把秦淮茹得罪死,还得顾及一大爷的态度;而一大爷呢,反而推波助澜,巴不得他们搅在一起。 再加上傻柱自己一根筋地陷进去,这事儿自然就掰不断。 “奶奶,我送您回去吧。” 傻柱不愿再听下去,站起来扶起老人往后院走。 话多了他也烦,干脆躲清静。 “快起来啊!出大事了!咱们院里进贼啦,来了个大贼啊!” 第二天一大早,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李皓和江天爱开门出来,循声往前面走去。 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 “三大爷,您这是咋了,犯什么急?” 到了地方一看,傻柱正站在那儿笑呵呵地问话,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皓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又开始折腾了,这是冲着三大爷来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冉秋叶那档子事。 他还纳闷呢,以为傻柱吃了亏就认了,性子怎么突然转了。 原来是在等机会——等易中海失势,没人再替他撑腰的时候才动手。 拖这么久,就是怕打草惊蛇。 狠啊,这傻柱记仇记得够深的。 昨天刚因为拜年的事赔了六十多,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的自行车!车轱辘没了!” 果然是老套路,还是那辆自行车,还是同一个轮子,连花样都不换一下。 哎哟喂,损失可不小啊,三大爷您可得赶紧找找。 傻柱站在边上,一点也不着急,满脸看戏的表情。 “不行!我得报警!这事儿必须报派出所!” 三大爷急得直跳脚,撒腿就要往外跑。 一个轮子十七八块,相当于他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了! “您快去快去,说不定还能追回来。” 傻柱嘴角微扬,神情笃定,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切,稳坐钓鱼台。 李皓见他神色有异,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这回傻柱的动作恐怕更隐蔽,没那么容易被揪出来——毕竟准备了这么久,肯定早把路数想得妥当。 他暗自琢磨:那车轱辘八成没在附近处理,总不能就卖给门口那家修车摊吧?难不成傻柱根本没卖,而是直接藏了或者干脆埋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劲:傻柱眼下手头紧得很,哪舍得把值钱的东西白白扔掉或埋掉? “我说傻柱,你这脸上的表情可不太对劲啊。”许大茂早就站在边上瞅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蹊跷,“三大爷丢了车轱辘,你怎么反倒一副轻松样儿?” “放什么屁!”傻柱瞪他一眼,“我这是愁得慌好吗!”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自家屋走。 再待下去,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露馅了。 毕竟这事是他干的,被许大茂这么一戳,心里正发虚呢。 “嘿,这家伙绝对有问题!”许大茂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像点了盏灯似的亮堂起来。 他跟傻柱什么交情?那是掰扯不清的冤家,恨不得踩死对方的那种。 正因如此,他对傻柱比谁都了解。 要是真没啥事,傻柱能忍得住不跟他吵?不立马翻脸动手才怪! 有了这份怀疑,许大茂立刻动起脑筋来:那车轱辘到底会被藏哪儿?会怎么脱手?想了一会儿,他二话不说出了门,直奔修车铺而去。 这种能整治傻柱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轧钢厂一车间,机修组正在检修设备。 厂子放假了,机器全停,正是维修最忙的时候。 工人们上班前的空档,就是他们加班加点的时间。 “这台是易师傅的机器吧?”一位八级钳工开了口,“他说最近运转不太顺,检查一下。” 第80章 理直气壮,半步不让! 这话分量足,谁也不敢马虎,一群人立刻围上去拆外壳。 哐当一声! 一个学徒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工具架,铁皮箱子砸在地上,零件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吃的!”带教师傅顿时火起,最烦这些毛手毛脚的小年轻。 “对不起师傅,我没注意……”学徒赶紧蹲下收拾。 “等等!”老师傅突然喝住他。 这位老技工当过兵,眼神利索,一眼扫到了地上反光的东西。 他弯腰从学徒手里拿过一枚旧勋章——正面早已磨得模糊不清,但他却心头一震。 他认得这玩意儿。 对面那边,只有立过大功的人才能得这种奖章,名字好像叫“青天什么”的…… 当年他们连缴获过一枚,连长靠着它提了副营长。 “师傅,这……这是啥?”学徒见他脸色凝重,忍不住问。 “别说话,跟我去保卫科。”老师傅沉声道,“这事咱们管不了,得上报。” 他不清楚易中海的工具箱里怎么会出现这东西,但他知道——只要这勋章一露面,易中海麻烦就大了。 没过多久,韩科长带着十多个保卫科的人上门了,个个配着枪,阵仗前所未有。 “一大妈,你们家老易又惹啥事了?”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上次也就来两三人,这次怎么一下子来了十几号人,还带着真家伙? “易中海在家吗?让他出来。”韩科长语气冷硬,显然没心情废话。 谁愿意大过年的跑这一趟?要不是上头下了令,谁乐意惊动整个保卫科?一枚“青天XX勋章”,真假已经鉴定过了——是真的。 这种东西,只可能出现在特殊背景的人手里,必须彻查到底。 “韩科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易中海一脸阴沉地走出来,声音压着火气。 “带走。”韩科长只吐出两个字,连解释都懒得给。 “老易!老易啊!”一大娘急得直喊,却拦不住人被押走。 她慌忙往后院跑,去找聋老太太帮忙。 “老太太!中海让保卫科抓走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这次来了好多人都带枪的……这不是小事啊!” 一大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聋老太太听了,脸上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前院闹腾的时候,她早听见了。 看了一眼,见到那些荷枪实弹的人,她便默默退回屋。 那种场面,不是她能冲上去哭闹的地方。 “真不知道啊,我哪儿清楚嘛,保卫科的人一来就抓人,啥话都不说!”一大妈急得直跺脚,这回的事儿听着就不是小麻烦。 “快去叫傻柱,让他去打听打听。” “告诉傻柱别冲动,这事儿不简单。”聋老太皱着眉想了想,还是得靠傻柱出面走一趟。 她自个儿去了也没用,出了这院子,谁认她啊?“我去喊他。” 一大妈等不了老太太慢慢挪过去,拔腿就往傻柱家跑。 “大妈您先别急,我这就去保卫科问个明白。”傻柱嘴上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易大爷到底干了啥,大过年的还惹上保卫科,真是不得安生。 可事情落到头上,也推不掉,只能赶紧跑一趟。 没想到才过了半钟头,他就回来了。 “怎么样,傻柱?保卫科怎么说?”一大妈守在他家门口,脸都白了。 “没问出来……我刚提了一句易大爷的事,差点就被扣下。”傻柱抹了把汗,“我说我是街坊邻居,好说歹说才放我回来。” “这次怕是真出大事了。” 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不过是打听句话的工夫,竟被当成同伙审问。 他到的时候,保卫科里十几个人围着易中海,屋里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颤。 这哪是调查,分明是动真格的。 “这可咋办啊,老天爷……怎么会这样!”一大妈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满脑子都是老易还能不能回来,往后日子可怎么过?没了他,自己一个人撑得住吗?当初她不能生育,老易一句嫌弃的话都没有,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她心里早把他当成了天。 “哭顶什么用!事情来了就得扛,眼泪能换人回来吗?”聋老太听得心烦,忍不住喝了一声。 她心里也慌,可看到一大妈瘫在地上抽泣,更觉得来气——要是哭有用,她早就哭烂了眼眶。 “老太太,那你说现在该咋办?”一大妈抬起头,声音发抖。 “等消息吧,眼下闹也无益。”聋老太叹了口气。 这种事,没有门路、没人说话,谁敢插手?院子里头,谁有那本事? “大妈,咱们再等等,总会有点动静的。”傻柱也跟着劝,虽着急,但毕竟不是自家亲爹,还能稳住心神。 正说着,外头脚步声响起,三大爷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手指直接点到傻柱脸上:“你偷我自行车轱辘,是不是你?” 傻柱心头一跳,脸都变了色。 这事怎么漏了?他特意绕了十几里路,把那轱辘卖到了正阳门那边,谁能想到还能查到头上? “嘿嘿,还真让你给碰上了。”许大茂从后头冒出来,嘴角咧着笑,“要不是我今天在正阳门接私活,顺嘴跟修车铺老板聊了两句,你还真能蒙过去。” 昨天他在附近转了个遍,哪家修车铺都没见着三大爷那对轱辘。 结果今儿运气好,在城南一家铺子里随口一提:一个穿蓝布衫、说话粗声大气的汉子来卖旧零件……老板一听,立马把东西拿了出来。 许大茂自己都愣住了——这都能撞上,简直是老天开眼。 “你胡扯什么!凭啥说是我要证据!”傻柱强装镇定,可心里已经骂翻了天。 他知道,这事八成是许大茂搞的鬼。 三大爷那点脑筋,连自己鞋丢在哪都找不着,哪能追到正阳门去? “是不是你,报警让公安查就是了,怕什么?”许大茂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为了找这线索,他跑了多少地方,磨破了多少嘴皮子! “报就报!傻柱,你给我等着!”三大爷怒火中烧,转身就要往外走。 那辆自行车可是他的命根子,骑了十几年,比亲儿子还金贵。 “站住!”聋老太猛地一拍桌子,“傻柱,你还不过去赔不是!” 她一眼就看穿了局势——真闹到派出所,一个“盗窃”罪名压下来,十几块钱的东西也够判几年。 进了号子,这辈子就算毁了。 “我道什么歉!”傻柱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凭什么?当初要不是三大爷暗中使绊子,挑拨他和冉老师的婚事,他早成家立业了!好好的姻缘就这么被搅黄,如今反倒要他低头? “道歉!现在就道!你想蹲大狱是不是!”聋老太气得发抖,指着他的鼻子,“你这个混账东西,分不清轻重缓急!” 屋子里静了几秒,最后,傻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那一声说得又低又冲,满脸写着不服气,像是被逼出来的认错,听得人牙根发酸。 “傻柱,你不用赔不是,偷东西归警察管,今儿你就得进局子!”三大爷要的,根本不是一个道歉。 他当然不是真想立马报警抓人,话出口后便站在原地不动,等着看傻柱怎么回应:“你倒说说,为啥偷我自行车轱辘?你什么态度?” 聋老太心里明白,傻柱做事向来不莽撞,这回肯定有缘由。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事压下来,别闹大,可不能真让警察插手。 她正想开口劝,却听傻柱先开了腔:“三大爷,您自个儿想想,我图啥去偷你那破轱辘?” “我托您给冉老师送的东西,您到底送了没有?” “您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说人家冉老师答应见我了,结果呢?人家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东西您全截了不说,回头还骗我说办成了。” “我偷你一个车轱辘,算轻的了!”傻柱越说越气,声音都抖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事自己问心无愧——是三大爷先耍了他。 “我……我这不是觉得你跟冉老师不合适嘛……”三大爷一噎,底气明显弱了几分。 这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确实做得不地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傻柱立刻顶了回去,“合不合适,见一面才知道啊!您这么瞒着骗着,对得起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理直气壮,半步不让。 “那你就能偷我车子零件?你这就不对了?”三大爷被逼急了,也硬起脖子反驳。 “嗨,您要是不这么坑我,我能干这事儿?”傻柱冷笑一声,“明明是您先坏了规矩,我才动了手。 错在前头的是您!” 傻柱心里窝火得很。 他藏了这么久,连卖轱辘都特意跑到外头几条街去,生怕露馅。 本来神不知鬼不觉,三大爷这辈子都不该查到他头上。 谁成想许大茂这个搅局精跳出来多嘴,一下子全搅黄了,真是气得他牙痒。 “你……你……”三大爷嘴笨,哪说得过傻柱,被怼得一句话接不上。 “三大爷,别跟他啰嗦了,直接叫民警来!”许大茂冷笑着插话,心里直骂三大爷窝囊。 就这么几句话就要认怂?不行,他今天非得借这机会治治傻柱不可。 “您不过拿了他点小礼,还是他亲手交给您的,可他这是实打实的偷啊!进了派出所,还能轻易出来?” “要不这样,我替您出这钱,您只管报案,傻柱就得蹲号子!”许大茂说得干脆,眼神里全是算计。 这句话点醒了三大爷。 他猛地挺直腰板,气势顿时不一样了—— 自己就算有错,那也是私下的事,可傻柱这是犯法! “不行,不能报警!”聋老太心里直翻白眼,暗骂许大茂就是个祸根。 第31章 走投无路! 刚才没他说话,这事眼看就能私了,他一张嘴,反倒把火撩起来了。 可现在三大爷被鼓动得上了头,只想讨个说法:“行,不报警也成,在院子里解决——傻柱,赔我五十块,这事翻篇。” 他张口就来,一点不客气。 “啥?五十?您逗我呢?”傻柱一听就炸了。 “那轱辘我卖了才七块钱!您狮子大开口啊?七块我还您,成不成?” 他是真舍不得。 赔五十,简直要他半条命。 他那点积蓄,原本三百多,还是从一大爷那儿辗转拿回来的。 可自从让人知道他有钱,秦淮茹三天两头上门借钱,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之前追于海棠那段日子,吃喝穿戴全他包,花得底朝天。 现在兜里能有一百块都算多了。 再掏五十?他真成穷光蛋了。 “七块?你上街打听打听,买个新轱辘多少钱?”三大爷撇嘴,“少一分都不行,五十,不然我就报警,你自己掂量。” 搁以前,三大爷也不是贪心的人,顶多要个二十块补个差价也就算了。 可这回看见许大茂过去从傻柱那儿捞了不少油水,他也学精了,想着趁机捞一笔。 只不过他胆子小、心不大,折腾半天,也就敢要个五十。 “哎哟我的天,三大爷,我要是你,直接开价五百,不给就送他进去!”许大茂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心里直叹这人扶不上墙。 这么大个把柄,就榨出五十块?亏得慌! “行了行了,五十就五十!”聋老太赶紧打断,生怕再生枝节,“傻柱,掏钱吧,这事就这么结了。” 她清楚得很——再让许大茂掺和下去,恐怕五十块都打不住。 “倒霉催的,记住了……”傻柱咬着牙低骂一句,没办法,只能转身回家取钱。 他的存款早从银行提出来了,就藏在家里。 因为傻柱想通了,把钱存银行根本挡不住秦淮茹开口借钱,反而借得越来越勤,索性把钱全取了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聋老太见事情总算平息,摆摆手让街坊们别再看热闹。 今天真是邪门,一桩接一桩地出事。 先是易中海被带走,紧接着傻柱也差点栽进去。 她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背后有股看不见的势力在搅动风云,像有一只黑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三大爷,您可真行啊。” 许大茂气得牙痒,心里直骂娘。 早知道三大爷这么软蛋,他还不如直接去派出所报案,找这老头纯粹是白忙活一场,一点用都没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三大爷摇摇头,自然明白许大茂的不满,但他不能真把傻柱送进去啊。 要个五十块钱意思一下没问题,可要是真闹进局子,那可就得罪一大片人了——秦淮茹、聋老太,哪个能饶得了他?他可不想惹这一身骚,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许大茂倒是没少讹人,可结果呢?钱全拿去打点关系才勉强脱身,最后连工作都丢了。 现在表面看着潇洒,实则在这年头没单位的人就是闲人,谁瞧得起?只有工人才叫光荣,别的都是浮云。 “行吧行吧,早知道我压根就不该费这功夫。” 许大茂越想越憋屈,原本以为就算不能让傻柱彻底完蛋,至少也能敲他个五六百出来,狠狠出一口恶气。 “年轻人,做事得分轻重。” 三大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 你下手太绝,别人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他可不想混到许大茂这步田地——人家还能靠操办红白喜事混口饭吃,他自己要是没了差事,那就真是走投无路了。 “您高风亮节,宽宏大量,全是我多事。 我算看明白了,三大爷您就是怕事。” 许大茂冷笑两声,根本不买账,丢下几句狠话转身就走。 刚才一时激动跑回来,其实那边还等着他办事呢。 “三大爷,拿着,这钱您爱怎么花怎么花。” 傻柱把钱递过去,脸色不太好看。 “这次是给你提个醒,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三大爷笑呵呵接过五十块,心里美得很。 这钱换一个车轱辘也就十几块,剩下的全是净赚。 车轱辘让家里老大去买就行,正好他最近嚷着想学骑车。 这样一来,五十块全省下了,光是想想他就乐开了花。 “是是是,教训得可真够狠的。” 傻柱撇嘴,“要不是许大茂在背后煽风点火,还不知道谁教训谁呢。” “许大茂是吧?我迟早收拾他。” 傻柱直接把这笔账全记到了许大茂头上。 “呵。” 三大爷一听,忍不住笑了。 钱拿了,锅却不用自己背,全让许大茂扛了,这种好事上哪找去?要是能再来几次,他乐意之至。 “傻柱,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折腾了!” 聋老太却愁得不行。 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安分?眼看又要跟许大茂对着干,院子里已经赔进去多少了?易中海的积蓄都掏空了,再闹下去,谁还能兜得住?况且易中海现在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咚咚咚——砰! “李皓,你给我出来!” 晚上,李皓刚下班回家做饭,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听着不像寻常敲门,倒像是砸门。 “你干嘛呢?想拆房子?” 门一开,李皓就明白了。 聋老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破拐杖,刚才根本不是敲,是拿它往门上猛砸。 “我问你,易中海出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聋老太毫不客气地质问。 她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最近院子里怪事连连,易中海更是霉运不断——两次被保卫科抓,还被拉去游街示众,这事绝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有人在使坏,只是她还没摸清门道。 “你胡说什么?易中海被抓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皓一脸无辜,心里却冷笑:举报我?你不倒霉谁倒霉。 要让我查到跟你有关,我让你也尝尝滋味! 聋老太本来就没证据,就是想来试探一下。 见李皓矢口否认,也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看来啊,这老东西还是不懂规矩。” 望着聋老太离去的背影,李皓眼神一沉,闪过一丝阴冷。 居然敢上门找麻烦?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搅了前头人家的婚事,不但毫无悔意,如今竟还敢登门闹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皓心里冷笑,光是让她晚年不得安生,简直太便宜她了。 非得再想点法子治她一治,叫她彻底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东西,到现在还摆谱充大辈,真当自己还是大院里的老佛爷不成? 跑来质问几句,转头就若无其事地走人,谁给她的底气?谁惯出她这副德行? “老公,这老太太到底想干啥?” 江天爱也气得不行,方才听见那股咄咄逼人的腔调,换谁听了都窝火。 “别理她,咱们犯不着搭腔。” 李皓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估计是易中海被抓了,没人给她养老送终,急得坐不住了。” 有些事,他从不跟媳妇细说。 比如怎么收拾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种手段,一个人知道就够了,毕竟上不了台面。 聋老太回到家,肚子咕咕直叫。 保卫科的人来得早,可平日送饭的大妈还没影儿。 易中海一出事,那大妈哪还有心思管她?一顿早饭都落了空。 几年没动过灶台了,全靠一大妈每日送饭送菜。 如今要她自己动手,七十多岁的人,哪经得起这折腾? 左思右想,她又颤巍巍地往傻柱家挪。 也只有靠她那个“乖孙子”做顿饭,才能填饱肚子。 “秦姐,我真是一分钱都没了,你不知道啊,刚才最后一点积蓄全赔给三大爷了……” 刚走到中院门口,就听见傻柱在屋里嚷嚷。 不用猜,秦淮茹肯定又在那儿。 “傻柱,姐实在没法子了,家里几个孩子哭闹,说过年连块肉都吃不上……” 屋里的秦淮茹一边抹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着苦。 说着说着,手就搭上了傻柱胳膊,轻轻往自己这边拽。 “秦姐秦姐,你别这样,我服了还不成吗!” 傻柱哪里扛得住这一套,心一软,腿一软,钱袋子就要松了。 “砰”一声,门突然被推开—— 聋老太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又是这个秦淮茹,又来掏她孙子的腰包!绝不能忍! 傻柱赚的那点钱,哪回落到她手里?全填进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秦姐来串个门,您这是……干嘛呀?”傻柱语气明显不悦。 秦淮茹和聋老太,在他心里根本不用比。 别说现在关系冷了,就算从前,他也从来没把这老太太看得比秦淮茹重。 亲妹妹来了都不一定顶用,更何况还有槐花那孩子牵着他的心。 “串门?她是来骗钱的!” 以前,聋老太睁只眼闭只眼。 她怕得罪秦淮茹,惹傻柱翻脸。 可如今不同了——易中海生死未卜,往后能不能回来都难说。 一大妈没收入,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养她。 以后能指望的,只有傻柱了。 可傻柱的钱全流进秦淮茹手里,她拿什么养老?易中海过去每月贴她,少说也得十好几块钱! “老太太这话可不能乱讲,怎么能说是骗钱呢?” “过年了,孩子想吃口肉,这难道过分?”秦淮茹立刻抹起眼泪。 “秦姐,就这点了,你先拿去给孩子买点肉吧。” 第32章 查无证据,藏得太深? 傻柱叹了口气,掏出五块钱——压箱底的也就剩十几块了。 “傻柱子啊,你真是个傻柱子!” 看着秦淮茹揣着钱离开,聋老太心凉了半截。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开口,傻柱总会听她的。 可今天才明白,傻柱和秦淮茹之间的那份亲近,早就把她甩出八丈远。 “老太太,秦姐家里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哪怕槐花不是他亲生的,他也认定了那是自己的责任。 孩子饿着?绝不可能。 为了避闲话,他从不跟槐花走得太近,反倒常让捧梗来家里吃饭——但凡捧梗端走的饭菜,总有一份悄悄留给槐花。 “唉……” 聋老太长叹一声,还能说什么呢? 再多说一句,就是逼傻柱在她和秦淮茹之间选边站。 看那两人如今的模样,答案早就写在脸上。 “老太太,您来……有啥事?” 傻柱心里清楚,他和秦淮茹之间的事外人根本看不懂,也就懒得解释,只摆摆手说:“您一大爷出事了,我早饭还没着落呢。” 聋老太一听这话,也不再多问,先填饱肚子要紧。 “哟,您还没吃上饭啊?” “我瞧瞧灶上还有啥,给您张罗一口。”傻柱明白老太太来这儿是想蹭顿饭。 一顿早饭而已,他本不在意,转身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结果发现锅碗瓢盆空空如也——昨儿刚被捧梗洗劫一通。 “老太太,咱家真没存货了,要不……上您那儿瞅瞅有没有?”原本他是打算去买点的,可一摸口袋,又打消了念头。 那点钱是一整个月的伙食费,还得防着秦淮茹哪天上门借钱,实在不敢动。 “没有,我家啥也没有。”聋老太摇头。 她那儿比傻柱这还干净。 平时她从不下厨,米面油盐都靠一大爷两口子采买,做好了送来。 如今两位出了事,她立马没了主心骨。 第一百零五章易中海被撸到底。 几天后假期结束,工厂照常开工。 李皓一进食堂,就听见几个人凑在一块嘀咕。 “说啥呢?易中海怎么了?” 他耳朵一竖,听出名字了。 “李师傅来了?你们院那个易中海,知道吧?降级了!听说直接降到一级钳工使用,还在厂里挂名监管。” “这下可栽狠了。” 厨房消息灵通,连李皓这个同院的人都还不晓得。 “为啥啊?他到底干啥了?”李皓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好奇模样。 他真没想到,一枚勋章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原以为顶多记个过就算完事。 在他看来,那东西不过是后世的收藏物件罢了。 他手里那枚,还是直升机大队大队长私藏的,在未来压根不算什么大事。 连正经出身的人都敢留着,可见根本不当回事。 可在这年头,李皓显然低估了它的分量。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处理还算轻的,正因为这些年特务基本清查干净,易中海家底也清白,加上他自己咬定“是路上捡的”,才保住一条命。 相关部门查了一遍,确认他无通敌行为,这才从轻发落——否则枪毙都不稀奇。 但易中海撒谎了。 那勋章不是捡的,而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衣兜里的。 他不敢说实话,只能说是拾来的。 因为他清楚,如果说不清来路,只会越描越黑。 说是捡的,好歹还能扯一句“旧得看不出样,没当回事”。 “李师傅,你就不懂了吧?”刘岚绘声绘色,“维修组在他工具箱里翻出一枚青天章。”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我昨天专门问了李副厂长,才搞明白。” “青天?啥玩意儿?”李皓继续装傻,心里却有些后悔。 早知有这么大的麻烦,当初就不该动这主意。 倒不是心疼易中海,而是觉得下手重了点。 关键是这东西一旦露脸,必然追查源头,整个大院都会被盯上一阵子。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又要紧巴巴地过,吃肉想都别想了。 “是‘青天’,不是‘晴天’!听说对面那边,立过大功的人才能拿。” “后来发多了,成了烂大街的东西。 那些潜伏下来的特务,为了让他们卖力干活,随便给,就跟铁片子一样。” “不过能拿到这玩意儿的,多少也算那边的骨干,都是有点功劳的。”刘岚解释得头头是道,厨房众人这才恍然。 “那……易中海是不是特务?是那边派来的?”马华忍不住插嘴。 东西可是从他箱子里搜出来的。 “你瞎嚷嚷啥!”刘岚翻白眼,“要是真是特务,还能只降级?早押出去毙了!现在只是监督使用,说明查不出实据。” 人都正常上班了,哪还能是敌方卧底? “不是特务,为啥罚得这么狠?听说连技术考核都不让参加了,直接定为一级。”马华还是转不过弯。 “你懂啥?官方说查无证据,可谁能保证他不是藏得太深?” “要是他真藏得深,暗地里搞点什么名堂,那可怎么办?” “所以啊,全厂都得盯着他,不能出岔子。” 这些话,刘岚也是从李副厂长那儿听来的风声。 “这下易师傅可真是跌到底了。 一级工才二十七块五,以前可是月月拿九十九的高工资。”厨房里有人唏嘘,筷子在锅边敲了敲,语气里满是惋惜,“这落差,换谁也扛不住。” “可不是嘛,易师傅这次真是背到家了。” 李皓嘴上跟着叹气,脸上摆出一副同情模样,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下看聋老太还怎么指望养老。 二十七块五?够干什么?勉强填饱他和一大妈两张嘴罢了。 一大妈身子骨又弱,药罐子没断过,每月都得花钱。 至于之前的积蓄——早被傻柱那档子事掏空了。 接下来,有好戏瞧了。 李皓心里冷笑:聋老太,这局就是给你备着的。 你以为挑拨我夫妻关系就能全身而退?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不是爱背后动手脚吗?那就别怪我也来一手。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厂里还在查呢,等真相水落石出,一大爷自然能恢复原样。”傻柱听着大伙议论,心里一阵发紧。 易中海要是没了收入,会不会马上找他要债? 那一千多块的欠账,可不是小数目。 房子早就押出去了,连养老保证书都按了手印。 要是现在翻脸不认人,傻柱拿什么还?住都没得住! 二十七块五撑两个人都难,更别说还要养个常年吃药的一大妈,外加一个靠人接济的聋老太。 这点钱,杯水车薪。 “傻柱你就别做梦了,恢复不了啦。” “这种事,查不清,也说不清。” 当年清查特务的风头早就过去了,那时候的人走得走、调的调,档案都不全。 现在要翻旧账查易中海是不是有问题,谈何容易? 再说,当年那么大的行动,谁能保证一个都没漏?多少人改名换姓混进工厂,过起安稳日子。 易中海是不是其中一个?神仙来了也难断定。 “别瞎说了,一大爷为人正派,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傻柱只能硬着头皮辩解。 他知道刘岚说的是实情,可他没法袖手旁观。 “李师傅,您觉得呢?易中海真有可能是……”刘岚懒得再搭理傻柱,清楚他跟易中海师徒情深,肯定要护着。 李皓摆摆手:“我说不准,但往后我是躲着他走。 万一沾上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直点头。 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这么想—— 以后谁还敢跟易中海走近?嫌命太长吗? 哪天要是真坐实了身份,跟他走得近的,轻则处分,重则挨枪子儿。 “李师傅说得对!谁要是还往他跟前凑,那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脑子有病!” “正常人都会避得远远的。” 刘岚连连称是。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傻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明白,这些人说的每一句,几乎都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能跟易中海断了吗?不能。 欠的钱压得他喘不过气,房子押了,字也签了。 只要易中海一句话,他立刻无家可归。 更别说那一千块的窟窿,就算把房契赔进去,债也没清完。 想到这儿,傻柱真想一头撞死。 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当初要是听话收手,也不至于今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中海,你可算回来了!” 傍晚刚进院子,一大妈就扑到了易中海怀里。 这几日煎熬得她茶饭不思,如今人总算平安回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回家,咱们回家再说。” 易中海声音低沉,眉头紧锁。 一路上,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不对劲——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疏远和防备。 这一次,栽得太冤。 那枚所谓的“勋章”,他压根就没在意,随手一塞,扔在旧衣兜里忘了这事。 谁能想到,就这么个破铁片,差点让他背上杀头的罪名? 可问题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他毫无印象。 “回家,咱们回家。” 在他眼里,是八级工也好,一级工也罢,在一大妈心里,都不重要。 只要人回来了,天就塌不下来。 家里没他,她就像断了主心骨,这几日魂不守舍,饭都不会做了。 “我给你下面条,热乎的,赶紧趁热吃。” 一大妈早知道他今天能回来,特意准备了晚饭。 可她低头掀锅盖时,轻轻叹了口气:往后日子难喽……他说不定真要拿一级工的工资过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