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三世子》 第一章 战死纱帐 “想我边关其他几位世子,无一不是为国冲锋陷阵,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唯独这家伙是一心想要战死纱帐……” “平南王何等荣耀?为国立下何等功劳?麾下四子,个个人中龙凤,出类拔萃,可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此次蛮夷来袭,平南王独自带兵正面迎击,分身乏术,倘若几位世子尚有一人健在,我们绝对不至于抛家舍业去逃难,狗日的楚无双,他根本就不配姓楚……” …… …… 迷迷糊糊间,楚无双恍惚听到了许多人的咒骂。 同时,有臭鸡蛋砸在自己身上的味道。 再醒来时候,已经置身一处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周围古色古香。 “淦……我不是正在边境执行任务?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下一刻,脑子一阵天旋地转。 这股眩晕感过去后,多出来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大景王朝,内忧外患,边关强敌虎视眈眈。 前身出生下来,便贵为平南王府第三世子,从小被寄予厚望。 因为,两个哥哥和两个弟弟都继承了父亲的英雄气概,皆是人中龙凤,年少从军,战功赫赫。 只可惜,英雄薄命,老大老二老五接连战死,余下第四子,虽未战死,却也落得一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整个平南王府,就只剩下前身这根独苗尚且健全。 而前身,跟其他四位兄弟的品行和能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从小不学无术,溜狗逗鸟,欺男霸女,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若非顶着三公子的名头,恐怕,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八百遍了。 数天前,蛮夷大举来攻,父亲平南王亲率大军对阵,在这期间,前身不能为父分忧也就罢了,偏偏还连续三天在青楼纵情声色,征战纱帐。 被王府的人从青楼抬出来时,沿街骂声一片,烂菜头臭鸡蛋更是招呼了一个遍。 回来之后就一睡不起。 难怪身上闻起来臭烘烘的。 楚无双哭笑不得。 纵观前世今生,能pc到精尽人亡的,年轻人当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楚无双突然皱眉。 诺大的王府,怎么空无一人?反倒是王府外面,喧嚣阵阵,并且,有厮杀声隐隐传来。 “来人……” 片刻之后,房门推开,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神色匆匆进门。 “公子,你……你终于醒了?” 她双膝下跪在床前,局促不安。 这几天,这位祖宗滴水未进,全凭一口气吊着。 她都以为没救了,没想到……突然又活过来了? 楚无双可没有让别人跪着对话的习惯。 “起来说话。” “啊……” “我让你起来。” 婢女一脸错愕。 这位祖宗今天又是发什么疯?以前不都让自己跪着伺候? 难道被臭鸡蛋烂菜头砸出问题了? 虽疑惑,还是站起身来,她低着头,不敢去直视。 楚无双脸色缓和:“我问你,我昏迷了多久?” 婢女想都没想的回答道:“公子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 楚无双心里一紧。 在他昏迷的三天内,显然是出了大状况,以至于,诺大的王府,空无一人。 “其他人都去哪了?” “他们……他们在三天前战事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收拾了东西,逃难去了,昨天城门已经被攻破了一次,有一小股敌军流窜进了城。” 楚无双心里一惊,连忙起身冲出院门。 果然,院子里一切能搬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连池塘里的鱼,都全部被捞走。 嗡… 楚无双一阵天旋地转。 上辈子做惯了牛马,穿越到一个世家公子身上,本来还以为可以过几天舒服日子,没想到刚过来就是这种局面。 好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的房间没人敢动。 作为三公子,又怎么能没有一点小金库? “这帮没良心的,王府又没差他们工资,吃干抹净走人就算了,现在特么连锅都给掀了,整个王府上下,就小娥你还算有点良心。” 婢女站在身后,脸色涨红,眼神充斥着慌乱。 楚无双稳定了一下心神,别过头好奇问:“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你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将我房间里值钱的古玩字画都装起来一并带走。这些东西,足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前身的房间,平时只有婢女一人能进。 想必这也是院子里的东西都被腾空,唯独他的房间,什么都没丢失的原因。 这些下人,肯定也是怕自己事后报复。 婢女闻言,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公子,我……我……” “她不是不想走,是被我拦了下来,直到伺候你苏醒为止。” “她也不是没带东西,这是她收拾的包裹,仔细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拐角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随即,一个收拾好的包裹丢在了楚无双脚下,包袱散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票。 少说也有个几万两。 楚无双满头黑线。 这些银票,正是前身最隐秘的小金库。 没想到,竟然被丫鬟全部装了起来。 “小贱人,亏我还以为你最忠心耿耿,没想到……你才是掀锅的那一个啊。” 婢女当即吓得跪地求饶。 “公子,我错了,我……我该死,我……我再也不敢了。” 楚无双没理会。 “后面再收拾你,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叛徒。” 他目光朝声音传来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眉间英气四射的青年,坐在轮椅上,双手推动着木制轮子,艰难朝这边行来。 观其长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四弟?” 兄弟五人中,老四楚无道运气最不好,虽然侥幸没战死,但却落了一个半身不遂的下场,已经在轮椅上,生活了三年。 这对于一个早已习惯驰骋疆场的军人来说,比死更加难受。 “别叫我四弟。” 楚无道板着脸,神色愠怒。 “你不配,我也没有你这个三哥,更加不想见到你。” 楚无双撇了撇嘴,没有埋怨什么。 毕竟,换作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哥哥。 “你都说不想见到我了,那……你来找我的目的是……”楚无双疑惑。 兄弟五人,各自有自己的院子。 平常,他的院子,老四可是连踏都不愿意踏进一步。 楚无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双眼时候,已经眼眶泛红。 “我虽不喜欢你,但你我是兄弟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楚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下你这一根独苗,如今平凉城大军压境,援兵迟迟不到,城门早晚保不住,我奉父亲之命,前来通知你,收拾东西,从狗洞出城,他会派兵护送。” “今日之后,若是……若是你命大能活下去,不需要你报仇,只需要……将楚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狗洞?” 楚无双神色鄙夷。 “我特么又不是狗。” 楚无道冷笑:“现在的你,与丧家之犬何异?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吧。” 楚无双无法辩驳。 只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看向双眼通红的老四,他疑惑道:“什么意思?只让我一个人逃?那你怎么办?” “我?” 楚无道冷哼一声,抬起头来,眯着眼冷冷一笑: “我不比你,我生来就是军人,即便已经残废,也应该像大哥二哥,五弟他们那样,战死沙场作为最后的归宿。” “不过你肯定不理解,因为,像你这种纨绔二世祖,根本就不懂得,军人的荣耀。” “所以,赶紧带上你的银票,逃命去吧,有多远走多远……” 荣耀你妹啊。 楚无双咒骂。 他明白老四这是存了必死之心。 你自己想死那你就去死吧。 良言难劝该死鬼。 可是,楚无双很快察觉问题关键,平南王府满门忠烈,再加上强敌虎视眈眈,朝廷援兵却拖拖拉拉迟迟不到。 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自己能逃的掉才有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恐怕自己前一刻出城,后一刻就会有另一股追兵追杀自己。 楚无双哭笑不得。 开局就是天崩。 转身离去那一刹那,一直坚韧的楚无道,眼角流下两滴不甘和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骁勇善战的大哥和足智多谋的二哥,没能活到现在? 为什么武力超凡,可单手举鼎的五弟过早折在了沙场? 为什么自己双腿残废,不能为父亲分忧? 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最没用,最废物的老三,在这等千钧一发时刻,帮不上任何忙就算了,还得分兵保护这楚家的最后一丝血脉。 平南王府……难道,注定要从此灰飞烟灭! 但,下一刻,身后,突然传来楚无双低沉的声音:“老四,我问你,城中,可还有能用之兵?” 楚无道身躯一震。 “还有两千王府亲兵。” 他没回头愤怒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父亲已经指派一小队精锐士兵护送你,难道你还想调用全部兵力保护你?” 楚无双伸手:“给我。” 楚无道疑惑:“什么给你?” “废话,兵符。” 第二章 废物与废物 平南王镇守边关,手中掌握可调动三万大军的虎符。 麾下五子,除了前身之外,其他四子,也各自拥有自己的兵符,虽权利不比虎符,却也不可小觑。 能临时调动不超过两千的兵力。 楚无道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个废物,不能出力就算了,还真想要兵符拖父亲的后腿?” 虽然大部分兵力都已经被抽调前线,但在此内乱时候,城中也留有一部分兵力维持秩序,剿灭小股敌军,保护百姓安全。 这部分士兵,都是王府的精锐。 论战斗力,和素质,都没得说。 “我没兴趣拖谁的后腿。” 楚无双冷笑。 “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死。” 楚无道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下雨。 “我们楚家怎么会有你这么贪生怕死的东西?莫说我不会给你兵符,就算给了,又能如何?” “就你这种窝囊废,即便有兵符,又能真正让王府所有亲兵听你的命令?” 一口一个窝囊废,一口一个废物,楚无双不耐烦的两步上前,一把扯下其腰间兵符。 “你说的没错,我让他们全部保护我出城,自然不现实,可我要是让他们跟随老子作战,又有几人敢不听?” 没理会楚无道的震惊错愕,楚无双再度沉声道:“父亲在正面战场作战,不出意外,此刻平凉城外,也全是敌军,待会儿我会打开北门,放敌军进城,你就在家里找地方给老子躲起来,紧闭院门。” “听好了,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你疯了?”楚无道大惊。“虽然大部分青壮已经在前几天就已经携家带口撤向关内,但城中仍旧有不少老弱妇孺,你放敌军进城,岂非任由敌军屠戮?光凭两千王府亲兵,能够阻挡?” 楚无双的声音渐行渐远。 “被困下去也无非是个弹尽粮绝,最后依旧是个死,倒不如铤而走险,利用城内复杂地形来一次与敌军的巷战交锋,即便输了,也能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的话,干脆死了算求,反正活着也是残废。” 楚无道呆若木鸡。 “刚刚……我是不是听岔了?” “这个废物,他竟敢骂我残废?” …… …… 王府之外,果然已经有一小队伪装成老百姓的士兵在此等候。 小队长程立微微躬身致意后,扯了扯嘴角。 “三公子倒是速度挺快,怕是知道王爷派我等王府精锐护送之后,便迫不及待出了门。” 作为一名骁勇善战的老兵,他虽然向来不齿这位第三世子,但王爷的命令不得不听。 虽如此,言语间,却是充斥着戏谑。 老兵,从来只佩服强者。 同样,老兵从来都瞧不起废物。 楚无双冷冷瞥了程立一眼:“跟我去北门。” 程立微微一愣,讥笑道:“公子怕是睡糊涂了,狗洞在南门,直通护城河,外面,有兄弟接应。” “放心,我们会一路护送你平安到达,不会让你身上少一块肉。” 楚无双冰冷道:“我说……去北门。” 前世,作为一名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的丛林王者,楚无双手上自然沾满鲜血。 即便换了一副身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杀意,也依旧让人心惊胆战。 那一瞬间,程立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头野兽盯上,汗毛直立。 待他回过神来时候,楚无双已经率先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王府周围因为有亲兵的保护,暂时安全。 但出了王府的范围,大街上,乱成一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老百姓尸体,其中也有敌军尸体。 哀鸿遍野,惨绝人寰。 一路上,偶尔有一两名落单的蛮子士兵,都被程立带领的小队砍杀,无惊无险。 程立将刀在蛮子尸体上蹭了蹭,瞧了一眼马背上的楚无双,很是不满意道:“三公子,我等虽奉王爷之命保护你,也只能保护你一时,不管你去北门想干什么,我都劝你,趁现在还没城破,尽早跑路。” “我们之所以答应保护你,完全……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所以,还请别把我们当做你的护身符。” 楚无双看都没多看程立一眼,直接无视。 后者脸色难看。 “没有平南王府第三世子的身份,楚无双你就是根屌毛。” 正此时,拐角处,一小股蛮夷士兵,从一处豪宅里钻了出来,他们有的肩膀上扛着女人,有的扛着值钱物件,几乎个个身上都沾着血,恰好跟楚无双碰头。 瞧见楚无双的锦衣华服,领头的蛮夷两眼放光。 是个有钱人家子弟。 “今天运气可真不错,刚宰了一头肥羊,出门又撞见一头。” 楚无双瞥了一眼蛮子们肩上扛着的女人。 有三十来岁的妇人,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甚至,这些蛮子连五十多岁的奶奶辈女人都没放过,一并捆了绑。 楚无双眼神中杀意弥漫。 蛮夷未经教化,茹毛饮血。 傻子都能想到这些女眷落到他们手里的下场。 “我跟她们交换,放了她们,我来做人质,我家里有钱,你们要多少,就可以给你们多少。” “哦哟……” 蛮子头领大喜过望。 还真有蠢到自己送上门来的? 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钱? 至于这几个女人,放了又有什么关系?待会儿又抓回来就是。 “行,既然这样,那你过来,老子放她们回去。” 紧随其后的程立一行人,脸色剧变。 “楚无双,干什么你?疯了吗?” 程立破口大骂。 “老子们辛苦保护你,你倒好,自己送了上去,还要带人回去取钱……” “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他妈不如你。” 楚无双没搭理,翻身下马,来到十几名蛮夷士兵跟前,三名女眷在疑惑和惊喜交加中,踉跄逃走。 确认她们已经安全后,楚无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蛮子头领腰间带血的长刀,一刀捅进其心窝子,狠狠地搅动着。 他咧嘴冷笑:“你们先上路,钱……有时间了会烧给你们。” 蛮子头领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楚无双,竟然突然来这么一手。 其他几名蛮子反应过来,迅速抽刀劈砍而来。 楚无双拔出长刀,一个闪身躲避迎面而来的刀锋,辗转腾挪到士兵们后背,一刀斩下一名士兵头颅,身形再度翻飞,如同蜻蜓点水,身法诡异莫测。 眨眼之间,十几名蛮子士兵,只剩最后一名。 擒拿格斗,近身搏杀是楚无双的拿手好戏。 面对几名显然并没有武功底子的底层士兵,杀之,如同杀鸡取卵,轻而易举。 那名士兵转身想要逃走,楚无双投掷出长刀,准确命中其胸口。 士兵踉跄奔走几步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楚无双两步上前,拔出长刀,一刀将其剁成两截,鲜血四溅。 程立以及一干亲兵五雷轰顶。 “我……我们该不会是看花了眼?” 向来被冠以窝囊废称号的三公子,竟然几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干掉了十几名蛮子?并且,自己毫发无损? “他什么时候学武的?明明听说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只敢上……” 程立手指颤抖,整个人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就连他这个百战老兵,都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靠…… 明明这个废物几天之前才从青楼被抬出来。 楚无双丢了已经卷刃的蛮刀,别过头冷冷道:“你们所有人分散,沿途召集城中其他王府亲兵,迅速朝北门集结,我在那里等你们,就说这是父亲的命令,如有不从者,军法处置。” “记住,是全部王府亲兵。” “啊……什……什么?”程立如梦方醒。 楚无双皱眉:“我说,通知其他亲兵,城北集合,你耳朵聋了吗?” 小队士兵兴许是被刚刚的一幕吓坏了,连同程立在内,连忙各自分散开来。 身后,传来楚无双的吐槽。 “被十几个蛮子吓成这副德行,这种水准,也能算是精锐?你们连给老子当后勤的资格都没有,还有脸说护身符?” “平南王府,怎么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程立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