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 第301章 阵斩阿济格尼堪 坡下,多铎立在车顶,面无表情地看着东侧坡地的厮杀。 正白旗两个牛录的精锐,正在那个陡坡上一点点消耗。 每倒下一人,他眉头就跳一下。 “王爷,”亲兵统领低声道,“敦拜他们……死伤太重了。明狗守得太稳,这么打,就算冲上去,人也剩不了几个。” 多铎没说话。 他看向北口——前军尼堪部正在冲击障碍,但明军从坡上射下的箭矢太密,进展缓慢; 红衣炮已架好,但北口堆积的车辆太多,一炮只能轰开一小片。 又看向南面。 后军传来消息:李定国前锋已到五里外,正在整队,随时可能进攻。 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暴怒和寒意。 不能乱。 一乱就全完了。 “传令,”他声音依旧平稳,“镶白旗马甲分五百人,绕到西侧坡后,寻小路攀爬,侧击明军。告诉额尔赫,两刻钟内必须上去。” “再传令中军: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车辆推到路旁,清出通道。重伤员……集中到南面,交给后军。” 亲兵统领身体一颤。 丢弃辎重,意味着放弃大部分粮草、火炮、药材。 重伤员交给后军——后军马上要迎战李定国,哪还有余力照顾伤员?这等于…… “执行。” 多铎目光冰冷。 “嗻。” 命令下达。 中军开始疯狂清理道路:粮车被推下官道,火炮卸下炮车,只带炮身;伤员被抬到路边,哀嚎声四起。有人想反抗,被军官一刀砍倒。 多铎不再看那些伤员。 他转身望向北面。 衡州还有八十里。 八十里,如今却如天堑。 坡上的厮杀声更加惨烈。 他听到了明军的欢呼。 正白旗三个牛录,完了。 多铎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只剩血色。 “传令全军——” 他声音嘶哑,“集中所有弓箭、火铳,压制两侧山坡。前军不惜代价,半刻钟内必须轰开北口!冲出去,直奔衡州!” 未时三刻 李定国勒住战马,举起右手。 身后两万步骑缓缓停驻,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眯眼望向北方天际。 三道黑色的狼烟,笔直地冲上灰蒙蒙的天空,在黎家坪方向渐渐弥散开。 “三烟齐发……” 身旁的李过按着刀柄,声音里压着兴奋,“是徐啸岳的信号!他顶住了,多铎被拦在黎家坪了!” 李定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狼烟看了片刻。 然后猛地拨转马头,面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大军。 “弟兄们都看见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卒耳中,“徐总兵在前面,已经把多铎的脖子掐住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长途追击而疲惫、却在此刻骤然燃起战意的面孔。 “轮到咱们,去砍他的脑袋了!” “吼——!” 两万人齐声咆哮,声浪震得路旁枯树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李定国拔刀出鞘,刀锋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泛起冷冽寒芒。 “传令全军:变追击阵型为突击阵型!龙骧营骑兵为前导,忠贞营步卒分左右翼,弓弩手居中!目标——多铎后军!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首级!” “得令!” 令旗挥动,鼓角齐鸣。 原本保持匀速行军的队伍骤然加速,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松开,利箭离弦。 清军后军主将、正白旗满洲都统阿济格尼堪正在焦虑地踱步。 前方黎家坪方向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三道示警的狼烟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将军!” 一名佐领冲过来,脸色煞白,“南面……南面明军追上来了!看烟尘,至少两万人,队形严整,是奔着咱们来的!” 阿济格尼堪心头一沉:“李定国?” “旗号是‘李’字大纛和‘兴国侯’旗!” 真是李定国。 阿济格尼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麾下还有八千人,其中满洲八旗三千,绿营五千。 依托官道两侧的缓坡和村庄,未必不能守。 “传令!” 他厉声道。 “满洲八旗居中,绿营分守左右两翼!据住前面那道土梁,挖壕立栅! 弓弩手、火铳手全部上前! 告诉弟兄们——王爷就在前面,只要咱们守住,中军破了伏兵,就能前后夹击!” 命令传下,后军开始匆忙布防。 绿营兵在军官的鞭打下挖掘浅壕,搬运车辆构筑简易工事; 八旗兵则在土梁后列阵,弓箭上弦,火铳装药。 但恐慌已经在蔓延。 前方黎家坪的厮杀声越来越惨烈,后方李定国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许多绿营兵脸色惨白,握兵器的手在发抖。 “怕什么!” 一名八旗牛录额真挥刀咆哮,“明狗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南面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潮线。 李定国一马当先。 他胯下河曲马披皮甲,自己一身山文铁甲,手中握着一杆马槊。 身后三千龙骧营精骑如影随形,保持楔形阵,马蹄声汇成滚雷。 两百步。清军箭矢飞来,有人落马,队列不乱。 一百五十步。 火铳齐射,白烟腾起,又有十余骑倒下。 一百步。 李定国猛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龙骧营——破阵!” “杀——!” 三千骑兵骤然加速,撞向清军防线。 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撞进车阵,车辆粉碎,刀光闪处绿营兵成片倒下。 防线被撕开口子。 “随我上!” 阿济格尼堪翻身上马,挺起一杆包铁马槊,率三百正白旗精锐从高地杀出,直扑缺口。 两股骑兵迎面撞上。 李定国一眼看见那面正白旗大纛,以及旗下那个虬髯怒张的满洲将领。 他一夹马腹,挺槊直冲过去。 亲兵护卫拼命阻拦。 李定国马槊疾刺——第一槊洞穿一人胸膛,抽槊横扫砸飞另一人,反手一槊又将第三人挑落马下。 连破七人,硬生生杀出血路。身后数十骑紧随,如一柄尖刀。 阿济格尼堪眼见那猩红战袍冲来,知道避无可避。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紧马槊,催马迎上。 两马相对疾驰。 两杆马槊在空中交击,木杆相撞发出闷响,两人都是膂力惊人,硬撼之下各退半个马身。 阿济格尼堪马槊直刺李定国面门。 李定国侧身避过,槊锋擦着铁盔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同时他反手一槊刺向对方肋下,被阿济格尼堪用槊杆格开。 两马几乎并驰。 阿济格尼堪马槊横扫,势大力沉。 李定国伏身马背,槊锋从头顶扫过。 就在这一瞬间,李定国猛然起身,马槊如毒蛇出洞,疾刺阿济格尼堪咽喉。 阿济格尼堪急忙后仰,槊尖擦着脖颈划过,挑飞了一片护颈铁片,血珠飞溅。 两人马匹交错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后同时勒马回转。 阿济格尼堪摸了摸脖颈伤口,眼中凶光更盛。 他催马再冲,马槊直取李定国胸膛。 李定国不闪不避,同样挺槊对冲。 两马再次接近。 就在槊锋即将相撞的刹那,李定国手腕一抖,槊尖突然下沉三寸,避过对方槊锋,自下而上斜挑—— 噗嗤! 包铁槊尖从阿济格尼堪左肋贯入,穿透肺叶,从右背透出半尺! 阿济格尼堪身体剧震,手中马槊脱手。 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槊杆,张了张嘴,血沫从口鼻涌出。 随即被李定国挑离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弃子 主将战死,清军后军瞬间崩溃。 “都统死了!” “逃啊——!” 绿营兵首先溃散,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满洲兵还想抵抗,但已被李定国的骑兵冲乱阵型,又被随后赶到的忠贞营步卒团团围住。 李定国勒住战马,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脑浆和血。 他看向北面——黎家坪方向的厮杀声依旧震天。 “传令!” 他声音嘶哑,“龙骧军继续追击溃兵,往北压!忠贞营分兵抢占两侧高地,再派快马去中军—— 告诉秦王,后军已破,请他速速压上,合围多铎!” “得令!” 命令传下。 明军如潮水般向北涌去,沿途清军溃兵或被砍杀,或跪地求饶。 李定国却调转马头,登上一处高坡,望向黎家坪方向。 他能看到隘口两侧山坡上明军的旗帜,能看到滚滚浓烟,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比这边惨烈十倍的厮杀声。 徐啸岳正在用血肉之躯,死死抵住多铎的数万大军。 而现在,他这把刀,已经捅穿了多铎的后心。 “传令全军。” 李定国最后道,“不留预备队,全部压上。今日——要么多铎死,要么咱们死。” 他提缰催马,再次冲入战阵。 身后,是两万饿狼般的明军,朝着猎物最后的藏身之地,扑杀而去。 多铎站在车辕上,脸色铁青。 前方东坡的厮杀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正白旗两个牛录的精锐几乎打光了,坡顶明军的旗帜依然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北口的障碍虽然被红衣炮轰开了一部分,但明军从两侧山坡射下的箭矢如暴雨般密集,冲出去的士卒成了活靶子。 更糟的是南面。 “王爷!” 一名浑身浴血的戈什哈滚鞍下马,声音发颤。 “后军……后军崩了!阿济格尼堪都统阵亡,李定国已冲破防线,正朝中军杀来!” 多铎身体一晃,扶住车辕才站稳。 阿济格尼堪……那个正白旗有名的悍将,竟死了? “李定国离此多远?” 他声音嘶哑。 “不足三里!骑兵前锋转瞬即至!” 三里。 以骑兵冲锋的速度,不过一刻钟。 多铎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 前有铁壁拦路,后有饿狼扑杀。 黎家坪这个口袋正在迅速收紧。 更重要的是—— 李定国既然到了,那么孙可望那四万主力还会远吗? 一旦孙可望大军抵达,南北合围之势彻底成形,他这数万人就将被彻底困死在这条狭长的官道上,插翅难飞。 不能等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冰冷。 “传令——” 声音斩钉截铁,“召恭顺王孔有德、镶白旗多罗贝勒尼堪速来!” 孔有德和多罗贝勒尼堪很快赶到,两人都是满身血污,面色惨白。 多铎没有废话,直接指向舆图上一个点: “李定国已破后军,孙可望主力随时可能抵达。黎家坪不能再待了。” “王爷要去何处?” 孔有德急问,“衡州……” “衡州去不了了。” 多铎手指在地图上向南移动,落在一处标注为“常宁”的城池上,“转道西南,去常宁。” 常宁? 孔有德和尼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那只是衡州府西南的一座县城,规模远不及衡州,为何…… “常宁是石城,城墙完整,且有洋泉隘口等军事据点互为犄角。” 多铎语速极快,“更重要的是——明军绝料不到我们会放弃近在咫尺的衡州,转而去常宁。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在城中据守。届时,北京援军也该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但大军携带辎重,行动迟缓,必须有人断后。” 孔有德心头一沉。 “定南王。” 多铎看向他,“你率本部汉军一万,再拨绿营一万给你,合计两万人,在此阻击李定国、迟滞孙可望。红衣大炮不便带走,全部留给你。” 孔有德脸色煞白。 两万对六万?这分明是送死。 “王爷,末将……” “尼堪。”多 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率镶白旗步甲五千,护卫中军撤离。 后军阿济格尼堪部已失,中军现存满洲八旗约八千,蒙古八旗九千,汉军旗两万两千,合计三万九千人。 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和随身兵器,其余全部丢弃。” 他看向孔有德,声音放缓,却更显残酷: “定南王,你只需守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可自行撤退。届时退到常宁,本王记你首功。” 孔有德嘴唇颤抖,最终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好。” 多铎最后看了一眼黎家坪两侧山坡上那些还在厮杀的明军旗帜。 “传令全军:立即整队,转向西南!所有非必要辎重——粮车、火炮、伤员车——全部丢弃!能走路的轻伤员随军,走不了的……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留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命令如寒风般刮过清军队列。 短暂的死寂后,是绿营爆发的混乱。 “王爷要弃咱们了!” “不能丢下伤员啊!” “逃啊——” 军官挥刀砍翻几个喧哗的士卒,嘶声怒吼: “肃静!违令者斩!立即整队!” 但恐慌已经蔓延。 绿营兵开始抢夺马匹,汉军旗的士卒围住军官质问,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多铎不再理会这些。 他已翻身上马,在正白旗剩余精锐的护卫下,开始向西南方向移动。 中军的核心——满洲八旗和蒙古八旗——迅速跟上。 这些是真正的根基,是八旗的根本,绝不能丢。 队伍如同蜕皮的蛇,开始艰难地转身。 丢弃的辎重堆积如山:粮车被推下官道,火炮卸下炮车只留炮身,伤员被抬到路边。有人试图跟上队伍,被护卫骑兵用马鞭抽回。 孔有德看着这一切,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这两万人,已经被当成了弃子。 孔有德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喉头发苦。 他没得选——真的没得选。 他原是毛文龙麾下东江镇旧部,崇祯四年在登州造反,自称“都元帅”,后来在明军围剿下走投无路,于崇祯六年率部渡海降了后金。 这十余年来,他跟着皇太极打朝鲜,跟着多尔衮入关,打山东、打山西、打江南…… 手上沾了多少汉人的血,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尤其是顺治二年,他随多铎南下,大军兵围扬州时,他奉命率部在城外西南方向驻防警戒,策应主力攻城。 城破之后传来的消息,让他遍体生—— 那十日,扬州府治下的江都地界,血流成河,竟至汇入运河。 这桩事,至今想起来,夜里还会惊醒。 他知道自己在南明那边是什么名声—— “三顺王”之首,汉奸中的汉奸。那些文人的檄文里,他的名字总是和“豺狼”“背叛祖宗”并列。 若真落到明军手里,凌迟都是轻的,怕是要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更何况,他麾下这一万汉军旗,说是“旗兵”,实则大半是当年在山东、河北裹挟的流民,还有不少是这些年在江南强征的壮丁。 这些人跟着他,是因为除了跟着他,无路可走—— 大明朝不会饶恕他们这些“从逆”之人。 反水? 现在反水,明军会接纳他吗? 就算李定国为了战局暂时接纳,战后呢? 朝中那些文官,那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江南士绅百姓,会放过他吗? 孔有德打了个寒颤。 不能降。 降了,死路一条。 可守在这儿…… 两万对六万。 他能守多久? 多铎说“守两个时辰”,可两个时辰后,他真能撤得走吗? 他望向西南方向—— 多铎的中军已经在移动,满洲八旗的骑兵护卫着那面正白旗龙纛,正头也不回地离去。 弃子。 自己就是那颗被丢下的弃子。 孔有德忽然想笑。 当年在登州造反时,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 后来降清,以为找对了主子; 如今才明白,在这些人眼里,自己永远只是一颗棋子—— 有用时用,无用时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可笑的自嘲压回心底。 既然没得选,那就战吧。 战死在这里,至少还能落个“尽忠”的名声—— 虽然是大清的忠。 死后,多尔衮或许会看在他“尽忠殉国”的份上,照顾他的妻儿。 若侥幸不死,退到常宁…… “传令……” 孔有德声音干涩,却稳了下来。 “汉军旗结方阵于官道,绿营分守两侧高地。把所有留下的火炮集中起来——既然带不走,就在这儿用个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弟兄们,王爷只是暂退常宁,北京援军不日即到。咱们守两个时辰,就能撤。” 亲兵领命而去。 孔有德翻身上马,看着官道上正在重新结阵的汉军旗士卒。 这些人大多面色惶惶,许多人还在回头望着西南方向—— 那里,是主子抛弃他们的方向。 他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南面越来越近的烟尘。 “列阵——!” 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前方,是李定国的两万饿狼。 后方,是抛弃他们的主子。 而他和这两万人,被卡在这条绝路上,无路可退,只能战。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战事焦灼 孔有德将两万人马布成了一个纵深达半里的防御体系。 中央是八千汉军旗精锐,分前、中、后三阵。 前阵三千长枪手,三排纵深,枪杆如林; 中阵两千刀盾手,盾牌相连如墙; 后阵三千弓弩手,箭已上弦。 左右两翼各六千绿营兵,依托官道两侧缓坡,紧急挖掘了三道浅壕,壕后堆起土垒,砍伐道旁树木搭建木栅。 绿营兵面有菜色,许多人眼神飘忽,握刀的手在抖。 军官骑马在阵后巡视,鞭子不时抽下。 最致命的是那十门红衣大炮。 孔有德将四门布置在中军阵前,左右两翼各三门。 炮手正紧张作业:两人抬起三十斤的火药袋倒入炮膛,副手用长木通条反复压实,再填入重达十二斤的实心铁弹,插好火绳。 每门炮旁堆着二十发弹药,足够持续轰击半个时辰。 孔有德骑马在中军旗下,望着南方渐起的烟尘。 他知道这仗必败,但多铎给了他死命令——至少守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就是用这两万条命,换主子那万余满洲精锐逃出生天的时间。 南面,李定国勒马高坡,仔细观察清军阵型。 “孔有德布的是死守阵。” 他对身旁的李过道,“中军汉军旗是骨头,两翼绿营是肉。红衣炮是关键。” 他转头对传令兵下令: “传令龙骧军——分四队,每队五百骑,轮番袭扰两翼绿营。冲到百步外抛射箭雨即回,不准接战,只疲其军心。” “忠贞营步卒分三波:第一波两千人试探,摸清其炮位和弓箭密度;第二波三千人待命;第三波两千人预备。” “弓弩手前移一百五十步,压制对方弓手。记住——红衣炮装填慢,一轮炮击后有四五十息空档,冲锋要抓住这个时机。” “得令!”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第一批五百龙骧营骑兵从右翼杀出。 马蹄踏地如滚雷,卷起漫天黄尘。骑兵保持松散队形,速度极快。 “放箭!放箭!”绿营军官嘶声大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多落在骑兵身后。 骑兵冲到八十步外,齐齐张弓抛射——五百支箭矢划出弧线,落入绿营阵地。 噗噗噗! 二三十人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骑兵拔马便回。 左翼同样遭到袭扰。 绿营阵地开始骚动。 就在绿营注意力被吸引时,忠贞营第一波两千步卒开始推进。 他们以百人为一队,队与队间隔十步,呈散兵线缓慢向前。 每人举着包铁木盾,腰刀出鞘。 一百八十步。 清军中军后阵,三千弓弩手同时放箭。 嗡——! 箭矢破空声如蜂群过境。 黑压压的箭雨升空,达到顶点后俯冲落下。 叮叮当当! 箭矢钉在盾牌上如雨打芭蕉。 不断有人中箭——箭矢穿透皮甲,扎进大腿、肩胛、面门。 惨叫声响起,但队列不停,士卒踩过同伴尸体继续向前。 一百五十步。 孔有德厉喝: “红衣炮——放!” 中军阵前四门红衣炮炮手同时点燃火绳。 嘶—— 火绳燃烧。 轰!轰!轰!轰! 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舌,白烟如墙升起。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轨迹。 第一枚铁弹砸进忠贞营队列,直接命中一名什长—— 那人的上半身瞬间消失,变成漫天血雾碎肉,下半身还向前走了两步才倒下。 铁弹继续前冲,又撞碎两人胸膛,在冻土上弹跳,碾断另一人双腿。 第二枚铁弹从队列上方掠过,砸在后方三十步的空地,溅起一人高的泥土。 第三枚、第四枚…… 一轮炮击,忠贞营倒下四十余人,残肢断臂满地。 “冲!冲过去!” 军官嘶吼。 步卒加快速度,从小跑变成冲锋。 一百步,清军火铳手开火。 砰砰砰! 白烟弥漫,铅弹如雨。 又一批士卒倒下。 七十步。 “杀——!” 忠贞营爆发出震天怒吼,顶着箭雨弹幕,狠狠撞进清军前阵枪林。 官道中央瞬间变成绞肉机。 汉军旗长枪手三排轮刺—— 第一排刺出后撤回,第二排跟上,第三排准备。 长枪如毒蛇吐信,不断刺出收回。 忠贞营刀盾手举盾硬顶。 盾牌撞上枪杆,刀锋劈砍枪身。 不断有人被长枪刺穿胸膛、腹部,枪尖透背而出; 也不断有枪手被刀劈倒,或被盾牌撞翻,被后面的人活活踩死。 鲜血很快染红冻土,在脚下踩成粘稠的血浆。 尸体堆积,活着的人就在尸体上厮杀。 李过持刀,率第二波三千忠贞营加入战团。 他一刀劈断一根枪杆,反手削飞枪手头颅,热血喷了一脸。 “随我破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嘶声怒吼,率部猛冲。 但汉军旗死战不退。 这些老兵知道投降也是死—— 他们跟随孔有德叛明降清,打山东、打江南,扬州、江阴、嘉定…… 血债太多,明军不会饶恕。 反而激起了困兽之斗的凶性。 双方反复拉锯。 忠贞营冲进去十步,被长枪阵顶回来; 整顿再冲,又推进几步。 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几条人命来换。 李定国在高坡上眉头紧锁。 开战不到两刻钟,忠贞营已伤亡近千。 而清军汉军旗伤亡可能只有三四百—— 他们有阵型优势,有长枪长度优势。 更糟的是时间在流逝。 每拖延一刻,多铎就远遁十里。 “传令龙骧营,” 他咬牙道,“集中一千骑,猛冲右翼绿营!不惜代价,务必撕开缺口!” 命令传下。 原本四散袭扰的龙骧营骑兵迅速集结,在右翼形成一道千骑的锋矢阵。 “冲锋!” 千骑同时启动,马蹄声如奔雷。 这次不再是袭扰,而是真正的冲锋——直奔绿营木栅。 绿营兵大乱。 箭矢胡乱射出,有人转身就逃。 但就在骑兵冲到五十步时,右翼三门红衣炮调转炮口。 炮手疯狂调整角度,点燃火绳。 轰!轰!轰! 三枚铁弹呼啸而来。 一枚落空,砸在骑兵左侧空地; 一枚从队列上方掠过; 第三枚直直砸进锋矢阵尖头。 噗!噗!噗! 人仰马翻。 铁弹直接命中三骑,连人带马变成四溅的血肉碎块,又弹跳起来撞翻后面五骑。 战马惊嘶,骑士坠地,被后续骑兵践踏。 冲锋阵型一滞。 就在这瞬间,绿营阵地后的二百汉军旗火铳手开火。 砰砰砰砰!白烟喷涌,铅弹如雨。 龙骧营又倒下数十骑。 冲锋被硬生生挡在木栅前三十步。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李定国阵斩定南王 就在战局僵持不下时,北面地平线上,烟尘蔽天。 先是隐约的鼓声,低沉如闷雷。 接着是旗帜——绣四爪蟒纹的秦王大纛在寒风中猎猎展开。 然后是无数旗帜:各营营旗、将领认旗、百户千户旗……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最后是军队。 四万步骑以严整阵型缓缓推进。 前排是重甲步兵,铁甲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 中间是长枪手,枪杆如密林; 两翼是骑兵,马匹高大,骑士披甲。 队伍拉出三里宽,前后十余层,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如同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孙可望站在驷马战车上,身披金漆山文甲,外罩猩红织金斗篷,按剑而立。 身旁是心腹方于宣及一众将领。 这个场面,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孔有德望见那面秦王大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几乎同时,前方的汉军旗阵线开始动摇。 “王爷!左翼绿营溃了!” “右翼也是!好多人在逃!” 孙可望大军的出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士气低落的绿营兵彻底崩溃—— 许多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跪地磕头,痛哭流涕; 更多人四散奔逃,像受惊的羊群。 军官挥刀连砍数人,但溃势已不可挡。 左翼绿营首先崩溃,接着右翼也垮了。 汉军旗的侧翼完全暴露。 孙可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传令,” 他声音平静,“左翼一万步骑包抄清军左后方,右翼一万步骑包抄右后方。中路两万步卒稳步推进。” “再派人告诉李定国——本王到了,让他专心破敌将。” 命令如风般传下。 孙可望大军开始变阵。 左右两翼如展开的双臂,迅速向清军后方迂回; 中路大军踏着整齐的鼓点,一步步压上。 红衣大炮开始轰鸣——但这次是明军的炮。 孙可望军中的三十门虎蹲炮、佛郎机被推到阵前,对准清军核心区域齐射。 轰轰轰轰! 炮弹如雨落下。 实心弹砸进汉军旗方阵,开花弹在人群中爆炸。 断肢残臂抛飞,鲜血如喷泉涌出。 汉军旗阵型大乱。 溃败如山倒。 汉军旗前阵首先崩溃。 长枪手丢下长枪,转身就逃。 中阵刀盾手被溃兵冲散,后阵弓弩手四散奔逃。 整个清军阵型在不到一刻钟内土崩瓦解。 明军从三面压上。 孙可望的包抄部队已经完成合围,箭矢如暴雨般落下,不断有清军中箭倒地。 战场变成了屠宰场。 明军刀砍枪刺,清军或死或降。 许多绿营兵跪地哭喊:“饶命!饶命!” 但杀红眼的明军往往一刀劈下。 而孔有德在三百亲兵护卫下,拼命向西南方向逃窜。 这些亲兵都是他从山东带出来的老部下,跟了他十几年。 他们结成一个紧密的阵型,孔有德在中央,拼死冲杀。 “王爷!走这边!” 亲兵头目一马当先,连砍两名挡路的明军步卒。 但明军太多了。 孙可望的包抄部队已经合围,箭矢如雨落下。 亲兵不断中箭坠马,阵型越来越薄。 冲出二百步,身边只剩百余人。 “快!快!” 孔有德脸色惨白,伏在马背上,拼命鞭打战马。 他知道只要逃到常宁,依托石城坚守,等北京援军,还有一线生机。 前方又出现一队明军步兵,约二百人,结成长枪阵挡路。 “冲过去!” 亲兵头目嘶吼,率三十骑直冲枪阵。 骑兵撞进枪林。 战马惨嘶,长枪贯穿马腹,骑士摔落,被乱枪刺死。 但这一冲也撕开了缺口。 孔有德趁机率剩余七十余骑冲过。 回头看时,那亲兵统领已陷在阵中,浑身是血,犹在死战。 “走!” 孔有德咬牙,不再回头。 李定国在乱军中看见了那面“定南王”大旗。 “追!” 他率五百龙骧营精骑,如离弦之箭直扑西南。 沿途不断有溃散的清军阻挡,但骑兵速度快,刀劈马踏,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追出三里,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 孔有德身边只剩三十余骑,人人带伤,马匹疲惫。 三十余骑清军被五百明军骑兵团团围住,围了三层。 长弓上弦,马刀出鞘。 “下马受缚!” 明军齐声大喝,声震四野。 孔有德环顾四周,脸色惨白如纸。 他握着缰绳的手在抖,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镶金的胸甲上。 三十对五百,绝无生路。 身边最后三十余名亲兵也都面露绝望。 这些人跟随孔有德十几年,从山东到辽东,从辽东到江南,屠城掠地,血债累累。他们知道投降是什么下场——凌迟、剐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爷……” 亲兵统领声音发颤。 孔有德咬牙,猛地拔出腰刀。刀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刀柄上镶的宝石刺眼。 “弟兄们!” 他嘶声吼道,声音却因恐惧而走调,“我等若降,只有死路一条,且会牵连我等妻儿老小,但今日战死在此,朝廷定会厚待我等妻儿老小!” “弟兄们!随本王冲!” 最后三十余骑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拔刀策马,朝着西南方向的包围圈薄弱处猛冲过去。 李定国冷眼看着冲来的清军骑兵,缓缓举起马槊。 他身后五百骑兵齐齐举枪,如林而立。 孔有德一马当先,双眼赤红,嘶声狂吼。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杀!” 李定国一夹马腹,河曲马如箭离弦,迎着孔有德直冲而去。 两马相对疾驰。 孔有德双手握刀,朝着李定国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是他毕生所学—— 多年战阵厮杀,无数人命换来的刀法。 李定国不避不让,马槊自下而上斜挑。 铛! 刀槊相击,火星迸溅。 孔有德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出血。 但他咬牙硬撑,反手横斩,刀锋直取李定国腰肋。 李定国侧身避过,槊杆顺势下压,重重砸在孔有德右肩。 咔嚓!肩骨碎裂。 孔有德惨呼一声,刀势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李定国马槊如电刺出—— 噗嗤! 包铁槊尖从孔有德喉结下方贯入,穿透脖颈,从后颈透出三寸。 孔有德身体剧震,手中宝刀当啷落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李定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口中涌出,顺着槊杆汩汩流淌。 李定国手腕一拧,抽槊。 孔有德从马背上缓缓栽倒,重重摔在冻土上。 颈间血如泉涌,迅速在身下漫开一片暗红。 他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双目圆睁,望着血色天空。 那三十余亲兵见状,有的疯狂冲阵被乱枪刺死,有的拨马欲逃被弓箭射落。不到一刻钟,全部授首。 战场重归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李定国勒马,槊尖滴血。 亲兵上前查验。 “将军,确已毙命。” “割下首级,用石灰腌好。” 李定国声音平静,“尸身也带走——绑在马背上。” “让督师和秦王验明正身,也让天下人看看——这就是汉奸的下场。” 亲兵领命,迅速处理。 尸身很重,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派人快马禀报秦王和督师,” 李定国继续下令,“孔有德已被末将阵斩,尸首俱获。”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追击 孙可望站在驷马战车上,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变成屠宰场的战场。 黎家坪以南的官道及两侧旷野上,尸横遍野。 清军的尸体层层叠叠,许多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有仰面朝天被长枪刺穿的,有蜷缩在地被刀劈开胸膛的,有互相枕藉死在乱箭之下的。 血浸透了冬日的冻土,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火药硝烟味。 明军正在清扫战场。 “补刀!” 军官的嘶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士卒们提着刀枪,在尸体堆中穿行。 见到还在动弹的清军,不论轻重伤,一律补上一刀。 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禀秦王!” 一员参将策马而来,在车前行礼。 “战场已基本控制。初步清点,毙敌约八千,俘获六千余。缴获红衣大炮十门,其他大小火炮三十余门,弓弩刀枪无算。” 孙可望面无表情: “我军伤亡?” “阵亡约三千,伤四千余。主要是忠贞营和龙骧营的损失。” 孙可望点点头。 这个代价不算小,但全歼孔有德两万人,缴获大量火炮,值得。 他目光扫过战场,突然眯起眼睛: “那些俘虏……怎么回事?” 战场东侧的洼地里,六千余清军降卒跪在血泊中,面如土色。 这些大多原是绿营兵,也有少数汉军旗的残部。 他们丢掉了所有兵刃,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破烂的棉甲。 明军士卒持刀围在外圈,眼神凶狠。 方才厮杀时的暴戾尚未褪去,许多人手中刀锋还在滴血。 孙可望策马来到洼地边缘,驻马凝视。 “王爷,” 方于宣低声道,“这些降卒……如何处置?按律当收押候审,但粮草恐怕……” 孙可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降卒,又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明军将士。 战场还未完全平静。 远处仍有零星的厮杀声,那是明军在追杀溃兵。 近处,洼地边缘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都是方才试图反抗或逃跑的降卒。 “清点人数。” 孙可望终于开口。 “禀王爷,共六千三百余人。其中绿营约五千,汉军旗残部约一千三百。” 孙可望沉默片刻。 他心中已有计较。 “传令各营,” 孙可望声音平静,“将这些降卒打散分营。” 方于宣一怔: “王爷是要……” “打散重编。” 孙可望淡淡道,“他们原属的建制已经打没了,主将也死了。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降卒: “传话下去:愿归顺者,既往不咎。编入我军,按新兵待遇,但有战功,一体叙赏。不愿者……就地处置。” 命令传下,洼地里一片骚动。 明军士卒提着刀上前喝令: “都听清了!愿降的站左边,不愿的站右边!” 降卒们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个绿营老兵颤巍巍站起来,走到左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左边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在这个时候这些投降的汉军尽皆选择归顺,没有任何人敢反抗。 “让各营来领人。记住——打散分编,不许原建制的人聚在一起。必须由我军老卒统领。” “得令!” 随后孙可望留下小部分人马负责整编事项,自己率领大军继续追击多铎。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战场变成了整编场。 降卒们被拆散打乱,同乡同袍被分到不同的营队。 原建制彻底瓦解。 “都听好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明军队正对着新分来的五十名降卒吼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秦王的兵!以前干过什么,杀过谁,抢过哪儿,一笔勾销!但从今往后,谁有二心——” 他唰地拔刀,刀锋在寒光中泛着冷光:“老子先砍了他!” 降卒们噤若寒蝉。 黎家坪的硝烟尚未散尽,官道两侧尸横遍野。 徐啸岳立在隘口北端的高地上,看着部下清理战场。 六千具清军尸体——三千余汉军旗、两千蒙古八旗,还有数百具满洲八旗,横七竖八倒在狭窄的官道上。 血浸透了冻土,在低洼处凝成暗红色的冰。 “总兵,” 亲兵统领策马上坡,“战场已清理完毕。毙敌六千零四十三人,无俘虏。缴获完好的战马八百余匹,弓弩刀枪无算。” 徐啸岳脸上那道箭疤在晨光中微微抽动: “我军伤亡?” “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七骑,伤五百余。主要是强攻东坡时的损失。” 任僎在一旁低声道: “总兵,多铎主力已北窜两个时辰。咱们是否……” “整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啸岳打断他,“轻伤的留下收治,能战的立即出发。” 他翻身上马,望向北方: “多铎带着万余残兵,跑不快。传令全军,全速追击!” “得令!” 很快,大军整队完毕。 徐啸岳一马当先,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弟兄们!” 他声如洪钟,“多铎就在前面!追上去,砍了他的脑袋,湖广大局可定!此战首功,就是咱们的!” “杀!杀!杀!” 万骑同吼,声震山野。 徐啸岳率军疾驰,寒风刮过面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官道上到处都是清军丢弃的辎重: 破损的车辆、散落的粮袋、倒毙的马匹。每隔数里就能见到小股溃兵,多则数十,少则三五成群,个个丢盔弃甲,面如土色。 “总兵!” 前哨骑兵策马回报,“前方五里发现约二百溃兵,正在路旁歇脚!” 徐啸岳马鞭一挥: “冲过去,杀!” 骑兵如狂风席卷,那二百溃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马刀劈倒、被马蹄踏过。 惨叫声很快被抛在身后,队伍继续前进。 … 徐啸岳率军抵达常宁城南时,已是深夜。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 常宁城东、西两面,已然立起两座庞大的营寨。 东面,蟒纹的秦王大纛高高飘扬,营寨连绵数里,壕沟已经挖出雏形。 三万大军正在紧张施工,工匠营已开始打造攻城器械。 西面,李定国的猩红战旗猎猎作响,忠贞营、龙骧营的营寨虽规模稍小,但布局严整,栅栏已经立起大半。 两支大军显然已抵达多时。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合围常宁 徐啸岳策马直奔东面大营,在中军帐外下马。 “末将徐啸岳,求见秦王!” 孙可望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闻声抬头。 帐内,李定国、李过等将领已在座。 显然,孙可望正在召开战前军议。 “徐总兵来得正好。” 孙可望神色平静,“坐。你部战况损伤如何?” 徐啸岳抱拳: “禀秦王,多铎前锋六千余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末将整队后立即追击,沿途斩杀溃兵千余。” 孙可望点点头: “本王与李将军抵达常宁时,多铎部已尽数进入城中,这一路多铎留了数道迟滞我军追击之兵马,耽搁了不少时间。” 李定国接口道: “这清狗行事当真是缜密!” “不过本将观察,多铎入城时军容不整,士卒疲惫。常宁虽是石城,但城池规模不大,多铎的数万残兵涌入城中,粮草必然不足。围困数日,其军自溃。” 徐啸岳恍然:“原来如此。” 孙可望指向地图,“徐总兵,你部新至,士卒可还堪战?” “骑兵尚可一战!” “好。” 孙可望起身,“你部扎营南面,堵死南门。同时分兵两千,在北门外三里处设立前哨营垒——不 必筑大营,只需竖起栅栏,挖掘浅壕,警戒即可。” “得令!” 徐啸岳退出大帐,立即着手部署。 命令下达,部下迅速在常宁南门外展开。 砍树、挖沟、立栅,动作迅速。 这些骑兵虽是马上作战为主,但扎营的基本功都扎实。 与此同时,徐啸岳亲点两千精骑,由任僎率领,驰往北门外三里处。 那里地势稍高,可俯瞰北门。骑兵下马,砍伐道旁树木,竖起简易栅栏,挖掘一道宽六尺、深四尺的壕沟。 这算不上真正的营垒,但足以起到警戒作用—— 多铎若从北门突围,这两千骑兵可迅速上马拦截,为后方主力争取时间。 东、西两营的施工已进入尾声。 孙可望大营,壕沟已深达八尺,宽一丈。 土垒高六尺,上设木栅。营内,三十余架云梯正在赶制,三辆冲车已具雏形。 李定国大营,栅栏全部立起,营门坚固。 忠贞营士卒正在营后空地上操练阵型,喊杀声震天。 常宁城东、西、南三面已被明军围得水泄不通。 … 深夜,通向耒阳官道上,卢鼎、马万年率一万五千东线明军正在疾行。 火把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 按原计划,他们将直插衡州东南的泉溪镇,威胁多铎侧翼。 “报——卢总督!李定国将军急使到!” 三骑飞驰而至,信使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呈上密函: “李将军急令!多铎已退往常宁,请总督立即改道常宁,完成北面合围!” 卢鼎接过密函就着火把扫视——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显然是在马背上仓促写成。 “看来李将军他们在衡州门前截住了多铎,好!” “传令全军——立即转向,直扑常宁!” 他翻身上马,目光如炬: “告诉弟兄们——多铎已被困在常宁,咱们赶上去就是最后一击!此战若胜,湖广大局可定!” 军令如山。 疲惫的队伍在山道岔路口硬生生转向。原本向东的洪流,此刻调转方向,朝西北的常宁涌去。 许多士卒脚底早已磨出血泡,此刻又要多走百余里,却无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围歼多铎的最后机会。 “快!快!” 卢鼎策马在队中往返督促进军。 马万年亲率白杆兵在前开路,这些惯走山路的川兵挥舞长枪,砍伐荆棘,为后续部队清出通道。 常宁城头。 多铎扶着冰冷的垛口,目光死死盯着北面三里外那座刚刚立起的营垒。 那是徐啸岳派出的两千骑兵前哨—— 栅栏简易,壕沟不深,但营中马匹嘶鸣,骑兵往来巡视,显然不是摆设。 更让他心惊的是东、西、南三面。 东面,孙可望的三万大军营寨已成,壕沟深达八尺,土垒高六尺,营内攻城器械林立。 蟒纹大旗下,隐约可见孙可望正在巡视。 西面,李定国的两万大军同样严阵以待。 猩红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忠贞营士卒正在营后操练,喊杀声震天。 南面,徐啸岳的主力骑兵虽以机动为主,但营寨同样齐整,马匹嘶鸣不绝。 三面合围,只留北面一个缺口—— 但那个缺口外,有两千骑兵虎视眈眈。 “王爷,” 亲兵统领低声道,“北面明军不多,或许……” “是陷阱。” 多铎声音嘶哑,“孙可望故意留出北面,诱我突围。只要咱们出城,三面明军顷刻便至。两千骑兵?那是诱饵,等着咱们去咬。” “召集众将。” 片刻后,城楼内,众将齐聚。 多铎很是疲惫的问道: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镶白旗多罗贝勒,爱新觉罗尼堪禀告道: “王爷,满洲八旗,正白旗三千二百、镶白旗两千一百、正蓝旗一千五百、镶蓝旗一千二百,合计八千。” “蒙古八旗合计九千。” “汉军旗合计一万六千。” “总计:三万三千人。” 多铎长舒一口气。 这一路北撤,他沿途留下三批断后部队,合计约六千人。 这些人多半已全军覆没,但为主力争取到了入城的时间。 三万三千残兵,虽士气低落,但依托常宁石城,足以坚守。 “粮草呢?” 他问。 “城中存粮可支三万大军半月之用。加上咱们自带的……” 半月。 多铎心中一寒。 半个月时间,勒克德浑的江宁兵、巴颜的河南兵能赶到吗? 从北京发令,到江宁兵集结登船,逆流而上至武昌,再从武昌南下……最快也要二十日。 河南兵走陆路,更慢。 “粮草从今日起减半供应。” 多铎声音冰冷,“士卒每日一餐,百姓……两日一餐。” 尼堪惊道: “王爷,士卒若吃不饱,恐生变乱!” “那就告诉他们,” 多铎目光如刀,“援军已在路上。守城半月,援军必至。” 多铎起身,走到城墙沙盘前。 沙盘是入城后紧急制作的,虽粗糙,但常宁城防格局清晰。 “尼堪,” 他指向东门,“你率镶白旗两千、汉军旗四千守东门。东门外是孙可望大营,此人用兵沉稳,必不会强攻。但你要防他夜袭、挖地道。” “嗻!” “俄罗塞臣。” 他转向蒙古八旗都统,“西门交给你。蒙古八旗两千、汉军旗三千。西门外是李定国,此人用兵狠辣。你要备足滚木礌石,弓弩火器全部上城。” “嗻!” “南门,” 多铎看向镶蓝旗固山额真。 “镶蓝旗、正蓝旗各一千,蒙古八旗三千,汉军旗三千。小心明军夜袭。” “嗻!” “北门。” 多铎缓缓道: “由阿尔津统领。满洲八旗剩余两千、蒙古八旗剩余两千、汉军旗三千。” “此外,”多铎补充,“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征调协防。妇孺老弱集中看管,防止内乱。” “粮仓由满洲八旗五百精锐看守,擅近者格杀勿论。” “城中所有水井,分兵把守。”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各地援军 一道道命令精准下达。 多铎不愧是久经战阵的统帅,虽处绝境,部署依然条理清晰。 常宁北门外。 卢鼎、马万年、张家玉率东线明军抵达城下。 这支队伍虽经长途奔袭,但军容严整——白杆兵在前,弓弩手居中,两广步兵压后,火把连绵如龙。 徐啸岳部两千骑兵营门大开,任僎策马出迎。 “卢总督!马将军!张将军!” 三人下马,卢鼎拱手: “任先生辛苦。城内情况如何?” “多铎率三万余残兵入城,正在紧急布防。” 张家玉补充:“城头正在搬运滚木礌石,守军分三班轮值,防备森严。” 卢鼎点头:“先去秦王大营。” 东面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孙可望、李定国、徐啸岳已在帐中等候。 见卢鼎三人入帐,孙可望率先起身:“卢总督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围坐舆图前。 徐啸岳先禀报追击情况: “多铎沿途分三批断后,合计约六千人,已悉数歼灭。其主力三万余人全部退入常宁。” 孙可望看向卢鼎: “卢总督,你部远来辛苦,但战机稍纵即逝。本王意,明日开始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总攻。” 卢鼎沉吟片刻: “秦王,常宁是石城,强攻伤亡必大。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粮尽?” 孙可望摇头,“多铎在城中一日,湖广清军便存一丝希望。必须速破常宁,方能彻底瓦解虏军在湖广的抵抗。” 帐中一时沉默。 李定国忽然开口: “卢总督所虑亦有道理。不如这样——四面围城,但主攻一门。集中精锐,雷霆一击。” 孙可望看向舆图: “攻哪门?” “北门。” 卢鼎补充:“我部新至,可主攻北门。马将军的白杆兵擅攀爬,张将军的两广兵擅近战,正好合用。” 孙可望沉吟片刻,最终拍板: “好!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开始部署: “东面,本王亲率两万大军佯攻,负责牵制” “西面,李将军率两万大军佯攻。” “南面,徐总兵率一万两千骑兵游弋,防止守军从南门突围,同时用骑射压制城头。” “北面——” 他看向卢鼎,“由卢总督全权负责。马将军、张将军所部一万五千人主攻,我部调拨两万兵马配合。三日准备,三日后辰时,总攻北门!” 众将肃然:“得令!” 军议结束,各将回营布置。 卢鼎三人返回北营,立即召集众将。 “马将军,” 卢鼎指向常宁北城墙,“白杆兵擅山地攀爬,城墙虽高,但石缝可借力。你部负责打造飞钩、云梯,主攻城墙。” “张将军,两广兵擅近战。待城墙突破,你部率先入城,扩大突破口。” “本督亲率中军压阵,徐总兵的两千骑兵在外围游弋,防止守军出城逆袭。” 马万年、张家玉抱拳: “末将领命!” 命令传下,北营立即行动起来。 白杆兵砍伐周边树木,开始打造三十架加长云梯——常宁城墙高两丈,普通云梯不够,需特制。 另造飞钩百副,绳梯五十架。 两广兵则检查兵刃,磨利刀锋,加固盾牌。 许多士卒解下绑腿,用麻绳缠裹手脚,为攀爬做准备。 工匠营连夜赶制攻城槌——用合抱粗的树干削尖头部,包以铁皮,下装木轮。 又造盾车十辆,以厚木板为面,蒙牛皮,可防箭矢。 至子时,北营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火光映照下,云梯初具雏形,攻城锤缓缓成型。 常宁城头,多铎彻夜未眠。 他亲眼看着北面明军营中火光通明,看着那些正在打造的云梯、攻城锤。 “阿尔津,”他沉声道,“明军主攻方向,必是北门。” 镶白旗固山额真阿尔津肃立: “王爷,末将已令守军备足滚木礌石。弓弩手全部上城,火铳营已在瓮城待命。” “不够。” 多铎摇头,“卢鼎不是莽夫。他既选北门,必有奇策。” 他望向城外正在打造的盾车: “明日天亮前,在城壕外三十步处挖掘陷马坑。要深,要密,要隐蔽。” “在城墙根埋设火药——不必多,每十丈一桶。若明军用攻城槌撞门,便引爆。” “还有,”多铎眼中寒光一闪,“征集城中菜油、桐油,煮沸备用。滚木上钉铁钉,告诉将士们——此战,不是守城,是求生。” “嗻!” 阿尔津领命而去。 多铎独自站在城头,望向北方夜空。 半个月……只要守住半个月…… … 江宁码头。 江风凛冽,战旗猎猎。 三百余艘大小战船沿江排开,樯橹如林。 多罗贝勒勒克德浑按剑立旗舰船头,身旁是正白旗护军统领巩阿岱。 这位努尔哈赤的曾孙、多尔衮的堂侄,年仅二十八岁,却已是八旗中备受瞩目的少壮宗室将领。 “将军,”巩阿岱低声道,“各船已装载完毕。满洲精骑四千、汉军八旗一万五千,全部登船。粮草器械足够半月之用。” 勒克德浑望向西方江面: “传令全军——即刻起锚,全速西进。沿途各码头预备好补给,船不停,人不歇。” “嗻!”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三百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逆流而上。 长江水急,逆风行船本就不易,但船队硬是靠人力纤夫、顺风帆、逆风桨,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过采石矶,过芜湖,船队昼夜不停。 沿途码头,早有地方官预备好粮草清水,船一靠岸,民夫蜂拥而上,半个时辰内完成补给,立即起航。 南阳城外。 固山额真巴颜、陕西提督李国翰立马高坡,看着眼前正在集结的大军。 河南驻防八旗两千,绿营精锐八千,合计一万。 这些士卒大多经历过开封、洛阳之战,是真正的百战老兵。 “额真,”李国翰拱手,“全军集结完毕。粮草只带五日份,轻装疾进。” 巴颜点头,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目光如鹰: “传令:全军即刻出发,走南阳—襄阳官道。每日行军不得少于八十里!” “得令!” 一万步骑开拔,如铁流南下。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九万旌旗攻常宁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夜幕降临时,常宁城外气氛无比肃杀。 北门外,主攻阵地 卢鼎亲自巡视。 营前空地上,攻城器械已尽数就位: 五十架加长云梯已完工。 每架长三丈五尺,以硬木为骨,竹片捆扎加固,梯顶装铁钩。 其中二十架为“折叠梯”,可分段展开,便于快速抵近。 三十辆改良盾车列成三排。 车前覆双层湿牛皮,中间夹沙土,可防箭矢火攻; 车下设四轮,前轮小、后轮大,便于坡地推进; 每车配六名推手、四名盾牌手掩护。 五百副飞钩整齐摆放。 钩为精铁打造,三尖倒刺,后连三股绞合麻绳——浸过桐油,坚韧异常。 另备绳梯两百架,梯阶以硬木嵌牢。 两具新造槌车尤为醒目。 槌身选用整根铁力木,长两丈,径两尺,头部包半寸厚铁皮,呈圆锥状; 槌车为四轮底盘,前有斜木支撑,需二十人推动。 旁置备用槌头三个。 三千弓弩手已在壕后列阵。 其中强弩八百张,射程两百步; 蹶张弩一千二百张,百五十步; 余为步弓。 箭矢堆积如山,连夜赶制的火箭三千支单独存放。 从孙可望大营调来的十门虎蹲炮已架设完毕。 炮口对准北门城楼,每炮备弹五十发,火药桶覆盖油布防潮。 马万年指着远处几座木架: “总督请看,那是连夜搭起的四座箭楼,高两丈五,与城头齐平。明日拂晓前,每楼可上弓手三十、弩手二十,压制城垛。” 张家玉补充: “两广兵已分三队:一队持刀盾,专事登城肉搏;二队持长枪,扩大突破口;三队为预备队。每人备三日干粮、水囊、金疮药包。” 卢鼎颔首: “传令全军,子时造饭,丑时整队,寅时器械前移,辰时总攻。今夜多派哨探,防清军出城偷袭。” 东门外,佯攻阵地。 孙可望大营灯火通明。 方于宣禀报: “王爷,两万大军已分作三拨: 第一拨四千人为佯攻主力,备云梯百架、盾车五十,明日辰时伴攻东门; 第二拨六千人列阵于后,随时可转主攻;第三拨一万人为预备队。” 营寨东侧,工匠营仍在忙碌。 三十架“吕公车”已具雏形—— 这种攻城车高与城齐,外蒙生牛皮,内分三层: 底层推车士卒,中层载弓弩手,顶层为跳板,可直搭城头。 虽因时间所限只完成框架,但已足够威慑。 另有二十架“楼车”较为简易:底部四轮,上建木塔,塔高两丈,设箭窗,可容十名弓手居高射击。 孙可望望向城头隐约的火光: “多铎必知我明日主攻在北,但东门佯攻须做得真切。告诉将士们,擂鼓要响,呐喊要凶,箭矢尽管射——但要省着人命。” 西门外,佯攻牵制 李定国营寨,气氛肃杀。 忠贞营士卒正在做最后检查: 磨刀石沙沙作响,弓弦上蜡,箭镞用布擦拭。 营前空地上,十五架重型投石机组装完毕。 这些抛石机以粗木为架,配重箱内填石块,抛杆长三丈,可将三十斤石弹掷出两百步。 李过按刀: “定国,探马来报,西城守将是蒙古八旗的俄罗塞臣,麾下多骑兵,不善守城。明日我部佯攻,或可假戏真做。” 李定国摇头: “总督既定主攻在北,西面便以牵制为上。但若北门战事焦灼,我等自当见机行事。” 他指向营外新挖的壕沟: “明日以投石机轰击城墙,弓弩手前压至百步,做出强攻态势。再派两千轻骑游弋于西南,防清军从南门迂回。” 南门外,机动封锁。 徐啸岳骑兵大营,战马已喂足草料。 一万余骑分作四队: 一队三千人守营,防城内突围; 二队三千人明日辰时起沿城南巡逻,截杀信使; 三队三千人为预备队; 任僎建议: “总兵,明日北门总攻时,我可率轻骑抵近南门抛射箭雨,分散守军兵力。” 徐啸岳点头: “可。但切记不可近至五十步内——城头必有火炮。” 常宁城头,多铎一夜未眠。 阿尔津禀报: “王爷,四门守备已强化。北门增派正白旗甲兵五百、火铳两百杆;滚木礌石补充完毕,煮沸菜油三百桶;城壕外陷坑增至八十处,表面覆草皮浮土。” 多铎走到北门城楼,凭垛下望。 明军营中火光连绵,隐约可见攻城器械的轮廓。 “阿尔津,你看那几座箭楼。” 多铎眯眼,“明日开战,首要毁掉箭楼。调两门弗朗机炮专瞄其底座。” “嗻!” “还有,” 多铎补充,“城内征集健妇五百,专司运送箭矢、滚石、沸油。十五岁以上男丁,除守城者外,全部编为预备队,分发棍棒刀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告诉将士们,也告诉全城百姓——明军破城,鸡犬不留。守住了,援军二十日内必到。” 丑时初,明军各营炊烟四起。 士卒们沉默地吃着攻城前最后一顿饱饭:杂粮饼、咸菜、肉汤。 这或许是许多人最后的一顿饱饭。 饭后检查装备:甲胄束带是否牢固,兵器是否称手,干粮袋是否系牢。 寅时正,鼓声第一次响起。 各营整队。 北门外,攻城器械开始前移:盾车由士卒推行,轮轴发出吱呀声响;云梯由四人一组肩扛;攻城槌需二十人齐推,号子低沉。 寅时三刻,器械抵近至城壕外三百步处列阵。 弓弩手进入阵地,箭矢上弦。 火炮队完成最后角度调整,炮手手持火把,站在炮旁。 卢鼎登上将台,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辰时将至。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常宁城垛时,城外响起三声号炮。 轰!轰!轰! 炮声未落,东、西、南三面明军同时擂鼓。 战鼓如雷,旌旗蔽空。 北门外,卢鼎身披铁甲,立于将台。 左右马万年、张家玉,身后是将旗如林。 “擂鼓!” 二十面牛皮大鼓齐擂,声震四野。 “攻城!” 马万年亲率三千白杆兵率先出击。 他们分成三队: 第一队千人推着十辆盾车,车上覆湿牛皮以防火攻; 第二队千人扛三十架加长云梯; 第三队千人持飞钩绳梯,皆为攀城精锐。 盾车推进至城壕外百步。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常宁城下血肉磨盘 城头,阿尔津冷眼看着。 “放箭!” 三百满洲弓手开弓,重箭如雨落下。 叮叮当当—— 箭矢钉在盾车牛皮上,多数未能穿透。 白杆兵继续推进,至八十步。 “火铳!” 城头六十杆火铳齐射,白烟腾起。 铅弹击穿两辆盾车,车后士卒倒地,但队伍不停。 五十步。 “陷坑!” 阿尔津冷笑。 前排盾车突然下陷——昨夜挖掘的陷马坑显现,深五尺,宽三尺,坑底插削尖木桩。 三辆盾车栽入坑中,车毁人亡。 后续盾车绕过陷阱,继续前进。 “放滚木!” 城头滚下十余根巨木,每根长两丈,粗如磨盘,表面钉满铁钉。 盾车被滚木撞翻,白杆兵暴露在箭雨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不绝,第一波伤亡已超两百。 马万年咬牙: “云梯队上!” 三十架云梯被推过城壕——壕中无水,但深一丈,宽两丈。 士卒扛梯搭墙,动作迅捷。 “倒油!” 滚烫的菜油、桐油从城头泼下。 数十名白杆兵被烫得皮开肉绽,惨嚎滚落。 “点火!” 火箭落下,油遇火即燃。 城墙下瞬间变成火海,五架云梯被焚,攀爬士卒化作火人。 卢鼎在将台看得真切,下令: “盾车掩护,弓弩压制!” 东、西两门佯攻加剧。 孙可望命两千弓弩手和一千火铳手抵近射击,箭雨和火铳弹丸覆盖东城墙垛口。 李定国亲自督战,忠贞营推出二十架投石机,石块砸向西城墙,虽未破墙,但压制了守军弓手。 北门压力稍减。 张家玉率五千两广步兵发起第二波攻势。 这些士卒多来自广西狼兵、广东客家兵,惯于山地近战。 他们不推盾车,而是每人持一面包铁藤牌,腰挎短刀,背负绳梯,以散兵队形快速突进。 城头箭矢落下,藤牌轻便,士卒灵活闪避,伤亡远小于第一波。 至城下三十步。 “扔钩!” 百副飞钩抛上城头,铁钩扣住垛口。 两广兵口衔短刀,双手攀绳,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速度极快! 阿尔津大惊: “砍绳!推下去!” 守军挥刀砍绳,用长矛戳刺。 但攀爬者太多,砍断一根,又有三根抛上。 已有十余人登上城头,短刀出鞘,近身搏杀。 “满洲甲兵上!” 阿尔津调来两百正白旗重甲兵,持大刀重斧,冲向登城点。 登城明军虽悍勇,但甲薄刀短,面对双重棉甲的重甲兵,往往砍中数刀不死,反被一刀劈开。 城头血肉横飞,首批登城五十余人,片刻间全部战死。 但他们的牺牲为后续争取了时间。 “攻城槌!” 卢鼎下令。 八名壮汉推着特制攻城槌冲向城门。 槌头包铁,重逾千斤,下装木轮,每推一步都需全力。 城头发现威胁。 “火炮!” 阿尔津嘶吼。 常宁北门城楼两侧,各有一门弗朗机炮—— 这是城中仅有的重火器,原本是守城利器,但弹药有限。 炮手调整角度,瞄准攻城槌。 轰!轰! 两发实心弹呼啸而出。 一枚砸在槌前五步,溅起泥土; 另一枚擦过槌身,击碎一名推槌士卒半边身子。 “继续推!” 剩余七人双眼赤红,吼着号子,将攻城槌推向城门。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放石!” 城头推下巨石。 一块碾过两人,腿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攻城槌速度减慢,只剩四人推动。 二十步! “火油!” 滚油再次泼下,四人变成火人,却仍推着槌前进数步,才轰然倒地。 槌头离城门尚有十五步。 已近午时,攻城两个时辰。 北门明军伤亡已超两千,城下尸积如山,血浸透冻土。 城头清军同样损失不小: 弓手被压制,火铳兵弹药将尽,滚木礌石消耗过半。 卢鼎面色凝重。 他望向将台侧后方——那里,三千白杆兵精锐一直未动。 这是马万年的亲兵营,人人披铁甲,持一丈二尺白杆长枪,枪头带钩,可攀可刺。 “马将军。” “末将在!” “你率亲兵营,冲一次。” 卢鼎声音低沉,“不登城,不死不休。” “得令!” 马万年翻身上马,提枪指向城头: “亲兵营——随我破城!” 三千白杆精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没有盾车,没有云梯,只带飞钩和绳梯,以密集队形直扑城墙。 城头箭矢如雨。 白杆兵举枪拨打,竟将多数箭矢格开—— 这些川兵自幼练枪,手法精妙。 至城下,飞钩再上。 马万年亲攀一绳,左手握绳,右手持枪,竟在攀爬中格开两支箭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拦住他!” 阿尔津亲自持弓,一箭射向马万年。 马万年侧身,箭矢擦肩而过,他反手一枪刺死垛口一名守军,借力翻上城头! “将军登城了!” 明军士气大振,攀爬速度加快。 马万年落地瞬间,三名满洲甲兵围上。 他白杆枪横扫,枪头铁钩勾住一人脖颈,猛力一拉——颈骨断裂。 反手刺穿第二人面门。 第三人战斧劈下,马万年举枪格挡,木杆被劈裂,他弃枪拔刀,一刀捅进对方肋下。 短短数息,连杀三人。 但更多守军涌来。 正白旗牛录额真率五十重甲兵赶到,将马万年团团围住。 城下,亲兵营已有两百余人登城,与守军展开惨烈巷战。 城头狭窄,双方挤在一起,刀枪几乎贴身搏杀。 不断有人坠城,惨叫声不绝。 马万年身中三刀,铁甲破损,血流如注,仍死战不退。 他率亲兵死死守住登城点,为后续士卒争取时间。 但清军毕竟人多。 阿尔津调来火铳队,在二十步外齐射。 砰砰砰—— 登城明军成片倒下,马万年肩胛中弹,一个踉跄。 “将军!” 亲兵拼死护住,将他拖到垛口后。 此时登城明军已不足百人,而清军援兵源源不断。 卢鼎在将台看得真切。 马万年登城血战,亲兵营伤亡过半,却只占领了短短十余丈城墙。 而东西两门佯攻也付出代价—— 孙可望部伤亡千余,李定国营伤亡八百。 常宁城,比想象中更难啃。 “鸣金收兵。” 铛铛铛—— 锣声响起。 城头明军闻声,掩护伤者下城。 马万年被亲兵用绳缠腰,缓缓吊下。 他落地时已昏迷,肩胛弹孔血涌不止。 张家玉率两广兵接应,且战且退。 清军也未追击——他们伤亡同样不轻,北门守军折损近千,其中满洲八旗两百余。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堵胤锡统筹全局 申时,各营回报伤亡。 卢鼎大帐内,气氛凝重。 “北门主攻:阵亡一千八百,伤两千三百。白杆兵亲兵营折损六成,马将军重伤。” “东门佯攻:阵亡四百,伤六百。” “西门佯攻:阵亡三百五十,伤五百。” “合计:阵亡两千五百五十,伤三千四百。” 而清军据城而守,伤亡估计不超过一千五。 攻城方损失远超守城方。 卢鼎沉默良久,缓缓道: “今日之败,在我。低估了常宁城防,低估了多铎困兽之斗的决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 孙可望、李定国、徐啸岳联袂而至。 “卢总督,”孙可望率先开口。 “今日攻城,虽未破城,但探明了虚实。常宁城坚,强攻确实伤亡太大。” 李定国接道: “多铎将精锐布于北门,阿尔津是镶白旗宿将,用兵沉稳。今日若继续强攻,纵能破城,我军也必伤筋动骨。” 卢鼎抬头: “二位的意思是?” “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孙可望道,“同时分兵扫清外围——耒阳、泉溪镇尚有清军残部,不能留后患。” “还有,” 李定国补充,“打造更多攻城器械。今日云梯太短,盾车太少。需造楼车、吕公车,方能压制城头。” 卢鼎颔首: “好。传令各营:暂停强攻,深挖壕沟,加固营垒。同时打造楼车二十架、吕公车五辆、重型投石机三十架。十日后再攻。” 命令下达,明军转入围城。 常宁城外,壕沟加深,栅栏加固,营垒连绵如铁桶。 城内,多铎得知明军收兵,长舒一口气。 但看着粮仓账册,心又沉下去。 粮草只够十二日。 而城外,明军的楼车正在一日日增高。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全州督师行辕内,堵胤锡正与参军核对粮草调度,忽闻堂外马蹄声疾。 “报——湖广八百里加急!” 信使风尘仆仆,甲胄染血,冲入大堂单膝跪地,呈上三封火漆密函。 堵胤锡接过,迅速拆阅。 第一封,徐啸岳亲笔,字迹潦草,显是战场仓促所书: “督师钧鉴:末将率一万两千骑迂回四百里,已于黎家坪设伏。 未时初,多铎前锋三千入瓮,滚木箭雨齐发,毙敌千余…” 第二封,李定国飞报: “督师:末将与兴国侯率两万先锋咬住多铎后军。阿济格尼堪部八千据守土梁,末将亲率龙骧营破阵,阵斩阿济格尼堪。后军溃散,斩首三千,俘四千。多铎焚辎重北窜,方向疑为常宁。” 第三封,孙可望军报最详: “胤锡兄:黎家坪战后,多铎分兵两路——自率满洲、蒙古八旗及汉军旗主力约三万三千人转道西南奔常宁; 令孔有德率汉军旗一万、绿营一万断后。弟与定国将军合击,全歼孔有德部,毙八千,俘六千。 定国将军阵斩孔有德,尸首俱获。现我军已围常宁: 弟部两万在东,定国部两万在西,啸岳部一万余骑在南,卢鼎总督率东线兵马一万五千正赶赴北面…” 堵胤锡放下军报,闭目片刻。 参军喜道: “督师!黎家坪大捷,孔有德授首,多铎困守孤城,湖广大局已定!” “未定。” 堵胤锡睁眼,走到巨幅舆图前。 他手指从常宁向北移动,划过衡州、长沙,最终停在武昌、南阳两地。 “多铎虽困,但北京绝不会坐视豫亲王被围歼。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又一信使冲入: “报——桂林转来北京细作密报!” 堵胤锡展开,神色骤凝。 密报以暗语写成,译出后内容如下: “多尔衮已发两路援军: 第一路,江宁劲旅。命多罗贝勒勒克德浑为主将,巩阿岱副之,统满洲精骑四千、汉军八旗战兵一万五千,乘船溯江西进,限七至十日抵武昌。 第二路,河南驻防军。命固山额真巴颜、陕西提督李国翰,统河南驻防八旗两千、绿营八千,自南阳轻装南下,走襄阳—荆州道,限五至七日入湘。 另有严令:广东佟养甲、福建陈泰自东面进攻江西。” 参军倒吸一口气: “两路合计三万九千,皆是八旗精锐!若让其与多铎会师……” “会不了。” 堵胤锡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三道红线—— 那是三日前他命刘文秀前出布防的隘口: 枫木岭,防河南兵南下、八十里山隘口防陕西兵穿插、越城岭,总隘。 “刘文秀有两万人,据险而守,足可拖延。” 他沉吟片刻,“但勒克德浑的江宁兵走水路,刘文秀防不到。” 他转向参军:“刘文秀部现在何处?” “按行程,应已于昨日抵达三处隘口,正在构筑工事。” “传令:从全州守军中再调五千精锐,急行军增援刘文秀。告诉他——不计代价,务必拖住南下的两路清军至少半月。半个月内,绝不许一兵一卒越过防线威胁常宁战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令!” 参军匆匆出帐传令。 未及喘息,第三批急报送达——来自南昌金声桓。 “督师台鉴: 广东佟养甲已集结兵马两万余,旗号混杂,疑有李成栋旧部混杂其中,目前屯于韶州。 福建陈泰部约万人,动向不明,但闽赣边境哨探回报,有兵马调动迹象。 末将已命部下加强萍乡—宜春一线防务,并派细作潜入粤闽探查。 江西新附,人心未固,若东线有失,恐生内变。恳请督师统筹全局,或派援军,或令湖广速战速决,以安民心。” 堵胤锡眉头紧锁。 金声桓的担忧不无道理。 江西新降,金、王二人受封爵,但部众多为迫于形势归附,忠诚未稳。 若佟养甲、陈泰东西夹击,江西很可能得而复失。 “传令金声桓。” 堵胤锡口述,参军记录: “第一,江西防务以稳为上。命金声桓部严守萍乡—宜春一线,深沟高垒,不必出战,只要拖住福建方向之敌即可。 第二,韶州佟养甲部,可用疑兵之计。多派游骑,广布旌旗于赣南山区,做出大军将至之态,使其不敢轻易北进。 第三,南昌城内,加强巡查,肃清细作。凡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 第四,以朝廷名义行文广东各府县:凡弃暗投明、擒斩佟养甲、李成栋者,封侯爵,赏万金。攻心为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以本督私人信件,密告金声桓,朝廷知将军归明之功,湖广战毕,必不吝封赏。眼下稳住江西,便是大功一件。” 三面战报汇集,堵胤锡立于舆图前,陷入沉思。 湖广、江西、广西交界,三线联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片刻后,他转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第一,湖广方向。八百里加急常宁前线,告知孙可望、李定国、卢鼎、徐啸岳四将: 北京已发两路援军,合计三万九千,刘文秀正率两万五千人于北线隘口阻击,务求拖延半月。 命常宁各军加紧围城,但需做好两面作战准备——若北线隘口有失,需分兵阻援。 第二,江西方向。 加急南昌,将广东、福建敌军动向告知金声桓,并附本督方才所述四条应对之策。 另,请陛下从梧州、平乐库储中调拨箭矢五万支、火药三千斤,运往赣州,增强守备。 第三,广西。 全州剩余守军立刻加强戒备,巡防力度加倍。凡可疑之人,一律暂押。粮道、水源,派重兵看守。 第四,急奏桂林。 将湖广战况(黎家坪大捷、孔有德授首、多铎困守常宁)、北线清军援兵动向、东线粤闽威胁、本督应对部署,悉数汇总,呈报陛下及内阁。请朝廷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参军飞速记录,额头见汗。 堵胤锡最后道: “所有信使,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湖广、江西前线,每日一报,不得间断。”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绝对信任 一个时辰后,送往桂林的奏报已撰写完毕,堵胤锡亲自审阅。 奏报以工楷誊写,条理清晰: “臣胤锡谨奏: 一、湖广战事。 徐啸岳部于黎家坪成功截击多铎北撤之路,毙伤敌前锋六千。 李定国、李过部击溃多铎后军,阵斩都统阿济格尼堪。 多铎率残部三万余转道常宁,令孔有德断后。孙可望、李定国合击,全歼孔有德部两万,李定国阵斩定南王孔有德。 现孙可望、李定国、徐啸岳、卢鼎四部已合围常宁,总兵力近九万。因常宁城坚,拟围城打造器械,十日后总攻。 二、北线援敌。 细作探明,多尔衮已命勒克德浑率江宁兵一万九千溯江西进,巴颜、李国翰率河南兵一万走陆路南下,意图解常宁之围。 臣已命刘文秀率两万五千人前出枫木岭、八十里山、越城岭三处隘口阻击,务求拖延半月以上。 三、东线威胁。 广东佟养甲、李成栋集兵两万于韶州;福建陈泰部亦有异动。 江西新附,人心未稳,恐遭东西夹击。臣已令金声桓稳守防线,并施疑兵、攻心之策。 四、臣之部署。 湖广围城不变,但令前线备战阻援;江西以守待攻;广西加强戒备。 三方联动,确保常宁决战无后顾之忧。 此战若成,多铎授首,则湖广清军主力尽丧,江西可固,中兴之业可期。 然局势依然凶险,北有强援,东有窥伺,恳请陛下坐镇中枢,协调各方,臣在前线,必竭死力。 臣堵胤锡谨奏。” 加盖督师印信,封入铜管,交由最精锐的锦衣卫驿卒。 “直送桂林王城,面呈陛下。” “得令!” 驿卒翻身上马,在十骑护卫下,绝尘而去。 堵胤锡走出行辕,望向北方。 常宁距离全州四百里,刘文秀的防线更在六百里外。 但他仿佛能听到那里的战鼓,闻到那里的硝烟。 “督师,” 参军低声道,“刘将军两万五千人,要挡三万九千八旗精锐,还要守三处隘口……怕是艰难。” “我知道。” 堵胤锡声音平静。 “但常宁有九万大军,多铎只剩三万残兵,且缺粮少械。只要刘文秀拖住十天,常宁必破。常宁一破,多铎授首,南下的清军援兵便失了目标,士气自沮。” 他顿了顿: “告诉刘文秀,他的防线,关乎国运。守住了,封侯拜将;守不住……湖广战局逆转,你我皆成罪人。” 参军肃然。 寒风掠过全州城头,旌旗猎猎。 南方的桂林,北方的常宁,更北的隘口,东方的江西。 四地烽烟,皆系于此。 次日。 桂林王城圜殿。 御案上,堵胤锡的加急奏报已经传阅完毕,此刻正静静摊开在朱由榔面前。 首辅瞿式耜、兵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严起恒,以及秦良玉,分列两侧,无人言语。 唯有殿外寒风呼啸,卷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朱由榔的目光再次扫过奏报上的字句: “黎家坪大捷……阵斩阿济格尼堪……全歼孔有德部,阵斩定南王……合围常宁……九万大军……” “勒克德浑率江宁兵一万九千西进……巴颜、李国翰率河南兵一万南下……刘文秀率两万五千人前出阻击……” “广东佟养甲集兵两万于韶州……福建陈泰异动……江西新附,人心未稳……” “恳请陛下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众臣。 “诸卿,” 朱由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看完了。有何见解?” 瞿式耜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此报……实乃国运转折之关键!黎家坪大捷、孔有德授首、多铎困守孤城,此皆将士用命、督师调度有方所致! 湖广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则虏廷在江南之脊梁断矣!” 他话锋一转,神情更为肃穆: “然,督师奏报中‘恳请朝廷统筹’之言……老臣以为,此非督师力有不逮,实乃臣子之忠谨。 督师如今节制湖广、江西前线十余万兵马,运筹帷幄,千里决胜,功高至此,仍不忘请旨中枢,此乃明臣节、避权嫌之举,拳拳之心,天日可鉴!” 兵部尚书吕大器连连点头: “瞿相所言极是!堵督师这是将全局调度之‘名’,归于朝廷,而自任其‘实’。 前线凶险,战机瞬息万变,若事事请旨,必贻误战机。督师此举,既全人臣之礼,又保决胜之权,深谙为臣统兵之道!” 户部尚书严起恒也道: “陛下,督师奏报中,对北线援敌、东线威胁皆已做出应对部署,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所谓‘请朝廷统筹’,实为尊朝廷、安圣心之表奏。 臣以为,朝廷当下旨,明示对督师全权信任,使其可放手施为。” 一直沉默的秦良玉,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老臣戎马一生,深知临阵机变之重。 堵胤锡此人,老臣深知其能、亦信其忠。他既已将诸般情势、应对之策悉数奏明,便是将底牌亮于君前,再无保留。 此刻朝廷若再行‘统筹’,派员‘协调’,非但无益,反生掣肘,寒将士之心。” 她顿了顿,独目炯炯: “老臣以为,朝廷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告诉堵胤锡、告诉前线所有将士——陛下信他们,朝廷信他们。这仗,放心打!” 朱由榔听着,眼中光芒闪动。 他如何不明白堵胤锡的苦心? 自桂林守城战起,诛陈邦傅、联孙可望、遣卢鼎入赣,一步步走到今天,湖广前线汇聚了几乎大明全部能战之兵,也汇聚了各方势力—— 孙可望的秦军、李定国的西营旧部、卢鼎的督标、马万年的白杆兵、新附的金王部…… 能将这些力量捏合一处,布下如此大局,并已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唯堵胤锡一人。 功高至此,权柄至此,却依然在捷报中谦称“恳请朝廷统筹”,这是将可能的猜忌,提前消弭于奏疏之中。 是纯臣之心,更是保全大局的智慧。 朱由榔站起身,走到御案旁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常宁,划过刘文秀布防的三处隘口,划过长江,最终停在北方的北京。 “诸卿所言,正是朕心所思。”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堵胤锡是朕的督师,是朝廷的柱石。他将身家性命、一生清誉都押在了湖广,朕岂能有半分疑心?” “传旨。” 朱由榔的声音在圜殿中回荡: “第一,以朕的名义,给堵胤锡亲笔回信。” 他略一沉吟,口授道: “胤锡吾卿:奏报已悉,览之慨然。卿运筹千里,将士用命,黎家坪捷、定南授首,皆卿统筹全局之功也。今多铎困兽,大局已握,朕心甚慰。 前线机变,瞬息万分,朕与朝廷,绝不遥制。凡湖广、江西一应军务,剿抚进止,皆由卿临机决断,可先斩后奏。 刘文秀阻援,金声桓稳赣,皆依卿策办理。所需粮草、器械、官爵赏格,朝廷全力保障,绝无迟滞。 望卿放手施为,勿以朝议为念。但求歼敌制胜,他日功成,朕当亲迎于漓水之畔,与卿共醉。 此心此信,天日共鉴。” 瞿式耜闻言,眼眶微热。 这封亲笔信,言辞恳切,授权无保留,信任至极,足以打消前线统帅任何顾虑。 “第二,” 朱由榔继续道,“以内阁名义,明发谕旨,通告朝廷各部、各省: 湖广军务,悉由督师堵胤锡节制,便宜行事。 各处钱粮、兵员,凡堵督师所调,须即刻办理,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将此谕旨抄送湖广前线各营、江西金声桓部,广而告之。” “第三,”他看向严起恒,“严卿,桂林、平乐、梧州库储,即刻清点,除保城池三月之需外,其余粮草、火药、箭矢,组织民夫,听候堵胤锡调拨。告诉他,广西虽贫,必倾力以助前线。” “第四,”目光转向吕大器,“吕卿,以兵部令,行文两广、云贵各州县:严密巡查,肃清奸细,保境安民。凡有借军情散播谣言、动摇人心者,立斩。” “第五,”最后看向秦良玉,“老将军,广西防务,仍赖您坐镇。全州至桂林一线,须万无一失。” 一道道旨意,清晰明确,毫无迟疑。 没有对前线指手画脚,只有全力的支持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众臣肃然领命:“臣等遵旨!”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策略变更 一个时辰后,数骑信使从桂林王城飞驰而出。 最前面一骑,锦衣卫千户亲自护卫,怀中贴身藏着的,是皇帝朱由榔的蜡封亲笔信,以及内阁明发谕旨的副本。 他们的目的地——全州督师行辕。 马蹄踏过桂林冬日的官道,溅起残雪。 朱由榔站在圜殿外的台阶上,目送信使远去,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 瞿式耜侍立在旁,低声道: “陛下,如此放权,古来少有。堵胤锡得遇明君,必当效死力。” 朱由榔摇了摇头,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朕放权,是时势需要他掌权。湖广残局,非胤锡不能收拾。”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朕能做的,便是让他知道,他身后站的,是一个绝不猜忌、全力托付的君上。如此,他才能心无旁骛,为大明……打好这决定国运的一仗。” 寒风掠过宫墙,卷起龙旗猎猎。 桂林城中,人心渐稳;而数百里外的湖广,决定天下气运的烽火,正熊熊燃烧。 北京,武英殿。 殿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殿外渗入、更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多尔衮立在巨大的舆图前,已经站了近一个时辰。 他手中攥着三份奏报,都是昨夜至今晨,以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城的。 第一份,来自江宁将军衙门,是勒克德浑船队出发后的例行禀报: “侄孙多罗贝勒臣勒克德浑谨奏: 我部大军已于江宁登船完毕,计战船三百余艘,满洲精骑四千、汉军八旗战兵一万五千,皆已上船。 昼夜兼程,沿途各码头补给无碍。预计五日内抵武昌,休整一日后即南下入湘。臣必星夜驰援,以解豫亲王之困。” 第二份,来自河南巡抚,是巴颜陆路军南下前的最后消息: “臣巴颜谨奏:臣部所率河南驻防八旗两千、绿营八千,已自南阳轻装出发,日行八十里,走襄阳—荆州道。沿途州县已备粮草,预计七日内可入湖广境。” 第三份,也是最新的一份,来自湖广巡按御史——此人在长沙得知多铎部战况。 他于常宁被围前,紧急送出急报: “豫亲王大军于永州以北黎家坪遭明军重兵伏击! 徐啸岳率万余精骑抢先占据隘口,我军前锋六千尽没。李定国率军自后猛攻,后军都统阿济格尼堪阵亡,后军溃散。 王爷当机立断,焚弃辎重,转道西南退往常宁。 途中令定南王孔有德率两万断后……此后消息断绝。 奴才在衡州闻溃兵言,孔有德部已被明军合围,凶多吉少。 常宁恐已被围。湖广局势……危如累卵!奴才冒死驰报,恳请朝廷火速发兵!火速发兵!” 三份奏报,两份是援军动向,尚在途中; 一份是湖广败讯,字字泣血。 殿内,议政王大臣会议诸臣——睿亲王多尔衮、英亲王阿济格、礼亲王代善、等宗室,以及大学士刚林、祁充格,范文程等汉臣,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先开口。 空气凝固如铁。 “好……好一个卢鼎……好一个孙可望……好一个李定国……” 多尔衮的声音嘶哑响起,他缓缓转身,面如寒霜,眼中血丝密布。 他将湖广那份奏报重重拍在御案上: “孔有德两万人断后,现在音讯全无!阿济格尼堪,正白旗的悍将,战死了!多铎……朕的亲弟弟,现在生死不明,困在常宁!” “而明军有多少?” 他手指几乎戳破舆图,“孙可望、李定国、卢鼎、徐啸岳……九万!九万大军围城!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把朕的豫亲王,活活困死在常宁!” 殿内落针可闻。 大学士刚林硬着头皮出列: “摄政王息怒……勒克德浑贝勒和巴颜额真的援军已在路上,合计三万九千精锐,只要及时赶到……” “及时?” 多尔衮冷笑打断,“常宁粮草能撑几天?十天?半个月?勒克德浑的船逆流而上,巴颜的兵要翻山越岭!等他们到了,常宁还在吗?多铎……还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中的焦灼无法掩饰: “传本王旨意!” “第一,严令勒克德浑、巴颜两军: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前进!勒克德浑部,限五日内必须赶到武昌,休整取消,立刻南下!巴颜部,限六日内必须进入湖广,直扑常宁!” “告诉他们:豫亲王若有不测,他们两个,提头来见!” “第二,传令南京洪承畴!” 多尔衮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的“南京”: “命他即刻从江宁、镇江、苏州驻防绿营中,再抽调两万精锐,沿长江水路,星夜西进,赴武昌与勒克德浑汇合! 告诉洪承畴,江南防务暂缓,一切以救援湖广为先!” “第三,” 他看向刚林,“以朝廷名义,再次严饬广东佟养甲、福建陈泰:朕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十日内,必须向江西发起进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算打不下城池,也要把金声桓的主力钉在江西,迫使明军分兵!” “第四,”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派大内侍卫统领率精干戈什哈十人,乔装改扮,潜入湖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突破明军封锁,进入常宁,找到豫亲王,取得联系!” 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 众臣凛然,知道摄政王这是要压上江南半壁的机动兵力,全力一搏了。 “摄政王,”老成持重的礼亲王代善忧心道,“从南京再调兵,江南防务空虚,万一明军水师袭扰,或是江西叛军东进……” “顾不上了!” 多尔衮斩钉截铁: “江南丢了,还能打回来。多铎要是没了……湖广精兵要是全折在常宁,江南还守得住吗?大清在江南的局面,就要崩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 “多铎……你一定要撑住。”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勒克德浑、巴颜的三万九千援军尚未抵达,胜负未卜。 南京再调两万,已是掏空江淮腹地。 而常宁城内,粮草一天天减少,援军一天天逼近。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刀刃,悬在大清朝廷的头顶,也悬在多尔衮的心上。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发出严令,催促那一支支还在路上的军队:快些,再快些! 然而,所有的命令,所有的期盼,都无法穿透常宁城外那九万明军组成的铜墙铁壁。 常宁城内究竟如何? 多铎是否还活着? 粮草还能撑多久? 北京,一无所知。 这种未知,才是最噬心的煎熬。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