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边疆从商实录》
3. 第三章
“你是何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人群中有奸细?”宋玉霖冷声询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谁?”
“宋大人才上任两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想不知道都难啊。”那人冷笑着,“这人群突然暴动,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当然怀疑,不然我跟着做什么?”
那人探着头向外看,此时衙门外早已被商户百姓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我问你话呢,你是何人?”宋玉霖不死心继续追问。
“别说话,看那边。”
那男子指了个角落,衙门外有个小吏探头探脑,此时正推着辆小车,忙着向外运送着什么东西。
“跟上去,走。”那男子拉着宋玉霖一跃,手劲之大,把她扯得一踉跄。
*
小巷内,那小吏正忙着推车,无暇顾及旁物,宋玉霖和那男子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
“这么多粮草,都运到城郊?”那小吏与身旁人说道。
“肖大人吩咐的,乘乱运出去,一石二鸟。”
“这么多粮草,咱一趟也运不完啊。”
“那就多运几趟,别废话。”
宋玉霖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何这百姓来讨公道,讨着讨着便暴动了,感情这全是那肖远兴一手策划的!
若是暴动了,既能乘乱运送粮草,又能栽赃宋玉霖鼓动百姓暴乱。
若是没暴动,那便刚好动摇民心,让百姓丧失对宋玉霖的信任。
无论如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明白了?”那人压低嗓音问道。
“嗯。”宋玉霖点了点头,“可你为何要帮我?”
那人冷嘲一声,开口说道:“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军营中人,这肖远兴私扣军饷罪大恶极,我若不趁机出手,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逮到他的把柄。
“你刚才若是露面,就坐实了你鼓动百姓暴乱的罪名,轻则说你没能力治理边疆、上书中央,重则……说你有谋逆之心,那可是掉脑袋的。”
宋玉霖深吸一口凉气,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说是做官,可在京城做那司谏使,别人也害不到她头上来。
“先跟上,看他们把粮草往哪运。”
宋玉霖点了点头,两人跟着那些个小吏,一路走到了城郊一间废旧仓库前。
二人藏在不远处,注视着那仓库前的一举一动,直到仓库门打开,宋玉霖才惊觉,这宁州城水之深,乃她过去没想象到的。
一整座仓库的粮草与金银财宝。
只一眼,便令人胆寒。
“这……”宋玉霖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当如何?”
“杀了算了,这群人干的腌臢勾当,足够他们掉十几次脑袋了。”那男子正要上前,却被宋玉霖拉住。
“不可。”
“为何!”
宋玉霖努力平复心情,说道:“莫要打草惊蛇,若是他们干的不止这些呢?就这么轻易定案,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况且我们谁也不知他幕后背景,若是现在将他告上去,惊动了后面的人,那不是引火上身?
“到时候等中央的人来,这些粮草早被他们转移了。”
“那我们现在就当没看见吗!”
“自然不是。”宋玉霖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仅我们两人发现,自然是口说无凭,但如果,让百姓和军中兄弟们看到呢?”
“你的意思是……”
“百姓们看到自己缴纳的粮草被肖县令私吞,心生怨气,军营兄弟们挺力相助,将其抓获,送至中央,到时候,可就不得不定罪了。”
“还算有点脑子。”那男子挑了挑眉,“和以往那些只谋政绩的官员不太一样啊。”
“你就这么信我?”宋玉霖笑着问道。
“你被那肖县令架空,我营中军饷被他私吞,我们目的一致,暂时做个合作伙伴也未尝不可。”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宋玉霖开口问道。
“梁予,怀北军副将。”
这么一说宋玉霖想起来了,在京中就没少听闻这梁将军的英雄事迹。
怀北王嫡子,十七岁便孤身一人杀进那蛮族部落,取敌方首领之首级。
勇猛非常,杀伐果断。
怪不得刚刚想直接杀进去,他是真有这个本事。
“走吧梁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城再说。”
“嗯。”
*
回城路上,两人聊了许多,从治国之策聊到领军手段,从诗词歌赋聊到金石字画。
最后回到了最重要的话题。
该怎么处理这肖县令。
“你想怎么做?”梁予问道。
“比起未来该怎么做,我现在更好奇的是那肖远兴应付完那些个百姓狼狈不堪的表情。”
“他不能用武力镇压吧?”梁予有些担心。
“不可能,宁州城向北再走一点便是你们怀北军营,你父亲爱民之名都流传到京城了,给那肖远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滥杀无辜。”
“也是。”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进了宁州府衙门。
刚踏进一进院的门,就听见肖远兴打砸东西的声音。
“你不是说那宋玉霖一定会来多管闲事的吗?我问你她人呢?人呢!”
“大人息怒啊,我…我也不知道,昨晚上看她还在城中,可怎么一早,人就没影了,就连安抚百姓都是她那小侍女出的面。”
“很好,很好!就是这么办事的?滚,滚下去!别碍着本官的眼!”
又是一阵打砸,茶盏被他摔碎了一地。
宋玉霖见状,笑着走了进去。
“肖大人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肖远兴一见宋玉霖,那是彻底哑火了,再看着她身后的梁予,更是云里雾里。
“这……梁世子怎得……”
宋玉霖往堂上椅一坐,笑语盈盈:“诶呀,我今早去这城郊散心,突然就遇见了这梁世子,骑着骏马,那叫一个潇洒啊,我和他聊了许久,十分投缘,这不,刚好回城,带来宁州逛逛,顺便多聊几句。”
“……”
什么意思?官不做了?
来边疆谈情说爱的?
不像啊,怎么昨日还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今天就突然变得如此不务正业?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滋润吗?
肖远兴又看了眼站在她身后脸正红的梁予,顿时明白了。
就是谈恋爱了呀!
这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她宋玉霖不再惹是生非,肖远兴自然也不会想拿她如何。
做个闲官,过几年回京,那简直就是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宋大人和梁世子真是女貌郎才啊,般配般配!”他眼瞅着梁予脸越来越红,宋玉霖满面春光,心中更是压不住的欣喜,“那肖某就提前恭贺二位喜结…不,情投意合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肖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哈哈哈。”宋玉霖笑得爽朗,“那既然如此,就不耽误肖大人办公啦,我带着梁世子四处转转。”
“诶诶诶,您慢走。”
宋玉霖就这样带着后面那个一脸傻气的梁予走出了衙门,刚到路上没多久,就被梁予一把拽住。
“你…喜欢我?”
“你傻啊!”宋玉霖一把甩开梁予的手,低着声说道,“我那叫权宜之计,不演戏他怎么会信我真的不理政事呢?”
“咳咳,我就说,别对我动歪心思啊!我心里有人儿了!”
宋玉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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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萌生出一种恶趣味,开口问道:“有人?有什么人?”
“你别管!反正就是有人了!”
“行行行,我不管,那你现在怎么办?回军营?”宋玉霖突然调转话锋,把梁予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不回了,我自己在宁州城中转转,你要忙便去忙吧。”
“东街第七间屋子,我住的地方,你要没地方去,可以去那找我侍女,让她给你安顿一下。”宋玉霖语气缓和了些,她现在还有正事,不然就去跟梁予多转转了。
她的商会还没什么眉目,如今陈夫人替她给那些夫人递了拜帖,她还得一家家去游说。
“走了昂,你自己小心。”宋玉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梁予拉住,“怎么了?”
“你也多加小心。”梁予从怀中掏了个匕首塞进宋玉霖手中,“拿来防身,也是信物,拿着这个可以随时来怀北军营中找我。”
“多谢。”
说罢,宋玉霖便转身离去。
*
“大人大人!是真的,他们是真的!”
“慌慌张张的,你看见什么了?”肖远兴把玩着手中的胡桃串,开口问道。
“我看见……”小吏俯下身低声说道,“我看见他俩牵手啦,还交了信物。”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啊大人!”
“好!”肖远兴一拍镇纸,将旁边小吏都吓了一跳,“既然她宋玉霖如此识时务,咱就暂时放她一马。”
“诶诶诶,大人英明。”
*
宋玉霖先是来到城南李夫人家。
“宋大人请回吧,我们夫人今天不见客。”
又是去城西王夫人家。
“宋大人今日不巧,我家夫人今天出去踏青了。”
踏青?谁家好人深秋踏青?
又去了城北胡夫人家。
“我家夫人在寺庙闭关,您请回吧。”
编个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啊!闭关?寺庙?想出家直说好不好?
最后,她无处可去了,只能再去陈夫人家拜访,等到了她府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宁州新上任的宋玉霖,来拜访你家夫人,替我通传一下。”宋玉霖对着门口小童说道。
“大人稍等,我家夫人如今正在堂中听训。”
“没事,不急。”
宋玉霖堂堂朝廷命官,如今到了地方在几个富商夫人这吃了闭门羹,若非她如今手中无权,加上个人修养较好,否则早就冲进去讨说法了。
突然,只听见府中传来女子的呼喊声。
“你们!你们皆欺负于我,如今连个小妾都敢爬到我主母的头上来了!
“真当我刘拂好欺负了!我从京中远嫁,家中也算清白世家,你们如今如此欺辱于我,天理不容!”
是陈夫人?
宋玉霖不顾小童的阻拦,直直冲了进去,刚好撞见了正堂外此时歇斯底里的陈夫人。
华服已经被水浸湿,珠钗也歪七扭八,整个人狼狈至极。
“你,你是谁?来我家做甚?”说话的是堂上站着的男子,身边还站着个年轻貌美却有些庸俗的女子。
“宋玉霖,宁州新上任的监察使,要不要连我一起欺辱?”宋玉霖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陈夫人,眼神里透着狠戾。
“宋大人,这是我们之间的家事,您不便插手吧?”
“朝廷律法有哪一条规定可以随意欺辱明媒正娶的夫人吗?又有哪一条规定,让尔等庶民见朝廷命官能站着说话?还理直气壮,嚣张至极?”
“宋大人,这……”那男子有些犹豫。
“贵夫人我有要事要与她相商,您自便吧。”
说罢,搀扶着陈夫人离开了府邸,只留下身后长阶上的二人面面相觑。
4. 第四章
宋玉霖牵着一瘸一拐的陈夫人,一同回到小院中,刚一推门,便见红柳和梁予二人蹲在角落,专心致志地刨着土。
两人手中都攥着个生锈的钱币,在某处反复挖着。
“你俩真有雅兴啊。”宋玉霖笑着走上前,点了点红柳的额头,“在这边疆倒讲上志趣了,在京城怎不见得?
“陈夫人,你先去屋内坐坐吧,红柳,给夫人沏杯茶。”
“是。”
此时院内只剩下宋玉霖和梁予两人了。
“你来我家,只是来刨土的?”宋玉霖有些狐疑。
梁予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那你来做甚?”
“来找你。”梁予说罢便红了脸,不知又脑补了什么。
“找我?”
这话一问出,还没等梁予回应,院门就又被推开,一女子提着小灯笼从外面走进,一身薄纱更显韵味悠长。
“见过恩人。”那人轻施一礼,宋玉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昨夜相救的那名女子,“在下楚歌,恩人大德小女子必当铭记于心。”
“那楚姑娘身体可好些了?”宋玉霖缓缓上前搀住了那女子,完全忽略了身边话都没讲完的梁予,“先进屋吧,咱们进屋再说,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梁予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但见宋玉霖和那女子一块进屋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他们身后。
屋内——
“小姐,你来的正好,刚才我还在跟陈夫人聊商会的事呢!”红柳神采飞扬,眼睛弯弯的,颇有少女之姿,而宋玉霖已经很久没看她这样了。
以往在京城,红柳便总是替她操心,多少年都没有如此放松的姿态,看来这边疆带着红柳是带对了。
宋玉霖挽着楚歌上前,将她安顿坐下才笑着开口:“你们倒是有兴致,刚好介绍一下。”
她指着楚歌:“楚姑娘。”
随后又指了指陈夫人:“陈家主母,刘拂夫人。”
两人都朝对方颔首,气氛倒也算轻松。
此时陈夫人开口:“如今边疆复杂,商会一事,不知大人有何想法?”
“今日我去了几个夫人府上拜访,但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不知此事,有何隐情?”宋玉霖这才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说不在乎都是假的,堂堂一朝廷命官,被几个富商拒见,实在是丢脸至极。
陈夫人叹了口气,眉眼之间皆是倦色:“我今早递了拜帖,按原本的意思,是不该如此的。”
“那……”
“早上百姓暴乱,肖县令更是一句话堵住了咱这些个富商的嘴,叫我们不许乱说,我您是知道的,定唯您马首是瞻,可那些个富商夫人就说不准了。
“您初来宁州,背后无势,看肖县令的意思,怕是与您不对付,这叫她们哪敢站在您这边?
“只能装傻充愣,两边都不得罪。”
宋玉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别处呢?除了这些富商夫人,可有别的可借助的势力?”
此时梁予在一旁默默举起了手。
“我怀北军可助宋大人一臂之力。”
红柳:“?”
刘拂:“?”
楚歌:“???”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的意思是,宋大人遭那肖远兴为难,那肖远兴对怀北军也处处刁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帮忙很正常吧!”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却不自觉地攥紧衣摆。
红柳:“噢~”
刘拂:“嗯~”
楚歌:“。”
“咳咳。”宋玉霖打断了众人的浮想联翩,“既然梁世子有所想法,那您有何高见?”
“没想好。”
“……”
口嗨谁不会?
“宋大人,我倒是有个想法。”刘拂开口说道。
“您说。”
“既然那些个富商夫人如今不愿见您,不如由我来开个宴会,将她们召集起来。
“这宁州女子向来饱受苦难,若是能帮她们脱离苦海,想必她们也是愿意帮的。
“私底下做些生意,她们也就有了与人对抗的资本嘛。”
宋玉霖思索片刻,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方式了。”
“那可要怀北军提供帮助?”梁予说道。
“自然需要。”宋玉霖勾起嘴角,“到时候便以怀北军的名义,既为我们提供靠山,也能与茶马贸易相和,会会那胡人。”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烧杀抢掠的声音—
院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又是那胡人?”宋玉霖开口问道。
刘拂默默点了点头。
宋玉霖义愤填膺,瞬间站起,神色严肃:“那些个泼皮又来欺压百姓了!上次忍了,这次必然忍不了!”
说罢,她便想冲出去。
却又被人拉住。
“不许拉我!”她以为是红柳或是刘拂,一回头,却发现是那少年将军梁予,“你做甚!”
“我与你一起去。”他十分镇定,却能看出是压抑下的满腔怒火。
两人相视一笑。
宋玉霖从怀中摸出匕首,梁予拔出腰间长剑,走到门前一脚踹开,直面那些欺压百姓的胡人。
几人面面相觑。
对面挑了挑眉,先行开口:“你们是何人?要替这些百姓出头?”
宋玉霖刚想解释两句,便见那少年郎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金色发冠在黑夜中闪着光,披风衣带在后飘着,眼里满是坚定。
一剑拔出,夹在那胡人的脖子上,一通压迫,那人脖间便是清晰的血痕。
“别动!”梁予沉声在胡人耳边说道。
“你要做什么?你是什么人?”那人战栗着,声音颤抖询问。
“来要你命的人。”梁予没多废话,一柄长剑逼得更紧,“都别动!”
有如此威压,那些个胡人通通愣在原地。
“宋大人,去安顿百姓!”他出声喝道,只见宋玉霖得到消息,立即将百姓安顿在身后小院中。
只见身后一胡人见此情形,拔出长刀向梁予而来。
“小心!”宋玉霖将百姓一一放进院中,随后喝道。
只见梁予微微抬眼,长剑一拔向身后刺去,只听一声闷哼,那胡人向后倒去。
宋玉霖见梁予分神于身后胡人,上前牵制住梁予身前那位,用匕首抵在那人腹部,钳制他的行动。
“别想耍花招!”
那人见宋玉霖这弱女子,一手反压,握住匕首,向前对抗:“你个小女子,找死!”
正在宋玉霖亟待不敌之际,她猛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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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撤去卸力,随后向左挪步,一脚踩在那一踉跄的胡人后背上,将他牢牢踩在脚下。
“仗势欺人,以恶行欺压百姓,你才找死!”宋玉霖反复碾着那人后背。
“你!”
“宋大人别跟他们废话。”梁予冷哼一声,“要么自己出城,要么我把你们的尸体丢出城。”
“你们两个人,我们十几个弟兄,狂妄至极!”那趴在地上的胡人冷哼道。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宋玉霖一股无名火涌上来,拔出匕首直接插进那胡人的后背。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几个胡人眼见不对,直接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拔出长刀,皆冲向二人。
就在这纠缠之际,身后院门被猛然推开。
一群人站在门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焦灼的场景。
红柳率先开口:“谁说,只有两人?”
黑压压的一团,红柳、刘拂、楚歌站在最前面,她们的身后,是数以十计的百姓。
刘拂接着说:“宁州城是我朝地盘,究竟是谁允许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的?”
楚歌模样虽柔弱,却极有骨气,站在最前面提着一砖头冲着那些胡人:“你们以为汉人是好欺负的吗?赶紧滚出宁州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宋玉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见此情形,莫名感动。
有人撑腰的感觉……
真的很不错。
那些个胡人见此情形也有些拿不准了,内心估计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其中一位大喝声撤,一群人却轰然四散,向城门冲去。
只一位被梁予重伤的,和一位被宋玉霖踩在脚下的还留在原地。
等那些胡人四散,下面那位终于知道害怕了,瞬间没了高高在上的语气。
“女侠,女侠,你能不能先松开……”
“不行。”宋玉霖冷声回绝,“红柳,来掏根麻绳,将这两人绑了丢进柴房!”
“是,小姐。”
等麻绳拿来,宋玉霖将他缠成了个粽子后,才缓缓松开脚。
拍了拍沾着血的手,探向身后拉住梁予的衣袖:“回去吧,外面凉。”
声音之柔和,与方才和胡人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果不其然,梁予他又脸红了。
这回,从脸红到脖子根。
宋玉霖一看,也噗得笑出了声。
“梁世子怎的如此纯情?手都牵不得了?”
“男女……授受不亲。”梁予声音细若游丝。
宋玉霖明显想刻意挑逗,将脸慢慢凑近梁予的嘴边,轻声问道:“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我……好像有些心悦于你了……”他内心想道。
可说出来却是。
“没……没事。”
“没事便回屋吧,外面真的很凉。”宋玉霖莞尔一笑。
梁予垂下头,轻声问道:“那……你冷吗?”
“我?我不冷啊……”
话还没说完,梁予红着脸将披风摘下,披在了宋玉霖的肩上。
“这……”宋玉霖刚想取下还给他,告诉他自己真的不冷。
可一回头,梁予已经默默回屋了,只留下单薄精瘦的背影。
她轻笑。
果真是个痴情的小木头。
5.第五章
屋内——
宋玉霖很少感受到这么热闹的氛围了。
小小一间房子里,坐满了人。
红柳、梁予、刘拂、楚歌。
还有她。
院子里则是满满当当前来道谢的百姓。
皎月挂在半空,穿过木门的缝隙,在某一刻也照在了宋玉霖的身上。
她想,或许这就是为官的意义吧。
她坐在正中间,左右两侧分别是红柳和刘拂,梁予则坐得离她远远的,眼神都不敢与她对视。
楚歌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满脸堆着笑意,却不置一语。
“小姐,门口那些百姓可都认了您了。”红柳笑语盈盈。
宋玉霖莞尔:“我知道。”
她内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这是在京城的尔虞我诈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为官以德,做官为民。
门外嘈杂十分,可宋玉霖却不觉吵闹。
“门外百姓大多是商户,大晚上呆久了也影响明日做生意,还是请他们早些回去吧。”宋玉霖品了口茶,举手投足,尽显优雅。
“他们可就等着见您呢,这……”刘拂有些犹豫。
“做官若不为民,那又与吃干饭的有何区别?这本是我该做的,若是因为道谢耽误了休息,才是真的流于表面了。”宋玉霖起身,走到门前。
刚打开门,百姓便拥了过来。
“宋大人当真是仁义啊!”
“草民谢宋大人救命之恩!”
“宋大人若是有何,大可吩咐我等,我等必将马首是瞻!”
听着他们一通道谢,宋玉霖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难得如此受百姓爱戴,她倒有些不适应了。
“大家伙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等过些时日,本官多去照顾照顾大家生意。
“我保证,只要我宋玉霖为官一日,便不会让大家受委屈。”
“好!”百姓们鼓掌欢呼,随后通通向宋玉霖行了一大礼。
“快起身快起身!”
此番过去,宋玉霖便知,她在这边疆算是站住脚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话并非空穴来风。
红柳忙着在门前送客,宋玉霖就站在门口目送那些百姓离开,内心深处也得到些慰藉。
只见百姓慢慢散去,院子又变成空荡荡的了,正在宋玉霖黯然之际,远处一位年迈老者频频回头,最后停住了脚步。
宋玉霖提着衣摆赶忙上前:“老人家,您是遇到什么难事吗?”
宋玉霖真等着对方回应,却见那老人家直挺挺地跪下,把宋玉霖吓得不轻。
“快快请起,有何事直接说就好,我能帮的我定然帮!”宋玉霖连忙搀扶。
那老人家却倔强地不肯起。
“宋大人,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您快起来慢慢说。”
宋玉霖此话一出,那老人家才缓缓起身,跟着宋玉霖进了屋子。
“您坐下慢慢说。”宋玉霖吩咐红柳为他沏了杯茶,客气称道。
“宋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宁州城近些日子,那是叫一个民不聊生啊…”那老人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手背尽是褶皱,拭去的那泪顺着沟壑流了下来,“前些日子,我儿子从商路过城郊,他新过门的媳妇也是习过武的,便随他一同前去,谁知……谁知…
“谁知竟被那城郊野匪劫了去!两人至今下落不明啊……”
红柳站在一旁,见这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免动容。
宋玉霖柔声询问:“那老人家可知他们夫妻二人做的是何生意?行的是哪片城郊?”
“做的是茶叶生意,行的是北城郊区。”
宋玉霖点了点头,随后招手示意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小将军上前:“这城北可有何山匪帮派肆虐?”
“有是有,不过……”那梁予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往下说。
“但说无妨。”
“北边山匪长期肆虐,又与胡人有些牵连,怕是不好处理。”梁予冷声说道。
宋玉霖沉下心思索片刻,转头和那老人家说道:“您先早些回去,这事我记在心上了。”
听完那老人家便又要跪,但这回被梁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老人家,若此事确凿,我也定会助宋大人一臂之力,您就放心吧。”梁予柔声说道。
“苍天呐,宁州有您们这样的好官,百姓算是有出头之日了,谢谢谢谢!”
“红柳,送老人家出门。”
“是。”
屋内此时只剩下她和梁予二人。
刘拂去偏房为楚歌搭脉了,红柳还在送客。
“世子对此可有高见?”宋玉霖开口问道。
“去探探虚实。”梁予不知为何,单独处在一间屋子里,见了宋玉霖便立马将视线挪开,自顾自地说,“如果可以,咱可以假装成商户,只要进去了才知道里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
“但什么?”宋玉霖对这个主意十分满意,连忙追问。
“但我不太想让你冒险,寨子里那些土匪心狠手辣,我不确定能不能护你周全。”
梁予垂下头,似是觉得这话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像你这样的,我怕你拖我后腿。”
“……嫌本大人拖油瓶呗?”宋玉霖内心想着,刚还觉得这是个木头,现在看来,还是个毒舌的。
说话忒难听了点。
“那我一个人去了,你别跟着。”宋玉霖挑着眉佯装生气道。
果不其然,梁予一把将她拉住。
“我陪你去…”
“还有别的选择吗?”宋玉霖翻了个白眼。
“或者……你陪我去。”
此话一出,宋玉霖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梁予攥紧了宋玉霖的手腕。
“没什么,既然如此,你今日便在这打个地铺凑活一晚,明日我们便启程,如何?”宋玉霖反握住梁予手腕,眼神似是恳切,又似是戏弄。
“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我去柴房守着那两个胡人吧。”梁予猛地抽出手腕,“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将门推开刚好撞上前来找宋玉霖的刘拂夫人,两人都客气地朝对方点点头,氛围轻松。
“宋大人,那宴会请帖我已经找下人发出去了,等过些时日您直接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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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家那位派人来和我道歉了,估计是不愿得罪您,这一来,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夫人,你觉得这边疆女子,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宋玉霖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些微笑,眼神却不看面前那人。
“我?不知……”
“是这女子一旦嫁人,便像是夫家的一个物件,尊严、身体,都不是属于你的。
“你恨那些个小妾霸占你的夫君,却不知,她们和你一样,甚至不如你。
“你和她们的差别就在于,你能通过才智改变现状,而她们只能依靠你夫君的施舍讨生活,除了宠爱和财宝,未来何不是看不到头的迷茫?
“一生困于那一方宅院中,整日提心吊胆,怕自己年老色衰失了宠,又怕惹了婆婆主母不高兴被赶出家门。”
“宋大人……”刘拂知道她为何说这些。
一是因为不忍见她困于宅院中整日勾心斗角;二是因为宋玉霖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母亲,就如同刘拂如今这般,虽是主母,却分不得半点宠爱。
除了初一十五,那是根本见不到夫君的人。
刘拂如今若得人开导,还有机会走出来,而宋玉霖的娘确实活生生被困死在那一方宅院中。年轻时郁结于心,等年龄大些了更是想不开想不通,最后丢下还未及笈的宋玉霖撒手人寰。
“陈夫人,你知道我为何想着建立女子商会吗?”宋玉霖抬了眼,双目皆泛着泪花。
“大人是为了边境女子?”
宋玉霖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只想着借此机会光耀门楣,为得不过是那些可怜的政绩。”她顿了顿,“可如今,边疆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女子处境更甚,他们信我能替他们做主,我又怎能只看那些个人恩怨?只在乎个人成绩?”
“大人如此,妾身当真佩服。”
“不必叫我大人,唤我玉霖吧…”
“玉霖。”
二人相视一笑。
柴房内——
“英雄啊,您便放了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那俩胡人被简单处理了伤口,宋玉霖正欲明日派人送至府衙中,如今被治理了一番,老实得很,“我保证,我们未来都不会踏入宁州城一步!否则天打雷劈!”
“放了你们?”梁予嘲弄地笑道,面容带着森森寒意,一步步向二人逼近,“不踏入宁州城一步?”
“对,以后绝不踏入!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那人祈求道。
梁予一脚将那人踢翻。
“如此一来,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一群杂种,也配和本将军谈条件?”
梁予从怀中抽出两块布,将两人嘴生生塞住。
随后拔出剑,直逼二人。
那两人嘴被塞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寒光乍现,雷厉风行——
一剑一剑,割在那两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咽了气。
梁予世子出身名门,家教甚严,可偏偏对胡人恨之入骨。
怀北军谁人不知这胡人若是落到梁世子手中,那必然是死无全尸,可却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何?
6.第六章
次日清晨——
宋玉霖起得很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她便收拾好了起身。
推开门,院内更是一片温馨。
红柳和楚歌忙前忙后收拾院子,梁予则在院子里练着剑,不知何时换了件玄色云纹的窄身锦衣,发冠高竖着,活脱脱一个骄矜少年郎。
“你们这么早在忙什么?”宋玉霖走上前接过楚歌手中的扫帚,“楚姑娘身体还未恢复好,怎的不多睡会?”
楚歌向宋玉霖施了一礼:“小女子如今借宿在大人家中,若是不做些事,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不用,红柳你也去吃些东西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宋玉霖笑道,眼神在面前这几人掠过,最后停在了那少年郎身上,“我跟梁世子还有些话要说。”
“是,小姐。”
院子里此时空荡荡的,只留下她和那专心练剑的梁予。
执剑之姿,潇洒非常,又行云流水,自成一派。
总之,宋玉霖见惯了京城里那些贵公子花拳绣腿的把式,如今见了个动真格的,倒也觉新奇。
“世子这剑,和谁人学的?”宋玉霖轻声询问。
“我娘。”梁予似不想提起这件事,神色有些黯然,却能看出佯装无事的倔强。
“那王妃,如今……”
“去了,好多年了。”梁予收起剑,语气有些冷,“宋大人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吗?”
“只是好奇。”宋玉霖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眉,“想知道,这和你昨晚杀那两个胡人有没有关系?”
只一瞬间,梁予收剑的手难以觉察地一顿,随后又恢复原因,轻笑道:“宋大人消息挺灵通。”
“怎么?这里是我家,你做了什么事我怎会不知道?”宋玉霖一把攥住梁予的手腕,沉声询问,“所以,你为什么……”
话音未落,梁予便将手抽回:“轮不到你管。”
“如果会查到我头上,还轮不到我管吗?”
“查不到你头上,就算查到了,我来担责。”
宋玉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理由,只能作罢。
不过,她倒是知道了这位小世子的逆鳞在何处。
梁予正准备走,却被宋玉霖再次拉住。
“何事?”
“我们……今日怎么安排?”
“这就是宋大人的事了,毕竟是你应下的。”
说罢就挣脱宋玉霖,去了后院。
怎得这小子几天内转变这么大?昨日还一见我就脸红,怎得今天如此冷淡?
难道真是戳他伤疤上了?
宋玉霖心下想着,可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和梁予该如何才能保证被山匪掳去寨子里呢?
扮商户?感觉还不够。
扮夫妻……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此时红柳从屋内探了个脑袋出来,两个小发髻在头上一晃一晃,甚是可爱。
见宋玉霖回头,忙不迭将脑袋收了回去。
宋玉霖一见,暗笑一声,轻声道:“要是再发现红柳那丫头偷听,今日份糕点我就全扣了昂。”
“小姐小姐!别啊~”红柳小碎步跑了上来,一把拉住宋玉霖的胳膊摇晃,“红柳不偷听了,今天就不罚红柳了嘛~”
“算你机灵。”宋玉霖敲了敲她的脑袋,接着说道,“替我准备份红衣,再备个轿子、带几个轿夫来。”
“小姐这是……要出嫁了?”
“想什么呢!昨日不是答应那老伯替他寻回儿子儿媳嘛,这不是想招呢吗!”
“那小姐……想如何?”红柳问道。
宋玉霖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噗嗤笑出了声,凑在红柳耳边耳语。
说完,红柳也红了脸。
“这……那梁世子不能答应吧?”
“这可是为了百姓!他不答应咱便把他绑上花轿。”
“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准备就绪了。
天光大亮,这“新娘子”也准备要出嫁了。
“梁世子——准备出发了!”宋玉霖站在梁予门口喊道。
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
“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
只见门砰得被人从里面踹开。
一个簪着花冠,带着头面的婚服梁予,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世子,新娘子要优雅。”宋玉霖憋着笑提醒道。
“……”梁予被气急了。
他只答应要来帮忙,可没答应还得扮新娘子。
“这,也是我临时想出的主意。”宋玉霖接着说道,“这几箱嫁妆下去,我就不信了,那山匪看了能不心动。”
“那你呢…你怎么不扮新娘子!”梁予声音颤抖着说。
“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被单独关进寨子,发生什么我可应付不了啊~
“梁世子……威猛壮硕,定能敌得过那些个宵小山匪。”
话音刚落,替他梳妆的红柳便笑喷了出来。
“宋玉霖!”梁予气得连教养都顾不得了。
“诶诶诶,我在我在,别生气嘛,时候不早了,新娘子出嫁!”
就这样,几个人协力将“新娘子”推进了花轿。
“轿夫,起轿!”宋玉霖出声喊道。
“起轿!”为首的轿夫喝到。
就这样,孤寡二十年的怀北王世子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花轿中——
宋玉霖乘其不备,直接将盖头覆在了梁予头上:“做戏做全套,先委屈委屈世子爷了。”
梁予一把扯下红盖头,恶狠狠地盯着宋玉霖,却说不出一句话。
“梁世子此番大义,我宋玉霖记下了。”宋玉霖笑着看他。
不得不说,这小世子模样生的是真好,明明是武将,却长着一张白净秀气的脸,如今这一打扮,还颇有那出阁新妇的娇俏。
可梁予还没回话,门外轿夫的嘟囔声倒是传进了轿子。
“你说这新娘子怎得那么壮硕?我都怕他一拳把我打死。”
“别胡说,让人家听去了多不好。”
“身旁那小女子倒是俏得很,也不知这新郎官什么眼神。”
梁予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脸色瞬间变得青一块白一块的。
感觉像是在夸他,又像是在骂他。
宋玉霖倒是很会逃避,扭头掀开了轿窗的锦帘开口道:“咱们已经出城了,你再忍耐忍耐。”
“你别转移话题!”梁予气鼓鼓地说道,“宋玉霖你太毒了!”
这话刚说完,轿夫嘟囔声又传进来了。
“这新娘子嗓音怎还如此粗?不会……根本就是男子吧?”
“谁家官人好这口?龙阳之好?”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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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忍不下去了,直接掀开轿帘:“吵死了,我是男是女与你们何干!”
宋玉霖在里面看见这一幕,都快笑撅过去了。
那些人闭嘴了,梁予却要尴尬疯了。
轿夫似乎想打破僵局,开口问宋玉霖道:“这位小娘子,前面是片树林,咱可要绕道走?”
“不必,穿过去就好。”
“这……”那人脸色有些难看,“这前面山匪横行,也怕耽误这位新娘……公子的大婚啊。”
“无妨。”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那几人却还没动静。
宋玉霖算是看出来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于是从怀中摸了几张银票,塞进轿夫手中:“这些就当是赏钱了,你们尽管走。”
“诶,诶。”
等轿子重新上路,宋玉霖才关上轿帘,与那气鼓鼓的梁予大眼瞪小眼。
“娘子,别生气了。”
“闭嘴!”
果真是连教养都不顾了。
可自从进那树林,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没停过。
看来这招真有效。
只见刚没走多久,轿子便一阵颠簸,忽上忽下,最后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大哥大哥,新娘在里面,别杀我们,我们就是轿夫,没钱的。”
“那还不快滚!”
是山匪来了。
宋玉霖心中一阵窃喜,自己果然才智过人,能想到如此损招。
“里面的,快滚下来,别逼爷动粗!”
话音刚落,梁予便想飞身出去,却被宋玉霖拦住,她低声耳语:“新娘子,咱注意礼节,进了寨子,随便你怎么杀。”
门外传来催促声:“快点!不然爷可要进去了!”
“诶诶诶,知道了爷。”宋玉霖提声回应,随后一把拍在梁予腰上,提醒他注意仪态。
梁予深吸一口气,这才搭着宋玉霖的胳膊,缓缓下轿。
“两位小娘子?”那山匪开口问。
“奴婢是新娘贴身侍卫,不知这几位爷有何贵干,莫耽误了新娘的吉时啊。”宋玉霖佯装害怕,声音颤抖着。
果然,那几人见这只有两个弱女子,更加得寸进尺了。
“这嫁妆,可有值钱的?”他问梁予。
梁予只能努力夹住嗓子:“爷,妾身不是官家小姐,哪有什么值钱的?”
那人显然被这嗓音吓了一跳:“嚯,这哪来的声音?”
宋玉霖只能笑着打圆场:“我家娘子近日偶染风寒,还请爷见谅啊。”
“既然没什么值钱的,那便跟我们回寨子!劫财劫色总得图一个不是?”
“……”
宋玉霖傻眼了,怎么这劫道的这么讲道理?
不应该是直接把他们抢走,送回大当家那边邀功吗?
“这……”宋玉霖不知如何回应。
“若你们不愿,那也就算了,我们不是那些个穷急眼了的山匪,你们走吧。”
“……?”
居然放弃了?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妾身愿。”梁予开口了,“妾身今日要嫁的是个老鳏夫,咱不愿与那人共度一生。”
“……”
这回宋玉霖彻底懵了,谁能想到,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怀北王世子,居然能拉下脸面到这一步。
纯爱演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