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考科举,祖坟着火了怎么办》 第1章种地?种什么地!我要读书! 陆斗睁开眼,看了看焦黄的茅草屋顶,乌黑的黄泥墙,纸糊的窗户,又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接着他又不死心,掀开被子看了看。 嗯,死心了。 没有变大。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五天。 十五天前,从来都没有游过泳的他,鼓起勇气,站在健身房的泳池边上,一个猛子扎下去,然后就被捞上来了。 陆斗本来还庆幸自己福大命大,没有淹死。 但当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时。 陆斗才发现自己竟变成了,大夏朝青州的一个八岁农家子。 陆斗记得母亲说过,小时候抱着他回娘家时,脚滑掉进小河沟子里,差点淹死。 后来算命的告诉他母亲,说他是“火命”,遇木则发,遇水则灭。 信了几十年邪的陆斗,觉得这都是他妈的封建迷信。 现在他服了。 只求有好心人能送他回家。 自己辛苦了半辈子,正要走上人生巅峰,都还没来得及享受呢…… 门外一个头梳发髻,穿着青衫的中年男人,一手端着豁了口的青花瓷碗,一手拿着木筷走进了外间。 “儿子,快起来吃饭了!吃完饭跟我下地。” 陆斗穿上裤子下了床,坐到外间的方桌前,开始喝粥,连筷子都不用。 因为这粥只放了一点小米,大部分都是汤,筷子挑都挑不起。 “苟不教。”坐在陆斗对面的陆伯言忽然开口。 陆斗愣了一下。 “狗不叫?” 看到依旧稳定发挥的大胖儿子,陆伯言摇头叹息一声。 “没事,吃饭吧。” 陆斗忽然反应过来。 陆伯言说的是《三字经》中的“苟不教”。 也难怪陆伯言看着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陆伯言今年三十二岁,是个考了十二次秀才,都没有考中的老童生。 对于自己已经不报希望的陆伯言,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这个“儿子”身上。 原主刚出身时就八斤六两,消息一传出,就震惊四邻,传遍乡里。 农家儿子没见过哪个一出生就这么胖的。 在陆伯言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学会说话的儿子,居然能背五句《三字经》。 陆伯言觉得这是老天爷,对他没有考中秀才的补偿,于是激动地把家里的人都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骄傲地说了一句: “我儿是天才!” 如今七年过去了,他的“天才儿子”还是能背五句《三字经》。 但也就只能背五句。 多一句都塞不到原主的脑袋里。 在别人家儿子这个年纪,《三字经》《百家姓》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有的甚至都开始背诵《千字文》了。 原主还在“苟不教”。 别人都说陆伯言养了个傻儿子。 但陆斗通过原主的记忆可以得知,原主只是不爱读书而已。 像爬树掏鸟,下河摸鱼,弹弓打马蜂窝,炮仗炸牛粪,那可是样样全能。 过了一会儿,陆斗才回过神。 见陆伯言一脸惆怅地看着他,陆斗跟他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儿,陆斗才试探着向陆伯言问: “爹……你看我干什么?” 陆伯言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儿子,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起码让他有个准备。 “今天下地回来,你大伯要考较一下你,墨哥和晖哥。” “你们三个都到了上蒙学的年岁,但咱们家只能供两个人读书,剩下的那个就下地干活。” 陆伯言说完,望着自己的大胖儿子叹息一声。 “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候到了!” …… 吃完饭,陆斗就拿着锄头去了村南的地里开始锄草。 幸好他上辈子也是个农家子出身,不然估计可能连草和苗都分不清。 大夏朝虽然“士农工商”,农排第二,但农家子却被人蔑称为“泥腿子”。 意思是农家子整天在地里刨食,腿上全是泥土。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在这个读书人,掌控天地之力的时代,种地是没有出路的。 陆斗锄了三分地的草,身上衣服已经全被汗水浸透。 他拄着锄把,望着蓝天白云,望着山林田野,这些绝美风光,却根本没心情欣赏。 一天只吃了一顿饭,还是稀粥,早就让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陆斗都被自己饿笑了。 农家子种地为生,却连自己都喂不饱。 他把锄头一扔。 “妈的!种地?种什么地!我要读书!” …… 天快黑时,陆斗才锄完草回来。 吃完今天的第二顿饭,陆斗跟着陆伯言来到堂屋,就见堂屋居中供着祖宗牌位。 陆家长子,也是现今的一家之主陆山和陆山的媳妇孙氏,坐在堂屋主位。 陆家二子陆川和媳妇金氏,坐在主位左边的椅子上。 另有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堂屋中央。 陆伯言依次向陆山,孙氏,陆川和金氏打了个招呼。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陆山微微点头,说了句。 “坐吧。” 陆川朝陆伯言笑笑。 孙氏板着脸。 金氏勉强一笑。 陆伯言看到大嫂和二嫂的神情,讪讪一笑,坐到了主位右边的椅子上。 陆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明白陆家全家供了陆伯言十年,但陆伯言都没有考中秀才,平时就对陆伯言多有怨言。 现在他这个闲人的儿子,又来跟他们儿子抢读书名额,所以他的大伯母和二伯母,对陆伯言更加不满。 陆斗和大房家里的堂哥陆墨,二房家里的堂哥陆晖,并列一排,站在堂屋中央。 陆山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之后,抬眼看向场中的三人。 “晖哥,墨哥,斗哥,知道今天把你们三个叫来是做什么吗?” 三人点头。 陆山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你们都到了入蒙学的时间,但是咱们陆家不养闲人。” 说到这里,陆山顿了一顿,看了陆斗一眼。 “想要上学,还要看你是不是那块料,所以,今天就由我来考较你们一番。” “你们三个之中,只有两个能进入蒙学读书。” 陆墨,陆晖对视一眼,各自嘴角都噙着笑意的看了陆斗一眼。 陆斗根本没把这场考较当回事。 作为原来世界的高考状元,汉语言和历史系双料博士,在宦海沉浮了二十几年的弄潮儿,陆斗并不怕考试和挑战。 只是不知道这次考试要考什么。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啥的,都是他专入对口。 孙氏,陆川和金氏,看到与自己儿子比试的陆斗,都神态轻松。 陆伯言神情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他知道不能怪大哥。 三人之中,能让两人读书,已经是陆家供读的极限了。 毕竟读书不是只供两个闲人这么简单,还意味着家庭失去了两个劳力。 至于今天这场考较。 陆伯言觉得都是大哥,二哥家在照顾自己的面子,不然连这个过程都可以省了。 两个上学的资格,大家都已经默认是陆墨和陆晖的了。 自己儿子就是来走过场的。 他内心里也已经放弃让儿子读书了。 不然哪怕儿子有一丝可能性,即便家里没办法供养两个读书人,他自己哪怕累死,也要供自己的儿子读书。 “先背《三字经》吧,谁先来背?”陆山看向三人。 陆晖自信举手。 “我先!” 陆山看着陆墨,微笑点头。 “背吧。” 陆晖开始大声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陆晖一通背下来,几无停顿,声调还抑扬顿挫。 陆山听完点了点头。 “好!流利连贯,也不曾背错字。” 金氏看自己儿子在众人面前露脸,面有得色。 陆山把目光转向陆晖和陆斗。 “接下来谁来?” 陆墨看了陆斗一眼,也是自信举手。 “爹,我来!” 陆山轻嗯一声。 “可以开始了。” 陆墨背着双手,开始大声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悌于长,悌于长……日所躔,日所躔……戒之哉,宜勉力。” 陆墨刚开始背得大声,但中间想不起来的地方就开始声音减弱。 虽然磕磕巴巴,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背完了。 陆山看着自己儿子,脸都黑了。 孙氏看到自己儿子背完,有些担心,但看了陆斗一眼,又松了一口气。 就算自己儿子背得不好,赢只会背五句《三字经》的陆斗也是绰绰有余。 陆山目光轻飘飘看向陆斗。 “陆斗,接下来该你背了。” 一见要轮到陆斗背诵,金氏忍不住笑了笑。 陆川更是站起来准备走人了。 陆伯言不满地看了二哥一眼。 但他知道也不能怪二哥,毕竟他的大胖儿子只会背五句。 现在站起来,还省下等下站起来的功夫了。 陆斗点点头,开始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苟不教……” 听到儿子背到“苟不教”,陆伯言暗叹一声。 “唉,苟不教,父之过啊!”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考校已经结束,陆斗已经背完了毕生所学之后,就听陆斗接着背道: “苟不教,性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