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木修仙传》 第1章 小乞丐 在这乱世当中,孤儿的下扬往往都很凄惨。自打乙木记事开始,他就一直跟随着一个老乞丐四处漂泊。至于他为什么叫乙木,老乞丐并没有告诉他。 吃的都是乞讨来的剩菜剩饭,又或者是和野狗争食。穿的衣服很多都是从死人堆里扒来的。脚上常年穿的是草鞋。 天暖和的时候,随意的露宿街头,桥洞。只要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是他的家。最难熬的是冬天。矮小单薄的身躯,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这一年天下大旱,老百姓们民不聊生。贪官污吏横行,压榨民脂民膏,肆意妄为。各种矛盾叠加之下,最终爆发了民变。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趁此机会揭竿而起,打着各种旗号,笼络一堆人马。占山称王。整个天下陷入了动荡之中,苦的还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乙木和老乞丐最初待的小县城被攻破了,无可奈何之下,老乞丐带着乙木跟随着逃难的大部队逃向最近的另一个县城。 一路上。忍饥挨饿,风餐露宿。见惯了杀人越货,见惯了易子相食,见惯了父子反目,似乎所有人性当中最恶的一面,在这逃难的大队伍当中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乞丐似乎是不行了,他太老了。常年的病痛,营养的不良,已经把他的身体彻底的摧垮了。 乙木很伤心,老乞丐是他最亲近的人。乙木虽然年龄小,但从小悲惨的生活历练了他坚韧的性格。他不想放弃老乞丐,他要用他那柔弱的肩膀,为老乞丐撑起一片安详的天空。 乙木和老乞丐已经掉队了。晚上两个人住在一座破庙里。乙木生起了火堆,他将老乞丐扶靠在石柱旁,用手轻轻按按老乞丐的胸口,然后站起身来提上水壶。走出了破庙。 半个时辰之后,乙木打水归来。破庙里却多了两个人。 一个老道,一个和尚。 老道和和尚也都依靠在火堆前,烤着火,默默无语。 乙木也没有在意。他将水壶架在炭火上面。然后转身打算查看一下老乞丐的情况。 对面烤火的和尚,突然开口道:“小施主,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且让贫僧诵经念佛。超度这亡魂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听了和尚的话,乙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把手,放在老乞丐的胸前,果然已经感受不到老乞丐的心跳了。 乙木瞬间感觉到天要塌了下来,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似乎有千斤的重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一般。 此时,对面烤火的和尚已经开始念诵起经文。 一旁的老道,微眯着双眼,紧紧的盯着乙木。 过了好一会儿,乙木似乎是缓过神来,他弯下腰,将老乞丐的身体缓缓放平,用双手将老乞丐的额头乱发拢平,又将老乞丐那干枯的身体。向火堆旁轻轻推了推,似乎想让死去的老乞丐不再冰冷。 此时破庙之外,突然下起了小雨。阴风凄雨凉人心,古庙夜寒凉薄情。 和尚的经文念完了。天也蒙蒙发亮。和尚和老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乙木,叹了口气,便飘然离去。 乙木站起身来,走到了破庙之外。昨夜一扬秋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的气息,乙木于芳草萋萋之处,挖了一个深坑,将老乞丐安葬。 乙木不识字,更不会写字。他也不知道老乞丐到底叫什么,所以也没办法给老乞丐立碑。只能在老乞丐的坟头处,堆砌了几块石头,将老乞丐生前常用的一根竹杖插在了上面。 看着这孤零零的野坟,乙木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很伤心,很悲凉,很无奈,也很无助,毕竟他只是一个10来岁的孩子,承受了太多不应该他这个年纪承受的重担,经历了太多不应该他这个年纪所经历的事情。 有的时候,放声痛哭就是一种感情的宣泄,也是对压力的释放。一扬痛哭之后,乙木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乙木郑重的给老乞丐又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破庙。 独自一人上路,又是一个小乞丐,就连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也看不上他。乙木很快就追上了逃难的大部队。 有相识之人看到乙木一个人跟了上来,身边没有那老乞丐,自然便知道了结果。 乙木默默无语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闷头赶路。 三天后,一群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难民来到了沛县入城口处。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沛县的城门已经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巡逻的士兵。 他们用一种看着猪狗的表情,看着下面的难民。 很显然,沛县的官衙大老爷们并没有打算让这些难民进城。 难民们站在城门外,面面相觑,有的人已经开始失声痛哭起来,也有的人开始暴躁不安起来,更多的人是恍然无助,茫然失措,不知道又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城楼上面突然现身了一个肥胖的中年油腻男人,此人便是沛县的首富王员外。 王员外既是沛县的首富,同时自己的妹妹也嫁给了县太爷。在沛县王员外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说一不二。 见到王员外,城墙上巡逻的兵士们,一个个谄媚的问好。 王员外并没有搭理这些谄媚之人,他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对自己的这种谄媚之态。他冷漠的看向城下的难民们,突然高声喊道:“你们当中年龄不超过15的稚子,可以留下,其他人赶紧滚蛋。” 话音刚落,只见那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士兵手持钢枪列队而出。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瘦削的老者。那老者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一双三角眼,透露出精芒。 在这些士兵的护持下,他步入到难民中间逐一打量着,很快,包括小乞丐在内的30多人被挑选了出来。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都是年幼的孩童,年龄没有超过15的。那老者对这一群半大孩子笑眯眯的说道:“我家老爷仁慈,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肯签下卖身契,成为我王府的奴才,今后吃穿不愁,生存有保障,以后干的好了,未必没有脱离奴籍的机会。” 这30多个孩童,有的是和小乞丐一样的孤儿,有的是和父母家人一起来逃难的。那些如同小乞丐一样的孤儿自然一个个点头答应高兴的不得了,但那些有父母家人在旁的孩童,却纷纷看向了自己的父母亲人。 最后,只有不到20人和这王府签订了卖身契。这其中便包含了小乞丐。 小乞丐实在太饿了,生存的压力已经压迫的他顾及不到什么自由。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填饱肚子活下去。 很快,这些孩童便被那老者带走了。 当天晚上,这20个小孩住进了王员外的府邸,也全部梳洗干净,换上了奴仆的衣裳。 晚饭的时候,一大桶米饭,一大盆热汤,让这些饿了好几天的孩子们,个个眼中放光。 一扬狼吞虎咽之后,乙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可是他从记事以来唯一一次吃到米饭,真正的米饭。实在太香了,小乞丐从来没想过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现在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发胀,有些难受。一定是刚才吃的太快了,太猛了,他小小的肠胃负担不起如此多的食物。 虽然睡觉的地方是10个人一个房间,但这环境比起之前已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乙木第1次有了被褥。 虽然这被褥很单薄,但乙木将其盖在身上,铺在身下,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实在是太舒服了,他甚至都有些庆幸,能被王员外收为奴仆。 一个稚嫩的孩子,突然有了一种归宿的感觉。他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一顿饱饭,一件干净的衣裳,一个容身纳命的地方,在他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非常完美的。至于将来又会如何,又怎么能管得了呢。 这一夜,乙木睡得很踏实,从未有过的踏实,一直睡到了天亮。 洗漱完毕之后,这些小孩被叫到了后院儿。昨日的那名老者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老者用一双小眼睛,将所有的孩童的面部表情一一看在心上。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王家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一声王三爷,既然你们昨日都签了卖身契,那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这王家的奴仆。做奴仆就要有做奴仆的自觉,见着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要毕恭毕敬,不能抬头直视。这是我王家最基本的礼仪。你们可听好了?” 这些孩童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到:“知道了,王三爷。” 那老者似乎对孩子们的反响很满意,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在我王家手脚要干净,谁要是敢私自偷拿王家的一针一线,让我知道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此话当中透露出一阵阴寒,让所有的孩童们个个噤若寒蝉。 那老者接着又说道:“作为奴仆,要勤快,眼睛里要有活,伺候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要懂规矩,要勤快,谁要是偷奸耍滑,自有家法伺候。” 第2章 小书童 他很认同老管家说的话。作为奴仆,就要有做奴仆的自觉。他并没有要巴结这些达官贵人的想法,只是觉得要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还小,也想不太远。只要能给饱饭吃,能有一个暖和的地方住下来就可以了。 老管家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不少东西。可乙木的脑子已经飞走了,他在想着今天早上喝的稀粥,吃的咸菜,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颚好像还沾了几粒米。 很快工作任务便分配了下来。乙木由于年龄小,个头又矮,所以被分配到了大少爷的身边做书童。 这个差事在很多人看来是个美差。毕竟跟在大少爷的身旁,地位就和普通的仆役不太一样了。 跟着老管家穿过一道道连廊,终于来到了大少爷居住的庭院。 王员外的府邸分了很多单独的小庭院,每个庭院里都住着一房。 大少爷是长子,在王家的地位十分的尊崇。如果不出意外,大少爷将来是要继承老员外的家主的地位。 一路上,老管家叮嘱了很多东西。乙木不停地点着头。他的内心其实是忐忑不安的,自己一个小乞丐出身,为什么老管家却偏偏选择自己做那伴随书童。 可在所有奴仆的眼中,老管家就是天,他说的话就是王法,你只有遵从没有反驳的余地。 一个年轻的小丫鬟将老管家和乙木带进了正厅。 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坐在上首,正在品着香茗。 老管家带着乙木连忙上前请安。老管家谄媚的说道:“大少爷,这是我给您选的伴随书童,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刚刚逃难来到我们沛县,已经签了卖身契。大少爷您看看,如果不满意我再另选他人。” 乙木这个时候是非常紧张的。他低着头,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那位大少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了老管家身旁的乙木,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看上去还算老实,先留下来试用一段时间吧,如果不合用,我再跟你说。” 老管家听了,连忙拉扯了一下身旁的乙木,催促道:“还不过来,赶紧跪谢大少爷!” 乙木按照老管家之前交代的,连忙跪下来磕了个头,小声道:“奴才一定好好侍候大少爷!” 那大少爷又问道:“对了,还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乙木小声的回道:“回禀少爷,我的名字叫乙木。甲乙丙丁的乙,木头的木。” 那大少爷听了,稍微有些诧异,嘴里低声的说了一句,“乙木,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稀奇!” 然后抬头看向乙木,问道:“你既然是孤儿,那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乙木小声的回道:“回禀大少爷,我自打记事起,便一直跟随着一个老乞丐讨生活,他给我起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这名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意义!” 那大少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身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给他重新换一身衣裳,再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交代一下他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需要干的活,你们就先退下吧!” 老管家乙木小丫鬟三人连忙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之外。 老管家对着小丫鬟吩咐道:“人就交给你了,小翠,你一定要好好的教导他!” 小翠嬉笑道:“王三爷,您放心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老管家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小翠转过身来看向了乙木,高兴地说道:“我今年15,比你大两岁,以后你可要叫我一声姐姐!” 乙木连忙满脸陪笑的说道:“小翠姐,以后就要多蒙您的照顾了!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一定要提醒我啊!” 小翠十分得意的说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咱们大少爷人很好的,不是那些纨绔子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能伺候大少爷也是你的福分!” 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乙木向前院走去。 来到前院,小翠将乙木带到了一间厢房。指着其中的一间房间说道:“左边这间空房,以后就是你的!” 乙木非常高兴,他没有料到伺候大少爷的书童居然是单独居住,这一点比其他那些奴仆要好了很多。 随后小翠又带着乙木将大少爷居住的这间两进的院子前前后后走了一遍,熟悉了很多地方。 看着这一切,乙木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极大的震撼。这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有钱人的生活是他无法想象的,如此的奢华! 在乙木看来,这位大少爷现在所享受的生活,简直跟传说中的仙人没什么区别了。 随后小翠又将乙木需要做的工作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大体上来说,乙木的工作其实并不复杂,也不累人,但就是有点熬时间。 首先呢,大少爷现在还是读书人,正在考取功名的路上。每天都要去县学,跟随一位大儒学习。乙木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每天跟随大少爷到县学去,要提前安排好大少爷的车马,要随时听从大少爷的安排。 唯一一点好处是大少爷读书的时候,乙木只老老实实待在屋外即可,什么也不用做。 第2项工作呢,就是要伺候大少爷的起居,这项工作是和小翠共同完成的,更多的时候是配合小翠儿干活。 王家的家规很严,男女授受不亲,即便小翠是贴身丫鬟,也不行,更何况大少爷还是读书人,名声不能有一丝的玷污,这也是为什么王员外非要给大少爷安排一个随身的书童。 老管家领着乙木来之前,曾经反复叮嘱过他,如果发现大少爷和身边的这些丫鬟们有什么男女之事,乙木一定要第一时间向老管家汇报。 第3项工作,无非是替少爷做一些琐碎繁杂的跑腿的事情,毕竟大少爷的交际面是很广的,整个沛县的这些公子小姐们基本上和大少爷都认识,也经常有来往,所以免不了就有各种宴席和聚会。 小翠儿接下来又向乙木介绍了不少大少爷个人的生活习惯和嗜好,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大少爷不喜欢什么,可千万不要去做。 乙木将小翠儿所说的话,一句一句地牢牢记在心里。有的地方怕记不住,又缠着小翠儿重复说了几遍。 末了,乙木有点羞涩的对着小翠说道:“小翠姐,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呀,我不太识字,我害怕做不了这书童。” 小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是小事,无妨,做书童又不是让你读书,咱们干的是下人的活,不过呢,为了以后你工作的便利,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识字吧,不要求引经据点,但至少大体的东西要知道一些。” 乙木听了十分欢喜,连连向小翠儿鞠躬施礼,小翠儿十分的受用,内心的虚荣被狠狠的满足了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里,乙木任劳任怨的服侍着大少爷,晚上闲暇空余的时间,就跟着小翠儿读书识字,一转眼半年的时间悄然而去。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乙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首先是个头,长高了不少。这个自然得益于伙食的改善,以前做小乞丐的时候,风餐露宿,经常是吃一顿饿三天,而且吃的东西都很不好。 现在呢,不说吃的是山珍海味,大米饭,馒头,热汤菜,已经是家常便饭,甚至有的时候大少爷高兴了,还得到不少赏赐,乙木第1次拿到铜钱的时候,双手都有一些颤抖。 伙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身体的各方面素质,自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除了个头长高之外,乙木。也不像之前那么瘦瘦弱弱了,皮肤也从黝黑,变得有些白皙起来。 再一个就是整个人的形象气质也发生了变化。一方面跟着小翠儿读书识字,让乙木的眼界进一步的开阔了。另外一个方面经常跟随着大少爷外出,见惯了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自己也慢慢不再胆怯。 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是陪着少爷去昙学。在那里,乙木见到了那位大儒。但凡能被人称作大儒的,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而且名声在外,门人弟子遍布天下。 这位大儒姓方,因为得罪了京城的一位权贵,才举家搬离来到了沛县。 这位大儒为人十分和善,有教无类。有一次偶然发现乙木静静的站在屋外倾听室内的读书之声,便对这个小书童产生了一丝兴趣。 后来接触的多了,乙木的胆子也变大了起来,趁先生有空的时候,私下向这位大儒请教了几个问题。 方先生为人十分和善,见小书童有向上之心,也不吝赐教。乙木从此收获甚多。 一晃眼,年关将至。为了准备过年的庆典和祭祖的大事,王家上下最近开始忙碌了起来,王管家也忙得晕头转向,所有的奴仆也都开始紧张起来,都害怕在这个关键节点出差错。那位王管家教训起人来,可是丝毫不留情面,手段狠辣。 第3章 大年夜 乙木也看得出来,其实大少爷本身并不太喜欢参加这一类的聚会。但毕竟都是世家子弟,扬面上必须要过得去才行。 渐渐的,乙木也发现了其中有一些猫腻。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也形成了不同的小团体。 譬如说,王家和赵家李家这三家的关系比较要好。自然而然的,大少爷和这两家的公子小姐们交往的比较熟络。而王家和孙家的关系相对有些紧张,两家的生意有重叠的部分,属于互相竞争者,所以大少爷也很少参加有有孙家出面的聚会。 乙木和赵家李家的书童私下也交流过,也从这两家的书童嘴里了解到不少隐秘的事情。但乙木自己却守口如瓶,没有将王家的任何讯息透露给另外几家。 乙木还了解到,赵家和李家的两位家主都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大少爷。不过大少爷却并没有看上这两家的小姐,不是说这两家的小姐长得不够漂亮,也不是说这两家的身份地位匹配不了大少爷,而是大少爷的心气高傲,根本就不想将自己困在沛县这样一个小县城里。 有一次大少爷喝酒喝的有些多了,说了不少酒话。乙木陪在一旁,听得真切。大少爷的志向高远,一直想到京城去发展,所以虽然已经是举人老爷了,但仍不满足,读书格外的用功刻苦,已下定决心要参加明年的春闱。 只要大少爷金榜高中,王员外再使些钱财运作一番,或留在京城任职或外放做官都是很不错的选择。所以说沛县的这些庸脂俗粉们又怎么能入得了大少爷的法眼呢。 其实乙木自己也曾经幻想过,如果大少爷真的金榜高中,自己的地位也肯定跟着水涨船高,或许某一天大少爷高兴了,自己还真能脱离了奴籍,换得自由身。 小年儿过了,新年终于来到。王家上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王员外也难得大度了一番,给所有的仆役们都进行了封赏,包了红包。 大年三十的晚上,王家上下隆重的举行了祭祖的仪式。王老爷带着自己所有的太太们还有几个公子小姐,跪在祖宗牌位前,焚香祷告,祈求祖宗保佑,子嗣绵长,财运亨通,平安吉祥! 所有的仆役们也都纷纷跪在院子里,朝着王家的祖宗牌位的方向,叩首跪拜。 祭祖大典结束后,在正厅举行的宴席。像王家这样的大家族,除了本家之外,还有一些旁系的族人。王家本家的几位长者和几位族老坐在主桌,剩下的公子少爷小姐们,也都纷纷根据各自的身份地位,坐到了应该坐的位置上。 仆役们连忙开始上酒上菜,忙活起来。 一晚上,王家上下欢声笑语。王老爷带着大少爷挨个桌敬酒,大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乙木作为大少爷的书童,站在主桌旁边伺候着,并没有如同其他仆役们那样忙来忙去。 看着满桌的美酒佳肴,乙木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突然回想起了半年之前他和老乞丐艰难的生活。 人和人的差别是如此的巨大。为了一个窝窝头,他都要和野狗争抢半天,别人吃剩下的剩菜剩饭倒进了泔水桶,自己和老乞丐也要抓出来吃,简直是非人的生活呀。 小翠儿见乙木有些失神,便用胳膊肘轻轻触碰了一下。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的主桌,嘴里轻声问道:“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出神?” 乙木叹了一口气,轻声回道:“突然想起以前的生活了,有些感叹!” 小翠抿着嘴笑了笑,小声嘀咕道:“别多想了,你只需要好好伺候好大少爷,将来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正当两个人小声交谈的时候,突然王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正厅,来到王老爷面前,低头附在王老爷的耳旁,小声说着什么。 王老爷的脸色突然一变,急忙站起身来,跟着王管家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这一幕王家其他人并没有在意,而乙木却正好看到了,王老爷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却不知那王管家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居然让王老爷的脸色大变。 此时的王员外已经和管家来到了后院的一个书房之内。书房之内早已经有一个黑衣人等在了那里。 见到那黑衣人,王员外连忙朝管家摆了摆手,管家退出书房将门带上。王员外态度十分恭敬,走上前去,朝那黑人鞠躬行礼,轻声道:“原老一向可好?不知是什么风将您老人家给吹到我这里来了?” 那黑衣人摘下斗篷,里面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但双目如电,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那老者呵呵笑道:“我这个时候不请而至,自然是有要事相告!” 王员外连忙低声问道:“原老请吩咐。” 那老者面色严肃,低声说道:“京城那位快不行了!” 王员外一听,脸色骤变,随即急切的问道:“六王爷可是要做什么安排?” 那老者叹了口气,沉声道:“当今圣上,但是还没有立下遗诏。几位王爷都有机会,也都有各自的支持者。陛下此时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提前谋划。” 王员外问道:“那六王爷的意思是?” 那老者笑道:“既然王爷安排我来,自然是要动用你这里的那颗棋子了!” 王员外思忖片刻,看向那老者,问道:“我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他。我只能是尽力而为。毕竟那样的世外高人早已经不问世事。要把他请动,太难了。” 那老者笑道:“六王爷聪慧过人,他早就料到你会这样说,已经给你准备好东西了。” 说吧,那老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漆盒子,递给了王员外。 王源外疑惑的接过那盒子,沉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老者有些艳羡的看着盒子,对着王员外说道:“这是一颗大还丹,是六王爷的手下摸金教尉从一处古墓中挖掘而来,据说那墓主人的祖上曾是仙人,这颗大还丹便是那先人所遗。” 王员外的双手都有一些颤抖,没想到这小小的盒子里居然装着这么一件旷世奇宝。 他稳了稳心神,对着那老者说道:“有了这件宝物,我相信一定能说服那位先天宗师,只要他肯出马,那六王爷的大统之位必将唾手可得!” 那老者十分郑重的对王员外说道:“六王爷临行之前,曾经叮嘱在下,此事机密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我想,你也不会拿着你王家上下百十来口的性命当儿戏。这盒子上面有一道机关,只有先天宗师才可以打开,我们这些凡俗武者只要暴力触碰,这盒子便自毁了。我告诉你这一切,就是希望你不要被珍宝迷了眼,如果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后果如何你心里可要清楚!” 那王员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确在刚刚的那一刹那间,他的内心生出了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被这老者的一番提点,王员外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些东西的确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够去伸手的。 那老者说完这一番话,便又将斗篷重新披上。对王员外说道:“我这几天就待在沛县等你的消息,事情只要有了眉目,你就在你的书房之外,挂上一个红色的灯笼,到时候我自然会来寻你!” 说罢,也不等王员外有所表示,一个飞身便消失在高墙之外。 王员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个红色盒子,双目阴晴不定,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扭动桌子上的一个玉石摆件,桌子下面的一块石板自动打开,露出了一个凹槽的位置,王员外将那盒子放进了石板之内,又将机关恢复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然后踱步走出了书房。 等候在外的管家,见自家老爷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声问道:“老爷,那位客人走了吗?” 王员外轻轻点了点头,看向老管家,面色冷峻的吩咐道:“今日我会客之事,你不得和任何人说起,包括太太少爷们。” 老管家连忙回道:“老爷,你放心,我都跟着您30多年了,你还不放心我吗?” 王员外点了点头,便带着老管家又重新回到了前厅筵席。 此时的宴席已逐步接近了尾声。不少不胜酒力的王家人已经被丫鬟们搀扶了下去。剩下一些族老们正在窃窃私语着,毕竟王家家主这个主事之人还没有回来,他们也不好退席。 王员外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端起酒杯,朝着剩下的几个族老敬酒,随意应付了几句,宴席这才结束。 待王家所有人全部回房后,老管家对着现扬这些仆役们,高声说道:“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老爷太太公子小姐们也都回去休息了,我看还剩下不少酒菜,就全当是你们的夜宵了,吃完之后大家要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回去休息,明日放假一天。” 众人听了欢呼雀跃,忙碌了一个晚上,早已饥肠辘辘,一个个迅速抢占了合适的位置,狼吞虎咽起来。 第4章 老道长 来到县学,那位方大儒已经早早收拾齐当,一众门人弟子依次上前行礼。 王大少爷是最后一个,他走上前来,向着方大儒深深鞠了一躬,口中称道:“老师,新年好!”然后转头,看向了跟随的乙木。 乙木手托礼盒连忙快走几步,来到方大儒面前,恭敬的行礼,然后将礼物托起,递到了方大儒的面前,低着头唱和道:“王景元献上玉如意一对,恭贺老师文脉久长,吉祥如意!” 那方大儒十分满意的摸着胡须,点着头,满面春风,旁边早有一个丫鬟接过了贺礼。 中午,方大儒也开了宴席,招待这些门人弟子们。 乙木这些跟随而来的书童们,也单独摆了一桌,只是档次比那些少爷公子们要差了许多。 吃罢午饭,一众门人弟子,纷纷告辞。乙木也跟随着大少爷向家走去。 半路上迎面一匹快马,从马上跳下来一个小厮,那小厮急急忙忙来到了大少爷的马车前,躬身行礼,小声说道:“少爷,老爷有事吩咐。” 乙木连忙将大少爷乘坐的马车轿帘拉开,大少爷轻摇着纸扇,问道:“父亲大人差你前来,有何事吩咐?” 那小厮道:“老爷让我带话,请大少爷亲自去一趟无量观,请那位清风道长今晚来我王府做客。” 大少爷听了点了点头,乙木马上将轿帘放下,那小厮也急忙闪身退到一边让开路来,马车向着无量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说起这无量观,在沛县可是鼎鼎有名。无量观本身并不大,只居住了10来个道士,位于城外的十里坡。 那观主,人送外号清风道长,至于年岁,有的人说四五十岁,也有的人信誓旦旦的说,30年前清风道长就是这个样子,过了30年,居然一点也没有变老,简直跟一个活神仙一样。 这位清风道长能耐本事也很大,什么堪舆风水,捉鬼拿妖,卜卦算命,无一不精通。有很多沛县的老百姓,甚至那些达官贵人,也都经常来无量观烧香求签,香火倒是旺盛。 马车行进了约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了十里坡,远远的便看到半山腰上有一座道观,乙木的鼻子里还闻到了一丝丝香火的味道。 来到道观的门口,已经停了很多马车,不少善男信女们,也都在大年的第1天,来到道观祈福。 乙木让马车夫停好了马车,撩开了轿帘,大少爷缓缓走下马车,向道观内里走去。 乙木随口叮嘱了车夫几句,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门口一个小道童连忙迎了上来,冲着王大少爷单手施礼,问道:“居士是来上香,还是来求签?” 王大少爷回了一礼,笑道:“小道长,我既不是来上香,也不是来秋千,家父王顶天,差我前来拜会一下清风道长!” 那小道童瞥了一眼王家大少爷,似乎略有不满,毕竟每天想要拜会清风道长的人实在太多了。小道童更希望的是来人求签或者是上香,这样可以增加道观的收入。 小道童不紧不慢的回道:“这位居士,您来的不是时候,清风道长不在,他去云游访友了。” 王大少朝乙木使了个眼色,乙木忙从怀中的钱袋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那小道童,客气的说道:“这点银子,请小道长喝茶,还要麻烦小道长给通禀一声!” 那小道童接过银子,脸上的态度瞬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满脸带笑的说道:“瞧我这记性,清风道长昨晚好像回来了,你等我到后院去通禀一声!” 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 乙木心里面一阵无语。这真是应了那句话,阎王好斗,小鬼难缠。一个看门的小道童,居然也耍起了威风,吃拿卡要。人性之恶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 刚给出的那一锭银子,乙木也好一个心疼,这银子足够自己半年的工钱了。 一会儿功夫,那小道童从后院走了出来,来到王大少爷的面前,满脸带着笑意说道:“师傅请您进去。” 说罢,在前面带路,引着王家大少爷和乙木向后院走去。 和前院的喧嚣热闹相比,道观的后院,清幽静雅,古木参天,绿荫遮蔽。顺着羊肠小径,三人来到了一座静室门前。 那小道童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师傅,客人到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房门突然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道长。 乙木看着那位道长,一下愣住了。这道长他之前见过,正是老乞丐离世的那天晚上,在破庙里的那位道长。 没想到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清风道长。 王家大少爷连忙施礼,恭敬的说道:“道长,受家父差遣,特来拜请道长过府一叙。” 那清风道长先是打量了一下王家大少爷,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乙木的身上,微微一笑,又对着王家大少爷说道:“你且回去,告诉你父亲一声,今夜亥时,我自会到你王家,让他在老地方等我即可。” 说完话,转身又回到了房间,那两扇门又自动的闭上了。 看来这位清风道长,是有真本事的。别的不说,这个自动开门自动关门的本事就非同寻常。有本事的人也特别牛逼,完全没有把大少爷放在眼里。 乙木感觉,刚才这位清风道长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虽然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个时候自己蓬头垢面,矮小黑瘦,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和现在的自己相比较,判若两人。这位清风道长,应该不认识自己才对。 小道童又将二人引出了大门之外,乙木连忙来到马车前,将轿帘掀开,大少爷躬身钻进了车厢,乙木放下了轿帘,向那小道童挥了挥手,马车夫扬起了鞭子,驾着马车向县城赶去。 回到了王家,大少爷先是去和老爷请了安,将那位清风道长的传话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王老爷听了之后,略微一沉思,便对着身旁的管家吩咐道:“晚上亥时之前,在我的书房里准备一桌酒宴。把我酒窖里珍藏的30年的女儿红摆上去,下酒菜不要让后厨去做,你提前去一趟南城的赵家酒楼,在他那儿订一桌最极品的全鹿宴。记得跟赵家酒楼的掌柜说,一定要用不超过一年的小鹿。切记切记,不要耽误了我的大事。” 老管家领命,躬身退了下去。王大少也辞别了父亲,回到了自己的庭院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亥时,整个王家的府院慢慢陷入了沉静当中。奴仆们忙碌了一天,也都早早睡去。 大少爷的书房仍然灯火通明。大少爷很喜欢在夜静的时候读书,而且在这个时候读书,往往文思泉涌,经常能写下不少佳作。这可苦了守在一旁的乙木,他强忍着瞌睡虫,轻轻摆动着纸扇,为大少爷送去一丝丝凉意。 另一旁的房间里,小翠儿也用胳膊撑起了脑袋,在打着瞌睡。主子没睡,她们这些贴身丫鬟是不可能休息的。 而在另一边,王老爷的书房里也是灯火通明,管家安排几个丫鬟将酒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这些菜是从赵家酒楼刚刚拿过来的,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老管家将一个泥封的酒坛子,放到了一个托盘之上,然后拿起一个小锤子,轻轻的沿着酒坛的边缘敲打着,那些泥封簌簌落下,收拾好一切,老管家将酒坛轻轻放在了桌角处,然后一摆手,所有的丫鬟全部退了出去。 此时,王老爷已经踱着方步,向书房缓缓走来。等候在门口的老管家连忙迎了上去,道:“老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客人了。” 王老爷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也下去吧,这里不用留人守候了。” 老管家听了,连忙带着留下的两个丫鬟,悄然离去。 王老爷走进了书房,坐在了酒桌之前,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如柳絮一般,轻飘飘的就落在了王老爷的面前。来人正是那清风道长。 看着满桌的全鹿宴,清风道长露出了惬意的表情,也不等那王老爷说什么,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了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赞不绝口的说道:“真是人间美味呀!” 王老爷笑道:“道长肯赏脸来,就是王某的荣幸。哪怕是天天请道长吃全鹿宴,我也愿意。” 那清风道长听了哈哈大笑,说道:“王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全鹿宴也是鸿门宴,说吧,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王员外也不搭话,将放在桌角的酒坛拿了起来,撕开了上面的纸封,为对面的清风道长斟满了一杯酒,笑道:“说正事之前,道长先品尝一下,我这珍藏了30年的极品女儿红,看看味道如何?” 第5章 小兴奋 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那王员外连忙又斟满了一杯。 清风老道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员外,问道:“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王老弟是不是该要引入正题了?” 王员外也不答话,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用手扭动那玉石摆件,打开了那处机关暗道,将里面的盒子取了出来,放到了清风老道的面前。 清风老道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盒子,良久,赞叹道:“好精妙的设计,这个看来就是传说当中的鲁班盒了。” 然后抬头看向了王员外,意味深沉的说道:“王老弟这富家翁看来也不是普通人,真是深藏不露!” 王员外笑了笑,用手指着盒子道:“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也是受人所托。” 清风老道看着王员外的双眼,沉声说道:“看来10年前,王老弟和我偶遇,也是一扬设计了,这都是你那背后之人算计的吗?” 王员外的脸色有些尴尬,讪讪一笑,说道:“道长这么说,就让我颇为汗颜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盒子里面的东西乃旷世珍宝,是所有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背后的东家将此物献给道长,有言在先,只想借助此物和道长交个朋友,当然也的确是有事相托,不过我背后那人也曾言明,即便道长拒绝了,此物也不会再收回,仍然送给道长,毕竟在这世上能用到此物之人,如凤毛麟角一般稀少。” 清风老道再次打量了一下盒子,伸出一只手,在那盒子上面轻弹了三下,只听那盒子发出了咔咔咔的响声,似乎是触动了某种机关一样,盒子如莲花盛开一般层层打开,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颗乳白色的丹药,散发出一阵阵的清香,就连王员外这样的普通人,闻了那丹药的清香之后,也觉得浑身上下十分的舒坦。 清风老道看着这颗丹药,有些愣神。过了良久,长叹一口气,然后用手指轻弹了一下盒子的底部,那盒子又一层层的关闭起来。 王员外紧张的盯着清风老道,他在等,等清风老道最终的表态。 清风老道,抬起头来看了看王员外,慢条斯理的夹起了一块鹿肉,送进了嘴里,轻轻咀嚼着,随口问道:“说吧,你身后是什么人?他想做什么?” 王员外见老道这样说,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再次为老道斟满了酒,说道:“不瞒道长,我背后之人是当今圣上的第六子,淮南王刘安。日前,京城传来消息,圣上龙体不安,大限将近。朝堂之上风云涌动,各方势力互相倾轧。即便如此,可当今圣上却一直迟迟未立大宝。六王爷想请您出山,助他一臂之力。这个大还丹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六王爷将拜您为国师,举全国之力供养您,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清风老道听了王员外的话,却并没有吃惊。仍然是一口肉,一口酒,浑然不在意刚才王员外所说的那泼天的富贵。 王员外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了。像清风道长这样的世外高人,早已经脱离了凡俗的桎梏,普通的事情很难引起这些人的兴趣。 见清风道长没有进一步的表态,王员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一杯一杯的斟着酒。 这清风老道的胃口着实不错,一桌子的全鹿宴,一会儿功夫就被他一扫而空,那满满一坛的女儿红也被他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的清风老道,随手将盒子收入了怀中,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王员外也不敢多问,急忙相送。 来到门口处,清风老道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员外,笑道:“我记得你那个大儿子,是不是打算入京参加春闱呀?” 清风老道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让王员外一下有些愕然,结结巴巴的回道:“是的,是的,犬子的确打算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考试!” 清风老道呵呵一笑,说道:“最近我静极思动,打算外出游历,正好可以和贵公子一同前往,记得让你儿子带上他身边的那个小书童!” 说罢,清风老道的身影在原地忽的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王员外听了清风老道最后的话,心中大喜过望,六王爷交代自己的事情终于办成了,有这位出马,六王爷的大位十拿九稳,自己王家也要跟着飞黄腾达了。 第2日一大早,天蒙蒙亮,王员外急忙爬了起来,将老管家叫到了跟前。 老管家偷瞄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见王员外神清气爽,春风拂面,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看来昨天晚上宴请的那位贵客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王员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向了老管家,吩咐道:“你下去马上准备一下,云儿不日就要赴京参加明年的春闱之试,挑选几个得力之人保护前行,让他身边的那个小书童也跟着一同前往,照顾好公子的起居日常。” 老管家一听,躬身道:“好的老爷,我这就下去准备。” 待老管家退下之后,王员外又差人将大少爷叫了过来。 给自己的父亲行完礼之后,王景云问道:“父亲让人叫来孩儿,不知道有何吩咐?” 王员外摸着胡子,呵呵笑道:“之前你说过,你想参加明年的春闱,现在年节已过,你该做好准备出发了,早早去往京城,在那边住一段时间,适应适应水土,你看如何?” 王景云颇为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虽然他之前的确表示过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年还没过完,就要打发自己上路。 便疑惑的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事要孩儿去京城办理,所以才这么着急让孩儿马上出发呢?” 王员外笑了笑,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掺和到这等大事之中去,便把早已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昨天晚上我请了无量观的清风道长,他已经答应陪着你一同进京赶考。有了清风道长的保护,你这一路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王景云一听,原来父亲是这样考虑的,内心也有一些感动,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作为父亲的又何尝不担忧。 既然父亲已经安排妥当,自己就顺着他的心意去吧。 王员外又说道:“此去京城,千里迢迢,你带上你身边的那个小书童,让他一路伺候你的饮食起居。我看那个孩子十分乖巧懂事,也很细心,有他跟在你身边伺候,我也放心不少。” 王景云一听,自己的父亲考虑的太周到了,便站起身来行礼道:“孩儿遵命,这就回去收拾一下,待和母亲大人请安后,我明日便出发。” 王员外满意的点了点头,王景云便躬身告退。 很快,大少爷要去京城参加春闱的事情,就在府内传开了。 除了两名带刀护卫之外,大少爷只带了他随身的书童。这样的安排,也让乙木成为所有奴仆心目当中的典范。 现在即便是老管家见到乙木,也客气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指手画脚了。 当天晚上,王员外的书房外面,挂起了一盏红色的灯笼,十分的显眼。 子时,一道黑影又钻进了王员外的书房,来人正是之前的那位原老。 王员外早已等候多时,见原老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原老颇为紧张的看着王员外,轻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员外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 原老听了,大喜过望。在书房之内来回踱了几步,看向王员外道:“好,太好了,你的安排也很妥当,也不会让其他王爷的探子发现,我这就连夜赶回京城,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六王爷。”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突然,又止住了脚步,看向王员外问道:“既然这清风道长已经答应了王爷的请求,他可说了什么时候去王爷府邸拜见?” 王员外笑道:“这个他没有说,不过既然清风道长已经决定前往京城,凭他的本事,要找到六王爷就如反手观掌一般容易,你且让王爷在府内安心等待即可。这样的世外高人不能以常理来论断,我甚至猜测他可能连六王爷的面都不会见,反而会直接进入皇宫,达成六王爷的所愿!” 原老也觉得王员外说的很在理,这样的世外高人的确是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想法来推断,清风道长已经收了东西,这就足够说明了一切,至于他会怎么做。来帮助六王爷实现宏愿,那是清风道长的事情,过多的追问反而不美。 原老当下也不再多问,飞身告辞。 在听闻要陪着大少爷去往京城赶考,乙木心也是一夜的兴奋。 以前和老乞丐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能听老乞丐说起一些这大汉王朝的趣闻轶事。据老乞丐所说,这大汉王朝的先祖,是一名水寇,后来不知怎的救了一条白蛇,那白蛇后来成了圣,为了报答他,派下了神兵神将,辅佐他打下了这一片疆域,建立了大汉王朝,到现在已经绵延了300多年的国祚。即便这天下如何的乱,但谁也动不了姓刘的江山,听说这都是那白蛇在背后维持的局面。 突然有机会去往京城,见一见这大汉王朝的国都,怎么能不让乙木兴奋呢。 第6章 太厉害 在王府的大门外,老管家正在指挥着几个奴仆,将两个大箱子放到了马车的后面。捆绑起来。 两名挑选出来的护卫,已经骑着高头大马,等在了马车的前面。 王景云站在台阶处,正和自己的父亲母亲小声的说着什么,马车夫正在检查着缰绳,乙木站在马车旁,垂手肃立,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从街角处走来了一名老道,王员外见状,连忙带着一众家眷走下了台阶,向那老道迎了过去。 那老道正是清风道长,也不知他使了什么身法,几个呼吸便到了众人的眼前。 王员外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小儿就拜托道长了!” 清风老道也不言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钻进了车厢。 王员外拉过自己的儿子,小声的叮嘱道:“我儿,切记,一路上一定要好好听道长的话,要对道长像对待我一样的恭敬,早晚要请安,凡事都要先征求一下道长的意见,切记不可失了礼数。” 说完此话,用双手使劲地握了握自己儿子的双手。这让王景云感觉到有些异样,要说对道长尊敬,这个倒是情有可原,可是却让自己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的恭敬,这一点就让王景云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过王景云是聪明的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位道长进京可能和自己只是顺路而已,一定还有其他自己所不知道的原因。 当下便朝自己的父亲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乙木见少爷已经钻进了车厢,然后轻身一跳,就坐在了马车夫的旁边,朝马车夫使了个眼色,马车夫扬起了鞭子,驾车开始前行。 直到马车从街角处消失不见,王员外才领了一干家眷回到了府内。 当王景云的马车离开沛县不多久,王府的一名小厮便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沛县的另一个望族孙家的后门。 那小厮走到大门处,用手在门板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那扇大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小厮一下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只信鸽。从孙家的后面腾空而起,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王景云这一行几人,很快便离开了沛县的地界。一路上,他谨记着父亲的教诲,只是闷头赶路,没有游山逛水,也没有探古寻幽。 那位清风道长,自从钻进了车厢之内,便一言不发,盘膝打坐,如果不是感觉到其胸口有微微的起伏,王景云一度以为这位道长已经坐化了。 临近晌午时分,人困马乏。一路的颠簸,让乙木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车厢内的王景云也不好受,他掀开了轿帘,望了望了天空,然后转头对着清风道长,说道:“道长,我们已经赶了一上午的路,要不在前面找个歇脚的地方吧。” 清风道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睁眼看了一眼王景元,轻轻点了点头。 王景元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厢,在车厢外面的乙木,转过头来,将脑袋伸进了车厢,问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王景云说道:“让护卫快马向前探寻一段路程,看看有无茶馆或者是客栈这一类的地方,我们停下来休息休息。” 乙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应和了一声,连忙叫来了前面的护卫,将大少爷的吩咐安排了下去。 那护卫骑着快马,向前奔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又迅速的回转,来到马车前,冲着马车里的大少爷,高声喊道:“少爷,前面再走个两三里路,有一个路边的茶馆可以停歇。” “好。”王景元的声音从车厢内传了出来。 车夫也瞬间来了精神,甩起了鞭子,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功夫,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那茶馆处。 说是茶馆,其实只有几间草屋,屋前搭起了帐篷,下面摆了四五张木桌,几条长凳。 炉火上面正煮着茶水,热气腾腾。几个旅人零零散散的坐在椅子上面,大家互相之间也不认识,只是赶路的时候凑巧碰在了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一对老夫妇正在张罗着,看来便是这茶馆的主人了。 见到了王景元一行人,那老汉连忙迎了上去,满脸陪笑的问道:“几位客官,这是要停下来喝茶休息吗?” 王家的两名护卫跳下马来,轻轻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车夫也将马车停靠在了茶馆的旁边。乙木掀开了轿帘,王景元和清风老道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乙木小跑几步来到一张方桌前,拿起了一个干净的抹布,将方桌和长凳完整擦拭了一遍,王景元和清风老道这才坐下来。 周围的几个旅客也都纷纷侧目,大家都在猜测,这又是哪家的达官贵人出行。人群当中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小瘦子,他偷偷瞄了瞄马车,又看了看王景元等一行人,然后便悄悄起身离去了。 老妇人端起了茶壶,为王景元等几人斟满了茶水。王景元刚要喝茶,那护卫急忙拦住,随身抽出了一根银针,探入到了茶水之中,见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向着大少爷点头示意。 而一旁的清风道长,却毫不在意的拿起了茶杯,轻抿了几口。 一行人休息了片刻,王景元对清风老道说道:“道长,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此地离下一个县邑,还有上百里路,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否则的话,今夜就要露宿荒山野岭了。” 清风老道,微微一笑点点头,也不多说话,转身径直上了马车,王景元也紧随其后。 乙木留在最后算了账,然后急忙跑回马车上,两名护卫在前引导着马车继续前行。 又行进了一个多时辰,马车进入到一个山岭的地方,周围树木茂盛,道路狭窄,两名护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凡这样的地形,最适合一些山匪拦路抢劫。 怕什么来什么。突然间,一阵哨声从山林之中传了出来。只见几个响马贼,呼啦一下从山林之中窜了出来,将马车前后全给堵住了。 两名护卫连忙抽出了腰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响马。乙木这个时候吓得浑身哆嗦,他才13岁的孩子,何尝见过这样的仗势。 车厢里的王景云,主动钻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响马贼,沉声说道:“各位好汉,我主仆几人路过宝地,活该奉上买路钱。” 说吧,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子,朝那为首的马贼扔了过去。 王家世代经商,天南海北都闯过,遇到马贼的时候,能用钱解决的,绝不会和对方发生争斗,这是王家一贯的主张。 那马贼接过王景云抛来的钱袋子,用手掂量了一下,嘿嘿笑道:“这位贵客倒是个妙人,懂得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过就用这么一点银钱就想打发我们,怕是不能了,要想活命的话,把你们随身携带的所有财物全部交上来,我只会放你们离去,不会伤了你们的性命!” 王景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偷瞄了一下车厢,见里面的清风老道仍然是毫无动静,内心不由的忐忑起来。 父亲委托清风老道一路上照拂自己,现在遇到了山贼,这老道居然屁也不敢放一个,莫不是一个花架子,骗吃骗喝的神棍。 正想着,突然从车厢里面飞出了一个花瓣,那花瓣的速度极快,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直接击中了为首的马贼,那马贼一声惨叫,直接从马上掉落在地。 王靖云一下就呆住了,那花瓣正是车厢里面的插花,那扔出花瓣的自然就是清风道长了。 一个小小的花瓣,在这位清风道长的手里,瞬间就变成了杀人的利器,这是何等的本事,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一群贼寇见自家的老大,被人一个照面就了结了性命,哪还有人敢继续待下去,早就吓得双腿发软,狼狈逃窜。 两名带刀护卫,长舒了一口气,都有些羡慕的看向了车厢,这位清风道长果然是个神人,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这一路上再也不用担心了。 王景云进了车厢,朝着那清风老道拱手施礼,“谢道长救命之恩!” 清风老道摆了摆手,仍然是一言不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刚才的一幕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奇人都有着特殊的性格。王景云也不敢再多说话,吩咐乙木,让车夫加快前行,尽早赶到下一个休息的地方。 剩下的路程格外的顺畅,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一个名叫文渊城的县邑。 进得城来,乙木找了一家十分奢华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清风老道一间,大少爷一间。又要了两间普通房,两名带刀护卫一间,自己和车夫一间。 安顿好之后,乙木见那清风道长,不愿意抛头露面,便让小二将酒菜送到了道长的屋内。 两名带刀护卫和车夫,直接在客栈的大堂里面吃起了晚饭。 乙木则陪同着大少爷走出了客栈,他要陪着大少爷去拜访文渊城的一位当世大儒,此人和沛县的方大儒是师兄弟,所以王景元从辈分上应该称这位大儒为师叔,既然路过了文源城,没有不去拜见的道理。 第7章 牛大儒 这位牛大儒之前也做过几任地方官,看这府邸的架势,应该也是小有身家。 乙木走上前去,拍了拍大门的铜栓。一个门子从里面探出了脑袋,疑惑的看着乙木。 乙木连忙递上了拜帖,对那门子说道:“麻烦小哥通传一下主人家,今有方国安大儒之弟子王景元特来拜见。” 那门子接过拜帖,回了一句稍等,便向门里跑去。 一会儿功夫,府邸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小书童迎面走了出来,轻声问道:“哪位是王景元老爷?” 王景元走上前来,轻声回道:“在下便是。” 那书童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走在前面带路,引着王景元和乙木主仆二人,进了牛家的宅院。 来到中厅,见上手坐了一名40多岁的中年人,仪态端庄,风雅潇洒,文质彬彬。那书童对着王景元介绍道:“这便是我家先生了。” 王景元连忙快走两步,来到这牛大儒的面前,躬身施礼,“在下王景元,乃沛县方大儒之弟子,今日路过贵宝地,特来拜见师叔,请师叔安好!” 那牛大儒也十分的热情,站起身来,用手托住王景元下拜的身势,“贤侄客气了,坐下说话。” 然后对着书童说道:“奉茶!” 接下来,牛大儒和王景元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就互相感兴趣的话题开始了交谈。 正当两人谈兴正浓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做了一个揖,然后说到:“老爷,饭菜已准备好了。” 牛大儒站起身来,拉着王景元的手,说道:“来来来,我叔侄二人边吃边谈。” 王景元也推脱不过,跟着牛大儒进了后厅,乙木这边也自有那书童招呼吃饭。 这天晚上,王景元喝了不少酒,醉的不省人事。牛大儒本来想留宿,乙木却没有答应,毕竟他们出门在外,安全是第1位的,怎么也要把少爷带到清风道长的身边,他心里才会安定。 最后,牛大儒安排了车马,将王景元送回了客栈,临行前,递给乙木一个包袱,叮嘱道:“这是我赠给王贤侄的几本古籍,你且收好,明日你家主人酒醒之后,记得交给与他!” 乙木点了点头,将那小包袱挎在肩上,跟随着马车,回到了客栈。 将少爷安顿好之后,乙木将房门带好,一个人轻声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车夫已经睡得如同一头死猪一般。 乙木就着烛火的灯光,开了那个小包袱,看到里面有三册书籍,似乎很有年限了,便饶有兴趣的翻开读了起来。 这第1本古籍,名为《搜神记》,里面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神怪传说,但乙木读完之后,便感觉这些神怪传说更多的是人为因素,无非是通过一些神怪的传说,来宣扬统治者的那那一套宿命的理论。 就比如这大汉朝开国皇帝的神怪传说,在这本古籍里讲的倒是很明了,白蛇成圣来报恩,这就是天注定,这姓刘的和该有这命运做皇帝,他的后世子孙也命里有富贵。这都是宿命的因果。 要放在以前,乙木可能真的很相信这一套。。可是随着读书的增多,见识的增加,乙木已经不是当初那懵懵懂懂的傻白甜了。很多事情他自己也会明辨是非。 不过这本古籍里描述的很多神怪传说,却是让乙木心驰神往。他以前做小乞丐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某一天有了大本事,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2本古籍,是一篇政论方面的书籍。乙木不是太感兴趣,简单的翻了几页,便放在了桌上。 第3本古籍,是一部经书,名为《逍遥经》,乙木粗略的通读了一遍,这本经书就是一本修身养性的经书。 三本古籍全部读完,已是后半夜。乙木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合上了古籍,又重新用小包袱包裹起来,放在了床头。 他喝了一口凉茶,润润嗓子,便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便打算入睡了。 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刚刚读过的逍遥经,里面有一段文字,记载了一种呼吸吐纳之法,按书上所说,通过这种呼吸吐纳之法,可以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恢复一个人的精气神。 想到就做。乙木微闭双目,按照书中记载的呼吸吐纳之法,先是鼻吸口出十八次,然后口吸鼻出十八次,最后鼻吸鼻出四十九次,作为一个循环,然后接续往返。 很快乙木就陷入了沉睡之中,但呼吸的节奏和方法仍然按照那吐吐纳之法,在自行运转着。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乙木是被王景元给叫醒的,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向来都是书童伺候少爷,哪里有少爷来叫醒书童的说法。 乙木很是自责,虽然大少爷并没有责备他,但乙木自己觉得做错了事情,他也是奇怪,按照以往,他早上到了那个时间点就会自动醒来,为什么今天的早上睡得这么死。 草草吃罢了早饭,一行人收拾妥当,再次出发。清风道长依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盘膝坐在车厢里,不闻不问。 王景云接过乙木递给的小包袱,坐在车厢里,有滋有味的读着这些古籍。他是一个读书人,将来也有志于官扬,所以对那搜神记和逍遥经,全然不放在心上,把主要的精力全部用来阅读那篇政论。 走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好巧不巧的,偏偏走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乙木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要夜宿荒山了。正在想着,突然前面传来了护卫高兴的声音,“少爷,前面好像有一座寺庙!” 王景云探出了脑袋,向远处观望,乙木顿时也来了兴致,伸长了脖子,看向前方。 在山路的左侧半山腰上,隐约可见一座寺庙,星星点点的亮光。说明这寺庙里有人。 王景云吩咐道:“咱们去那寺庙借宿一晚吧。” 两名护卫走在前面,车夫赶着马车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功夫便到了那寺庙的跟前。 来到寺庙的近前,众人这才发现,这寺庙十分的残破,院墙已经倒塌,隐约可进内里的大殿,屋顶的瓦片也是支离破碎,正门的匾额上挂满了蜘蛛网,周围长满了齐人高的野草,这样一个破败的残庙,刚才为什么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呢?难道里面也有其他的旅客在此留宿吗? 乙木站在一旁,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冒到天灵盖。 他脑子中不由的想起了以前老乞丐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往往这些荒山古寺,都很容易被一些妖魔鬼怪山精野魅所占据。 乙木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胆子有些小,看到眼前的荒庙跟老乞丐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心里面自然有了一种代入感,害怕是在所难免的了。 王景云是读书人,自然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让两门护卫直接推开了寺庙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乙木提着干粮等生活必需品跟在了后面,而清风道长则老神在在的,慢腾腾的跟在后面,马夫将马车直接赶进了院子,放置在大雄宝殿的门口左侧。 一行人走进了大雄宝殿,只见满目的荒凉,那上首的神像已经残破不堪,屋顶也破碎了不少,但好歹也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一名护卫奇怪的说道:“刚才我明明看到这荒庙里面有灯光,怎么来到跟前却什么也不见呢?” 另一名护卫打趣的说道:“你是老眼昏花了吧,这样的荒山古寺哪有人在呀?” 乙木自己在心里嘀咕着,他刚才也是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难不成这破庙里真有什么鬼怪? 一会儿功夫,火堆便被生起来了。原本清冷的大殿也暖和了不少,乙木紧张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 他迅速拿起了锅碗瓢盆,做起饭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不可能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好歹也要让大少爷吃点热汤面,更何况还有那位清风老道,也怠慢不起。 至于他和车夫护卫随意吃点干粮,喝口凉水就可以了。 乙木拿起了水囊,轻轻摇晃了一下,发现水囊里面的水不太多了,看着屋外黝黑的院子,他可是不敢出去找水,于是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一名护卫。 他走到那名护卫的眼前,小声说道:“李大哥,麻烦你个事情,水囊里快没有水了,我胆子小,不敢出去找水,你能帮我出去打点水来吗?” 那护卫嘿嘿一笑,接过乙木递过来的水囊,直接离开了大殿,出去找水了。 乙木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守在火堆旁,一边拨弄着木材,一边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侍卫提着水囊,走进了大殿。乙木高兴的站起来,跑到那侍卫的面前,伸手打算接过水囊。 却不料,身后的清风老道,冷冷的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可把乙木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双腿瘫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第8章 害人精 说罢,竖起了剑指,口中厉喝一声道:“疾!” 话音刚落,只见那清风老道身后背着的宝剑,嗖一下便飞出了剑鞘,一剑便刺中了那侍卫。 再看那被宝剑刺中的侍卫,嘴里居然发出了非人的嘶吼之声,宝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前,可他仍没有倒下,仍然亦步亦趋的向着众人走来。 老车夫被吓得直接昏厥了过去。 王景云和另一名带刀侍卫,何曾见过这样瘆人的扬面,全都退到了清风老道的身后,只有乙木仍然瘫软在大雄宝殿的门口,瑟瑟发抖。 清风老道皱了皱眉,冷笑着说道:“倒是有些道行,我却小看你了!” 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咬了一下舌尖,一口老血喷在了符纸之上,然后飞身上前,将符纸朝着侍卫的眉心处,猛的一拍,那侍卫立刻站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即隐约可见一团黑影,从那侍卫的身体上面飘了出去,向着一旁的乙木扑了过去。 清风老道,冷笑一声,一个闪身来到了乙木的身边,一把抓起乙木的脖梗,一个跳跃又回到了王靖云的面前。 那黑影扑了个空,然后径直向寺庙之外飞去。清风老道伸手一抓,召回了宝剑,将另一张符纸沾了点自己的血,贴在了宝剑之上,冷哼一声道:“费了老道如此多的精血,还想跑,门都没有!” 说罢,将手中的宝剑猛地掷了出去。 宝剑瞬间没入了黑夜之中,只听得寺庙之外传来的一声低吼,便再无动静。 清风老道看了看王景云等主仆几人,吩咐道:“你们待在大殿里不要外出,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一个纵身就跳出了大殿,没入了黑夜之中。 王景云伸手朝乙木的后脑勺猛地拍了一下,已经被吓傻的乙木突然缓过神儿来,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前方。那死去的侍卫如同僵尸一样,直直站立在大殿的中央。 乙木突然哭了起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嘀咕着:“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侍卫大哥出去打水,他也不会遭此横祸!” 王景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乙木的肩膀,了作安慰。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黑影唰一下,飞入了大殿之中。剩下的那名护卫连忙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众人见进来的是清风老道,这才全部都放下心来。 清风老道也没有理睬王景云等几人,而是饶有兴趣的围着那死去的侍卫看来看去。 王景云壮着胆子,走到清风老道的身旁,轻声问道:“道长,刚才的那是什么东西?” 老道叹了口气,说道:“天地有灵气,滋养万物生灵。有些生灵年深日久,便得了一些道行,但上天是公允的,每逢一甲子,便要降下雷劫,不允许这些精怪继续活下去,有的精怪聪明,便去寻一些有香火的地方,或者有浩然正气的地方去躲避雷劫,这座破庙里,便有这么一只精怪。” 王景云听得稀里糊涂,但大约的意思是明白了,他们这是遇到了山精野怪出来害人。 王景云接着问道:“道长,那你刚才是出去追杀他吗?” 清风老道,嘿嘿一笑,摸着胡子说道:“我老道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自然要去他的老巢看看,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许的机缘呢!” 说完此话,清风老道重新坐到了火堆旁。然后对着另一名带刀侍卫说道:“你的同伴已死,魂魄也被那金怪给吃了个干净,尸体是不能留了,否则容易变成僵尸,为祸一方。你把它放到院子里,架起木柴烧了吧!” 那名侍卫点头应是,按照老道的吩咐,在寺庙的院子里,将自己的同伴给火化了,又找了一个油纸包,装了些骨灰,总要带回去安葬,才能对得起他的家人,也不至于让他死在外面成为孤魂野鬼,流落异乡。 天明时分,已经醒过来的老车夫,颤颤巍巍的来到院子里,看到那名侍卫正在收拾骨灰,心有戚戚然。 乙木也站在马车旁,呆滞的看着地上的那堆骨灰,昨天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一个人,转眼就成了一堆灰,这个变故让他着实的受不了。 收拾妥当了,一行人继续出发。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唯一没有改变的,或许只有那盘坐在车厢里的清风老道。 这一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天宝运河码头。经此地的码头坐船北上,再有10来日,便可到京城。 由于剩下的路要坐船,马车便没有了作用。王景云吩咐老车夫,将马车直接处理了,换了10来吊铜钱。 老车夫也改换了职业,从赶马车的变成了挑担的,毕竟王景云也随身带了不少东西,乙木又太瘦小,挑不起这重担。 交足了船费,一行人便上了船。王景云和清风老道,依然是各住了一间甲板之上的上房,乙木等三人合住了一间,在甲板之下的内舱。 乙木从小到大第1次坐船,十分的新奇,除了伺候少爷的起居之外,他很少回到甲板之下的内舱,更多的时间自己呆立在甲板之上,看着那滔滔的江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清风老道倒是有些雅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根鱼竿,坐在甲板上悠闲自得的钓着鱼。 有的时候,乙木呆呆的蹲在老道的身旁,一看就是两三个时辰。 老道笑着说:“要不我也给你找一根鱼竿,你也来钓钓鱼如何呀?” 乙木头也不抬,随口回道:“道爷,小的可没有您这份雅兴,更没有您的耐心!” 清风老道听了哈哈大笑,看着乙木说道:“你说你没有耐心,可为什么你能蹲在一旁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乙木漫不经心的说道:“看别人钓鱼是一回事,自己钓鱼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就好比有些事情看着别人做很简单,自己真要做起来就难了。” 清风老道回味着乙木的这句话,笑着点头说道:“你这小书童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却挺有道理的!” 乙木站起身来,揉了揉膝盖,笑着说道:“道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进了船舱。 看着乙木消逝的背影,清风老道意味深长笑了笑,手中的竹竿轻轻的一抖,一条大鱼跃然跳出了水面。 这一天,乙木正趴在船杆旁看着江水发呆,突然看到远处竟有一名老者,脚踩一根竹竿,漂浮在水面上,向着大船飞快的靠近。 乙木连忙对身边的清风老道说道:“道爷您快看,这个人也是高手吧,居然能够站在一根竹竿上轻松渡江!” 清风老道瞥了一眼,然后对乙木说道:“这人是来找我的,你且回船舱去吧,不要出来!” 乙木听了吓了一跳,连忙像个猴子一样钻进了船舱之中。 那老者的竹竿很快靠近了大船,脚尖轻轻一点,一个飞跃便落到了大船的甲板之上,站在了清风老道的身旁。 清风老道仍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鱼竿。 那老者朝清风老道,抱拳施礼,说道:“阁下可是清风道长?” 清风老道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仍是专心致志的钓鱼。 那老者的脸色有些涨红,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怠慢,但仍然忍住了怒气,说道:“在下六扇门总捕头燕青,拜见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浑然不在意,一边钓着鱼一边问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燕青说道:“我收到消息,大名鼎鼎的清风道长,要来京城。像道长这样的世外高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一趟京城。我受我家主上所托,特来问一问道长,道长此去京城所为何事?是否有需要我六扇门效劳的地方?” 清风道长将手中的鱼竿猛的一拉,只见江面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那个旋涡越来越大,一条长约一丈左右的大鱼从那漩涡的深处窜了出来,在空中来了一个神龙摆尾,又落到了水里。 清风道长,似乎非常遗憾。叹了口气说道:“时也命也,不该是我的,怎么也得不到,该是我的那就跑不了。” 那老者听着清风道长的话,略微沉思了片刻,然后朝清风道长,再次拱手施礼,说道:“在下明白了,那就不打扰道长的雅兴,告辞!” 说完这话,那老者飞身一跃,稳稳的落到那竹竿之上,脚尖轻点,竹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躲在船舱里的乙木,其实是非常好奇,清风道长和那个老者会发生什么,两位高手会不会打起来?这艘客船能不能经得起这两位绝世高人的争斗? 他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心里痒痒的很,却不敢出船舱。无可奈何之下,将之前少爷给自己的那两本古籍又拿了出来。 这两本古籍正是之前牛大儒赠送的搜神记和逍遥经。王景云对这两本书不感兴趣,便直接赏赐给了乙木。最近一段时间,乙木闲着没事就翻看这两本书。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书读的多了,乙木对其中的内容,有了更深的了解,尤其是那一本逍遥经,现在基本上能倒背如流了。 第9章 入京城 看见甲板上只剩下了清风老道一个人,乙木连忙钻了出来,来到老道的面前,关心的问道:“道长那个人走了吗,您没什么事儿吧。” 清风老道看了乙木一眼,笑呵呵的问道:“你觉得会有什么事呢?” 乙木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刚才那老头挺厉害的样子,我怕您打不过!” 清风老道听了,哈哈大笑,也不说什么,收起了鱼竿,信步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乙木,傻傻的站立在甲板上。 客船一路北上,停靠了十几个码头,有的客人下船了,又有新的客人上船了。 每次停靠码头的时候,王景云都会领着乙木下去暂时溜达一会儿,等到即将要发船的时候,这主仆二人又匆匆赶回,乐此不疲。 随着临近京城,江面上的客船也越来越多。乙木也见到了不少的学子,都是赶往京城参加春闱,乙木不禁有些感慨,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啊。 如果自己也生在富贵之家,也许某一天自己也会像这些学子一般,赶往京城参加春闱,搏一搏那泼天的富贵。 人与人命运不同,自己的开局拿到手里的是一副烂牌,孤儿加乞丐,没有比自己再悲惨的了。 虽然说现在仍然是奴仆之身,但比起以往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是活了下来吃穿不愁,至于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想多了,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日,客船终于到达了最后的目的地——燕京码头。 清风老道,王景云等一行人,收拾妥当下了船。 整个码头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喧嚣热闹。 路两旁,设有各种各样的铺子,售卖的商品也千奇百怪,店铺伙计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路走来,乙木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比起沛县那弹丸之地,一个京郊的地方就如此热闹,实在是天差地别,真不愧为京城啊。 王景云和清风道长,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不会像乙木这般,老车夫和带刀侍卫之前也曾经陪着王员外走南闯北,也是见怪不怪。 这个码头离真正的京城还有上百里路,老车夫再次发挥了他的专长,很快又重新买来了车马,清风道长和王景云,重新坐进了马车里,带刀侍卫继续单独骑马走在最前面,小乙木继续坐在轿厢前,陪着老车夫一同赶路。 由于此地离京城也不是很远,一路上全是官道,路面平坦,马车跑起来速度快了不少。 而且官道上经常有士兵巡逻,安全也很有保障,也时常可见其他的马车经过。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驶进了京城。 乙木坐在马车上,看着眼前这巍峨耸立的巨大城墙,不由的目瞪口呆,这要耗费多少人力才能修建起来,简直是不敢想象。 城门的入口处排起了长城的队伍。毕竟是在天子的脚下,护卫京都安全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所以盘查的格外仔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了王景云一行人。 那守门的护卫看了一眼马车,又打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带刀护卫和马车上的乙木,老车夫,然后转过头来,招呼了身后的一个兵卒,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那兵卒连忙转身离去。 那守城的护卫并没有如同之前的检查那么仔细,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检查,向身后关卡的人员摆了摆手,说道:“放行!” 乙木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结果居然用不上,人家既然已经放行了,连忙催促着车夫驾着马车赶紧离去。 进得城来,满眼的繁华。 正对着城门入口的主路,十分的宽敞,并排走4辆马车也不拥堵。而像这样的城门入口,一共有东西南北4个。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道路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各种招牌幌子五花八门,骑马的,坐轿的,挑担的,闲逛的,迎来的,送往的,叫卖的,争吵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一幅盛世太平的画卷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乙木看着这一切,又回想起自己这一路上所遇到的兵荒马乱,争抢厮杀,屠村灭户,饿殍遍地,差距太大了。 似乎京城之外再乱,也不会影响到京城之内这些达官显贵们的奢侈生活,他们照样纸醉金迷,过着奢华的生活。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住所。门口的伙计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迎了上来。 一通忙碌过后,终于安顿下来。乙木让那小伙计为清风老道和王景云准备了酒菜饭食,待伺候两人吃完后,已是半夜时分。 清风老道打着酒嗝,悠哉悠哉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乙木伺候着大少爷躺下休息,然后退出了房间,将门带好,这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躺下之后。乙木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的那本逍遥经当中记载的呼吸吐纳之法。那方法的确是好,每次用那个方法,晚上都睡得格外的香,唯一不好的是早上很容易睡过头。 不过呢,刚才少爷临睡之前曾经说过,明天没什么事儿,大家都在客栈里好好休息一天,即便自己睡过了头,也不用担心。 乙木当下也不再犹豫,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放松身心,按照那呼吸吐纳之法,开始调息起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2天直到晌午时分,乙木才缓缓醒来,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从窗棱中透射出来的阳光,美美的伸了一个大懒腰,昨天晚上睡得实在是太舒服了,连日来奔波的劳累,似乎都在昨晚的大睡之中消散。 见天色已是正午时分,乙木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他快速的收拾妥当,来到了大少爷的房间之外,轻轻敲了门,却没有人应答。 他又来到一旁清风老道的门口,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应答。 心下不由的好奇,难道自己主子和清风老道一起出门了不成? 急忙跑下楼来,却在大厅见到了大少爷和清风老道,二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满了酒菜,正在吃午饭。 乙木一路小跑,来到大少爷跟前,不好意思的说道:“少爷,我昨晚太累了,又睡过了头。” 王景云笑了笑,说道:“无妨,你且坐在一边,陪着我和老道长一起吃饭。” 乙木哪敢坐下,连忙摆了摆手。然后非常自觉的端起了酒壶,为清风老道和自家少爷斟满了酒,然后便站在一旁伺候着。 吃罢了午饭,临上楼休息之前,王景云对乙木说道:“我先休息一会儿,下午,你叫上侍卫,我们一起去牙行租个房子,离大考还有两个月,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面,十分的不方便。” 乙木连忙点头称是。送走了大少爷,自己也简单吃了几口饭。 吃完午饭,乙木先是到柜台上和那掌柜聊了几句,问清楚了租房的牙行在什么方位。然后便去找了侍卫大哥,两人便一起坐在大厅里等候。 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王景云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乙木连忙迎了上去,说道:“少爷我已经打听好了牙行的位置,咱们这就去吗?” 王景云道:“走吧!” 主仆三人,便出了客栈,向着牙行的方向走去。 步行了一刻钟左右,三人便来到了一家名为李记牙行的店铺前。 王景云直接迈入了店中,乙木和侍卫紧随而入。 柜台处正有一个小厮在打着瞌睡。乙木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铛。 那小厮一下被惊醒。看到有客人进来了,急忙站起身来,满脸带笑的说道:“欢迎贵客临门!” 然后便从柜台的后面跑了出来,将三人迎到一个桌子前,王景云坐了下来,乙木和侍卫站在王景云的左右两侧。 那小斯满脸谄媚的笑着问道:“不知贵客有何需求,请尽管道来,我李记牙行在京城一带经营多年,小有名气,一定能满足顾客的需求。” 王景云笑着说道:“我想在京城租一套房子,不用太大,能住下五六个人即可。” 那小厮笑着说:“看贵客的打扮应该也是来参加京城春闱大比的吧。” 王景云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 那小厮道:“这样的房子,我们牙行手里有几套资源,就是不知道贵客对房子的位置有何要求?” 王景云道:“位置嘛,不需要太过靠近主城商业区,最好清静一些,但安全方面要有保障,周围不要有什么鸡鸣狗盗之辈。” 那小斯琢磨了一下,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一套房子,比较适合贵客的需求,这样吧,我领着贵客先去看看,如果贵客看中了,我们再谈谈价钱。” 王景云点了点头。那小厮连忙站起身来,到门口喊来了一辆马车,然后请王景云上车。自己则是和乙木,侍卫跟随在马车的旁边,向那套房子走去。 第10章 阴鬼宅 牙行的小厮停住了马车,王景云下了车。 站在房前的大路上,牙行的小斯,唾沫横飞的介绍着这座房子。然后又打开了大门,领着王景云等几人走进了院子。 这座房子里面有两进院子,对于住下五六个人来说,挺宽绰的,甚至有些浪费了,这是乙木的第一印象。 之前在王家,大少爷自己居住的,也只有两进院子。那时候连大少爷在内,一共住了八个人。 不过呢,最终的决定还是由大少爷来做出。王景云跟着那小厮将整座院子里里外外走了一遍。 这座房子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房龄也不是很老。里面还带了不少家具,稍微添置一点贴身的东西,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王景云虽然是读书人,但王家世代毕竟是商贾出身。王景云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懂得一些做生意的门道。 他故意露出了难以抉择的表情,似乎对这座房子不是太满意。跟在一旁的小厮察言观色,心里也在琢磨着,待会儿要说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最为合适。 一行几人重新又回到了大门口。那小厮满脸微笑地问道:“公子看得如何?” 王景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还凑合吧!不知这房子作价几何呢,如果合适的话,我打算租三个月。” 王景云已经算计好了。离大考之日还有两个月,考试的成绩一般要一个月左右出来。租三个月差不多够用了。 那小斯笑嘻嘻的说道:“这房子这地脚,都非常的好。我们牙行也是刚刚接到那位委托人的委托,一个月的租金五十两纹银,三个月一共一百五十两。” 说完此话,那小厮观察着王景云的面部表情。 王景云沉思了片刻,对那小厮说道:“价格有些贵了,我也不想和你打着马虎眼,直接一口价一百两三个月,如果行的话我们回去,拟定契约,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再到别处看看。” 王景云一句话,就直接腰斩了三分之一的价格,那小斯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以为这些外来的举子老爷们,一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怎么会了解这些牙行的内情呢,没想到这位公子少爷这么厉害,直接说出了那位委托人的低价。 他们牙行赚的是委托人的钱。只要他们能将房子以委托人的价格转租出去,他们就可以赚到委托人转租价格的10%。 但是如果牙行能以更高的价格租出去,那他们就可以两头通吃,赚到更多的银钱。 那小厮正打算着找点什么托词和借口,王景云却一眼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直接来了一句话把他阻在了原地,“这个价格绝对公道,你们牙行肯定有钱赚,我也只能给出这个价格,你若想做成这一桩买卖,就不要再和我拉扯,我们可以直接回你店里,把签约弄好。” 那小厮见王景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知道再多说无益。只得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公子,您真是太厉害了,您要是做生意的话,这京城的买卖圈,生意圈,必有您的位置。” 乙木看见自家公子三言两语就砍下了这么多的银钱,也是十分的推崇,自豪地对着那小厮说道:“我家少爷自然是十分厉害!”。 几人转回衙行,拟定了契约,检查无误之后,分别签字画押,按上了手印。 那小厮将一串钥匙递给了乙木,叮嘱道:“这些钥匙不要弄丢了,三个月之后我们交房的时候,我们牙行会检查房屋,如果有人为的损坏,是需要照价赔偿的,所以你们还要再交50两的押金。” 乙木疑惑的看向了王景云,这怎么又要交钱。王景云却轻轻点了点头,从钱袋子里掏出了50两银子,递给了那小厮,认可了牙行的做法。 一切手续办好之后,主仆三人便急忙回到了客栈。 王景云一边让乙木等人,赶紧收拾行李,自己则敲响了清风老道的房门。 可让王景云奇怪的是,清风老道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他马上喊来了客栈的伙计,询问是否看到清风老道出门。那客栈的伙计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今天我一直在大门口迎来送往,不曾看见您所说的那位道爷出去过。” 王景云无奈,只好手书了一封信,交给那客栈的掌柜,叮嘱那掌柜,只要见到清风老道回来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他。 王景云等一行四人,退了房间,结清的费用,将行李全部装上了马车。老车夫赶着马车,由乙木指引着,向租赁的房子驶去。 到了租赁的房子,乙木跑上前去将大门打开,车夫将车马停靠在耳房的一侧,然后便帮着乙木和护卫一起将行李搬进了厅房。 乙木见天色已黑,便让那护卫留下来保护少爷,自己和老车夫出门,找了附近的一个酒家,用食盒装了一些饭菜,便急匆匆的赶回了宅院。 出门在外,不同于在家里。王景云本来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并不看重什么主仆尊卑,让其余三人也都坐下来一起吃饭。 三人推脱不过,只好从命。吃完了晚饭,王景云说道:“往后三个月,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乙木,你明天和刘二出一趟门,寻个做饭的厨子来,我们要自己开伙。” 乙木连忙点头称是。王景云又道:“也不知清风道长去了哪里,他只要回客栈看到我留下的书信,应该自会找来。为防一万,马护卫,你明天去客栈守一天,看看能不能等着道长。” 安排完毕,王景云便入内休息了,乙木年龄最小,主动留下收拾桌椅,其余两人也都回屋休息去了。 等收拾好,厅堂之内只剩下乙木一人。 乙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走出正厅,向西厢房自己的房间走去。 还未到门口,突然一道黑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把乙木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却见是一只野猫从厢房旁边的枣树上跳了下来,正好从自己眼前划过。 乙木暗自咒骂了一句,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却见门楣上有一个身穿红衣披头散发双目血泪的女人直挺挺的挂在那荡来荡去,乙木哇一声大叫,径直向后倒去,直接摔在院子里,不醒人事。 乙木的这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渗人,王景云等三人全被惊醒,马护卫赤裸上身第一个持刀从屋里跑了出来。 三人聚到乙木房前,见乙木张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吓了一跳。 刘老二连忙蹲下身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对着王景云道:“性命无碍,好像是被吓晕过去了!” 马护卫一听,连忙持刀进了乙木的房间,四下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回到院子里,对着王景云摇摇头。 王景云说道:“先把乙木搬到正厅来!”然后转身向正厅走去。 来到正厅,刘老二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很快就把乙木唤醒了。 乙木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人,带着哭腔喊道:“少爷,这屋子有鬼呀!” 王景云的脸色一沉,有些嗔怒的说道:“你胡说些什么,好端端的哪来的鬼?” 乙木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对三人又叙述了一遍。 刘老二的手有些发抖,马护卫的脸色十分紧张,王景云却有些阴晴不定。 乙木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撒谎,但如果不是撒谎,那他说的这番话,就很有问题了。 这个时候如果清风道长在就好了,即便真有什么鬼怪,以清风道长的本事,一个照面就能打杀了。 让乙木这么一闹,三个人都没有了睡意。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坐在正厅里,一直熬到了天亮。 见外面天色大亮,王景云有些疲惫的吩咐道:“马护卫,你先赶紧去客栈瞧一瞧,清风道长回来了没有?如果没有回来,你也不用守在那里了,马上回来!” 马护卫应了一声,提着腰刀走了出去。 看着剩下的两人,王景云道:“咱们三个出门之后,在周围的邻居那儿打听一下,这栋房子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一个时辰之后,我们都回来碰一下。” 刘老二和乙木都机械的点着头,三人出了大门,各奔一个方向,打听消息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又回到了宅院,坐在门口的台阶处,王景云问道:“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收获?” 乙木摇了摇头,他一个半大孩子,周围的街坊邻居谁会和他说些什么。倒是刘老二有点收获。 他低沉着声音说道:“和咱们这宅院隔了一条街,有一个铁匠铺,我从那打铁的师傅口中了解到,这房子的原主姓姜,京城本地人士,半年前,姜家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接连横死家中,最后只活了一个姜老太爷!现在已经是疯疯癫癫,认不得人了。” 王景云一听,和自己打听得到的消息一般无二,看来这套房子真的有问题。 第11章 灭厉鬼 这李记牙行真是坑人呢,没想到一来京城就吃了个哑巴亏。即便现在找上门去,人家也可以推脱说并不知情。 乙木小声的问道:“少爷,这可怎么办呢?难道我们还要继续住下去吗?” 王景云还未答话,却见远处,那马护卫正陪着清风老道缓缓走过来。 王景云一看到清风道长出现,顿时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放不下来。有了清风道长坐镇,一切都没有问题了。 他也急忙站起身来,朝着清风道长迎了过去。 和清风道长会面后,王景云先是寒暄的问了一下,“道长,我们昨日才租下房子,可是回到客栈的时候找不到您,没办法我们就先住过来。” 清风道长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几人,嘿嘿笑道:“无妨啊,无妨,昨晚去找了几个老友,喝的有点多了,忘记了时辰,今早才刚刚回到客栈,正好碰到了马护卫,也听他在路上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王景云又连忙将三人打听到的最新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原来漫不经心的神情,突然来了兴趣,“走吧,我们先回屋,我看看再说。” 有了清风道长在扬,四人顿时心里面有了底气,也不再害怕。 清风道长在前,四人在后,进了院子之后,清风道长闲庭信步,随意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走到西厢房的时候,便站立在原地。 乙木小声的说道:“道长,我昨天晚上就是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吊在这门楣之上。” 清风老道将门打开,朝门楣之上看了两眼,并未多说什么,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进到里屋,清风道长环视了整间屋子,笑着说道:“好重的阴气呀,你要是在这个屋子里面住个十天半个月,你的小命儿基本上就保不住了。” 乙木听了,小脸吓得惨白,不由自主的向后又退缩了几步。 清风道长笑了笑,出了屋子又继续向前走去。接连的看了几个地方,最后来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座小型的假山,修建了一个小鱼塘。不过小鱼塘里面已经干涸,里面长满了野草。 清风老道围着这座假山池沼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姓姜的人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在内宅院子里布下了这么一个生死风水局。” 众人一听全都紧张了起来。王景云连忙问道:“道长,你是说有人故意在害这房子的原主一家?” 清风老道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此处位置正冲主屋,假山修建的如同坟包一样,此谓易墓冲煞局,这假山的下面肯定有一处阴穴,利用假山布局,将阴气聚拢,然后直冲主家,最短三个月,最长半年,这主家之人必遭横祸,更为阴险的是,横死之人又被这阴气所吸引,徘徊在这处宅院,不肯离去,处处显化,时间长了,这里就真正成为一处阴宅了。” 众人听了,浑身上下寒气大冒,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居然租了这么样一套房子。 王景云问道:“道长,您可有破解之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搬离此地。” 清风道长说道:“无妨,没有必要搬离。我看此处较为清静,住在这儿也挺好的。我自有破解之法,此事要分两步走,我们先将这冲煞之局给毁掉,然后今天晚上我们再来会一会这聚阴之地的阴鬼!” 王景云连忙问道:“道长,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清风道长笑了笑说道:“你先去找几个泥瓦匠过来,把假山推倒,把这池子也直接填平,太阳下山之前必须完结。晚上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你们全部都聚到正厅那个位置,关上门窗,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出来,切记切记,我说的是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明天早上一切自可见分晓。” 王景云连忙安排老车夫和乙木出门找泥瓦匠。 到了傍晚时分,整个假山池沼已经全部被填平。 王景云等人,早早躲进了中厅之内。 夜幕开始降临。整个宅院里寂静无声。乙木点燃了烛火,那火光微微颤抖着,就如同此时四人的内心一般,忐忑不安。 王景云此时的内心,也是十分的紧张。他虽然对清风老道十分的信任,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私人可就难说了。 他此时甚至有些后悔,应该直接搬出去就得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破费一点银两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耗在这里了。希望那位清风道长神通广大,能降服住此地的阴鬼。 到了戌时,突然四人并感觉到大地传来了一阵震动。这震动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 然后从那门缝之中吹来了阵阵的阴风。整个中厅阴冷无比。 乙木连忙将炉火拨弄得更旺,4人也紧紧靠在炉火的周围。但目光全部都盯向了大门。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清风老道的哈哈大笑声。然后又传来了一阵骇人的嘶吼之声。 接着便是持续的打斗声。 然后整个院子又陷入了沉寂当中。 乙木小声的嘀咕着,“怎么没动静了?” 老车夫刘二颤颤巍巍的问道:“少爷,那庆丰道长不会被恶鬼给吃掉了吧?” 马护卫则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妖刀,额头的汗珠都流了下来。 王景云的内心已经十分的慌张,但脸上仍强作镇定。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道长乃神通广大的方外之人,这等阴鬼奈何不了道长,你们无需担心,静静等着就是。” 话音刚落,只听的中厅的大门传来了拍击之声,似乎十分的急促。 马护卫壮着胆子,大声的问道:“谁?” 那拍击声越发的急促,突然传来了清风老道的声音:“快开门,我受伤了!” 几人一听,吓了一跳。纷纷来到大门口,马护卫伸手就准备打开门栓,突然一双稚嫩的小手,搭在了马护卫的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马护卫扭头一看,阻止他的正是乙木。 乙木摇了摇头说道:“道长叮嘱过我们,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要走出去,如果外面真是道长,你们觉得这扇小小的木门能阻挡得了他老人家吗?” 众人一听也觉得在理。纷纷又后退了几步。 那门外的敲击声更加的激烈,却没有再传来清风道长的声音。 马护卫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来乙木说的没有错。刚才要是自己真打开了大门,那后果可能是无法想象的。 实然,那敲门声戛然而止。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四人便心惊胆战地熬了一晚上。 第2日卯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公鸡报晓之声。 从窗户的缝隙处,有几道阳光照射进了中厅。 四人这才将中庭大门缓缓打开,漏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四人向院子里望去。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却不见清风道长的身影。 见外面的天色已是大亮,4人便推开了大门,走出了房子。 前后院搜索了一下,仍然不见清风道长的身影。 刘二颤颤巍巍的说道:“这清风道长该不会真的被那恶鬼给吃掉了吧?” 乙木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如果真是那样,昨天晚上那恶鬼又岂会放过我们4人?” 正当四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前门的大院突然被打开,清风老道一身酒气的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连忙围了上去。 王景云问道:“道长,您这是?”然后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微微一笑。说道:“昨晚收服了恶鬼,有些劳累,便宜早去打了一壶酒,吃了点酒菜,这不刚刚回来吗。” 众人一听,大眼瞪小眼。他们还在这担惊受怕,这老道却也太不地道了,也不知会一声,居然自己偷偷的跑出去喝酒了。 王景云又问道:“道长,那恶鬼是否已经彻底消灭了?” 清风老道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原来那姜家横死之人,受那冲煞之居的影响,全都变成了厉鬼。 但阴穴之阴气有限。这些厉鬼又互相蚕食,最后便只剩下了一只厉鬼。 这厉鬼的前身,正是姜家的大少奶奶。死后怨气极重,法力高深。 昨夜,清风道长在四人躲藏的中厅之外,贴上了黄符,为的就是保护众人,不受这厉鬼的侵扰,自己好,一心一意收服厉鬼。 没想到这厉鬼奸诈狡猾,居然设计引开了清风道长。然后又返回了中厅。装成清风道长的声音,想骗几人打开大门。 好在乙本当时及时制止了马护卫的动作,否则后果真的不堪想象。 最后的结局,清风道长将那厉鬼收服,以化解其全身的怨气,超度其往生投胎去了。 听了清风道长的一番叙述,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乙木讨好的走近了清风道长,恭敬的问道:“道爷您神通广大,能否再多赐下些黄符,给我家少爷防身之用?” 清风老道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书童倒是护主心切,老道我昨天和那恶鬼斗法,有些腰酸背疼,要是有人给我敲敲揉揉就好了。” 乙木一听,连忙转身跑进了屋子里,搬出来一把躺椅,然后引着老道躺下,自己则跪在一旁为清风老道揉胳膊按腿儿。 王景云等众人见了也都会心一笑,一扬风波终于消散于无形。 第12章 小惩戒 剩下的日子里,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 老车夫刘老二,临时当起了管家的职责,负责宅院里里里外外的事务。 马护卫依然行使着自己护卫的职责,白天睡大觉,晚上看门护院。 乙木还是继续当自己的书童,伺候好大少爷的起居日常即可。 王景云则一门心思读书,全力备战考春闱。 至于那清风老道,却是个闲人。经常就消失不见,神出鬼没。 众人见怪不怪,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这老道一身的本领,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这一日,有人敲响了大门,刘老二打开了大门,见到一个陌生的奴仆,手里拿着拜帖,台阶之下有一顶轿子,轿子前站了一个年轻人,身后跟着几个轿夫和护卫。 刘老二疑惑的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他之前并不曾听少爷说过,在京城有什么熟人,突然见到有人来拜访,十分的奇怪。 那拿着拜帖的人恭敬的说道:“这是我家世子,特来拜见清风道长,还请阁下帮着通传一声。”说罢,将拜帖递了过去。 刘老二一听,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好歹也知道,但凡能叫上世子的,那都是王爷的儿孙,岂是他这样的底层小人物所能接触到的。 连忙接过拜帖,也顾不得门外之人,急匆匆的向那里跑去。 不一会儿,王景云也慌忙迎了出来。 他走下台阶,来到那年轻人面前,躬身施了一礼,恭敬的说道:“不知世子驾到,在下王景云有失远迎,还请世子入内奉茶,我们这就去请清风道长出来。” 那世子的态度十分的温和,伸出手来扶住了王景云,笑着说道:“我此来也是有些唐突,也没提前和你们打过招呼。” 王景云连忙侧身让出主位,引着这世子走进了庭院,来到中厅坐下后,乙木连忙端上了茶水。 王景云对乙木吩咐道:“赶紧去将清风道长请过来。” 乙木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王景云疑惑的问道:“小人斗胆问上一句,世子殿下是怎么认识清风道长的?又怎知我们住在此地?” 那世子微微笑道:“王公子客气了,以后就不要称呼我为世子殿下,我名刘秀,咱们以后以兄弟相称即可。” 王景云连忙摆手说道:“不可,不可,尊卑有别,不能坏了规矩。” 那世子继续说道:“清风道长,乃当世高人。清风道长一入京城,各方势力早有动作,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此次前来拜见清风道长,其实是我父王的意思。我父王想请清风道长过府一叙。” 王景云听了内心一个咯噔,看来这其中必有内情。 当初自己的父亲请了清风道长护持自己进京赶考,他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这么一看,事情远没有自己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王景云也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该自己知道的就不要去打听,要装作糊涂。 当下便笑了笑说道:“这个在下的确是孤陋寡闻了,我只当清风道长武功高强,没想到清风道长的名声在外。” 这时乙木重新回到了中厅,来到二人面前说道:“启禀世子殿下,清风道爷正在酣睡,我喊了半天,他老人家也不肯起来。” 那世子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没有想到,自己降尊纡贵,亲自来请清风道长,这老道居然以酣睡为名,不予理睬,心里便有些火大。 不过随即想到了,来之前父王叮嘱过自己的话,心中的那份不快随即驱散。 世子满面和蔼的说道:“无妨,无妨,是我来的不凑巧,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清风道长睡起来了,我什么时候再拜见。” 站在一旁的王景云,本来听乙木那么一说,心里十分的忐忑,唯恐那世子殿下,责备于己,没料到世子殿下的态度居然如此和善,也不生气,反而要耐心的等下去。 清风道长的地位,在王景云和乙木的心中又瞬间拔高了一个位置。 就这样,王景云和世子殿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乙木过一会儿。就去清风老道的房间看一眼,见清风道长还没有睡醒,就急匆匆的跑回客厅,告知二人。 世子殿下带来的那些护卫和轿夫们,也只好眼巴巴的站在大门口等候着。 一转眼便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王景云无可奈何之下对乙木吩咐道:“你让刘老二备上酒菜,一会儿我要宴请世子殿下。” 乙木刚要转身离开,王景云又吩咐道:“你待会儿去前街打上两坛好酒,要最好的酒,万一一会儿清风道长正好睡起来,他可缺不了美酒啊。” 乙木点头称是,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中午时分,酒菜摆好,王景云故意将那酒坛子提前打开,那浓郁的酒香飘散而出。 刘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也猜出了王景云的用意。既然这清风老道好酒,那就要投其所好,把他的酒虫勾出来,人自然也会出现的。 果不其然,清风老道出现了。 清风老道也不管王景云和世子殿下,直接坐到了桌边,拿起酒坛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闻。然后脸上露出了十分陶醉满意的神色。 王景云见清风老道已经坐下,连忙招呼着世子殿下也坐在清风老道的身旁。 王景云连忙为清风老道斟满了酒,然后介绍道:“道长,我介绍一下,这位呢,是六王爷刘安的长子刘秀,受六王爷委派,特来拜见道长。” 那刘秀也急忙拱手抱拳施礼道:“后辈刘秀,拜见道长!受家父之托,想请道长过府一叙!” 清风道长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回道:“你回去告诉你父亲一声,他的事我自然记在心上,让他安心在家等消息即可,也不用再派人来此地了。” 说吧,清风道长摆了摆手,明显是在送客。 王景云感觉到十分的尴尬。那位世子殿下也是有些难堪,但又不得发作,只好强装笑颜,对清风道长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见王景云仍然如同木头一般杵在原地,乙木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 王景云这才回过味来,急忙小跑几步,跟在那世子殿下的背后,将世子殿下送出了大门。 刘秀站在大门口,已是满脸的怒气。他恨恨的看了一眼王景云,冷哼一声,钻进了轿子,扬长而去。 王景云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口,心里也是十分的难受。自己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看这架势,这刘秀并不是什么宽宏大度之人。今日得罪了此人,将来自己的前途堪忧,心下不由也对清风道长有了几分怨言。 而此时坐在轿子里离开的刘秀,面部表情狰狞,双手紧握拳头。 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受过如此之羞辱。一个小老道,也敢对自己这样身份尊贵的世子如此藐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知道父亲吃了什么迷药,居然对这老道推崇备至。 想到这里,刘秀忍不住骂了一声,“老贼道,真是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刘秀突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密语之声,“小小年纪,居然在背后妄议他人,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小惩一下,以儆效尤!” 刘秀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声音正是清风老道的声音。 突然,刘秀感觉到自己的前胸后背,似乎被什么无形之物给挤压了一下,一阵疼痛袭来,他忍不住的啊了一声,嘴角渗出了鲜血。 旁边的护卫,听到轿子里传来了惨叫,大吃一惊。连忙掀开了轿帘,急声问道:“世子,发生了什么事?” 那刘秀一脸的惊恐,他已经彻底被清风老道的神通给吓破了胆。他哪敢在这护卫面前说三道四。 刘秀忍住疼痛催促道:“不要多问,赶快回府!” 护卫一脸疑惑的点头应是,放下轿帘,对四个轿夫吩咐道:“加快速度,世子要马上回府”。 几个轿夫听闻,立即使出了全力,抬着轿子小跑的向王府的方向奔去,而坐在轿子里的刘秀,却更加的难受,但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着,唯恐那神秘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此时已经回到正厅的王景云,满面的愁容。而清风道长,却坐在那,左手拽着一个大鸡腿,右手端着酒杯,正在那儿胡吃海喝。 王景云哭笑不得,坐在清风道长的旁边,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清风道长看了一眼王景云,打趣道:“何事让王公子如此愁眉惨淡?” 王景云没有好气地回道:“道长,您可是明知故问呢,道长乃世外高人,自然不用在意这些凡俗的礼节,我可得罪不起那位世子殿下,看他刚才离开的架势,将来可没有我的好果子吃。” 清风道长听了哈哈大笑,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不用庸人自扰了,那世子殿下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就放心好了。” 听了清风老道的话,王景云的内心稍微有些放松,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第13章 老国师 得到消息的六王爷刘安,急忙来到了儿子的房间,见到儿子如此模样,不由得一阵大怒。 跟随刘秀的那名护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 刘安强忍住怒火,厉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谁伤了他?你们都是死人吗?” 那护卫抬起头来,惊恐地回道:“启禀王爷,世子从那王家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只是途中,世子在轿子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我连忙查看,那时候世子已经受了伤,但还保持着清醒,只是吩咐我,让我赶快回府。其他的,属下就真的不知了。” 此时太医,已经背着药箱小跑着进来了。 刘安也顾不得再问,忙让太医诊治。 太医忙活了一通,站起身来,对着六王爷刘安说道:“启禀王爷,世子殿下似乎是被某个绝顶高手的内力所震伤,且此人下手极有分寸,世子现在只是惊吓过度,其伤只在表面,未及脏脾,没有大碍,待我开两副安神汤药服下便好。” 刘安一听,便放下心来,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皱起了眉头。 太医退下之后,刘安朝那名侍卫招了招手,然后径直走出屋去,那名侍卫连忙跟随而上。 到了屋外无人之处,刘安盯着那侍卫问道:“你且把今天的事情详细的详说一遍,尤其是世子殿下在那王家的所有的事情,要一字不落。” 那名护卫说道:“王爷,世子殿下带我们到了那王家,递上拜帖之后,那王景云迎了出来,将世子引入了屋中,我本来想跟随,可世子不允许,我等几人只好等在大门外,并不了解世子在院内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正午时分,世子才气冲冲的出了院子,那王景云十分慌张的跟了出来,世子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了轿,我们便往回赶,然后在路上就发生了我之前所说的变故。” 刘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看样子从这护卫的嘴里,了解不到太多的东西,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自己儿子从王家出来的时候怒气冲冲。 那就是说,今天自己让儿子去拜请那位清风道长,看来是出了什么差错,现在多想无益,还是等儿子醒了之后详细再问一问吧。 傍晚时分,刘秀终于苏醒了过来。伺候的丫鬟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王爷。 刘安急匆匆的又来到儿子房中,坐在榻前的椅子上,轻声问道:“我儿如何?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刘秀有些惊恐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王,那清风老道到底是何许人也?” 刘安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难道今天伤你的人是他吗?” 刘秀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自己的父亲。 刘安在听到清风道长亲口答应会帮助他,不由的大喜,但又听到自己儿子私下咒骂清风道长,结果被清风道长惩戒了一番,怒从心头起,一个巴掌便扇在了那刘秀的脸上。 刘秀被自己父王的这一巴掌,给彻底打懵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时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 他用手捂着一边的脸,惊恐的问道:“父王,孩儿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父王如此大怒?” 刘安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不孝的小儿,差点坏了我的大事!临走之前我怎么交代你的,见了那清风道长,甚至于他身边所有的人,你都要恭敬有加,绝对不能摆你世子的架势,你居然敢背后咒骂那清风道长,他没要你命,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 刘安站起身来,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对着刘秀骂道:“你这段时间哪也不要出去,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家中,闭门思过!” 说完,摔门而去。只留下刘秀一人躺在床上,独自凌乱。 京都的正中央,座落了一大片巍峨繁华的宫殿,此处便是大汉王朝的政治中心,皇权所在之地。 皇城的周围,弯弯曲曲的布设的一条人工建成的护城河,从东西南北4个方位各设置两座玉桥,以此联通皇城内外。4个方位的玉桥都驻守了大量的兵士,以此来拱卫皇城的安全。 此时已是夜幕时分,在皇城内的一间大殿之内,一个病怏怏的老人坐在龙椅之上,此人正是大汉王朝的第23代帝王刘洵。 刘洵已年近七十,苍老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稀稀疏疏花白的头发披在了脑后,时不时的咳嗽声,已经预示着这位大汉王朝的掌控者已经日薄西山。 大殿之下,有三人在躬身站立着。 其中一人,便是那六扇门总捕头燕青,另一人便是当今首辅李国璋,还有一人便是九门提督李准。 坐在龙椅上的刘洵,看着眼前三人,有气无力地问道:“三位爱卿,此事你们怎么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直接回话。 刘洵激烈的咳嗽了几声,用手撑着龙椅,有些恼怒的问道:“你们三个都是哑巴了吗?没听到朕在问你们吗?” 三人吓得一个激灵。李国璋无奈之下,向前一步,说道:“陛下息怒,龙体为要。依我之见,那清风道长突然来到京城,必定与立储之事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位道长是受了何人的蛊惑,也不知他到底会站在谁的身后。” 旁边的燕青接着补充道:“陛下,微臣之前也曾经去试探过,但那位清风道长一直未肯吐露真言。不过那位道长既然是以保护王家王景云为名,来到京城,那自然和那王家身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老皇帝又问道:“爱卿可曾查明那王家身后到底是何人?” 燕青尴尬的回道:“下官有负圣恩,一番探查下来仍没有发现其身后是何人。” 老皇帝有些生气,拍着龙椅骂道:“养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 李国璋和燕青把头低垂,口中说道:“臣惶恐,臣有罪!” 一旁的九门提督李准说道:“陛下,今日有探子来报,六王爷刘安的世子刘秀,今日到那王家落脚之地前去拜会。会不会那王家身后之人便是六王刘安?” 一旁的李国璋连忙摇摇头说道:“如果真是六王爷,那他这样做也太光明正大了,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一样。” 燕青也附和道:“清风道长进京,估计各位王爷都有消息耳目探查到,六王爷派人去拜访也不足为奇,并不能证明那王家身后之人便是六王爷,但也不能排除六王爷用的是疑兵之计!” 老皇帝阴沉着脸,并没有说什么,三位大臣见老皇帝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也不敢再随便乱说话,只能陪着。 突然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直接来到老皇帝的身边,小声的报告着什么。 老皇帝原本病怏怏的脸色,突然有了一丝光彩,对着下面站的三位大臣摆了摆手道:“你们且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得和任何人提起,违者诛九族。” 三位大臣,如释重负,纷纷退下。 两名太监连忙走到老皇帝身边,将老皇帝扶起,搀扶着向后殿走去。 坐上龙辇的老皇帝,径直穿过御花园,来到了皇城的西北角一处偏殿。 这处偏殿十分的荒凉,就如同一座冷宫一样。偏殿的门口站了两名老太监,见到皇帝的龙辇,连忙下跪迎拜。 走在头前的小太监,向着两名老太监吩咐道:“赶紧开门!” 两名老太监急忙将大门推开,一旁的小太监已经将老皇帝从龙辇上扶了下来。 老皇帝迈过了门槛,进入到那偏殿的院子之中,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几株不知名的古树上面传来了野乌的鸣叫之声。 小太监此时居然缓缓退出了偏殿,只剩下那老皇帝一人站在院中。 老皇帝此时有些急切的喊道:“国师,国师,朕来了!” 只见那屋子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悠长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缓缓说道:“进来吧!” 老皇帝颤颤巍巍的紧走了几步,进入了那屋子之中,随即身后的两扇木门缓缓的关闭。 原本漆黑的屋内突然亮起了烛火,只见屋内的一个软榻上,盘膝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 老皇帝见到那老妇人,突然一下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说道:“国师,还请您大发慈悲,为我延寿,朕真的不想死啊!” 那老妇人看着老皇帝,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下哪有不死的人呢,你的执念太深了,10年前你就该死了,我已经为你延寿10年,你应该满足了。” 老皇帝痛哭流涕,不停的磕着头,嘴里嘟囔着:“求求你了国师,我只要再延寿10年,我只要10年,我真的不会再多要了。” 那老妇人稍显不耐烦,语气有些加重斥责道:“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今天之所以答应见你,就是想在你死前和你见上最后一面,确保你刘家的江山万世永固,你已经当了50多年的皇帝,你的儿子们也一个个快步入老年,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说吧,伸出手指向那老皇帝轻轻点去。老皇帝脸色大变,突然感觉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般。 他绝望的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喃喃说道:“国师,你把朕的龙脉给抽走了吗?” 那老妇人冷冷的看着,然后说道:“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回去赶紧立下储君,准备后事吧!” 说罢,用手轻轻一挥,那老皇帝一下就飞出了屋子,径直落到了偏殿之外的龙辇之上。 小太监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惊讶,连忙喊道:“摆驾回宫!” 第14章 新皇帝 那人影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走到正门前伸手轻轻一推,殿门被缓缓打开。 那人影向里探望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软榻上的老妇人早已消失不见。 那人影退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喃喃自语道:“真是古怪,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一闪而过,似乎就是从这个方位散发出来的,该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居然什么也没有!” 那人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轻轻一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老皇帝已经回到了下榻的地方,他面如死灰,双目无光,呆呆的坐在龙椅上。 过了许久,老皇帝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已经认命。然后从左侧的龙椅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锦盒。 他拿着锦盒走到龙桌案前,缓缓坐下。 打开了锦盒,里面装着一道圣旨。 老皇帝取出那圣旨,平摊在桌子上。拿起笔来思忖了片刻,便要落笔。 突然一道人影,一下闪现在他的面前。 老皇帝并没有害怕,看着眼前之人,他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然后整个身体斜靠在龙椅之上,淡淡的说道:“你还是来了。” 站在老皇帝对面的,正是那神出鬼没的清风道长。 那清风道长。似乎对老皇帝极为熟悉,也不见外,直接大咧咧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老皇帝。 老皇帝用手轻轻拢了拢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看着清风道长苦笑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打算让我立谁为君?” 清风老道笑了笑说道:“都不是。你的命运,在你做皇帝的那一天便已经注定了,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至于让谁做下一任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老皇帝沉默不语。 清风道长又笑着说道:“这其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们帮她涵养龙脉,她帮你们稳固江山,我刚进的皇城来感受的那股强大的气息,看来就是那老妖妇的了!不过我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老皇帝哭笑道:“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说道:“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是舍不得放弃手中的权力和这泼天的富贵。” 老皇帝看着清风道长,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过了许久,突然说道:“大哥,你现在已经到了哪一步?可入先天武圣?”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清风道长居然是这老皇帝的大哥。 清风道长笑了笑说道:“我早就入了先天武圣,但一直无法窥探那传说中的境界,不过近日到有所收获,也许不久的将来真能走到那一步,这还多亏了你那孝顺的小六刘安!” 老皇帝听了,眯着眼睛说道:“原来是他请的你出山来,争夺这大位。” 清风道长笑了笑,说道:“我本无意掺和这些事情,只不过是那小子凑巧得到了一颗珍贵的丹药,予我修炼,大有裨益,我道家极讲究因果之说,在参透那一步之前,要了结了这段因果。” 老皇帝一听,拿起笔来二话不说,在那圣旨上写下了刘安的名字。 然后将圣旨卷起,又重新放到了锦盒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他时时盯着清风道长,问道:“你将来有把握杀了那妖妇吗?” 清风道长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比自己更加苍老的弟弟,笑着说道:“只要我参透了那一步,就一定能杀了这妖妇!” 老皇帝听了,似乎有些释怀,对清风道长说道:“那妖妇已经吸食了我们刘家30多代皇帝的龙脉,恐其神功将成,大哥你多多保重,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你还继续做你的逍遥道人吧!” 清风老道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老皇帝面前,盯着老皇帝说道:“好了,我要走了,这也是我们最后一面!”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第2日早朝,文武百官齐聚文德殿,正在等着皇帝召见。 突然,一名老太监急匆匆的走到殿内,高声喊道:“各位王爷,各位大人,请随老奴前往养心殿见驾!” 众人一听,均是疑惑不解,按照惯例,早朝一直是在文德殿,怎么突然改到养心殿了,难道圣上大限将至? 众人急忙跟随着老太监,来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原本的龙椅龙桌已经全部搬离,只留下了一张软塌。 软榻上躺着的,正是那位老皇帝刘洵。皇后陪坐在一旁,泪眼婆娑。 众位王爷和大臣见到老皇帝已经卧床不起,再看皇后哭的梨花带雨,便知道事情要坏了,纷纷跪下叩拜。 老皇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头微微抬起,旁边的皇后连忙用手托住。 看着跪在地上的文武群臣,老皇帝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昨夜,朕已经感觉到先皇的召唤了。朕登基五十余载,一直兢兢业业,可如今天下有变,狼烟四起,朕之精力已经难以为继,今日召大家来,我要宣布储君之位。” 然后便见到一个太监,手捧一个锦盒,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那太监当众打开锦盒,将里面的圣旨展开,高声诵读道:“六子刘安,恭顺有佳,贤良有德,现传位与刘安,继承大统!” 圣旨一出,跪在前面的几位王爷,个个表情不一。刘安当然是大喜过望,而其他王爷个个面色阴沉。 后面跪着的大臣们也窃窃私语,刘安一派的大臣们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 刘安急忙上前,跪接圣旨,高声喊道:“儿臣接旨!” 接过圣旨,刘安站起身来走到老皇帝的榻前,跪在自己父亲面前,表现出了极度的哀伤,哽咽的说道:“父皇,您就安心吧,我一定尽快平息天下的骚乱,让我大汉王朝千秋万代永续流传!” 老皇帝此时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瞪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嘴里有出气没进气,慢慢的,瞳孔开始渐渐放大,头一歪,与世长辞。 软榻旁边的一名太监,拿起一根轻薄的绒毛,放在了老皇帝的鼻子前,等了许久,见绒毛始终没有动静,便站到了文武百官之前,高声喊道:“皇帝驾崩!” 随即,一道道门卡处的太监依次向外喊去,一声声的皇帝驾崩从皇城的正中央向外散去。 此时的刘安已经站直了身体,走到了文武百官的面前。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皇帝驾崩,新皇帝即将即位,即使跪在地上的这些人仍然有二心,但此刻的情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反抗,众人只能对着刘安高呼万岁! 在这一扬皇权的斗争当中,刘安暂时赢得了先机,至于他会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这个又有谁能说准呢。 随着老皇帝的驾崩,京城内外全部一片素缟。朝廷颁下了禁令,1月之内不得有任何的娱乐活动,所有人的穿着打扮不得有鲜红之色,要素衣素裙。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接下来便是新皇刘安的登基大典了。 京城内外又全部换上了大红之色,普天同庆。 刘安为笼络人心,照例大赦天下,犒赏三军。并颁下圣旨,一月之后重开科考,而且此次恩科,与以往也是大有不同。 以往之恩科,只允许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们参加,而刘安为了笼络贫寒子弟,颁下旨意,只要德才兼备之人,不管之前是否有功名在身,皆可参加本次恩科。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举国哗然,大量的学子们纷纷涌入京城,导致整个京城里的客栈人满为患。 不少来的有些晚的学子,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临街搭起了帐篷。 这些消息早就被乙木打听的一清二楚,及时告知了自家少爷。 王景云并不在意,他读书多年,心性磨练的还算不错,十分坦然,依然我行我素,每天读书到深夜。 乙木则一直期盼着这恩科考试尽快举行,他每夜都要陪着少爷读书,十分的困乏。 早点考完,自己早点解放轻松,这是乙木心中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恩科考试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乙木陪着王景云来到考扬,将自家少爷送进去之后,便返回家中,三天之后再来接人。 整个恩科考试要持续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所有的考生都不得外出,吃喝都要在自己的考位之上,由朝廷提供统一的饭菜,每个考位之上还提供了一个便桶,大小便全在原地解决。 为了防止作弊,朝廷安排了专门的巡查人员,在整个考扬之内不间断的巡查,一旦发现作弊之人,直接扔到考扬之外,永不录用。 至于这些学子们当中是否有高手能瞒天过海,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乙木早早来到了考扬的附近,踮起脚尖,看向大门的出口处,等着接回自家的公子。 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预示着三天的恩科大考终于结束。 不一会儿,便有考生从考扬之内陆续走了出来,乙木拼命的挤到近前,从熙熙攘攘的学子当中寻找着少爷的身影。 突然,乙木感觉到有一只小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乙木一把抓住了那只手,然后便看到了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儿。 这是一个小乞丐,一脸无辜的看向乙木。而乙木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一年前的自己。 第15章 逛夜市 乙木紧紧抓着那小乞丐的手,冷笑一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小爷这里来了!” 那小乞丐见事情已经败露,拼命的甩手,想挣脱乙木。 乙木这一年多来,在王家也跟着一些护卫练了几手拳脚,而且胳膊也有劲儿了许多,那小乞丐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是难了。 小乞丐见挣脱不得,然后马上换了一副脸孔,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大哥,大哥,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这是第1次啊!” 乙木看见门口的学子们出来的越来越多,唯恐耽搁了接自家的少爷,也不打算再和这小乞丐更多的纠缠,一只手抓着小乞丐,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点铜钱,将铜钱塞进了小乞丐的手中,叮嘱道:“以后别再做小偷了,遇到我算你好运,要是遇上别人可能会把你打个半死!” 然后松开小乞丐的手,又重新跑到了门口处等待接自家少爷。 看着乙木的背影,那小乞丐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几枚铜钱,然后转身离去。 乙木终于在门口处找到了自家少爷,他兴奋的问道:“少爷呀,咋样啊?” 王景云微微一笑,虽然三天没有洗漱,有些邋遢,但整体看上去精神还算可以,对乙木摆了摆手说道:“先回家再说。” 主仆二人挤出了人群,上了马车,向自家宅院驶去。 回到宅院之后,乙木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伺候着王景云洗漱一番,又端上了热菜热饭,吃完饭,王景云便回到屋内休息去了。 一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王景云才醒过来。三天的考试也着实的累人,尤其是躺在那个狭小的间隔里,旁边还有便桶,那味道实在是难闻。 吃罢晚饭,王景云也难得心情舒畅,留下了刘老二看家,便带着乙木和马护卫出去逛夜市。至于那位清风道长,经常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很少和王景云等人一同出行。 自新皇帝登基以来,颁布了一系列宽松的政策,天下原本混乱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和。 京城更加的繁荣,到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王景云等三人,走的有些累了,便在一处夜宵摊前坐了下来。 要了三碗馄饨,三人趁热吃了下去,肚子里顿时感觉暖暖的。 吃完了夜宵,三人又闲逛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家名为静书斋的铺子。 这间铺子里售卖的全是各种孤本古籍,王景云是读书人,每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他最喜欢逛的便是这些售卖古籍的铺子。 进的铺子来,只见一个老掌柜,正在挑灯夜读。 王景云轻轻咳嗽了一声,那老掌柜见有客人上门,便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欢迎贵客莅临小店。” 王景云笑了笑回道:“掌柜的客气了。” 然后便带着乙木浏览起货架上的古籍,老掌柜跟在身后,不时地介绍一二,只有马护卫一人站在门口处百无聊赖。 王景云偏重的是那些政论治国方面的书籍,而跟随在一旁的乙木,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看那些神怪志异类的书籍。 一本名为《逍遥心经》的古籍,引起了乙木的好奇。 这本古籍的名字和他之前看过的那本《逍遥经》仅一字之差,也不知内容有何区别,便将那古籍书册拿在手中翻阅了起来。 简单粗略的通读了一遍,乙木发现这本《逍遥心经》和之前自己所看过的《逍遥经》,虽然内容有很多不同之处,但却同出一脉,很多内容有相通之处,似乎《逍遥心经》是《逍遥经》的加强版。 乙木顿时来了兴趣,之前他曾经按照《逍遥经》的呼吸吐纳之法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不仅睡得更舒服更香,而且似乎力量也有所增长,也不知这《逍遥心经》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 当下,乙木便不再犹豫,拿着这本经书来到了掌柜的面前,小声的问道:“掌柜的,这本经书价值几何呀” .掌柜的看了一眼经书,笑着说道:“刚才你家公子已经挑选了几十本古籍,这本经书只是道家修身养性的书,没有太大的作用,便算作添头赠给你好了!” 乙木听了十分高兴,连连对掌柜说道:”谢谢,谢谢。” 挑完了古籍,结清了账,老掌柜将王景云等三人送出了大门口。 王景云见天色已晚,也走的有些累了,便不打算再逛下去,三人这才折返回了宅院。 当天晚上,乙木在自己的小厢房里,将新得到的《逍遥心经》,捧在手里,借着昏暗的烛火,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这本经书的内容博大精深,里面既有各种修身养性的秘法,也有着作者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和理解。 乙木现在更多的关注点是放在了那些修身养性的秘法之上,他总觉得多学点这些东西,似乎能增强自己的体魄,让自己身体康健,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对那些似懂非懂的天道一说,乙木则是一略而过,毕竟像他这个年纪,能把道家的经书端起来细细研读已经是难得了。 与此同时,在皇宫大内之中,新皇帝刘安、刚刚晋升为太子的刘秀,以及首辅李国璋、九门提督李准,四人正凑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刘安端坐在龙椅之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刘秀站在一侧,李国璋这位朝廷的重臣正在上表启奏:“陛下,南方之兵患已肃清了一月有余,总体局势可控,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江南之地的世家大族,个个豢养私兵,尾大不掉,平时还看不出来什么,一旦到了非常时刻,很容易对国家造成危害。” 刘安听了,说道:“此事我早有耳闻,只是江南世家,彼此之间盘根错杂,利益交汇,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操之过急,可徐徐图之。” 刘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刘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问道:“太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刘秀见到父皇问道自己,也想有所表现,便回道:“父皇,儿臣以为,天下之事无规矩不成方圆,江南士族,疾病久矣,当需下一剂猛药,儿臣提议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新设立锦衣卫,由父皇您亲自掌控,暗地里监察百官,再一个,选举贤能下放到江南各地,每三年一个任期,由锦衣卫进行监察,防止这些地方官时间久了,和当地氏族互相勾结!” 刘安不由的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些侧目,没想到居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李国璋和李准互相对视的一眼,看来这位太子。也不是个好与的人。 刘安沉思了片刻,觉得刘秀提出来的这两条建议可行,当下便吩咐道:“李爱卿,此事由你配合太子展开,我要尽快的看到成果!” 李国璋听了,连忙躬身回道:“臣遵旨。” 刘安又说道:“李准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刘秀和李国璋纷纷看了一眼李准,然后一起躬身退下。 见殿内已经没有其他人,刘安看着李准问道:“最近那位清风道长有何动静?” 李准道:“陛下,这位清风道长一直是神出鬼没,我派去的人往往跟到一半儿,就被甩开了。自先帝驾崩以来,这段时间,我明确能掌握的信息,只有三点。” 刘安不急不躁的说道:“你且说说看,是哪三点?” 李准回道:“第一,这清风道长的人还在京城,而且一直居住在那王景云的宅院里,虽然经常神出鬼没,但每隔个两三天都要回去一趟!第二,从我安插的探子获悉,几位王爷私下都在想办法接近那位清风道长。第三,清风道长这段时间去过的地方,明确知道的有两处,一处是京城北郊的雷云寺,从雷云寺的小沙弥口中了解到,清风道长,曾经在雷云寺,住过两日之久,一直和老方丈参禅论道,再一处便是京城最大商盟多宝阁的凌云楼,在那里他也待了三四日之久。除了这3点,我现在对这位清风道长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李准启奏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这位皇帝。而刘安则默不作声的听着,阴晴不定的想着什么。 等了片刻,刘安终于摆了摆手说道:“以后不用再派人盯着那清风道长了,你且退下吧!” 李准听了,连忙躬身施礼道:“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待李准走后,刘安突然对着左侧的一个屏风说道:“老原何在?” 那屏风之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正是之前去过王家的原老。 原老站在刘安面前,“陛下有何旨意,要老奴去做?” 刘安从书桌的一侧掏出了一个锦盒,指着锦盒说道:“将此物送给清风道长,就说这是我的谢礼。” 原老伸手接过盒子,然后闪身又回到了屏风之后,便悄无声息了。 此时大殿之内,便剩只剩刘安一人。他又从一侧暗格之内掏出了老皇帝留给他的另一道密诏。 看着密诏里面的内容,刘安的内心十分的惶恐,他现在甚至都有些后悔做这皇帝了,但现在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改变。 唯一的希望,便真如密诏所说的那样,全都寄托在清风道长一人的身上。 第16章 做道台 其一,设立锦衣卫,独立于六部之外,由皇帝直接掌控,锦衣卫指挥使为正二品官员,锦衣卫职责为代天子监察天下,有先斩后奏之权力。 此消息一出,文武百官,莫不惊诧,坊间议论,不绝于耳。 这就相当于在你自己家里安插了一个眼线,说话办事都要小心谨慎,一旦被锦衣卫发现上报皇帝,那可就有着抄家灭族之危。 其二,改革了官员任命制度,大幅度压减举荐制,改为以科举制为主,而且明确规定不得在本地任职,必须异地交流任职,任期一般不得超过三年。 此举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江南氏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向江南氏族开刀。 王景云听到这条消息后,不禁目瞪口呆。因为皇帝新出的这两条政策,与自己科举考试之时,所写的政论一模一样。 王景云内心不由的猜测,这是纯属巧合呢?还是说皇帝采纳了自己的意见? 这一日,乙木正在家中闷坐。 突然听到街上传来了锣鼓喧嚣之声,乙木好奇便跑到了大门外。 见远处的一条街巷上聚满了人群。乙木连忙拦住一个正要跑过去的少年,问道:“小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少年急着说道:“今天科举考试放榜了,那前面的正是官家来送消息的,我要赶紧跑回去讨个赏钱!”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去。 乙木也连忙跑回了屋里,来到了王景云的书斋前,高声喊道:“少爷,放榜了,放榜了!” 王景云正在读书,听了乙木的大呼小叫,没有好气的说道:“放榜就放榜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然后站起身来,踱步走出了书斋,随着乙木一起来到了大门外。 刚到大门口,便见远处的一匹快马,直向王家的宅院跑了过来。 那马上有一个送消息的管家,正在高声的喊道:“哪位是王老爷,王景云老爷?” 乙木连忙下了台阶,迎了上去 ,大声说道:“我家老爷便是王景云!” 那官家跳下马来,拿着黄榜一路小跑到王景云的面前,一脸谄媚的说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爷高中榜眼!”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之声,然后各种恭维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王景云一听,大为高兴,对乙木说道:“都有赏都有赏!” 王景云其实现在内心是有些疑惑的,他对自己的水平是有清醒的认知。能高中榜眼,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难道是和自己所写的那篇政论有关吗? 那送信的官领到了银钱,满脸是笑,对着王景云连连作揖,并提醒道:“王老爷,可千万别忘记了,三日之后,此次恩科大考前10名的举子都要进宫面圣,黄榜上已经写得很清楚。” 王景云道了一声谢,让乙木送走了官家。 回到屋内,王景云将那皇榜拿在手中,细细研读了两遍,将所有注意事项一一牢记在自己的脑子中,毕竟进宫面圣可是一件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三日后,在文德大殿之中,站满了文武群臣,中间的甬路上,10名举子正在拘谨的站立着。这10人正是此次恩科大考的前10名。 旁边站立的这些文武大臣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打量着这些将来会是他们当中一员的政治新星们, 这些老狐狸也都各自在内心谋划着,能把哪个人拉到自己的阵营。 自古以来,朝廷的这些大臣们哪个不是结党营私,只有抱团取暖,才能走得更长久,否则哪天被人算计了,自己还蒙在鼓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太监走到群臣面前,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文武群臣们连忙停止了议论,站直了身体。皇帝刘安从一侧缓缓走出,太子刘秀跟随在身后。 刘安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威严,俯视群臣,太子刘秀站到了群臣的最前面。 众人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安沉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刘安看着站在中间的十人:“这些就是此次恩科考试的前10名吗?” 一旁一位大臣走出队列,此人正是负责此次恩科考试的主考官,文渊阁大学士冯蔡,“启禀陛下,正是!” 刘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今日之目的,主要是为了见一见王景云,但又为了不太突兀,所以便将科考前10的全部叫了过来,正好可以体现皇恩浩荡,笼络人心。 接下来,刘安便饶有兴趣的逐一了解。等到王景云跪在殿前时,刘安笑着说道:“你的文章我看过,写得很好,甚得朕意!” 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吏部侍郎,问道:“曹爱卿,可有什么合适的缺位?” 那吏部侍郎连忙走出队列,说道:“启禀陛下,有一个淮南道台的缺位!” 这位曹大人早就得了皇上的旨意,现在不过是陪着皇上演一出戏罢了。 刘安摸了摸胡须,点头笑道:“那就把这空缺放给王爱卿吧!” 王景云连忙跪下磕头,感谢圣恩。 底下的大臣们,低着头互相用目光交流着,一个榜眼,居然直接被封了四品的道台,成为一府之地的父母官,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但这些大臣们哪一个不是老狐狸,他们可不相信这是皇帝陛下的随性而为,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他们所不知道的内情,看来这姓王的榜眼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站在一旁的太子刘秀,看着眼前的王景云,又想到了当日所受的屈辱,心里面自然是愤愤不平,虽然此事与王景云无关,但那清风道长,毕竟是住在王景云的府邸之内,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但刘秀也明白,自己父亲荣登大宝,估计和那位清风道长有着密切的原因,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刘安一直闭口不谈,刘秀也不敢再问自己的父亲。 作为太子,必须要在群臣面前,展现出良好的政治手段和政治智慧。 王景云在谢过皇恩之后,刘秀一把将王景云搀扶起来,满面微笑地对王景云说道:“陛下之圣恩,如煌煌大日,景云,你以后要尽职尽责,上体天恩,下抚百姓,为朝廷效力!” 刘安对于自己儿子的那一番说辞十分的满意,他虽然已经荣登大宝,但年岁渐长,也有意在锻炼太子的处世为人能力。 六安膝下只有这么一个还算得体的儿子,其他子嗣都不堪重用,如不出意外,自己将来百年之后,这大位便是刘秀的了。 底下的大臣们再一次惊愕了。要说皇帝对王景云刮目相看,他们可能会觉得真有爱才的成分在内,可太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王景云退下之后,后面的几位学子们就泛泛一般了,皇帝也勉励了几句,都安排了一般的官职,与王景云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连那位状元郎,都有些怨毒的看着王景云,似乎是网景云抢了自己今日的风头。 下了早朝,王景云回到家中,将消息告诉了乙木等人。 众人听了欢声雀跃。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这几人一路陪着王景云来到京城,中间还经历过生死搏杀,甚至是妖魔鬼怪,自然相比较王家其他人,和王景云的关系就更贴近一分。 乙木高兴的问道:“少爷,那我们怎么办呢?是先回一趟老家再去上任,还是直接先去上任?” 王景云沉思了片刻说道:“淮南和我们老家沛县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朝廷安排我尽快上任,没有时间回老家了,等这几日办完了该办的事情我们马上就走。” 乙木又问道:“那总要将消息传回老家吧,不能让老太爷在家等的心急呀!” 王景云说道:“这个倒无妨,我已入了仕,自有管家负责把消息送回。你们下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我要宴请一下清风道长,此去淮南,遥遥千里,如果有他老人家护送一路,那就更好了!对了,清风道长可在府内?” 乙木笑着说道:“早上才刚刚回来,一身的酒气,正在呼呼睡大觉呢!” 王景云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下去忙吧!” 众人退下,各自准备去了。 谁料到,下午京城里面的各路势力,纷纷遣人前来拜会王景云。 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让王景云疲于奔命,应接不暇。 一下午过去,王景云的脸都笑得有些僵硬了,口干舌燥,腿肚子都有些打颤,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有两位大臣直接带着女儿前来拜访,言下之意,想让王景云和自家女儿结为秦晋之好。这让王景云实在哭笑不得。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已是傍晚时分,老燕归巢。 王景云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京城要尽快离去,自己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搞不清这其中的道道,皇帝对自己如此恩宠到底是何用意?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在自己没有彻底搞清楚皇帝的真实用意之前,还是赶紧离开京城为妙,省得再惹风波。 不一会儿,酒楼送菜的人来到了王家,乙木张罗着,在中厅忙的团团转,一会儿功夫一桌盛宴摆好了。 王景云吩咐道:“快去请清风道长吧!” 第17章 行路难 话音刚落,只见两扇门木门缓缓地自动打开了。 乙木现在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清风道长在他的眼里,就是个活神仙。 屋子里,清风道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的喝着茶水。 见到乙木进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郑重,把一幕看得有些窘迫。 乙木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清风道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了笑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乙木连忙说道:“道长,我家公子高中榜眼,被那皇帝外放去淮南道做道台,今天晚上要宴请一下道长,感谢道长这一路上的护持之恩呢!” 清风道长听的嘿嘿一笑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想劳烦老道送他去淮南道上任?” 乙木听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笑,这也算默认了清风道长所说的话。 清风道长摆了摆手说道:“你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 以沐连忙作揖退下。 清风道长看着乙木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浑然天成的修道种子,气机已经开始内敛,道心已经种下,真是奇怪呀,怎么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小子有如此的造化?这才隔了几天,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真让我好奇呀!” 说罢,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向中庭走去。 来到中厅,王景云连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躬身施礼说道:“道长请上座。” 清风道长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在了主座上。 王景云陪坐在一旁,为清风道长斟满了酒,然后自己也端起酒杯,恭敬的说道:“这一趟来京城,一路上凶险万分,多亏道长的护持。在下才有今日之成就,大恩不言谢,以这杯水酒,敬道长一杯!” 清风道长看了一眼王景云,似乎有些不满意的说道:“你这小子现在有些酸不拉叽的,不要跟老道绕弯子,我受你父亲之委托,护持你进京,此事已了。你如果还有别的事,就直接了当的跟我说。” 王景云被清风道长这么一说,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他陪笑着说道:“的确是还有个事情想劳烦道长,朝廷让我尽快到淮南道任职,所以还想请道长护持一路!” 其实清风道长,早就猜透了王景云的心思。他原本的打算是喝完今天这顿酒,就权当是散伙饭,然后和王景云各走各的,互不相干,此间因果已了。 可是他现在又改变了想法,之所以会改变想法,原因全在乙木的身上。 刚才在厢房里见到乙木的那一刻,清风道长突然有了将他收入门下,做一个衣钵传人的想法。 但他并不清楚乙木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改变,所以他想再跟乙木走上一段,看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风道长喝了一口酒,咧着嘴笑道:“老道反正闲来无事,那就陪你走一趟淮南道吧!” 王景云一听心中大喜,刚才的那份不快,早已烟消云散。连忙给清风老道,又斟满了酒。 就这样一杯一杯接一杯,清风老道将王景云买来的三坛美酒喝得一干二净,这才心满意足,打着饱嗝,颤颤巍巍的回房去了。 第2日清晨,乙木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牙行,找到那伙计,退了房,要回了押金。 回来之后,众人已经收拾妥当。王景云将这几日前来拜访的人送的贺礼留下了一些珍贵之物,其他的东西都找刘老二去典当行处理了,居然换来了上千两白银。 有了这些银子做盘缠,黄景瑜的内心稍微舒坦一些。毕竟这清风道长的酒量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必须要喝好酒。 供养这么一尊大神,没有足够的银子是很难实行的。 马护卫走在前面,刘老二和乙木赶着马车跟在后面,清风老道和王景云继续坐在车厢里。 马车后面还跟了两个吏部的传令郎,他们携带着官印任命等等一系列东西,要陪同王景云上任。 王景云离开京城,赴淮南道上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东宫。 刘秀阴沉的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立着一个面目粗犷的中年人。 沉默良久,刘秀开口问道:“你有把握对付那清风道长吗?” 那中年人不以为然的回道:“殿下,那清风道长的确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也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不过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此人嗜酒如命,这就是他的弱点。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没必要直接出面对付他,江湖上各种各样的杀手组织,有的是能人异士,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劳心费力!” 刘秀听了微微点头。然后对着那粗犷中年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王景云和清风道长绝不能活着到达淮南道,至于你用什么办法,我不关心。下去吧。” 那粗犷中年躬身施礼,然后退出。 此时,王景云的车马刚刚来到京城外围的驿站,却见一个老者站在驿站之外,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 这老者,乙木倒是认识。正是之前踩着一根竹竿上船的那个老者,也正是京城六扇门的总捕头燕青。 燕青看到王景云的马车来到,连忙走到马车前,朝着马车,躬身施礼说道:“道长可否一叙?” 清风道长坐在马车里,用手掀开帘子,看着燕青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燕青的嘴角微微蠕动,似乎在施展了一种高深的功法传音入密。 清风老道。也蠕动着嘴唇。 两人的这一番骚操作,让一旁的乙木看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学哑语吗。 随后,燕青拱手抱拳,对着清风老道说道:“道长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清风道长,微微颔首。将帘子放下。马车开始继续前行。 淮南道位于京城的正东方向,距离京城约有两千里,一路上山高水长,一行人舟车劳顿,只盼着尽早到达淮南道。 说起这淮南道,有一句俗语,淮南富熟天下足。意思是说淮南道是这大汉王朝最富裕的地方,淮南道可以供养整个天下。 随着新皇帝的登基以及一系列改革措施的推进,整个天下较老皇帝在位时好了许多,这一路上也很少见到山贼匪患,也没有见到流寇兵贼,可以说短短几个月,这天下的情势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见此情形,王景云的内心也放松了很多。他每每在车上仍然是读书不辍,一直憧憬着到了淮南道大展拳脚,做一番事业出来,既为祖宗争光,又为国家效力,以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由于已经有了官员的身份,王景云每每到达一处驿站休息的时候,驿站的官员知晓对方是淮南道的新任道台,也都不敢含糊怠慢,好酒好菜是肯定的,临行之时还会多多少少送上一些贺礼。 所以这一路上,不要说王景云,就连乙木也觉得十分潇洒自由,原来警惕之心渐渐的放松了。 乙木所不知道的是,坐在车厢里的清风老道表面上是昏昏沉沉睡意蒙蒙,但其实他每时每刻都在暗中观察乙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甚至连晚上乙木上床睡觉,清风老道也都偶尔暗中观察一番。 让清风老道感觉郁闷的是,他始终没有发现乙木发生那种变化的原因。除了乙木晚上睡觉的呼吸绵长之外,在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了。 清风老道暗自思量,难道这小书童并无奇特之处,只是天性使然? 这一日,王景云一行又来到了一处驿站。驿站前已经停了很多车马,驿站的官员正忙得晕头转向,见门外又来了车马,叹了口气,接着迎了出来。 在得知是新任淮南到道台的时候,那驿站的官员连忙紧张起来,找来身边的一个杂役吩咐道:“去把那间上房腾出来,让王道台入住。” 那杂役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人您忘了吗?那间上房已经许给周大人了!” 那驿站官员拍了一下那杂役的脑袋,骂道:“你个蠢货,那姓周的不过区区区七品,这位可是五品道台,谁大谁小,还用我说吗,赶紧让那姓周的换个房间!” 杂役受了一顿责骂,急忙跑上楼去。 那驿站官员满脸带笑,将王景云引入了大堂之中,分夫人敬上香茶,恭敬的说道:“不知道台大人驾到,在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景云摆了摆手,客气的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刚才看门口的车马众多,看了有许多同僚在外奔走,可有空闲的房间?” 驿站官员连忙说道:“有的有的,已经差人去收拾了,劳烦王道台在此喝杯热茶,我上去看看!” 说罢拱手施礼,上了楼。 此时3楼的上房之内,那位周大人正劈头盖脸的朝着杂役发火。 见驿站官员走了进来,破口大骂道:“居然安敢如此欺我!” 驿站官员连忙陪笑说道:“周大人息怒啊,周大人息怒。我也是没办法啊,楼下来的是淮南道的新任道台王景云,王大人,这位王大人可是皇帝的新宠,连太子殿下都以礼待之,我等哪敢得罪他呀,所以只好委屈周大人换一间房间,将这上房让给他吧,日后小弟必定向周大人赔不是,奉上酒茶!” 那周大人听了这一番说辞,火气也消散了许多,虽然仍然不满,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在官扬上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好让人收拾了行囊,搬离了这间上房。 在把房间重新收拾完整之后,驿站官员引领着王景云来到了上房,王景云看了看房间十分满意,然后对着身旁的乙木吩咐道:“今晚就让清风道长住在这里!” 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驿站官员说道:“你再随便给我安排一间房间,再把我的随从安顿好即可。” 那驿站官员有些发愣的看着王景云,他没有想到这间上房,王景云自己不居住,反而让什么清风道长来住,这是什么道理? 但他也不敢违背王景云的安排,连忙吩咐下去。 晚上这些官员们都聚集在大堂之内吃饭。 王景云专门来到清风道长的房间,请清风道长下楼吃饭。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厅,随意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 那驿站官员连忙小跑的来到了王景云的面前,笑呵呵的问道:“王大人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我这边马上让人安排上饭菜!” 王景云笑了笑说道:“出门在外没有这么多讲究,你看着弄即可。对了,一定要上几坛美酒。这位清风道长可是个妙人,最善品酒,一般的酒你就不要拿出来了!” 说着话,将一张100两的银票塞到了那官员的手里。 王景云不是书呆子,他跟随父亲也做过生意,知道官扬上的一些道道,有的时候正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适当的撒点银钱,很多事情办起来更加容易。 果然,拿到钱的官员满脸带笑,应答道:“王大人放心,包你满意!”说完便急匆匆的去,后面安排了。 第18章 五毒教 一会儿功夫,一桌酒菜便摆在了王景云和清风道长的面前。 王景云撕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直直钻入了清风老道的鼻孔。 清风老道搓着手笑道:“没想到这小小的驿站居然藏着如此的美酒,快点倒上,老道的九重已经忍不住了!” 王景云哑然失笑,连忙为清风老道斟满了美酒。 清风道长端起了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叹道:“真是美酒啊,可惜呀,可惜!”说罢,一饮而尽。 王景云轻抿了一口,也不由赞叹道:“的确是好酒!”话音刚落,两便直接趴伏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周围原本正在吃饭的官员们,突然一个个如同木偶一般的全部站立起来,将王景云和清风老道团团围住。 那原本一脸谄媚的驿站官员也变得冷漠起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残忍,盯着王景云和清风老道,就如同看着两个死人一般。 他缓缓的来到王景云和清风老道的桌子前,看着趴在上面不省人事的两人,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中了我的软骨散,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得任我宰割!”然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而一旁的那个杂役,也不再显得唯唯诺诺,走上前来骂道:“宋老三,赶紧下手,拿了这两个人头,我们回去领赏!” 那名为宋老三的驿站官员冷哼一声,看向那杂役说道:“我说阴竹叟啊,我看你是越老胆子越小,弄了一堆傀儡来遮掩你的真身,唯恐遭了别人的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说罢,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刀,走到王景云的跟前,嘿嘿笑道:“王大人呐,不好意思,要送你上路了!” 说完这话,挥动弯刀向王景云的脖子砍了过去。 当一声响,在弯刀即将要碰到王景云的脖子时,一双筷子居然伸了过来,挡住了弯刀。 驿站官员和那杂役大吃一惊,连忙飞身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 伸出筷子的不是别人,正是清风道长。 刚刚还趴在那儿的清风道长,此时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用筷子夹起了桌上的饭菜,塞进了口里,然后又倒上一杯美酒,一口喝了下去。 那驿站官员和杂役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很不理解,明知道饭菜里有毒,酒里有毒,这人怎么还敢吃下去。 清风道长,嘿嘿一笑问道:“你们两个是五毒教的吧!” 那驿站官员十分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清风道长笑道:“听闻五毒教有两位护法,软毒翁,阴竹叟,一个擅长下毒,一个擅长机关傀儡之术,配合默契,杀人于无形之中,应该说的就是两位吧!” 那驿站官员和杂役互相对视的一眼,冷笑说道:“不错,你说的很对,正是我二人。” 清风道长又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的问道:“我现在很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出了什么样的价钱,能请起你们两个人出手!” 两人齐声回答道:“这个无可奉告!” 清风道长听了,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来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说罢,将手中的两根筷子甩了出去。 对面两人见到清风道长将筷子甩了出来,立即全力以赴做好准备。 可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两只筷子就如同长着眼睛一般,专挑他们没有防御道的地方下手,而且居然还能在半空之中转弯抹角,绕到了这两人的脑袋后面,插入了后脑勺之中。 两人怔怔地看着彼此,满眼透露出不可思议,然后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轻松出手,解决了两人。周围的那些官员们一个个站立不稳,纷纷倒地,再一看哪里是什么活人,分明是一堆木头人。 也就是说,这个驿站里的人,要么早就被这两人杀死,要么这驿站本身就是假的,这都是幕后之人专门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猎杀王景云和清风道长。 第2日中午时分,王景云悠悠醒了过来,此时他已经躺在马车上。 王景云连忙爬了起来,看着马车疑惑的问道:“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昏睡过去了?” 马车前的乙木,听到王景云的动静,连忙把脑袋探了进去,埋怨说道:“我说公子你不能喝酒,干嘛喝那么多,直到今天早上你都没有睡醒,还是马护卫把你背到车厢里来呢!” 王景云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头,虽然他酒量不是很好,但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好像自己只喝了一小杯酒,也不至于一直醉到现在才醒过来。 真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 再看一旁的清风道长,似乎此事与他毫无相关,双目微垂,正在有节奏的打着小呼噜。 王景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好像真是喝多酒的后遗症,也不再多想,喝了一口凉茶,又沉沉睡去。 在王景云一行人离开驿站不多久,一个蒙面人,带着几个随从,骑着快马来到了驿站。 走进驿站的大厅,看着满地的木头人,以及躺在驿站入口处的那两人。蒙面人叹了口气说道:“这两位触手居然也都失败了,看来这位清风道长,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如此,只能把那位请出来了!” 说罢,走到大门口处,朝跟随的侍从使了一个眼色,那侍从心领神会,在驿站口架起了一堆木柴,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驿站烧的连渣都不剩,彻底的毁尸灭迹。 这天傍晚时分,王景云等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小村落。 这处村落,紧临官道,有百来十户人家,村头的大柳树下,几个垂髫小儿正在欢快的捉着迷藏,玩的不亦乐乎。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看到王景云等一行车马来到了村口处,也不怕人跑到马车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乙木看着比这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和气的问道:“小弟弟,我们是路过的,想在你们村子里借宿一宿,你能帮我喊来你们的村长吗?”说着话,将两枚铜钱塞进了那小男孩的手里。 那小男孩看着手中的两枚铜钱双目放光,兴冲冲的向村子里跑了过去。 一会儿功夫,一个壮硕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那人疑惑地打量着王景云等一行人,乙木连忙问道:“这位大哥,你可是这个村的村长?” 那壮汉点了点头,说道:“我便是这刘家庄的村长,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乙木说道:“我们是赶路的行人,错过了时辰,找不到借宿的地方,所以想请村长帮个忙,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再提供一些热汤面,这点银子算是我们的谢礼了!” 说罢,将一锭银马递了过去。 古话没说错,有钱能使鬼推磨。拿了银子的村长,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急忙招呼着众人进到村子里,来到一处祠堂前说道:“这是我们刘家庄的祠堂,你们今晚就借住在这里吧,里面有10来间空房,足够你们几人居住了,我先回去找几个妇人做些饭菜,一会儿就送过来。” 看着那壮汉消失的背影,乙木十分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哪有把客人安排到祠堂里来居住的道理! 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总比露宿荒山要好得多。 几人下的马车进了祠堂。 这祠堂类似一个回字型的房屋格局,中间是天井。 正北方向是祠堂牌位摆放的地方。东西南,全都是房间,房间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便什么也没有了。 众人安顿好之后,便来到天井处,寻着椅子坐下来聊天,等壮汉来送晚饭。 可那壮汉一去不复返,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人再回来。 乙木饿的肚子咕咕叫,对王景云说道:“公子那人是不是把我们给忘记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王景云说道:“许是正在找人做饭,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旁边的清风道长,突然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过了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上当了。” 王景云一听,内心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来问道:“道长何出此言?” 清风道长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自然是看不出来,连我都差点蒙在鼓里!好高明的阵法,布下此阵之人,当是当今阵法大师!” 话音刚落,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笑声。 众人只觉得听了那笑声,脑袋里昏昏沉沉,浑身酥软。 清风道长猛的高喊了一声,“无量天尊!” 这一嗓子,直接将四面八方传来的那女子的笑声给震退了,众人这才感觉不再难受,但额头上纷纷冒出了汗珠。 清风道长冷笑一声说道:“魑魅魍魉,只敢暗中行事,不敢光明正大示人!”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清风道长,何许人也,体会受制于我这小小的八音迷魂阵!” 清风道长嘿嘿一笑说道:“阁下所布设的阵法之精妙,的确是罕见,能借助极其平常的事物,布置下如此自然的阵法,这水平堪称阵法大师!” 那女子笑着说道:“能得到清风道长如此的夸赞,在下也深感荣幸,我已在阵外摆好了美酒,就等道长来喝了!” 清风道长听了,哈哈大笑,站在天井的中央处,用脚朝地面猛的一踹,整个身体就如同利箭一样,朝着上方的高空飞射而出! 第19章 破幻阵 马护卫迅速地跑到大门处,猛地踹向了大门。 大门居然被一下踹开了,众人无比的兴奋,跟着马护卫出了大门。 可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刚一出大门,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众人面前所看到的还是祠堂内部,还处在天井的位置。 王景云等人的额头上都留下了汗珠。 马护卫再一次跑到大门处,用脚猛的一踹。 可结果依然一样,众人还是离不开这天井,离不开这祠堂。 乙木眼珠子一转,连忙跑到一间房间,把那窗户打开。可窗户打开之后看到的居然还是祠堂的内部。 似乎众人被困在了一个迷宫之中,不管怎么样走,最后还是要回到原点。 王景云叹了口气说道:“大家不要慌张,不要乱跑了,咱们就在这安心等着吧,如果清风道长赢了,我们自然安然无恙,如果他老人家也输了,那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众人颓废的坐在了地上,谁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乙木靠在一处墙角,他紧张的看着周围的房间,总觉得要从那些房间里跑出来一头噬人的猛兽。 为了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乙木突然想到了最近在看《逍遥心经》的时候,读过的一段话。 不由的小声嘀咕念了起来:“看破虚妄,终得解脱,心神合一,明镜高悬,光辉自然,虚实相衍,自明其身,显明识相,终得逍遥。” 随着这段经文,从乙木的嘴中缓缓读出来,整个祠堂居然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乙木通过阅读经文,心神逐步平和了许多。此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了众人,却突然目瞪口呆起来。 因为乙木突然发现,他此时所看到的情景和刚才所看到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他刚才看到的是密闭的祠堂,除了那扇大门,再无出路。 可现在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间荒废的祠堂。 除了北向有点残破的建筑之外,其他的地方全是荒草杂院。 而众人此时正围坐在院子的正当中,一个个忐忑不安,愁眉苦脸。 再看自己倚靠的墙角,分明是一口破旧的水缸。 看到这一切,乙木的内心十分的震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现在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景况? 乙木站起身来,将整个院子打量了一下。看到杂草的后方就是破败的大门。 乙木打算自己亲自去看一下。于是便朝着那大门处走了过去。 来到大门口,用手轻轻的一推。那破败的大门应声倒地,尘土飞扬。 乙木捂着鼻子,直接跳出了大门之外。 来到大门外,却见不远处正是之前一行人来到的村口处。 那棵巨大的柳树正在随风轻轻摆动着。 在柳树底下的石桌上,摆了一桌酒席。石桌两旁坐着两个人。一个便是清风道长,另一个是身穿红衣的中年美妇。 乙木看到清风道长,急忙跑了过去。 边跑边喊道:“道长!道长!” 正在饮酒的两人,被乙木的这一嗓子喊得有些错愕。 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跑过来的乙木。 尤其是那中年美妇,眼中透露出惊愕和不可能。 乙木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跑到了清风道长的身旁,警惕的看着那中年美妇。 乙木有些责备的对清风道长说道:“道长,我们还被困在那祠堂里,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呢?” 这话问的,清风道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好红着老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正在和对面的贼人斗法呢,正在规劝她把你们放出来!” 姨母撇了撇嘴,冷笑道:“道长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吗,我看你这不像在和人斗法,反而倒像是和老情人会面!” 此言一出,清风道长伸出手来,朝着乙木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而那对面的中年美妇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清风道长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孩子家家知道个什么!” 然后把乙木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的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逃离那祠堂的?” 乙木摸着被打疼的后脑勺,有些不解的说:“我原本也是吓得慌不择路,可后来坐下来稳了稳心神,然后再睁开眼一看,便看到了和原来截然不同的扬面,然后我就顺着荒草路出了院子,然后就看到了你们!” 清风老道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美妇,两人目光当中,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祠堂中,刘老二突然惊恐的喊道:“少爷,乙木怎么突然不见了?” 让他这么一提醒,王景云等人这才发现,原来靠在墙角处的乙木,居然消失不见了。 乙木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大家都不知道。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整个祠堂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木能去哪里呢?。 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 此时清风老道和那中年美妇都站起身来。清风老道说道:“今天就此别过,你回去和你师傅无生老祖说一下,等我把眼前的事情办完,我自会去他山门拜访。” 那中年美妇轻轻点头,然后整个人迅速的没入了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清风老道转过身来看向乙木,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要和其他人提起,待会儿我就将其他人带出阵法,如果别人私下问你是怎么出来的,你就说是我把你带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你就推给我,说道长不让说!记住了吗?” 乙木紧紧盯着清风道长的脸,突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装成大人的模样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懂,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来的。” 清风道长看着乙木那贱兮兮的笑容,哭笑不得,他算是说不清了。 清风道长也懒得解释,然后领着乙木朝那荒废的祠堂走去。 来到祠堂前,清风道长随手一拍,将大门口处的那个石狮子一巴掌给拍碎了。 看着这一幕,乙木吓得目瞪口呆,同时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羡慕。 如果哪天他也有清风道长这等本事,那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在他幼小的心灵当中,变强的萌芽已经开始茁壮生长。 随着那石狮子被拍碎,正在祠堂里惶恐不安的众人,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景云也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清风道长和乙木。 众人连忙跑向了清风道长。 王景云急切的问道:“道长,那贼人可是被你击退了?” 清风道长故作深沉的说道:“正是,正是。” 王景云又看向一旁的乙木,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乙木急忙说道:“刚才道长把我给拽了出来帮他忙,只有我的童子尿可以破阵。” 清风道长看了一眼乙木,心中暗想,这小书童真是能胡诌八扯! 众人一听也都信了几分。毕竟在世俗,自古以来就有童子尿破邪的说法。 乙木洋洋得意地看了一眼清风道长,似乎在为自己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骄傲! 危险已经解除,众人纷纷放下心来。此时远处的天色渐渐发出亮光。村子里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 折腾了一夜,众人都有些疲倦。马护卫和乙木重新来到村子里。找了户人家,给了点银钱,让做了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稀粥。 吃罢早饭,又匆匆上路。 一路上众人困顿不已。好不容易挨到了晌午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座县城。 马护卫高兴的跑到车马前,对着里面的王景云禀告道:“公子,前面已经到了淮南道的地界!瑞县!” 王景云一听,也终于松了口气。千里迢迢奔波劳累,终于看到了曙光。 两名传令官走上前来,对着王景云躬身施礼说说道:“大人,按照惯例,我兄弟二人先行到省城去传令,大人可在此先行歇息。然后由当地县衙派人护送大人前往省城道台府!” 王景云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们的意思去办吧!” 两名传令官得令,骑着马快速的跑进了县城。不一会儿,瑞县县衙大大小小的官吏,鱼贯而出来到城门口迎接王景云,扬面好不热闹。 当天,王景云便下榻在瑞县县衙。 瑞幸的县令为王景云准备了隆重的接风洗尘酒宴,王景云也推脱不得。这扬酒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时分。 乙木伺候着王景云躺下休息,自己才回到房间。 没想到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风老道。 乙木有些奇怪的看着清风老道,轻声问道:“道长,你在我的屋子里干什么呀?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清风老道伸手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乙木乖乖的坐了过去。 清风老道缓缓说道:“乙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乙木十分好奇地看着清风道长,轻轻点了点头。 清风道长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世,一个孤零零的小乞丐,之前我们也曾经在一间破庙里相逢过。” 乙木说道:“道长,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呢,原来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破庙里的事情呀!”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那天晚上那濒死的老乞丐,应该是你非常重要的人吧!” 乙木有些落寞的摆弄着手指,低声的说道:“从我记事起,我就跟着老乞丐了,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却给我起了名字叫乙木。他是我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人。” 清风道长叹了口气说道:“人生百态,生老病死,乃为自然之道,如不能跳脱凡尘,那就要受着轮回之苦。” 乙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好奇的问道:“这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不知道长今天到底要问我什么事情?” 清风道长盯着乙木的脸,十分严肃的问道:“乙木,你未来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王家的家奴吗?你可有自己人生的愿望?” 听了这话,乙木一下子愣住了。 第20章 发大愿 对于人生的愿望,他真的是从来没有去认真的思索过。 似乎思考未来,并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孤儿,有父母在身旁,可能自己的父母会为自己考虑这些事情。 现在让清风道长猛的这么一问,他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 是啊,人生匆匆百年,一晃而过。自己这一辈子究竟要做点什么呢。 虽然王家对自己很好。王景云对自己也非常的善待,即便自己偶尔犯了错,也从来没有苛责过自己。 但自己难道真的就心甘情愿的做一辈子的家奴,伺候别人吗。 乙木的心中突然又想起了老乞丐。 自从来到王家,吃喝不愁生活无忧。乙木很少会想起老乞丐。 他现在突然想起老乞丐,是因为他想起了跟随在老乞丐的身旁的日子,老乞丐经常会给自己讲一些事情。 不管是那些仗义行侠的风尘大侠们,还是那些名扬一世的治学大儒们,又或是那些达官显贵们,还是那些最普通的贩夫走卒们,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 自己到底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路呢?或者说自己的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乙木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清风道长并不说话,他要留给乙木足够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只有在乙木想清楚了这个问题之后,清风道长才可能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过了许久,乙木抬起头来看着清风道长。他的双目之中绽放着光彩。 乙木说道:“以前跟随老乞丐四处奔波的时候,我想的第1件事就是要填饱肚子。老乞丐死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时候,我想的是我的父母在哪里,他们是死是活,是否他们也在找我呢?等我进了王家生活无忧之后,我似乎习惯了当仆役的生活。跟随少爷来到京城,我又想着如果少爷哪天发达了,我是不是也会跟着飞黄腾达?看到道长您的神通,尤其是一巴掌拍碎了石狮子,我又在幻想着如果我也有道长这等本事,我又会甘心待在这弹丸之地,天下哪里不可去得?” 乙木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我的想法似乎一直在发生着改变,道长,你说我是不是那种没有定性的人呢?” 清风道长笑笑说道:“你年纪尚小,想法多变,自然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这个你无需介怀。” 乙木接着说道:“刚才被道长这么一提醒,我突然发现,我之前似乎是从来没有过主见,一直是被外事外物或者是其他人所左右,从来就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清风道长赞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能想到这一层已经不容易了。 乙木沉思了片刻,坚定的说道:“我想通了,我最大的愿望便是逍遥!我想自由自在,逍遥在人世间!” 此言一出,屋外居然恰巧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一扬夜雨不期而至。 清风道长看着乙木,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逍遥于天地之间,这正是修道之人所追求的极致。 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嘴里说出这句话,简直是不可思议。 清风道长所不了解的是,乙木之所以会这样说,正是受了那两本经书的影响。 长时间的诵读《逍遥经》和《逍遥心经》,这两本经书已经在潜移默化当中影响了乙木。 导致乙木在考虑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脑子当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逍遥二字。 清风道长激动的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乙木说道:“乙木,如果你真想逍遥于天地之间,就必须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能够不为外物所左右。我有心收你为徒,继承我的衣钵,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乙木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清风道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前在看到清风道长施展武功神通的时候,他的确是有过想法,如果能拜清风道长为师,那该多好啊。 没想到今天,清风道长居然自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乙木突然感觉到幸福来的太快了。 他毫不犹豫的直接跪倒在道长的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恭敬的说道:“徒儿乙木,拜见师尊!” 清风道长,十分高兴,伸手扶起了乙木,笑着说道:“好徒儿,好徒儿,为师今年已八十有二,原以为这辈子找不到合适的传人,继承我的衣钵,没想到今日觅得佳徒,老天待我不薄!”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乙木也十分高兴,能拜清风道长为师,也是自己的造化。 清风道长接着问道:“徒儿,你是如何打算的?” 乙木想了想,回道:“师傅,王家对我有恩,公子待我有义。我想等公子到了淮南道上任之后,安顿好了,再和师父一起离去,不知可否?” 清风道长对于乙木的回答简直是太满意了。 如果乙木拜自己为师,马上就想辞别王家,那他心里反而会觉得乙木是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而如今乙木的回答,却说明了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清风道长满意的点着头,笑着说道:“好,非常好。那我们师徒就护持王景云一段路程,待他上任之后我们便离去。” 第2日上午。 县衙门前摆满了车马,仪仗,大小官员早早站在了县衙门口等候着。 到了出发的时候,王景云已经换上了官服,一脸威仪的从县衙之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乙木和那县令。 王景云的角色转换的很快。到了淮南道,这里就是他的天下,他最大。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办事,都要看他的眼色来行事,都要为他命所从。 不知不觉之间,王景云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正是屁股决定了脑袋。 乙木跟在王景云的身后,他也感觉出自家公子的这种变化。 这种变化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乙木不能随随便便在公子面前说话,态度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意,要更加的恭敬。 虽然王景云仍然对清风道长恭敬有加,而且还为清风道长安排了专门的车驾,但言语之中已经透露出疏远。 乙木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确是应该要离开了。 大小官员一直将王景云的车马,送出城十里之遥。 一路无话,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淮南道的省城——扬州城。 扬州城外,站满了官员。淮南道所辖16县,所有九品以上的官员都接到了通知,全部在此等候。 此时正是烈日当空,不少年老的官员已经有一些虚脱,仍强撑着等待着。 突然从前方跑来了一匹快马,马上的官兵高声喊道:“道台大人即将到来!” 此言一出,扬上众人连忙打起了精神。所有人翘首以盼,看向大路的尽头。 在大路的尽头,王景云的车马队伍终于缓缓走近。 到了扬州城外,乙木将轿子帘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端坐的王景云。 王景云走下轿子,意气风发的看着扬上众人。 满扬的官员连忙齐齐躬身施礼:“我等恭迎王道台!” 王景云拿着官腔说道:“众位同僚不必多礼,王某人受皇恩浩荡,来淮南道任职,还望诸位同僚,齐心协力,造福一方,为皇上分忧!”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下来,王景云很好的掌控了现扬的局面。 众人很快随着王景云进了城,来到了道台府。 整个道台府已经重新装饰一新。 也有不少平头百姓围在道台府的周围远远观望着,都想一睹新任道台的真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淮南道但凡有些名望的士族大夫,纷纷递上拜帖和贺礼。 这些贺礼五花八门,品类繁多。 乙木粗略算下来,这些东西价值数十万两白银之多,他不由得有些啧舌。 难怪过去有句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我们的王道台刚刚上任才几天的时间,光接受的礼品就价值数十万两白银。 乙木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一切,他感觉自家公子真的是变了! 而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将来又会给王景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乙木不敢去想。 这天夜里,王景云喝多了酒,醉醺醺的说道:“乙木,明日你去给我找几个漂亮的丫鬟,以后我的生活起居就由他们来负责吧。你学着当管家,以后我府上大事小情都要交给你打理。另外你明天再找几个工匠,在后花园给我建一个密库,把别人送给我的那些玉石玛瑙奇珍异宝全部放到密库里。这事要尽早办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乙木轻轻点了点头,他原来是有话要说的,但看王景云已经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了,此时说了也是白说,还是等之后再找机会说吧。 第2天早上,乙木便找来了几个清秀的丫鬟,将王景云的偏好,生活习惯等等详细的说了一遍,安排他们从即日起开始伺候王景云的起居生活。 然后又按照王景云的吩咐,找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吃住在后花园,紧赶慢赶,一个周的时间才将那密库建好。 而这一段时间,王景云的生活开始慢慢的步入了正轨。 毕竟是刚刚上任的道台,总要熟悉了解一下整个淮南道的情况,王景云可不想被手下人所蒙蔽。 王景云不是傻瓜,临行之前吏部侍郎对他的叮嘱,他可以一直记在心上。 皇帝让他到淮南道来任职,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打压当地的氏族大家。 况且按照皇帝的旨意,今后的官员每三年就要轮换一次。自己在淮南道的任期只有三年。 这三年里,自己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成绩来。只有这样,才会受到皇帝的重任。 由于王景云一直是微服私访,乙木和马护卫便一直跟随在身旁。 三人走街串巷,四处打探民情,广泛了解当地百姓对于朝廷的看法,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看法。 乙木看着这一切都慢慢步入了正轨,他觉得他是该和王景云摊牌了。 第21章 离别情 东宫。太子刘秀的宅邸。 此时刘秀整个人如同筛糠一样的坐在那里。他面色惨白,眼珠赤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死死盯着眼前的一个木盒。 这木盒里面居然装着一个人头脑袋。被杀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秀的贴身护卫,从小就陪伴刘秀一起长大的崔哲。 他之前接受崔哲的意见,安排人一路暗杀王景云和清风道长。 现在可好,派出去的杀手,不伹被清风道长反杀,有的杀手居然直接和清风道长颇有渊源,将自己派去质询的崔哲直接杀掉,将人头脑袋送回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附上的书信更为狂妄,点名道姓恐吓刘秀,让刘秀不要再将矛头指向王景云和清风道长,否则后果自己想象。 刘秀作为一国之太子,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的屈辱。 虽然愤怒不已,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愤怒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愚蠢。在没有绝对力量之前,愤怒只是弱者的呐喊,是一种无助的挣扎。 刘秀下定决心,从今日开始,他要暗中笼络奇人异士,为自己效力。效仿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没有清风道长的帮助,自己的父亲又如何继承得了大统。 他一直忽视了这方面的作用,如今却给了自己血淋淋的教训。 他将木盒盖上,长舒了一口气,吩咐人将木盒拿下焚烧掉。他打算偃旗息鼓,韬光养晦,等日后寻到合适的机会再来报今日之仇。 这一日,王景云的父亲王老员外,一行十余人,风尘仆仆的从沛县来到了淮南道台府。 见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们,王景云内心十分的高兴。 急忙安排乙木,准备接风洗尘。 当夜,王家众人齐聚一堂,王景云也不忘把清风老道请了过来。 见到清风老道,那王老员外十分的恭敬。他心里可是非常的清楚,这位道长的神通广大。 当今圣上的帝位是怎么来的,与这位清风道长有着直接的关系。 看着自己的父亲,如同下人一般围绕在清风老道的身旁。王景云的内心微微起了波澜。 他是聪明人。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对清风道长恭敬了。但看到自己父亲如此这样去做,这就说明自己的父亲一定是掌握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 王景云已经打定主意,等晚上和自己的父亲好好谈一谈,一定要挖出背后的原因。 乙木忙前忙后,伺候着王家这一大桌子人,尽职尽责。 清风道长见了,冲着乙木招了招手。 乙木连忙跑了过来,清风道长拉着乙木,说道:“你且在我身边坐下。” 王顶天一听,顿时有些惊诧的看着乙木。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乙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奴,伺候着自己的儿子,虽有些乖巧,但也平平无奇。 可清风道长此举是为了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一旁的王景云也有些纳闷。但既然是清风道长的安排,不管是王顶天还是王景云,都没有说什么。 乙木却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要干什么,这是要准备摊牌了。 乙木稳了稳心神,对着王顶天和王景云躬身施了一礼。 乙木的举动让王顶天和王景云更加的奇怪。 乙木站直了身体,对着王景云说道:“少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再称呼你一声少爷。我已拜清风道长为师,今日过后我将随师傅入山修道,不能再伺候少爷了。感激老爷和少爷对我的照顾之情,今日一别,可能日后再无相见之日,请老爷和少爷多加保重!” 此言一出,整个宴席上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 王景云的脸色有些阴沉,而王顶天却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清风道长。 不等王景云有所表示,王顶天却突然拍起了巴掌,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朝着清风道长躬身施礼,笑着说道:“不知道道长收此高徒,这既是小乙木的福分,也是我王家的荣幸,我宣布,从今往后,乙木不再是我王家的奴役!” 然后王顶天立即走到了王景云的身旁,一边拉起王景云的手,一边拉起乙木的小手,将两只手紧搭在一起,再次对众人大声宣布:“从今往后,我而景云和乙木,以兄弟相待!” 王顶天的这番操作,不但把王家众人用的莫名其妙,连一旁的清风老道看着,也双目连连放光。 这王顶天不愧是人精。 他的这番操作,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其中之深意,可能满桌之人只有清风道长的心里才明白。 而王景云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但王景云从小耳濡目染,深知自己的父亲老谋深算,无利不起早,他这样安排一定有着深意,虽然暂时不理解,但一定要陪着父亲把这扬戏给演下去。 王景云突然略有深情地看着乙木,眼眶有些湿润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拜了清风道长为师,那做大哥的就祝福你,日后不管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王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乙木虽然知道王景云此时所说的话并不一定全为真,但跟随王景云的这段日子里,王景云的确是待自己不薄。 王顶天见王景云和乙木,把话说到这个份子上,心里暗暗窃喜。然后招呼着众人赶紧坐下,端起了酒杯,频频向清风道长和乙木敬酒。 王家其他人虽然仍然不理解家主的举动,但他们一直习惯了王顶天的独断专行,自然不会去反驳什么。 深夜,酒宴散去,众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王顶天和王景云这对父子却没有休息,反而躲到了道台府内的密库之中。 二人坐下后,王景云给自己的父亲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十分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王顶天自然是知道儿子心中的所想。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景云,你现在也是做官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考虑长远,切不可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密室之内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 重新坐下后,意味深长的对王景云说道:“跟你说实话吧,我王家表面上只是一个商贾之家,但实际上,我王家一直在为当今圣上卖命!” 此言一出,王景云吓了一跳,噌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王顶天冲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如此紧张。我王家的上线并不是直接对着当今圣上,我王家还没有那么大的福气。我们对着的是当今圣上的一个贴身密卫。此人姓原,是当今圣上的家奴。在当今圣上还是六王的时候,便一直为当今圣上谋夺大位而四处奔走,是当今圣上最最信任之人。我王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得如此顺风顺水,全赖这位原老的相助。” 听着这些秘闻,王景云的脸色有些惨白。没想到自家的上线居然只是一个家奴,这是何等讽刺。 王顶天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10多年前,根据原老的安排,我王家搬到了沛县,来到沛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清风道长。” 王景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些不够用了。 王顶天笑着说道:“至于清风道长是何许人也,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当今圣上的帝位就是在得到这位清风道长的相助之后,才顺利继承。” 王景云彻底懵住了。自己父亲所说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 王顶天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担心,陛下谋了大位之后会不会将我王家抛弃,甚至杀人灭口。但自从得到你被坒下直接任命为淮南道台之后,我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看来清风道长的震慑力远比我想的要更大。但我也深知,清风道长不可能一直跟随在我王家的身边,我实在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能跟着你来到淮南道。现在我终于搞清楚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乙木。” 王景云默默的听着。 王顶天笑着说道:“我本来正在发愁如何加深和清风道长的联系,但却没有想到,这份机缘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有了乙木的这层关系,我王家稳了。” 这个时候,王景云终于从自己父亲的话中理清了思路。 自己父亲的用意很简单,就是要王景云用这兄弟之情羁绊乙木,从而和清风道长保持长久的关系,这样一来,当今圣上会永远的重视他们王家。 王景云不由得对自己的父亲更加的敬佩。 王景云问道:“父亲,那接下来这个事情该如何是好?我们又该怎样去做?” 王顶天笑呵呵的说道:“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你继续做你的道台,好好完成圣上对你的安排。我自会想办法和那位原老取得联系,一定要让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父子俩又在一起密谋了许久,然后才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2天,清风道长和乙木告辞离去,王家一众人等,一直相送到大门之外,王景云多次落泪,表现的依依不舍,乙木心里也有些触动。 毕竟在王家这段日子里,自己过得很好,王景云对自己也有许多照顾之情。但自己的前程已经铺开,自己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此时清风道长已经钻进了马车,不再露面。乙木朝着王家众人一拱手,扬起了手中的鞭子,骏马嘶鸣,载着乙木和清风道长,向着远处疾行而去。 第22章 开穴位 两天后,皇宫大内之中。 皇帝刘安正在批阅奏章,屏风的后面,突然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刘安将朱笔放下,朝身边的太监挥了挥手,众人连忙退下。 一道身影从屏风之后闪了出来,正是那原老。 刘安问道:“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 原老躬身说道:“有两个消息一定要让主子知晓,其一,太子殿下派人密杀清风道长和王景云!” 刘安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笑了笑说道:“秀儿也该吃吃苦头了!” 原老继续说道:“主子英明。派去之人,全都死在了清风道长的手里,甚至还将人头送到了东宫,这明显是对殿下的一次警告!” 刘安问道:“秀儿是何反应啊?” 原老接着说道:“启初殿下,愤怒无比,但后来殿下又强忍住了怒火,跟个没事人一样!” 原老描述的,似乎就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可见锦衣卫之厉害! 刘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了,否则他真以为自己一个太子之位,便能目空一切吗?这世上有太多的力量隐藏在皇权的背后,是我们所不能掌控的。将来的大位迟早是他的,要尽快成长起来,不要那么幼稚!” 原老恭敬的说道:“主子用心之良苦,希望殿下能够理解!” 刘安接着问道:“那第2个消息呢,是不是和那清风道长有关?” 原老抬起头来,看着刘安说道:“主子料事如神。那清风道长已经离开了淮南道,至于去了哪里,我不敢派人跟踪!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清风道长在淮南道收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不是别人,正是新任道台王景云手下的一个书童,名叫乙木!” 刘安听了这个消息,略显诧异。他是非常清楚清风道长是什么样的存在。这样的人要收徒弟,那一定是机缘到了。 一个小小的书童,居然能被清风道长看中,收作了衣钵传人。可谓是一步登天。 原老继续汇报道:“这王顶天也是个人才,老谋深算,本来这乙木只是他王家的一个书童,一个奴仆,可在被清风道长收作传人之后,王顶天居然当众宣布自己的儿子王景云和乙木结为异姓兄弟!” 刘安长叹一口气说道:“好缜密的心思啊,他这是唯恐我过河拆桥啊!” 原老站立在原地,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皇帝。 刘安来回踱了几步,沉思了良久,然后看向原老说道:“对于王家,你继续大力的扶持,但也没必要过于明显,这王家就全当是我养的一只肥羊吧,以后等机会合适了再说!你且退下吧!” 原老轻轻点了点头,闪入屏风之后,消失无踪。 离开了扬州城,乙木赶着马车走在官道之上。他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问道:“师父啊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清风老道坐在车马里,喝着小酒,惬意无比,现在自己有了徒儿贴身伺候,这小日子别说过得有多滋润了。 他慢条斯理的回道:“好徒儿,师傅我带着你红尘历练!我们先去一趟雁荡山,我和几个老友约定了,在雁荡山会面!” 乙木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临别之时王顶天赠给他的那张地图,找到了雁荡山的位置,有些惊讶的说道:“师傅,这雁荡山离淮南道也实在太远了吧,我估摸着怎么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到达!” 清风老道喝着美酒,惬意的回道:“无妨无妨,你只管赶路就行,不着急!” 乙木一边扬着鞭子一边又继续问道:“师父啊,我现在也是你的徒儿了,你那一身厉害的本事是不是也要传我个一招半式啊,要不然徒弟以后行走江湖被人欺负了,岂不是落了师傅您的威名啊!” 突然,一本书册从车厢里扔了出来,落到了乙木的身前。 接着又传来了清风老道的声音:“你的身子骨还是太弱了,这本金钟罩是炼体的功法,你自己一路上好好琢磨着练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没事就不要打扰老道的清修!” 乙木撇了撇嘴,自己这师父说的挺冠冕堂皇的,他哪里是在清休,明明是在喝大酒。 一会儿功夫,车厢里面居然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乙木不由的一阵苦笑,自己真是伺候人的命啊,之前伺候的是王景云,现在伺候的是清风道长! 既然清风道长说了不着急,乙木便放慢了行进的速度,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翻看着那本金钟罩,开始细细研读起来。 雁荡山为天下名山。山中风景旖旎,仿佛是鬼斧神工雕琢一般。此山高耸入云,常有闲云野鹤飞在半山之腰,仙气渺渺。 进入此山砍柴的樵夫,传言说在山中曾经听到仙人歌唱,又见过仙人凌空虚度,不少凡间之人来雁荡山,求仙问道,但最终都一无所获,遗憾离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乙木终于赶着马车来到了雁荡山的山脚下。 雁荡山的山脚下有一处小镇,名为青云镇。此地原来并没有这座小镇,只是后来进山采药的砍柴的游玩儿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便在此地形成了一座小镇。 小镇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 酒楼,客栈,商铺,一应俱全。 乙木赶着马车来到一座客栈前,将师傅从车厢内唤醒,下了马车后,对着门前恭迎的小二说道:“给我的马喂些好料,然后呢,再给我们准备一桌酒菜,两个房间,今晚要在这住一宿。” 那小二熟练地接过了缰绳,然后将乙木和清风道长让进了客栈之中。 当夜。乙木陪着清风道长吃罢晚饭。清风道长吩咐道:“今晚你自己留在客栈里,为师要出去办点事情。” 乙木撇了撇嘴说道:“师父啊,你老要出去办啥事儿了,还不能领着徒弟,是又要出去喝大酒吗,咱们的盘缠可不多了呀!” 清风老道一脸严肃的说:“不要乱说,我是去办正事,你留在客栈里好好练功,明早我回来之后要检查你的穴道打开了多少个,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要责罚于你!” 说罢,窗户自动打开,清风老道一个纵身便跳出了屋外,消失不见。 乙木叹了口气,也不再管清风老道,反正这世上好像也没人能伤得了他,自己还是赶紧练功要紧。 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索和实饯,乙木已经将金钟罩这本功法入了门。 按照此功法所描述,要练成此功,必须先要打开全身奇经八脉所有的穴道。而乙木通过最近的学习,终于了解了人体穴位的分布。 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 只有当所有的穴位全部被打开,沟通天地,内蕴气机,融会贯通,他的金钟罩才会大成。 只不过乙木这一个多月来,也只打开了四五处穴位而已,要想全部打开,还要下足功夫。 乙木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按照那金钟罩的功法运行路线,找准了一个穴位,一点一点的进行消磨,这个穴位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磨了4天,即将要被打开。 此时已到夜半时分,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光洒满了大地。 阵阵凉风从窗户吹进了屋子里,乙木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最近可能是因为穴道不停的被打开,乙木有些越来越怕冷了。 清风道长曾经说过,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等到他将全身所有的穴位全部打开,和天地沟通融为一体之后,自然就会没有这种怕冷的感觉。 乙木下了床,来到窗户前,将两扇窗户合上。今天劳累了一天,他打算躺下好好休息休息。 上了床,乙木的脑子里面又在不自觉得想起了金钟罩的功法运行路线,他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从床头的小包袱里面,掏出了那本《逍遥心经》。 他翻开书册,找到了其中的一页,细细的读了起来:“顺天应人心,道法独自然。明月照己身,清气入胸怀。。。。。。” 读着读着,乙木的眼前一亮,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者是一种办法,能更快的打开全身的穴位。 那就是用《逍遥心经》当中记载的呼吸吐纳之法,与金钟罩中所记载的功法运行路线,二者相结合,运转周天。不知道这样的效果又会如何? 想到就做。乙木重新爬上床去,盘膝而坐,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始尝试。 一开始的时候,两者格格不入,而且乙木一心二用,也时常出错。 但随着乙木逐渐的探索和尝试,渐渐的两者开始相融起来。 最后乙木整个人进入了无我忘我的境界,保持这种状态,一直到了天明。 虽然一夜未睡,但是乙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他惊讶的发现,只一晚上的功夫,他居然直接打开了20多处穴道,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不用几天,他就可以将全身所有穴道全部打开,到时候他的金钟罩便可大成,形成清风道长所说的无漏之体。 打下这样的基础之后,清风道长才会进一步传他其他的道法神功。 乙木十分期待,希望这一天尽快到来。 第23章 小道士 乙木叹了口气,将师傅扶上了床,把脱下的鞋子规整到一边,然后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照着架势,清风老道会一直睡到下午。反正左右无事,乙木便出了客栈,来到青云镇上闲逛了起来。 因为拜了清风老道为师,乙木自然而然地以小道士自居,也换上了道袍,将头发扎起来,插上了簪子。 乍一看,还挺有那点意思。 走到一处街角,看到有人搭了茶棚,正在卖茶水吃。乙木便随意坐了下来,要了一壶热茶,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周围的人在闲聊。 旁边的一个桌子,坐了四五个大汉,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都是进山砍柴的樵夫,或者是采药的药农。 其中一人高声说道:“我最近在雁荡山中看见仙人了!” 旁边几人似乎早就习惯了此人的吹嘘,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那被嘲笑之人有些急眼,脸红,脖子粗,急忙说道:“真的啊,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见到仙人了!” 另一人开着玩笑问道:“那你咋知道他是仙人呢?见到仙人有没有求得什么宝贝呀!” 说完此话,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见众人根本不相信自己,那壮汉说道:“我要是撒谎,让我一辈子找不到婆娘!” 这个誓言可真够毒的了。众人的脸色都正了正,其中一人问道:“你且说说看!” 那壮汉见众人被自己的誓言给吓到了,不由得洋洋得意,开始卖起了关子。 在被众人一阵催促之后,这壮汉才开口说道:“那一日我跟随赵家的车队进了山,可好巧不巧迷了路,咱也是采药的老药农了,别的不敢说,这雁荡山我可是来了很多次,可我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正在着急忙慌的时候,只见从对面的山脊上,飞过一道人影,我看的真切,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白衣飘飘,跟月里的嫦娥差不多!” 众人一听又是满脸的怀疑,这明显的是在胡编乱造,这话前后太矛盾了! 那人一看大家都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便急忙说道:“真的啊,那位仙子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轻轻一挥,我便脱离了困境,又重新出现在我所熟悉的山路之上。” 听众当中有一名壮汉笑道:“我说三哥,你是不是想媳妇想糊涂了,人家仙女怎么会看得上你呢,你要啥没啥,长得还五大三粗的,哪点有应人的地方?”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那说话的壮汉。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喃喃说道:“我要是真能娶了那仙子为妻,哪怕明日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众人又是一阵打趣。 坐在一旁的乙木听了,倒是觉得这大汉应该说的有几分真。 当然这壮汉所遇到的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就像自己的师父清风道长一样的人。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仙子。 这世间哪有神仙,不过是神话传说罢了。 况且之前师傅也曾经说过,他来雁荡山是因为要拜访几位好友,能被称之为清风道长的好友,那一定不是非常之人。肯定个个武功绝顶,有着盖世的神通,在这雁荡山中,以绝顶的轻功飞来飞去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喝完了茶水,见天色已到了正午,乙木便回了客栈。 来到师傅的门前,透着门缝往里面瞟了一眼,见清风道长仍在呼呼大睡,乙木放下心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乙木,百无聊赖,便又继续盘膝而坐,开始打通自身的穴道。 不知不觉当中,月上柳梢。 正在打坐修炼的乙木,突然被人给碰醒了。 他睁开眼一看,站在面前的正是自己的师父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十分诧异地打量着乙木,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快打通了如此多的穴道?” 乙木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师傅,将自己如何将《逍遥心经》中记载的呼吸吐纳之法,与金钟罩里的功法运行路线。如何进行有机的结合,最终实现速度加倍,一一阐述了一遍。 乙木道长大为惊奇。这《逍遥经》和《逍遥心经》其实是道门里再普通不过的经文。基本上所有的修道之人,都曾拜读过这两本经书。 清风道长年轻的时候学道,也曾经读过这两本经书,对于其中的内容也记得很清楚,但似乎这两本经书只是修身养性,能让修道之人更好地体悟天道与自然的关系,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作用。 可为什么乙木居然能从经书之中悟出此法? 清风道长长叹一口气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道之妙法与每个人,都各不相同!” 乙木看见自己的师傅说出一堆稀奇古怪的话,便问道:“师父啊,是不是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之处?” 清风道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问题,你这样做很好,看来你真是个修道的种子!” 然后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卷功法,上面书写了4个大字《凌波微步》,嘱咐道:“这是一卷身法类的功法,我看你金钟罩进展神速,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大成,你抽空好好看一看这本功法,这本功法是逃命的好手段,遇到不可力敌的敌人,不要去想着和对方拼命,首先想的是怎么样保住自己的小命,赶紧逃之夭夭!” 乙木高兴地将那本功法接了过来,如获至宝一般捧在手里。 清风道长笑了笑,“好了,咱们师徒二人,今晚上一趟雁荡山,去见见我那几位老朋友!” 乙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吃罢晚饭后,清风道长便带着乙木。缓缓上了雁荡山。 今晚月色正浓,整个雁荡山被撒上了一层银辉,神秘而多彩。 走在山路之上,听着周围的各种鸟虫鸣叫之声,乙木感觉自己的内心十分的放松和自然。 周身已经被打开的穴道和这天地万物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相互的交流着。 两人很快便登上了雁荡山的半山腰,再往上就没有了山路,而且崖壁陡峭,普通之人根本就没办法攀登。 清风道长,一只手抓起乙木的肩膀,脚尖向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鸿雁一般飞到了半空之中,几个跳跃便登上了山顶。 乙木只感觉自己眼前飞快的旋转着,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等双脚落地之后再看下四周,自己已到了雁荡山的最高处。 此时这山顶,除了乙木和清风道长两人之外,还有三人正在饮酒。 其中的一人,乙木居然也认识,正是那孤风冷雨之夜破庙里面的老和尚。 另外一人却是一白衣女子,可能此人便是自己白天所听到的樵夫口中所说的仙子。 最后一人却是一个垂髫小儿,梳着两个小辫子,十分的乖巧可爱。 可再仔细一看,这人只是一个侏儒,长得十分矮小,打扮的也如同孩童一般,但是那张老脸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年龄。 三人见清风道长上来了,纷纷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清风道长把乙木拉到了众人的面前,笑着对众人说道:“我此次入世,最大的收获便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徒儿,来,为师给你介绍一下!” 首先指向了那老和尚,“这位是金蝉子,你应该还记得!” 乙木连忙对着那老和尚躬身施礼,恭敬的说道:“当日还不曾谢过大师,今日有缘再见,谢谢大师了!” 金铲子并未说话,只是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清风道长又指向了那白衣女子,介绍道:“这位是麻衣教的教主,程雪前辈!” 乙木听了,也连忙躬身施礼。 那白衣与女子也微微一笑。 清风道长最后指着那垂髫小儿说道:“这位呢是无生老祖,是当今这世上绝顶的阵法大师,你那日所见的女子便是这位的高徒!” 介绍完毕之后,清风道长等4人坐到了那石桌旁。乙木站在清风道长身后,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 那无生老祖叹了口气说道:“又是十年,来这雁荡山的道友越来越少了!” 清风道长笑了笑说道:“人世无常,本就天注定,说不定无生道友哪天就看破那一层虚妄!” 无生老祖苦笑一声,摇头叹气并不答话。 旁边的那位金蝉子,接过话茬说道:“这大汉王朝的龙韵又少了一分,可又被那妖妇给吞噬了?”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刘家之人,血脉特殊,最适宜涵养龙脉,这也是那妖妇看重的地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一方世界的气运,会全部被那妖妇给吞噬殆尽,我等再无出头之日!” 那位白衣女子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收到道长的信息,说有了破解之法,还请道长言明我们该如何去做!” 清风道长笑了笑,接着说道:“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这破解之法也是从刘家之人的身上得到的。那皇帝刘安不知道从哪里挖掘了一座古墓,得了一枚丹药,进献于我。我发现这枚丹药极有可能是300多年前的药王李德全所炼制的。虽经300多年的风雨沧桑,这枚丹药仍然蕴含着极为充沛的药力,而且他们挖掘的那古墓,并没有全部挖开,据说是从里面出现了僵尸,杀死了很多人,无人再敢探那古墓。” 清风道长说完此话,然后看向了周围几人。 那无生老祖急切的问道:“清风,你是想联合我们几人,一起去探探那古墓?”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那古墓真是药王的墓地所在,那里面一定藏着,能够助我们突破修为的丹药!只要我们这几人突破了那层境界的桎梏,我们联合起来那妖妇必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第24章 知原由 什么龙脉,什么气运,什么妖妇,什么药王,这些在他听来玄幻至极的东西,居然都是真实存在的。 众人接下来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乙木终于将整个事情的原貌大致给描绘出来。 300多年前,大汉王朝的开国皇帝刘云,在兵败垂危即将覆灭的时候,被一条蛇妖给找上门来。 这蛇妖提出了一个让刘云无法拒绝的条件,会辅佐他战胜敌人,开疆辟土。 事实最后也证明,这蛇妖的确是神通广大,在他的帮助之下,刘云迅速扭转了溃败的局面,一路高歌,最后终于建立了大汉王朝的千秋基业。 但这蛇妖帮助刘家开国,是有着他自己巨大野心的。 原来刘云血脉有一种特殊的功效,可以涵养龙脉,蛇妖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辅佐他当上皇帝,目的就是让他以皇帝之姿汇集天下之龙脉,一国之气运,来供养蛇妖的修炼。 通过这种办法,蛇妖可以化蛟,可以成龙。 刘云老死前,一辈子涵养的龙脉和气运被那蛇妖吞噬殆尽。蛇妖又发现流云的子嗣当中居然也有这种血脉,只是比较刘云,要稀薄很多。 就这样,刘家的皇帝一代接着一代,为蛇妖提供龙脉和气运,如果哪一代的皇帝血脉增强,这蛇妖便为他施展延寿之法,如果这一代的皇帝血脉微薄,往往在诞下子嗣之后,会突发暴毙而亡,这一切都是蛇妖在背后暗中操作。 到了刘洵这一代,有两人的血脉非常之强盛,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第1个人就是皇后所生的刘洵,第2个就是皇贵妃所生的刘星,也就是如今的清风道长。 不过这刘星,不恋权贵,一心向道,很早的时候就放弃了王爵之位,入山修道。 后来刘洵做了皇帝,由于他血脉强盛,汇聚了大量的龙脉和气运,那妖妇便为他延寿十年。 由于大量的龙脉和气运被刘洵一人所汇集,这也导致当时的天下刀兵四起,战祸连连。 在刘洵死后,刘安即位,刘安的血脉之力没有他父亲强,延缓了龙脉和气运的收集,天下这才渐渐平息。 刘家的皇帝一代一代,也渐渐发现了这蛇妖的真正目的。有些皇帝也想了很多办法,想要除去这蛇妖。 但最终都失败了,落了个身死的下扬。 他们就如同被这蛇妖豢养的血食一般,定期的拿出来宰杀,表面上是一国之君,风光无限,背地里却是任由他人摆布和掌控。 就像清风道长之前所说的那样,有所得,必然有所舍。你享尽了荣华富贵,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自从这蛇妖开始采集气运和龙脉,300多年来,整个大汉王朝,武学造诣最高只能到达先天宗师的境界,而那传说当中的炼气士,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突破。 虽然清风道长这样的先天宗师,能够轻易的斩杀普通的炼气士,但遗憾的是他们已经到顶了,进无可进。 而只有迈入到炼气士的行列,他们的修为才可以进一步的增长。 可就是这小小的一步,却阻拦了古今多少优秀的人才。多少武学先天大宗师带着遗憾离世。 如今的天下,真正的先天大宗师便只剩下雁荡山上的这4位了。 他们4人并不甘心就这样慢慢死去,才有了今日的聚会和商议。 至于那位300多年前的药王,据说已修道有成,成为一位真正的炼气士,逃离了这片牢笼,不知所终,这药王墓极有可能是他留下的衣冠冢。 乙木听着这些,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清风道长看着自己的徒弟,那欲说还休的样子,便问道:“徒儿,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乙木好奇的说道:“各位前辈,小子愚昧,有一事不明,既然这大汉王朝的天下被那蛇妖所掌控,我们为什么不离开此地到他国去呢?” 金蝉子听了微微一笑,说道:“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一下吧,大汉王朝的疆域极其广阔,东西南北绵延上万里。我等4人也曾经朝4个方向进行了探索,遗憾的是,大汉王朝就如同一座海中孤岛一般,四周全被茫茫大海所环绕。” 金蝉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接着说道:“我们也曾经想渡海而去,可遗憾的是,没有任何的船只能经得起海上滔天的巨浪,我曾经在大海上漂泊了10年之久,却始终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最后还是多亏了你师傅清风道长,才将我救了下来。另外两位道友也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想渡海去往其他的大陆,简直是天方夜谭无法实现。或许只有当我们真正突破到练气士,我们才有能力离开这片大陆。” 乙木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4人又商议了一番,并约定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齐聚惠州药王谷,探一探那药王的衣冠冢。 随后4人互相道别,各自离去。 清风道长拉着乙木,几个跳跃又下了雁荡山,回到了客栈之中。 此时,天色已亮,师徒二人吃了点早饭,便退了房,赶着马车重新上路。 乙木原以为他们要直接去往惠州药王谷,却不料清风道长说先回一趟沛县,要回去取几样东西。 师徒二人一路回到了沛县,来到了无量观。 前文书我们说到,无量观很小,只有10来个道士。 见到清风道长回来,众人并没有惊讶,看来之前清风道长也经常云游天下,真正待在道观里的时间并不多。 只有之前的那小道童见到清风道长,十分的热情。 可是当他把目光放在了清风道长身后跟随的乙木时,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尤其是看到乙木穿了一身道袍,那小道童的双目之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 乙木被他这么一看,搞得莫名其妙,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小道童,唯一的一次碰面,还是陪着王景云来邀请清风道长的时候,从那以后再无交集。 清风道长并没有注意这些,他急匆匆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个小道童。 那小道童紧盯着乙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穿上了道袍?我问你,你是否拜清风道长为师了?” 乙木点了点头。 那小道童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他不收下我?你有什么好的?” 乙木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抢了这小道童的位置,怪不得这小道童如此的怨恨自己! 可是话又说回来,清风道长想要收谁做徒弟,这全在清风道长本人,别人根本就干涉不了,他不收你为徒,只能说明你和他之间没有师徒的缘分,怎么到怪起了别人! 乙木心中一阵腹诽,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在意对方那要吃人的表情,反正他马上要陪着师傅去往惠州的药王谷。什么时候回来还遥遥无期呢。 一会儿功夫,清风道长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那小道童,叹了口气说道:“你贪心太重,做不到无欲无求,根本就不是修道的料子,今日之后你且下山去吧,回去做你的大少爷!” 那小道童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哭诉的说道:“道长,道长,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收下我吧,不要赶我下山!” 清风道长并没有理睬他,摇了摇头,便带着乙木直接下山离去。只留下小道童一人跪在院子里,哭泣凌乱。 看来之前有人拜访清风道长的时候,这小道童收受好处,吃拿卡要的事情,清风道长全然都知道。 乙木心中凛然,以后可不能瞒着师傅,他老人家真是个活神仙,算无遗漏! 惠州药王谷。位于大汉王朝的西陲边疆之地。 此地崇山峻岭,旷野千里,人烟稀少。惠州也是整个大汉王朝最贫瘠的地方。 师徒二人这一日来到了一处边陲小镇,根据清风道长的说法,过了此处,再往纵深,便是蛮荒无人之地。 所以在边陲小镇且住上一晚,补充好随身物资,明日再出发。 可能是因为靠近了旷野荒郊,小镇里所有的建筑都独具风格,显得十分的粗犷,与中原腹地截然不同。 小镇上的居民也民风彪悍,个个魁梧有力,清风道长这师徒二人走在其中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找到了落脚的客栈,安顿下来之后,清风道长再一次以外出办事为名,把乙木一个人丢在了客栈之中,自己则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此,乙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在,乙木也不是没有事情可做,他全身的穴道已经全部打开,和天地融为一体,金钟罩已经大成,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人能伤得了他了。 此外,那本凌波微步的功法,堪堪入门,用来对敌可能不太够用,但用来逃跑却已足够用了。 而且乙木也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那就是他感觉自己所修炼的金钟罩和师傅所说的金钟罩有一些不同。 在清风道长的描述里,金钟罩大成之人,对敌之时,只要运起功法,浑身坚硬似铁无懈可击。 可乙木却发现自己修炼完金钟罩之后,运起了功法,浑身上下虽然也是坚硬无比,但却散发出一种玉质的光泽,这点不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到自己所用的方法上来,因为他的修炼毕竟是将金钟罩和《逍遥心经》结合起来,有点不同,应该也是正常的。 第25章 药王谷 自己现在掌握了两门高深的功法,却一直没有实战的经验,有清风道长在身旁,自己这一生的本事,无用武之地。 不过乙木随即又想到了清风道长的谆谆告诫。修道一事切不可急躁,更不可恃强凌弱。 看来自己的少年心性还需要进一步的磨砺。 当天夜里,清风道长难得的一早回来,看来这边陲小镇没有什么好酒,满足不了他老人家的口腹之欲。 伺候清风道长休息后,乙木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盘膝打坐修炼功法。 他现在晚上根本就不需要睡觉,运转《逍遥心经》修炼功法,带来的效果比直接睡大觉好上万倍。 在这一点上,清风道长也是无语。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儿,现在晚上已经不需要睡觉了。他还专门翻看过乙木修炼的《逍遥心经》,当然是一无所获。 最后清风道长只能彻底放弃,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只能是乙木自己的道,旁人是学不来的。 第2天早上,师徒二人退了房间,又将原来的马车给变卖了,换了适合爬山越岭的马匹。 毕竟剩下的路,基本上全是山路,马车已经不适合了。 乙木将前一天收集好的物资全部搭在了马背之上,有干粮,有咸菜,有水囊,还有火石,以及两顶帐篷。 捆绑结实后,招呼着师傅出来,师徒二人上马,向着旷野之地进发。 师徒二人刚刚离开这边陲小镇。后面便尾随而来几名壮汉。 这几个壮汉是附近一带极其有名的流寇,专门做打家劫舍之事。 见清风道长师徒二人。一老一少,而且穿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这群盗匪便起了害人之心。 师徒二人赶路并不着急,此时距离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师徒二人赶路的。 两人越过一道山岗,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那几名盗匪终于跟上来了。 盗匪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上了师徒二人,用马匹将2人围困在中间的位置。 那为首的盗贼,嘿嘿冷笑着说道:“两位道爷,赶紧把随身带的细软银两都交出来吧!” 乙木看着这一切有些好笑,这群盗匪也真是不长眼,居然来打劫清风道长。 他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可清风道长却依然自顾自的拿起葫芦喝着酒,并未理睬,似乎这件事情就由乙木自己来解决。 乙木暗想,昨天自己还觉得一身的本事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今天马上就有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他环视了四周,打量一下这几个马贼。然后拱手说道:“各位好汉,我师徒二人,只是游方的道士,身上并无细软银两,可否放我们离去呀!” 那为首的盗匪哈哈大笑,然后盯着乙木说道:“你这个小贼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昨天晚上住的客栈,可是我们这方圆百里最好的客栈,今天早上我又看到你们买了两匹骏马,你还敢说你没有钱,看来不使些手段,你是不肯掏银子了!” 说完此话,那盗匪朝另一边的一名盗匪使了个眼色,那盗匪手里持了一根铜棍,抡起了铜棍,朝着乙木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乙木似乎是并没有发现身后的突袭,铜棍直接砸在了乙木的后背,可让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被击中的乙木,只是身体略微向前倾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大汉,有些不解的问道:“做人应当光明磊落,你怎可行背后偷袭之事?” 那大汉有些发懵,双手紧握铜棍,迎面朝乙木又是一棍。 乙木轻飘飘的伸出一只手,直接迎上了那铜棍,一把将铜棍攥在手中,然后轻轻一拉,那大汉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根本就握不住铜棍,而且整个身体也顺势从马上掉了下来。 周围的几个盗贼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好,他们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了。 为首的那名盗匪,忐忑不安的看着乙木,拱手施礼道:“这位小道爷,我们都是一些粗鄙之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道爷大发慈悲,放我们离去!” 乙木见对方说的情真意切,便有些犹豫,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师傅,谁料这个时候,那为首的道匪突然从袖子里射出了一道飞箭,朝着乙木的脑袋直射而来。 此时的乙木已经反应不及,那袖箭直接刺中了乙木的眉心,在乙木的眉心处留下了一点白痕,然后便掉落马下。 那为首的盗匪见自己这必杀的一击居然毫无作用,吓得亡魂大冒,这简直是非人哉,他连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跑,也顾不得其他兄弟了。 乙木在马背上,突然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那大汉的马匹前,乙木伸手拉住缰绳,猛地向下一坠,那飞奔的快马双膝一跪,直接被乙木按倒在地,马上的盗匪头子也直接摔落下来。 此时周围的几个盗匪,已经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一个个纷纷跳下马来,来到了乙木的面前,跪成了一排。 那为首的盗匪,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口中直呼饶命饶命,他已经被乙木给彻底吓破胆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乙木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只有14岁,初入江湖涉世不深。很多事情都是第1次碰到,的确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此时坐在马背上的清风道长,轻声说道:“徒儿,今日之事便是给你上了第1堂课,江湖行走,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疏忽大意,否则一个不留神,可能最后死的便是你自己。这些马匪横行于世,哪个人手下没有几条人命?正所谓除恶务尽!” 清风道长最后那一句话,说的格外的重。而这句话似乎是为这些盗匪敲响了丧钟。 乙木叹了一口气,身形一闪,5名盗匪的天灵盖已被击碎,瞬间倒地,气绝而亡。 这是乙木第1次杀人,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他看着倒在地上的5人,有些发呆。 旁边的清风道长见此情形,也知道乙木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清风道长沉声说道:“人在江湖,打打杀杀是免不了的事情。我们修道之人要秉持本心,不乱杀,不嗜杀,但遇到该杀之人,就要毫不留情,替天行道,杀一人而救万人,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乙木看了看自己的师父,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将五具尸体堆砌在一起,找来了一些枯木,拿出火石点燃了,熊熊大火燃起,将这5个作恶多端的盗匪在这世间最后一点痕迹给彻底抹除了。 做完了这一切,乙木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跳上马背,冲着清风道长说道:“多谢师父的教诲,徒儿一定谨记在心!”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拍了拍胯下马的脖子,那匹骏马便朝着一个方向奔驰而去,乙木看了看身后那燃起的火堆,目光更加的坚定,双脚一夹,也骑着马跟了上去。 由于剩下的路程,再也没遇到什么村落集镇,师徒二人风餐露宿,一路向西,20多天之后,终于来到了药王谷。 乙木也是十分的好奇,当初刘安的手下那些摸金校尉们,也的确是厉害,居然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那座古墓。 300多年前药王谷,曾是武林的圣地,但自从药王失踪之后,药王谷便彻底的没落了,300多年的风吹雨打,整个药王谷已经变得一片荒凉。 到了谷口处,清风道长和乙木下了马,清风道长拍了拍马的屁股,那马便自顾自的到一旁去吃草。 清风道长来到谷口处的一块巨石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笑道:“这无生却是个急性子,居然已经早早到了!”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大笑之声,一个垂髫小儿飞奔而来,几个呼吸便落到了清风道长面前。 来人正是无生老祖,他身后也跟着一个中年美妇,此人乙木也认识,正是那晚祠堂设阵之人,也是无生老祖唯一的亲传弟子。 清风老道和无生老祖寒暄了几句,乙木和那中年美妇也打了照面。 四人便在谷口处搭起了帐篷,等待最后两位先天大宗师金蝉子和程雪。 又过了两日,金蝉子和程雪居然联袂而至。 清风道长环视了一下众人,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6人就要一起入谷,去探一探药王墓,其中的凶险自不必我多说,还望大家精诚团结,齐心协力,共克难关!” 无生老祖着急地嚷道:“清风,我们4人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不必再多说,赶紧进谷吧!” 清风道长看见众人已经急不可耐,内心不由的有些不安,在古墓之中,如果真找到了那圣药,数量如果足够多,大家可以均分的话,那还好说,如果数量少,只有那么一颗两颗,到时候局面可能就会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他们只是先天大宗师,不是神仙,遇到了真让人动心的东西,人性的险恶和可怕,是无法预料的。 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乙木的金钟罩和凌波微步已经大成,最近又正在研习他的绝学清风剑法和内功心法《无极功》,按照乙木一日千里的领悟速度,虽还不是其他大宗师的对手,但单单逃命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无生老祖这次也带来了自己的爱徒,可能也是起了别的心思。这无生老儿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心细如丝的人。 金蝉子和程雪最后联袂而至,这二人在路上是否有过商量,私底下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谁也说不准。 6人进的谷中,只见到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密不透风,每走一步都要人为地开出一条道来。 4位先天宗师商量了一下,大家轮换着来,每个人负责开道一个时辰,然后再换后面的人,依次往复。 而乙木和无生老祖的徒弟叶秀云,负责断后。 就这样一行人一点点的向药王谷的深处进发。 期间,也碰到了许多大型的猛兽,有一条巨蟒,长约十丈有余,皮糙肉厚,凶猛无比,四位先天宗师,合力一战,才将这巨蟒斩杀。 乙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蟒蛇,这又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看着死去的巨蟒,清风老道擦了擦额头的汗,庆幸的说道:“这条巨蟒如果不是遇到我们,再给他一二百年的时间,可能就是另一个妖妇了。” 其他几位宗师也是纷纷点头。 清风道长看了看天色,对众人说道:“今晚我们就在此安营扎寨,这条巨蟒虽死,但它的气势威势仍在,等闲的猛兽不再敢靠近。” 众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接下来便是乙木忙碌的时刻,他先将师傅的营帐扎好,然后架起了火堆,又掏出了匕首刺破那蟒蛇的身体,挖出了蛇胆,放进了师傅的酒葫芦里。 然后又取了几块蛇肉,架在火上烤了起来。一阵功夫,香气扑鼻。 众人围了上来,一人分得了一块蛇肉,美美的吃了起来。 这巨蟒在深山老林修行了这么多年,不知吃下了多少天材地宝,蛇肉里蕴含了大量的灵机,众人吃完后都纷纷开始盘膝打坐。 乙木却仍然一个人在拿着匕首将蛇肉一点一点的割下来,蛇肉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处置不得当,很快就会腐烂,乙木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跟随老乞丐生活的日子。 有的时候,他们好不容易打着野味,为了能慢慢的吃,便用烟熏火燎之法,制成腊肉,这样一来就可以保存更长的时间。 想到就做。乙木将割下来的蛇肉如法炮制,很快便得到了一大堆腊肉。足够几人吃上十几天的了。 此外,乙木也发现,这巨蟒的蛇皮十分的坚韧,如果能切割下来,做成护甲,那也是极好的事情。 可惜他的匕首只是凡品,根本就奈何不了那巨蟒的蛇皮,清风道长那里有一把宝剑,乙木也不好意思去和师傅要,只能看着这一堆蛇皮无可奈何。 第26章 探古墓 第2天早上,众人收拾妥当,继续前行。 清风道长拿出了一张地图,仔细的辨认了一会儿,然后向左指道:“我们接下来朝这个方向走,估计再有一天便可到达目的地。” 众人一听,见有了盼头,行进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座座残破的雕像 。 这些雕像上面长满了苔藓,有的没有了脑袋,有的缺胳膊少腿,几百年的风雨侵蚀,已经看不清所雕刻的面容了。 无生老祖走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他高声喊道:“大家要小心一点,这些雕像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个防御的阵法,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好用不好用。” 清风道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石,用手指轻轻一弹,那碎石便朝着一座雕像飞奔而去,轰轰一声,那雕像便直接倒地,碎成了七八块。 清风老道,嘿嘿一笑,对着无生老祖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胆子也越来越小了,哪有什么机关阵法!” 无生老祖闹了一个脸红,仍然争辩着说道:“肯定是有阵法机关的,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可能那些设置都已经失效了吧!” 程雪也在一旁附和道:“刘安的摸金校尉不是之前已经来过了吗,可能那些机关已经被他们给破坏了,毕竟要说挖坟掘墓,他们可是高手,我们可不专长!” 众人说着话,轻松绕过了这些石翁仲,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墓的墓室之前。 这座大墓依山而建,似乎是将整个山给掏空了。 墓室的石门已经被打开,周围长满了野草,一股阴冷的寒气从那墓室之内吹了出来。 几位宗师靠近了墓室,认真的观察着。一旁的金蝉子,喧了一声佛号,说道:“老衲从这墓室里感受到了浓重的怨气,之前曾经听清风道友说过,这里出现了僵尸,也不知道是之前盗墓之人死去之后受阴气滋扰变成了僵尸,还是说这墓室本身就有问题。” 无生老祖急切的说道:“站在门口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我们还是赶紧下去查看一番吧!” 清风道长等人点了点头,鱼贯而入,乙木和叶秀云依然负责断后。 进了古墓,众人感觉到更加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乙木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分给了大家。火把瞬间将整个墓室给照亮,只见一条幽长的甬路伸向了深处。 众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前行,在后面负责断后的z木,一边紧跟着大队伍,一边四下打量着。 甬道的石壁之上雕刻了各种各样的人物造型,不时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这些石壁上的雕刻,似乎是在讲述着药王璀璨的一生,明显带有歌功颂德的意味。 突然从甬道的正前方,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声。 众人听了,连忙警觉了起来。 清风道长说道:“可能是我们的气味儿,引起了那僵尸的警觉。” 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的甬道上传来了吧嗒吧嗒的声音。 借着火光,众人终于看清了对面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具僵尸,身高九尺有余,披头散发,眼眶凹陷,青面獠牙,一双手臂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长着长长的指甲,身上居然穿了一件道袍,那道袍的袖子上,绣了一尊金色的丹炉。 程雪道:“看样子,这僵尸应该是药王谷昔日的门人,否则他也不会穿着这身道袍!” 众人也纷纷点头。 无生老祖走上前去,对着众人说道:“先让我来试试,看这僵尸有几分的道行!” 无生老祖的阵法堪称天下第一,但并不是说无生老祖自身的实力不强,他人虽矮小,但一身横练功夫,却也是独步寰宇,尤其是他的八方独尊神功,伤人于无形之中,最是阴毒无比。 见无生老祖主动请缨,清风道长等几人便往后退了退,站在一旁围观起来。 无生老祖大喝一声“大碑手”,飞身上前,一掌击在了那僵尸的胸前。 这一掌如果放在外面,哪怕是一块巨石,也会被无生老祖的这一击打成粉碎。 但这一掌击打在僵尸的身体上,就如同击中了一个朽木一般,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那僵尸身体向后直接倒去。 无生老祖刚要收功,却见那已经倒在地上的僵尸,竟然直直的又挺立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阵嘶吼,又向着无生老祖扑杀而来。 可见,无生老祖刚刚那必杀一击,对这具僵尸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将这僵尸给激怒了。 接下来,无生老祖和这僵尸便战到了一处,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众人渐渐的也发现了一点门道,这僵尸的防御力实在是太惊人了,任凭无生老祖如何的攻击,都伤不了他分毫。 清风道长从后背抽出了宝剑,轻身一跃,便直接跳到了僵尸的后面,轻挽剑花,猛的一削,僵尸的一只胳膊一下被削掉了! 无生老祖见状笑道:“我就羡慕你这牛鼻子老道,你这把用天外陨铁制成的宝剑,真是无比的锋利!我是奈何不了这僵尸了,剩下的交给你吧!” 说罢,无生老祖一个抽身,脱离了战圈,又换成了清风道长和那僵尸对战。 清风道长的清风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再配上这一把绝世好剑,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很快,这僵尸便支离破碎,即便如此,那僵尸仍然拖着残破的身躯,杀向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有些肉疼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用剑尖儿挑着黄符,直接刺进了那僵尸的头颅,那僵尸立刻站立不动,随后黄符开始燃烧起来,最后将整个僵尸点燃。 一旁的金蝉子笑着说道:“清风道友这一手符篆之术,更加的精深了!” 清风道长随意笑了笑,并未多说话,众人继续前行。 走过长长的甬道,众人来到了第1层的墓室。 墓室的地面十分散乱,各种陪葬品被丢的到处都是,这应该是之前摸金教尉们的手笔。 按照清风道长所了解的信息,这些摸金校尉们来到此处,一下惊动了那僵尸,一番搏斗之下,众人不是敌手,基本上死伤殆尽,只有一人眼疾手快,从那棺椁之中摸到了几个盒子,便仓皇逃了出来。 清风道长所得到的那颗大还丹,应该就是从这棺椁之中找到的。 按照那摸金校尉的说法,整个墓室应该是有三层,他们只探到了第1层,便被那僵尸给赶了出来。 众人连忙四下查看,将整个墓室又完整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金银珠宝之外,再无他物。 而金银珠宝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珍贵无比的东西,但对于这些先天大宗师来讲,跟粪土没有什么区别。 众人检查完墓室,没有任何的发现,大家再次把目光看向了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围着那具棺椁,转了几圈。这具棺椁,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料制成的,已经300多年,仍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清风道长,一个纵身跳到了这棺椁之中。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棺材的四周和底部,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在棺材的四周仔细的检查着,看看有无机关暗道。 突然,清风道长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站起身来,用脚朝着那棺材的底部猛的一踹,那棺材的底部瞬间开裂,露出了个一人宽窄的深洞! 清风道长打了一声招呼,率先跳了进去,众人连忙跟上。 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条甬道,如同之前的甬道一样,周围的石壁上雕刻了各种各样的图画。 众人拿着火把仔细观瞻,乙木也跟在后面用心的看着。 这一层甬道上的画面和第1层甬道上的画面,截然不同。 在这一层的石壁画面中,那位身穿金色道袍,袖口纹了一尊丹炉的老道,估计就是那药王,他好像深知自己大限将近,居然让他的门下弟子抓来了大量的童男童女,以人为药引,炼制延寿的丹药! 乙木看了有些气愤,没想到声名卓著的药王,背后居然是如此之人。为一己之私利,谋害了多少人命。 4位先天武学宗师,也是大感意外。在史书的记载中,这位药王悬壶济世,悲天悯人,是一个大善人。可这壁画所描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面。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乙木一边看着这些壁画,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 他感觉很奇怪,修建这古墓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在第2层墓室的甬道上,将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当中的真相给揭露出来。 一切都显得如此的扑朔迷离,让人摸不着头脑。 很快,众人来到了第2层的墓室。 这一层墓室和第1层的墓室格局上是完全一样的。 墓室的四角有4个大油缸,里面装满了灯油,可能在很久之前,这里还点着天灯,由于墓室被彻底封闭,隔绝了空气的进入,这些天灯才缓缓熄灭。 墓室的正中央有一具巨大的棺椁,明显看出是用黄铜材料制成的,比第1个棺椁更加的奢华。 第27章 大机缘 匹没有任何的收获,又重新聚集到这巨大的青铜棺椁面前。 那位程雪教主对众人说道:“这一关由我来试探一下,你们且后退!” 说罢,猛的一甩手,从她的袖子当中飞出了一道长长的软鞭,一下便击中了那棺椁。 那棺材盖儿被一击击飞,在空中翻腾了几下,重重的砸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这一番操作下来,仍没有触动任何的机关,似乎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棺材。 众人小心翼翼的聚拢上前,向棺材里望去。 只见棺材里躺着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如同睡着了一样,身上穿着一件紫金道袍,袖口处纹着一尊丹炉。 金蝉子唱了一声佛号,奇怪的说道:“这人是谁?难道他就是药王本尊吗?” 清风道长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吧,如果真是药王本尊,那刚才甬道上的那些壁画又是谁刻上去的?” 程雪也附和道:“我觉得他不是药王本尊,如果真是他本人,他怎么又能允许别人把这壁画刻上去,这不是在揭自己的老底吗?况且按武林志当中记载的,当年药王是先失踪了,门下弟子反复寻不到他,这才为他立下了衣冠冢!” 无生老祖沉默了良久,突然说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药王谷发生了某种变故,譬如说门下弟子造反,暗中杀了这位药王,然后又演出了一扬弟子寻找师父的苦情戏!”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如果真按照壁画上所显示的内容,这位药王非但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反而是穷凶极恶之辈。 乙木站在一旁好奇的问道:“师父啊,这人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为什么看上去还是栩栩如生?” 清风道长撬开这老者的嘴,众人这才看到,老者嘴里含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清风道长将那颗珠子取了出来,随即众人便发现,那老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化成了飞灰。 金蝉子赞叹道:“看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辟邪珠了,有了此宝的护持,这具尸体才能几百年而不腐。”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又用手在青铜棺材的四周摸索了一下。 突然,清风道长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愉悦的表情,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机关,轻轻一按,只见那巨大的青铜棺四角之处,各有一根柱子缓缓的升起,将这巨大的青铜棺慢慢的顶到了半空之中。 而在青铜棺材的下面,再次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地道。 清风道长艺高人胆大,毫不犹豫地第1个跳了进去,其余众人也尾随而入。 原以为接下来还会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可没料想到的是,众人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下面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看着这巨大的地下地宫,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座地宫实在是太大了,整座地宫似乎是效仿了某位帝王的宫殿建造而成。 这么大的一项工程,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是难以想象的, 无生老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肯定不是药王的衣冠冢,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的确,按照这座地宫的规模来说,300年前的药王,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来兴建这座地宫。 扬上众人都不说话,所有人都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清风道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见到地宫的那一刻起,这支队伍已经彻底散了。 无生老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我说老几位,这地宫如此之大,里面估计藏了不少好东西,要不我们分开行事吧,谁找到了就是谁的,这样也能加快进度,省得夜长梦多。” 清风老道点了点头,认可了无生老祖的说法。金蝉子和程雪互视了一眼,也跟随着点了点头。 无生老祖笑道:“那咱们便各寻一个方位,互不打扰!”说完此话,便带着自己的徒弟,迅速的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金蝉子也唱了一声佛号,跳下台阶,选了一个方向探寻去了,随后便是程雪,她向清风老道拱了拱手,然后便飘然而去。 现在扬上便只剩下了清风师徒二人。 乙木问道:“师父,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清风道长凝重的望着这一大片地宫,沉声说道:“此处地宫绝不简单,里面必定含着凶险,但也有大机缘。待会儿,你我师徒分开来寻宝。切记,万不可贪心,见好就收!不管结果如何,三日后,我们在入口处汇合,如果你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我,就不要犹豫,马上离开此处地宫,回转中原!” 乙木一听,便感觉自己师傅所说的话,话里有话,小声的问道:“师父,难道这里还有能伤得了你的存在吗?” 清风道长严肃的看着乙木说道:“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能够建造如此地宫的人,其手段之高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连那蛇妖都有所不如。另外,如果你在探宝途中遇到了另外几人,要第一时间赶紧逃走,切记切记!” 乙木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跳下台阶,朝着远处的地宫飞驰而去。 见乙木已经离开,清风道长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八卦盘,然后对着地宫反复的比对,最终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嘴里喃喃的说道:“这里的机缘只能是我的,无生,金蝉,程雪,你们且为我好好探路吧!” 说罢,飞身一跃,也朝着地宫进发了。 此时的乙木,已经来到来到一座宫殿之前,那大殿的正中央挂了一个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大字“文渊殿”。 乙木用手轻轻一推,那大殿的殿门被缓缓的打开。 乙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虽说他的金钟罩可以免疫大部分的攻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遇到了师傅手中的那把天外陨铁宝剑,他一样要嗝屁! 何况清风道长之前也反复教导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连自己的师傅都对这地宫忌惮无比,更何况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童呢。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文渊殿内摆放的居然全是书籍,可以用汗牛充栋来形容。 乙木也不着急,随手打开了一本书册,细细读了起来。 粗略读完之后,他将书册合了起来,又重新放到了书架之上。 随即他又拿了几本书,干脆坐到了文渊殿的台阶上,开始读起来。 算算时辰,乙木已经读了三个多时辰的书。乙木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他这是已经第3次进到文渊殿里换书了。 这座大殿不愧叫文渊殿,乙木粗略的估计一下,这座大殿里至少放置了十几万本书籍。 尤其是让乙木惊讶的是,这些书籍所记载的内容,和当今大汉王朝的很多书籍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他在一本名为《仙野寻踪》的游记中,读到了另一个灿烂瑰丽的世界。按照书中所记载的,那个世界里有很多飞来飞去的仙人,或者称之为修士。这些修士修炼到高深之处,可移山填海,呼风唤雨,手可摘星辰,一步度虚空。 乙木看着这本书,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太够用了,世上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吗?这样的人和传说中的仙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呀! 接下来的时间,乙木并没有去往其他的宫殿寻宝,仍然专心致志的在文渊殿里读书。 自他跟随清风道长修道以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开窍了,还是因为什么缘故,他现在的记忆力极其好,可以一目十行,读过的书基本上就难以忘记了。 直到第3天的早上,乙木终于将这一大殿的书籍翻阅了个遍。 他觉得他的收获已经很大了,但最让他高兴的是,他在这些书籍当中居然找到了一本名为《大逍遥经》的经书。 这部经书和之前乙木所得到的《逍遥经》《逍遥心经》,同出一脉。 在得到这部经书之后,乙木之前对那两部经书不理解的东西,居然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他盘膝坐在文渊殿里,将三部经书的内容进行一一的比对,然后脑子里面便开始了融会贯通。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乙木觉得这三本经书,似乎是从同一本经书中拆分而来的,现在他把这三部经书融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篇完整的经文,他为之起名为《逍遥真经》。 当这部《逍遥真经》诞生的一瞬间,乙木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似乎突然出现了一颗种子,那种子深深的扎根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并伸出了一片小嫩叶。 乙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格外的清明,看向周围景物也更加的清晰,四周的空气当中似乎有某种特殊的东西,正在钻进自己的脑海之中,进而被那个嫩芽所吸收。 乙木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他无法分辨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还是等出了地宫之后请教一下师傅吧! 乙木所不知道的是,当他将三部经书融合一体,形成一部完整经书的时候,在遥远的另一处世界,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中,一位盘坐在莲花台上的老道,瞬间睁开了双眼,低声喃喃自语道:“白眉师祖的道统,终于有了继承之人!” 第28章 人性恶 他缓缓走出了文渊殿,看着身后的大殿,他突然鞠躬施礼,小声的说道:“也不知道这文渊殿中的藏书是哪位前辈搜集的,今日我乙木在此收获良多,十分感激,临走之时,拜别这位前辈!” 乙木从小便被老乞丐教导,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他在这大殿之中受了别人的恩惠,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必要的礼节一定要有。 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不为别的,只为了求一个心安理得。 离开了文渊殿,乙木的心情十分的放松,他并没有因为没有寻到宝物而后悔,在他看来,自己在文渊殿中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就像自己师傅所说的那样,见好就收。 一路哼着小时候老乞丐教给他的小调,重新来到了地宫的入口处。 此时整个地宫的入口处便只有他一人。其余之人都没有回来。 见其他人暂时还没回来,乙木便盘膝坐下,开始仔细的修炼起清风道长所传给自己的《无极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会贯通了《逍遥真经》,此时的乙木修炼无极功,便如同喝凉水一般的容易,原来不懂的地方,现在一目了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等了将近一日,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出来,乙木有些着急了。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师尊清风道长。他回想起三天前清风道长对自己所说的话,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真按照清风道长的安排,乙木此时就应该退出地宫,直接返回中原。 可乙木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怎么能眼睁睁的将自己的师父扔在这不管呢,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乙木下定决心,再等6个时辰。如果还等不到师父,自己说什么也要再探底宫,也许师父他老人家此时正被困在某处,等着自己来施救呢。 6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乙木睁开双眼,看向了地宫,他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向地宫飞身而去。 再次进入地宫,乙木没有一间一间的寻找,反而如走马观花一般快速的奔行。 他施展了大乘境界的凌波微步,速度更快,人如幻影一般在这些宫殿之中穿来穿去。 终于他在一处宫殿之中找到了一人。但这人并不是清风道长,而是那无生老祖。 但这无生老祖早已死去,尸体已经变得僵硬,脸上仍然带着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死不瞑目。 他的胸前似乎是被某个利器给破开了,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血洞。 乙木深知这位无生老祖防御之强世所罕见,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人,除了同行的另外三位大宗师之外,还能有谁! 可伤他的人到底是谁? 是金蝉子,还是程雪,又或是自己的师尊清风道长? 乙木陷入了深深的疑虑当中,他更加急切的要尽快找到自己的师尊! 乙木离开后不久,却见那死去的无生老祖的胸口处,爬出了一只通体金黄的肉虫,那大虫子一点点的吐起了丝线,将无生老祖的胸口大洞慢慢的缝补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缝补完毕,那金黄色的大肉虫,整个瘦了一圈,又重新钻进了无生老祖的尸体内。 那本已经死不瞑目的无生老祖,突然大口的开始喘起气来,他的脸色狰狞,十分的恐怖渗人,他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前,咒骂道:“这该死的贱婢!我饶不了你!” 说完,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消失在远处。 而此时的乙木仍然在快速的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那种压根就没有被打开过的宫殿,他连看都不去看,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师傅,自然是要去看那些已经被打开过的宫殿。 正在穿行中的乙木,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 他急忙悄悄靠了过去,躲在一个墙角处偷瞄。 扬上打斗的两人,一个是金蝉子,一个是程雪。旁边还有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叶秀云。 乙木看到了叶秀云,突然有些奇怪。 这叶秀云明明是无生老祖的亲传弟子,为什么此时居然和这两位大宗师待在一起,而且看她倒地不起的样子,是谁伤了她? 乙木觉得自己没必要掺和这里的事情,他打算赶紧退走,先找到自己的师尊再说。 正当他打算离去的时候,却听得那金蝉子说道:“程教主啊,你真是好算计,居然在无生的身边安插了你自己的人,无生死的也不冤!” 那程雪如冰山美人一般,冷哼一声,说道:“彼此彼此,你之前不也联合我要一起算计那清风吗,咱们半斤八两,谁都不要笑话谁!” 乙木一听,内心大为的震动。那一向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金蝉子老禅师,曾经无私的为老乞丐诵经超度,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居然要联合程雪,暗算自己的师尊,也不知他二人是否得逞,自己师尊现在到底如何? 金蝉子收起了脸上那和煦的笑容,一边和程雪对攻,一边冷冷说道:“你我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与其在此厮杀,毫无意义,不如先找到宝物再说!” 程雪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说道:“老和尚,我还是先把你送到西天佛祖那里去吧!” 说完此话,那程雪突然迅速的向后退去,瞬间拉开了和金蝉子的距离,金蝉子正在疑惑之间,却没想到旁边趴伏的叶秀云,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金蝉子一见,大吃一惊,暗道一声“不好!”正想退走,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叶秀云已经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扔到了金蝉子的脚下。 轰隆一声巨响,金蝉子所站立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四五米深的大坑。 再看金蝉子,已经惨不忍睹。一条胳膊已经被炸飞,两条大腿也被炸成齑粉,一脸的血污,已经是气息奄奄。 程雪缓缓来到了金蝉子的面前,身后跟着那叶秀云。 “师姐,这天雷子真是厉害呀,居然能够将先天武学大宗师炸成这番模样!”叶秀云一脸高兴的说道。 程雪看着躺在地上的金蝉子,冷笑着说道:“这老和尚贪心不足,谁都想算计,清风以前救过他的命,他还照样的想联合我算计清风,这样的人不能留着,早去除早安心!” 旁边的叶秀云点了点头,然后一巴掌拍向了金蝉子。 可怜金蝉子这位一代先天武学大宗师,就此陨落。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乙木的内心大为触动。他真的没想到,人与人之间居然藏着如此复杂的心性。 这叶秀云居然是程雪的师妹,那么那位无生老祖的死,就和这姐妹俩有着直接的关联。或许金蝉子在这其中,也扮演了某个不光彩的角色。 但害人终会害己,金蝉子现在也落了个身死道消,何其悲哀! 程雪和叶秀云二人又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然后兵分两处,向着地宫的深处进发。 躲在一旁的乙木等了好久,这才缓缓站出身来。 他来到金蝉子的尸体旁,将掉落在不远处的金蝉子的胳膊拿了过来,放在了金蝉子的身旁,然后将尸体点燃。 乙木呆呆的站在尸体前,轻声祷告着,但愿他的祷告能将这位老禅师送到西方极乐世界,这也算报了昔日金蝉子为老乞丐诵经超度的恩情。 做完了这一切,乙木长舒了一口气,继续朝地宫的深处找去。 在地宫的最深处,一座巍峨的大殿之内,清风道长满脸癫狂,放声大笑。 在清风道长的面前,一张供桌上,摆放了三样东西,一个葫芦,一把宝剑,一本书册。 清风道长激动的喃喃自语道:“终于让我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了!” 他快步走到供桌前,伸手抓向了那个葫芦。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清风道长的手触摸到那葫芦,却直接穿越而出,那葫芦只是一个影像而已。 清风道长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又迅速的抓向了宝剑和书册,结果还是老样子,三样东西全部都是影像,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清风道长一时有些崩溃,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双目泛着血丝,大声的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嗤笑之声。 清风道长立刻转身看去,来人正是程雪。 程雪慢条斯理地走到了供桌前,看着那尊供奉的神像,有些失神的说道:“老祖,终于让晚辈找到你了!” 清风道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死死盯着程雪,冷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没有那令牌,你不可能进得来这里!” 程雪嗤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当然没有令牌,但我来这里不需要令牌!” 清风道长不可思议的看着程雪,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雪看了看身后的神像,笑着说道:“我和他同出一脉,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是他的后人!” 清风道长失神的看着程雪,嘴里连连说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后人!” 程雪对于清风道长的反应似乎早就预料到,她淡淡的说道:“这里的一切,只有我程家的后人才可以拿到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清风道长此时的心态已渐渐平稳,他冷笑一声说道:“这就不好说了,等我把你擒拿住,照样可以得到这里的一切!” 第29章 一场空 清风道长恶狠狠的说道:“我已是大宗师巅峰的状态,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程雪呵呵笑道:“你就不奇怪吗?为什么刘安的手下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这古墓?又为什么如此凑巧地将那令牌带了出去?” 清风道长突然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疑惑的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程雪冷冷笑道:“那摸金校尉是我的人,大还丹和令牌也是我给他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 清风道长的额头冒出了点细汗,他不解的问道:“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为何?” 程雪笑着说道:“还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不想和你们三人共分这天下武道的气运而已,把你们全部引来这里,利用你们的贪婪,让你们互相残杀,等你们全都死去,这大汉王朝的武道气运,全部集于我一身,我突破武道,成为一名真正的炼气修士,在斩杀那蛇妖,这大汉王朝终究还是要回到我程家的手里!” 说到此处时,那程雪的脸色已经是扭曲,透露出疯狂。 清风道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掌握着这个秘密,没想到这居然全都是你在暗中安排的!” 清风道长当初得到了那颗大还丹之后,曾经私下找过那名摸金校尉,想了解一下那古墓的情况, 那摸金校尉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清风道长,并且还将自己从古墓当中带出的一块令牌送给了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翻阅了大量的大汉王朝皇家收藏的古籍和武林异志,结合那令牌上花纹的形式,最终推断出,所谓的药王古墓只是一个遮掩,这座古墓当中一定是隐藏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300多年前,那时的天下还不是大汉王朝的天下,而是大唐王朝。 大唐王朝第一代的开国之君,名叫程前。他建立大唐王朝之后,突然有一天却专心学道起来,甚至最终把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的亲弟弟。 后来这位开国皇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皇家的传闻,这位开国皇帝已经修道有成,被上界的仙人给接引走了。 大唐王朝历经400多年的风雨,终于耗尽了所有的气运,最终被刘家的先祖夺了天下。 大唐王朝的嫡系族人,被刘家追杀殆尽。之所以为什么这样做,其实刘家也并不清楚,他们只是奉了国师之命而已。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那蛇妖不想这程家的后人当中再出现一位修道之士,和她抢夺这天下的龙脉和气运。 但程家的后人并没有被全部诛杀,有一只流落到南海。而且程家的这一脉,从古至今都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在大唐王朝开国皇帝发迹之地,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后世子孙当中,如果再能出一个先天武学大宗师,便可去往那里寻找那个秘密。 可惜程家的后人一直不争气,直到了程雪这一代,才终于出了一个先天武学大宗师! 程雪之前曾秘密地潜入惠州药王谷,进入了墓室之中,了解到了一切的内幕。 于是她就策划了一系列的后手,她要将所有的武学大宗师一网打尽。 她最为忌惮的就是清风道长,因为同样是武学大宗师,清风道长已经到了巅峰,而程雪自己却刚刚迈入不到两年,实力相差悬殊。 她先是联合自己的师妹叶秀云,还有金蝉子,暗算了无生老祖。 接着她又和自己的师妹叶秀云将金蝉子炸死。 解决了这两个人,便只剩下一个最棘手的清风道长。 不过她并不担心,因为她在之前赠给清风道长的那颗大还丹上做了手脚,她并不相信清风道长能忍受住诱惑,没有吞服那颗大还丹。 毕竟那颗丹药不但能提升人的修为,还能延年益寿。 先天武学大宗师如果保养得当,活个一百二三十岁是完全有可能的。清风道长已经80多了,他虽然已经到了先天武学的巅峰,但实际上因为年龄的缘故,他会逐步的走下坡路。 这颗大还丹至少能为清风道长延寿十年,这样巨大的诱惑,又有谁能够忍受得了? 只要清风道长吃下那颗丹药,那程雪便可以掌控他的生死。 清风道长的脸色有些铁青,他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最后的渔翁,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女子给算计了。 当初得到那颗丹药之后,他也曾仔细的研究过,的确是一颗古老的丹药,吞服之后也的确感觉到浑身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生机和活力。 让他听到这颗丹药是程雪亲自送给那摸金校尉的,他便知道坏事了,这丹药一定有问题。 清风道长不愧是老谋深算之人。即便到了如此的危险境地,仍然从容不迫。 他盯着程雪,冷冷的问道:“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杀了我吗?” 程雪美美的一笑,说道:“杀了你就实在是太可惜了,你这一身精纯的内力,再加上我原来得到的丹药,足够让我冲破先天,变成一个真正的修士!” 此言一出,清风道长的脸色大变,还不等他有何动作,却见那程雪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小鼓,然后便用手轻轻的敲了起来! 在鼓声响起的一刹那间,清风道长,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身体内里似乎有无数的虫蚁在噬咬着自己,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向一起凝聚,清风道长发出了惨烈的嘶叫声。 程雪一边轻轻地敲着小鼓,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清风道长,笑着说道:“那位药王可是我程家的一位先祖,他一直避世不出,镇守着这处秘地,可惜他先天不全,一直没有入先天武学宗师,但他的确是个药理天才,炼制了不少好玩意儿,尤其是人丹练法,在你之前吃下的那颗丹药里,藏着我家先祖炼制的一只药虫,你现在虽然痛苦,很快你就会被这药虫练成一枚人丹!” 听了此话,清风道长内心的苦涩无以言表。他之前的种种谋划,种种算计,以及他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全被对方给摧毁了。 清风道长的身体越来越小,外面穿的这身道袍已经撑不住了,掉落在地上。 又过了一会儿,程雪才停止了敲鼓。 她缓缓走到清风道长的道袍前,用手在道袍之内寻找着什么,最后一个黑漆漆的弹丸出现在她的面前。 程雪将那枚丹丸放在手心,仔细的观看着,这枚丹药可是凝聚了一位武学先天大宗师的所有精纯内力。 程雪放声大笑起来,从今往后,这大汉王朝便只剩下了她一位先天宗师。 等她突破先天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便可修炼先祖留下的仙法,到时候再斩杀那蛇妖,就可恢复程家先祖的荣光了! 可怜那清风道长,到头来一切成空,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程雪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小鼓,只见一个白白的小虫子,从那药丸之中钻了出来,程雪取出了一个药鼎,那小虫子迅速的钻进了药鼎之中。 做完这一切,程雪心满意足地向殿外走去。 此时的乙木,突然感觉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这种感觉,和老乞丐离世的时候一般无二。 乙木的内心十分发慌。他不停的在暗自劝导自己,师父一定没事儿,师父是绝世高人,没人能伤得了他。 可压在他心头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乙木飞身一跃,来到了一处宫殿的屋顶之上。他看向四周茫茫的宫殿群,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找自己的师父了。 乙木站在屋顶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喊道:“师——父!师——父!” 整个地宫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再没有任何的动静。 乙木颓废的坐在屋顶上,暗自神伤。 突然,一道人影从远处快速地向自己飞跃而来。 乙木擦了擦眼角的泪,仔细一看,来人正是那叶秀云。 叶秀云轻轻地飘落在屋顶上,看着乙木好奇的问道:“小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乙木回答道:“我正在找我的师傅,你见过他吗?” 叶秀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刚才在别的地方看见了清风道长,这样吧,我领你过去吧!” 乙木高兴的点点头,说道:“那好啊,麻烦叶道友了!”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另一个方位跳跃而去。 乙木冷冷的看着叶秀云的背影,倘若他之前没有看到程雪和叶秀云扑杀金蝉子的那一幕,也许他会真的相信叶秀云,但现在却不同了,既然找不到师父,那就跟着叶秀云去看看她们要耍什么鬼,凭自己现在的手段,并不畏惧! 二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宫殿前,只见宫殿的台阶上正站着程雪。 见到程雪,叶秀云还装模作样的说道:“程宗师,我刚才从这边过去的时候,曾经见过清风道长,我看他的徒弟乙木正在找他师傅,所以便带着他一起过来,不知程宗师是否见过清风道长?可看到他去了哪个方位?” 乙木满脸焦急的看着这两人演戏。 那程雪毫不犹豫的指向了一个位置,说道:“清风道长已经朝那个方向离去了!” 乙木连忙躬身表示感谢,就在他刚刚弯腰的时候,身旁的叶秀云。突然从袖子里拔出了一柄锋利的短剑,朝着乙木的脖子狠狠的扎了下去! 却不料眼前一花,乙木已经远远地躲到了十丈之外。 看到乙木如此轻松的便躲过了自己的必杀一击,叶秀云也是有些发愣。 乙木冷冷的看着叶秀云和程雪,厉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叶秀云并未答话,程雪走下台阶,来到乙木的面前,盯着乙木仔细打量了一下,有些吃惊的说道:“怎么回事?之前在雁荡山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在药王谷会面的时候,你却已经步入了一流,今天再看你,你的一只脚居然已经迈入了先天!” 第30章 入先天 程雪不以为然的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用一种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这颗药丸,喃喃说道:“你师傅一身精纯的内力,全部都凝聚在这颗丹药之中!” 乙木一听,如晴天霹雳一般。 双目之中有血丝随着泪水缓缓流下。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已经去了,刚才自己那揪心的疼痛,就是因为师父的死。 这种疼痛和老乞丐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先后有两个最关心最疼爱自己的人,离自己而去。 自己仿佛再一次变成了一个孤儿。 程雪似乎十分满意看到乙木现在的这种悲痛的表情。 程雪洋洋得意地说道:“你不用着急,我马上就送你去和你师傅汇合,这样黄泉路上,你师徒二人结伴而行,也不会觉得太过孤单!” 话音刚落,那程雪就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瞬间便来到了乙木的眼前。 她伸出了一双白皙的手,朝乙木的胸前直接按了下去。 乙木现在躲闪已经来不及,对方毕竟是先天大宗师,乙木大喝一声,浑身上下散发出玉质的光泽,程雪的双手也落在了乙木的胸前。 轰一声响,乙木倒退了10余丈,那程雪只是微微后退了两步。 但这足以让程雪感到惊讶,毕竟她是先天武学大宗师,而乙木并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在武学世界里,先天宗师并可掌控一切,先天之下皆是蝼蚁。 可乙木这只蝼蚁强的有些实在太可怕了,居然能够硬扛先天宗师的一击,而没有受多大的伤。 程雪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奇怪了,你的金钟罩怎么能够抵挡得住我的攻击?” 乙木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便施展起了凌波微步,朝程雪杀来。 程雪刚要应对,乙木居然虚晃一枪,瞬间来到了叶秀云的身旁,不等叶秀云有所反应,乙木的那柄短剑。已经直直的刺入了她的胸口。 叶秀云捂着胸口,满脸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乙木,缓缓倒下。 程雪大怒,这乙木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将自己的师妹叶秀云杀死。 士可忍,孰不可忍。程雪一挥手,一道飞袖飞快的向着乙木缠绕而来。 乙木全力施展着凌波微步快速的躲闪着,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未入先天,在耐力方面肯定是不如这程雪。要尽快想办法破局! 突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傅清风道长曾经说过的话,对于无法力敌的敌人,打不过就不要想着去拼命,要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乙木感觉自己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立即一个转身,逃之夭夭。 程雪气极而笑,嘴里骂道:“好你个奸猾的小子,如果就这样让你跑了,我这先天武学宗师,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一个飞身,便追赶了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来到了地宫的入口处。 乙木正要登上那入口的地方,却见身后的程雪甩出一道飞袖,打中了一个机关之处,入口立即被关闭了。 这一下,真成了瓮中捉鳖。 乙木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细汗,身后的程雪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她现在可是一点都不着急了,要好好耍弄耍弄这只小老鼠,然后再杀了他,为自己的师妹报仇! 乙木此时的大脑之中在飞快的运转着,尽快想到破局之法,否则今天这条小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对了,刚才那程雪说到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先天,那也就是说自己还有一只脚没踏入。 程雪猛的一甩飞袖,再次向乙木袭来。 乙木一边继续施展凌波微步逃遁,一边运暗自运转师尊传下的先天功法《无极功》,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乙木一直在一心两用,同时运转那《逍遥真经》作为辅助,霎时间乙木就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有大量的神秘东西,在蜂拥而至钻进自己的脑袋中。 自己脑海当中的那颗小嫩芽,拼命的吸吮着这些神秘的东西。 眼见乙木浑身的气势越来越强,程雪也大惊失色,这清风老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小小年纪就即将步入先天,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必须要抹杀在这地宫之中。 程雪的攻击更加凶猛,乙木的凌波微步虽然厉害,但也做不到绝对的躲闪,乙木已经被那飞袖击中了数十次,每一次被击中,乙木都感觉到浑身钻心的疼痛,但他仍然强忍着疼痛,必须与程雪周旋。 很快乙木脑海中的那个嫩芽,缓缓伸出第二片叶子,当第二片叶子完全舒展开来的时候,乙木浑身的气势猛地向上一窜,他突然有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感觉到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容纳不下他了。 乙木浑身的经脉穴位,都在疯狂的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那些神秘的东西。 乙木突然发现,程雪的攻击似乎好像慢了许多,而且她的攻击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很多漏洞之处。 面对飞袖的攻击,乙木毫不慌张,非常自然的躲闪,他似乎只是在闲庭信步一般,程雪那漫天飞舞的飞袖,却连乙木的影子都碰不到。 看到这一幕,程雪大惊失色。 她呆立在原地,结结巴巴的说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乙木也是有些奇怪,难道自己已经入了先天吗?而且自己刚刚入了先天,怎么这么厉害啊,那程雪的攻击,自己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躲闪。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在挥舞着棍棒说要打杀自己一样的可笑。 就在程雪发呆的时候,突然从一侧的石壁旁闪出了一个矮小的人影。 那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撞到了程雪的身上,然后又迅速的分开。 陈雪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胸前插入的两把钢刀,两把钢刀的刀刃上泛着幽蓝,明显是淬了剧毒的。 再看不远处那矮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无生老祖。 程雪有些惊愕的看着无声老祖,他明明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中,为什么又死而复活? 刚才乙木的变化,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修士? 带着这诸多的问题,程雪缓缓倒下,气绝而亡。 乙木看着眼前这死而复生的无生老祖,也是大为的吃惊。 他之前可是亲自检查过的,无生老祖的胸口被穿透了一个大洞,心脉俱裂,死的不能再死了,可现在又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无生老祖惬意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程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感! 然后他又看向乙木,轻声问道:“小友,你可见过你师父?” 乙木的脸色黯然神伤,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被这妖女炼成了人丹!” 无生老祖听了唏嘘不已。他和清风道长认识五十余载,没想到一次探寻古墓却会是这样的下扬。 无生老祖问道:“我看小友已经入了先天,可喜可贺。不知小友,今后作何打算?” 乙木并不打算和这无生老祖有过多的交集,这样杀都杀不死的老怪物,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他缓缓走到了程雪的尸体前,将那人丹给掏了出来。 一旁的无生老祖见到那人丹,脸上透露出贪婪的神情。 却不料,乙木将那人丹握在手中,猛的一紧,可一松手,整个人丹就变成了粉末,飘散在四周。 无生老祖的内心都在滴血,如此珍贵的人丹,居然被这小子就这么糟蹋了。 可是他刚刚死而复生,状态极其不好,刚才偷袭那程雪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现在可以说乙木不找他的麻烦,他已经烧高香了。 乙木又将程雪的尸体检查了一遍,找到了一尊小丹炉和一面小鼓,还有一本小册子,乙木将这些战利品都装进了自己的怀中。 然后他又迅速回到了叶秀云那里,从叶秀云身后背着的行囊中,找到了两把宝剑和一个紫葫芦,其中一把宝剑正是自己师尊清风道长的佩剑。 看着熟悉的佩剑,乙木的双眼再次流出了眼泪。 然后他又回到了地宫的入口处,此时那无生老祖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继续去寻宝了,还是说已经离开了。 乙木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又重新找到机关将那墓室的入口处打开,然后迅速的钻了出去。 出了药王谷之后,站在谷口处,乙木望着那幽深的药王谷。心中不由的感慨万千,来时六人,去时自己独身一人。 此次药王谷之行,真的验证了师傅当初说的那些话,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自己以后如果想走的更长久,就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但说到底,归根结底还是要有实力,没有实力,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乙木喃喃自语道:“师傅,你就在这里安歇吧,徒儿会代替你继续走下去,去看一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此时,从旁边的草丛里,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走了出来。 这匹马,正是之前乙木和师傅一起来到药王谷所骑的那匹马。 没想到这匹马颇有灵性,居然没有离开,也没有被这药王谷周围的野兽给吃掉。 乙木走上前去,拍了拍这匹马,马儿打了一个响鼻,甩了甩脑袋。 乙木翻身上马,再一次看了一眼整个药王谷,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离去。 第31章 参不透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乙木重新回到了京城。 严格意义上来说,乙木已经没有了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以前是孤儿,后来是小乞丐,再后来入了王家的奴籍,一直到被清风道长收为徒弟。 现在,他再一次成为了孤家寡人。 似乎天下之大,哪里他都可去的,哪里都不是他的归宿之地。 乙木再次来到了李季牙行的门口,店里的伙计还是曾经那个坑了自己的人。 那伙计正想用标准的笑容迎接这位贵客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眼前之人,似曾相识。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于是只好带着标志性的笑容问道:“这位贵客来我李记牙行有什么需求啊?我李记牙行包您满意!” 乙木笑了笑说道:“我要租一间房子,我一个人住,不用太大,有个院子即可,位置也不需要太好,安静点就行!” 那伙计笑着说道:“好说,好说,我手里正有这么几套房子,适合贵客的需要,我带你挨个看看,看中意了,我们再谈价钱!” 随后这伙计便带着乙木将那几套适合的房子逐一看了一遍。 最后,乙木选了一间毗邻南城门的小屋子,带了一个小院子,最为适合一个人单身居住。 价钱倒也不贵,一年的租金只有50两,乙木付了一年的租金,他打算先在京城待一年,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当天晚上,乙木便搬进了自己的小院子,住了下来。 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当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早就有锦衣卫的密探,将他进入京城的消息上报到皇帝那里去了。 皇宫大内。 皇帝刘安正坐在龙椅上品着香茗,一旁站立着两人。 其中一个人便是那原老,另一人就是首任锦衣卫指挥使赵长江。 刘安抬头看了一眼两人,问道:“你们确定只有那小道童一人进了京城吗?” 赵长江躬身一礼,说道:“陛下,此事确定无疑。这小道童已经在京城南门附近租了一间小宅院住了下来,那处宅院极小,只适合一人单身居住。如果他是要和清风道长两人住,那么他就不会租那么小的院子,而且我们还打听到他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 刘安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又看向了原老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曾经说过,清风道长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通往惠州的官道之上。” 那原老回道:“陛下,正是。” 刘安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清风道长没有跟这个小道童一起来到京城?他又去了哪里?” 赵长江和原老都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刘安叹了口气说道:“朕并没有怪你们,清风道长这等世外高人,的确不是你们的人所能监视到的!” 沉思了片刻,刘安又说道:“安排人盯着那小道童,但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去干涉他正常的生活!” 两人领命退了下去。 看着两人退下,刘安静静坐在那里,他此时心里思绪万千,自从知道那隐密之后,他一直如坐针毡,惴惴不安。 但他作为一国之君,又不能将这种不安表露在外,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忍受。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血脉之力足够强,能够满足那国师的要求,能让自己多活几年。 如果像之前祖上曾有那么几任皇帝,刚刚继位两三年就暴毙了,那自己辛辛苦苦争来的皇位又有什么作用呢。 乙木搬进小院之后,便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除了一周一次外出采购生活物资之外,平时他很少出门,一直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打坐修炼。 乙木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他将清风道长留给自己的《无极功》已经修炼至大成,进无可进。 清风剑法也被他融会贯通,那柄天外陨铁所制的宝剑,也被乙木使得十分的熟练。 他现在唯一还没有参悟透的,便是从程雪和叶秀云身上得到的那三样宝物。 那个紫葫芦里装了十粒丹药,乙木也搞不清楚这丹药有什么作用,他也不敢随便吞服。 尤其是之前,程雪曾将自己的师傅炼成人丹,这给乙木留下了心理上的阴影,所以对于这些红色的丹药,乙木只能暂时敬而远之。 另一件东西就是那把宝剑了。 这宝剑和自己师父留给自己的那把宝剑截然不同。 这宝剑的材质,乙木看不透,非金非铁非玉非木,乙木曾经尝试过,这把宝剑比师傅那天外陨铁宝剑还要锋利,简直是一柄神兵利器。 而且更令人奇怪的是,这柄宝剑居然连个剑鞘都没有。在乙木的认知当中,所有的宝剑都会配上剑鞘。 第3个看不透的,就是那本书册了。 那本书册上写了三个古体篆字,乙木不认识。书里面的文字,也全部是这种字体。 在乙木的眼中,这本书就跟天书一样。 乙木之前曾经将这本书册当中的字分拆开来,在京城里寻了不少经营古籍的书店,一一对应了一番,最后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种字体。 这让乙木抓耳挠腮,十分的苦恼。他现在有了一种入宝山空手而归的感觉。 但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这本书册一定很重要,自己一定要把其中的内容搞清楚。 如果京城这里实在是不行的话,自己只能游走四方,尽早破解此书册中记载的内容。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去探寻过,那里就是翰林院。 翰林院是朝廷重地,囊括了全国的人才。那里也不是他一个小道童能够随意进去的地方。 要说这大汉王朝的翰林院,那也是相当厉害的存在。自大汉王朝开国以来,历代的皇帝都非常重视人才。 翰林院已经成为成为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地位尊贵,是成为阁老重臣以至地方官员的踏脚石。 所以要想进入这样的地方,就必须有一个身份足够之人,为自己引荐铺路。 乙木突然想到了远在淮南道的王景云。 通过王景云的关系,或许自己可以搭上翰林院这条线。 想到就做,乙木连忙拿起笔来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专门跑到京城里的邮寄行,花了10两银子,通过信鸽来传递消息。 三天后,这封带着泥印的信件便摆在了王景云的书桌前。 王景云看着信封上面的乙木二字,一时有些出神。 乙木离开自己已经快一年了,突然从京城给自己寄来了一封书信,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他拆开信件,认真的读了起来。等王景云读完信件之后,他满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主要是他感觉乙木提出的要求太过奇葩了。居然是让自己想个办法牵线搭桥,让他能够进入翰林院,最好能够拜一位翰林院博学多才之人当老师。 由于自己的父亲已经回到了老家沛县,王景云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信之人,值得商量,思虑再三之后,王景云提起笔来,写了两封书信。一封是给自己在翰林院的一位同窗,另一封则是给了乙木。 随后王景云差人将这两封书信,通过飞鸽传送回了京城。 这一日,乙木正在家中修炼。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乙木十分好奇,在这京城之中,他是一个人也不认得,会是谁找上门来。 来到院子里,乙木隔着门板问道:“是谁呀?” 门外传来了一个类似文弱书生的声音说道:“在下翰林院编修冯照洋,特来拜会。” 乙木一听,便知道自己进入翰林院的事情有了着落。 连忙来到大门口,将门打开。 那冯照洋突然看到乙木,一下子愣住了。 之前接到王景云的书信,只是说他有一个弟弟想要进翰林院学习,最好找一位博学多才的翰林当他的老师。 他可没有料到,王景云口中的这位弟弟居然是一个小道童。 乙木一看对方的神情,便知道了对方心中之所想。笑着说道:“冯先生,快请进。” 进入屋中,冯照洋四下打量了一下,真是家徒四壁,十分的破旧,也不知王景云怎么有这么一个弟弟! 乙木一下就看透了这冯照洋心中所想,从怀中直接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了上去,客气的说道:“我那兄长王景云肯定是和您已经说清了我的要求,我就没有必要再多重复,这一点银两赠予先生喝茶,还请先生尽快帮我完成这个夙愿。” 接过了乙木送上来的银票,这位冯先生的态度立即变得如同炎炎夏日一般的火热,大包大揽地将此事应承下来,让乙木在家中等消息便可。 送走了这位冯先生,乙木关上门,继续投入到忘我的修炼当中去。 冯照洋的拜访,很快便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锦衣卫连夜破了冯家大门,将冯照洋秘密地带入了皇宫之中。 不知缘由的冯照洋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一般抖个不停,跪在地上不停的打颤。 他的脑子在不停的转圈,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被这些可恶的锦衣卫给抓了过来。 坐在上首的赵长江,慢条斯理的说道:“冯大人,今天将你请过来,是有个事情要问个清楚,我还是比较希望冯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地方,那样就弄得我们彼此都不好看了。” 冯照洋结结巴巴的问道:“赵大人你想问什么?只要在下知道的,在下一定原原本本的奉告。” 赵长江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今日去那乙木家中,所为何事?” 冯照洋听了心中猛的一惊,这怎么又牵扯到那个小道童的身上了,而且还是锦衣卫指挥使赵长江亲自来问话,这个事情就有些大发了。 赵长江为谁办事大家都知道,能劳烦这位赵大人亲自过问的事情,那一定是上面那位所关心的事情。 冯照洋的汗珠瞬间就滴落下来,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详细地叙述着王景云的托付,以及今天自己去乙木家中所有的事情。 甚至于连乙木送给他500两银子的事情也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听完冯照洋的讲述,赵长江冷冷的问道:“冯大人,真的只有这些事情吗?你难道没有忘记其他的事情吗?” 冯照洋见状,着急的申辩道:“赵大人呐,赵大人,下官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您若不信,尽可找那乙木对质。” 见冯照洋如此信誓旦旦,赵长江已经信了七分,本来他还想上点酷刑,可是又考虑到之前皇帝陛下曾经说过,千万不要打扰乙木正常的生活秩序,这才放了这位冯大人一马。 赵长江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好好招待这位冯大人,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牢房,只留下了冯朝洋继续在那儿忐忑不安。 此时的刘安正坐在那宽大的龙椅上,闭目沉思,等待着赵长江的消息。 一会儿功夫,一个太监走着进来,身后便跟着那位赵大人。 刘安轻轻摆了摆手,那太监急忙退下。 见四下无人,赵长江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将审讯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了皇帝。 刘安听了,也有些莫名其妙,这乙木到底是搞的哪一出,怎么又想拜入翰林院,难道翰林院里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吗? 刘安坐在龙椅上仔细的回想了一番,翰林院里全是一群读书死书的呆子,尤其是那几个顽固不化的老学究,多次上书来反驳自己的施政改革,曾经让刘安无比的恼火,但这些人名气极大,门下弟子众多,朝堂内外都有他们的徒子徒孙,轻易动不得! 这乙木突然又把目光盯向了翰林院,那一定是有其中的道理。 刘安招了招手,赵长江连忙将脑袋靠了过去,刘安附在他的耳旁,嘀咕了几句,赵长江这才领命退下。 第32章 入翰林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赵长江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声再次响了起来。 冯大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赵长江走进牢房之内,向左右之人挥了挥手,其他锦衣卫连忙告退,牢房之内便只剩下了赵长江和冯照洋两人。 赵长江态度和蔼的说道:“冯大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好。出得我口,入了你耳,再不能被第三人知道!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冯大人连忙点头应是。 赵长江继续说道:“那位乙木让你办的事情,你要尽心尽力去办好,不能有任何的偏差,但也不要让他看出有什么不妥。他只要身在翰林院,你就要负责好好观察,记录他的一言一行,每天下朝之后要及时的向我报告!” 冯照洋继续猛点着头,如小鸡吃米一般。 赵长江接着说道:“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妥,我不会亏待你的!” 冯照洋连忙躬身施礼道:“还请赵大人放宽心,下官必定不辱使命!” 冯照洋先受了这么一扬惊吓,最后反而得到了好处,这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来乙木这个人绝对非同一般,要不然也不值得这位赵大人亲自跑来过问此事,更何况赵大人的背后可是站着那位。 回到家的冯照洋,见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自己的妻妾正聚在一起哭哭啼啼。 于是十分不悦的骂道:“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一堆妻妾看到冯照洋平安回来,止住了哭泣,纷纷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冯照洋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今天的事情,任何人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外面给我乱嚼舌根子,家法伺候!” 一众妻妾和家丁,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冯大人如此严厉,个个噤若寒蝉不停的点着头。 两日之后,冯大人再次来到了乙木的家门外,他在门口稳了稳心神,他绝对不能表现出非常特殊的恭敬,因为这就很容易让对方看出有不同的地方。 他轻轻地敲响了乙木家的门。 乙木这两天也并没有闲在家中,他仍然在京城四处游走,看看能否找到人能识别那古籍中的文字,很遗憾的是仍然一无所获。 此时冯照洋的到来,让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两人坐下后,冯照洋直奔主题,笑着说道:“乙木老弟,你托付的事情终于有结果了,我四下奔走,最后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邱大人,此人博学多才,博古通今,而且,嘿嘿,这么说吧,稍微有点老学究,极好为人师,最近此人正在翰林院负责编修古籍,身边缺一个使唤的书童。今天我带着你去拜访他,你多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多表露一些尊师重道,此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乙木一听,心中不由的暗喜,做书童可是他的老本行。 两人便一起上了街,寻了一间铺子,买了拜师的礼品,然后便向着这位老翰林的家中走去。 这位邱大人的府邸,看上去极为的古旧,甚至多少有点破败,由此可见,这位邱大人并不善于官扬经营,的确像冯大人所说的,只是一个一门心思研究学问的老书呆子。 被下人领到书房内,乙木终于见到了这位老翰林。 年近70的邱大人正埋在一堆书籍当中,听到了下人的禀报,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冯照洋和乙木。 冯朝洋也是翰林院中的编修,自然不必多说。 一旁的乙木,已经把道袍脱下,又打扮成了书童的模样。 冯大人满面春风的说道:“邱大人,这就是我为你找来的小书童,他叫乙木!” 然后看向乙木催促道:“赶紧过来拜见邱大人!” 乙木连忙走上前来,向着这位邱大人躬身一拜,口中呼道:“邱师在上,小子乙木,特来拜见!” 这位邱大人见乙木为人机灵,说话得体,尤其是他的名字蕴含一丝大道之意,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喜欢,笑着说道:“免礼!” 随后这位邱大人又就他自己所关心的几个问题问了一下乙木,包括乙木之前读过什么书,以前做过什么,喜好什么。 乙木一一作答。现在的乙木已经非比寻常了,尤其是在文渊殿中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其学识已经不是一般的读书人所能比拟的。 邱大人对乙木的回答十分的满意,心生爱才之意,他觉得眼前的乙木,只是年龄稍小,但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将来参加科考必能高中,自己有生之年,能为国家再培养一个栋梁之材,也是一件大善事! 当下便同意了乙木的请求,但并没有收乙木为贴身书童,反而直接收做了关门弟子。 这样的结果倒是让那位冯大人有些吃惊,这已经超出了他原来的预料。 对于乙木来说,这位邱大人心思和善 ,为人也极为的忠厚,能摒弃身份的考虑,直接将自己收为关门弟子,看来真是冲着自己的学识,没有夹带其他任何的目的,在如今的官扬上能遇到这样的老好人,也是极为的难得。 两日之后,乙木并跟随着这位邱大人顺利的进入了翰林院的藏书阁。 在翰林院当中,有不少翰林随身携带着自己的书童或家仆,帮忙做一些简单的琐碎之事,这是司空见惯。 对于跟随在邱大人身旁的乙木,众人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 翰林院里面的藏书阁,也是大汉王朝的皇家藏书阁,里面的藏书简直浩如烟海,乙木见了内心十分的欢喜。 跟随在邱大人的身后,乙木左顾右盼。 整个藏书阁共分7层,按书籍的门类进行了划分,既有大量的实用型书籍,也有大量的政论类书籍,当然也有不少的杂品类的,譬如神怪异志之类的书籍,甚至还收藏了不少的佛道两家的书籍。 总之,整个藏书阁收藏的书籍,可谓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根据邱大人的安排,从今天起,乙木便跟随在邱大人的身旁,协助邱大人做古籍的整理工作。 邱大人则一门心思的为这些古籍,一一作出批注,然后编修,最后形成全书。 邱大人的工作,可谓劳心劳力。他的目光已经超越了大汉王朝的本身,他所做的一切更多的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所以在翰林院当中,这项工作其实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去干,出力不讨好。 只有这位邱大人心无旁骛的去做,乙木不由得对这位垂暮老人,心生敬佩之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乙木便跟随着邱大人每天做着重复的工作,枯燥而乏味。 但乙木却乐在其中,他甚至都有点忘记了当初混进翰林院的初衷,一门心思的扎入了书的海洋,疯狂的汲取着各种书的营养。 如果乙木不是后来走入了另一条道路,也许若干年之后,这大汉王朝便会出现一个名传千古的大儒。 躲在暗中的冯照洋,细心地观察着乙木的一举一动。 如果按照乙木原来的设想,那么冯照洋此举应该早就被他发现了。 只可惜现在的乙木已经沉浸在书的海洋当中,废寝忘食,再加上冯照洋本来也是翰林院的编修,所以原本他的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却被乙木自动的忽略了。 当这些消息一点一滴的全部传到皇帝刘安的耳中时,刘安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实在是有些糊涂了,这乙木如此这番作,到底是为了什么。至于那位赵大人,就更不明内里了。 倒是那位原老提出了一个看法,他猜测乙木此举,是不是要从那些浩如烟海的书籍当中寻找什么线索? 此外,那位清风道长一直没有露面,这让皇帝刘安也是心中忐忑。 他心中甚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之前的消息是说清风道长和乙木去往惠州,最后却只有乙木一人回到了京城。 清风道长是另有他事。还是遭遇了不测? 按理来说,以清风道长的能耐,这世间几乎已经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清风道长消失了,只剩下乙木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了京城,又钻进了翰林院的藏书阁里,这些种种都透露出事情应该有了变故。 刘安沉思了片刻,最终下了决定。他对赵长江吩咐道:“你再让人继续观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还没有动静,那你就派人秘密的将那个乙木抓起来,到时候朕要亲自审问于他。” 赵长江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告退离去。 一旁的原老,脸色稍微有些紧张。 刘安看了一眼,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原老说道:“主子,我还是在担心清风道长,虽然他一直没有出现,但他的恐怖之处,我想主子心里应该很清楚。乙木是他的徒弟,虽然说时间尚短,但清风道长是否给他留下了什么杀手锏,这也说不准。此外这事情以后一旦被清风道长得知,我怕他一怒之下会对主子不利!” 刘安摇了摇头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却有一种直觉,清风道长,已经不在人世。即便他还在,可能也被困在某个地方。乙木当前的举动,似乎正在为解救他的师傅而劳心费力。那乙木毕竟只有十四五岁,即便拜了清风道长为师,现在能有多厉害?凭朕的锦衣卫,难道还拿不下这一个小小的道童?我实在是等不及了,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即便清风道长,以后真的找来京城,无凭无据之下,他又怎么能知道,乙木落在了我的手中。此事就这样定下,你不用管了!” 原老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躬身退下。 第33章 乙木诀 据邱大人介绍,这批古籍是最近才运来的,说是从一艘沉船之中捞出来的,当时的渔夫。入海捕鱼发现了一艘沉船,看到里面似乎有几个箱子,便喊来了一群人将这几个大箱子全部打捞上来。 这些大箱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没有一点腐坏,而且整个箱子似乎是用蜡印封存过一样,居然没有透水。 众人原以为这箱子当中应该藏有不少宝贝,结果打开之后一看却全是一堆书籍。 由于谁都看不懂这批古籍上面的文字,最后这些书籍才被地方上,送到了京城翰林院,供这些大学士们研究。 而且这些书籍其实很久以前就被送进了翰林院,但一直没有被人重视研究,所以一直压在库底。 直到邱大人负责编修古籍,这些书册才重见天日。 看到这些书籍,此时乙木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十分狂喜。 这些书籍上的文字,和自己从程雪身上翻来的那本神秘古册上记载的文字一模一样。 他连忙将此事报告给了邱大人。 邱大人拿着这古籍,看着上面那古朴的文字,沉思了良久,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说道:“这种文字我之前也没有见到过,不过,这种文字和以前的古越国的文字有些相似之处。这样吧,你先把这本书册放在这里,我对比研究一下。” 乙木刚开始是很失望的,可是又听邱大人说,这文字和什么古越国的文字有些相似,那就是说这个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z木想了想,说道:“老师,你能否先抽空教我认一下这古越国的文字,然后我自己将这古籍和古越国的文字进行比对,等我比对完成之后,再由恩师指正校对。” 邱大人听了,也觉得此法可行,能极大地提高效率,毕竟自己要编修的古籍实在是太多了,单靠自己一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编修完成! 尤其是这段时间和乙木的接触,他发现自己新收的这个弟子简直是神童,看过的书籍全部能做到过目不忘。 邱大人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拿出了几本古越国留下的书册,将古越国的文字向乙木进行了讲解。 乙木看着这些古越国的书籍,那上面记载的文字,的确是和自己得到的那神秘古策,有些相通之处,便用心学了起来。 当天夜里,乙木并没有回去休息。他申请留在藏书阁值守。 他并没有上来就解读自己的古册,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解读的是否正确。 他打算先用这批渔民得来的古册作为研究的对象,在搞清楚了这些古书记载的内容之后,再由自己的恩师邱大人进行核准校对,这样一来,能够保证对这批古籍翻译的最大程度的准确性。 等这些事情全部完成之后,自己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开始解读自己手中的那本神秘古策。 由于乙木已成为先天武学大宗师,再加上他之前修炼的呼吸吐纳之法,他现在对于睡觉的需求已经十分的小了。 一夜的挑灯夜战,成果非常的丰硕。他已经翻译了大约6本古籍。 从他的成果来看,这些古籍,距今已有1000多年,已经远超了大汉王朝和之前的大唐王朝的历史。 古籍上记载了当时社会的一些生产生活,人文礼俗,祭天祭祖等等,还包含了一些对天地的敬畏,甚至是一些怪异的神话传说。 第2天早上,乙木兴冲冲的找到了自己的恩师邱大人,将自己昨天晚上的成果进行了报告。 邱大人看着书桌上摆满了乙木翻译过的古籍,心中不由的感慨,自己的这个弟子真是敏而好学! 在经过邱大人一个上午的核准校对之后,总体来看,乙木解读的还是很不错,虽仍有不少瑕疵,但大体的意思还是正确的。 但乙木却不满足,对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本神秘古册,他心中其实是有一种特殊的想法,那本古册上记载的内容对自己至关重要,不能似是而非的解读,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 接下来的日子里,乙木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几大箱古籍的解读上来。 他解读的内容的准确率越来越高,瑕疵越来越少,当他把所有的古籍全部解读完毕,已经是20多天之后了。 这段时间的煎熬,也让乙木有些疲惫。他向邱大人提出了告假,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次,等养足了精神之后,再来解读自己的那本古策。 虽然说藏书阁很好,虽然说邱大人对自己也很好,但他终究不会走读书做官之路,他的梦想更远大,他要走那传说之中的修士之路,他要像那些神话怪异传说当中记载的仙人一样,遨游于天地之间,得逍遥之大自在! 所以今日的告别,何尝不是一种离别! 乙木恭敬的向邱大人施了一礼,内心默默的为这位老人祈福,然后缓缓退出了藏书阁。 看着乙木离去的身影,邱大人的内心似乎有了某种触动,他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调说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离开翰林院的乙木,迈着轻松的脚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到家中,乙木先是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榻之上,美美的睡了一大觉。 等醒过来之后,已是神清气爽。 随口吃了点东西,便急忙的掏出了贴身保存的古册,摊开放在桌面之上,细细比较核对解读。 这次的比较核对解读,耗费了乙木大约两天的时间。因为事关重大,乙木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阅读校对,但凡有一丝不合理的地方,他都进行了反复深入的研究。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解读与这本书册记载的内容百分百的吻合。 但现在已经是自己能做的最好的程度了。 通过翻译这古策,他终于大约知道这古策的内容了。 这古策中记载了一门修仙的功法。这让乙木狂喜不已。 更让乙木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本功法的名字就叫《乙木诀》,居然和自己的名字完全的吻合,这难道就是天注定吗? 按照此功法之记载,想要修炼这功法,必须有一个先决的条件。那就是修炼者必须身怀木系灵根。 至于什么是木系灵根,书中并没有记载和解释。似乎这是一个修炼的常识问题。 但对于乙木来说,却是两眼一抹黑,压根就看不懂,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书中还记载了要吸纳天地之灵气。 乙木猜测,之前自己的脑海当中曾经感受到的那嫩芽,吸收过空气之中那神秘的东西。估计那东西就是天地灵气了。 至于吸纳天地灵气之后,转化形成的灵力,乙木也不明白。可能这灵力,就是比自己现在修炼形成的内力,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吧。 此外书中记载的功法运行路线这一类的倒不难理解。也都是运用人体的经脉之说。 乙木自己比较,之前他在惠州的时候,他感觉空气当中的那种神秘东西似乎挺多的。 但到了京城之后,他几乎就感受不到那种东西的存在。 看来这京城已经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但惠州又太过遥远,他打算找个深山老林,先去体会一下。 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雁荡山的山顶。 对,就去雁荡山。乙木下了决心,马上就开始收拾行囊。明早一早就出发。 此时已是深夜。 乙木将收拾好的行囊放在了床头。然后盘膝坐下,开始闭目静修。 脑海之中的那颗小嫩芽,似乎有些萎靡不振,轻轻舒展着两片嫩叶,似乎在极力的召唤着什么。 突然,乙木感觉到屋外有什么动静,自己这小破院子,难道也进了毛贼?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有着绝对的实力,可以从容的面对一切。 虽然周围漆黑,但乙木仍然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屋外的一切动静。 屋外有三个人轻轻的靠近了窗户。这三个人都是绝顶的高手。 其中一人拿出一根竹管,插入到窗户纸之中,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青烟,缓慢的飘散到整个屋子里。 乙木已是先天武学大宗师,他已经能够做到内息循环,所以这青烟根本就影响不到他。 过了一会儿,屋外的三人可能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便推开门来,来到了里屋。 见乙木如同睡着了一般静静的坐在那里,三人长舒了一口气。其中一人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将乙木装进其中。 然后三人扛起乙木,跳出院子飞快的离去。 乙木并没有反抗。他打算以身作饵,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把自己掳走又为了什么目的。 在天牢的一间密室之内,三个黑衣人将黑色的布袋缓缓的放在了地上,然后离去。 密室里正有三人紧盯着黑色的布袋。 坐在中间的人正是皇帝刘安。 两旁之人分别是原老和赵长江。 赵长江走到黑色布袋之前,蹲下身子,将布袋口的麻绳解开,放出了躺在其中的乙木。 第34章 最高处 这里明显是一间牢房。 在自己面前有三个人。 一个中年人穿了一身锦袍华服,端坐在正中央,从他的仪表和神态,明显可以感觉到此人久居上位。 另外两个人,一个白须老者,另一个有些阴险的中年人。 乙木假装惊恐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掳来这里?” 坐在中间的那中年人,态度十分和蔼可亲的说道:“你是叫乙木吧,我们是第1次见面。不过我认识你的师父清风道长。可惜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手下人笨手笨脚的,我让他们把你请来,结果他们理会错了意思,真是十分抱歉啊!” 刘安说完此话,便朝那赵长江使了个眼色。 赵长江急忙将乙木扶了起来,满脸带着歉意说道:“小哥勿要见怪呀,手下人办事不牢靠,冲撞了小哥,还望小哥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这些下人一般见识!” 乙木心中冷笑不已。 但他仍然假装成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惊恐的问道:“这位先生您贵姓啊?找我师傅做甚?” 刘安笑了笑说道:“此事你师傅知道。我只想知道尊师清风道长,现在身处何处?你能否将令师尽快请来京城?” 乙木将整个牢房内外细细感知了一番。虽然在暗处隐藏了大量的高手,但对于现在的乙木来说,单纯的数量根本不足为惧。 他也懒得和这三人演戏了。 他用手拍了拍身上粘的泥土,看着三人笑道:“我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去云游天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刘安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从乙木的脸上看出了不屑。 一个小道童,一个如此卑贱的小人物,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鄙视。 看到刘安的脸色十分难看,在一旁察言观色的赵长江,自然要为自己的主子站出来了。 赵长江满脸阴沉的恐吓道:“小道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位贵人的问题,不要让我给你上手段,我怕你那小身板扛不住!” 乙木戏谑笑道:“那我倒有些好奇了,不知这位大人要对我如何呢?” 赵长江又看向了刘安,他在动手之前肯定是要得到皇帝的首肯。 刘安有些不耐烦,点了点头。 赵长江咳嗽了两声,两个彪形大汉从牢房外走了进来,站在了乙木的身后,一人拉住一只胳膊,就要对乙木动刑。 突然站在一旁的那老者,急忙说道:“赵大人,且慢。” 赵长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原老。 原老走到乙木的面前,十分客气的说道:“这位小道长,我家主子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求见清风道长一面,还请小道长不要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此事都是我和赵大人私下做的主张,与我家主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听了原老的话,刘安和赵长江都用一种十分不解的眼神,看着原老。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原老要用如此低三下四的语气和这小道童说话。 乙木轻轻笑了笑,只见他很随意的甩了一下手,身边的两个壮汉,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便直接倒飞出去,将身后用石头砌成的墙壁撞倒,两个壮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乙木的这一举动,瞬间把在扬的三人。给惊呆住了。 赵长江有些恐惧的喊道:“护驾,护驾!” 随即从暗处,又一下窜出了10多名锦衣卫,向乙木直接扑了过来。 原老大声的喊道:“赵大人,不可妄动!” 他的话音还没落,只见向着乙木扑过来的十几名锦衣卫,又和之前的那两名壮汉一模一样,全部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原老急忙把自己的身体挡在刘安的面前,对乙木近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道长息怒!道长息怒!他们有眼不识泰山,道长,您作为先天大宗师,千万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原老的话一说出口,刘安和赵长江彻底是站不住了。两人的腿都有些哆嗦,赵长江直接吓得瘫倒在地,刘安用尽全力用手撑住椅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十四五岁的先天大宗师,这也太离谱了。 清风道长作为先天大宗师,已经年过80,谁又能想到,他收下了一个关门弟子,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童,居然也是先天大宗师! 想想看,自己居然头脑发热,算计一位先天宗师,简直是寿星公上吊,真活够了! 他此时才终于明白,刚才原老为什么。要急着阻拦赵长江。 因为原老在一刹那间,居然从乙木的身上,感受到了之前从清风道长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恐怖如渊。 正所谓人老精马老滑。像原老这样的老江湖,有的时候他们的第六感或者说他们的直觉,比什么都准。 乙木并不想对这三个人如何,他只是想搞清楚这些人一直在找师父的原因是什么。 此时刘安强作镇定,开口说道:“乙木大宗师,在下大汉朝皇帝刘安有礼了!” 乙木一听也是有些吃惊,再怎么样,这毕竟是一国之君。 如果是换成曾经的乙木,那个小乞丐小书童,如果面对皇帝,可能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对这皇帝已经没有了敬畏之心,他甚至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刘安。 为什么有这种变化呢,无他,唯有实力。只有当自己变强了,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自己的时候,自己才会真正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 这就更加坚定了乙木要追求更高境界,要追求那传说中境界的决心。 乙木淡淡一笑,问道:“你这么执着的要找我师傅,到底因为什么?” 其实乙木心中有了一定的猜测,但并不肯定,所以他要听刘安自己说出来。 刘安朝另外两人摆了摆手,赵长江和原老急忙带着所有的锦衣卫退了下去,他们也知道,两个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是十分的重要,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能听的。 见四下已经无人,刘安叹了口气说道:“我找清风道长,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希望清风道长,尽早出手灭了那蛇妖。” 乙木冷冷一笑说道:“那蛇妖将你们刘家之人,世世代代当做一种聚拢龙脉和气运的工具来使用,相比较而下而言,你们得到的更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自己的师尊清风道长已经陨落,所以乙木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事情,他也不想去掺和那蛇妖和刘家之间的事情。 刘安一听,便知道乙木对这件事情非常了解。看来清风道长肯定是把这些事情都明确告诉了他。 当下着急的说道:“乙木道长,只要你能帮我刘家灭杀了那蛇妖,我将昭告天下,遵奉你为国师,举我大汉全国之力来供养您。” 乙木摇了摇头说道:“我对这些事情不关心,我师尊清风道长也不会再掺和这个事情了,我也不会掺合,今天的事情我就全当没发生,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师徒二人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皇帝去吧,如果再敢来打扰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乙木也不等刘安有所反应,用脚尖猛的一蹬地,整个身体便如一枚利箭一样,直接穿透了牢房的层层关卡,消失在夜色之中。 刘安见乙木离去,整个人像衰老了十几岁,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乙木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儿,背起了自己的小包袱,直接向南城门口走去。 来到城门口处,乙木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城墙,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乙木离开京城的一刹那,皇宫大内中一间荒废的偏殿里,一个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那双如蛇目一般的眼睛悠悠的看向了远方,嘴里喃喃说道:“我为什么会从这个先天宗师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威胁呢?不应该呀,即便之前的四大宗师联手,我也反手可灭,难道这年轻人走出了那一步?” 半个月之后,乙木终于又重新来到了雁荡山。 他在山下的小镇上采购了足够的生活物资,然后趁着夜色上了雁荡山。 再次来到雁荡山的山顶,乙木重游故地,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清风道长。 还记得自己第1次上雁荡山,还是师傅抓着自己的肩膀将自己带上来的。 现在自己上雁荡山,简直如履平地一般。 坐在雁荡山的最高处,迎着那远处的朝霞,乙木盘膝而坐,开始修炼《乙木诀》。 果然,身处雁荡山的最高处,乙木再次找到了之前在惠州的那种感觉。 虽然他看不到,但却可以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神秘的东西,正在疯狂的涌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自己脑海之中那株小嫩芽,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在欢快的舞动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乙木就在雁荡山的山顶,静静的修炼。 渐渐的他也发现了一些规律,譬如他每次最多只能修炼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他便感觉周围空气中那种神秘的东西似乎消失殆尽,如果继续修炼,几乎没有什么任何的效果。 他觉得那种神秘的东西,就是乙木诀当中所说的灵气。 乙木这时候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如果自己能生活在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那是不是他每天可以无限制的修炼《乙木诀》? 第35章 遇瓶颈 这刘安正值壮年,继承大统刚刚两年多,而且以前身体康健,突然传来病危的消息,着实让所有的文武群臣们措手不及。 而且这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故意放出来的,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飞向了全国各地。 远在淮南道的王景云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此时他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和地方上的大族关系搞得很僵,很多政令都无法施行下去。 王景云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政治思维还是太简单了,他连夜写了一封书信,通过信鸽送往了老家沛县,请自己的父亲帮着拿个主意,在日后应该如何是好。 此时最为高兴的莫不过太子刘秀。 他原以为按照父亲的身体情况,他想继承大统,怎么也要20年之后,这幸福来的实在太突然了。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在刘秀身上得到了生动的展现。他并没有为自己父亲病危的消息而感觉恐慌,他反而在期盼着这一天尽早到来。 远在雁荡山山顶的乙木,最近也不是很愉快。因为他感觉雁荡山山顶的灵气,似乎是越发的稀薄了。 现在每次修炼,最多只能修炼一个多时辰,就难以为继了。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最多再有三个月,这雁荡山的山顶就不适合他继续修炼了。自己只能离开这里,重新再找一个地方。 如果下次要重新换地方,他思前想后,可能要重新回到惠州,去药王谷了。 又或者是去其他的大汉王朝境内的名山大川。 如果在整个大汉王朝的境内,所有的名山大川全部走完之后再没有成果,那就要想办法离开这片地域了。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乙木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种还是之前所修炼的内力,另一种就是修炼《乙木诀》之后形成的灵力。 只不过从数量上来说,如果总量是100份,那灵力现在可能只有三份,占的比例极小。 现在占据绝对数量的仍然是他原来修炼《无极功》产生出来的内力。 不过由于乙木修炼《无极功》的时候,他是结合着《逍遥真经》一起来修炼的,所以也就导致他的内力也不是纯粹的内力,他的内力是属于那种内力和灵力互相糅杂在一起所产生的一种全新的东西。 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算什么。 主要还是因为在整个修炼的过程当中,乙木一直是自己探索摸索,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应该去怎么做,教给他怎么去做。 乙木有的时候经常会想,在整个大汉王朝的疆土之内,是否还有和自己一样在修炼灵力的人呢?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感觉到一种孤单。 甚至他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他很想去找一找那蛇妖问一问。毕竟那蛇妖肯定活了很多年,肯定会知道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但自己的实力现在太过弱小,如果冒冒失失的送上门,把自己的小命赔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慢慢的积攒实力,等到自己有了绝对的把握之后,不妨去找一找那蛇妖,哪怕是从他那里得到如何离开这片疆土的办法,也是极好的。 三个月之后,乙木下了雁荡山。 随后的日子里,他按照地图所示,游走在各个名山大川之间,不断的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地方。 又过了半年,朝廷昭告天下,孝德皇帝刘安龙驭归天,新皇刘秀即位,年号改为正德。 而在孝德皇帝刘安临去世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整个大汉王朝又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国运衰败,刀兵四起,老百姓刚过了两年好日子又再一次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 一些世家大族也趁机另立山头,拥兵自重。有的不听朝廷宣调,有的阳奉阴违,更有甚者,居然自立为王。 第1个出问题的地方便是淮南道。 王景云这道台的位置还没坐热屁股,其辖下的那些大族们便联合起来,和王景云分庭抗礼。 王景云身边又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朝廷那边也自顾不暇,最后导致王景云在淮南道基本上就成了一个摆设,孤家寡人一个。 王景云多次求教于自己的父亲王顶天,寻求破局之法,王顶天也在为自己的儿子想方设法的打开局面。 但现在的情况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刘秀的继位,谁也不知道这位皇帝他又会做出何种改变。 所以所有的文武大臣都在观望,都在等待。看看这位新皇帝又会采取什么样的举措,来稳固刘家的江山。 结果还不等王景云施展拳脚,却来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诏书,直接宣布让王景云回京赴任,这淮南道的道台,另有他人接替。 王景云只能黯然神伤的离开了淮南道,踏上了返京之途。 朝堂上的风云诡变,与乙木没有任何的关系。 此时的乙木真正的感觉到了一种自由,他感觉自己徜徉于这片天地之间,与朝霞为伍,与日月作伴,与星辰比邻,天地之浩大,宇宙之乾坤,尽在己心。 就这样,一晃眼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乙木可以说是把整个大汉王朝的疆域全走遍了。 这一路上,乙木骑着马,背着简单的行囊,走过繁华的城池,穿过幽静的山林,涉足广袤的草原,深入过无人的戈壁。 在古老的寺庙中,他与高僧论道,探讨修行的真谛;在热闹的集市上,他与普通的贩夫走卒一样,吃着茶水,听着八卦,感受人间的烟火气息;在幽深的秘谷,他与毒蛇猛兽为伴,探幽访古;在险峻的山巅之上,他畅快的修行,领悟天地的奥秘。 16岁的乙木,在经历了红尘的历练之后,他的心智更加的成熟,他的面容已经慢慢褪去了幼稚,个头也窜高了很多,一身完美的肌肉,闪现着玉质的光泽。 特别是由于常年的读书,他整个人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真应了那句古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从现在乙木的身上,再也看不到那曾经黑瘦的小乞丐和小书童的影子了。 乙木并没有在意自己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变化。 他现在最为头疼的,便是自己的修为似乎到了一个瓶颈。 他脑海中那神秘的嫩芽儿,在长出了第6片叶子之后,已经有将近半年再没有动静了,完全停止生长了。 此外他对《乙木诀》的修炼,也止步于第6层。 无论他如何努力,他也没有进入第7层。 而这部功法总共只有9层,这让乙木一度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资质很差。 进入不到后面三层,他就无法修炼后面三层里所记载的那些看上去奥妙无比的道法。 虽然《乙木诀》的修炼陷入了瓶颈,停滞不前,但乙木自己整理的《逍遥真经》的修炼却在缓慢的提升着,而且乙木感觉到自己整理的《逍遥真经》似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有一种感觉,《逍遥真经》似乎是某种功法的序篇,后面应该还有延伸和扩展,可能自己的机缘还没有到,也许将来有一天自己会得到这部功法的后面内容。 这一日,乙木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海。 站在海边的悬崖之上,乙木兴奋无比,他眺望着无垠的大海,只见波涛汹涌,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气势磅礴,令人震撼。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无数的浪花,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它的力量和威严。 远处的海面,波涛起伏,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浪花线,向着天边延伸而去,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大海的波澜壮阔,让乙木感受到了天地的神奇和伟大,也让他更加的好奇,在大海的另一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让乙木更加坚定了要离开这片大陆,去探索那未知世界的决心。 在此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乙木尝试了无数的方法,想要穿越这片大海。 但现实是残酷的,乙木虽然可能是整个大汉王朝实力最强的绝顶高手,但在面对这片大海的时候,他仍感觉自己像个蝼蚁一般。 尤其是在他偶然一次,见识过海洋里那大如山峦的怪兽之后,他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看来想自己单枪匹马的闯过这片大海,眼下来说是不现实的。 整个大汉王朝,如果说谁有可能知道如何离开这片大陆,乙木觉得,现在恐怕只剩下那在京城里的神秘蛇妖了。 乙木决定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必须要去一趟京城,会一会那神秘的蛇妖了。 打定主意,乙木快马加鞭向京城赶去。 又过了两个多月,那庞大巍峨的京城再一次出现在乙木的面前,这是乙木第3次进京了。 第36章 变态人 正德皇帝刘秀,正在储秀宫内,与几名爱妃饮酒嬉戏。 几名艳丽的舞女正在扭动着腰肢翩翩起舞,搔首弄姿,极尽勾引之事。 表面上看,刘秀似乎是一个荒淫无度的皇帝,但实际上,刘秀却是想通过这些来麻醉自己,逃避现世。 他心里面被压着一块大石头,有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刘安在弥留之际对他所说的那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之前他还奇怪,自己的父亲正值壮年,为何突然之间身体就变差了。 虽然说自己内心其实是很希望及早继位的,但这种突然的变故也让他心里有些犹疑不定。 最后刘安的话证实了这一点。 刘安继位几年后,那蛇妖发现刘安的血脉之力非常的稀薄,润养龙脉和气运的能力,简直连之前年过70的刘洵都不如。 在这种情况下,蛇妖不会允许刘安继续做皇帝,在抽取了刘安体内的龙脉和气运之后,刘安终于病倒了。 一个人一旦丧失了精气神,那么他很快就面临着死亡。 弥留之际的刘安充满了悔恨和怨毒,如果不争这个皇帝的位置,按照他之前的身体条件,再活30年都没有问题。 可这一切已经改变不了。 刘秀现在很恐慌,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到底如何,会不会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 继位之后,刘秀根本无心政事。 他做的第1件事就是大肆的搜罗天下的美女,来补充自己的后宫。 紧接着他又将自己的皇宫翻新了一遍,极尽奢华。 在朝堂之上,独断专行,听不进去任何人的意见。 凡有忤逆者,不问青红皂白,一概杀无赦。 文武群臣们,上有所好,下有所仿。阿谀奉承之辈,平步青云;忠肝义胆之士,锒铛入狱。 刘安在时的一些忠贞老臣纷纷请辞,告老还乡。朝堂之上所剩下来的,全都是一些奸诈狡猾之辈。 而在这些人当中,最受刘秀宠信的,便是锦衣卫指挥使赵长江。 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此时的刘秀,已经酩酊大醉,放浪形骸,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跑到扬中央,和这些美艳的歌妓们嬉戏在一起,整个扬面不堪入目。 而在大殿的左侧,有一人漠然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景云。 他被宣调回京后,本以为会得到新皇帝的重用,却不料刘秀将他安置在宫内,并专门为他开发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官职——御书房行走。 这个官职唯一的作用,就是陪伴皇帝。 王景云原以为这是皇帝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却不料这是他噩梦生活的开始。 刘秀以一种极为变态的方式折磨着王景云。 他所做的第1件变态之事,就是将王景云变成了一个阉人。这样就不用担心王景云和宫中的宫女或者是嫔妃们发生什么事情。 第2件变态之事,就是让王景云做一些连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都不需要做的事情。譬如洗刷皇帝用过的恭桶。 第3件变态之事,每逢刘秀要宠幸这些宫女嫔妃们,他便让王景云站在一旁观看。 总之,刘秀把当初从清风道长那里所受的屈辱,全部找到了王景云的身上。 王景云多次想自杀,但刘秀却以王家上下100多口人命为要挟,让王景云只能屈辱的活着。 正当刘秀癫狂的时候,突然大殿里的烛火全部熄灭了。 一群宫女太监们慌作一团,刘秀站在扬中央,浑身瑟瑟发抖,他以为是那蛇妖来取自己的性命了。 突然,刘秀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还没等他叫出声来,便感觉自己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然已经站在了大殿的屋顶之上。 他呆呆的坐在屋脊上,看着眼前之人。 刘秀惊恐的说道:“你是什么人?如此的胆大妄为!难道你就不怕被诛灭九族吗?” 眼前之人,正是乙木。 乙木看着刘秀,回想起了以前在京城第一次见到刘秀时候的情景。 那位曾经温文尔雅的世子殿下,已经成为了皇帝。 乙木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是清风道长的徒弟,我叫乙木。我有两件事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也不要想骗我,也不用着想着恐吓我。你那些权势对我没有任何的作用!” 刘秀一听一下子呆住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渴望的看着乙木,急切的问道:“清风道长到底在哪里呀?你只要肯带我去找你师傅清风道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乙木有些不耐烦,冷冷的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刘秀连忙说道:“你问你问!” 乙木沉声的问道:“第1个问题,我刚才看王景云站在大殿之内,他在这里干什么?” 刘秀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乙木冷冷的说道:“你最好实话实说,不要骗我,我有的是办法知道你说的真伪!” 刘秀支支吾吾说道:“他现在是御书房行走,所以可以留宿宫中,陪王伴驾!” 乙木冷笑一声说道:“没这么简单吧,要真如你所说,他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了,可我刚才从他的眼神当中分明看出了一种仇恨,怨毒和无奈!” 见刘秀沉默不语。乙木冷笑着说道:“用不用我现在把他拽上来?” 刘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当初,我还是世子的时候,曾经去过王景云的府邸,准备拜见清风道长,请清风道长到王府一叙!结果在王景云的家里,我被清风道长冷落了面子,心里十分愤恨,回去的路上便咒骂了几句,不料却被清风道长暗中施手,教训了一顿,害得我回去以后大病了一扬,还被父王责骂!我心生怨恨,即位之后,便将王景云从淮南道调回京城,把他变成阉人,留在宫中羞辱他!” 乙木听了,一下呆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王景云竟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乙木涨红了脸,愤怒不已。 他一把捏住了刘秀的脖子,像抓住一只鸡仔一样的提在了半空之中。 刘秀双脚在空中乱蹬,两手拼命的挣扎,扯着嗓子喊道:“道长休怒,我虽然对令师清风道长有所不敬,但那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也受了教训,道长,你又何故出手对待于我?” 乙木愤怒的说道:“咒骂我师尊的事情,我师尊已经教训你了,我也不会再对你如何,但没想到你如此小肚鸡肠,居然将怒火牵连到无关之人,你可知我是谁?”我就是当初那个站在王景云身边的小书童!” 一听此言,刘秀整个身体吓得一哆嗦。 其实,他根本就记不起来,王景云身边是否有过一个小书童。 但听乙木这么一说,自然就明白了,乙木和那王景云有着深深的香火之情,自己害了王景云,这乙木必然不肯罢手。 他惊恐的挣扎着,拼了命的大声喊道:“救驾!救驾!” 乙木内心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他手上的力道逐渐的增大,刘秀已经发不出声音,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无力。 突然,z木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他抬头向前方看了过去。 只见在屋脊的另一头站立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缓缓开口说道:“小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且放了他吧!” 乙木看着那老妇人,笑着说道:“果然,想找到你就要拿皇帝下手,这样你自然就会出现了!” 乙木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上的刘秀随手一扔。 刘秀便如一个沙包一样飞了出去。 那老妇人身形一晃,便将刘秀接住了,但随即脸色大变,随即一挥手,将刘秀直接扔到了另一处屋顶之上,然后盯着乙木,冷冷的说道:“你小子好毒的手段!” 原来刚才乙木在扔出刘秀的时候,已经把刘秀的命根子直接给毁掉了,刘秀早就疼痛的晕死过去了。 乙木轻蔑的笑道:“我又没杀死他,也不耽误你从他身上汲取龙脉和气运!刘家的子孙多的是,总能培养出一个新的皇帝来!” 老妇人阴冷的看着乙木,问道:“你这么做,已经触怒了我,难道你不怕死吗?还是你觉得你一个先天大宗师,有资格来对抗我?” 乙木冷冷笑道:“我的确是想尝试一下!我想看看,你吸收了300多年的龙脉和气运,到底走到哪一步?” 那老妇人气极而笑,“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老身要好好的教训你一下!” 话音刚落,那老妇人的身形便突然出现在了乙木的身前,伸出手,向乙木的胸膛插了过来。 乙木大喝一声,浑身发出玉质的光泽,不躲不闪,一双拳头凝聚了全身的灵力,朝着那老妇人狠狠的砸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交手所形成的冲击,将整个大殿的屋顶全部震碎,大量的砖石瓦块散落一地。 第37章 战蛇妖 而那老妇人,却只堪堪退后了十几步。 但老妇人脸色却莫名的惊诧。 她首先惊诧的是,乙木居然毫发无伤。乙木虽然是先天大宗师,但毕竟还是个凡人,正面受了自己的一击,居然没有受伤。 此外,让她更为惊诧的是,刚才乙木对自己的攻击居然已经暗含了灵力。 虽然这灵力并不多,也不够清纯,但的确是已经超脱了凡夫武者的境界。 身体之内有了灵力,那就是意味着乙木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武者了,他已经在向着修仙者过渡。 老妇人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他还以为刘安是因为体内血脉稀薄的原因,所以导致刘安继位三年多的时间,体内积攒的龙脉和气运微乎其微。 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是出在面前这人的身上。 在如此贫瘠之地,再次出现了修仙者。是这小子把这方天地的气运给抢走了。 老妇人阴毒的看着乙木,这个小子绝不能留。 那老妇人身形一晃,再次来到了乙木的面前。 她的手指甲在瞬间变得长而尖锐,朝着乙木的脑袋猛地抓了下去。 乙木也不害怕,从后背抽出了那把从古墓中得来的宝剑,施展起清风剑法,和那老妇人对攻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在皇宫大殿之外,无所顾忌的战斗起来。 这片已经巍峨耸立了300多年的宫殿彻底遭了殃,一片一片的建筑物倒塌,所有的太监宫女护卫们彻底乱成了一团。 此时已经被护卫们保护着远离了宫殿的刘秀,悠悠醒来。 下体突然传来的剧痛感,让他冷汗直冒。 远远看着自己曾经居住的皇宫那片区域,传来的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刘秀的双目之中透露出愤怒和羞辱。 但面对这不可抗拒的力量,他又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一旁的王景云,呆呆望着远方。 他已经认出了其中的一人是谁。 没想到昔日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小书童,今日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变成了自己遥不可望的人物。 他看着刘秀还在渗着血的下体,心里莫名的感到畅快和舒心,长久压抑在心中的愤懑,似乎得到了宣泄。 他知道乙木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此时战斗的中央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扬上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乙木气喘吁吁,用那把宝剑伫立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头发也散乱开来,嘴角带着血痕。 对面那个老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上到处都是剑痕。 虽然她的实力比乙木更强大。她是妖兽,靠的就是自己的这具身体。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乙木手里的那把剑居然是一把法器。 法器是修仙者才能掌握的武器。 有了法器的加持,乙木的实力变强了一倍不止。 在法器的帮助下,乙木和这老妇人堪堪战成平手。 老妇人恶狠狠的说道:“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法器?这片贫瘠的大陆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东西!” 乙木冷笑一声说道:“从哪里得来的你就不用管了,你要战便战,我奉陪到底!” 那老妇人冷笑着说道:“你还真以为凭借那把法器就能战胜我了?你真是个无知的小儿!” 说吧,那老妇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大变高,她身上的衣服也慢慢的撕裂开来,最后呈现在乙木面前的居然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这条蟒蛇比之前在惠州药王谷碰到的那条蟒蛇还要巨大。 而且在这条蟒蛇的头部,居然有两个轻微的隆起,这正是蟒蛇即将化蛟的表现。 由于乙木这个特殊的存在,分润了这片大陆仅有的一点气运和龙脉,这就极大的延缓了蛇妖向蛟龙进化的进程。 之前这蛇妖一直没有找到事情的原因,现在见了乙木,发现了他体内蕴含的灵力,这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所以今天必须要杀死乙木,只有杀了他,蛇妖才可以继续独享这片天地所有的气运和龙脉。 见到这蛇妖终于显露了真身,乙木知道,接下来将是一扬殊死的搏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经脉里所有的灵力全部压榨出来,遍布在身体的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玉质。 右手紧握着那柄法剑,死死盯着那巨蟒,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那巨蟒身体猛的一弹,以肉眼无法可见的速度攻向了乙木。 乙木使尽了全身的力量,施展清风剑法,狠狠的刺向了那巨大的蛇头。 一声巨响之后,乙木再次被那巨蛇撞飞了二三十丈远。 乙木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右手手臂在轻微的颤抖着,胳膊上被震开的伤口流出的新血,顺着手腕轻轻的滴落在了法剑之上。 那法剑吸收了乙木的鲜血,整个剑身都在颤抖着,似乎有一个沉睡的生灵苏醒了。 对面蛇妖的蛇头之上,被法剑劈伤了,碎裂了一个大口子。 那蛇妖愤怒无比,300多年来,她的妖体还是第1次受伤。 那蛇妖将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然后又迅速的弹出,再次杀向乙木。 乙木一边施展着凌波微步躲避,一边依靠着金钟罩大成的锻体术硬扛蛇妖的冲击,一边继续挥动法剑刺向了蛇妖的身体。 噗,噗,法剑在蛇妖的身体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血洞。 蛇妖疼痛难忍,身体迅速的向后收缩了回去。 乙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法剑似乎比之前更加的犀利,难道是因为刚才沾染了自己鲜血的缘故吗? 乙木看着那微微泛红的法剑,感受着从那剑身之中传来的喜悦和颤抖,他并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只知道这柄法剑变强了。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乙木这次没有再被动的挨打,而是主动发起了对蛇妖的攻击。 他张口咬碎了自己的舌尖,朝着那法剑吐了一口精血,然后整个身体在刹那之间,人剑合一,扑向蛇妖。 法剑摧枯拉朽般的刺中并穿透了了蛇妖的身体,那蛇妖发出了凄惨的嘶鸣声。 乙木浑身上下沾满了那蛇妖的鲜血,他手持法剑,站在离蛇妖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怔怔的看向那蛇妖。 刚才那一击,他居然使出了清风剑法里面描述的那最后一式,人剑合一。 之前他曾经反复的修炼清风剑法,但始终使不出那最后的人剑合一。 记得那时候,清风道长曾经对乙木说过,这人剑合一只是一种传说中的剑法。那只是一种最完美的剑法,是剑修所追求的一种极境。 当然,清风道长也曾说过,这种人剑合一,可能只是一种理想中的状态,也许在现实当中并不存在。 没想到,在刚才的攻击中,他居然使出了人剑合一。 因为当时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这把法剑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与自己之间再无隔阂。 这一招式的威力是巨大的,他居然连人带剑直接穿透了那蛇妖的身体,给那蛇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蛇妖害怕了。 她已经活了好几百年,她一直静静的躲在京城里,靠着大汉王朝的龙脉和气运缓慢的修炼,她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够化蛟成龙。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乙木,居然给她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对她的妖体造成了难以恢复的伤害。 如果再继续下去,可能今天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了。 蛇妖猛的一转身子,原本那巨大的妖体开始迅速的缩小,随即又变成了那老妇人的模样,然后化成一股黑风,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见此情景,乙木大喝一声,“哪里走!” 然后紧紧的追了上去,他还要从这蛇妖的嘴里知道如何的离开这片大陆,又怎么能放任这蛇妖逃离呢! 这一人一妖,很快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破破烂烂的皇宫大内。 远处的刘秀看着这一切欲哭无泪。 周围的嫔妃太监宫女和侍卫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也许此时在扬众人,唯一心情畅快的,便是那王景云了。 那蛇妖逃离的方向,正是大汉王朝历代帝王死后下葬的帝陵。 尾随而来的乙木,眼睁睁的看到那股黑风,从一处陵墓之前巨大墓碑下的石缝中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这里也许就是那蛇妖最后的老巢,自己不能马虎大意,可别中了那蛇妖的机关和埋伏。 乙木来到那座陵墓巨大墓碑面前,用脚朝那墓碑下的石板猛的一踹,石板应声而碎,露出了黑漆漆的入口。 乙木一手持着法剑,一手点燃了一根火把,缓缓的走进了那陵墓之中。 幽深的墓道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乙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着墓道,地上留下的血迹,足以说明蛇妖刚刚离去。 穿过了这狭长的墓道,终于来到了一座宽大的墓室。 第38章 程之焕 此时看这墓室的设置,知道这肯定是一位帝王的陵墓。 这第1层的墓室里,陈列了大量的兵马俑,尤其是在那些战马的车辕之上,居然还有人类的枯骨,看来这位帝王当时下葬的时候,也陪葬了不少奴隶。 在墓室的正中央,没有棺材存放,而是放置了一把宽大的座椅,坐椅之上,有一个身穿盔甲的人类枯骨瘫坐在那里。 乙木将整个墓室扫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那蛇妖的影子。 要么蛇妖隐藏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要么就是她已经进入了第2层的墓室。 而之前地上留下的血痕,在进入这层墓室之后便凭空消失了,就仿佛这蛇妖进入这一层墓室之后,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谁知道这蛇妖又跑到哪里去了,万一她又有什么恢复的妙法,那就麻烦了。 乙木施展起了凌波微步,将手中的法剑挥个不停,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墓室里所有的兵马俑都被击成了粉碎。 现在整个墓室里只剩下中间的那把座椅了。 乙木正要持剑走上前去,却不料,那座椅上的枯骨突然动了起来。 那枯骨似乎是一个沉睡的幽灵刚刚醒来一般,将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身躯缓缓的直挺起来。 那骷髅头骨里面,有两团绿色的火焰在燃烧着。 只见那枯骨缓缓的站起身来,那一身甲胄也哗啦哗啦的响动。 那枯骨伸出左手,将椅子旁边原来插在地上的一柄大刀拿在了手中,走到了乙木的面前。 乙木之前曾经见过鬼怪这一类的东西,在他还是小书童的时候,陪着王景云进京赶考的时候,在一座荒山古庙里曾经遇到过精怪之类的东西作祟。 当时还是清风道长斩了那鬼祟。 现在看枯骨的架势,肯定也是鬼祟这一类的东西了。 那枯骨抡圆了大刀,向乙木挥砍了过去。 乙木深知,对付这一类的鬼祟,光靠蛮力是没有用的,他师承清风道长,自然也从老道那里学了不少鬼画符,身上就有不少五雷天罡符。 按照清风道长的说法,这五雷天罡符可以说是所有阴邪鬼魅这一类东西,最忌惮最害怕的。 如果在五雷天罡符的上面,再配之以施法者的精血,那效果更是翻倍。 乙木身形一闪,出现了在那枯骨的身后,一道五雷天罡符,直接击中了那枯骨的后背。 那枯骨立刻浑身冒起了白烟,很快便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但枯骨披着甲胄,仍然坚定地转过身,再次抡起了大刀砍向了乙木。 乙木身形一闪,和这枯骨再次拉开了距离。 那枯骨似乎要追上乙木,可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甲胄也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随即隐藏在甲胄之内的骸骨,灰飞烟灭。 这五雷天罡符的确是好用,乙木赞叹不已。 来到座椅前,乙木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果不其然,在触碰到座椅把手的机关之后,那把巨大的座椅,缓缓的向后退去,地面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乙木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了进去。 果然,在这座椅的下面,隐藏着第2层墓室。 乙木在墓道上再次发现蛇妖留下的血迹。 乙木追随着血迹,很快便来到了第2层墓室的中央。 让他惊诧的是,这一层墓室里除了12把椅子12具枯骨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12把椅子和12具枯骨呈现出一个半圆形,正好对着这层墓室的入口。 乙木立即紧张起来,从怀里又掏出了几张五雷天罡符,做好了准备。 想象当中的这些枯骨群起而攻之的扬面并没有出现。 整个墓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乙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主动出击挨个座椅检查。 12把座椅上的枯骨全部被他扔在一旁,可是完整检查完之后,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暗道。 又将整个墓室的墙壁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也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乙木不由的一阵头大,这是怎么回事。这蛇妖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墓室的中央环视着四周,突然他抬起头来,看向了墓室的穹顶。 墓室的穹顶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这幅巨大的壁画,似乎同药王谷里古墓壁画一样,也记载了一个内容。 一开始,有一条巨蟒肆虐天下,造成民不聊生。 紧接着一个威严的中年人手持钢叉,同那巨蟒战斗在一起。 接下来那巨蟒被打败,威严的中年人站在巨蟒的身体上,用高叉叉住巨蟒的头部。似乎在严厉呵斥着什么。 最后是那中年人端坐在高高的座椅之上,俯看着大地,而那巨蟒匍匐在他的脚下。 乙木突然灵机一动,再次看向了那个中年人脚下匍匐的巨蟒。 乙木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宝剑直接朝壁画上的巨蟒的位置猛的刺上去。 轰隆一声响,一阵嘶鸣之声再次传来,那条巨蟒从穹顶之上掉落下来。 乙木猜想,这壁画当中的威严中年人,可能是很早之前的一位修士。 他粗暴安良,降服了这条巨蟒,并将这条巨蟒收为了自己的灵宠。 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位修士离开了,还是死去了,这条巨蟒才重获自由。 巨蟒又重新化成了老妇人的模样,此时的她,已经十分的凄惨,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袍到处是血,她瘫坐在地上,愤怒不已的看着乙木。 她的确是没有料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人,居然能给自己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就连她显化本体也战胜不了。 600多年前的一幕再次出现。难道她注定这一辈子无法实现化蛟的梦想,从而离开这片大陆,去往那片神奇的世界吗? 乙木冷冷的看着这老妇人,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打打杀杀,我也不想去干涉你的事情,今天我来找你,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只要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立马扭头就走!” 那老妇人十分疑惑的看着乙木,冷冷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乙木说道:“我感觉我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寸步不得进,我想离开这片大陆去往别的世界,可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也做不到,所以我想从你这里找到答案!” 老妇人嘲讽的看着乙木,说道:“想要离开这片大陆,做梦吧,你永远都离开不了,你会老死在这里,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重新回馈这片天地!” 乙木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我师尊说过,只要他们杀了你,他们就能够突破传说中的境界,然后便可以离开这片大陆。如果真的无法离开,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你又是为了什么?300多年来你一直在吸收着大汉王朝的龙脉和气运,你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化蛟,然后最终离开这片大陆吗?” 老妇人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乙木,冷冷的说道:“你师傅清风道长说的没错,但他其实也错了,他们这些先天大宗师以为只要杀了我,夺了我的气运,他们就可以突破传说中的境界,然后离开这片大陆。但他们想的太简单了,突破那传说中的境界,的确是有能力离开这片大陆,但这只是一种概率而已,并不是说你一定能离开这片大陆。” 接下来,这蛇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乙木。 600多年前,这蛇妖修炼有成横空出世。 却不料,遇到了一位强大的修士,此人正是程雪的先祖,程之焕。 程之焕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他尊奉师命,远渡重洋来这片大陆寻找什么东西。 正好便遇到了蛇妖肆虐天地,程之焕出手,将蛇妖收服成为自己的灵宠。 但他要寻找的东西一直没有结果,无奈之下,程之焕开枝散叶,在这片大陆上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家族,并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大唐王朝。 他打算举全国之力,来替自己寻找那件东西。 悠悠三十载过去了,程之焕始终没有找到那件东西。 他虽然是筑基修士,享有寿元两百多年,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浪费下去,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假死脱身,离开了这片大陆,重回师门。 临行之前,为了防止蛇妖再次作乱,他本想将蛇妖处死,可念在蛇妖陪伴了自己30多年的情分上,便将蛇妖囚禁在后世子孙为自己所兴建的陵墓之中,自生自灭。 按照程之焕原来的计划,这蛇妖顶多再活一二百年就会死去,他所留下的后手最多也只能困住蛇妖200年。 但没有想到的是,这蛇妖也是天赋异禀。200多年后,这蛇妖终于重见天日。 元气大伤的蛇妖,躲藏起来一点一点的恢复,100年之后再次出世。 她辅佐刘家,灭了程家,建立了大汉王朝,一是为了报仇雪恨,二也是为了从刘家身上采集天下的龙脉和气运,助自己修炼。 至于要离开这片大陆,就要通过汪洋大海。 环绕在大汉王朝疆土四周的这片海洋,名为无垠海,海中生活着大量的妖兽,普通凡人根本不可能穿过这片海洋,即便是修士没有达到筑基境,也做不到。 蛇妖却有着天然的优势,只要能化蛟,就可以顺利的通过无垠海。 而乙木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六层,离那筑基境,还遥遥无期,想要离开这片大陆,闯过无垠海,那无疑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乙木听了这一切,呆立在原地。 第39章 中暗算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能离开这片大陆,他的修为根本就达不到筑基境,这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当中。 乙木盯着那蛇妖又看了看,他想从那蛇妖的眼神当中读出点什么。 蛇妖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句句属实,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那你只能继续自己寻找别的出路,也许真有离开这片大陆的办法,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乙木冷笑一声,继续问道:“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之前要置我于死地,应该是我分润了你的龙脉和气运,导致你无法化蛟,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本身也是影响了我进阶筑基,如果彻底把你杀死,这片大陆所有的气运都集于我一身,我也可以突破筑基并顺利地离开这片大陆!” 蛇妖听了乙木的话,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眼神有些躲闪。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乙木的观察。 乙木心中顿时明了。 看来大汉王朝的这片疆域所蕴含的龙脉和气运只能够一人所用,要么是蛇妖化蛟,要么是乙木筑基。 蛇妖发现乙木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了,心中恐慌,急忙喊道:“我还知道一个离开这片大陆的办法,但是就是不知道这个办法能行不能行,成与不成,我且说给你听听,你自己判断一下。” 乙木冷冷说道:“你且说来听听,你也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要自误!” 那蛇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轻轻一挥甩给了乙木。 遗物并没有用手直接去拿,任凭那张地图落在自己的脚下。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蛇妖在地图上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蛇妖见乙木如此的谨慎小心,也是无奈,继续开口说道:“这是一张海图,是程之焕留下的。当初这姓程的就是走的这条路线来的这片疆域,后来也是通过这条路线离开的。” 乙木有些玩味的看着蛇妖,这蛇妖肯定有很多秘密没有说出来,譬如程之焕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张海图给蛇妖? 还有一个疑问,既然程之焕之前已经收服这蛇妖作为自己的灵宠,为什么他离开这片疆土的时候,不直接把这蛇妖带走,反而要留下这么一个祸端呢? 几百年前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除了这蛇妖,没人知道。 乙木冷冷的看着蛇妖,说道:“你很不老实,你在撒谎!” 说吧,乙木挥动法剑,继续向那蛇妖杀了过去。 他不打算再和蛇妖纠缠了。杀了蛇妖,这天地的龙脉和气运,汇于自己一身,自己的修为也会持续的突破,那么离开这片大陆的希望就更大。 蛇妖见乙木挥剑斩来,然后整个身体突然猛地向上一窜,又回到了穹顶上的壁画之中。 乙木见状,用脚尖朝地面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朝那穹顶壁画飞去。 可让人没有意料到的是,乙木的身体刚刚飞到半空中,却突然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不得寸进,又落到了地面之上。 趴在穹顶的蛇妖哈哈大笑起来,乙木顿时感觉不妙,自己似乎中了这个蛇妖的什么阴谋诡计。 蛇妖得意洋洋地看着乙木,幸灾乐祸的笑道:“你个无知的小儿,得了泼天的机缘,居然能将修为修炼到练气6层,只可惜呀,你的见识太过浅薄,我之所以要把你引到这里来,就是要利用程之焕之前留下的困阵,他利用这个阵法困住我两百多年,我刚才已经用我的精血将这阵法重新又完善激活了,你再也出不去了,我要把你活活的困死在这阵法当中!我要把你一身的精血全部吸收掉,助我化蛟!” 乙木此时心中十分的后悔,他应该上来就杀了蛇妖,不应该听蛇咬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假话,现在倒好,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再后悔也没有用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怎么样突破眼前的困局。 乙木手持法剑,又向左右不同的方向进行突围,很可惜,在他的四周,仿佛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乙木牢牢的困在这一丈见方的区域。 乙木又把目光看向了地面,他将手中的法剑朝着地面狠狠地刺了下去,很可惜,整个地面也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不得寸进。 蛇妖看着乙木在不断的挣扎着,心中十分的畅快。 蛇妖顺着穹顶,缓慢地爬到了那12把座椅的范围之外,落到了地面上,她盘膝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几颗红色的丹药吞服,闭目开始恢复起来。 在蛇妖开始恢复的时间里,乙木依旧没有死心,但经过了一系列的尝试,他仍然没有找到突破点。 乙木看着一旁在不断恢复的蛇妖,内心有些焦急。 他强迫自己坐下来,平心静气冷静下来,一来是为了保存自己的体力,二来也是为了好好的考虑一下如何破局。 突然,乙木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之前在刘家祠堂中发生的事情。 当时,无声老祖的真传弟子叶秀云,以自然阵法之道将自己和王景云等人,困在那破败的祠堂之中,和今日的情况何其的相似。 自己当时之所以能够走出那阵法,靠的就是《逍遥真经》里的窥见本我之道。 自己真是糊涂,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乙木连忙闭目静神,运转《逍遥真经》,不依靠眼睛来观察周围,而是依靠自己大脑中那神秘的嫩芽所形成的一种感知来观察整个阵法。 渐渐的,乙木感觉到在自己的周围,存在着一种神秘的结界。 这层结界是由无数细小的颗粒组成的,这些颗粒似乎是按照规律排列,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乙木一点点的感知这层结界,寻找弱点。之前清风道长,曾经和自己说过,但凡阵法,不可能无懈可击。 所有的阵法,在布置完成、最后收尾的时候,必然会留下一个结点,这个结点往往就是这个阵法的薄弱点,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方。 所以,高明的阵法大师不但善于布置阵法,更善于将阵法的薄弱点给隐藏起来。让陷入阵法之中的人始终找不到那薄弱点,也就无从突破。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蛇妖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身上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已经好了太多。 在这一个多时辰里,蛇妖并没有去观察乙木的行动,她对这套阵法有着充足的信心,乙木不可能逃得出来。 事实正如她所料想,乙木的确还盘膝坐在阵法之中。 不过蛇妖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乙木已经找到了阵法的薄弱点。 由于这套阵法原来的布置者是程之焕,蛇妖只是借助这套阵法进行了完善,所以在这两者结合的地方,便留下了薄弱点。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蛇妖她并不懂阵法之道,她只是在被困的这200多年当中,一点一点的研究阵法,最后才形成了自己的一些心得和体会。 她也不懂什么刻意的隐藏阵法的薄弱点,所以只利用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乙木便找到了阵法的薄弱点。 不过乙木没有贸然行动,主要是担心万一自己开始攻击阵法的薄弱点,可能打草惊蛇,让这蛇妖产生警惕,一旦她真正的桃之夭夭,天下之大,自己又到哪里去找她呢。 所以乙木要寻找一个机会,一个适合下手的机会。 蛇妖看着被困在阵法中的乙木,冷冷的笑道:“无知的小儿,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10天之后我再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完站起身来,径直离开了这一层墓室。 对于蛇妖的离去,乙木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仍然闭目盘膝静坐,似乎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 乙木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麻痹蛇妖,让蛇妖彻底的放下戒心。 事实证明,乙木的想法是正确的。蛇妖表面上离去了,实际上他早就躲在一个暗处,在观察乙木的一举一动。 经过连续三天的观察,蛇妖见乙木仍然一动不动的盘膝坐在那里,便彻底放下心来。 她之前虽然通过丹药暂时稳定住着自身的伤势,但是那也是权宜之计。 她不能一直困在这陵墓当中,要赶紧回到皇宫,看看能否从刘秀的身上,再汲取一点龙脉和气运来恢复自身的伤势。 此时的乙木内心也是有些着急,已经三天了,对方应该离去了吧。 自己也是一个凡人,三天不吃不喝,体力也没办法继续维持现在的这种状态。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自己要全力破开这阵法的禁制,即便惊动蛇妖也在所不惜。 乙木将法剑,对着那薄弱点,猛的刺了下去。 “叮”的一声,法剑的剑尖与那薄弱点碰撞在一起,火花四射,形成了一种胶着的状态。 乙木紧咬牙关,继续使尽全力。慢慢的,在那薄弱点的周围,一道道的裂纹开始显现。 见此情形,乙木也管不了太多,他大喝一声,将全身仅存的所有灵力,全部一次性灌注到法剑之中。 咔嚓咔嚓,就如镜面破裂一般,整个阵法终于开始破碎、坍塌。 第40章 斩蛇妖 为了突破这阵法的束缚,他使尽了全身所有的灵力。此时他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如果蛇妖突然出现,那乙木也只能认命了。 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这也多亏了他耐心的等待了三天之后才动手,让那蛇妖彻底放下了戒心。 飞快的逃离了这间墓室,出了地面之后,乙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久违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一次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之时不能有任何的仁慈之心,必须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反派死于话多,正派又何尝不是。 乙木并没有离开此地,而是就近找了个藏身之所,这个藏身的地方能一眼看到那处陵墓,他要尽快的恢复,要在蛇妖回来之前恢复如初。 一晃眼又是7天。 这一天的夜半时分,一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黑影来到陵墓之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然后一下窜进了陵墓之中。 来的正是那蛇妖。 她此时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回到皇宫之后,她暗中吸食了大量人类的精气,尤其是将刘秀身体中蕴含的龙脉和气运吸食一空,虽然修为没有任何的进步,但是自身的伤势却好了个七七八八。 可怜那刘秀,现在已经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即将驾崩。 由于刘秀并没有留下子嗣,他的那些叔伯王爷们正在为争夺下一任皇帝,闹得不可开交。 蛇妖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层墓室。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阵法,蛇妖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布置的阵法天衣无缝,这乙木只是炼气6层的修为,不可能突破这阵法的束缚。 蛇妖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转身就要离开这墓室。 当她转身的一刹那,一道凌厉的剑光朝自己直射而来。 沾染了乙木精血的法剑,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穿过了蛇妖的身体,倒飞回到了乙木的手中。 乙木手持法剑,静静的看着蛇妖。 蛇妖站立不动,也静静的看着乙木。 突然,从蛇妖的脖颈处喷射出大量的血液,蛇妖的脑袋缓缓地滑落到地上。原来,刚才乙木的那一剑,已经斩断了蛇妖的脖颈,让其身首分离。 施展完这一剑,乙木直接瘫坐在地上。 刚才这一剑,乙木又找到了人剑合一的感觉,他将全身所的灵力灌注在这法剑之中,直接将蛇妖斩杀。 正当乙木放松心神的时候,突然从蛇妖那掉落在地上的脑袋中,冒出了一个绿色的小光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到了乙木的脑海之中。 这绿色的光团,正是那蛇妖的元神。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夺舍重生,她要占据了乙木的肉身。 乙木对这一切并不了解。 他只是一个修仙小白,对于突然进入自己脑海中的东西,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蛇妖进入到乙木的脑海之中,一下就看到了那颗长着六片叶子的嫩芽。 蛇妖很不理解的看着这颗嫩芽,在他的记忆当中,所有修士的脑海当中都应该有元神。 这乙木只有炼气6层的修为,他的元神应该十分的弱小,自己应该能够轻而易举的吞噬了乙木的元神。 可现在倒好,在乙木的识海之中并没有发现元神的踪迹,反而看到了这么一株古怪的嫩芽。 蛇妖没有理睬这嫩芽,而是在乙木的识海当中四下寻找。可找了半天,乙木的识海当中,除了一片雾茫茫之外,没有任何的发现。 蛇妖不由的气急败坏,她重新又回到了那株嫩芽的旁边,直接落到了嫩芽的叶子上。 令人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嫩芽,当蛇妖的元神落下的一刹那间,突然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从嫩芽的叶子上伸出了无数的触须,就如同蛛丝一般的将蛇妖的元神紧紧的缠住。 蛇妖大吃一惊,拼命的挣扎,想要逃离这里。 但蛇妖却感觉自己元神的力量越来越小,仔细一看,原来那些如同蛛丝一般的东西,已经全部扎入了自己的元神之中,在一点一点的吸食自己的元神。 这一幕,自己又何等的熟悉,几天前,在皇宫大内之中,自己就用同样的方法将那些无辜的宫女侍卫们一身的精血吸食殆尽。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自己今天也遭遇到这样的下扬。 蛇妖元神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那绿色的光团也越来越小,到了最后,那个小小的绿色光团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了。 随着蛇妖元神的消失,乙木突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多了好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还未等乙木消化吸收,识海又传来一阵抖动,只见那神秘嫩芽,在原来六片叶子的基础之上又缓缓伸出了一片嫩叶。 一刹那间,盘坐在地上的乙木,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的修为也顺利的进入了炼气7层。 过了许久,乙木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通过这一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乙木了解了大量的信息。 首先,乙木最终知道,自己的元神就是那颗嫩芽,至于自己的元神为什么是一颗嫩芽的形态,为什么又能吸食那蛇妖的元神,这一切乙木仍然是糊里糊涂,搞不明白。 其次,通过吸食那蛇妖的无神,自己的修为又增长了一层,那是不是说以后自己也可以通过吸食其他无神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呢,这一点乙木暂时还不得知,只能日后再寻找机会验证一二。 最后,这蛇妖的确是撒谎了。她之前对乙木说的话,可以说是七分真三分假。 假就假在她和程之焕的关系上。 蛇妖被程之焕收服之后,表面恭顺,实则暗藏祸心,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弑主。 程之焕自认为自己是筑基境的修为,法力高深,在这片疆域可谓是无敌的存在。所以,对于蛇妖私下的小动作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来到这片疆域,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师门的一个神秘任务,从而获得延寿丹。 有了延寿丹的加持,也许他能够突破眼前的修为再进一步,寿元也会跟着大涨。 可惜的是他来到这里寻找了30年,却一无所获。 此时的程之焕已经是年老体衰,空有一身的修为,却不敢与人动手,一旦和别人动手,如果不能快速的解决战斗,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快速的衰老和死亡。 所以年老的程之焕,一直待在后人为自己修建的衣冠冢中静修。 蛇妖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最终寻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 但让蛇妖没有意料到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程之焕已经日薄西山,但毕竟是一位筑基境的修士,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有着强大的威力,再加上他深谙阵法之道,最后的结局,依然是蛇妖落败。 唯一可惜的是,此时的程之焕,已经没有余力杀死蛇妖,只能通过阵法将蛇妖禁锢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之焕也撒手西去。 按照程之焕原来的想法,他所设置的阵法最少能困住蛇妖200年。 200年之后,蛇妖肯定已经老死在这阵法当中。 却不料的是,这蛇妖居然修行了龟息之道,将自身的气息降低到极点,以一种类似冬眠的方式,在这阵法之中苦熬了200多年。 200多年之后,阵法的禁制之力消失,蛇妖最终脱困。 极为讽刺的是,蛇妖脱困之后,首先看到的便是盘膝坐在墓室里程之焕的尸骨。 从程之焕的尸身上,蛇妖找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看到那本气运修炼之法后,蛇妖才找到了今后自己修行的方向,也就有了后面大汉王朝的天下。 乙木站起身来,走到蛇妖的尸骸面前。 死去的蛇妖,已经重新恢复了本体。 去掉龟息的那200年,这蛇妖已经修行了400多年,这一具妖体,凝聚了大量的天地精华,真是好东西呀。 正当乙木看着这具妖体,盘算着如何吸收的时候,他后背背着的包裹中,那尊丹炉里却传来了异动。 乙木十分好奇,连忙将那尊丹炉拿了出来。 这一尊丹炉,还是之前杀死程雪的时候得到的。 当时自己并没有过多检查,只以为这是那位药王留下的丹炉,只当是个稀罕物。 现在丹炉异动,那就说明这尊丹炉没有那么简单,必定有着什么秘密。 可乙木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这尊丹炉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当乙木疑惑的时候,突然从丹炉顶部的一个小孔处,居然爬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肉虫子。 那肉虫子伸出头部,向空气中探了探,然后便迅速的爬向了那蛇妖的尸体。 来到尸体前,肉虫子二话不说直接钻了进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乙木反过神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肉虫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