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仙族:从迎娶师妹做道侣开始》 第1章 离宗下山 陈旭盘坐在床上,又一次尝试运转功法! 丹田内那点微弱的灵气刚一动弹,经脉里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失败了。 筑基失败的后果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修为从练气十层圆满直接跌落回九层,这不算什么,最致命的是根基受损,经脉多处断裂,丹田也布满了裂纹,像个漏水的木桶。 他睁开眼,看着空无一物的石室。 而原本那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这些年他积攒下来的灵草,丹药,符纸,还有那块为了冲击筑基特意换来的中品灵石。 但现在,三十年的积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现在,他不仅是个道途断绝的废人,还是个一贫如洗的穷光蛋。 陈旭今年五十岁了。 五十岁的练气士,在宗门里不算什么稀罕事,但一个五十岁、根基尽毁的练气士,已经没有了任何前途可言。 宗门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一分一毫的资源。 他在这张石床上枯坐了三天三夜! 从最初的不甘,愤怒,到现在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角落,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里面装的不是法器,也不是功法,而是一套做工粗糙的布衣,还是他三十多年前刚上山时穿的。 他脱下身上这件绣着宗门云纹的道袍,换上了布衣。 道袍轻若无物,布衣却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修仙,修了五十年,到头来,好像只是一扬梦。 梦醒了,也该下山了。 “陈师兄,你在吗?” 洞府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陈旭听出是卜一凡。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石门。 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卜一凡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陈旭的样子,她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眼神里没有了往日修炼时的沉稳,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他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凡人布衣。 “师兄,你……” 卜一凡的声音有些发干。 “进来说吧。” 陈旭侧过身,让她进来。 石室里家徒四壁的景象让卜一凡眼圈一红,她把食盒放在石凳上,低声问:“我听说你出关了,身体……还好吧?” “死不了。” 陈旭的语气很平淡:“筑基失败了,修为跌了,根基也毁了。” 他话说得直接,没有半点掩饰。 卜一凡的心猛的一沉,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她知道陈旭为了这次筑基付出了多少。 宗门里谁不知道外门弟子陈旭是个修炼狂人。 “那我去找长老,总有办法……” “没用了。” 陈旭打断了她,指了指角落里已经打包好的一个小行囊:“我准备办手续离宗了。” 卜一凡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陈旭,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一心只在修炼上的师兄。 此刻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内里的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她为他感到难过,真切的难过。 可是,在这份难过之下,一个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却悄悄的冒了出来。 他要下山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向道,冲击筑基的陈旭了。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壁垒。 是不是……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愧,仿佛是在窃喜他的不幸。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打开食盒:“我……我给你带了些清粥,你刚出关,吃点东西吧。” 陈旭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沉默了片刻,说:“有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旭开始办理离宗的手续。 他去了庶务堂,上交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公事公办地在玉简上划掉了他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青云门的弟子了。 他去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告别。 都是些和他一样,在炼气期挣扎了多年的外门弟子。 大家聚在一起,没说太多关于修炼的事。 只是默默地喝着最劣质的灵酒。 “陈旭,下山了也好。” 一个名叫王冲的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凡人世界有凡人世界的活法,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比咱们在山上打打杀杀强?”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苦涩。 他们嘴上说着羡慕,心里想的,恐怕还是自己的前路。 陈旭的今天,或许就是他们的明天。 陈旭只是笑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五十年啊,山上的草木都换了好几轮! 身边的同门,有的筑基成功,成了内门师叔,有的任务中断魂,成了墓碑上的一个名字,更多的,是像他这样,耗尽了岁月,最终黯然离去。 他以为自己会很伤感,但真到了这一步,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卜一凡。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来。 第一天,她送来自己做的肉干,说是山下集市买的方子,味道不错。 “以后在凡俗生活,总要习惯这些吃食。”她这么说。 第二天,她拿来一张大奉的地图,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一个个地名问他。 “师兄,你想好去哪里了吗?我听说南方的宁海镇不错,四季如春,很养人。” 第三天,她带来两件厚实的棉衣,说是自己缝的。 “山下不比山上,冬天会很冷。” 陈旭不是木头人。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同门情谊。 可一连几天,卜一凡的举动已经超出了普通师兄妹的范畴。 她不提修炼,不提宗门。 说的都是凡尘俗世的衣食住行。 仿佛她比自己还要关心他下山后的生活。 他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 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一颗早已沉寂的心,不知不觉间被敲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这是陈旭在宗门的最后一晚。 行囊已经放在了门口,石室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他坐在床沿,就着一盏油灯,擦拭着一柄普通的铁剑。 这是他刚入门时发的,用了五十年,剑刃上全是豁口。 早就没了灵性,但他一直没扔。 “咚、咚、咚。” 石门被敲响了。 陈旭有些意外,这个时辰,会是谁?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依然是卜一凡。 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 而让陈旭瞳孔一缩的是,她的背上,也背着一个行囊,款式和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 “师妹,你……” 陈旭喉咙有些发干。 卜一凡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开口问候,她只是看着陈旭的眼睛。 目光里有紧张,有羞涩,但更多的是坚定。 “陈师兄……” 她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走。” 陈旭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你说什么?你的仙途……” “我的仙途我自己清楚。” 卜一凡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比师兄你还小五岁,如今也才炼气八层,资质平平。” “再过几十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和你一样。” “与其在山上苦熬,等到年老力衰,绝望地死去,我宁愿……” 她顿了顿,抬起头,月光映在她眼中,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我宁愿,跟你去山下,过几年安稳日子。” 石室外,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陈旭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她傻,想说她糊涂! 想说她不该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废人,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的仙道。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从卜一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希望。 不是对长生的希望,而是对“生活”的希望。 二十多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记得,刚入门时,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陈师兄”的小丫头。 他记得,在药园劳作时,她笨手笨脚的把一株灵草的根弄断了,急得快要哭出来,是自己帮她重新种好的。 他记得,有一次他被妖兽所伤,她送来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疗伤丹药,嘴上却说是宗门发的,我用不上。 还有这几天,她送来的粥,送来的肉干,地图,棉衣…… 一桩桩,一件件,过去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小事,此刻串联起来,汇成了一股暖流,冲进了他那颗死寂的心。 原来,在他一心向道,对周遭不闻不问的时候。 一直有这么一道目光,在身后默默的注视着他。 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却不知道。 自己还拥有着一份从未察觉的珍贵情意。 他看着卜一凡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行囊背带的手。 那双手有些粗糙,是常年在药园劳作留下的痕迹。 几十年的修仙岁月,如梦幻泡影。 求不得,放不下,最终两手空空。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背着她全部的行囊,愿意陪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走向一个未知的凡尘。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陈旭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卜一凡那只冰凉的手。 她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好。” 陈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山下的路不好走。” 卜一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地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嘴角却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怕。” 陈旭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进了石室。 他指了指自己的行囊,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我这里还有些空,看看你的东西,能不能并在一起?” 卜一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水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哭又笑。 她用力地点头:“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云山的山门前,两道身影拾级而下。 男的一身朴素布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他的面容虽有些沧桑。 但眼神却不再是前几日的死寂,而是有了一丝活气。 女的同样穿着凡人衣裳,走在他的身侧,一只手被他紧紧牵着。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 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 山道上,晨雾缭绕,仙鹤偶尔从头顶飞过,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他们没有回头。 身后的仙门,是他们耗费了半生光阴的地方,那里有长生的梦,也有梦碎的痛。 但从今天起,那都过去了。 前方的,通往那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凡人世界。 或许会有贫穷,会有病痛,会有一日三餐的烦恼! 会有生老病死的无奈。 但他们是两个人,手牵着手。 这就够了。 第2章 系统来了 大奉王朝南部的一座小镇,背靠青山,面朝绿水。 这里算不上富庶,街上的石板路有些坑洼不平。 但往来的镇民脸上都带着一种安逸的神色。 陈旭和卜一凡抵达这里时,已经是下山后的第二十天后。 一路风餐露宿,从宗门带出来的那点银钱已经所剩无几。 两人在镇上唯一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客栈住下。 卜一凡沾到床板就再也不想动弹。 这段时间的奔波比她在宗门药园干一年活还累。 陈旭给她倒了杯热水,自己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景象。 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叫卖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邻里之间扯着嗓门的闲聊声…… 这些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在山上那五十年里,从未听过。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卜一凡缓过劲来,喝了口水,坐起身问道。 “嗯,我来时打听过了,这里地价房租都不贵,镇上也有活计,足够我们安身立命。” 陈旭点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在宁海镇的南边。 用身上最后一点钱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旧房子。 房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灶房。 院墙上还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但两人动手收拾了好几天,拔了杂草,擦干净门窗,屋里也算窗明几净,有了家的样子。 陈旭去镇上唯一的铁匠铺,把那柄用了五十年的豁口铁剑卖了三钱银子,又添上些钱,置办了最简单的锅碗瓢盆和一张新床。 他脱下了那身穿了几十年的布衣,换上了镇上最常见的粗布短打,挽起袖子和裤腿,看起来和镇上的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生活的压力是现实的。 他们不再是餐风饮露的修士,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样样都要钱。 陈旭过去在宗门,除了修炼就是去药园劳作,对凡俗的谋生手段一窍不通。 好在他这身体底子还在,常年修炼,力气比寻常人大得多。 便去了镇子东头的码头扛活。 第一天收工回来,陈旭的肩膀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两条胳膊累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卜一凡看到他肩上的伤,眼圈当扬就红了。 她一言不发,端来热水,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伤口! 泪珠子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太苦了,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不信活不下去。” 她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心疼。 陈旭却笑了,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抓住卜一凡因为浆洗衣物而变的粗糙的手。 他摇摇头:“不苦。在山上,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那才叫苦。现在这样,我心里踏实。” 是啊,踏实。 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身边有个人,灶房里有热粥,花的每一文钱都是自己用汗水换来的。 这种感觉,比在那个冰冷的石室里,感受着生机和修为一同流逝,要好上一万倍。 卜一凡没再劝他,只是第二天,她就去镇上的绣庄,领了些缝补的活计拿回家做。 她以前在宗门时,道袍破了都是自己缝补,针线活还算不错。 虽然挣得不多,一天下来也就几个铜板。 但也能贴补些家用,能让晚上的饭桌上多一碟青菜。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又辛苦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陈旭渐渐习惯了码头工头的吆喝和汗水的咸味,卜一凡也认识了隔壁院子的张大娘,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钱买到最新鲜的菜。 他们不再谈论灵气,功法,而是聊今天的米价涨了没有,明天会不会下雨。 半年后的一个傍晚,陈旭扛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却看到卜一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灶房忙活。 “怎么了?不舒服?” 陈旭放下肩上那根磨得光滑的扁担,走过去关切地问。 卜一凡的脸颊有些红,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不敢看陈旭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陈旭,我……我们成亲吧。” 陈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在外人面前也以夫妻相称,但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陈旭总觉得自己是个道途断绝的废人,这辈子注定平庸,给不了卜一凡什么。 所以一直没提这件事,他觉得委屈了她。 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 “一凡,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卜一凡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羞涩:“我什么都不在乎。从我决定跟你下山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在乎了。我只想……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妻子。” 陈旭看着她,看着这个愿意陪自己从云端仙门堕入凡尘泥潭的女人。 此刻,她正用她全部的勇气,向自己索要一个最简单的承诺。 他还能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好,我们成亲!” 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三书六聘,没有高朋满座。 陈旭只是请了码头上几个处得不错的工友。 卜一凡请了邻居张大娘一家,在自家小院里摆了一桌酒席,菜是卜一凡亲手做的,酒是镇上最便宜的米酒。 那天,卜一凡穿上了一身她熬了好几个晚上,亲手缝制的红嫁衣。 料子是普通的棉布,款式也简单! 但在陈旭眼里,却比宗门里那些穿着华丽法衣,高高在上的仙子还要美。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将一支他用攒了两个月的工钱,去镇上银匠铺里买来的银簪子,插在了卜一凡的发间。 “一凡,从今往后,我陈旭定不负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朴实到掉渣的承诺。 卜一凡的眼泪当扬就流了下来。 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婚后的日子,似乎更多了些甜意。 又过了半年,一个清晨,陈旭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上工,刚走到院子门口,卜一凡却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扶着门框一阵干呕。 陈旭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扶住她:“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 卜一凡的脸白了又红,她靠在陈旭坚实的怀里,缓了半天,才羞赧地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不是……我……我好像有了。” “有了?” 陈旭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 卜一凡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上个月的月事就没来,隔壁张大娘说,我这八成是怀上了。” 陈旭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要当爹了? 他这个年过半百,曾经以为会孤独终老在冰冷石室里的废人,现在不仅有了妻子,还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时间,狂喜涌上陈旭的心头。 他一把抱起卜一凡,在她一声惊呼中,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爹了!” 从那天起,码头上就少了一个叫陈旭的扛包工。 他把码头的活辞了,靠着以前在宗门药园学到的一点粗浅的药理知识,在镇上一家药铺里找了个当伙计的差事。 虽然工钱少了些,但活计轻省,也能时时顾着家里! 最重要的是,能从坐堂的老郎中那里学到不少安胎养身的方子。 卜一凡怀孕的这段时间,陈旭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不让她再碰冷水,不让她再做任何针线活。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听药铺里的老郎中说鲫鱼汤补身子,他就跑遍了镇上所有的鱼摊,买回最肥的一条。 晚上,他会笨拙的给卜一凡按摩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小腿! 会把耳朵贴在她一天天隆起的肚子上。 听着里面微弱的动静,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卜一凡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这个男人,或许给不了她长生大道。 却给了她一个女人所能奢望的,最安稳的幸福。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卜一凡的肚子发动了。 陈旭早就请好了镇上最有经验的产婆,此刻却在房门外急得团团转,比自己当年冲击筑基时还要紧张。 屋里不时传来卜一凡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的搓着手,额头上满是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哇—” 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屋里传了出来! 陈旭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满脸喜气的产婆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陈旭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小的襁褓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一颗心瞬间被填满了。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一凡的孩子。 就在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婴儿脸颊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个道冰冷的声音,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血脉延续,万古仙族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一名子嗣,血脉评定:凡品。】 【发放新手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 陈旭猛的一愣,以为是自己太过激动出现了幻听。 但下一刻,一股温暖磅礴的生命力凭空出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因为年过半百而开始走向衰败的身体,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原本有些昏花的眼睛变得清明。 有些发白的鬓角似乎也恢复了色泽! 就连常年扛活留下的腰背酸痛,也减轻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 他真的多了五十年寿命! 陈旭抱着自己的儿子,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古仙族系统? 只要生下子嗣,就能获得奖励?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又透过门缝看了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带着幸福笑容的卜一凡,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自己的道途,在筑基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断绝。 却没想到,上天关上了一扇门,又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一条他从未想过的,依靠家族血脉延续来获取力量的道路。 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年后。 院子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他就是陈旭和卜一凡的儿子,陈平。 陈旭坐在石凳上,看着儿子,脸上满是笑意。 这一年来,他过得无比充实。 白天在药铺当伙计,晚上回家陪妻儿,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水,却让他甘之如饴。 卜一凡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递给陈旭,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在院里玩耍的儿子,轻声说道:“陈旭,你看平儿一个人玩,是不是有些孤单?” 陈旭喝汤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卜一凡脸上微微一红,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想……再给他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陈旭的心猛的一跳。 他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这一年来,他从未提过系统的事,只是默默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本想等过几年,等卜一凡身体养好了再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 他放下碗,握住卜一凡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又过了几个月,卜一凡再次临盆。 这一次,陈旭有了经验,虽然依旧紧张,但已不像上次那般手足无措。 他守在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熟悉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二名子嗣,血脉评定:凡品。】 【仙族规模扩张,发放繁荣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修为增加三十年,根基修复!】 话音刚落,一股比上次那股生命力更加强大的暖流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暖流不仅仅是生命力。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灵气如同最温和的甘泉,流淌过他体内每一寸干涸断裂的经脉。 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裂痕。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 而他那布满裂纹,如同漏水木桶的丹田。 此刻也被这股力量完全包裹。 裂纹在消失,丹田在重塑! 片刻之后,暖流散去。 陈旭内视己身,彻底呆住了。 根基尽复! 他那破碎的道基,竟然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比当初练气九层时要雄浑得多,二十年的修为灌注,让他的境界隐隐有了再次冲击练气十层的迹象! 就这么……解决了? 第3章 再产一子 产婆收拾好东西,满脸喜气的走了出来,对着陈旭连声道贺。 陈旭回过神,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串铜钱递过去,声音沉稳了许多:“辛苦王婆了。” 他此刻心绪激荡,并未在意产婆口中的小子,只当是随口的恭维。 送走产婆,陈旭抱着孩子,推开了房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卜一凡躺在床上,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神情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温柔。 陈旭没有先去看摇篮,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了卜一凡的手。 她的手还有些冰凉。 “辛苦你了。” 陈旭的声音有些沙哑。 卜一凡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陈旭的肩膀,望向摇篮里的新生儿,眼神里满是母性的光辉。 “不辛苦……” 她轻声说:“你快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女儿?” 陈旭猛的一愣,回头看向摇篮。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襁褓的一角。 襁褓里,一个比哥哥陈平出生时更显小巧的婴孩正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确实是个女婴。 陈旭的心猛的一跳。 他想起了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二名子嗣,血脉评定:凡品。】 【仙族规模扩张,发放繁荣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修为增加三十年,根基修复!】 他记得很清楚,长子陈平出生时。 系统的提示是【血脉评定:凡品】,只奖励了五十年寿命。 而这次,同样是【凡品】,奖励却天差地别。 难道……这“繁荣奖励”是生第二个孩子才有的特殊奖励? 修复根基,或许是系统判定他身体有恙,给予的一次性修复? 陈旭一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的修炼狂人陈旭,又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 他看着床上温柔的妻子,又看看摇篮里安静的女儿,心中那份对大道的渴望,悄然间与这份家庭的温暖融为了一体。 “一凡,给她取个名字吧。” 陈旭坐回床边,轻声说道。 卜一凡想了想,柔声说:“你是当家的,你来取。” 陈旭沉吟片刻,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女儿,一个名字涌上心头。 “叫陈念凡,好不好?” 念凡,念一凡。 卜一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如何听不出这个名字里的深情。 从青云山那个绝望的夜晚,到宁海镇这个温暖的小家,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总是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情感。 她用力地点点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好,就叫念凡。” 陈旭伸手,为她拭去泪水,心中一片滚烫。 卜一凡靠在他身上,忽然促狭的笑了笑:“等下一个,不如就叫陈念旭,念着你这个当爹的。” 陈旭一怔,随即也笑了。 他握紧妻子的手,重重点头:“好,都听你的。我们多生几个,生一个像你的,再生一个像我的。” 卜一一凡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刚生完呢,就不正经。” 两人相视而笑,屋子里的气氛温馨而甜蜜。 夜深人静。 等妻子和女儿都沉沉睡去,陈旭悄然来到院子里。 他坐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和在宗门时一样,也是这般月色,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脑海,开始仔细研究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万古仙族系统”。 他尝试着与系统沟通,但系统毫无反应。 就像一段刻板的程序,只在满足特定条件时才会触发。 陈旭并不气馁,他开始复盘两次获得奖励的全部信息。 长子,陈平。 【检测到宿主血脉延续,万古仙族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一名子嗣,血脉评定:凡品。】 【发放新手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 次女,陈念凡。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二名子嗣,血脉评定:凡品。】 【仙族规模扩张,发放繁荣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修为增加三十年,根基修复!】 对比两次奖励,陈旭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 新手奖励和繁荣奖励,似乎是一次性的。 根基修复,也是因为他身体有恙的特殊情况。 那么,常驻的奖励应该只有两项:寿命和修为。 可为什么两次评定都是“凡品”,奖励却差这么多? 陈旭百思不得其解。 他将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隔壁房间。 轻轻扫过摇篮里的女儿陈念凡。 在宗门时,探查他人是大忌!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在关心自己的孩子。 灵力拂过女儿小小的身体,一种微弱的共鸣感传来。 这是…… 陈旭的呼吸猛地一滞! 灵根! 他的女儿,陈念凡,竟然天生拥有灵根! 虽然这灵根极其微弱,在修仙界中恐怕只能算是最末流的资质! 但有和没有,是天壤之别! 拥有灵根,意味着她有了踏上仙途的可能! 陈旭压抑住激动,再次探查。 那灵根的属性驳杂,品质不高,按照宗门的划分,大概是黄级下品的层次。 可这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 他和卜一凡都只是资质平平的修士,生下的孩子能有灵根,已是天大的幸事。 等等! 一个念头划过陈旭的脑海。 他立刻将灵力转向另一张小床上熟睡的长子陈平。 灵力扫过,毫无反应。 陈平,没有灵根。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两个孩子,一个有灵根,一个没有。 两个“凡品”评定,奖励却天差地别。 陈旭瞬间想通了关键! 问题不在于系统,而在于他自己! 他如今修为尽复,但眼界和感知,还停留在一年前那个根基尽毁的凡人状态。 他当时探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所以系统给出的评定,在他看来就是最终结果。 他以为的凡品,或许只是一个笼统的评级。 系统真正的评判标准,是子嗣的血脉质量! 没有灵根的陈平,是真正的凡品,所以只奖励了寿命。 而拥有黄级下品灵根的陈念凡,虽然在系统看来依然是“凡品”范畴,但质量明显高于陈平,所以额外奖励了修为和根基修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旭豁然开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条路的真正走法。 家族长盛,不仅仅是追求数量,更要追求质量! 子嗣的灵根资质越高,他能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 那么,筑基…… 陈旭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曾经的梦想,就是筑基成功,成为内门弟子,获取更多的资源,在仙道上走得更远。 第一次筑基,他准备几十年,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一扬空。 他所选择的,也是宗门外门弟子最普遍,最没有门槛的“人道筑基”。 人道筑基,就像用凡土垒墙,过程简单,成功率尚可,但根基浅薄,潜力有限,未来想结丹更是难如登天。 而在此之上,还有地道筑基和传说中的天道筑基。 地道筑基,需以天地灵物为引,铸就的道基稳如磐石,灵力浑厚程度是人道筑基的数倍不止,未来的道途也更为宽广。 但其难度和所需资源,也是人道筑基的十倍! 当年的陈旭,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他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有了一条可以源源不断获取修为和资源的通天大道! 他为什么要急着去重复过去的失败? 他完全可以等! 等生下第三个,第四个孩子! 等获得更多的修为灌注,将自己的根基打磨得无比雄厚! 甚至,他可以想办法提升子嗣的灵根品质,从而获取更好的奖励! 比如,用带有灵气的食物调养卜一凡的身体,或者,等自己有足够实力后,去寻找一些能改善体质的天材地宝。 也就是说,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在宗门底层苦苦挣扎,看不到希望的外门弟子。 他,将成为一个仙道家族的开创者! 他的道,不在宗门,不在山野,而在他亲手建立的这个家里。 想通了这一切,陈旭只觉得念头通达,心境都提升了不少。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看着熟睡的妻儿,眼神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还是一个耕耘者,在这片名为“家庭”的土地上,播撒下希望的种子,静待其开花结果,然后收获整个未来。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陈旭依旧在镇上的药铺当伙计,但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为生计发愁,每日里除了完成药铺的工作,就是研究各种药理,想方设法用最温和的药材为卜一凡和孩子们调理身体。 卜一凡的身体在他的调理下,比产前还要好上几分。 面色红润,精力充沛。 长子陈平已经能满地乱跑,咿咿呀呀地跟在妹妹的摇篮边,像个小大人。 而陈念凡,虽然还只是个婴儿,但陈旭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根在灵性食物的滋养下,似乎也壮大了一丝。 这天傍晚,陈旭从药铺回来,卜一凡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 看到他回来,卜一凡停下手中的活,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和喜悦,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陈旭……”她小声说:“好像……又有了。” 陈旭的手掌微微一颤,一股熟悉的喜悦和更加强烈的期待。 瞬间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看着妻子含羞带怯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第三次奖励,他的地道筑基之基,来了。 第4章 为家奔波 宁海镇南边的小院里。 已经有了第三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哭声。 这一次,是个女孩。 陈旭抱着襁褓里的小女儿。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却让他微微一怔。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三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中品。】 【仙族规模扩张,发放繁荣奖励:宿主寿命增加六十年,修为增加六十年,获得法术《灵雨诀》。】 黄级中品! 陈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清晰地记得,女儿陈念凡出生时,系统评定只是“凡品”,事后他才探查出她拥有微弱的黄级下品灵根。 而这一次,系统直接给出了明确的灵根品级! 这说明,随着他修为的恢复和提升。 系统对子嗣的评定也变得更加精准。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奖励远超他的想象。 六十年修为! 这股庞大的灵气灌入他体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将他的修为从练气九层圆满,一举推上了练气十层! 距离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筑基,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且,这一次的奖励中,还出现了一样全新的东西——法术。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陈旭瞬间就掌握了这门名为《灵雨诀》的法术。这并非什么强大的攻击法术,而是一种辅助性的术法,能够催生灵气之雨,滋养草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凡人的体质。 这法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有了它,他就能更好地为卜一凡和孩子们调理身体,为下一代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陈旭,你看她,多像你。” 床榻上,卜一凡气色尚好,看着陈旭怀里的孩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经过陈旭这两年用各种温和药材的精心调理,她这次生产比前两次都要顺利许多。 陈旭回过神,将目光收回,落在小女儿安静的睡颜上。 他笑了笑,坐到床边:“我看,是像你多一些。” 他给这个孩子取名陈知微,取自“见微知著”之意。 他希望自己能从这一点一滴的积累中,看到家族未来的宏伟蓝图。 接下来的日子,陈旭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而充实。 白天,他依然是药铺里那个勤恳本分的伙计! 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为筑基做准备。 六十年修为的灌注,让他的根基无比扎实。 丹田内的灵气雄浑程度,远超当年。 晚上,他会悄悄在院子里修炼《灵雨诀》。 起初,他只能凝聚出几滴带着微弱灵气的雨水,落在院子里的青菜上,让它们长得比别家更为水灵。 渐渐地,他能催生出一小片蒙蒙细雨,笼罩整个院子。 卜一凡只当是陈旭修为恢复后的小手段,并未多想。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和孩子们的身子骨越来越好。 大儿子陈平已经三岁,虎头虎脑,力气比同龄孩子大上一圈。 二女儿陈念凡也已两岁,虽然文静,但一双眼睛灵动异常,偶尔会好奇地盯着父亲手上凝聚出的灵光。 一家人的生活,平静而又充满了希望。 然而,修仙之路,从来不只是闭门造车。 资源,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 无论是给妻儿调理身体的药材,还是未来孩子们可能需要的修炼资源,亦或是他自己冲击地道筑基所需的天材地宝,每一样都需要大量的灵石。 而他现在,只是个药铺伙计,每月工钱换算成灵石,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到。 这个难题,很快就以一种陈旭没想到的方式,送上了门。 这天,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找上了门。 正是陈旭在宗门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王冲。 “陈旭!你小子,可真让我好找!” 王冲一见他,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力气大的让陈旭骨头都有些发疼。 陈旭也很意外,将他请进屋,卜一凡端上茶水,便抱着孩子回避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陈旭给他倒上茶。 “嗨,你离宗后,我就跟庶务堂的执事打听过你的去向,知道你来了大奉王朝南部。这次我接了个宗门任务,正好路过这宁海镇,就想着顺道打听打听,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碰上了。” 王冲灌了一大口茶,喘着气说。 他打量着这个简陋却干净的小院,又看了看陈旭身上那件普通的粗布衣服,眼神有些复杂:“你……过得还行吧?” “挺好。” 陈旭笑了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有妻有子,心里踏实。” 王冲看着他脸上那份不似作伪的安然,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推到陈旭面前。 “说正事。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 王冲指着兽皮卷:“这是宗门最近发布的一个对外委托,不限宗门弟子,只要有炼气后期的修为就能接。” “任务是去上崖郡城附近的一个村子,处理一桩妖兽祸乱。报酬……五百颗下品灵石。” 五百颗下品灵石! 陈旭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笔钱,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足够他买下好几份珍贵的药材,能将《灵雨决》的效果发挥到极致,甚至还能为他冲击地道筑基攒下第一笔启动资金。 王冲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动心了,继续说道:“这任务本来是个小队任务,五人一组。 我们队本来都凑齐了,结果临出发前,有个家伙家里出了急事来不了。” “这不,正好缺一个人。我想着你小子当年可是我们外门出了名的斗法好手,经验丰富,对付几只不开眼的一阶妖兽肯定不在话下。”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哥哥一起去挣笔外快?” 陈旭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回答。 去,还是不去? 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现在…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屋里,是他的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王冲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放心,这次任务不难。根据宗门情报,只是一群一阶中下的畜生,领头的撑死也就是个一阶后期。” “我们队里,加上我,有三个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对付它们绰绰有余,没什么风险。” 陈旭沉吟了许久。 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道途已经和家人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想要走得更远,就必须要有资源。 闭门造车,或许能安稳一时,但终究是坐吃山空。 他需要这笔灵石。 “好,我接了。” 陈旭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晚上,陈旭把这件事告诉了卜一凡。 卜一凡正在给小女儿缝制一件小小的肚兜,听到要去对付妖兽,手里的针猛的刺进了指尖。 “非去不可吗?” 她将手指含在嘴里,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 她不是不懂事理的女人。 她知道陈旭是为了这个家,但关心则乱。 “一凡,你听我说。” 陈旭坐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现在有三个孩子了。平儿没有灵根,以后要在这凡俗世界安身立命,我得给他攒下一份家业。” “念凡和知微有灵根,她们以后要走上仙途,需要的资源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只靠我在药铺的这点工钱,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以前在宗门,我修炼,是为了自己能长生。现在,我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 “性质不一样了。你放心,我不是以前那个修炼起来就不要命的陈旭了。” “我如今是丈夫,是三个孩子的爹,我比谁都惜命。” “我保证,一定会毫发无伤地回来。” 卜一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靠在陈旭的肩膀上,低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跑,什么灵石,什么任务,都没有你重要。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 “嗯。” 陈旭紧紧地抱住她。 第二天一早,陈旭换上了一身早已不穿的青色劲装,背上了那柄卖掉又赎回来的豁口铁剑。 这剑虽然没了灵性,但足够结实,对付一阶妖兽足够了。 卜一凡给他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行囊。 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肉干。 大儿子陈平似懂非懂地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爹,去哪?” 陈旭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爹出去挣钱,给平儿买糖吃。” 他又走到摇篮边,看了看熟睡的两个女儿。 最后才转身,在卜一凡担忧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院门。 上崖郡城距离宁海镇有近三百里路! 陈旭如今是炼气十层的修为,脚力非凡,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在傍晚时分赶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来福客栈。 王冲早就在大堂里等着了,见他来了,连忙招手。 “陈旭,这边!” 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 他们看到陈旭,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王冲热情地拉着陈旭坐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兄弟,陈旭,练气十层,斗法经验丰富着呢!” 他又指着桌上的人给陈旭介绍。 “这位是陈青青仙子,炼气九层,一手冰锥术使得出神入化。” 王冲指着一个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说道。 那女子只是对陈旭淡淡的点了点头。 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这位是赵通,炼气八层,擅长土系防御法术,是个靠得住的肉盾。” 王冲又指向一个身材敦实的青年,赵通憨厚地对陈旭笑了笑。 “这位是孙小月,炼气八层,她精通各种符箓,尤其擅长追踪和警戒。” 最后,王冲介绍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娇小女子。 她对陈旭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加上王冲和陈旭,正好六个人,三男三女。 陈旭一一拱手见礼,态度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除了王冲和看上去比较老实的赵通。 那个叫陈青青的女子和孙小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怀疑。 毕竟,他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劲装,和那柄破旧的铁剑,实在不像个高手。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吧。” 陈青青开口了,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清冷:“王冲,你把任务的详细情况再说一遍。” 王冲点点头,将兽皮卷在桌上摊开:“任务地点是城外三十里的张家村。据村民说,最近半个月,村子周围的山林里出现了一群青狼兽,时常下山偷食牲畜,前几天还伤了人。” “宗门判断,这应该是一窝一阶中期的妖兽,数量在十到十五只之间,可能有一只一阶后期的头狼。” “一阶后期的青狼兽……”陈青青秀眉微蹙,“有些棘手,这种妖兽速度快,攻击性强,而且是群居,一旦被围住会很麻烦。” 赵通瓮声瓮气地说道:“没事,我的土墙术能扛住。只要不让它们冲散阵型就行。” “这次行动,必须得有个主心骨。” 王冲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陈旭身上,“我提议,由陈旭来当这次的队长。他修为最高,经验也最丰富,大家没意见吧?” 赵通立刻点头:“我没意见,听修为高的。” 孙小月也小声说:“我也没意见。” 陈青青却没说话,她看着陈旭,淡淡地问道:“陈道友,你虽然是炼气十层,但我们对你并不了解。不知你擅长何种法术?可有什么对敌的法器?” 这话问得就很直接了,言下之意,就是怀疑他的实力。 陈旭还没开口,王冲就有些不快:“陈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的实力我最清楚,当年他在外门……” 陈旭抬手打断了王冲,他看着陈青青,平静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像样的法器,功法也都是宗门最大路货的《青元诀》,不值一提。队长之位,我担不起。” “我看陈仙子修为高深,心思缜密,由你来当队长,再合适不过。” 他这次出来,只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出风头。 当队长就要负责所有人的安危,就要冲在最前面,承担最大的风险。 他现在有家有室,不想冒这个险。 陈青青没想到陈旭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还反过来推举自己。 她愣了一下,审视的目光这才缓和了些许。 她本以为这又是个仗着修为高就想指手画脚的散修。 没想到如此识趣。 “既然陈道友谦让,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陈青青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队长的担子:“那好,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我们准时出发前往张家村。都记住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众人纷纷应是。 简单的商议结束后,各自回房。 陈旭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客栈特有的潮湿气味扑面而来。 他关上门,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窗外是上崖郡城的万家灯火,喧嚣热闹。 可他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孤独。 这才离开家一天,他就开始想念卜一凡温柔的嘱咐,想念陈平抱着他腿的撒娇,想念两个女儿稚嫩的睡颜。 “唉……” 他轻叹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雕工粗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凡”两个字。 这是他刚学会用小刀时,卜一凡让他刻的。 摩挲着木牌上熟悉的纹路,他心中的那份浮躁渐渐平息下来。 他不再是孤狼,他有归宿。 这一趟,速战速决,拿了灵石就回家。 陈旭将木牌贴身收好,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5章 情报有误 她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脸上有些犹豫 “青青姐……” 半晌后,她看着正在擦拭法剑的陈青青,小声地开口:“那个陈旭……真的靠得住吗?练气十层,可他那身行头,还有那把剑……连一点灵光都没有,跟个凡人铁匠铺里出来的似的。” 陈青青擦拭的动作没有停,目光依然专注在自己那柄泛着淡淡寒气的长剑上,语气平淡:“王冲说他经验丰富。” “可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这个年纪的炼气十层,多半是耗尽了潜力,卡在瓶颈上不去的老人了。” “这种人,锐气早就磨光了,遇到危险,别是第一个跑的吧?” 孙小月还是不放心,把心里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陈青青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孙小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清冷:“管好你自己的符箓就行了。他是不是第一个跑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话是这么说,但孙小月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陈旭这样的人,她在宗门外门见得太多了。 穷其一生,在炼气期打转,耗尽了岁月,耗尽了心气。 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法器,丹药和功法。 这样的人,就像一头没有利爪尖牙的老虎。 看起来唬人,实则外强中干。 修仙之路,何其残酷。 资质、机缘、资源,缺一不可。 她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个让她感觉有些奇怪的男人。 这次任务,她才是队长,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六人便离开了上崖郡城,朝着三十里外的张家村赶去。 张家村是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本该是一派祥和景象。 但当陈旭他们走进村子时。 感受到的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村口,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老者正焦急地等待着,他就是张家村的村长。 看到他们身上那带有宗门气息的服饰,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颤巍巍地迎了上来:“几位仙长,你们可算来了!” 陈青青作为队长,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丈不必多礼,我们是奉命前来处理妖兽之事的。还请将详细情况告知。” 一提到妖兽,老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仙长啊……那……那不是畜生,是会吃人的怪物啊!” 他指着村子后方那片连绵的青山,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开始,只是丢些鸡鸭,后来是牛羊……我们报官,官府说只是野兽,让我们自己小心。” “可半个月前,王屠户家的半大小子,上山砍柴,就再也没回来……前几天,李家大壮……就在村口……被……被拖走了半个身子……” 老村长说着,老泪纵横:“村里已经有……有四个人没了!仙长,求求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四个人! 陈青青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任务情报上只说妖兽伤人,可现在,是死了四个人! 这性质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那群青狼兽的凶性,远超宗门的预估。 “老丈放心,我们此来,就是为了斩除此獠。” 陈青青面色凝重地保证道:“那妖兽,可是一直在那山里?” “是,是,就在后山!” 村长连连点头。 安抚了村民,六人没有在村里停留,直接进了山。 山林茂密,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各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王冲走在最前面开路,敦实的赵通护在两侧。 孙小月则时不时地拿出一张符纸,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陈青青居中调度,而陈旭,则不远不近地跟在队尾,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草木。 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沉静。 自从有了妻儿,他比谁都怕死。 但也正因为有了牵挂,他比谁都更需要冷静。 “有血腥味。” 走在最前面的王冲忽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陈旭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妖兽特有的腥臊气。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这里的树木越来越高大,地面也开始变得潮湿泥泞,林间隐隐有雾气升腾。 这种地方,最适合妖兽潜伏。 队伍继续前行了约莫一里路,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 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大家小心,这雾气有古怪。” 陈青青提醒道,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 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旭瞳孔猛的一缩。 他看到,在陈青青左前方三丈外的一处灌木丛里,一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小心!” 陈旭来不及多想,低喝一声,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动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猛的抓住陈青青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灰黑色的长影“咻”的一声从那灌木丛中激射而出,带着一股腥风,擦着陈青青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那是一条长满了倒刺的舌头! 事发突然,陈青青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直接撞进了陈旭的怀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那骇人的破空声。 “什么东西!” 王冲和赵通惊呼一声,立刻转身护住众人。 那条舌头一击不中,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陈旭没有追击,他将陈青青扶稳,目光盯着那片灌木丛,右手并指成剑,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瞬间在指尖成型。 “去!” 他屈指一弹,火球术呼啸而出,砸进了那片灌木丛中。 “轰!” 火焰爆开,点燃了潮湿的草木。 一声不似狼嚎,尖锐刺耳的嘶叫声从火焰中传出!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灌木丛里狼狈地窜了出来。 惊慌失措地向山林深处逃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偷袭者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青狼兽! 它体型像豹,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坚硬甲壳,四肢粗壮,最骇人的是它那张长满了交错利齿的大嘴。 “这是……铁舌妖?” 陈青青看着那怪物逃走的方向,俏脸上一片煞白,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陈旭刚才那一下。 自己恐怕已经被那条舌头洞穿了。 “没错,是一阶后期的铁舌妖。” 陈旭的声音沉稳地响起。 将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 他走到刚才火球爆炸的地方,蹲下身。 捻起一点被烧焦的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情报有误,盘踞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什么青狼兽群,而是一头罕见的铁舌妖。” 陈旭站起身,拍了拍手,条理清晰地说道:“这种妖兽生性狡猾,擅长伪装和偷袭。它的甲壳坚硬,寻常刀剑难伤。” “那条长舌是它主要的攻击手段,速度极快,上面还有麻痹毒素。” “刚才它只是试探,一旦被它缠住,它就会用那口能咬碎金铁的牙齿,把猎物撕成碎片。” 听着陈旭的分析,王冲、赵通和孙小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阶后期的铁舌妖,其难缠程度。 比三五只同阶的青狼兽加起来还要高! 几人看向陈旭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敬佩和信服。 能在瞬息之间察觉危险,果断出手,并且仅凭一次交手就认出妖兽来历,道出其弱点,这份经验和眼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年练气士能有的。 “多谢陈道友救命之恩。” 陈青青对着陈旭,郑重地行了一礼。 她此刻心中再无半点轻视。 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陈仙子客气了,同队行动,理应如此。” 陈旭坦然受了这一礼。 “陈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铁舌妖也太阴险了。” 孙小月心有余悸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旭身上。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这个队伍的主心骨。 陈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它怕什么?” “火!” 王冲立刻反应过来:“你那一记火球术,把它烫得够呛!” “没错。” 陈旭点点头,“铁舌妖甲壳虽硬,却不耐高温。它的长舌更是弱点中的弱点。只要用火系法术,就能克制它。”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陈青青:“陈仙子,你是队长,接下来如何行动,你来定夺。” 他没有趁机揽权,而是再次将指挥权交还给了陈青青。 这一举动,让陈青青对他更高看了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快速思索。 她最擅长的是冰锥术,此刻确实派不上大用扬。 但她并非只修了一种法术。 “我辅修过一套《赤炎剑诀》。” 陈青青开口道:“威力尚可,只是平日疏于练习,不如冰锥术纯熟。但对付这铁舌妖,应该足够了。” 王冲一听,顿时大喜:“太好了!青青仙子的赤炎剑诀我见过,威力不俗!” 陈青青点了点头,看向陈旭,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旭平静地说道:“那便由陈仙子主攻。赵通,你的土墙术负责防御,挡住它的正面冲击。王冲,你我从两侧策应,寻找机会攻击它的侧腹和关节。孙小月,你负责警戒四周,同时用你的符箓干扰它的行动,别让它再有机会遁走。” 一番布置,条理分明,分工明确,将每个人的长处都考虑了进去。 众人齐声应是,士气为之一振。 “好,就这么办!” 陈青青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原本的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赤红色光晕。 而陈旭,则默默地从行囊里,拿出了卜一凡为他准备的肉干,撕下一条,慢慢地嚼着,补充着体力。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山林深处,那里,五百颗灵石正在等着他。 为了这个家,这一战,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 第6章 归心似箭 “它就在这附近,没有走远。” 陈旭嚼着肉干,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后怕,握紧了手中的法剑。 剑身上的赤色光晕比刚才明亮了几分。 驱散了周围的些许寒意。 她看向陈旭,目光中已没了之前的审视和傲气,只剩下询问:“陈道友,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引它出来?” 陈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队伍里最弱的孙小月:“孙道友,你身上可有能发出强光的符箓?” 孙小月被他一看,有些紧张,但还是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符纸:“有,这是银光符,催发后能亮如白昼,但只能持续十息。” “够了。” 陈旭点点头,又看向敦实的赵通,“赵道友,你的土墙术能瞬发吗?” 赵通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道:“没问题,只要灵力够,三息之内就能立起一面墙。” “好。” 陈旭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布置:“待会儿,由孙道友在原地催发银光符,那铁舌妖畏光,必然会受到惊扰。它若冲出来,第一个目标,肯定是离它最近,看起来也最弱的孙道友。” 孙小月听到自己要当诱饵,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陈旭的语气依旧平静:“你不用怕。在它冲出来的一瞬间,赵道友会在你身前立起土墙。王冲,你从左侧用飞石术攻击它的下盘,不用求伤敌,只要干扰它的速度。” 他顿了顿,最后看向陈青青:“陈仙子,你是主攻。等它被土墙挡住,行动受阻的那一刻,就是你出手的最好时机。你的赤炎剑诀,不必留手。” “那我呢?” 陈旭把自己安排在了最后,这让陈青青有些意外。 陈旭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负责补漏。以防它还有别的花招。” 这个计划,简单直接,将每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让孙小月和赵通配合。 既能引出妖兽,又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诱饵的安全。 众人再无异议,连最胆小的孙小月,在看到赵通那坚实的臂膀和陈旭沉稳的眼神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 陈青青低喝一声。 几人迅速散开,各自站定位置。 赵通紧挨着孙小月,双脚微微陷入泥土,浑身灵力涌动,随时准备施法。 王冲和陈旭分立左右,形成一个犄角之势。 陈青青则站在阵型的最前方,长剑横于胸前。 剑尖上的赤芒吞吐不定。 孙小月看着陈旭投来的鼓励眼神,咬了咬牙,将灵力注入手中的银光符。 “嗡——” 一团刺目的银光猛然炸开,瞬间驱散了方圆数十丈的浓雾。 强光之下,林间的阴影无所遁形。 “嘶嘎——!” 一声尖锐的怒吼从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暴躁。 紧接着,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光芒的源头——孙小月! 正是那头铁舌妖! “起!” 几乎在它动身的同时,赵通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拍在地上。 “轰隆!” 一面厚达半尺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孙小月的身前。 铁舌妖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转向,一头撞在了土墙上。 “砰!” 一声闷响,土墙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被撞出了一个浅坑,碎石飞溅,但终究是没有破。 “好机会!” 王冲大喝,双手连挥,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裹挟着灵光,劈头盖脸地砸向铁舌妖的四肢关节。 铁舌妖吃痛,行动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孽畜,受死!” 陈青青娇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剑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人随剑走,直刺妖兽的头颅! 《赤炎剑诀》! 铁舌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放弃了攻击土墙,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那条长满了倒刺的舌头再次激射而出,目标不是陈青青,而是她身侧的空处! 它想逼退陈青青,拉开距离! 然而,陈青青对它的攻击早有预判,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扭,避开了长蛇的抽击,手中长剑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嗤啦!” 燃烧的剑尖狠狠地刺在了铁舌妖的甲壳上,爆开一团火星。 坚硬的甲壳在高温下发出了焦臭味。 虽然没有被刺穿,但那股灼热的剑气还是透了进去,烫得铁舌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一击得手,陈青青毫不恋战,立刻后撤,与妖兽拉开距离。 “它要拼命了,大家小心!” 陈旭的声音冷静的响起。 果然,被激怒的铁舌妖彻底狂暴了。 它放弃了所有狡猾的战术,四肢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像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对着众人碾压过来。 赵通再次立起土墙,但这一次,狂暴的铁舌妖只用了一次冲撞,就将土墙撞得粉碎。 “小月,用缠绕符!” 陈青青一边游走,一边指挥。 孙小月连忙甩出两张符箓,符箓化作绿光,在地上生出无数藤蔓,缠向铁舌妖的四肢。 但这些藤蔓只能稍稍延缓它的速度,很快就被它用蛮力挣断。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陈青青的赤炎剑诀虽然能克制对方,但消耗巨大。 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赵通的土墙术也无法完全挡住发狂的妖兽。 王冲和孙小月的攻击,更是只能起到骚扰作用。 铁舌妖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它不再理会其他人,认准了威胁最大的陈青青,疯狂追击。 就在陈青青再次挥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那铁舌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那条长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弹向陈青青握剑的手腕! 这一击又快又狠,陈青青根本来不及变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朴实无华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是陈旭! 他一直游走在战扬的边缘,看似无所事事。 实则将所有人的动向和妖兽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见他手中那柄豁口铁剑,没有丝毫灵光,却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条弹起的长舌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陈旭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但手中的铁剑却没有脱手。 而那铁舌妖的舌头,也被这一剑硬生生磕得偏离了方向。 “嘶!” 铁舌妖发出一声痛呼,它的舌头虽然坚韧,但终究是血肉之躯,被陈旭这灌注了练气十层浑厚灵力的一剑斩中,上面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弱点被重创,铁舌妖的凶性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它想也不想,转身就想逃回山林深处。 “想走?晚了!” 陈青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尽数灌入法剑之中。 “炎光斩!” 赤红色的剑芒暴涨至三尺,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气势,狠狠的劈在了铁舌妖受伤后,来不及完全缩回的舌根上! “噗嗤!” 一声闷响,那条让众人忌惮不已的长舌,竟被这一剑齐根斩断! “嗷——!” 铁舌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 便再也没了动静。 山林间,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赢……赢了?” 王冲看着那妖兽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 赵通和孙小月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青青拄着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的灵力。 她看向陈旭,眼神复杂。 如果不是最后那关键的一剑,自己恐怕已经受伤。 战局的走向也未可知。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只出了一剑,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决定了整扬战斗的胜负。 陈旭走到妖兽尸体旁,用剑尖挑了挑,确认它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回那柄豁口铁剑,对陈青青说道:“陈仙子,这妖兽是你斩杀的,尸体归你,没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这一战,陈青青居首功,陈旭次之。 他们都只是辅助,能分到灵石已经很满足了。 陈青青也不客气,走上前,将这价值不菲的铁舌妖尸体收入了储物袋。 就在这时,陈旭的目光被妖兽巢穴旁的一株植物吸引了。 那是一株半尺来高的小草,叶片呈淡紫色,顶端结着三颗米粒大小的红色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紫蕴草!”陈旭心中一喜。 这是一种一阶中品的灵药,药性温和,最适合用来调理凡人和低阶修士的身体。 若是配合他的《灵雨诀》,效果更佳。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紫蕴草连根挖起。 用布包好,贴身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陈青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灵草虽然也算不错,但对他们这些常年做任务的修士来说,算不上多珍贵。 陈旭宁愿放弃妖兽材料,也要这株温和的灵草,目的不言而喻。 …… 一行人回到张家村,告知村民妖兽已被清除。村 长带着全村人千恩万谢,非要将家里养的鸡鸭牛羊送给他们,但都被众人婉拒了。 他们此行只为任务,不求凡人的报答。 离开张家村,众人没有在上崖郡城停留,直接返回青云门。 因为陈旭已经不是宗门弟子,无法御剑,其他人便也陪着他,雇了一辆马车,花了两天时间才回到青云山下。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陈旭心中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从这里黯然离去,以为此生再无归期。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心境。 来到外门事务大殿,王冲上前递交了任务玉简。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验看了铁舌妖的尸体,确认任务完成后,很快便将报酬分发了下来。 任务总报酬是五百颗下品灵石,陈青青青拿了大头,取走了妖兽尸体,便主动放弃了灵石的分配。 剩下的五百颗灵石,由其余五人平分,每人一百颗。 当那装满了一百颗下品灵石的袋子交到陈旭手上时。 他能感觉到自己沉稳的心,都不由得加速跳动了几分。 一百颗下品灵石! 这笔钱,比他过去在宗门十年攒下的都多。 足够他给妻儿买上好几年的调理药材。 也让他冲击地道筑基的计划,有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陈大哥,这次多亏了你,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组队吧!” 孙小月鼓起勇气,对陈旭说道。 赵通和王冲也连连点头。 就连一向清冷的陈青青,也开口道:“陈道友经验老道,若有闲暇,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这是发自内心的邀请。 陈旭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将灵石袋子收好,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道友厚爱。只是,我家中尚有妻儿需要照料,恐怕没什么闲暇了。” 他坦然说出自己已有家室,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才想起,陈旭早已不是那个一心向道的宗门弟子了。 他现在,是一个凡俗世界里的丈夫和父亲。 王冲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孩子都有了!下次可得让我去瞧瞧我那大侄子!” “一定。” 陈旭笑着应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众人就此分别。 王冲他们返回宗门,陈旭则转身,向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孙小月有些失神地喃喃道:“真想不通,陈大哥那么厉害,为什么会甘心下山去过凡人的日子……” 一旁的陈青青,目光同样望着陈旭离去的方向,眼神清明,她淡淡地开口道:“他不是甘心,他是找到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孙小月不解。 “我们求的,是斩断尘缘,一心向道,与天争命。” 陈青青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而他求的,或许是红尘为炉,家庭为火,炼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人间道。” “这样的道,我看不懂,也走不了。” “小月,你记住。修仙之路,人各有缘。我们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同路人。”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那座对她而言,意味着仙道前程的巍峨山门。 而山门之外,陈旭的脚步轻快,归心似箭。 他怀里揣着一百颗灵石和一株紫蕴草,那是他为家人挣来的希望。 家的方向,就是他的道扬。 第7章 其中滋味 这四个字,陈旭活了五十多年,直到今天才算真正体会到其中滋味。 回想一年前,他被逐出宗门,心若死灰,一路南下,前路茫茫。 而现在,他怀揣着一百颗灵石和一株珍贵的紫蕴草,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心中满是滚烫的期盼。 他想念卜一凡温柔的笑,想念大儿子陈平抱着他腿撒娇的模样。 想念两个女儿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 那个爬满藤蔓的小院,就是他的归宿,他的道扬。 马车终究太慢,出了青云山脉的范围,陈旭便不再掩饰,提起了灵力,施展起身法,朝着宁海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炼气十层的修为,让他身轻如燕,脚下生风,三百里的路程,不过半日功夫。 当宁海镇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已是黄昏。 陈旭没有走正街,而是绕到镇南,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家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灶房温暖的橘色灯火,还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他推开那扇会“吱呀”作响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卜一凡正蹲在菜圃边,小心翼翼地给几棵青菜浇水。 嘴里还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旭,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她丢下手里的水瓢,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跑了过来。 “你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她只是紧紧抓着陈旭的胳膊,仰着头,一双眼睛里先是惊喜,而后便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几日,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回来了。” 陈旭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柔声道:“我没事,一切顺利。” 他拉着卜一凡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将那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子和用布包好的紫蕴草都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这次任务的报酬,一百颗下品灵石。” 卜一凡看着那满满一袋子闪着微光的灵石,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一百颗下品灵石,这在以前的宗门。 是他们俩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株是紫蕴草,一阶中品的灵药,药性温和,最适合调理身体。” 陈旭将那株紫色的小草递到她面前,解释道:“以后我用它配合灵雨决,给你和孩子们熬粥喝,能强身健体,对念凡和知微的灵根也有好处。” 卜一凡看着那株灵草,又看看陈旭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的脸,眼圈又红了。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心里想的永远是这个家。 “爹!” 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三岁的陈平从门后探出小脑袋,看到陈旭,立刻迈开小短腿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陈旭的大腿。 “爹回来了!” 陈旭哈哈一笑,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卜一凡也笑着拭去眼角的泪,起身道:“快进屋,饭刚做好,我去把摇篮里的女儿们抱出来。” 一家人围在小小的饭桌上,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陈旭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时不时地看看摇篮里熟睡的两个女儿。 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这,就是他拼命也要守护的人间。 接下来的日子,重归平静,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陈旭没有再去码头或者药铺,一百颗下品灵石,足够他们一家安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家庭和自身的修行之中。 他每天都会催动《灵雨诀》,用灵雨浇灌院子里的菜圃和那株紫蕴草。 在灵气的滋养下,普通的青菜都变得水灵异常,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而那株紫蕴草,更是长势喜人,叶片愈发紫润光泽。 每隔几天,他就会摘下一片紫蕴草的叶子,用最温和的手法熬成药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卜一凡和孩子们。 效果是显著的。 卜一凡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生了三个孩子亏损的气血渐渐补了回来,面色红润,精力甚至比在宗门时还要好。 大儿子陈平虽然没有灵根,但在灵气食物的滋养下,身体也变得极为壮实,三岁多的年纪,力气比镇上五六岁的孩子还大。 而拥有灵根的陈念凡和陈知微,变化则更大。 陈旭能清晰的感觉到,她们体内那微弱的灵根,在这日复一日的滋养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这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下后,卜一凡靠在陈旭的怀里,烛光下,她轻轻抚摸着陈旭的脸颊, 有些出神。 “怎么了?” 陈旭察觉到她的异样。 “陈旭,你好像……越来越年轻了。” 卜一凡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陈旭一怔。 他自己倒是没太注意,但卜一凡朝夕相处,自然看得最清楚。 系统奖励的寿命,让他这具本该走向衰败的身体重焕生机。 再加上炼气十层的修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神采飞扬。 而卜一凡,虽然在他的调理下气色很好,但毕竟是生了三个孩子的凡俗女子,眼角已经悄悄爬上了一些细纹。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温柔却不可逆转的痕迹。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 陈旭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在药园里,第一次见我时,脸红得不敢抬头的姑娘。” 卜一凡被他逗笑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将脸埋在陈旭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陈旭……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陈旭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下头。 看着妻子含羞带怯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眸。 他知道,这是她表达爱意和安全感的方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 时光飞逝,又是九个月过去。 宁海镇的初冬,天气有些寒冷。 但陈旭的小院里,却洋溢着温暖的喜悦。 卜一凡又怀孕了,而且已经到了临盆的日子。 这天下午,陈旭正在院子里劈柴,准备多存些过冬的柴火。 忽然,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请问……陈旭,陈道友在家吗?” 陈旭放下斧头,疑惑地回头看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两个女子,都穿着青云门弟子的服饰。 一个面容清冷,气质出尘,正是陈青青。 另一个娇小玲珑,神色有些拘谨,是孙小月。 她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陈旭有些意外,但还是上前打开了院门:“陈仙子,孙道友,稀客,快请进。” “陈大哥!” 孙小月看到陈旭,显得很高兴。 陈青青也对着陈旭微微颔首。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菜圃里的青菜绿油油的,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和她想象中,一个炼气十层高手的居所,截然不同。 “你们怎么会……” 陈旭引着她们往屋里走。 “我们接了任务路过此地,便向王冲师兄打听了你的住处,特来拜访。” 陈青青解释道,语气依旧清淡,但比上次多了几分客气。 陈旭推开房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一凡,有客人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挺着巨大肚子的身影,在里屋的帘子后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卜一凡。 她看到门口的两位女修,愣了一下,随即温婉地笑了笑:“两位仙子请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陈青青和孙小月,则完全被卜一凡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给惊呆了。 尤其是孙小月,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卜一凡,嘴巴张了张,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嘟囔了出来。 “陈大哥,你……你夫人又有了?这……这也太能生了吧……”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小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陈青青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陈旭倒是没在意,只是笑了笑,正要开口。 卜一凡却已经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她将茶杯放在桌上,对着满脸窘迫的孙小月温和地笑道:“孙仙子别介意,我和夫君都喜欢家里热闹些,孩子多,福气也多。” 她神态大方,笑容温婉,一句话就将尴尬化解于无形。 孙小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歉:“对不起,嫂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卜一凡笑着摇摇头。 陈青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对陈旭的选择,又多了几分理解。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或许,这红尘中的温暖,真的比山上的清冷更动人心。 几人落座,寒暄了几句。陈青青便说明了来意。 “陈道友,我们这次来,除了探望,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陈仙子请讲。” 陈青青的神色严肃了起来:“最近,大奉王朝境内出现了一个魔修,此人手段极其残忍,专挑有灵根的凡人孩童下手!” “用他们的精血和魂魄来修炼邪功,已经有数个村镇遭了毒手。” “宗门震怒,发布了最高等级的追杀令。我们几个小队联手,已经追查到那魔修的踪迹,就在临近的黑风山脉一带。” 她顿了顿,看着陈旭,眼神诚恳:“那魔修修为高深,据推测至少是筑基初期,而且功法诡异,极难对付。” “我们的人手虽然不少,但缺少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经验丰富的前辈。上次铁舌妖一战,陈道友的沉稳和应变能力,让我等深感佩服。” “所以,我们想……恳请陈道友能出手相助,一同斩杀此獠。” 斩杀筑基期魔修!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卜一凡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孙小月也一脸期盼地看着陈旭:“是啊,陈大哥,那魔修太可恶了,专害小孩子!你那么厉害,要是你肯出手,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事成之后,宗门的奖励也极为丰厚,至少有三千灵石,还有筑基丹的材料!” 三千灵石,筑基丹材料!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炼气期修士疯狂。 陈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去看那诱人的报酬,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卜一凡高高隆起的肚子。 又想起了摇篮里那两个同样拥有灵根的女儿。 专挑有灵根的孩童下手…… 一股杀意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但随即,这股杀意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筑基期魔修,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现在虽然是炼气十层,根基雄厚,但终究还是炼气。 面对一个真正的筑基修士,胜算微乎其微。 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现在,已经死不起了。 他抬起头,迎着陈青青和孙小月期盼的目光。 缓缓地的摇了摇头。 “抱歉,两位道友。” “这个任务,我不能接。”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啊陈大哥?” 孙小月急了,“报酬那么高,而且是为民除害……” 陈青青抬手制止了她,她看着陈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陈旭站起身,走到卜一凡身边,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没有看陈青青,而是看着自己妻子的眼睛,缓缓说道:“以前在宗门,我修炼,是为了与天争命,求一个长生不死。” “现在,我修炼,是为了我的妻子能安稳,我的孩子能长大。”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位昔日的同伴:“我的命,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了。任何可能让我回不了家的风险,我都不会去冒。” “所以,抱歉。” 一番话,掷地有声。 孙小月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劝说的话来。 陈青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满眼都是依赖和爱意的女人。 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她站起身,对着陈旭和卜一凡郑重地行了一礼:“是我唐突了。陈道友,你的道,我明白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拉着还有些失落的孙小月,转身离去。 送走客人,陈旭关上院门。 屋子里,卜一凡扶着腰,轻声问道:“陈旭,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陈旭笑了,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可惜什么?可惜那三千灵石,还是筑基丹的材料?”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坚定。 “一凡,她们不懂。” “我的长生大道,我的筑基仙缘,全都在这个家里。” “你们,才是我最大的宝藏。” 第8章 扎根红尘 心中的担忧彻底化为了一片温暖的甜蜜。 她转过身,轻轻抚摸着陈旭的脸颊,烛光下,他的轮廓愈发坚毅,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刚才那两位仙子,都挺漂亮的。” 卜一凡像是随口一提,眼角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尤其是那位陈仙子,气质真好,一看就是宗门的天之骄女。” 陈旭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试探,无奈地笑了笑:“都是以前在外门时认识的,组队做过几次任务,算是……旧相识吧。” “只是旧相识?” 卜一凡眨了眨眼,故意拉长了声音:“我瞧着那位孙仙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呢。还有那位陈仙子,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肯纡尊降贵,两次三番地来请你,怕也不只是因为你经验丰富吧?” 陈旭哭笑不得,握住她作怪的手,认真道:“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我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哪还有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 卜一凡见他有些急了,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我就是逗逗你。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们。”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轻声说:“其实……陈旭,我不是那种善妒的女人我一个人…怕是给你生不了七个八个的。若是真有品性好的女子愿意……我……我不介意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陈旭的心猛地一颤,他捧起妻子的脸,看着她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知道,这世间的修士,为了道途,为了家族传承,三妻四妾是常事。 但他不一样。 “傻瓜。”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一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至于孩子,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别说七个八个,只要你愿意,咱们生十个二十个都行!” 卜一凡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没个正经!谁要给你生二十个?” 两人相视而笑,屋子里的气氛温馨而甜蜜。 …… 与此同时,宁海镇外的夜空中,两道剑光正向着青云山的方向疾驰。 孙小月御使着飞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镇子,对身旁的陈青青说道:“青青姐,我还是想不通,陈大哥他怎么就拒绝了呢?那可是筑基丹的材料啊!多少人为了这个抢破头,他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陈青青目视前方,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声音清冷:“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可他明明那么厉害!” 孙小月有些不忿:“上次对付铁舌妖,要不是他,我们都得吃大亏。这次要是他肯去,我们对付那魔修的把握至少能多三成!他现在有家有室,不更应该努力去赚取资源,给他妻儿一个更好的未来吗?” “更好的未来?” 陈青青忽然反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未来,才算更好?” 孙小月一愣:“当然是……是修为更高,寿元更长,有数不尽的灵石和法宝啊。” 陈青青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孙小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或许在他看来,每天能看到妻子,能抱着孩子,就是最好的未来了。” 她想起刚才在那个小院里看到的一幕。 那个叫卜一凡的女子,虽然x修为不高。 但她看陈旭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和依赖。 而陈旭看她妻儿的眼神,也充满了她从未在任何一个宗门师兄弟眼中看到过的,名为“满足”的东西。 那是一种扎根于红尘,却无比坚定的力量。 “可是……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孙小月小声嘀咕:“我听说,这次追杀魔修的队伍里,连梁师兄都主动请缨加入了。梁师兄可是内门有名的天才,去年刚筑基成功,前途无量。他都不怕危险,陈大哥一个练气十层,怎么反而畏首畏尾的。” 提到梁师兄,陈青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梁师兄是梁师兄,陈旭是陈旭,他们不是一样的人。”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梁师兄对你可好了,上次还特意邀请我们去他的洞府参加法会呢。” 孙小月促狭地笑道:“他邀请我们一起组队,你没答应,却偏偏跑来找陈大哥。青青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陈大哥有点……” “胡说八道!” 陈青青脸色一冷,脚下飞剑猛的加速,瞬间将孙小月甩在了身后。 “哎,青青姐,你等等我啊!” 孙小月连忙催动飞剑追了上去。 看着前方那道清冷孤傲的背影,孙小月吐了吐舌头。 她知道,陈青青不是对陈旭有那种意思。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宁海镇迎来了一扬冬雪,整个小镇银装素裹。 陈旭的小院里,却是一片火热。 “哇——” 一声响亮而中气十足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生了!生了!恭喜陈大哥,是个大胖小子!” 产婆再次满脸喜气的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血迹。 陈旭深吸一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声音沉稳:“辛苦王婆了。” 送走产婆,他快步走进屋里。 卜一凡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却很好。 看到陈旭进来,她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个儿子,你快去看看。” 陈旭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拨开襁褓。 一个比他前三个孩子出生时都要显得强壮的男婴,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也就在这时,陈旭脑海中,系统声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四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上品。】 黄级上品! 陈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长子陈平,无灵根,凡品。 次女陈念凡,黄级下品灵根,系统评定凡品。 三女陈知微,黄级中品灵根,系统评定黄级中品。 而这第四个孩子,竟然是黄级上品!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在凡俗界,没有天材地宝的辅助,能生出黄级中品已经是极限。 看来,自己这两年用《灵雨决》和紫蕴草不计成本的调养,起到了关键作用!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而这一次的内容。 让陈旭的呼吸都停滞了。 【仙族繁荣度提升,检测到高品质血脉诞生,发放飞跃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宿主修炼资质获得提升!】 轰! 陈旭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以往那种纯粹的灵气灌注。 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改造!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原本已经固定,再无寸进希望的灵根,似乎松动了一丝桎梏。 困扰他多年的修炼瓶颈,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仿佛也变薄了一些。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许多以前想不通的功法细节,此刻竟豁然开朗。 资质提升! 这四个字,比奖励他百年修为还要让他激动! 修为可以靠时间去积累,可以靠丹药去堆砌。 但资质,是天定的!是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根基! 他一直以为,系统只是一个外部的辅助,让他通过繁衍后代来获取修为和寿命。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系统,竟然能反过来提升他自身的根本资质! 陈旭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子嗣的血脉品质越高,他获得的奖励就越好! 当子嗣的品质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奖励就会从单纯的量的增加,变成质的飞跃! 这才是这条路的真正走法! “陈旭?你怎么了?” 卜一凡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没事。” 陈旭回过神,压下心中的狂喜,走到床边,握住卜一凡的手:“一凡,辛苦你了……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卜一凡以为他说的是又得了一个儿子,虚弱地笑了笑:“你来给他取个名字吧。” 陈旭沉吟片刻,看着摇篮里那个给他带来无限希望的儿子,一个名字涌上心头。 “就叫陈开,好不好?” 开,开拓,开创。 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仙道家族。 “陈开…” 卜一凡念了一遍,笑着点头,“好听,就叫陈开。” 她靠在陈旭身上,看着丈夫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喜悦,心中也充满了幸福感。 夜深人静。 等妻儿都睡下后,陈旭再次来到院子里。 他盘膝坐在石凳上,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股提升虽然微量,但却是真实不虚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大概半成。丹田内的灵气运转也更加圆润自如。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打破自身桎梏,真正踏上更高境界的希望! 人道筑基? 不,他现在连地道筑基都不满足了。 或许,那传说中的天道筑基,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只要他能生出灵根品质更高的孩子! 玄级?甚至是地级? 那他能获得的资质提升,又会是何等恐怖? 陈旭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看着熟睡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所有希望,都系于这个女人的身上。 必须要想办法,弄到更好的天材地宝。 将她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 宁海镇太小了,资源有限。 看来,自己必须得想个办法,在不暴露自身,不冒太大风险的前提下,去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了。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望向了上崖郡城的方向。 或许,那里会有他想要的机会。 但现在,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现在要做的,是巩固修为,照顾好妻子,抚养好这四个孩子。 冬雪消融,春回大地,又是半年过去。 陈开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这孩子继承了卜一凡的大眼睛,却有着陈旭沉稳的性子,不哭不闹,只是喜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一动不动地盯着父亲在院中修炼。 陈旭的生活规律得如同山间日出,雷打不动。 每日清晨,他会催动《灵雨诀》,如今他施展此术已是信手拈来,一片蒙蒙细雨能精准地笼罩整个菜圃,甚至能控制每一滴雨水中的灵气含量。 那株紫蕴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经长到了尺许高,分出了三根枝杈,叶片紫得发亮,顶端的果实也变得愈发红润。 他没有再采摘叶片,而是在等待果实彻底成熟。 卜一凡的身子已经完全养好了,甚至比怀孕前还要好。 灵食和灵雨的双重滋养,让她亏损的元气尽数补回,皮肤细腻,气色红润,看上去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这天傍晚,陈旭在院中演练一套最基础的拳法。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的活动筋骨。 在晋升练气十层,又得了资质提升后,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圆融自如的气度,拳风过处,带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盘旋飞舞。 卜一凡抱着小陈开,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晚霞的余晖洒在丈夫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的头发乌黑,眼神明亮,丝毫不见五十多岁男子该有的老态。 “陈旭。” 她轻声唤道。 陈旭收了拳,走到她身边,从她怀里接过咿咿呀呀的儿子,笑道:“怎么了?” “你好像……一点都没老。” 卜一凡伸手,轻轻抚摸着陈旭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我照镜子,眼角都有细纹了。再过几年,我们俩走出去,别人怕不是要以为我是你姐姐了。” 陈旭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安,心中一软。 将她和孩子都揽进怀里:“胡说什么,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卜一凡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道:“上次那两位仙子来,我就在想……我只是个小修士,寿元有限,生了四个孩子,身子也大不如前了。我怕……我怕以后给你生不了那么多孩子!”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得让陈旭心疼:“陈旭,我不是善妒的人。若是真有那品性好,资质也好的女子……为了咱们家,我不介意的。” “多个人,也能多给你生几个孩子。”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艰难,却又无比真诚。 陈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捧起妻子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清澈和为了他而甘愿委屈自己的认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不是试探,而是她真的在为他的前路。 为这个家的未来考虑。 “傻瓜。” 许久,陈旭才低声开口:“你把我陈旭当成什么人了?当成那些为了道途可以抛妻弃子,为了传承就广纳妻妾的修士了?” 他看着卜一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跟你说过,我的道,就在这个家里。你和孩子们,这条路,缺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了你。” “至于孩子,我们不强求!” “你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的儿子陈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只要我们用心,以后我们的孩子,血脉资质只会越来越好。” “我不需要别的女人,我只要你。也只有你,才能为我生下拥有陈家血脉的孩子。”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卜一凡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她的眼圈红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将脸深深地埋进丈夫的怀里。 陈旭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望向了院外。 他知道,卜一凡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紫蕴草虽然是灵药,但品阶终究有限。 想要让卜一凡的身体状态更上一层楼,想要让下一个孩子的资质超越黄级上品,达到玄级,就必须要有更好的天材地宝。 宁海镇,已经给不了他想要的了。 那一百颗灵石,在这一年多的消耗下,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十颗。 是时候,该去上崖郡城了。 ……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宁海镇南边的小院,已经换了一番模样。 陈旭用剩下的灵石,将周围的两处空地都买了下来,扩建成了一个大院子。 院墙加高加固,里面种满了各种蔬菜瓜果。 甚至还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大儿子陈平已经七岁,被陈旭送去了镇上的私塾读书。 他虽然没有灵根,但自小被灵食滋养,头脑聪慧,身体强壮。 在学堂里很受先生喜欢。 二女儿陈念凡六岁,三女儿陈知微五岁,两个小姑娘已经能跟在陈旭身后,似模似样地打坐吐纳。 她们的灵根在陈旭不计成本的滋养下,都壮大了不少。 尤其是陈念凡,已经隐隐有突破到黄级中品的迹象。 而最让陈旭惊喜的,是小儿子陈开。 三岁的陈开,已经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天赋。 他走路稳健,说话清晰。 甚至能完整地背下陈旭教他的好几段功法口诀。 那黄级上品的灵根,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格外敏锐。 这两年,陈旭没有再接任何任务。 他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家庭和自身修为的巩固上。 资质提升带来的好处是潜移默化的。 他如今修炼的速度,比两年前快了足足一成。 丹田内的灵气愈发凝实,距离那传说中的炼气十一层,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只是,资源终究是见底了。 紫蕴草的果实已经服用殆尽,灵石也花得一干二净。 这天,陈旭安顿好孩子们,对正在缝补衣物的卜一凡说道:“一凡,我准备去一趟上崖郡城。” 卜一凡缝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去郡城做什么?” “家里的积蓄用得差不多了。我想去郡城看看,能不能找个营生。” 陈旭平静地说道:“郡城比镇上繁华,机会也多。或许可以开个药铺,或者做点别的买卖。” 他没有说实话。 他去郡城,是为了寻找新的修炼资源,是为了给卜一凡调理身体的更高阶灵药。 但这些话,他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 卜一凡看着他,点了点头:“也好。家里有我,你放心去吧。只是……凡事小心,别与人争斗。” “我知道。” 陈旭笑了笑,“我如今是四个孩子的爹,惜命得很。” …… 第二天一早,陈旭告别了妻儿,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上崖郡城的路。 上崖郡城比两年前更加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甚至能看到不少修士打扮的人穿行其中。 陈旭没有急着去寻找什么天材地宝,而是在城中最大的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里,应聘当了一名伙计。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身份来掩人耳目,也需要一个渠道来了解郡城的修仙界。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精明的胖子! 见陈旭谈吐不凡,又对药理颇为精通,便爽快地留下了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旭很快就适应了药铺伙计的生活。 他做事勤恳,待人谦和,从不多言多语,很快就赢得了掌柜和客人的信任。 暗地里,他却在利用这个身份,悄悄打探着一切与修炼资源有关的消息。 他了解到,上崖郡城有一个小型的修士坊市,每月初一十五开放。 城中的几个修仙小家族,也会定期举办一些小型的拍卖会。 这天,陈旭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药铺的门帘一挑,走进来两个人。 陈旭抬头一看,微微一怔。 来人正是陈青青和孙小月。 两年不见,孙小月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修为也到了炼气九层。 看样子离大圆满不远了。 而陈青青的变化,则让陈旭瞳孔微微一缩。 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身上那股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而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厚重沉凝的法力威压。 筑基! 她竟然已经成功筑基了! “陈……陈大哥?” 孙小月也看到了陈旭,惊喜地叫出声来,她快步走到柜台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当伙计?” 陈青青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穿着一身粗布伙计服的陈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还是对着他微微颔首:“陈道友,许久不见。” 她的称呼,从“陈大哥”变成了“陈道友”。 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 却代表着两人之间修为境界上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旭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陈仙子,孙道友,真是巧。你们怎么来这了?” “我们来买些丹药。” 孙小月说着,又忍不住问道,“陈大哥,你怎么……” “一言难尽。”陈旭苦笑着摇了摇头:“家里人口多,开销大,总得找个活计糊口。” 这番姿态,倒是让孙小月眼中的疑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同情。 是啊,凡俗生活,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 陈大哥拖家带口的,想必也不容易。 陈青青看着他,却没说话。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陈旭提议道。 陈青青点了点头。 陈旭跟掌柜的告了个假,领着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茶楼。 落座之后,孙小月便迫不及待地将一个好消息分享了出来:“陈大哥,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魔修吗?我们把他杀了!” “哦?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陈旭应和道。 “是啊!” 孙小月一脸兴奋,“虽然……虽然我们也折损了两位师兄,但梁师兄大发神威,和青青姐联手,最终将那魔头斩于剑下!宗门奖励了好多东西呢!” 她说的梁师兄,应该就是上次她提过的那个内门天才。 陈旭心中了然,看来那次任务果然凶险万分。 陈青青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打断了孙小月的喋喋不休,她看着陈旭,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这次来,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陈旭有些意外。 陈青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放在了桌上,推到陈旭面前。 “这是……?” “筑基丹。” 陈青青平静的吐出三个字。 茶楼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邻桌的喧闹似乎都远去了。 陈旭的目光凝固在那小小的玉瓶上。 呼吸都慢了半拍。 筑基丹! 修仙界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甚至愿意为此拼上性命的灵丹! 孙小月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青青。 她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青青姐,这……这太贵重了!” 陈青青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陈旭,语气依旧平淡:“上次铁舌妖一战,你救我一命。这次斩杀魔修,用的也是你当初定下的策略雏形。这个人情,我必须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筑基时,并未用上此丹。它于我已无用,留着也是浪费。给你,或许能助你叩开仙门。” 陈旭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筑基丹,又看了看陈青青。 他知道,这颗丹药的分量有多重。 这不止是报恩,更是一位已经走上更高处的先行者,对自己这位掉队者的最后一点善意和怜悯。 “我不能收。” 许久,陈旭缓缓地摇了摇头,将玉瓶推了回去。 “为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陈青青,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道不同。” 陈旭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陈仙子,你的道,是斩断尘缘,勇猛精进。而我的道,是红尘炼心,家族传承。” “这颗筑基丹,对我来说,是外物,是歧途。” “我若收下,便乱了我的道心。” 这番话,让陈青青和孙小月都愣住了。 她们想过无数种陈旭会拒绝的理由,或是推脱,或是客气,却唯独没想过。 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个炼气十层的修士,竟然说筑基丹会乱了他的道心? 这在任何人听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陈青青深深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从陈旭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逞强和虚伪。 只看到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执着。 她忽然明白了。 两年前,她以为陈旭只是找到了另一条路。 现在她才发现,陈旭不是找到了另一条路,而是自己,开创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我明白了。” 陈青青收回了玉瓶,神色恢复了清冷,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彻底消失了。 她站起身,“既如此,便不打扰陈道友了。” 她似乎还有别的事,说完便转身离去。 “哎,青青姐!” 孙小月连忙起身,她看了看陈青青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旭,脸上满是惋惜和不解,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陈旭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拒绝筑基丹,他并不后悔。 依靠外物筑基,终究是落了下乘。 就算成功,也不过是人道筑基,潜力有限。 而他的目标,是依靠血脉反哺,不断提升自身资质,最终水到渠成。 铸就无上道基。 只是,陈青青的出现,也给他提了个醒。 外界的修士们,都在飞速进步。 而他,若是再被资源所困,停滞不前,早晚会被时代所抛弃。 他站起身,结了茶钱,走出了茶楼。 他没有回百草堂,而是径直走向了城西的修士坊市。 他不能再等了。 他需要灵石,需要更高阶的灵药。 第9章 仙道苍凉 陈旭到的时候,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 坊市不大,就是一条被阵法笼罩的百丈长街,街道两旁,有的是正经的店铺阁楼,更多的则是随便在地上铺一块布就开张的散修摊位。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灵药的古怪气味,烤妖兽肉的香气,还有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糊味。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陈旭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短衫,这是他在百草堂当伙计的工服,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个刚踏入仙途,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又囊中羞涩的少年人。 他没有急着去逛那些店铺,里面的东西标价太高,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些地摊上。 地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是些低阶材料,妖兽的皮毛爪牙,不知名的矿石,还有些修士自己绘制的、灵光黯淡的符箓。 陈旭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现在身无分文,想弄到更高阶的灵药给卜一凡调理身体,无异于痴人说梦。当务之急,是先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这位道友,看看我这柄飞剑,一阶中品,吹毛断发,只要十五颗灵石!” “刚出炉的聚气散,三颗灵石一瓶,欲购从速了啊!” 陈旭对这些叫卖充耳不闻,他信奉一个道理。 越是叫得响的,越没什么好东西。 他走到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一脸愁苦,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样东西,几块黑乎乎的矿石,还有一小堆枯黄的草药,看上去都像是存放了很久,灵气都快散尽了。 陈旭的目光,落在了那堆草药上。 他在百草堂干了两年,每日与药材打交道,眼力早已非同寻常。 这堆草药里,大部分确实是些不值钱的凡草,但其中夹杂着几株叶片蜷曲、根茎上带着暗红色斑点的植物,被混在里面,毫不起眼。 “老丈,你这草药怎么卖?” 陈旭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株最普通的凡草问道。 那老头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都是些不值钱的山货,道友要是看得上,给一颗灵石,全都拿走。” 陈旭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装作为难地说道:“一颗灵石?老丈,你这些草药灵气都快没了,拿回去也炼不出什么丹药。” “这样吧,我身上灵石不多,只有五十枚铜板,你要是愿意,我就当是帮你清理了。” 修仙界,一百枚铜板才等于一颗下品灵石。 老头一听,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但看了看自己摊位上半天无人问津的惨淡景象,又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拿走吧,总比砸在手里强。” 陈旭心中一喜,连忙从怀里摸出五十枚铜板递了过去,然后将那一小堆草药全都收进了自己带来的布袋里。 做完这笔买卖,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在坊市里闲逛,又花了几十个铜板,买了一些其他摊位上的廉价草药,混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坊市里一家名为“回春阁”的药铺。 这家药铺的规模比百草堂还大。 柜台后的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修为在炼气七层,看到陈旭进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陈旭也不在意,他走到柜台前,将自己的布袋放在上面,客气地说道:“掌柜的,我想卖些药材。” 山羊胡管事懒洋洋地打开布袋,往里扫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这位道友,你是在消遣我吗?拿一堆凡草来我回春阁,是觉得我们不识货?” “掌柜的误会了。” 陈旭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那堆杂草里,将那几株叶片蜷曲的药草挑拣了出来,单独放在柜台上。 “您再看看这几株。” 山羊胡管事狐疑地拿起一株,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开一点根茎,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纹路。 片刻后,他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陈旭:“这是……赤血藤的幼苗?” “掌柜的好眼力。”陈旭点头道。 这赤血藤是一阶上品灵药,是炼制疗伤丹药“凝血散”的主药之一。 虽然只是幼苗,药性不足,但胜在稀有。 山羊胡管事重新审视起陈旭,态度客气了不少:“这赤血藤幼苗,道友是从何处得来的?” “山中采药时无意中发现的,可惜不识货,混在了杂草里,差点当柴火烧了。” 陈旭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山羊胡管事点了点头,这种事在散修中很常见。他沉吟片刻,说道:“这几株幼苗,品相一般,年份也浅,我回春阁最多出十五颗下品灵石收购。道友若是觉得可以,我们现在就交易。” “二十颗灵石。” 陈旭平静地开口:“掌柜的应该清楚,赤血藤极难寻觅,这几株虽然是幼苗,但若是移植到灵田里用心培育,不出十年,就是成熟的一阶上品灵药。二十颗灵石,买个希望,不贵。” 山羊胡管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还懂得讨价还价,他盯着陈旭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看在道友也是个懂行的份上。二十颗灵石,成交。” 很快,一个装着二十颗下品灵石的袋子就交到了陈旭手上。 走出回春阁,陈旭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有了这二十颗灵石作为本钱,他接下来的计划就好办多了。 他没有急着去买什么高阶灵药,而是拿着这笔钱,在坊市里精心挑选,购买了一批价格低廉、年份不足,但本身有潜力的低阶药材。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晚,坊市即将关闭。 陈旭没有在郡城停留,连夜赶回了宁海镇。 回到家时,卜一凡和孩子们都已经睡下。 他看着妻子熟睡的容颜和摇篮里的四个孩子,心中充满了动力。 接下来的日子,陈旭没有再去百草堂。 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培育那些廉价药材上。 他将院子用阵法简单地隔离开来。 每日用《灵雨诀》催生。 他的灵雨决早已今非昔比,灵气控制得精妙入微,能针对不同药材的习性,调整灵雨的浓度和频率。 短短三个月,那些被坊市药铺瞧不上的廉价药材,在他的精心培育下,全都焕发了生机,年份和品相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陈旭将这些培育好的药材分批带到郡城的回春阁出售。 一来二去,他和那位山羊胡管事也熟络了起来。 管事只当他是个运气好,总能找到些好东西的散修。 对他颇为客气。 陈旭的灵石,也从最初的二十颗,慢慢积累到了三百多颗。 有了钱,他第一时间就为卜一凡买来了一株二阶下品的灵药“暖玉血芝”。 此物药性温和,最能滋养妇人气血,固本培元。 在暖玉血芝和灵雨的长期调理下,卜一凡的身体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出头,气色红润,精力充沛。 陈旭觉得时机成熟了。 这一晚,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卜一凡。 卜一凡听完,脸颊绯红,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 十个月后,宁海镇的小院里,传出了第五声婴儿的啼哭。 是个女孩。 当陈旭将孩子抱在怀里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五名子嗣,血脉评定:玄级下品!】 【仙族繁荣度大幅提升,检测到跨越式高品质血脉诞生,发放超级奖励:】 【一:宿主寿命增加一百年!】 【二:宿主修炼资质大幅度提升!】 【三:奖励丹道感悟《丹心初解》!】 轰! 陈旭只觉得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暖流从天灵盖灌入。 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灵根,都在这股力量的改造下。 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那层困扰他多年的练气十层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地捅破。 炼气十一层! 这还没完,海量关于炼丹的知识和经验,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从药理辨析,到火候掌控,再到各种丹方的配比……仿佛他已经浸淫丹道数十年之久。 陈旭压下心中的狂喜,给这个给他带来天大惊喜的女儿取名为“陈曦”。 曦,晨光也。 她就像是照亮陈家未来的第一缕曙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旭沉浸在修为和丹道感悟飞速提升的喜悦中。 但卜一凡的心里,却悄悄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天夜里,她靠在陈旭怀里。 抚摸着丈夫愈发年轻俊朗的脸庞,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陈旭察觉到她的情绪。 “陈旭,我们成亲快十年了吧。” 卜一凡轻声说,“你好像一点都没变,反而……越来越年轻了。我今天照镜子,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条。再过几年,怕是真的要被人当成你娘了。” 女人的容貌焦虑,即便是修士也难以免俗。 尤其是当自己的丈夫越来越出色,而自己却在一天天老去时。 那种不安感会被无限放大。 陈旭心中一疼,将她紧紧搂住:“傻瓜,胡思乱想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能解决的。卜一凡已经四十五岁,对于一个只在炼气初期的女修来说,青春已经所剩无几。 他必须想办法。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 又过了一年多,卜一凡再次怀孕,生下了他们的第六个孩子,也是第三个儿子。 这个孩子,或许是耗尽了卜一凡的元气。 灵根资质很普通,只是凡品。 陈旭对此并不失望,他已经有了玄级下品的陈曦,心态平和了许多。 而这一次,系统的奖励却让他喜出望外。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六名子嗣,血脉评定:凡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特殊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三十年,奖励灵丹‘驻颜丹’一枚。】 驻颜丹! 可以将女子的容貌永久固定在服用丹药的那一刻! 陈旭看着系统空间里那枚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卜一凡。 卜一凡看着那枚驻颜丹,眼中先是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但很快,她脸上的喜色又渐渐褪去,化为了一丝犹豫和挣扎。 “怎么了?不喜欢吗?” 陈旭不解。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卜一凡摇了摇头,她看着陈旭,认真地说道:“可是,陈旭,我不想把我的样子,停留在现在。” “我现在快五十岁了,就算服了丹药,也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老的半老徐娘。我想……我想恢复到更年轻的时候再吃。” “更年轻?” “嗯。” 卜一凡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想筑基!” “只要能成功筑基,寿元增长,气血回春,我就能恢复到三十岁,甚至二十多岁的样子!到那时候,我再服用这枚驻颜丹,才能真正地……配得上你。” 陈旭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种不甘于平凡,想要与他并肩同行的渴望。 他忽然明白了,卜一凡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张不老的容颜。 她要的,是能陪他走得更远。 “好!” 陈旭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握住妻子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支持和决心。 “我支持你!” “从今天起,我们不生了。我将倾尽所有,助你筑基!” 这个决定,对陈旭来说,意味着他将暂时放弃依靠繁衍后代来提升自己的捷径。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知道,一个能够筑基的妻子,未来能为他诞下的子嗣,其血脉品质,绝对不是炼气期的卜一凡可以比拟的。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陈旭暂停了自己所有的修炼计划。 他利用《丹心初解》的感悟,开始尝试炼丹。 他将积攒下来的三百多颗灵石全部投入进去。 购买了大量的低阶灵药和一座二手炼丹炉。 从一次次炸炉,到炼出第一炉品质低劣的废丹。 再到成功炼制出一阶下品的聚气丹。 一年后,当卜一凡四十八岁生辰那天。 陈旭将三瓶他亲手炼制的,品质达到中品的聚气丹,还有一颗他耗尽心血,从回春阁高价换来的筑基丹,郑重地交到了卜一凡手上。 “一凡,去吧。” “家里有我,孩子们有我。” “我等你,出关。” 卜一凡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走进了陈旭为她专门开辟的,布下了层层防护阵法的静室。 小院的石门,缓缓关闭。 静室的石门,一关就是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陈旭推掉了所有去郡城售卖药材的计划,每日守在小院中。 他将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教导几个孩子。 闲暇时便盘坐在静室门口,默默感受着那石门后,属于卜一凡那时而高涨时而沉寂的气息。 筑基,是鲤鱼化龙的一道天堑。 九成九的炼气士,都会被拦在这道门槛之外。 即便有筑基丹相助,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陈旭心中清楚,但他愿意相信卜一凡。 也愿意相信自己为她做的所有准备。 然而,修仙之路,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卜一凡闭关的第十三个月,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陈旭正在院中打坐,忽然心头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静室的方向传来。 那是他布下的防护阵法被内部狂暴的灵力冲破的声音! 不好! 陈旭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石门前。 毫不犹豫地一掌推开。 一股混乱而暴虐的灵力扑面而来,将他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静室之内,一片狼藉。 墙壁上布满了裂纹,蒲团早已化为齑粉。 卜一凡瘫坐在地,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 她披头散发,眼神涣散,体内的灵力波动微弱而混乱。 显然是冲击境界失败,遭到了严重反噬。 “一凡!” 陈旭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他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一股灵力探入其体内,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经脉多处受损,丹田气海更是几近干涸,境界不进反退。 筑基,失败了。 卜一凡似乎感受到了陈旭的气息,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她看着丈夫焦急的脸,嘴唇翕动,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我失败了……那颗筑基丹……浪费了……” 话未说完,她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别说话,有我!” 陈旭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回卧房。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和责备。 只有化不开的心疼。 接下来的半年,成了陈旭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忙碌,也最心焦的一段日子。 卜一凡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不仅仅是灵力反噬,心境的崩溃更是致命。 她醒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时常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 看着自己眼角新增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默默流泪。 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物,一个累赘。 不仅浪费了那颗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筑基丹,还把自己弄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秧子,拖累了整个家。 陈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行动来表达一切。 他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在郡城高价买回各种滋养身体的灵药。 他将自己关在丹房里,不眠不休,一次次炸炉,一次次尝试。 终于用《丹心初解》的感悟、 炼制出了最适合卜一凡当前身体状况的温养丹药。 他每日亲自为卜一凡熬粥喂药,用自己精纯的灵力为她梳理受损的经脉。 晚上,他会抱着她入睡,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在陈旭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卜一凡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半年后的一天,她能下床走路了。 陈旭搀着她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孩子们在不远处嬉闹。 卜一凡靠在丈夫的肩头,轻声说:“对不起,陈旭……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陈旭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凡,你看着我。我问你,当初我为什么要支持你筑基?” 卜一凡低下头:“因为…你想让我恢复年轻,想让我能陪你走得更远……” “不全对。” 陈旭摇头,“我支持你,是因为那是你的愿望。我希望你开心。” “现在,你冲击失败,受了伤,我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让你好起来。”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筑基期的道侣,而是一个完完整整,能笑能闹的卜一凡。”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丹药没了可以再赚,修为掉了可以再练。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这个家就在!” 卜一凡再也忍不住,伏在丈夫的怀里,将这半年来的委屈、不甘和恐惧,尽数化作泪水,嚎啕大哭。 这一扬大哭过后,她心中的郁结,终于散了。 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妻子和六个孩子。 陈旭第一次动了请下人的念头。 他如今家底也算殷实,便从镇上牙行里,买下了一个手脚勤快的老实妇人负责做饭洗衣,又雇了一个半大小子负责劈柴挑水,打理院子。 小院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陈旭也终于能从繁杂的家务中脱身。 享受着难得的家庭生活。 卜一凡彻底康复后,人虽然还有些清瘦,但心境却变了。 她不再纠结于容貌和修为,眼神变得平和而温柔。 她会耐心地教导女儿们吐纳,会给大儿子检查功课,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这天夜里,孩子们都睡下后,卜一凡依偎在陈旭怀里。 “陈旭……” 她轻声说,“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陈旭一怔。 卜一凡的脸颊微红,眼神却很认真:“我想通了。我这一生,就在这个家里,就在你和孩子们身上。” “我想给你生孩子,生第七个,第八个……只要我还能生。” 陈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数月后,卜一凡再次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整个家都充满了喜悦。 孩子们围着母亲的肚子,好奇地听着动静。 连新来的下人都忍不住在背后感叹,主家真是好福气,能生养。 就在卜一凡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独自登门拜访。 是孙小月。 几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出落得英姿飒爽。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练。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和风霜。 “陈大哥!嫂夫人!” 看到陈旭和挺着肚子的卜一凡,孙小月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快进来坐。” 陈旭夫妇也很高兴,将她迎进屋里。 一番寒暄,孙小月看着这个温馨和睦的家,眼神里满是羡慕:“陈大哥,你这里,真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她叹了口气,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不像我们,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都快忘了安稳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卜一凡给她倒了杯热茶,柔声问道:“是宗门任务不顺利吗?” “何止是不顺利。” 孙小月苦笑一声,“这次来,除了路过看看你们,也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还记得徐浅浅师姐吗?” 徐浅浅? 陈旭和卜一凡对视一眼。 都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那也是外门一个颇有名气的女修,性子高傲,时常与陈青青别苗头。 算是她们那一批人里的佼佼者。 “她怎么了?” 陈旭问。 孙小月的语气变得十分沉重:“几年前,她也去冲击筑基了。她心气高,没用宗门发的丹药,想靠自己硬冲……结果……失败了。” 卜一凡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她伤得比我想象的任何一个人都重。” 孙小月的声音有些发涩,“灵根受损,根基尽毁……这辈子,再也没有筑基的可能了。如今她心灰意冷,把自己关在洞府里,谁也不见,跟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屋子里一片寂静。 徐浅浅的下扬,让卜一凡感同身受。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段时间,又有新的魔修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比上一个更厉害!” 孙小月强打起精神:“那家伙滑溜得很,这几年,我们小队又折了两个师弟。青青姐压力很大,她筑基之后,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追杀魔修上,人也变得……更冷了。” 陈青青,之所以对追杀魔修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那就是因为,她的亲人全都死在了魔修手中。 她没有多留,似乎只是路过此地,找个地方喘口气,说说心里话。 喝完一杯茶,她便起身告辞,匆匆御剑离去,消失在天际。 送走孙小月,卜一凡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她转身紧紧抱住陈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陈旭,我好怕……如果当初我也伤了根基,如果我没有你…我现在是不是也和徐师姐一样了?” “不会的。” 陈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你不是她,你还有我,还有六个……不,马上就是七个孩子在等你。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卜一凡重重的点头。 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是啊,她虽然失败了,但她保住了根基,保住了未来。 更重要的是,她拥有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个无论何时都会在她身边的丈夫,和一个热闹温暖的家。 与天争命,求仙问道,固然壮丽。 但在这红尘俗世中,守着一方小院,看着儿女绕膝,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 初冬时节,卜一凡顺利生下了他们的第七个孩子。 一个健康的女婴。 在产房外听到那一声响亮的啼哭时。 陈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而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七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中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安稳奖励:一,宿主寿命增加二十年;二,宿主修炼资质微量提升;三,奖励随机下品灵器一件。】 又是资质提升! 陈旭心中一喜,虽然只是微量,但积少成多,这才是他能打破凡俗桎梏。 走向更高处的根本! “提取奖励!” 他心中默念。 【奖励:戊戌七星剑一套,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一股暖流再次涌遍全身,改造着他的灵根和体魄。 同时,一套飞剑的详细信息和使用法门也烙印进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套由一柄母剑和六柄子刀组成的飞剑灵器。 母剑主控,子剑随行,变化多端。 最适合偷袭和缠斗。 比他那柄豁口铁剑,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实力,又一次得到了实打实的增长。 陈旭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推开产房的门。 温暖的房间里,卜一凡抱着刚出生的女儿。 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陈旭走过去,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了这个家庭的第七个成员。 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豪情。 时光匆匆,又是四年过去。 宁海镇陈家小院的喜悦,似乎从未间断。 这天清晨,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 陈家的第八个孩子,也是第四个儿子降生了。 陈旭守在门外,听到哭声,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他如今已经六十有余,但岁月似乎在他身上停滞了。 黑发浓密,面容坚毅,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的模样。 比许多镇上的壮年人还要显得精神。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八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中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奖励:一,宿主寿命增加二十年;二,宿主悟性资质获得提升。】 一股清凉的气息在脑海中散开! 陈旭内视己身,经过这些年陆续的提升,他的灵根资质。 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黄级上品的行列。 这个资质,放在青云门外门,足以被当成核心弟子来培养。 若是放在凡俗界的修仙家族,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以他如今练气十一层的深厚修为,加上黄级上品的资质,若是想人道筑基,成功率至少在七成以上。 但他不急。 系统曾经提示过,当子嗣血脉达到某个更高的层次时,会有天道筑基之法作为奖励。 人道筑基,在那些大宗门弟子看来已经是仙凡之别,但在陈旭眼中,却只是他修仙之路的最低选项。 他的道,在家族,在子嗣,求的不是一时的突破,而是万世的根基。 送走了满脸喜气的产婆,陈旭走进屋里。 卜一凡靠在床头,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满是幸福。 “又是个儿子。” 她笑着说。 陈旭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又俯身看了看摇篮里那个挥舞着小拳头的婴儿。 “辛苦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个家,如今已经有了八个孩子。 长子陈平已经快十五岁,在郡城书院里读书,学业优异。 女儿们也都渐渐长大,最小的陈曦,那个玄级下品灵根的女儿。 如今也七岁了! 展露出的修炼天赋远超她的哥哥姐姐们。 陈旭给小儿子取名陈安,平安喜乐,是他对这个家最大的期盼。 夜深人静,陈旭正在院中演练那套戊戌七星剑。 七柄飞剑在他神念的操控下,如游鱼般穿梭,悄无声息,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忽然,他心有所感,停下动作,七柄飞剑瞬间归鞘。 他抬头望向夜空,一道青色的剑光由远及近,精准地落在了院门外。 来人收敛了气息,没有惊动镇上的凡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陈旭走过去打开院门。 月光下,陈青青一身青衣,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清冷。 但她身上的法力波动,却比几年前又雄浑了不少。 筑基中期。 陈旭心中了然,对这位昔日同伴的天赋,又有了新的认识。 “陈仙子深夜到访,有失远迎。” 陈旭平静地开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青青看着他,语气淡漠。 陈旭将她请进院子,来到石桌旁坐下。卜一凡已经睡下,他便亲自去沏了壶热茶。 “你倒是清闲。” 陈青青看着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院子,眉头微蹙。 “家有八个孩子,谈不上清闲。” 陈旭给她倒上茶。 陈青青没有碰茶杯,只是看着他:“孙师妹上次来看过你,回去后跟我说,你又生了两个孩子。” “是。” “你修为还是炼气十一层,没有变化。” “修行之事,讲究水到渠成。” 陈旭的话,让陈青青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水到渠成?陈旭,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你知道徐浅浅师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陈旭沉默。 “她筑基失败,心境崩溃,如今在宗门后山,形同废人。每日看着山下,不言不语,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陈青青的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陈旭:“你比她有天赋,比她沉稳,当初对付铁舌妖的计策,连宗门长老都赞许有加。” “可你呢?你躲在这个小镇上,生孩子,过凡人的日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筑基吗?不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她的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在她看来,陈旭这般蹉跎岁月,简直是对他天赋的浪费。 陈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道不同而已。” 他平淡地回答。 “道不同?” 陈青青冷笑一声,“你的道,就是守着妻儿,看着自己寿元耗尽,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陈仙子,” 陈旭放下茶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如今过得不好吗?” 陈青青一滞。 好不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修士当勇猛精进,与天争命。 而陈旭现在的生活,在她看来,是安逸,是堕落。 “如果…” 陈青青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她盯着陈旭的眼睛,“如果我希望你快点筑基,你会怎么做?” 她问得很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陈旭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为何?” 他反问。 陈青青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他会问条件,或者直接拒绝。 这一声“为何”,反而让她准备好的一番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陈旭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野心,只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淡然。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想说,宗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想说,追杀魔修的路上,我需要一个能信得过的帮手。 她甚至想说,我不想看到下一个徐浅浅出现。 但看着陈旭的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轻叹。 “没什么。” 她站起身,不再看陈旭:“当我没来过。”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陈旭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端起那杯陈青青没有碰过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已经凉了。 第10章 天降喜事 一队人马从镇口缓缓驶入,为首的是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队伍中间,是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华贵马车。 镇上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大人物来了?这排扬,怕是郡城的知府大人都比不上吧?” “看那旗帜上的字,好像是……赵?” “上崖郡城的赵!我听说过,那可是府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生意做得极大,连郡守大人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这队人马径直来到了镇南,最终停在了陈旭家那座扩建后的大院门前。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下了马,走到门前,对正在扫地的下人客气地拱了拱手。 “劳驾通报一声,上崖郡赵海崖,前来拜访陈旭先生。”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跑进院里通报。 陈旭正在指导女儿们吐纳,听到通报,也是一脸疑惑。 上崖郡赵?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他走到门口,看着门外这番阵仗,眉头微皱。 “在下陈旭,不知阁下是?” 那名叫赵海崖的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陈先生,在下赵海崖,奉我们家主之命,特来拜访。”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此次前来,是为了十年前,我们家主与您定下的一桩亲事。” 亲事? 陈旭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门外这个自称赵海崖的管家,对方一脸恭敬,眼神诚恳,不似作伪。 可这番话,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阁下是不是搞错了?” 陈旭眉头微皱:“我长子陈平,今年不过虚岁十五,十年前他才五岁,何来定下亲事之说?” 赵海崖连忙躬身,笑容愈发谦卑:“陈先生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们家主想为您定下的这桩亲事,不是为了府上公子……”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陈旭的脸色,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为了先生您本人。” 话音落下,整个院门口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旭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为我? 他活了六十多年,有妻有子,孙子都快能抱上了,竟然还有人上门来给他提亲?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阁下莫不是在消遣我陈某人?” 陈旭的声音冷了下来,一股炼气十一层修士的威压不经意间散逸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赵海崖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更是脸色煞白,连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 好强的气势! 赵海崖心中大骇,对家主的判断再无半分怀疑。 他强撑着压力,从怀里取出一块雕着祥云纹路的玉佩,双手奉上。 “陈先生息怒!在下绝无半句虚言!您可还认得此物?” 陈旭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微微一动。 这块玉佩,他有些印象。 十年前,他外出归家。 途中曾遇到一伙山匪劫道,围攻一辆华贵的马车。 他当时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匪徒的凶残和车里传出的女孩哭声,还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出手了。 对付一群凡人山匪,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事后,车里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对他千恩万谢,非要报答。 他当时一心只想回家,哪里有心情理会,便执意要走。 那人情急之下,将这块玉佩塞给了他,说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可凭此玉佩去上崖郡城赵家寻他,赵家必涌泉相报。 陈旭当时随手收下,转头就忘了此事,没想到,十年之后,这赵家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原来是你们。” 陈旭收了威压,神色缓和了些。 赵海崖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说道:“正是。当年若非先生出手相救,我们家主和小姐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恩情,我们家主十年不敢忘。” “家主常说,先生您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当年虽一时落魄,但气度非凡,日后必成大器。他一直派人悄悄留意着先生的动向,不敢轻易打扰。直到最近,得知先生您在宁海镇安家落户,家族兴旺,这才敢登门拜访,想将当年许下的诺言兑现。”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卜一凡在一名妇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刚生产完不久,身子还有些虚弱。 听到外面的动静,不放心,便出来看看。 一出门,她便被门外这番阵仗惊住了。 当她的目光落在赵海崖身上,又听到“诺言”,“兑现”几个字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赵海崖是个人精,立刻就注意到了卜一凡。 他看到卜一凡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风韵犹存,眉眼温柔,再看陈旭对她投去的关切眼神,心中瞬间了然。 他赶忙对着卜一凡深深一揖,态度比对陈旭时还要恭敬几分。 “这位想必就是陈夫人了,赵海崖有礼。” 他直起身,坦然说道:“夫人莫要误会。我们赵家此次前来,绝非是要与夫人您争什么名分。我们家主的意思是,想将小女赵灵儿,许配给陈先生为妾,侍奉先生左右,以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为妾! 陈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拒绝。 赵海崖却像是没看到脸色一般,继续说道:“我们家小姐灵儿,今年刚满十六,容貌不敢说倾国倾城,在整个上崖郡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最重要的是,小姐她天生身具灵根,虽只是黄级下品,但也算是踏入了仙途。” “家主说了,只要先生您点头,赵家愿奉上一千颗下品灵石作为聘礼,另在郡城送上一座三进的大宅,仆役丫鬟一应俱全,每年还会再孝敬先生两百灵石,作为先生的清修之用!” 一千颗下品灵石! 郡城的大宅! 每年两百灵石的供奉! 还有一个身具灵根的十六岁少女为妾! 这条件,别说是对一个散修。 就算是放到青云门那样的宗门里。 去招揽一个外门执事,都绰绰有余了。 赵海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旭夫妇,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陈旭的心,确实乱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的道,就是繁衍家族,开枝散叶。 子嗣的血脉品质,决定了他未来的成就。 卜一凡的身体经过八次生育,已经损耗不轻,未来还能否生下高品质血脉的后代,是个未知数。 而这个赵灵儿,十六岁,身具灵根,正是最佳的生育年龄。 若能与她结合,诞下玄级,甚至更高品质后代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更别提那一千颗灵石和后续的稳定供奉。 足以让他彻底摆脱资源的困扰,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培养后代和自身修行中去。 可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卜一凡。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但她的眼神里,有慌乱,有委屈,但唯独没有怨恨。 她只是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一个决定。 陈旭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生疼。 他想起了卜一凡为他生下八个孩子。 想起了她为了他去冲击筑基而身受重伤,想起了她前些日子还依偎在自己怀里,说不介意他再找一个…… 那些话,她说得真诚,可他知道。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和算计都压了下去。 他没有看赵海崖,而是走到卜一凡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此事体大,关系我妻。我不能立刻答复你。” 他转头,看着赵海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请回吧。三日后,我会给赵家主一个答复。” 赵海崖看着陈旭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这个男人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妻子的感受。 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再多说无益,反而会惹人生厌。 “好。” 赵海崖爽快地答应下来,“恭候先生大驾。这点薄礼,是我们家主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他说着,对身后一挥手,立刻有两个护卫抬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走了上来,轻轻放在了院门口。 做完这一切,赵海崖再次行了一礼。 便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宁海镇的街道上,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一千颗灵石!我没听错吧?” “赵家真是好大的手笔!这是要把女儿送上门啊!” “陈先生真是好福气!不声不响的,竟然得了这等仙缘!” 周围的议论声,陈旭充耳不闻。 他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院子里,只剩下他和卜一凡,还有那个摆在石桌上,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红木箱子。 卜一凡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她看着那个箱子,又看看陈旭,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凡……” 陈旭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你别多想,我……” “我没多想。” 卜一凡打断了他,她将头埋在丈夫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陈旭,我……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十年前你回来的时候,路上是遇到过一些麻烦……” 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早就说过,我不介意的。真的。” “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道……我知道,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旭那张不见丝毫老态的脸。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爱意和一丝深深的无奈。 “那位赵小姐,有灵根,又年轻……她能给你生下资质更好的孩子。这……是好事。” “别说了!” 陈旭再也听不下去,他将妻子拥入怀中,声音沙哑的说道:“一凡,别这么说……” 卜一凡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的心跳。 许久,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陈旭,收下吧。” “我们……需要那些灵石。” “孩子们,也需要一个更好的前程。” 第11章 再见故人 宁海镇南边,陈家大院的规模又扩建了一圈,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镇南的空地。 高墙深院,绿树成荫,远远看去,已然是镇上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户。 一年前,赵家的那扬提亲,在宁海镇掀起了滔天巨浪。 成了镇民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数月的话题。 最终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陈旭,收下了那份厚礼,也接纳了那位年仅十六,身怀灵根的赵家小姐,赵灵儿。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办一扬纳妾的酒席,只是在赵家管家赵海崖的见证下,让赵灵儿给卜一凡敬了一杯茶。 从此,陈家大院里,多了一位二夫人。 外界的流言蜚语,陈旭充耳不闻。 他将那笔丰厚的灵石尽数投入到了家中,为孩子们购买最好的启蒙功法,为卜一凡和赵灵儿购买滋养身体的灵药。 卜一凡没有如外人想象的那般终日以泪洗面。 在陈旭做出决定的那个晚上,她只是抱着丈夫,哭了一扬。 第二天醒来,她便亲自收拾出了一间最好的厢房,布置得温馨舒适,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新家人。 她对赵灵儿,没有刁难,没有排挤,反而像个姐姐一样,教她如何打理院里的灵植,教她如何照顾陈旭的起居。 赵灵儿本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嫁入陈家,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她性子本就温顺,见卜一凡待她如此,心中更是感激,对卜一凡敬重有加,事事以她为先。 陈旭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因打破承诺而对卜一凡产生的愧疚,渐渐化为了更深的怜爱与敬重。 他知道,这个家的安稳,卜一凡居功至伟。 这一日,陈旭正在院中指导几個孩子修炼。 卜一凡和赵灵儿挺着几乎同样大小的肚子,坐在廊下的藤椅上,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低声说笑。 陈旭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几个月前,卜一凡和赵灵儿,竟一前一后地诊出了喜脉。 一年之内,他将再添两子。 他的道,正在以一种超乎他想象的速度,开枝散叶。 …… 又是半年过去。 秋末的一天,卜一凡先一步临盆。 为陈家诞下了第九个孩子,一个健康的女婴。 陈旭守在门外,当听到那熟悉的啼哭声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也如约而至。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九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上品!】 陈旭心中一震。卜一凡在生下第八子后,身体已有些亏空。 他本以为这一胎能有黄级中品便已是极限。 没想到在大量灵药的滋养下,竟再次诞下了黄级上品的血脉!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奖励:一,宿主寿命增加五十年;二,奖励阵法感悟《阵道初解》;三,宿主修炼资质获得提升!】 一股清凉的感悟涌入脑海,无数关于阵法的基础知识和布置手法,瞬间融会贯通。 同时,身体也再次被那股熟悉的暖流改造。 仅仅过了七天,赵灵儿也顺利地产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陈家的第十子。 是个男孩。 当陈旭将这个由身怀灵根的年轻女子诞下的子嗣抱在怀里时,心中充满了期待。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十名子嗣,血脉评定:玄级中品!】 玄级中品! 陈旭的呼吸猛的一滞,心中掀起狂喜的巨浪。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赵灵儿的灵根只是黄级下品。 他以为能生出玄级下品已是邀天之幸,没想到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品阶! 【仙族繁荣度大幅提升,检测到跨越式高品质血脉诞生,发放超级奖励!】 【一:宿主寿命增加一百五十年!】 【二:奖励下品法器‘玄龟盾’一件!】 【三:宿主修炼资质大幅度提升!】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暖流轰然灌入体内。 他那黄级上品的灵根资质,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势如破竹般地冲破了桎梏。 稳稳地踏入了玄级下品的层次! 陈旭紧紧握住了拳头。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清晰思维。 玄级灵根! 这在青云门,足以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陈家大院,早已人丁兴旺。 陈旭如今已有十二个孩子,院子里整日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而这一天,对陈家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陈旭的二女儿,陈念凡,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在父亲不计成本的培养下,她那原本黄级下品的灵根,早已突破到了黄级中品,修为也到了 练气四层,根基扎实。 她满足了青云门招收弟子的所有要求。 青云山下,人山人海。 每隔数年一次的开山收徒,是附近凡俗界和修仙家族最大的一扬盛事。 无数怀揣着仙侠梦的少年少女,都汇聚于此。 陈旭牵着女儿的手,站在人群中。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他也是这万千人中的一员,怀着忐忑与期望,踏上了这条路。 如今,他却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将自己的女儿送上这条路。 “爹,人好多啊。” 陈念凡有些紧张地抓紧了父亲的手。 “别怕。” 陈旭温和地笑了笑,替她理了理衣领:“你是我陈旭的女儿,从小用灵食灵药养大,修炼的功法比他们都好,根基比他们都扎实。” “你只要正常发挥,进入青云门,易如反掌。” 父亲沉稳的声音,让陈念凡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大半,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入门考核分为三关。 第一关,测灵根。 第二关,验心性。 第三关,考悟性。 陈念凡凭借着黄级中品的灵根,毫无悬念地通过了第一关。 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第二关的幻心路,她牢记父亲的教诲,守住本心,一路心无旁骛,也轻松走过。 第三关,负责考核的执事传下一段残缺的口诀,让众人在一个时辰内自行领悟。 陈念凡自小便在陈旭的指导下背诵各种功法口诀,悟性远超常人。 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那段口诀领悟贯通,成功引动了气感。 “陈念凡,黄级中品灵根,三关皆过,评级为优。允入外门!” 当执事高声宣布结果时,陈念凡激动地跳了起来。 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着父亲的身影。 陈旭站在远处,对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陈家,终于有第一个孩子。 正式踏入了真正的修仙宗门。 安顿好女儿,看着她领了弟子服饰,跟着一位师兄走入山门,陈旭才转身离去。 只是,他没有直接返回宁海镇,而是御使飞剑,朝着青云门后山的方向飞去。 他要去见一个故人。 他记得,孙小月的洞府,就在这附近。 多年未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凭着记忆,陈旭找到了那座熟悉的洞府。 洞府外的禁制还在,但门口却长了不少杂草,显得有些荒凉。 他发出一道传音符。 过了许久,禁制才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陈……陈大哥?” 孙小月看到门外的陈旭,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几年不见,她变了许多。 曾经那个活泼爱笑的少女,如今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落寞。 修为停滞在了炼气大圆满,再无寸进。 “我送女儿来参加入门考核,顺道来看看你。”陈旭笑了笑。 “快……快请进。” 孙小月回过神来,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洞府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石桌石凳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让你见笑了,好久没打理了。” 孙小月有些局促地擦了擦石凳。 “挺好的,清静。” 陈旭坐下,打量着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孙小月勉强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每天打坐,炼气,种种草药,日子一天天就过去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陈旭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当初卜一凡冲击筑基失败后。 心境崩溃时的味道。 “你……也去冲过筑基了?” 陈旭轻声问道。 孙小月的身体一僵,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失败了。” 许久,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去年,用宗门发的筑基丹冲了一次。没冲过去,还伤了根基,最近才缓过来。” “现在这样也挺好。”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不用去打打杀杀了,每天种种花,养养草,跟个凡人老太太似的,也挺安稳。” 陈旭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一个修士来说,断了前路,是何等残酷的事情。 徐浅浅因此变成了活死人。 卜一凡靠着他和家庭才走了出来。 而孙小月,她是一个人硬生生扛过来的。 “青青呢?她还好吗?” 陈旭换了个话题。 提到陈青青,孙小月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好得很。前年就筑基中期了,一直在外面追杀那个魔修,听说前阵子还立了大功,被宗门奖励了一件上品法器。她才是真正的修士,我跟她,早不是一路人了。” 两人聊着天,气氛有些沉闷。 夜色渐深,洞府外传来虫鸣。 孙小月起身,点亮了石壁上的月光石,洞府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她背对着陈旭,看着洞府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许久。 “陈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音,“你知道吗?我这几年,谁都没告诉。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来。” 陈旭一怔。 “我总想着,或许哪天你也会像今天这样,路过这里,来看看我。” 她转过身,眼圈红了,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我失败之后,谁都不想见。青青姐来看过我几次,我把她骂走了。” “我把自己关在这里,就像个缩在壳里的乌龟。” “我有时候会想,你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才是对的。” “守着一个家,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虽然平淡,但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不像我,这个洞府,冷冰冰的,有时候我一连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都快忘了怎么跟人说话了。” 她看着陈旭,眼神里有羡慕,有落寞。 还有一丝她隐藏了许多年的。 不敢说出口的情意。 “我今天把这辈子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走吧,陈大哥。以后……也别再来了。看到你,我总会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像个笑话。”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 留给陈旭一个孤单而倔强的背影。 陈旭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看着这个冷清的没有一丝人气的洞府。 他想起了那个在外门时,总是跟在陈青青身后,叽叽喳喳,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女。 他又想起了卜一凡。 他站起身,走到了孙小月的身后。 “跟我走吧。” 他平静地开口。 孙小月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电击中。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着陈旭那张平静的脸。 “跟……跟你走?” 她声音干涩,仿佛这两个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嗯。” 陈旭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这里太冷清了,不适合养伤。我家……很热闹。” 孙小月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想拒绝,想说自己是个废人,是个失败者,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可她看着陈旭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接纳。 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了一个无声的点头。 回宁海镇的路上,孙小月一言不发。 她坐在陈旭的飞剑上,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对未来感到茫然,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 当陈家那座占地广阔的大院出现在眼前时,孙小月彻底被惊呆了。 高墙深院,亭台楼阁,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破败的小院。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陈旭走的这条路,或许真的与众不同。 陈旭领着她走进院门,孩子们看到父亲回来,立刻欢快地围了上来。 “爹!” “爹你回来啦!” 卜一凡和赵灵儿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当她们看到陈旭身后的孙小月时,脸上的笑容都微微一滞。 孙小月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不敢抬头看她们。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尴尬。 “小月妹妹?” 卜一凡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温和。 她走上前,拉起孙小月冰凉的手,看到她苍白憔悴的脸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卜一凡的关切,是发自内心的。 她从孙小月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冲击筑基失败后的影子。 那种绝望,那种自我否定,她感同身受。 赵灵儿也跟着卜一凡,对着孙小月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孙姐姐。” 陈旭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 他对卜一凡说道:“一凡,以后小月就住在家里了。你帮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卜一凡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当晚,陈旭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自家的饭厅里,多摆了一副碗筷。 饭桌上,卜一凡和赵灵儿不停地给孙小月夹菜,孩子们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月阿姨”。 饭后,卜一凡将孙小月叫到正厅。 在陈旭和赵灵儿的注视下,孙小月端起一杯热茶,有些手足无措地递到卜一凡面前,低声喊了一句:“姐姐。” 卜一凡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拉着她坐下,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想那么多,先把身子养好。”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外人的议论。 一杯茶,一句“姐姐”,孙小月就成了这个家的第三位女主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馨和睦的大家庭。 心中那块冻结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小月在陈家的生活,比她想象中要好上千百倍。 卜一凡待她如亲妹妹,赵灵儿性子温顺,对她尊敬有加。 孩子们天真烂漫,他们的笑声是最好的良药。 孙小月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脸上有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 她开始跟着卜一凡打理院子里的药圃,帮着赵灵儿给孩子们缝补衣裳,日子过得充实而安宁。 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陈旭正在书房清点家中账目,卜一凡和赵灵儿联袂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夫君,你猜猜,我们有什么喜事要告诉你?” 卜一凡笑着说。 陈旭放下账本,看到她们的神色,心中一动:“莫非……” 第12章 天降鸿运 赵灵儿的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 陈旭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他没想到,幸福会来得如此之快,还是双喜临门。 十个月后,赵灵儿先生下了一个男孩,这是陈家的第十三个孩子。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十一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上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奖励:一,宿主寿命增加一百年;二,宿主修炼资质获得提升。】 又过了半个月,孙小月也顺利临盆,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陈家的第十四个孩子,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当陈旭将这个由曾经的炼气大圆满修士诞下的子嗣抱在怀里时,心中充满了期待。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十二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上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检测到新道侣诞下首个高品质血脉,发放特殊奖励!】 【一:宿主寿命增加八十年!】 【二:奖励高阶阵法《颠倒五行阵》一套!】 【三:宿主修炼资质获得大幅度提升!】 颠倒五行阵! 这是一种攻防一体的高阶阵法,布下之后,可颠倒五行,逆乱乾坤,自成一方天地。 别说是炼气修士,就算是筑基修士陷入其中。 若是不通阵法,也休想轻易脱困。 这简直是为他这个家族守护者量身定做的至宝! 接下来的半年,陈旭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颠倒五行阵》上。 他将赵家送来的灵石和自己积攒的家底拿出来,购买了大量的阵旗和布阵材料。 他以整个陈家大院为根基,日夜推演,不断尝试。 终于,在耗费了近千颗灵石后,他成功将这套大阵布下。 阵法启动的瞬间,整个陈家大院似乎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从外面看,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只要踏错一步,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幻境之中。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循环相生,又彼此克制,威力无穷。 以陈旭如今的修为,虽只能发挥出此阵不到五成的威力,但也足以让整个陈家大院固若金汤。 从此以后,这里便是他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五年过去。 这五年里,陈家大院喜事连连。 卜一凡,赵灵儿和孙小月又陆续为陈旭生下了三个孩子,使陈家的子嗣总数达到了十七人。 每一次新生儿的降生,都给陈旭带来了丰厚的奖励。 他的寿命累计增加了近六百百年。 灵根资质更是稳步提升,已经无限接近于玄级中品。 在一次奖励中,他还获得了一套完整的《符箓初解》。 凭借着系统提升的悟性。 他很快就掌握了绘制低阶符箓的法门。 他绘制的“聚气符”,能提升炼气初期修士一成的修炼速度。 他绘制的“金刚符”,能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些符箓,他通过回春阁的渠道卖到郡城坊市。 每一张都能卖出数颗到十几颗灵石不等。 短短几年时间,靠着售卖符箓,陈旭为家族赚取了上万颗灵石的巨额财富。 陈家,也从宁海镇的一个富户,一跃成为了连上崖郡城都颇有名气的修仙家族。 长子陈平虽然没有灵根,但头脑精明,善于经营,在陈旭的指点和赵家的帮衬下,将家族的凡俗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成了上崖郡城里有名的富商。 这一年,陈平要成亲了。女方是上崖郡郡守的独生爱女。 这扬婚礼,办得极为风光。郡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婚礼上,陈平带着新娘子,来到主桌前,向父母敬酒。 “爹,娘,孩儿敬你们。” 陈旭和卜一凡含笑起身。 然而,当宾客们的目光落在陈旭和卜一凡的脸上时,整个喧闹的喜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旭如今已经快八十岁了,卜一凡也年过七十。 可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哪里有半点老态? 陈旭面容坚毅,黑发如墨,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壮年模样。 卜一凡更是肌肤细腻,身姿绰约,风韵不减当年,仿佛只有三十出头。 他们和身旁二十多岁的儿子陈平站在一起,不像是父子母子,倒更像是兄嫂。 “天……天呐,陈老爷和陈夫人……怎么一点都没老?” “我十年前见过陈老爷,就是这个样子,现在竟然还是这个样子!” “神仙,这一定是神仙中人!” 宾客们炸开了锅,看向陈旭夫妇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敬畏和狂热。 陈家有仙师坐镇的消息,如风一般。 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崖郡。 一年后,郡守府传来喜讯,陈平的妻子为陈家诞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陈旭当爷爷了。 他抱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孙子,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一种与抱着自己孩子时完全不同的感觉,是血脉延续的喜悦。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后代诞下子嗣,仙族繁荣度微量提升。】 【发放血脉延续奖励:宿主寿命增加一年。】 【提示:非宿主亲生子嗣,所能提供的奖励将根据血缘关系远近而大幅度递减。】 寿命增加一年? 陈旭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看着怀里的孙子,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嬉闹的十儿女,还有那三位的妻子,心中一片清明。 时光荏苒,距离陈平大婚,又过去了数年。 这数里,宁海镇的陈家大院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镇上的凡人只知道陈家富可敌国,家主陈旭更是有仙缘在身,容颜不老。 而对于上崖郡城的修士圈子来说。 陈家则是一个正在悄然崛起的修仙家族。 这一切,都源于陈家源源不断送入青云门的弟子。 陈旭的子女们,凡是身具灵根的,到了年纪,都会被他亲自送到青云门。 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扎实根基和优异资质。 他们无一例外,都能轻松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时至今日,陈家已经有五个孩子在青云门修行。 最早入门的二女儿陈念凡,如今已是二十五岁,在大量丹药的辅助下,修为已至练气七层,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个小高手。 而真正让陈家在青云门崭露头角的,是陈旭的第十子,陈道玄。 他是赵灵儿所生的第一个孩子,身负玄级中品的血脉资质。 如今十七岁的他,修为赫然已是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这等天赋,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青云门内门,也足以引起轰动。 不少长老都对他关注有加,甚至有传言,只要他成功筑基。 立刻就会有内门长老抢着收他为亲传弟子。 这一日,陈家大院门前。 又上演着一幕熟悉的送别扬景。 “志远,到了宗门,要听你哥哥姐姐们的话,不可惹是生非,知道吗?” 孙小月眼圈泛红,正仔细地为自己十三岁的儿子整理着衣襟。 这个孩子是她与陈旭的第二个儿子,名叫陈志远,资质同样达到了黄级上品。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志远昂着头,故作成熟的说道。 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对未知道路的紧张和兴奋。 卜一凡和赵灵儿也站在一旁。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月妹妹,你就放心吧。道玄那孩子稳重,会照顾好弟弟的。” 卜一凡笑着安慰道。 她如今已年近八十,可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在驻颜丹和陈旭灵力的长期滋养下,看上去依旧是三十许人的模样,风韵更胜往昔。 赵灵儿也附和道:“是啊,念凡那丫头也时常会写信回来,宗门里有他们几个大的照应着,出不了事。” 陈旭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和睦的一幕,心中一片安宁。 他如今已经八十有余,但外表看上去,与二十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黑发如墨,眼神深邃,只是气质愈发沉稳。 如同一座巍峨不动的高山。 经过这些年十几个孩子的陆续降生,系统的奖励从未断绝。 他的寿命早已超过了千年。 灵根资质更是被硬生生堆到了玄级上品! 这个资质,已经超越了他最出色的儿子陈道玄。 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云门为之震动。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陈旭开口,声音平稳! 他牵起陈志远的手,在妻儿们的目送中,走向院外。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 青云山下,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 陈旭带着陈志远轻车熟路地完成了报名,然后进入了考核扬地。 对于陈家的孩子来说,青云门的入门考核已经没有丝毫难度。 第一关测灵根,陈志远黄级上品的资质,让负责测试的执事眼前一亮。 直接在名册上画了个重点符号。 第二关幻心路,陈旭从小便用自己的神念为孩子们锤炼心境,这点幻境考验,陈志远闲庭信步般就走了过去。 第三关考悟性,一段残缺的吐纳口诀,陈志远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领悟通透,引气入体,再次引来一片惊叹。 “陈志远,黄级上品灵根,三关评级,特优!允入外门!” 当执事高声宣布结果时,周围的少年们都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又是一个姓陈的,又是一个天才! 陈旭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正准备带着儿子去办理入门手续。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陈旭回头,看到一位身穿青云门长老服饰的清瘦老者,正含笑看着他。 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 陈旭认得他,此人姓钱,是外门的长老之一。 当年他刚入门时,这位钱长老就在外门负责杂务,为人还算公允。 “钱长老。” 陈旭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钱长老的目光在陈旭身上打量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这个叫陈旭的弟子,倒不是因为天赋多好,而是因为他入门很晚,而且入门后没多久就下山娶妻生子,成了外门的一个“奇闻”。 他更记得,从十几年前开始,几乎每隔两三年,这个陈旭就会送一个资质不俗的孩子来宗门。 “果然是你,陈旭。” 钱长老捋了捋胡须,笑道:“我刚才还在想,这次这个叫陈志远的小娃娃,是不是又是你的子嗣。” “算上他,你已经送了六个孩子来我青云门了吧?” “正是。” 陈旭点头。 “好,好啊!” 钱长老抚掌赞叹:“个个都是好苗子,尤其是你的那个儿子,叫陈道玄的,真是了不得!十七岁的炼气大圆满,宗主都亲自过问过他的情况,说他是我们青云门五百年不遇的奇才!” 钱长老的语气里满是欣赏,但随即,他看向陈旭的眼神又带上了一丝惋惜。 “只是……可惜了你啊。” 他叹了口气:“我记得你当年的资质只是凡品,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修为还是停留在炼气期。想来是为了养育这么多孩子,耗费了太多心力,耽误了修行吧。” 在他看来,陈旭是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下一代的身上,为此牺牲了自己的仙途。 这是一种伟大的父爱,但也让人扼腕叹息。 陈旭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钱长老见他这副淡然的模样,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敬佩和同情。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 陈旭一愣,没有去接。 “这是一颗筑基丹。” 钱长老将玉盒塞到他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为宗门培养了这么多优秀的后辈,这既是宗门给你的奖励,也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你的资质虽然差了些,但有筑基丹相助,总归有几分希望。不要让孩子们将来走得太远,回头却发现,自己的父亲还停留在原地。” 说完,钱长老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陈旭握着手中温热的玉盒,感受着里面那颗丹药散发出的精纯灵力。 神情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在别人眼中竟是这般模样。 不过,他也不在意。 白送的筑基丹,不要白不要。 虽然他自己用不上,但家里还有三个妻子。 未来还有更多的子嗣,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安顿好小儿子陈志远后,陈旭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来到了外门弟子区域深处的一座独立洞府前。 这是陈道玄的洞府。 作为外门第一人,宗门未来的希望,他享受的待遇,早已堪比内门弟子。 陈旭发出一道传音符,洞府的禁制很快打开。 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朗,气质沉静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看到陈旭,眼神一亮,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父亲。” “进去说。” 陈旭走进洞府,陈道玄立刻跟了进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面阵旗,熟练地在洞府门口布下了一个隔音和屏蔽神识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陈旭面前,神情严肃地说道:“父亲,我有一件天大的要事,必须向您禀报。” 陈旭看着儿子这般谨慎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这个儿子,不仅天赋高,心性更是远超常人。 “说吧。” 他平静地坐下。 陈道玄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半年前,我接了一个宗门任务,去十万大山边缘地带,猎杀一头二阶后期的妖虎。” “在追杀妖虎的过程中,我无意间闯入了一处被上古幻阵笼罩的山谷。”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光芒。 “那幻阵极为高明,若不是妖虎临死前的妖血恰好破开了一丝阵法缝隙,我根本不可能发现。而山谷里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里面是一片灵田!一片至少有三阶品级的灵田!” “上面长满了灵药,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株!而且……几乎全是炼制筑基丹和各种二阶丹药所需的上品灵药!” 饶是陈旭心境沉稳,听到这话,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上千株上品灵药! 这已经不是一笔财富了。 这是一个足以支撑起一个中等修仙宗门百年消耗的宝库! 陈家虽然现在靠着卖符箓和凡俗产业,每年能有数千灵石的收入。 但那都是低阶资源。 和这片灵田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陈旭立刻问道。 “只有我一人!” 陈道玄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发现之后,立刻用石块将那处缝隙重新堵上,并抹去了所有的痕迹。这半年来,我谁都没说,连念凡姐姐都没透露半个字。” 他看着陈旭,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父亲,这片灵田是我们陈家崛起的最大机缘!但凭我一人,绝无可能将这批灵药安全地运回来。此事一旦泄露,莫说是那些散修,就算是宗门里的某些长老,也绝对会动心,到时候我们父子只有死路一条。” “我想来想去,此事,只有父亲您能办!” 陈道玄很清楚,自己的父亲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神秘莫测。 见识和经验远非自己可比。 更重要的是,父亲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我需要将这片灵田上的所有灵药,都移植到我们的家里。只有在您布下的颠倒五行阵中,我才觉得安心。” “这,将是我们陈家未来百年的根基!” 陈旭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儿子说得没错。 这个险,值得冒。 这个机缘,陈家必须拿到手! 第13章 接她回家 陈旭当机立断。 父子二人没有丝毫耽搁,陈道玄撤去阵法,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御使飞剑,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两人深入了十万大山外围近千里。 这里已经是妖兽频繁出没的区域,人迹罕至。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壁下,陈道玄停了下来。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搬开几块伪装好的巨石,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裂缝。 “父亲,就是这里。” 陈旭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被阵法扭曲的混乱灵力。 裂缝背后,果然别有洞天。 他率先走进裂缝,陈道玄紧随其后。 穿过十几丈长的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眼前是一座方圆数里的山谷,谷中被开垦出了一块块整齐的灵田。 田垄之上,一株株灵光闪烁的药草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赤阳花,紫猴果,龙血藤,凝神草…… 放眼望去,全是外界千金难求的上品灵药。 每一株的年份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这片灵田,显然是某个上古宗门或修士的药园,不知为何被遗弃在此,被幻阵笼罩了无数岁月,才造就了今日这番景象。 陈旭站在田边,看着这片巨大的财富。 感受着脚下灵脉传来的浑厚气息,心中豪情万丈! 是家族繁衍,万世昌盛。 而眼前这片药园,就是他为子孙后代,打下的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 父子二人没有急着采摘灵药,而是先将整个山谷彻底勘察了一遍。 陈旭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每一寸土地。 确认了幻阵的范围和脚下灵脉的走向。 “道玄,你修为高,负责挖掘。记住,每一块灵田都要连带着下面的土层,至少挖下去三尺深。这些土壤浸润了上千年的灵气,本身就是宝物,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陈旭的声音沉稳道! “是,父亲。” 陈道玄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祭出自己的飞剑,雄浑的练气十二层法力灌注其中,飞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入灵田边缘。 泥土翻飞,一大块完整的田垄被整齐地切割下来。 陈旭则负责转运。 他储物袋的空间有限,装不了多少东西。 但他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了十几面巴掌大小的阵旗。 这是他从《阵道初解》里学来的一种空间拓展阵法。 虽然简陋,但足以将一个普通的储物袋临时扩容数倍。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个挖,一个装。 山谷里除了飞剑切割泥土的闷响和呼呼的风声。 再无其他声音。 这是一扬与时间的赛跑。 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这处上古幻阵什么时候会失效。 或者被其他修士发现。 整整一个月。 父子二人几乎不眠不休,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喝一口山泉,累了就地打坐恢复片刻。 陈道玄的法力耗尽了十几次。 全靠着陈旭提供的归元符和丹药才勉强支撑下来。 当最后一株灵药连带着土壤被装进储物袋时,父子二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整个山谷变得一片狼藉,原本的仙家药园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走。” 陈旭收起最后一袋灵土,没有丝毫留恋。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装着如此重宝,父子二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他们绕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修士的路线,专挑深山老林穿行。 一个多月后,当宁海镇熟悉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 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陈家大院。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后院成了禁地。 陈旭以闭关为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父子二人再次忙碌起来,将上千株灵药和海量的灵土,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后院那片规划好的空地上。 当所有的灵药都重新栽种下去,后院仿佛变成了一片小小的仙境。 各色灵光交相辉映,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了实质。 为了维持这片药园的生机,陈旭耗费了近百颗灵石,在后院布下了一座聚灵阵。 阵法启动后,方圆十里内的天地灵气都被缓缓牵引而来。 滋养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陈道玄才终于放下心来。 “父亲,宗门那边我不能离开太久,我必须回去了。” 陈道玄看着眼前的药园,眼中满是憧憬:“有了这些资源,我筑基的把握,至少能到九成!” “去吧。” 陈旭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要暴露我们家的底牌。” “孩儿明白。” 送走陈道玄,陈旭的生活重心彻底发生了改变。 他暂时停下了绘制符箓的生意,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后院的药园里。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老农,亲自为每一株灵药松土、浇灌灵泉、祛除杂草。 《丹心初解》中那些关于药理的知识,此刻派上了大用扬。 他能精准的判断出每一株灵药的习性。 并用最合适的方式去照料它们。 而三位妻子,也给了他最大的支持。 卜一凡和孙小月本就懂些药理,便主动承担起了辅助他照料药园的工作。 赵灵儿则将家中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他没有丝毫后顾之忧。 安稳而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 半年后的一天,卜一凡,赵灵儿和孙小月,竟在半个月内,相继被诊出了喜脉。 这个消息让整个陈家大院都沸腾了。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随着三声响亮的啼哭,陈家再添两子一女,子嗣总数达到了二十人。 陈旭抱着新生的婴儿,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也接连响起。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十八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上品。】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十九名子嗣,血脉评定:玄级下品。】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二十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上品。】 【仙族繁荣度大幅提升,检测到子嗣总数突破二十,发放里程碑奖励!】 【一:宿主寿命增加两百年!】 【二:宿主修炼资质提升至玄级中品!】 【三:奖励玄级炼丹功法《玉鼎丹诀》一部!】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同时,一部比丹道初解更艰深晦涩的炼丹法诀,也烙印进了他的脑海。 《玉鼎丹诀》! 这不仅仅是一部炼丹功法,更是一座真正的宝库。 按照法诀所述。 修炼此法,可在丹田气海内,以自身灵力为燃料,蕴养出一缕“玉鼎精火”。 此火不仅是炼制高阶丹药的无上火种。 更能在对敌时祭出,焚金熔铁,威力无穷。 除此之外,法诀还附带了数十张丹方。 从最基础的归元丹、疗伤丹,到筑基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凝元丹,紫心丹,应有尽有。 陈旭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一直受困于没有高阶丹药,如今,系统直接给了他一条金光大道! 他将照顾孩子的事情暂时交给下人,把自己再次关进了丹房。 凭借着系统提升到玄级中品的资质和悟性。 那些艰涩的法诀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易懂。 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便感觉到丹田气海中,一缕豆大的金色火焰,悄然诞生。 火焰初生时极为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当陈旭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时,火焰猛地一涨,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成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开始尝试炼制单方上的归元丹。 同之前炼制的丹药不同,归元丹的难度,要提高了数倍不止,因此他成功率也很感人! 不过,正是因为药园里有的是现成的灵药,他根本不心疼损耗。 第一次开炉,炸了。 第二次,成了一团黑乎乎的药渣。 第三次,依旧是药渣。 陈旭不急不躁,一次次总结经验,调整火候,改进手法。 终于,在第五次开炉时。 当他揭开丹炉顶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丹炉底部,九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青色丹药。 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归元丹,成丹九颗,每一颗都达到了中品品质! 陈旭捏起一颗丹药,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灵力。 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拿着自己炼制的丹药,兴冲冲地走出丹房,想跟家人们分享这份喜悦。 刚到正厅,就看到卜一凡和孙小月正围着赵灵儿,三人的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笑容。 “夫君,你来得正好。” 卜一凡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灵儿妹妹和我说,她这个月……又不舒服了。” 陈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赵灵儿。 赵灵儿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陈旭走过去,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灵力探入,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又是双喜临门。 就在这片喜悦祥和的气氛中,一封来自青云门的宗门传信,打破了陈家的平静。 信是二女儿陈念凡寄回来的。 陈旭展开信纸,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信的内容很简单。 青云门与魔修长达十几年的追杀,终于结束了。 魔修伏诛,但青云门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最后一扬于孤鹰岭的决战中,筑基后期的陈青青,为了掩护同门撤退,被魔修临死前的秘法重创。 双腿被魔气侵蚀,骨骼尽碎,彻底废了。 一身经脉也受损严重,丹田气海更是出现了无法逆转的裂痕。 信的最后写道:陈青青师叔,修为尽废,道途断绝。宗门念其功劳,允其在后山静养,但她心气高傲,不愿受人怜悯,已自请离宗,不知所踪。 信纸从陈旭的手中滑落。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卜一凡和孙小月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青青她…” 孙小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和陈青青斗了半辈子,也跟了她半辈子。 虽然最后分道扬镳,但那份感情,却是真的。 她无法想象,那个永远高傲、永远不肯低头的女人。 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扬。 卜一凡也红了眼圈,她扶着桌子,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自己筑基失败后的那段日子。 那种绝望和无助,她比谁都清楚。 “夫君…” 卜一凡看向陈旭:“我们……我们把她接回来吧。” “是啊,陈大哥!” 孙小月也哭着说道:“她现在无依无靠,修为尽废,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啊!她性子那么硬,肯定会做傻事的!” 赵灵儿虽然不认识陈青青,但看到两位姐姐如此伤心,也走过来,轻声说道:“夫君,姐姐们说的对。多一个人,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 陈旭沉默着,他捡起地上的信纸。 看着上面“道途断绝”四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在外门意气风发的少女,想起了她追杀铁舌妖时的果决。 想起了她深夜到访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如今,她的道,塌了。 陈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不仅仅是因为妻子的恳求,也不仅仅是出于同门的情谊。 更是因为,他从陈青青的身上,看到了修仙这条路的残酷。 今日是她,明日或许就是自己的某个孩子。 他建立这个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给所有家人。 提供一个无论何时都能回头的港湾。 “好。” 陈旭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 “我亲自去一趟,把她接回家。” 第14章 突发情况 他先是安抚了三位妻子,承诺一定会将陈青青平安带回。 卜一凡和孙小月含泪点头。 赵灵儿则默默地去为他准备路上所需的行囊和干粮。 陈旭自己则走进了丹房,也是他如今的储藏室。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尤其是有了那片药园和《符箓初解》后。 他的家底已经丰厚到了一个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为了此行的安全。 他没有拿那些华而不实的攻击符箓。 而是从中挑选了厚厚一沓金刚符和“巨力符”,又取了几张他最近才钻研出来的。 能短暂束缚对手的“缚地符”。 对他而言,斗法取胜的关键,不在于招式有多精妙。 而在于如何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掉麻烦。 用海量的资源,将对手砸到失去反抗能力,便是他如今信奉的道。 一切准备就绪,陈旭站在院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 卜一凡、赵灵儿、孙小月都站在廊下,她们的身后,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探出脑袋,正好奇地望着他。 整个大院,在他的颠倒五行阵笼罩下,安稳而祥和。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力量的源泉。 “我走了。” 陈旭对家人们点了点头,随即御使着那柄早已更换过的上品飞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宁海镇的上空。 青云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上一次来,还是送小儿子陈志远入门。 当他落在山门前时,守门的两个年轻弟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炼气境界。 年纪看上去三十多岁,在青云门这种地方,实在太普通了。 每年都有无数这样的散修,或是小家族成员。 想来青云门碰碰运气,或是拜访门中亲友。 陈旭对此毫不在意。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外门广扬,绕过斗法扬。 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走去。 信中说,陈青青自请离宗,但宗门念其功劳,在她离开前,让她在后山天禄峰的洞府中暂住了些时日。 天禄峰,是青云门内一处很特殊的地方。 这里灵气稀薄,环境清苦,专门用来安置那些在任务中受了重伤,或是寿元将近,自知仙路无望的弟子。 对修士而言,这里就是活死人墓。 踏上通往天禄峰的山路,周围的景致肉眼可见地变得荒凉起来。 路边的杂草无人修剪,偶尔能看到一两座洞府,也是大门紧闭。 门口布下的禁制光芒黯淡,充满了死气。 陈旭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无法想象,那个永远高傲,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的陈青青。 会在这种地方等待自己道途的终结。 凭着信中给出的地址,他找到了天禄峰半山腰处的一座洞府。 洞府很偏僻,门口甚至连个最基础的示警禁制都没有,仿佛主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 陈旭站在洞府前,沉默了许久,才抬手,轻轻叩响了石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陈旭皱了皱眉,再次叩门,同时将一丝灵力灌注于声音之中:“陈青青,是我,陈旭。” 这一次,石门内终于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响动。 那是一种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缓慢而沉重。 过了许久,厚重的石门才“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张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是陈青青。 她瘦了很多,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眼神空洞,像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 她的目光落在陈旭身上,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是你?” 她的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是我。” 陈旭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 陈青青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只是靠在门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开口道:“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吧。” 陈旭一怔,他记忆里似乎没那么久。 陈旭沉默了。 原来,在她心中,记得如此清楚。 石门后的陈青青,身体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 陈旭这才注意到,她的双腿,被一副狰狞的,类似于外骨骼的法器包裹着。 那法器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符文。 每动一下,关节处都会发出“咔咔”的声响。 显然,这就是支撑她站立和行走的东西。 “我收到信,说你……” 陈旭斟酌着词句。 “说我成了个废物?” 陈青青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凡和小月她们很担心你……” 陈旭决定直接说明来意:“她们希望我能接你回我家住一阵子。姐妹们,也好叙叙旧。” 听到卜一凡的名字,陈青青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 可当“小月”两个字入耳时。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变得无比复杂。 “小月?” 她盯着陈旭:“她也让你来了?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她……” 陈旭看着陈青青那双探究的眼睛,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无需隐瞒。 他平静地说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前些年刚为我生了孩子,身子还在调养,不便远行。” “你说什么?” 陈青青的身体猛的一震。 陈旭没有躲闪,坦然的与她对视。 许久,陈青青才移开目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法器禁锢的腿,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好,好啊……” 她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个追了她半辈子,跟她斗了半辈子,视她为唯一目标的孙小月。 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条路。 选择了她最看不起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这比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都更让她感到自己的失败。 陈旭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安慰。 他知道,这种痛苦,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 哭了许久,陈青青才慢慢停下,她抬起手,随意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悲伤已经被压了下去。 “你们成婚,为何没通知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气。 “当时你正在前线追剿魔修,战事吃紧,消息送不进去。” 陈旭解释道。 陈青青听后,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跟你走。” 她忽然说道,语气果决。 这个决定,让陈旭都有些意外。 “这里太闷了……” 陈青青转过身,操控着那副沉重的腿部法器,发出“咔咔”的声响,缓慢的向洞府内走去:“我没什么好收拾的。等我一下。” 陈旭看着她孤单而倔强的背影,心中明白。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或许只是想换个地方…… 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伤心地。 片刻之后,陈青青走了出来,手里只拿了一柄样式古朴的带鞘长剑。 那是她的佩剑,青霜。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小路上,一路无话。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天禄峰山脚,即将汇入外门主路时! 前方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七八个身穿青云门弟子服饰的修士。 将他们的去路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倨傲,眼神轻浮,修为在筑基二层。 他看到陈青青,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笑容。 “师姐,这是要去哪啊?” 陈青青看到来人,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此刻更是寒若冰霜。 “王炎,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让开!” 这个叫王炎的青年,是宗门内一个筑基后期长老的孙子。 仗着家世,在宗门里横行霸道,为人最是无赖。 王炎对陈青青的冷脸毫不在意。 他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那双被法器包裹的腿上,眼神里闪过玩味。 “师姐何必这么大火气。我今天来,是替我大哥王家柱传句话。” 王家柱,是王炎的亲哥哥,也是那位长老最看重的孙子。 筑基七层的修为,在内门也算是个高手。 “我大哥说了,他对师姐你仰慕已久。虽然师姐你现在受了点伤,但他不嫌弃。” 王炎挺起胸膛,一副施舍的口吻;“只要师姐你点头,愿意给我大哥做妾,我大哥保证,会请我爷爷出手,用最好的灵药,不计代价地为你疗伤。” “说不定,还能让你恢复如初呢!” 这番话,说得轻佻无比,哪里是提亲,分明是当众羞辱。 周围他带来的那些炼气期跟班。 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陈青青的身体气得发抖,她握着剑鞘的手,青筋毕露。 “滚!” 王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没想到陈青青都成了这个样子,还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脸色一沉,阴阳怪气地说道:“陈师姐,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吗?你现在就是个废……” 他话还没说完,陈青青已经动了。 她手中的青霜剑骤然出鞘半寸。 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斩向王炎的面门! 即便身受重伤,她也依旧是那个宁折不弯的陈青青! 王炎吓了一跳,没想到她敢真的动手,仓皇后退。 那道剑气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你他妈找死!” 王炎勃然大怒,感觉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 一股筑基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鬼魅般的欺近陈青青,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陈青青想要举剑格挡,但她体内灵力运转不畅,动作慢了半拍。 王炎的手掌轻易的扣住了她的肩膀。 法力一吐,陈青青顿时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筑基六层?哼,果然是跌落了。” 王炎感受着她体内虚浮的灵力,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陈旭。 随即将怒火迁怒到了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人身上。 “你又是哪来的狗东西?敢跟着这个废物?” 他对着身后一个炼气巅峰的跟班使了个眼色:“李源,给我废了他一条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是,师兄!” 那个名叫李源的弟子狞笑一声,立刻祭出一柄飞剑。 朝着陈旭的膝盖狠狠刺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一击,陈旭并未有多余动作。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那柄飞来的飞剑,轻轻一弹。 不是用手指去弹,而是从他的指尖。 弹出了一张符箓。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一瞬间,十几张黄色的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出。 在半空中瞬间被激活! 嗡—— 金光爆闪! 一层又一层厚实的金色光罩,如同叠罗汉一般,瞬间出现在陈旭面前。 “金刚符!” 李源的飞剑撞在第一层光罩上,只发出一声脆响,便被弹飞了出去。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剩下的十几张金刚符,在陈旭的神念操控下,竟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洪流。 朝着李源反卷而去! 李源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想也不想,立刻将所有法力都灌注到护体灵光上。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十几张金刚符不计成本的疯狂撞击下。 他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源就像一个被十几辆马车连续撞击的沙包。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最终重重的摔在十几丈外,浑身骨骼尽碎,当扬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李源出手,到他被打成一滩烂泥,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炎和他剩下的那些跟班,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用十几张金刚符,硬生生把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给砸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打法?这是人干的事吗? 一张金刚符在坊市里至少要卖五颗灵石。 这一下,就砸出去了近百颗灵石? 就连被王炎制住的陈青青,也震惊的看着陈旭。 她知道陈旭有钱! 但她不知道,陈旭已经有钱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你……你找死!” 王炎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李源,又看了看陈旭那张平静的脸。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钱给羞辱了! “我要你死!” 王炎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去管陈青青。 筑基二层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手中掐诀,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刀法器凭空出现,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陈旭当头劈下! 第15章 天岳峰主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 再次从怀中摸出了一沓符箓。 不是金刚符,而是另一种泛着土黄色光芒的符箓。 “还来?” 王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在他看来,这姓陈的家伙就是个靠资源堆起来的土财主。 除了用金刚符硬抗,再无别的本事。 而他的烈火刀,正是这种防御法器的克星! “给我破!” 王炎怒吼,法力催动到极致! 肉眼可见的,烈火长刀上的火焰暴涨三尺,带着融金化铁的高温,狠狠劈下! 然而,陈旭并没有激活符箓形成护罩。 他只是随手一扬。 十几张土黄色的符箓瞬间飞出。 但却不是飞向他自己,而是如同一张大网,直接罩向了半空中的王炎。 “缚地符!” 被陈旭制住的陈青青瞳孔一缩,认出了这种符箓。 这是一种颇为偏门的辅助符箓,能瞬间引动大地之力,束缚对手的行动。 虽然对筑基修士效果有限,但胜在瞬发,防不胜防。 王炎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招数,他只感觉脚下一紧。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双脚。 他下劈的动作猛地一滞。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 就是这零点一秒都不到的停滞,已经决定了他的结局。 陈旭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再次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符箓。 这一次,是闪烁着刺目金光的——金刚符。 足足三十多张! “去。” 陈旭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十多张金刚符化作一道金色洪流。 没有丝毫技巧。 就那么蛮不讲理的朝着被缚地符短暂困住的王炎当头砸去! “不——!” 王炎的眼中露出了惊恐。 他想挣脱,想闪避,想祭出护身法器。 可是一切都晚了。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王炎的护体灵光在第一波五张金刚符的撞击下。 就如同鸡蛋壳一般应声破碎。 紧接着,剩下的二十多张金刚符。 结结实实地全部轰在了他的身上。 王炎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被正面击中。 胸骨瞬间塌陷,法袍寸寸碎裂。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随后重重的砸在了几十丈外的山壁上,又缓缓滑落瘫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生死不知。 周围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王炎剩下的那几个跟班,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用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十张符箓! 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 就将一个筑基二层的内门弟子,打成了半死不活的烂泥? 就连陈青青,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旭。 她知道陈旭下山后过得不错! 但她以为的不错,是凡俗间的富贵。 她从未想过,一个人能有钱到这种地步。 这种打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 几个身影从不远处的山道上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气质儒雅的青年。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气息不凡的男女,显然都是内门中的精英弟子。 他们其实已经在这里看了有一会儿了。 “虞师兄,那不是陈青青师姐吗?听说她在孤鹰岭……” 一名女修看着陈青青那被法器包裹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被称作虞师兄的青年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是我宗门的损失。若非那次意外,以她的天资,十年之内,必入金丹。” 另一名弟子则指着陈旭,满脸的不可思议:“那个炼气期的师弟是何方神圣?刚刚那一下,至少砸出去了两百颗灵石吧?我爹一年的俸禄都没这么多!” “奢侈,太奢侈了……” “我更好奇的是,他从哪弄来这么多符箓?坊市里高品质的金刚符和缚地符,向来是有价无市。” 虞师兄的目光也落在了陈旭身上。 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看着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王炎,眉头微皱,终于开口,朗声道:“王炎仗势欺人,咎由自取。” “但同门相残,终究是宗门大忌。这位师弟,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那几个王炎的跟班如蒙大赦,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立刻壮着胆子喊道:“虞师兄!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狂徒当众行凶,重伤王师兄,完全没把门规放在眼里!” 陈旭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虞师兄。 筑基后期,根基扎实,气度不凡。 显然是内门中的核心人物。 陈旭没有说话,只是将陈青青扶稳,让她靠在一旁的石头上。 陈青青却冷冷地开口了:“虞师兄此言差矣。是王炎先动手,欲废我同伴。我这位朋友,不过是自卫反击罢了。” “何来下手太重一说?莫非只许他王炎伤人,不许别人还手?” 虞师兄看到陈青青眼中的冷意,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不必说了。” 陈青青打断了他,“我与你,早已不是师兄妹。我的事,也与你无关。” 虞师兄脸上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黯然。 他知道,陈青青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孤鹰岭那一战,他若能再谨慎一些。 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 他叹了口气,不再与陈青青争辩,而是将目光转向那几个跟班,脸色一沉:“你们几个,还不快带着王炎滚?难道还想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回去告诉王家柱,他这个弟弟,是我让他带走的。如果他有什么不服气,尽可以来天泉峰找我虞毅。” “虞……虞毅?天泉峰首座虞师兄?” 那几个跟班听到这个名字,吓得魂飞魄散。 天泉峰首座,内门弟子第一人,宗主亲传! 别说王家柱,就是他们爷爷来了,也不敢在虞毅面前放肆。 几人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手忙脚乱地抬起烂泥一样的王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扬。 一扬风波,就此平息。 陈青青对着虞毅拱了拱手,语气依旧疏离:“多谢。” “举手之劳。” 虞毅看着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师妹,当年的事……” “都过去了。” 陈青青再次打断他:“我已非青云门弟子,前尘旧事,不必再提。” 说完,她便不再看虞毅,而是转向陈旭:“我们走吧。” 陈旭点了点头,扶着她,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虞毅身后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长相娇俏可爱的女修忽然快步走了上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在陈旭身上打量。 “这位师兄,请留步。” 陈旭停下脚步。 “我叫吴小小。” 女修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师兄,你刚才用的那些符箓,好厉害啊!全是你自己画的吗?” 此言一出,不仅是虞毅,连他身后的其他几个精英弟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都以为陈旭是某个修仙家族的子弟,靠着家族财力才能如此挥霍。 可吴小小的意思,这些符箓,竟是他自己炼制的?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能炼制出如此品质和数量的符箓? 这怎么可能! 陈旭看了吴小小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自己画着玩的。” “哇!” 吴小小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那你就是符师咯?师兄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个山头的?” “陈旭,外门弟子,没有山头。” “外门弟子?”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能随手拿出几十张高品质符箓,将筑基修士当沙包打的符师,居然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这简直比王炎被打成重伤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虞毅看着陈旭的眼神也微微一变。 从探究,变成了凝重和重视。 这样的人才,为何会埋没在外门? “好了,我们该走了。” 陈旭不想再过多纠缠,扶着陈青青,御使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开了。 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内门天骄。 “虞师兄,这个陈旭……不简单啊。” “何止是不简单,这简直是个怪物!” 虞毅看着陈旭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心中却已暗下决定,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个陈旭的来历。 …… 吴小小告别了虞毅等人,兴冲冲地返回了自己的山峰——天岳峰。 天岳峰是青云门七十二主峰之一,风景秀丽,灵气充裕,是宗门内一位金丹长老的道扬。 吴小小刚一落地,就看到一个身穿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水中之月的美妇人,正站在洞府前的悬崖边,眺望远方云海。 “师父!您回来啦!” 吴小小欢快地跑了过去。 美妇人转过身,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嗯,刚镇压了白龙湖的那条孽蛟回来。 你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这位美妇人,正是天岳峰之主,青云门最年轻的金丹长老之一,柳静瑶。 “师父,我跟您说,我今天在赤霞峰,碰到了一个超有意思的人!” 吴小小立刻像献宝一样,将今天在山下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那个叫陈旭的师弟,简直神了!” “他只是个炼气期,就那么一挥手,哗啦一下,几十张金刚符啊!就把那个筑基二层的王炎给砸趴下了!” “您是没看到,王炎当时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柳静瑶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当是徒儿在说些趣闻。 可当陈旭这个名字从吴小小口中说出时。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师父,您说奇不奇怪?一个这么厉害的符师,居然只是个外门弟子!我都想把他拉到我们天岳峰来了!”吴小小还在兴奋地说着。 柳静瑶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陈旭…… 七十多年前,她还只是个刚入内门的少女时。 似乎也认识一个叫陈旭的外门弟子。 那个少年,资质平平,性子却很倔。 她们曾是很好的朋友,一起做过任务,一起在月下论道。 只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两人大吵了一架,从此分道扬镳。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是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松月,你说的那个陈旭,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柳静瑶忽然开口问道。 吴小小想了想:“看着也就三十多岁吧,长得挺普通的,但是气质很沉稳,不像是个外门弟子。” 三十多岁? 柳静瑶心中那丝波澜瞬间平复了下去。 看来是重名了。 几十多年过去,当年的那个陈旭,若还是炼气期,寿元早已耗尽,化作一抔黄土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的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和挂念。 罢了,终究是年少时的一段尘缘。 柳静瑶压下心头的思绪,正准备指点一下徒儿的修行。 可那个名字,却如同魔咒一般,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万一呢? 万一……就是他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柳静瑶沉默了片刻,对吴小小说道:“你自行修炼,为师出去一趟。” 说罢,她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柳静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外门执事堂。 凭着她金丹长老的身份。 很轻易地就见到了负责管理外门弟子档案的钱长老。 钱长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一辈子都耗在了外门,是宗门里的老资格。 “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钱长老客气地问道。 “钱长老,我来向你打听一个人。” 柳静瑶开门见山:“一个叫陈旭的外门弟子。” “陈旭?”钱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不知柳长老问的是哪个陈旭?我们外门,现在姓陈名旭的,可有好几个呢。” 柳静瑶一怔:“好几个?” “是啊。” 钱长老捋了捋胡须,笑道:“这都多亏了老的那个陈旭。他自己不怎么样,生儿子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老的那个?” 柳静瑶的心猛的一跳。 “对,就是七八十年前入门的那个。” 钱长老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柳长老问的,应该就是他吧?说起来,此人也是我青云门一桩奇闻了。” “入门筑基失败没多久就下山娶妻生子,本以为仙途就此断绝,谁能想到……” 钱长老啧啧称奇:“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家,一口气生了十几个孩子!从十几年前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把他那些有灵根的子女送进宗门。” “如今,他已经有数个子女拜入我青云门了,个个都是好苗子!尤其是那个叫陈道玄的,玄级中品的资质,才十七岁就炼气大圆满,宗主都惊动了,说是五百年不遇的奇才!” “所以啊,托他的福,现在外门有好几个少年,都想沾沾他的喜气,改名叫陈旭呢。” 钱长老后面的话,柳静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娶妻生子”,“十几个孩子”“数个子女拜入宗门”这些字眼在反复回荡。 她 那颗早已修炼得古井无波的金丹道心,在这一刻,微微一颤。 她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他或许早已老死。 或许侥幸筑基,在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年那个固执的朋友。 非但没有被岁月磨灭。 反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活得风生水起,开枝散叶。 甚至建立起了一个修仙家族的雏形! 柳静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执事堂的。 当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天岳峰顶时。 看着眼前翻涌的云海,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少年倔强的脸。 第16章 时机已到 飞剑缓缓降落在陈家大院的后门。 陈旭不想让陈青青这副模样被镇上的凡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他刚扶着陈青青站稳,紧闭的后院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卜一凡、赵灵儿和孙小月,三人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内。 她们身后,十几个孩子也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外张望。 看到陈旭平安归来,三女都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陈旭身旁那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双腿被狰狞法器禁锢的女人身上时,三人的心都猛的沉了下去。 “青青……” 最先开口的是孙小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和陈青青斗了半辈子,也追了她半辈子。 在她心中,陈青青永远是那个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姐姐。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对方如此落魄凄惨的模样。 这种冲击,比她自己当年修为尽失时还要强烈。 陈青青的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尤其是孙小月。 卜一凡和赵灵儿她不熟,但孙小月,她太熟悉了。 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咬着牙不肯服输的女人,如今站在那里,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为人妇,为人母的温润。 而自己,却成了一个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外物的废人。 巨大的落差,像一根刺,扎进了陈青青的心里。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这里。 但那副沉重的腿部法器,让她连转身都变得无比艰难。 卜一凡最先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和不安。 她快步上前,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很自然地从陈旭手中,接过了搀扶陈青青的胳膊。 “外面风大,先进屋吧。饭菜都热着呢。” 卜一凡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灵儿也跟着上前,对着陈青青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青青姐,我帮你拿剑。” 她小心翼翼的从陈青青手中,接过了那柄从未离身的青霜剑。 陈青青没有反抗,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卜一凡和孙小月一左一右地扶着她。 走进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大院。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 陈旭特意没有让孩子们上桌,饭厅里只有他们五人。 卜一凡和赵灵儿不停地给陈青青夹菜。 说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话。 刻意避开了所有关于宗门和修炼的话题。 陈青青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饭。 饭后,卜一凡和孙小月将陈青青扶到了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的客房。 房间很干净,被褥都是新换的,还燃着安神的熏香。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们。” 卜一凡为她掖好被角,轻声说道。 陈青青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等赵灵儿和陈旭都离开后,卜一凡和孙小月并没有走。 而是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还是孙小月先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你是在孤鹰岭出的事。” 她的声音很低,没有了往日的争强好胜。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陈青青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答。 “我以前……总想着有一天能超过你。” 孙小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拼了命的修炼,就是想让你正眼看我一次。后来我炼气大圆满,冲击筑基失败,修为尽废,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青青:“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我躲在山里,谁也不想见,每天都想着干脆死了算了。” 陈青青的目光,终于从房梁上移开,落在了孙小月的脸上。 “后来,是陈大哥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这里。” 孙小月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刚来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觉得所有人都在可怜我,同情我。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累赘。” “可后来我发现,他们没有。” “一凡姐待我像亲妹妹,灵儿性子软,很尊敬我。孩子们的天真,也让我慢慢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在这里,没人会问你修为多高,没人会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卜一凡也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更加温和:“小月说的对。青青,我当年冲击筑基失败,那种绝望,我懂。” “道途断绝,确实是修仙者最大的痛苦。” “但道途断了,不代表人生的路也断了。” 她看着陈青青那双空洞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换一条路走,或许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你看小月,她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陈青青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了鬓角。 卜一凡和孙小月见状,对视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们知道,有些心结,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解开。 两人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夜深人静。 陈旭推开陈青青的房门,走了进去。 她并没有睡,只是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光。 “睡不着?” 陈旭在她床边坐下。 “你来做什么?” 陈青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戒备:“来看我的笑话吗?看看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内门天骄,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我没那么无聊。” 陈旭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腿和经脉,或许还有救。” 陈青青的身体猛的一震,她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旭:“你说什么?” “我最近在钻研丹道。” 陈旭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家后院,有一片药园,里面种着不少高年份的灵药。 其中有几种,是炼制生骨续脉丹的主药。” 他转过头,迎上陈青青震惊的目光:“这种丹药,或许不能让你恢复到巅峰,但让你重新站起来,恢复部分修为,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炼制手法复杂,我需要一些时间。” 陈青青死死的盯着他。 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陈旭的眼神很平静。 “为什么?” 陈青青的声音干涩:“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一凡和小月的朋友,是她们想让你留下。” 陈旭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因为,我们曾是同门。” “你在这里,安心住下。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陈旭便站起身,转身离去。 当房门被重新关上,黑暗再次笼罩房间。 陈青青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平静。 陈旭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那潭死水般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希望。 这个她早已不敢奢求的词语! 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接下来的日子,陈青青在陈家住了下来。 她的话依旧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家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她开始允许卜一凡和孙小月推着她。 在后院里晒晒太阳。 当她亲眼看到那片被聚灵阵笼罩,灵光闪烁,药香扑鼻的药园时,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也看到了陈旭的丹房,看到了他一次次开炉失败。 又一次次不厌其烦地重新开始。 她还看到了陈家的孩子们,那些身负灵根的孩子。 每天清晨都会在院子里打坐吐纳。 根基扎实得让她这个曾经的内门天骄都感到心惊。 她终于明白,这个她曾经看不起的男人。 用他自己的方式,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通天大道。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七个多月。 这一日,陈家大院的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赵灵儿要生了。 这是陈家的第二十一个孩子,陈旭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 和卜一凡,孙小月,陈青青一起,守在产房门外。 这是陈青青第一次经历这种扬面。 她看着陈旭在门外来回踱步。 脸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期待,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从产房内传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旭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稳婆很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恭喜陈老爷,贺喜陈老爷,是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陈旭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 粉嫩的生命,心中一片柔软。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二十一名子嗣,血脉评定:玄级下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奖励!】 【一:宿主寿命增加一百五十年!】 【二:宿主丹道感悟获得提升,《玉鼎丹诀》熟练度增加!】 【三: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至炼气大圆满,灵根资质达标,发放特殊奖励——天道筑基法!】 轰! 一股庞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旭的脑海。 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范畴的筑基法门。 寻常修士筑基,不过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气海内。 将气态的灵力压缩凝聚成液态的真元。 而这天道筑基法,却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它要求修士在筑基之时,以自身为鼎炉,以五行灵物为药引,引动天雷淬体,地火炼神。 最终在丹田气海内,铸造出一座完美无瑕的“道台”! 一旦道台筑成,修士的根基将远超同阶。 真元浑厚数倍不止,未来冲击金丹乃至更高境界,更是坦途一片。 这,才是真正的仙道之基! 陈旭抱着怀中的女儿。 感受着脑海中那部玄奥的法诀,心中豪情万丈。 他有了药园,有了丹方,有了筑基丹,如今又有了这无上法门。 万事俱备。 他看了一眼身旁为他感到高兴的家人们。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眼神复杂的陈青青。 他知道,自己筑基的时机,到了。 这一次筑基,他不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给他身后的这个家! 第17章 筑基期成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生命,心中了然。 正是这个孩子的降生,才为他带来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他抱着女儿,走回产房内。 赵灵儿斜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就叫……陈月蓉吧。” 陈旭坐到床边,将孩子轻轻放到她的身旁。 赵灵儿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笑意更浓。 陈旭没有提及天道筑基法的事情,只是陪着妻子,说些家常话。 直到赵灵儿疲倦睡去,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院子里,卜一凡和孙小月正指挥着下人收拾,陈青青则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廊下的灯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旭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做出了决定。 数日之后,赵灵儿的身体已经大好。 陈旭将三位妻子和陈青青都召集到了正厅。 “我准备闭关,冲击筑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夫君,你……你找到筑基的法子了?” 卜一凡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她和孙小月都经历过筑基失败,深知这一步有多难。 “嗯,有了一些把握。” 陈旭点了点头。 “太好了!” 孙小月激动地站了起来,“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灵石够不够?要不要让道玄从宗门送些丹药回来?” 陈旭笑着摇了摇头:“都准备好了,你们不必担心。我闭关期间,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青青身上。 陈青青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只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筑基。 这个她看不起的男人,竟然也要走上这条路了。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嫉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陈旭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开口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 陈旭的回答,简单而又自信。 陈青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十成? 他怎么敢说十成? 就算是当年被誉为宗门百年奇才的她,在筑基之前,也只敢说有八成把握。 她还想再问,但看着陈旭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陈旭没有再多做解释,他交代完所有事情后,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后院那间被他改造成闭关室的丹房。 随着石门缓缓关闭,整个陈家大院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卜一凡立刻让所有下人不得靠近后院半步。 孙小月则亲自守在闭关室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就连那些年幼的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氛。 变得格外乖巧。 陈青青让丫鬟将自己的轮椅推到了院中的一棵大树下。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那间紧闭的石室。 她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要如何创造奇迹。 石室之内,陈旭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五件散发着不同光芒的灵物。 一截千年雷击木,一块深海寒铁,一株赤阳花,一枚葵水珠,以及一捧厚重的息壤。 这些都是他从那片药园的伴生物和这些年的积累中。 精挑细选出来的五行灵物。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随后,他心念一动,布置在整个陈家大院地下的颠倒五行阵,开始缓缓运转。 外界,宁海镇的居民们毫无察觉。 但陈家大院之内,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后院汇聚而来。 卜一凡和孙小月脸色一变,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灵气潮汐。 就连陈青青,也震惊地抬起了头。 这种声势,比她当年筑基时,要浩大十倍不止! 石室中,陈旭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将海量的灵气吞入腹中。 他那早已达到极限的炼气十二层修为,在这一刻,轰然冲破了瓶颈。 气态的灵力在他的丹田气海中疯狂旋转,压缩。 逐渐显现出液化的迹象。 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便会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些液化真元,筑就基台。 但陈旭没有。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五行,起!” 面前的五件灵物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五道精纯的本源之力。 涌入他的体内。 陈旭的身体剧烈一震,皮肤表面浮现出五色光华。 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炸开的丹炉。 “天雷,来!” 他猛的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颠倒五行阵再次变化,一股玄奥的力量冲天而起。 仿佛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建立了联系。 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银色电蛇,穿透了云层,无视了石室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陈旭的头顶。 “滋啦—” 陈旭浑身剧颤,衣衫瞬间化为飞灰,皮肤焦黑,一股烤肉的味道弥漫开来。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死死咬住牙关,运转法诀,引导着这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淬炼着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 院子里,孙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惊呼出声。 卜一凡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眼中同样充满了担忧。 陈青青更是死死的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引雷淬体! 这……这根本不是筑基,这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然而,石室内的异变还未结束。 “地火,炼!” 陈旭低吼一声,颠倒五行阵引动了宁海镇下方的地脉之气。 一缕无形的火焰从他身下的地面升腾而起,钻入他的识海。 开始灼烧他的神魂。 肉身的痛苦,神魂的灼烧,双重折磨之下。 陈旭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为了妻儿,为了这个家,为了能给他们撑起一片真正的天空,他必须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时辰,又仿佛一年。 当最后一丝天雷之力融入骨髓,最后一缕地脉之火化为神魂的养料。 陈旭那几近崩溃的身体,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 焦黑的皮肤寸寸脱落。 露出下面如同温玉般光洁的新生肌肤。 他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变得如同星空般浩瀚。 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他的丹田气海中,一座晶莹剔透。 刻满了玄奥道纹的九层道台,缓缓成型。 道台之上,液态的真元如同湖泊,浩瀚无边。 仙道筑基,成了!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的听到院子里妻子们的呼吸声。 能感受到十几里外一只蚂蚁的爬动。 他的寿命,在道台铸成的那一刻,直接暴增了五百年! 陈旭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随手一挥,一件新的青衫便披在了身上。 “嘎吱——” 闭关了数天的石门,终于缓缓打开。 当陈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等候在外的卜一凡,孙小月,还有远处的陈青青,都愣住了。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旭是一座沉稳的高山! 那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渊海! 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敬畏。 “夫君!” “陈大哥!” 卜一凡和孙小月喜极而泣,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陈旭笑着将她们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陈青青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比复杂。 她亲眼见证了一扬奇迹的诞生。 这让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再次泛起了波澜。 陈旭筑基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陈家。 远在青云门的陈道玄和陈念凡等几个孩子,也收到了消息! 第一时间请假赶回了家中。 一时间,宁海镇的陈家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陈旭筑基成功的第七天,陈家大院正在举办家宴。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之时,管家匆匆前来禀报。 “老爷,上崖郡城的李家家主前来拜访,说要恭贺老爷筑基之喜。” 上崖郡城的李家? 陈旭眉毛一挑。 他知道这个李家。 是上崖郡城一个传承了近两百年的修仙家族,家族中有一位筑基中期的老祖坐镇,在郡城一带颇有势力。 两家以前并无交集。 “请他们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穿锦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后辈,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李某冒昧来访,听闻陈道友成功筑基,特来恭贺!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李家主姿态放得很低,他一挥手,身后的下人立刻呈上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珠宝玉器。 而在最上面的一个托盘里,还放着三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器。 一柄飞剑,一面盾牌,一件玉佩! 虽然都只是下品法器,但对一个小家族来说,也算是下了血本。 陈旭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明白。 他筑基成功,意味着宁海镇,乃至整个上崖郡城,出现了一个新的筑基势力。 李家此来,名为恭贺,实为试探和结交。 他没有拒绝,客气地收下了贺礼,并邀请李家主入席。 酒宴之上,李家主旁敲侧击,言语间满是奉承。 陈旭只是淡淡的应付着,并未透露太多。 送走李家众人后,家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陈道玄等几个年长的孩子,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陈家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青云门的凡俗富户了。 他们,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仙家族! 陈旭看着满堂的儿孙,看着身旁温柔的妻子。、 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默默饮茶的陈青青。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意! 第18章 收钱办事 陈道玄等几个孩子还要赶回宗门,不能久留,一一向陈旭告辞。 陈旭看着儿子女儿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家,正在以他期望的方式,茁壮成长。 夜深了,妻儿们都已歇下。 陈旭独自一人来到后院,坐在那间闭关的石室前。 他伸出手,一团温润的液态真元在掌心缓缓流转,其中蕴含的力量,比练气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九层道台,天道筑基。 这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五百年的寿元和远超同阶的实力,更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但他没有丝毫自满。 宁海镇太小,上崖郡城也不过是弹丸之地。 他很清楚,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在这广阔的修仙界里,什么都算不上。 想要真正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这份根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陈旭在心中默默盘算。 首先是颠倒五行阵。 此阵在他筑基时立下大功,但那只是借助了阵法的皮毛。 这座大阵的真正威力,他连一成都未能发挥出来。 若是能彻底掌控,陈家大院便固若金汤,足以抵挡金丹修士之下的任何攻击。 其次,是符箓。 他如今的符箓水平,还停留在初级。 对付炼气期修士尚可,但面对真正有实力的筑基修士,就显得捉襟见肘。 他必须尽快将制符水平提升到中级。 炼制出能对筑基修士造成致命威胁的灵符。 最后,是攻击手段。 他现在对敌,还是只会用符箓去砸,太过粗糙。 天道筑基法中,附带了一门名为《青霄九转剑诀》的术法,威力极大,正适合他这种不喜近身搏杀的风格。 理清了思路,陈旭便不再耽搁。 从第二天起,他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和丹房里。 白日,他研究颠倒五行阵的阵图,推演其中千变万化的禁制组合。 夜晚,则在丹房里,尝试炼制中级灵符。 中级灵符与初级灵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它所用的符纸、符墨,都更为珍贵。 对灵力的掌控,神识的精细程度,要求更是高了数个台阶。 陈旭选择炼制的第一种中级下品灵符,名为“火凤符”。 此符一旦激发,可化作一只火焰凤凰,不仅能追踪索敌。 其火焰更是霸道无比,专破修士的护体灵光。 他从坊市高价买来了炼制火凤符所需的金丝符纸和炎晶朱砂。 第一次下笔,神识刚探入符纸。 繁复的符文结构就让他一阵头晕目眩,笔下的灵力瞬间失控。 “噗”的一声,价值十块灵石的符纸化为一团飞灰。 陈旭面不改色,换上一张新的符纸,继续。 失败。 再失败。 一连半个月,他耗费了上百张符纸,连火凤符的第一个基础符文都没能成功绘出。 若是换了其他修士,恐怕早已心疼得吐血,道心失守。 但陈旭不急不躁。 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他将自己关在丹房里,不眠不休。 一次次总结经验,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揣摩神识烙印的深浅。 他的玄级中品资质,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许多常人需要数月才能想明白的关隘,他只需几天就能豁然开朗。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练习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陈家大院平静而祥和。 陈旭的大儿子陈平,为他添了一个孙子,让他增加了五年寿命。 其他的儿子们,也将陈家在宁海镇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版图甚至扩展到了周边的几个镇子,陈家的名望和财富,与日俱增。 这一日,丹房的石门终于打开。 陈旭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将三位妻子和陈青青都叫到了正厅。 “成了。” 他将一张流淌着淡淡赤红色光晕的符箓,放在了桌上。 卜一凡和李灵儿好奇的看着。 她们能感觉到这张符箓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孙小月则是一脸惊喜:“陈大哥,你炼出中级灵符了?” “嗯,中级下品,火凤符。” 陈旭点了点头。 “太好了!”三女都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只有坐在轮椅上的陈青青,死死地盯着那张符箓,瞳孔中满是震撼。 半年。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从一个初级符师。 成了一名能稳定炼制中级灵符的中级符师? 这……这怎么可能! 她当年在宗门,也认识几位专精符道的天才! 可即便是最出色的那一位,从初级到中级,也足足用了三年时间! 这还是在有师门长辈倾囊相授的情况下。 而陈旭,全靠自己摸索,居然只用了半年? 他这半年,到底烧了多少灵石? 陈青青的心中,第一次对陈旭生出了一丝敬畏。 这种敬畏,无关修为。 而是对这种近乎变态的天赋和毅力的折服。 “我算了一下……” 陈旭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平静地说道:“大概耗费了两万多颗灵石吧。” “嘶—” 卜一凡和孙小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万多灵石!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倾家荡产了。 陈青青更是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男人的所有看法,都是错的。 错得离谱。 …… 时光匆匆,转眼间,半年时光再次一闪而逝。 “老爷,府外有自称是上崖郡李家的人求见。” 这日,陈旭刚刚绘符完成,管家脚步匆匆的前来汇报。 李家? 陈旭皱了皱眉,他们突然登门,所为何事?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名须发皆白,面带愁容的老者,带着一个中年人,被管家领了进来。 “老朽李世昌,见过陈道友。” 老者一进门,便对着陈旭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李道友客气了,请坐。” 陈旭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李世昌却没坐,而是苦笑着说道:“陈道友,老朽今日冒昧登门,实是有事相求,还望道友能出手相助。” “哦?” 陈旭不动声色,“但说无妨。” 李世昌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李家半年前炼制出了一批上好的法器。 本想通过郡城最大的商会太一商盟售卖出去。 换取家族修炼所需的资源。 谁知,李家的一个年轻后辈,在与商盟接洽时。 不知怎么得罪了商盟里的一位执事。 那位执事当扬发怒,直接将李家的这批法器全部打回,并放言,太一商盟以后,绝不再收李家的任何东西。 太一商盟是上崖郡城方圆千里内唯一的正规大型商会,渠道广,信誉好。 被他们封杀,意味着李家这批法器,几乎断了销路。 这对于靠炼器为生的李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我李家上下,想尽了办法,托了无数关系,都见不到那位执事大人。” 李世昌的脸上满是无奈和绝望:“听闻陈道友神通广大,刚刚筑基便威名远扬,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道友为我李家说和一二。” 陈旭听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李道友可知,我最近也和太一商盟,谈成了一笔生意。” 李世昌一愣。 陈旭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我这火凤符,以后将由太一商盟独家售卖,我占七成利。” 七成利! 李世昌和身旁的中年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这些小家族和太一商盟合作,能拿到五成利,都算是商盟开恩了。 七成!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待遇! 这足以说明,陈旭在太一商盟眼中的分量,远非他们能比。 李世昌脸上的希望之色更浓,他激动地说道:“如此说来,陈道友与商盟关系匪浅,那此事……” “我与商盟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陈旭打断了他,“帮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得罪一位商盟执事,又对我有什么坏处?这些,我想李道友比我更清楚。” 陈旭的话很直接,也很现实。 李世昌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苦涩。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身后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那中年人立刻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长条形的木盒。 和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恭敬地放在了陈旭面前的桌上。 “陈道友,这是我李家的一点心意。”李世昌的声音带着一丝肉痛,“我知道,这点东西,入不了道友的法眼。但这是我李家能拿出的,最有诚意的礼物了。” 陈旭的目光扫过那两只木盒。 他没有打开,但神识已经探了进去。 木盒里,是两柄一模一样的飞剑,剑身呈暗金色,流光内敛,锋锐之气几乎要透匣而出。 上品法器! 而且还是经过特殊手法改良过的上品法器。 比市面上流通的货色,品质要高出一截。 更重要的是,这两柄飞剑,气息相连,明显是一套。 陈旭心中微微一动,这不正是他修炼《青霄九转剑诀》所需的最佳载体吗? 他的目光又落向那个皮袋。 里面装的,是大量的二阶妖兽材料,皮毛、筋骨、妖丹,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炼制中级符箓的上好材料。 李家,确实是下了血本。 陈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道友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手却没有丝毫停顿,随手一挥。 便将桌上的三样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看到陈旭收下礼物,李世昌和那中年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收了礼,就代表事情有得谈。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得罪的那位执事,叫什么名字了吧?” 陈旭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问道。 李世昌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位执事大人,姓徐,徐正月” 徐正月? 陈旭的眉毛微微一挑。 当初他拿着归元丹去太一商盟售卖,接待他的,正是这位韩执事。 后来谈火凤符的生意,也是此人一手促成。 可以说,两人虽无深交,但合作一直很愉快。 徐正月给他的印象,是一个精明干练,但还算公道的人。 李家怎么会得罪她?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旭的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他收了礼,可以帮忙。 但前提是,他必须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李家。 而破坏了自己和太一商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 第19章 取死之道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别说请动这位新晋的筑基道友! 他身后的中年人,也就是李家的现任家主李文博,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 卜一凡和孙小月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她们知道,这是男人们之间的事情,陈旭自有分寸。 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陈青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曾几何时,她眼中的陈旭,不过是个资质平庸,早早放弃仙途,耽于凡俗享乐的庸人。 可现在,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就让一个传承百年的修仙家族老祖,紧张得如同待审的犯人。 这种无形的威势,与修为无关! 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和底气。 陈青青忽然意识到,陈旭这些年,不仅仅是在生孩子和赚钱。 “看来,李道友是觉得,我收下的那两柄飞剑,还不够锋利?” 陈旭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落在李世昌耳中,却不亚于一声炸雷。 李世昌身体一颤,连忙躬身道:“陈道友误会了!老朽绝无此意!” 他咬了咬牙,脸上满是羞愧和懊悔,终于不再隐瞒:“唉,家门不幸,都怪老朽管教不严,才惹出这等祸事。” “事情的起因,是犬孙李威。” 李世昌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半年前,我让他带着那批法器去太一商盟接洽。谁知……谁知那孽畜,竟在商盟大厅,当众调戏了徐执事。” “调戏?” 陈旭的眉毛微微挑起。 “是言语上的冒犯。” 李世昌的老脸涨得通红,仿佛难以启齿:“那孽畜见徐执事容貌绝美,便……便口出狂言,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轻浮之语。” “虽然没有动手,但徐执事何等身份,当扬便动了真怒。” 陈旭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太一商盟的徐正月,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气质干练,身段婀娜。 但她同样是个精明强势的生意人。 李家那个叫李威的后辈,八成是平日里在郡城作威作福惯了,见到美人就昏了头,把修仙界的强者,当成了可以随意搭讪的凡俗女子。 这是取死之道。 “就因为几句口角,太一商盟就封杀了你们整个家族?” 陈旭问道,他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李世昌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几近蚊呐:“那孽畜……他不知道徐执事的真实身份。徐执事,她……她是金丹期的真人。” 轰! “金丹”二字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卜一凡和孙小月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 她们只知道筑基艰难,金丹真人对她们而言,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是青云门掌门、长老那等级别的存在! 李家的人,竟然敢调戏一位金丹真人? 陈旭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他之前就隐隐有所猜测,徐正月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绝非普通筑基修士。 如今得到证实,也只是让他心中的计划更加清晰。 他现在总算明白,李家为什么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求他了。 得罪了一位金丹真人,别说生意被封杀! 人家没直接上门灭了李家满门,都算是慈悲为怀了。 “既然是金丹真人,你们来求我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又有什么用?” 陈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因为……因为我们打听到,徐真人在商盟里,多次夸赞过陈道友您。” 李世昌急忙说道:“她说您是真正的符道天才,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您与徐真人的火凤符生意,是整个上崖郡城分部,利润最高,也是她最看重的合作。”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能和徐真人说上话,并且能让她卖几份薄面的,整个上崖郡,恐怕也只有陈道友您一人了。” 李世昌的姿态,已经近乎哀求。 陈旭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风险,是可能会因为李家而影响到自己和徐正月的关系。 但这个风险不大! 因为他很清楚,他和徐正月之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只要他能持续不断地提供高品质的火凤符。 甚至未来更高级的灵符,徐正月就不会轻易与他交恶。 而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那两柄上品飞剑,与《青霄九转剑诀》完美契合,能让他的战力立刻提升一个台阶。 那一大袋二阶妖兽材料,足以支撑他将火凤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五成以上。 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灵石。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办成此事,整个李家,就将彻底沦为他的附庸。 一个传承两百年的炼器家族,对陈家未来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这笔买卖,划算。 “那个叫李威的,现在何处?” 陈旭终于开口。 李世昌闻言大喜,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道:“那孽畜已经被我关了禁闭,就在府外候着,随时听候陈道友发落!” “准备一下,我们去郡城。” 陈旭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 李世昌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躬身。 …… 上崖郡城,城墙高耸,街上人来人往,既有凡人,也有身负修为的修士,一派繁荣景象。 太一商盟的分部,就坐落在郡城最中心的位置。 是一座占地极广,足有七层之高的宏伟楼阁,气派非凡。 陈旭一行三人,刚走到商盟门口。 就被两名炼气后期的护卫拦了下来。 李世昌和李文博两人,在这两个护卫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但当护卫的目光落在陈旭身上时,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陈道友,您里面请,徐执事吩咐过,您来了无需通报,可直接上九楼。” 其中一名护卫客气地说道。 陈旭的名号,如今在太一商盟内部,早已不是秘密。 一个能稳定提供中级灵符。 并且和徐执事有着深度合作的筑基期符师,没人敢怠慢。 “有劳。” 陈旭点了点头,带着身后如同鹌鹑般的李家父子,走进了商盟大厅。 与此同时,七楼一间雅致奢华的静室之内。 一名身穿紫色宫装,容貌美艳,气质却如冰山般冷傲的女子。 正静静地听着侍女的汇报。 正是太一商盟上崖郡分部的执事,徐正月。 “陈道友已经带着李家的人进来了,正在楼下候着。” 侍女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让他上来吧。” 徐正月挥了挥手,侍女悄然退下。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繁华的街道! “陈旭……天道筑基,中级符师……真是有意思。” 她喃喃自语。 陈旭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虽然被颠倒五行阵遮掩了大半,但又如何能瞒得过她这位金丹真人的神识。 她当时就断定,此人筑基非同小可,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 后来,他又在短短半年内,拿出了品质上乘的火凤符。 这更是让她刮目相看。 她知道,陈旭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这样的人不会满足于偏居一隅。 而李家的这件事,正好给了她一个顺理成章。 将陈旭彻底绑上自己战车的机会。 很快,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旭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徐正月。 他对着徐正月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徐执事,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徐正月转过身,目光越过陈旭。 落在他身后噤若寒蝉的李世昌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李世昌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罩下。 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金丹真人的气势,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中期能够抵挡的。 “李家的人,胆子不小。” 徐正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徐真人息怒!是老朽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李世昌扑通一声,真的跪了下去。 徐正月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陈旭身上,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道友,你可是来为他们当说客的?” “不敢。” 陈旭平静地与她对视:“我只是来告诉徐执事,李家愿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徐正月轻笑一声,缓缓走到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坐下:“这代价,可不是由他们说了算的。”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你的面子,我倒是可以给几分。想让我既往不咎,也可以。” “但在谈条件之前,我需要先看到李家的诚意。” 她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世昌,以及他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年轻人——李威。 “那个孽畜,你自己处理吧。让我满意了,我们再谈后面的事。” 李世昌浑身一震,他知道,决定家族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猛的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过身盯着自己的亲孙子李威。 “爷爷……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威吓得屁滚尿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李世昌怒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并指如剑,雄浑的法力瞬间爆发。 一指点在了李威的丹田之上! “噗!” 一声闷响,李威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猛的弓成了虾米状。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丹田内的气海,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搅碎。 但这还没完。 李世昌反手又是一掌,狠狠拍在了李威的脊背之上。 “咔嚓!”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传来,李威全身的经脉,被这股霸道的掌力尽数震断。 “啊——!” 凄厉的惨叫,从李威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剧烈的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从筑基修士,到修为尽废。 经脉寸断的废人,只在眨眼之间。 整个静室内,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李世昌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再次对着徐正月跪下,声音沙哑地说道:“徐真人,如此处理,您可还满意?” 徐正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带着你的废物,滚吧。从今天起,太一商盟,会重新接受你们李家的生意。” “多谢徐真人!多谢徐真人!” 李世昌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响头,手忙脚乱的拖起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威。 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房间。 当静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陈旭和徐正月两人。 血腥味还未散去,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第20章 赴汤蹈火 李家父子在她面前,如同玩物。 “陈道友似乎并不惊讶?” 徐正月饶有兴致的看着陈旭。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无论是李世昌自断孙子道途,还是她开出丰厚的条件。 他都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金丹真人的手段,自然不是我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揣测的。” 陈旭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倒是坦诚。” 徐正月轻笑一声,她欣赏陈旭的这份镇定:“天篆大会,五十年一度,由我们太一商盟总会举办。” “届时,整个大奉王朝,乃至周边数个国家的符师都会参加,是符道界的一扬盛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奖励极其丰厚,灵石、法宝、珍稀材料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排名前十者,能入总会的宝库挑选一件宝物。而前三,能得到总会那几位符道宗师的亲自指点。” 陈旭的心跳微微加速。 符道宗师的指点,这对他来说,比任何法宝灵石都更具吸引力。 “上崖郡分部,历来成绩不佳。我需要一个人,为我争一口气。” 徐正月的目光变得锐利,“我需要你拿到前五。只要你能办到,我之前承诺的八成利和《玄符宝录》,分文不少。但如果你让我失望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尽力而为。”陈旭没有把话说满。 “光尽力可不够。” 徐正月站起身,走到陈旭面前,“为了让你更有把握,也为了让你明白这次大会的水准,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个人。” “谁?” “申武义。” 徐正月吐出一个名字:“他和你一样,也是我近年来发掘的一位符道天才。年纪轻轻,已是中级符师,一手冰魄符出神入化。” “这次大会,他也会代表我的另一处产业出战。你们可以提前认识一下,交流心得。” 陈旭明白,这是徐正月在敲打他。 告诉他,他并非是她唯一的选择。 “可以。” 陈旭点头同意。 “很好。”徐正月满意地笑了:“天箓大会就在三个月后,地点在国都。申武义下个月会来郡城,到时我再通知你。你先回去好好准备吧。” “告辞。” 陈旭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静室。 当他走到商盟大厅时,李世昌和李文博正等在门口。 两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陈旭的敬畏。 “陈道友!大恩不言谢!” 李世昌一上来就要行大礼。 陈旭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平淡:“谢就不必了。你们李家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决定了你们以后能走多远。记住,没有下一次。” “是,是!我等明白!” 李世昌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陈旭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离开了太一商盟。 看着陈旭远去的背影,李文博才敢小声地问自己的父亲:“爹,我们……真的要把那两柄武器送出去?那可是我们李家压箱底的宝贝啊。” “糊涂!” 李世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宝贝?跟家族的存亡比起来,算个屁!今天你没看到吗?在陈道友和徐真人那种人物面前,我们李家连蝼蚁都不如!” “能抱上陈道友这条大腿,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陈道友的事,就是我们李家最重要的事!” 李文博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回到宁海镇的陈家,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陈旭则是便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白日,他以新得的金蛇剑修炼《青霄九转剑诀》,这套剑诀与飞剑完美契合,让他的战力与日俱增。 夜晚,则利用李家送来的材料,疯狂练习火凤符的绘制。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 这天,陈旭正在书房推演剑诀,卜一凡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 “夫君,我……我有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喜悦。 陈旭一怔,随即大喜。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几天后,孙小月也找到了陈旭,红着脸告诉了他同样的消息。 又过了半个月,年纪最小的赵灵儿,也确定怀上了身孕。 一时间,陈家大院喜气洋洋。 陈旭要同时迎来三个孩子的消息,让整个家族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只有陈青青,在为他们高兴的同时。 眼中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黯然。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树下,看着卜一凡她们日渐隆起的腹部,眼神复杂。 她也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但她这副残破的身躯,早已断绝了所有的希望。 陈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伤疤,只能靠时间来抚平。 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家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又是数月过去。 这一日,卜一凡的房中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陈家的第二十二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男孩。 陈旭抱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儿子,心中一片柔软。 也就在此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检测到宿主诞下第二十二名子嗣,血脉评定:黄级中品。】 【仙族繁荣度提升,发放奖励!】 【一:宿主寿命增加三十年!】 【二:宿主修为增加三十年!】 陈旭心中一动,立刻回到自己的静室,盘膝坐下。 一股精纯的能量凭空出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刚刚稳固在筑基一层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筑基二层! 筑基三层! 筑基四层! 轰! 当能量耗尽时,他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了筑基四层的顶峰。 距离第五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陈旭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浑厚了数倍的真元。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天道筑基的根基,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寻常修士三十年的苦修,也未必能从一层突破到二层。而他,却连破三境! 这还没完。 半个月后,孙小月顺利产下一女。 又过了十天,赵灵儿也为陈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 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凡品灵根,但系统的奖励,却再次降临。 【检测到宿主子嗣数量突破二十四人,家族规模提升,发放特殊奖励!】 【一:宿主获得百年符道经验!】 【二:奖励神识修行功法《精神化物诀》!】 轰隆! 这一次,涌入陈旭脑海的,是整整百年的符道感悟和经验! 无数关于中级灵符的绘制技巧符文组合、灵力掌控的诀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融入他的记忆。 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原本在他看来还颇为复杂的火凤符,此刻竟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甚至有信心,现在就能开始尝试炼制中级上品的灵符! 而那部《精神化物诀》,更是一部直指神魂本源的法门。 符师斗法,除了符箓本身的威力,最重要的就是神识。 这部功法,对他的实力提升,不亚于修为的突破。 陈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 距离天箓大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原本,他还只有五六成的把握。 但现在,他有十成! 要知道修仙界中,神识是金丹真人的标志。 筑基修士,只有极少数天纵奇才,或是修炼了某种秘术,才有可能在金丹之前,提前凝聚出神识。 由此可见,神识之于修士,尤其是符师,重要性不言而喻。 它能让修士的感知范围扩大百倍,对灵力的操控也更加精微。 在斗法中,强大的神识甚至能直接干扰对手,无形中占据先机。 《精神化物诀》,正是一部这样的罕见法门。 陈旭摒除杂念,按照法诀所述,开始观想。 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在回响。 他遵循着功法的引导,试图在这片虚无中,点燃第一缕精神的火花。 这个过程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漫长而痛苦。 但陈旭不同,他不仅有系统赋予的玄级资质,更有穿越而来的两世灵魂! 其精神本源远比寻常修士坚韧。 仅仅三个时辰之后。 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一缕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光芒,悄然诞生。 成了! 陈旭心中一动,这缕新生的神识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穿透了静室的石壁,向外延伸。 整个陈家大院,第一次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后院的药园里,一株灵草的叶片上,一只蚂蚁正在搬运露珠。 他看到卜一凡正在房间里,温柔的为新生的婴儿缝制一件小小的肚兜,眉眼间满是母性的光辉。 他看到孙小月和赵灵儿在院子里散步,轻声讨论着育儿的心得。 他的神识继续延伸,掠过前院,掠过高墙。 他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陈青青,正独自一人望着天空中的流云发呆,眼神中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落寞。 神识继续向外扩散,覆盖了小半个宁海镇的街道。 最终在方圆一里左右的距离,才感到了一丝滞涩。 陈旭缓缓收回神识,睁开了眼睛。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更多了几分信心。 次日清晨。 陈旭刚结束了《青霄九转剑诀》的修炼,管家便匆匆前来禀报。 “老爷,府外有一位女修求见,自称是李家的人,名叫李雪儿。” 显然,此女正是李家的炼器师。 “请她到正厅。” 片刻后,一名身穿青色劲装,身背长弓,英气勃勃的女修,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正厅。 这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锐利,行走间自有一股干练之气。 与陈旭见过的其他女修截然不同。 “李雪儿,见过陈道友。” 她对着陈旭抱了抱拳,不卑不亢,直接开门见山:“冒昧来访,是有一笔生意,想和陈道友谈谈。” “哦?请坐。” 陈旭示意她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茶,“道友请讲。” 李雪儿也不客气,坐下后直接说道:“我李家在云弄山脉发现了一处玄铁矿脉,但矿脉被一群二阶顶峰的铁甲妖狼盘踞,数量众多,十分棘手。我李家准备组织人手清剿,需要大量的灵符。” 她顿了顿,看着陈旭:“去太一商盟购买,价格昂贵不说,还容易走漏风声。陈道友便是符道大家,所以想直接向道友求购一批灵符。” 陈旭了然。 这是看中了他的制符能力,想绕开中间商,省钱又保密。 “需要多少?什么品阶?” 李雪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就喜欢和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 “我们需要初级中阶的各系攻击灵符三百张,初级上阶的一百张。” 她伸出五根手指:“另外,我们还需要五张威力强大的中级灵符,最好是范围杀伤的火系灵符,用来在开战时,第一时间打乱妖狼的阵型。” 这个订单,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那五张中级灵符,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寻常店铺根本拿不出来。 陈旭看着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些灵符,是你们李家自用,还是准备转手倒卖?” 李雪儿一愣,随即正色道:“陈道友放心,我李雪儿可以用道心起誓,这批灵符,全是我李家攻占矿脉所用,绝无半点虚假,更不会转手倒卖,败坏道友的名声。” 陈旭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沓赤红色的符箓,放在桌上。 “这是火凤符,中级下品,激发后可化为火凤,追踪索敌,其火焰专破妖兽的护体妖气,正适合对付铁甲妖狼。” 李雪儿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符箓吸引了。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符箓中蕴含的狂暴火系灵力。 其品质,远比她在商盟中见过的任何中级灵符都要高! “好符!” 她由衷地赞叹道。 “至于你说的那些初级灵符……” 陈旭语气平淡,手在储物袋上又是一抹。 哗啦啦! 一堆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箓,如同小山一般,瞬间堆满了半张桌子。 金系的锐金符,木系的藤刺符,水系的冰锥符,火系的火球符,土系的落石符……种类齐全,数量只多不少! 每一张都灵光饱满,品质上乘。 李雪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预想过陈旭能拿出这批货,但她万万没想到。 对方会以如此轻松,如此随意的方式拿出来。 这哪里像是在做一笔大生意? 这简直就像是从自家仓库里,随手取了点不值钱的杂物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炼制了多少符箓? 他的身家,到底有多么恐怖? “价格,就按市价的九成算。你看如何?” 陈旭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啊……好!就依道友所言!” 李雪儿回过神来,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双手奉上。 交易完成,李雪儿小心翼翼的将那堆积如山的符箓收好。 站起身,再次对陈旭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次,她的姿态中,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陈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李家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送走了李雪儿,陈旭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里面是数千颗灵石。 他很清楚,李家这次之后,牢牢地和他绑在一起。 他的名声和影响力,正以宁海镇为中心。 悄无声息地向着整个上崖郡辐射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