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换嫁后,资本家小姐搬空了恶婆婆全家》 第1章 穿成炮灰早死的前妻 “真当自己是金凤凰啊!想嫁给我儿子?行啊,先拿五百块钱出来!” “少一分,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爹是海外资本家!” 尖利的喝骂声,吵得苏青梨脑子嗡嗡响。 她一阵恍惚,瞬间瞳孔地震。 这里是哪? 不远处的开裂土坯墙上,刷着醒目的白漆标语——任何时候都不可忘记阶级斗争! 三步远外站着个穿着老旧土布衣服的吊梢眉妇女,正顶着个蓝色手巾撇嘴瞪她,一脸的刻薄。 “苏青梨,凭你现在的身份也想进我们沈家的门?做梦!” “告诉你,现在可不是你们资本家骑在我们老百姓头上拉屎撒尿的时候了,我们沈家这样的贫下中农才吃香!” “要么你拿钱,要么哪来回哪去!” 苏青梨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 她不就熬夜刷了个年代糙汉短剧,发现里面的炮灰女配跟自己同名,吐槽了几句嘛! 怎么一睁眼,给弄到这穷得耗子来了,都得抱头哭的苦逼六零年代来了! 苍天啊! 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读秃了发顶才熬出来的好工作。 刚精装修好还没来得及入住的大平层。 还有马上就能消费的顶级男模…… 苏青梨有点想死。 她看的是个狗血年代剧。 里面的苏青梨是资本家的千金,却被苏爷爷硬摁着嫁到了穷到吃土的沈家。 就因为战争年代,苏爷爷被沈家爷爷救了一条命,要报恩! 苏爷爷不仅把唯一的孙女嫁过去,还年年资助穷苦的沈家。 可惜沈家家风不正,沈家爷爷过世后,公公也病死了,就由恶婆婆张翠花管家。 她贪恋苏青梨带来的丰厚嫁妆,处处针对苏青梨。 更怂恿二儿子沈宴礼施暴,害得苏青梨惨死在新婚夜。 可惜那个年代,成分不好的苏青梨死了也没人在意,被草席一卷,随意丢在了后山。 恶婆婆张翠花吞掉了那些钱财,第二天就去置办了一身新行头,被村里那些常年补丁摞补丁的妇女们羡慕的眼红。 沈宴礼则靠着这笔钱娶到了剧里的女主,青山村村长自带锦鲤体质的女儿,叶岚音。 小两口婚后奇遇不断,一路发家致富,成了新时代的模范夫妻,人人推崇。 只可怜了苏青梨暴尸荒野,还是沈宴礼的病秧子大哥沈宴臣看不下去,用自己的口粮,换了口薄棺,才让苏青梨入土为安。 导致自己三天吃不上饭,差点饿死的结局。 当时这些奇葩剧情,气得追剧的苏青梨肝疼。 她没想到手握那么多嫁妆,接受了那么多年教育,跟她同名同姓的苏青梨竟然是个任人宰割的软包子! 如果是她,绝不会被这么欺辱死。 沈家欠她的,都要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而且当时的剧里交代的很清楚,苏青梨只是有个在海外的爹,但是苏爷爷却是从战场上拼杀回来的老革命。 真论起成分,苏家并没有那么惨,还有翻盘的机会。 既然穿进这部剧,那她就替炮灰女配打一场逆风局! 好好教训下敲骨食髓的沈家! 苏青梨捏了下指尖,看向恶婆婆张翠花,“沈宴礼他人呢?” 既然来了,必须先教训下极品渣男! 张翠花警惕瞪圆了眼,“你知不知羞?哪有大姑娘门都没进,就惦记着找男人的?” “拿不出五百块钱做嫁妆,休想让我家宴礼娶你!” “妈,你在说什么呢?” 一个面色粉白,眼眶乌青的年轻人,挑着两个空水桶走进院子。 他斜着眼把苏青梨从头打量到脚,不屑轻哼了声,“别做梦了,就算你真拿出来五百块,我也不会娶你的。” “我早就有心上人了,强扭的瓜不甜,别来烦我。” 苏青梨嫣然一笑,“你就是沈宴礼啊?” “没错。” 沈宴礼被她明媚的笑脸晃到,心里嗤笑了下。 这女人,竟然还想勾引他?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不过那又怎样?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说到底,还是村长的女儿身份金贵。 等他把叶岚音娶回家,看谁还敢背后笑他们家饭都吃不饱…… “啪!” 沈宴礼正想着,脸上就狠狠挨了一耳光。 火辣辣的疼。 “你他妈疯了?敢打老子?” 沈宴礼大怒,撸起袖子就要打回去。 张翠花嗷的一声冲过来,伸手去拽苏青梨黑黝黝的麻花辫子,“小蹄子,敢打我儿子,反了你了!” 苏青梨机敏地躲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婚约,“等下,我可是按婚书上来的。” “上面说了,谁要是悔婚,就要挨三下耳刮子,把订婚信物退回来。” “你刚才也听见了,是沈宴礼不愿意娶我。” 说着,她笑着冲沈宴礼招手,“过来,我还差两下没打够呢。” 沈宴礼捂着脸狠啐了一口,“你个疯婆子!再动手,老子弄死你!” 张翠花恶狠狠瞪着苏青梨,怕闹大了村里人看她沈家笑话,“你当我好糊弄,谁知道那上面写的啥。” “刚才那巴掌就算了,赶紧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再敢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苏青梨听得想笑。 婚书上确实没有打耳光的事,那是她要打这个渣男替原主出气的。 挨了记耳光就想把她打发走?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正是晌午头,坑坑洼洼的土路那头,远远走过来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妇女。 她们没见过一身碎花连衣裙的苏青梨,好奇打量过来。 要不说狗血剧看多了有用呢。 苏青梨立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泪汪汪的站在大门口哭起来。 “呜呜呜,爷爷,你怎么死这么早啊!” “当年你为了报答沈爷爷在战场上的救命之恩,把我许给了沈家,这些年还一直接济他们。” “现在你不在了,我来兑现婚约,他们却忘恩负义,嫌弃我拿不出五百块嫁妆钱,要把我赶走。” “爷爷,你老人家要怪就怪沈家这些白眼狼,是他们嫌我穷瞧不上我……” 张翠花为人刻薄,却又最要脸面。 她生怕被村里那些长舌妇们嚼舌根,连忙去捂苏青梨的嘴,“你瞎嚷嚷什么呢?谁忘恩负义了?” “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几个妇女们已经八卦地走过来,“哟,张嫂子,这就是你那没过门的儿媳妇吧?长得可真俊。” “就是,宴礼能娶她过门,那是烧了高香啊。” “多亏了苏家这些年的接济,你们沈家才没在荒年里饿死,现在人家成分不好了,你也得还这份恩情,不然会遭报应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张翠花老脸挂不住。 第2章 要回信物,改嫁大儿子 她用眼刀子恨恨剐着苏青梨,后悔刚才没早点把人拽进自家院子里。 这会儿在大门口让人看笑话不说。 消息要是传到村长耳朵里,叶岚音还怎么可能嫁给她家宴礼? “不是,你们听我说……” 张翠花绞尽了脑汁想说词,“她是资本家的狗崽子,根本配不上我们家一表人才的宴礼!” 苏青梨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宴礼这种人渣,跪在她面前磕破头她也不会嫁! 要嫁,就嫁给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这份婚约是我爷爷的遗愿,我必须得圆了他的心愿。” 苏青梨擦干眼泪,然后指着正走过来的一道高大身影,“既然你说我配不上沈宴礼,好,那我嫁给他,他也是沈家的儿子。” 众人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穿着一身补丁粗布衣服的沈宴臣满脸惊愕。 这不是苏家女儿么,也是二弟的未婚妻。 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嫁给他? 阳光正热的灼眼。 却远远比不过沈宴臣身上那夺目的光芒。 甚至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化的金边,勾勒出他藏在补丁粗布衣下的完美线条。 那宽肩窄腰,那逆天的大长腿…… 就是太瘦了点,脸色憔悴的很。 不过那上扬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一看就是养好了,就很能干的样子。 真的太帅了! 苏青梨满意地笑弯了唇。 这才应该是男主模版长相啊! 短剧里的沈宴臣是个病秧子。 张翠花对他非打即骂。 八岁时,就让他下地干活挣工分,养活沈家一家子。 还给他洗脑当大哥就是要为了弟弟妹妹们付出一切。 当时苏青梨看到这一集时还奇怪,同样是儿子,张翠花怎么这么区别对待。 直到后面她才明白,原来沈宴臣根本就不是沈家人。 他是张翠花在外面捡回来的。 真正的身份,是首富丢失的独生子。 可惜却被张翠花哄着累成了病秧子,操劳病死在了饥荒年里。 后来首富寻子,沈宴臣的贴身玉佩被张翠花塞给了沈宴礼。 让沈宴礼靠着它被首富认回家,带着叶岚音过得风生水起。 可怜重情孝顺的沈宴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捧黄土草草掩埋在青山村。 苏青梨心疼沈宴臣。 这么帅的男人,怎么能给沈家当一辈子血袋呢? 既然她被拉进这个时代。 那这辈子,她来罩着他! 首富夫人的位置她来坐! 至于作恶横行的沈家,她当然也要一起收拾了! 沈宴臣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苏青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他重生了,上一世自己操劳一生,硬是把自己累倒了,生病后被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抛弃,最终死在土炕上。 青山村的邻居把他用草席一卷掩埋的。 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苏青梨嫁进沈家的时候,性格怯懦又胆小,现在怎么变得鲜活了不少? 那双眼睛晶亮的跟星星似的,一身的活力。 而且,她怎么突然要放弃沈宴礼,嫁给病怏怏的自己? 难道…… 张翠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要嫁、嫁给沈宴臣?” “对啊。” 苏青梨答得干脆,冲张翠花伸出白净秀气的手掌心,“要么帮我完成爷爷的遗愿,让我嫁进沈家;要么,就把当年的订婚信物和爷爷这些年接济你们的钱还回来。”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张翠花眼一翻,把苏青梨的手推回去,“我可从来都是把你当没过门的儿媳妇看的。” “以后你进了门啊,就是咱们沈家的长媳,要跟宴臣一起把家里的担子给挑起来。” 既不用还苏家的人情债,也不用退回当年的信物。 沈家还能再多个壮劳力,和老大一起伺候他们一家,张翠花简直乐不可支。 她笑得满脸褶子看向几个围观的妇女们,“哎呀,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上我就给他们俩成亲,大家别忘了来喝喜酒随礼啊!” 几个妇女戏没看成,还被催着要随礼,晦气地撇嘴走了。 只剩下沈宴臣还站在原地,眼神深邃。 他紧紧注视着苏青梨,问出盘在心里的疑惑。 “我是个病秧子,很可能会短命……嫁给我,你不后悔?” 他不知道苏青梨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只要有脑子的,都会选身体更健康的沈宴礼吧! 而他,病了一辈子,给沈家当牛做马的一辈子。 这样的他,凭什么被长得像仙女似得苏青梨选中? 苏青梨愣了下。 沈宴臣怎么会知道他会短命? 该不会,他是重生回来的吧? 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验证。 眼下最重要的,是俘获这个大帅哥的心。 苏青梨冲沈宴臣露出一抹最明媚的笑,“不后悔,因为你值得。” “嫁给你,我心甘情愿。” “不过,你记得帮我把订婚信物从你妈手里要回来,那对我很重要。” 苏家给沈家的定情信物,是一个老旧的翡翠戒指。 看着不太起眼,其实却是那部短剧最大的金手指。 里面不仅带空间,还藏着能治病救人的灵泉。 在短剧里的苏青梨暴毙后,那枚戒指就被沈宴礼献宝似得给了叶岚音,让她成了心想事成的锦鲤附体。 这次她要先拿回那件信物,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和沈宴臣过热乎乎的小日子! 傍晚的时候。 张翠花还真就把婚礼的事给张罗好了。 院子里支着借来的几张圆木桌,上面摆着喜糖和花生,还有八个煮熟的红鸡蛋。 正中央放着圆白菜炖的猪下水,还有几斤散装白酒,就算是齐活了。 倒也没有谁觉得寒酸。 毕竟在这饥荒年,能见点荤腥就不错了。 苏青梨在众人的见证下,和沈宴臣拜了天地。 然后就回了沈宴臣收拾了一下午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张土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位置有个掉漆的矮旧三角柜,上面放着一束野花,开得正艳。 估计是沈宴臣临时去摘回来的。 屋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邻居随礼送的搪瓷洗脸盆了。 听着外面吃喝的嬉笑声,苏青梨有些心急。 不知道沈宴臣有没有把翡翠戒指要过来。 夜色渐晚。 酒宴终于散了。 张翠花躲进东屋里,对着昏暗的煤油灯数钱,“一个个抠搜的,就随个三两块钱,早知道不买那么多猪下水回来,亏大了。” “妈,青梨已经嫁给我,当年那个信物戒指你还给我吧。” 第3章 新婚夜 沈宴臣从外面走进来。 冷不丁一声,吓得张翠花打了个激灵。 她连忙把收的礼钱塞进抽屉,皱起眉头,“啥叫还给你?我说老大,你的不就是我的,不就是咱们家的?” “那个破戒指看着就不值钱,给你你也没用,妈先帮你收着。” 沈宴臣抿紧了唇。 他就知道,这东西不好要。 上辈子他当牛做马的为这个家付出,最后病成那样,却被母亲和弟弟给抛弃,死不瞑目。 这一世,他不会再愚孝了! “妈,你把戒指给我,礼金归你,我一分不要。” 张翠花就怕沈宴臣提钱的事,立即把那枚翡翠戒指翻出来,“不就是个破戒指吗,谁知道是从哪个死人手里拿下来的,给你。” “老大,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得帮娘操持这个家,别学那些糊涂虫,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嗯。” 沈宴臣应了声,拿起戒指走了。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数钱。 等沈宴臣推开贴着大红喜字的木门,就看到苏青梨正在嗅闻他下午采回来的野花。 紫红色的小花开的正艳。 却远没有那巴掌大的小脸娇美。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自己为她收尸的原因。 这辈子,她竟成了跟他荣辱与共的妻子。 还跟他说,嫁给他,是她心甘情愿。 那么明媚的笑脸,就该被人捧在掌心,用心呵护。 沈宴臣心里有一块位置,正在无声沦陷。 他觉得整个新房都亮堂了起来,大步走过去,把手里的戒指递过去,“媳妇儿,给。” “你真拿回来了?厉害。” 苏青梨开心地收起戒指,眼神晶亮地冲沈宴臣挥手,“你快去洗洗,咱们该睡了。” 细嫩的指尖,轻快拂过。 沈宴臣觉得掌心有点微微的痒。 他连忙点了下头,握紧右手往外走,耳尖早已经无声泛红。 羞涩,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纯情又帅,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苏青梨满意得不得了。 等沈宴臣走远,她立即研究那枚要回来的戒指。 灰扑扑的,看上去普通极了。 在短剧里,叶岚音一度嫌弃的把它给丢进角落。 后来受了伤,才无意中打开了里面藏着的空间。 苏青梨找了根针刺破手指,把血滴在那枚戒指上。 一道光芒闪过。 空间开启。 她惊愕瞪大了眼,打量着四周。 原来这就是空间啊! 茵茵的绿草地上,矗立着几间高大的石头屋子。 旁边潺潺流淌不停的,正是能治百病的灵泉! 苏青梨快步走进石屋。 里面果然跟短剧里一样,堆满了各种物资。 柴、米、油、盐、肉、蛋、酱、醋…… 哈哈,发财了! 苏青梨开心到心花怒放。 在饥荒年里,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有了它们,日子想过不红火都难!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沈宴臣的身体给养好。 他太瘦了。 得养得壮实点,才能干。 为了幸福,苏青梨装了点灵泉水走出空间。 没过一会儿,沈宴臣洗漱好走回了新房。 他显然洗的匆忙了些,头发都没有擦干。 一些水珠正顺着发梢滴落,沿着他滚动的喉结滑向胸膛。 锁骨下的肌理苍劲,泛着诱人的蜜色。 真帅! 苏青梨满意到眉眼弯弯。 沈宴臣局促开口,“媳妇,我给你也烧了水,要不……你也去洗洗?” “不着急,咱俩先喝个交杯酒。” 苏青梨把灵泉水倒进杯子,递了过去,“老公,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患难与共的夫妻。” 沈宴臣活了两辈子,都没有过女人。 如今被苏青梨喊老公,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云彩里,幸福的不真实。 他捏着手里的交杯酒,一张脸比血染的还要红。 就连额头和耳朵都红的不成样子。 苏青梨已经把胳膊从他臂弯里穿过,“以后啊,咱们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长长久久。 甜甜蜜蜜。 多好的词啊。 沈宴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咽下去才发现喝的根本不是酒,反而跟蜜糖似得甜。 而且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有些懵地看向苏青梨,“媳妇,这不是酒吧?” “当然不是。” 苏青梨笑着摇头,“你身体不好,养好之前可不能喝酒。” “我刚才给你倒的是蜂蜜水,甜吧。” “嗯。” 沈宴臣重重点头,心里有些奇怪。 不知道他的小媳妇从哪儿弄来的蜂蜜水。 怎么喝完以后,身体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他也没多问,而是红着脸看苏青梨,“你……要不要洗洗?” “好。” 苏青梨笑着答应下来,“不过你得守在外面,我才放心。” 这个家别说门,就连墙都四面漏风。 没有沈宴臣守着,她还真不放心。 两人来到简陋的厨房。 地上放着一桶烧好的热水,和叠在旁边的新手巾。 “你只管安心洗,我就等在外面。” 说完这句,沈宴臣快步走出去。 逃一样的步子,惹得苏青梨发出银铃般的低笑声。 柴房门关上。 里面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沈宴臣守在外面,仰头看着明亮的月光,笑得分外开心。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被人嫌弃的病秧子 他有了妻子,有了自己的小家。 里面的那个女人,值得他用性命来守护。 等苏青梨洗漱好,月亮已经藏进云层。 小夫妻俩回了房间,吹灭了油灯。 土炕不怎么宽大,两个人头挨头,脚挨脚,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腻子香。 苏青梨等了半天,都不见沈宴臣有动静。 这也太纯情了吧? 好歹是新婚夜… 苏青梨主动往外挪了挪。 下一秒,沈宴臣跟着往外挪。 苏青梨又挪。 沈宴臣又挪了挪。 …… “别动。” 苏青梨抬手摁住沈宴臣的胸膛,“再挪,你就掉下去了。” “我怕挤到你,热。” 沈宴臣嗓音低哑。 活了两辈子,他当然懂男女之事。 他只是觉得自己太糙,配不上苏青梨,不敢动。 怕把她给弄伤了。 那么香香软软的小人儿,要是哭起来,他心疼。 谁知道,贴在他胸膛上的小手却异常大胆。 这摸摸,那蹭蹭。 撩拨的沈宴臣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捉住作怪的小手,翻身压住苏青梨。 幽深的眼眸,在夜色里发出狼一样的亮光。 “媳妇儿,我……我可以吗?” 苏青梨脸红着点头。 “有点瘦,好在够硬……” 第4章 嫁进来第一天就刁难 苏青梨小声嘀咕了句,后面的话都被吞了个干净。 晚风从土墙上的裂缝里吹进来。 力道轻柔的拂过窗台上的野花。 香气四溢。 引得夜风渐渐重起来。 花蕊轻颤。 月色羞凉。 黑暗里,响起沈宴臣喘气挫败的声音,“媳妇儿,对不起,我……” “没事的老公,等你调理好,就会壮的跟蛮牛一样,咱们不着急。” 苏青梨的安慰,羞得沈宴臣无地自容。 他身体不好,没想到他们的新婚夜就这样草草了事,好像没满足媳妇儿。 他愧疚的将脸藏在苏青梨的脖颈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搂紧怀里的娇躯,“媳妇儿,一切都听你的。” 苏青梨捏了捏他紧实的小腹,心里暗下决心。 有灵泉在,她一定会把沈宴臣养成八块腹肌的花美男! 隔壁的墙突然被踹响。 沈宴礼不耐烦的声音从裂缝里传过来,“吵死了!吱吱呀呀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苏青梨知道土房子不隔音,没想到不隔音成这样。 他们还没咋样呢,就被隔壁听到。 她到底脸皮子薄,埋进沈宴臣怀里,再不敢动了。 沈宴臣轻抚着她的脊背,低声道,“别管他,睡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宴臣就醒了。 他习惯了早起,这个时候去干活正凉快。 看苏青梨睡得正香,他没舍得吵醒她。 蹑手蹑脚穿好衣服,扛起锄头下地去了。 他走了好一会儿,天麻麻亮,张翠花打着呵欠从房间里出来。 发现柴房里没冒烟,气冲冲一把推开沈宴臣和苏青梨的屋子。 果然,苏青梨躺在土炕上睡得正香。 张翠花这下更气了。 她一把掀掉苏青梨身上的薄被子,大声嚷起来,“苏青梨,天都快亮了,你个懒婆娘,怎么还不去做饭?” 苏青梨睡得正香,冷不丁被掀了被子,直接一脚踢过去。 然后眼也没睁地把拽回被子,重新裹紧在身上。 咂巴了下嘴,翻身又昏沉沉陷入梦乡。 “嘶——” 张翠花被苏青梨踢在腿面骨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差一点就摔个狗吃屎。 她哪受过这种气? 伸手又把被子给苏青梨掀了,嗓子像被就要被割喉的公鸡,“你这个懒货,不起床还敢踢我?” “我们沈家倒了八辈子血霉,娶到你这种懒骨头!赶紧给我起来做饭!” 高亢的叫骂声,总算把苏青梨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刻薄凶横的张翠花,终于慢半拍反应过来。 哦,她穿到狗血年代剧里来了。 而且昨晚,刚当了新娘。 想到昨晚病娇老公和她做的事,苏青梨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沈宴臣虽然喝了灵泉水,身板变得稍微刚硬一些,却是个完全没经验的。 现实生活中,她其实也没任何经验,虽然偷偷跟闺蜜观摩过不少小电影吧,但是实战经验也是个零。 俩新兵蛋子上了战场,场面一度尴尬极了。 初战匆匆忙忙。 加上他的身体没那么快养好,自己就只能尝了一点鲜。 最后还被沈宴礼那混账给踹墙警告。 因为紧张和害羞,苏青梨窝在沈宴臣怀里才睡这么昏沉。 谁知道大早上就这么晦气,被恶婆婆找上门,直接掀了被子。 这老太婆,真刁钻! 苏青梨被烦的睡意全没了,直接冲张翠花翻了个白眼,“妈,你见谁大清早的就掀儿媳妇被褥?幸亏我穿着衣服,不然多尴尬。” 张翠花黑沉着脸,“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哪有刚进门的儿媳妇赖床的?” “赶紧去洗把脸,生火做饭。” 苏青梨坐在床上动都没动。 看张翠花还在瞪她,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我不饿,你要吃就自己做。” 她是嫁进沈家来当儿媳妇的,又不是来当免费黑奴的。 “你说什么?” 张翠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是反了天了! 哪有儿媳妇嫁进门,不伺候婆婆的? “苏青梨,给我收起你资本家大小姐那副做派啊!摆什么谱!” “你嫁进我们沈家,是长子长媳,就要跟宴臣一起扛起养家的重任。” “别说我们青山村,就是整个公社,谁家的新媳妇进门不勤快到打里打外啥都干?” “难怪要批斗你们这些走资派!就你这样的懒骨头,别说丢我们沈家的脸,你爷爷的脸也被你丢尽了!” 苏青梨被吵的太阳穴生疼。 她虽然没想过给沈家当牛做马。 但是也不会让张翠花往苏爷爷身上泼脏水! 毕竟她追原剧的时候,就很佩服浴血杀敌的苏爷爷。 别管是不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正是有这些英雄的付出,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诋毁保家卫国的英雄! “你别扯到我爷爷,他这辈子都是你们沈家的救星。” 苏青梨小嘴就跟淬了毒似得,张嘴就往张翠花心窝子上捅,“要不是我爷爷这些年的接济,你们沈家早就饿死在五八年了,宴宇和星星能顺利长到十多岁?” 沈宴宇和沈星星是沈家的老三和老四,双胞胎,才十四岁。 当年张翠花嫁进来时,沈家穷得山倒屋塌,连只耗子都没有。 后来还是靠着她公公救了战场上负伤的苏老爷子的恩情,苏家各种物资不停的送来,她和沈宴礼的死鬼爹总算能吃饱饭,还多养了双儿女。 一晃,苏家就接济了沈家十多年。 前年沈爷爷咽了气,换张翠花来掌家。 可斗米恩,升米仇。 张翠花根本不承认是靠苏家的接济,才把孩子养这么大的。 这会儿被苏青梨怼的心窝子疼,她气得直跳脚,“你还好意思说,你家欠的是救命之恩,大过天!给点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把你嫁进我们沈家?” “不是我们这贫下中农的身份,你早被剃成阴阳头游街了。” “懒骨头,不想烧饭就去挖点野草回来!别再让我催啊,你不嫌烦,我都烦了!” 张翠花说着,丢过来个竹篮,黑着脸走了。 眼下刚过了饥荒年不久,大家的生活虽然比以前强了点,但都还穷得厉害。 细米白面的,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个饱。 平时都是掺着杂粮和野菜填肚子。 能在山上挖到可口的野菜,得靠运气。 她也懒得跟张翠花打嘴仗,洗漱好后,拎着竹子编的竹篮就往山上走去。 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却相当骨感。 山上光秃秃的,那些能长叶子的树早就被揪了个精光。 更别提地上那些肥美的野菜,更是连根都被挖没了。 苏青梨半点不慌。 她可是有一整个空间物资的,会怕没吃的? 第5章 开启空间,物资满满 看了眼四周,没有什么人路过,苏青梨直接进了空间。 都没有翻捡,就从里面弄了点野生的蘑菇,还有几斤大米。 临走前,她又折了回来,拎了块新鲜的肉出去。 沈宴臣太瘦了,得弄点荤腥给他吃。 很快,苏青梨就挎着装满的篮子走回去。 张翠花正在扫院子,看她这么快回来,放下手里的竹扫把,不悦皱眉,“让你去挖野菜,你又偷懒?” “偷什么懒?” 苏青梨径直去了灶火间,“没看篮子沉甸甸的,里面都是菜。” 这么快就挖满了一筐野菜回来? 张翠花有些不信,丢下手里的扫把跟进去。 就看到苏青梨正从竹篮里掏出几斤大米,和一些野蘑菇。 她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到苏青梨拿出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出来。 肉? 张翠花当场就炸了。 她高亢着嗓子,指着苏青梨骂,“你个败家玩意儿,这么会功夫你就去镇子上了?谁让你花钱买这些的?” “年纪轻轻的,不知道过日子艰难啊!花钱大手大脚的?” “不行!赶紧把钱交给我,以后由我来保管!” 苏青梨不慌不忙清洗着野蘑菇,头也不回道,“妈,你这算盘打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又没问你要,买东西花的是我娘家的钱,为什么要给你?” 她才不会蠢到告诉张翠花自己有空间,免得被这恶婆婆惦记。 干脆说是自己娘家的钱买来的。 反正谁都知道她娘家曾经有钱。 张翠花急得团团转,“你娘家的钱?说什么梦话呢!” “苏青梨,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你踏进我们沈家的门开始,你所有的东西都姓沈!包括你这个人,都是我们沈家的!” “你年轻不知道柴米贵,我帮你保管钱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真是败家娘们儿,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买!村长家都吃不上肉,你算哪根葱啊,也敢吃肉!” 苏青梨直接气笑了。 半点不让地怼回去,“你连字都不认识,还帮我管钱?省省吧!” “再说了,宴臣他上工多辛苦,吃点肉怎么了?” “你要是心疼,等会儿看我们吃就行。” 接连被怼,张翠花气得不轻。 她拍着大腿,嗷的一声跳起来,“苏青梨,我说一句你怼三句,我沈家这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啊!” 院子里本来就安静。 张翠花杀猪般的哀嚎声,惊得鸡鸭四处乱飞。 沈宴礼揉着眼从房间里出来,衣服都没扣好,就冲进灶火间,“妈,大早上的,谁气你了?” “还能有谁,你的好大嫂!” 张翠花气冲冲指着苏青梨,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她脸上,“不会过日子的败家玩意儿,我就说了她两句,她恨不得把我给噎死。” “宴礼,幸亏你聪明没娶她,不然我非气死不可!” “好了妈,你先消消气,我来帮你教训她。” 沈宴礼把张翠花推出灶火间,看向苏青梨,“我说大嫂,百善孝为先,谁家新媳妇像你这样,大早上的把妈气成这样?” “我可没气她,是她自找的。” 苏青梨转过身洗菜,不想跟沈宴礼多说半句,嫌晦气。 沈宴礼却盯着她姣好的身段,暗暗吞了下口水。 昨晚隔壁吱吱呀呀的,听得他的心像被猫爪子挠了似得,到现在都刺挠的慌。 这女人原本是他的未婚妻,现在却便宜了沈宴臣那个病秧子。 他清了下嗓子,别有用心凑近苏青梨,“大嫂,大哥他身体不太行吧…要不你…” “啪!” 沈宴礼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苏青梨嫌弃地甩甩手,抬脚把沈宴礼踹开,“吃屎了吧嘴巴臭成这样,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滚!” “给我记住了,我是你大嫂,以后再敢瞎咧咧,我绕不了你!” “你有病啊!怎么抬手就打?” 沈宴礼气得当场炸毛,“苏青梨,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说完,挽起袖子准备打苏青梨。 “她又打你了?” 张翠花听到动静折回来,看着右脸浮现五根手指印的沈宴礼,气得眼前一黑。 她抓起扫把,就朝苏青梨砸过去,“反了你了!进门才多久,就逮着小叔子打?”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我就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脏兮兮的扫把,眼看就要砸到苏青梨。 下一秒却被一只手稳稳抓住。 “住手!” 沈宴臣干了一上午活回来了,进门就看到他母亲和弟弟打他媳妇儿! 他攥住扫把,把苏青梨牢牢护在身后,黑着脸看向张翠花,“妈,大早上的你这是闹什么?” “你看谁家新媳妇刚进门,就被婆婆堵在灶火间找茬的?” “我找茬?宴臣,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都快被你媳妇给气死了!” 张翠花捶胸顿足嚎啕起来,“你娶的败家娘们,大早上就买肉买菜买米,不知道过日子得细水长流,我说她两句,她差点没把我给呛死!” “宴礼听不过去过来评理,还挨了她一巴掌,她简直倒反天罡!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话沈宴臣别说现在,就是上辈子也不会信半个字。 他在家里当牛做马了两辈子,比任何人都了解张翠花颠倒黑白,没事找事的秉性。 还有他的好弟弟沈宴礼,这些年更是被张翠花养得好吃懒做,胡作非为,他能评个屁的道理! 肯定是他们趁自己不在家,刁难他刚娶过门的媳妇! “妈,青梨她刚嫁到咱们家,有什么不懂的,你耐心教她,别动不动的就扯嗓子骂,街坊邻居听到了,还以为你在刁难新媳妇。” “还有宴礼,你嫂子打你,肯定是你的不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讲出来,我来给你评理。” 沈宴臣摆明了袒护苏青梨,气得张翠花心口疼。 她狠狠推了沈宴礼一把,“对啊,你说说,好好的她凭什么打你?” 沈宴礼刚想张嘴,就对上站在沈宴臣身后的苏青梨,投过来的鄙夷眼神。 里面明晃晃写着挑衅:有本事,你倒是说出来啊! 沈宴礼不傻,怎么会戳破话里那点龌龊的心思。 他讪讪揉了下脸,“没什么,我就劝大嫂孝敬妈一点,她觉得我不该说,才甩了我一耳光。” 苏青梨冲沈宴礼撇撇嘴,满脸不屑。 废物。 有本事撩骚,怎么没本事承认? 刚才那一耳光,她还是打得太轻了! “好了,既然没事,都各忙各的吧,吃了早饭还得去挣工分。” 沈宴臣摆摆手,把张翠花和沈宴礼赶出去。 厨房里就剩下他们小夫妻俩。 他这才握住苏青梨的手,细细低头看起来,“手心这么红,打疼了吧?” 第6章 反了天了,不给我儿子吃肉 苏青梨唇角轻扬,嗓子软绵绵的,“老公,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打沈宴礼?” “你是嫂子,什么时候打他都是应该的。” 沈宴臣答的理所当然。 确定苏青梨没受伤后,他就手脚利索地收拾起陶盆里的肉菜,“媳妇,你歇着,我来做饭。” “我帮你生火。” 苏青梨也没闲着,蹲下来往灶火里填柴。 一边看着沈宴臣麻利地洗、切、炒……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沈家破旧的灶火间飘出去。 早起下地干活的人三三两两回来。 老远的,就闻到了喷香诱人的炒肉味。 “这不逢年过节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家竟然大早上吃起肉了?” “是蘑菇炒肉!真香啊!张嫂子那么抠搜,不过日子了?” “你知道什么,人家早几年攀上苏家,娶了个聚宝盆的儿媳妇回来,那可是老鼻祖有钱的资本家,吃肉多正常。” “唉!你说当年我爷爷怎么没救苏家那老头,不然这好日子不轮到我过?” 几个庄家汉子嬉笑着,馋的直咽吐沫。 昨晚的婚宴他们也来了,猪杂炖粉条子吃了个肚儿圆,撑得半夜上了两趟茅厕。 可再香,也没有蘑菇炒肉香啊! 这味道,馋的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了! 沈家的灶火间里。 沈宴臣刚把炒好的菜盛进瓷碗里。 煸炒到焦黄的五花肉配上新鲜的野蘑菇,色香味俱全。 苏青梨偷偷伸手捏了块,准备尝尝咸淡。 下一秒,就被刚出锅的菜烫得呲牙咧嘴,“好烫!” 肉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 她嫩笋般的指尖,瞬间变得通红。 沈宴臣心疼坏了,抓起她的手送进嘴里,“媳妇,烫到了吧?” 他原本是下意识的动作。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夸张了。 苏青梨愣了两秒,飞快把手指抽出来。 粉嫩的脸上红云满布,一颗心怦怦狂跳。 “老公,我……” “媳妇,你要尝尝咸淡吗?” 两人四目相对,越凑越近。 就在这时,沈宴宇和沈星星,蹦跳着冲了进来,“好香啊!今天有肉吃?” “大哥!我快馋死了!先给我尝一口!” 两人的出现,打破了沈宴臣和苏青梨在灶火间的对视。 苏青梨立即转身,看向沈家这对双胞胎,“饿了?这就吃饭,先去把手洗了。” 沈宴宇和沈星星异口同声道,“好的,大嫂。” 两人看到沈宴臣和苏青梨刚才的举止,俏皮捂着嘴,“大哥大嫂,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苏青梨红着脸看到他们跑开了。 然后转身端着煸炒好的蘑菇肉片走出了灶火间。 沈宴臣笑着转身收拾一下灶屋。 等他走出灶火间,饭菜已经摆在院里的梨树下的圆桌上。 桌上放着一大盆白花花的大米饭,和冒尖的蘑菇炒肉。 隔着好远,都飘着诱人的香味。 “老公,来。” 苏青梨打了一碗饭,递给沈宴臣,“你干了一上午活,先垫垫。” “咳咳!” 张翠花清嗓子走过来,一张嘴就挑刺,“没规矩的东西,都不知道孝顺老人,我是长辈,第一碗饭应该先盛给我。” “妈,你先吃。” 沈宴臣息事宁人的把手里的饭递过去。 张翠花却没动,斜着吊梢眉抱起手臂,摆明了等苏青梨端过来,她才肯接。 苏青梨只当看不见。 孝顺老人没错。 像张翠花这样没德的老人,她才不惯着! 苏青梨只管给双胞胎盛饭,“宴宇和星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天敞开肚子吃,米饭和菜都管饱。” “谢谢大嫂!” 沈宴宇早就馋的哈喇子直流,接过饭就埋头往嘴里扒。 喷香的大米饭Q弹软糯,噎得他青筋直冒。 好不容易咽下半口,他又往嘴里塞煸炒的金黄的五花肉。 咬一口,满嘴的肉香,味蕾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也太好吃了!” 沈宴宇含糊不清地催张翠花,“妈,你快尝尝!” 张翠花早就馋的不行。 瞪了苏青梨一眼,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只一口,她就再也停不下来! 香! 她就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过分了啊,你们吃饭怎么不叫我?” 沈宴礼黑着脸走过来。 张翠花咽下嘴里嚼着米饭,“宴礼,快坐下,多吃点肉。” 沈宴礼自己盛了碗米饭坐下,捏起筷子就去夹肉。 那煸炒到油滋滋金灿灿的五花肉,他早就想吃了。 眼看就要夹到最肥的那片肉,苏青梨轻哼了声,“这里没你的份,想吃就自己去买。” 沈宴礼愣住,“你有病啊,凭什么不让我在家吃饭?” “就凭这些米和肉菜都是我花钱买来的。” 苏青梨一脸的理所当然,“谁出钱,谁说了算。” “啪嗒!” 张翠花重重把筷子摔在桌上,气哼哼瞪向苏青梨,“老大媳妇,你过分了啊!长嫂持家,要爱护弟弟妹妹们,你倒好,做好了饭不让宴礼吃,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苏青梨笑了,“他当我是嫂子了吗,就吃我做的饭?” “少在这儿挑刺,我活着一天,还轮不到你当这个家!” 张翠花腾的站起来,端起那盆野蘑菇炒五花肉,就往沈宴礼碗里扒,“吃,今天妈在这儿,我看谁敢不让你吃肉,反了天了!” “妈。” 沈宴臣拦住张翠花,“这是青梨买的菜,她不是不让宴礼吃,而是觉得他不尊重她。” “老大,我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半点没错。” 张翠花气得脸都黑了,“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怎么帮起外人了?谁让你这么对你弟弟和我的?” “妈,我刚才都说了,青梨不是拦着不让二弟吃肉,她只是想得到应有的尊重。” “何况,青莉不是外人,她是我媳妇儿。” 沈宴臣直接看向沈宴礼,“老二,这点最基本的礼貌,别告诉我你不懂。” 沈宴宇和沈星星重重点头,“对!二哥没礼貌,大哥说的对!” 沈宴礼成了众矢之至,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得咕噜噜直叫。 他不爽抿了下嘴角,这才不情不愿看向苏青梨,“大嫂,你做饭辛苦了。” “这才对嘛,都是一家人,没谁欠你的,吃吧。” 第7章 把嫁妆拿出来我给你保管 苏青梨松了口。 沈宴礼喜滋滋夹了筷子五花肉往嘴里送,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还没咽下去,就往嘴里扒了口饭。 见沈宴礼吃得香甜,张翠花这才满意地轻哼了声。 然后斜眼看向苏青梨,“我说老大媳妇,你既然嫁进我们家,就要跟老大担负起养家的重任,帮衬你的弟弟和妹妹们。” “你的钱也是沈家的钱,宴礼他在外面上班要打点,赶明儿你去给他做身新衣服。” “对了,还有宴宇和星星,他们上学又该拿钱了。” “要我说啊,你还是把钱交给妈来保管最好,柴米油盐的那么琐碎,你管不明白。” 张翠花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 苏青梨直接听给气笑了。 瞧瞧这话说的,还惦记她的嫁妆钱呢。 张嘴闭嘴就是一家人,要替她保管,真是好大的脸! 钱这东西,必须攥在自己手里才好使。 她昏了头才会交出去。 “你笑什么?妈是为了你好,你别好心当驴肝肺。” 张翠花被笑得恼羞成怒,“赶紧按我说的办,我是你妈,还能害你不成!” 苏青梨吃好后,懒洋洋放下手里的筷子,“妈,你这话说的,二弟他有工作,能领工资,总不至于买身衣服的钱都没有吧。” “他工资得存着娶媳妇,哪能乱花?” 张翠花直接黑脸,“我说老大媳妇,你不会抠搜的连给宴礼买身新衣服都不肯吧?” “当大嫂的吝啬成这样,真丢我们沈家的脸。” 苏青梨毫不在意地摊开手,“妈,是你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的,怎么现在又说我抠搜吝啬了?” “家里大大小小那么多张嘴,不俭省节约着点,我那点嫁妆哪够贴补的。” “你趁早歇了替我管家的心思吧,我的钱要留着给宴臣调理身体,不然他病倒了,这个家谁来养。” 张翠花气得叉起腰,“所以这份钱,你是不肯出了?” “对。” 苏青梨态度坚决。 这下可惹毛了张翠花。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拍着大腿就坐在地上嚎起来,“老天啊,人家娶媳妇回来孝顺公婆,照顾小叔子小姑子,你就是个活阎王啊!” “四邻街坊的都出来,看看我们沈家的新媳妇,炕都没暖热就想气死我这个当婆婆的,还虐待她的小叔子。” “老天爷你睁开眼,劈死这个不孝顺的小蹄子!” 沈宴臣听不下去了,“妈,你在闹什么呢?青梨是我媳妇,你怎么能这么骂她?” 他正想好好跟张翠花理论。 就看到对门的刘婶子和王大娘走进院子。 这俩人都是青山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 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只要被她们瞧见,保管宣扬的整个村子都知道。 沈宴臣紧皱着眉头,伸手去拽张翠花,“妈,别闹了,等下邻居们该笑了。” 见来了人,张翠花哪肯站起来,用手指戳点沈宴臣,,“老大,你个没用的窝囊废,就这么看着你媳妇忤逆我?” “你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就去给她两耳光,让她知道沈家是男人说了算!” 苏青梨听得一愣。 因为张翠花后面那句,她可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她追剧时,张翠花怂恿沈宴礼在新婚夜暴打原主时说的! 可怜的原主刚嫁进沈家,就被一拳砸中太阳穴,当场咽了气。 没想到自己穿进来,张翠花还当着街坊的面这么说。 那就别怪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撒泼谁不会! 苏青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着张翠花的嗓音哭起来,“哎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才嫁进来一天,婆婆就各种嫌弃找茬。” “先是让我给二弟买衣服,还要我把嫁妆交给她保管,不然就是不孝顺。”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那些嫁妆是我爸妈给我傍身用的,怎么就被婆婆给惦记上了?” “我是宴臣的媳妇,他身体不好,得用钱调理滋补,哪还有多的钱去贴给二弟,呜呜,爷爷,你这哪是让我替你报恩,分明是推我进火坑啊……” 沈宴臣心疼坏了,走过去扶她,“青梨,我……” “走开,别耽误我发挥。” 苏青梨拍开沈宴臣的手,哭得声音直冲云霄。 沈宴臣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娇妻哭得凄惨,脸上却没有半滴眼泪。 眼神却像星星一样晶亮。 分明是故意在跟胡搅蛮缠的张翠花叫板。 张翠花也看出来了,直接傻眼愣住。 她在青山村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新媳妇没见过? 哪家不是当婆婆的稍微用点手段,就手拿把掐的严严实实。 就没见过苏青梨这样一哭二闹不要脸皮的! 刘嫂子和王大娘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来都来了,伸手先把苏青梨给扶起来。 “宴臣媳妇,别哭了,过日子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谁家灶火不冒烟啊。” “就是,你婆婆是个直肠子,不会说话,你别跟她计较。” 两人说着,又开始数落起张翠花。 “我说张嫂子,别怪当弟妹的说你,这事就是你的不对,宴臣媳妇是苏家娇养着长大的,从小就没吃过苦,现在成了你儿媳妇,可不敢苛待人家。” “就是,她原本许给了你们家宴礼,结果你们不认。为了完成她爷爷的遗愿,人家才嫁给你家身体不好的老大,还愿意帮他调理身体,你可不能当搅屎棍。” “她大娘说得对,你真糊涂,怎么还能让她拿钱贴给老二呢,他不是有工作吗?会没买衣服的钱?” “你这当娘的别太偏心,瞧瞧宴礼穿得多好,你家老大却补丁摞补丁,脏活苦活累活也都是他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捡来的……” 张翠花心里咯噔一声,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我都疼,你们别乱说。” “老大媳妇,你别瞎说让别人看笑话,妈可没让你把嫁妆全拿出来,就是想让你给宴礼做件衣服,你不同意就算了。” “我不同意。” 苏青梨趁机棒打落水狗,“妈,你还说你不偏心,我怎么听说二弟如今供销社的那个工作原本是宴臣的?是你让他让给二弟的吧?” “好好的工作宴臣没要,还天天埋头干活挣工分养活一大家子,你倒是心疼下他,好歹给他弄身像样点的衣服啊。” “瞧瞧咱们家,大大小小都穿得得体,只有宴臣穿着老二不要的旧衣服,你是觉得他不配吗?” 第8章 我还收拾不了她 张翠花被噎住,支吾着摆手,“怎、怎么可能,是宴臣他不要……” “妈,你买给我,我会穿的。” 沈宴臣淡淡说了句。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张翠花的偏心,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就是,谁不喜欢穿新的?” “张嫂子,你就给宴臣买一件新衣服吧,不然这真的不公平。” “她婶子,宴臣可是一家的顶梁柱,你可要好好对他……” …… 大家七嘴八舌说的张翠花只好进屋拿了二十块钱,给苏青梨。 “你拿去给老大买件衣服。” 苏青梨立即接过钱,“谢谢妈。” 她高兴的挽住沈宴臣的胳膊,“老公,走,咱们去集市上,给你买新衣服。” 沈宴宇和沈星星立即跟上去,“大嫂,带上我们!” “好!” 几个邻居见苏青梨走了,也都离开了。 张翠花等所有人走后,气的一屁股坐在院子石凳子上,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想苏青梨把嫁妆交出来,没想到自己还损失二十块钱! 她气的一边抚胸,一边把桌上剩下的肉往嘴巴里塞,“等着瞧吧,我还收拾不了她,这个牙尖嘴利的贱蹄子!” 苏青梨拽着沈宴臣出了门。 俩半大孩子快步跟上来,“大嫂,听说集市上的冰糖葫芦可便宜了,两毛钱一串,又甜又大。” “红红的山楂裹着熬好的糖汁,别提多好吃了。” “谁说要带你们去集市了?快去上学!” 沈宴臣黑着脸把俩人轰走,领着苏青梨走到路边的大树下,用手理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媳妇儿,刚才委屈你了。” “我妈她向来不讲理,有我在,你不用怕她。” 消瘦的他站在初升的晨光里,上挑的眼眸里藏着内疚。 苏青梨笑着露出几颗小白牙,“不委屈,我得了二十块钱呢,你不觉得我粗俗就好。” 毕竟要对付张翠花这种人,就得以牙还牙。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沈宴臣轻轻摇头,“不,一点也不粗俗,你很勇敢。” 他活了两辈子,见过太多忍气吞声的小媳妇。 不说别人,就连苏青梨,上辈子也是低眉顺眼不敢看人。 现在的苏青梨却像换了个人似得,鲜活极了。 她不但不怕母亲的刁难,还能借力打力,半点没吃亏,真有本事。 “媳妇,我还得去上工,就不去集市了,你去转转添点新衣服,不用给我买,我习惯了穿旧的。” 又细心叮嘱了苏青梨几句后,沈宴臣就扛起锄头下地去了。 青山村每家都要均劳力攒工分,一天都不能缺。 看着沈宴臣瘦弱的背影,苏青梨有些心疼。 她的男人可不能总病怏怏的。 得赶紧用灵泉水给养壮实起来! 苏青梨没有回去,而是直接上了山。 看了下四周没人,她拢了下身上的碎花布衫子,闪身进了空间。 油绿的草坪生机勃勃,石屋旁的灵泉水泛着粼粼波光。 苏青梨快步走过去,惊诧的发现灵泉旁边,竟然长着几根野山参。 这可是上好的补药! 她喜滋滋舀了半瓢水浇在野山参上。 翠绿的参叶立即舒展了几分,挂着明晃晃的水珠在晨光里微微摇晃。 苏青梨这才走进仓库,很快从里面翻出两套适合这年代的成衣。 藏蓝色的中山装适合沈宴臣。 那套湛蓝碎花的小裙子,洋气又爽利,她留着自己穿。 准备离开时,苏青梨又装了些野蘑菇,心里寻思着这么大的空间,下回应该养些鸡鸭。 也不知道灵泉里能不能养鱼。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凭空的就从石屋后面,扑棱棱飞出一只野鸡,落在了苏青梨脚下。 明亮的长尾巴,泛着七彩斑斓的光。 看来这空间想什么就来什么,居然连活物都有! 苏青梨笑呵呵抓住那只野鸡,收获颇丰地离开空间。 等她回到沈家,已经是半晌午。 家里没人,应该都各忙各的去了。 苏青梨利索的把带回来的衣服浆洗了下,晾晒到麻绳上。 然后拎着那只野鸡进了厨房。 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剁成了块。 等她把野蘑菇洗好,就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 “割了半上午猪草,累死我了。” 张翠花气喘吁吁走进院子,舀了瓢凉水往肚里灌,嘴里嘀咕着抱怨,“都怪那败家媳妇,早上炒的菜齁咸,渴得我喉咙都冒烟了!” “说她两句吧,还给我作妖,竟然坑我二十块钱,估计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偷懒呢!” 苏青梨在灶火间里听得一清二楚,无声摇了摇头。 她这个恶婆婆,不只嘴刁毒,还自私的厉害。 早上骂她败家买这买那的,真吃起来,比谁都能往肚里塞。 主打一个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逮谁骂谁。 张翠花在院子里灌了满肚子凉水,嗓子好受了许多。 突然看到灶火间里冒出了青烟。 隐隐的,又有肉香飘出来。 “又吃肉?资本家也不能天天这么奢侈啊!真不会过日子!” 张翠花气哼哼走进灶火间,就看到苏青梨在翻炒野鸡肉。 她往铁锅里瞟了眼,撇嘴道,“早上炒五花肉,中午炖鸡,吃这么丰盛,也不怕折福。” “今天运气好,捡了只撞树的野鸡。” 苏青梨头也不回地翻炒着鸡肉,往锅里添水,“你要是怕折福,等会儿光吃白米饭就行。” “刺啦!” 烧红的铁锅被冷水泼出蒸腾的热气,香的直往人鼻孔钻。 张翠花翕动着蒜头鼻,阴阳怪气,“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这油花够吃三顿的,就不知道盛出来点留明天吃。” 说着,她就去拿水瓢,却看到外面的晾衣麻绳上飘着两身新衣服,还在滴着水。 张翠花的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 她快步窜出去,扯着嗓子嚎起来,“败家娘们!你还真把新衣服给买回来了?” “二十块钱就买了这一件衣服?你见哪家的庄稼汉穿这么好?” 苏青梨忙着在灶火间做饭,懒得理她。 张翠花围着新衣服转了两圈,突然笑了,“哼,这套肯定是买给宴礼的,算她还有点当大嫂的样子。” “另一套肯定是给我的,花是花了点,但是布料舒服,也不是不能穿。” “二十块钱也是我给的,买的衣服理应是我的。” “等会儿晒干了我收回去,晚上给宴礼换上。” 第9章 愤怒 苏青梨不知道张翠花的算盘,窝在灶火间用小火熬野蘑菇炖鸡。 她是特意做给沈宴臣吃的。 到了中午,沈宴礼在供销社值班没回来,沈宴臣也在公社吃大锅饭,只有苏青梨和张翠花和两个孩子在家。 婆媳俩相看两相厌,各自扒着饭,都懒得搭理对方。 吃完饭,张翠花忙着割猪草,早早出门。 苏青梨则把从空间里带出来的野蘑菇晾晒起来,准备以后去集上换点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难免有好这一口的。 日头晃晃悠悠,就荡到了西山。 等沈宴臣扛着锄头回来,就听到院子里又吵起来。 张翠花高八度的尖叫声,隔着十里远都能刺破耳膜。 “你买的怎么了?难道不是我给你的钱?再说了给婆婆和小叔子买两身衣服不应该吗?还委屈上了!” “苏青梨,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再不识抬举,就给我滚出去!” 苏青梨一把夺过衣服,“上午你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给我二十块钱,说给宴臣买衣服,怎么?我给宴臣买衣服了,你又要拿给沈宴礼穿,要不要我把刘嫂子和王大妈叫来评评理?” “评理?你还嫌不够丢脸是吧!” 张翠花的声音更高亢了,“早知道你这么混账,我就不该答应让老大把你娶过门!” 苏青莉懒得和她吵,抬手就去抢衣服。 “你……你干什么?还想过来抢不成?别作妖了,这衣服这么显眼,你穿了不怕折你那短命男人的寿?” “你说谁短命?” 苏青梨气恼的声音跟着炸响。 沈宴臣在外面听得眼前发黑,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其实他小时候很健壮,却因为常年吃不饱,还要干繁重的农活,被磋磨的病怏怏的。 每到冬天,他都咳嗽的整晚都睡不好。 “妈,原来你知道我这么熬下去会短命啊。” 沈宴臣捏着拳头进了院子,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似得嘶哑。 本来他脸上就没什么血色,现在又多了几分灰败。 看上去比沾在他裤腿上的泥点子还要难看。 张翠花正跟苏青梨撕抢新衣服。 冷不丁被突然回来的沈宴臣质问,她心虚地挤出抹假笑,“老大,妈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沈宴臣绷着脸,瘦弱的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早上是你主动给青梨钱让她去买衣服,现在又说她不配穿这么鲜艳的,你到底在闹什么?” “青梨是我媳妇,你如果实在容不下她,我们……我们只能分家过了!” “分家?” 张翠花尖叫起来,陡然拔高的嗓子刺的人耳膜生疼。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重重摔坐在浮土地上,两条短腿胡乱蹬踹起来,“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啊,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没良心啊!要逼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老大,你个不孝顺的东西!你爹走得早,你是要把我也送走啊!” 张翠花嚎的惊天动地,浑浊的老泪顺着她皱巴巴的脸往下淌。 苏青梨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拿起那套抢回来的中山装,走向沈宴臣,“老公,喜欢这个颜色吗?” “咣当!” 沈宴礼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从外面闯进来,直奔张翠花。 “妈,老远我就听到你在哭,是不是苏青梨又欺负你了?” 他弯腰去扶张翠花,回过头,一只手恨不得戳到沈宴臣的脸上,“大哥!你……你还是不是人?妈把咱们拉扯大容易吗?你就护着那个女人吧,亲娘都不要了!小心遭天打雷劈!” “老二,你回来的正好!快,快帮妈评评理!” 张翠花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也不哭了。 她都不用沈宴礼扶,就麻利爬起来,枯瘦的手像闪电一样去抓那套蓝色衣服,“我不管,这衣服必须给宴礼,让他上班穿!” 苏青梨被张翠花的胡搅蛮缠彻底惹毛。 她狠狠把那衣服给拽回来! 张翠花没站稳,趔趄着摔了个四仰八叉,疼得她又嚎哭起来,“造孽啊!打人啦!苏青梨这个小贱人打我!要打死她婆婆啊!” 沈宴礼立即像怒目金刚,冲到院子角落,把挑水用的扁担抓到手里,“反了天了!苏青梨你个泼妇,敢动手打我妈!我弄死你!” 桑木扁担沉甸甸的,油亮发黑。 被沈宴礼抡圆了,就朝苏青梨头顶狠命劈下去! 势头狠辣的,根本不留半丝余地,分明是把她往死里打! “青梨!” 沈宴臣惊呼了声,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把苏青梨推开。 下一秒。 苏青梨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发疯的沈宴礼蛮横抡着扁担,结结实实砸在沈宴臣后背上! “嘭!” “咳——!” 沉闷到令人窒息的重砸,混着沈宴臣吐血的咳嗽声响起。 瘦弱的沈宴臣结结实实挨了一扁担,猛地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踉跄倒在地上。 张翠花的干嚎卡在喉咙里。 沈宴礼举着扁担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就连院子里那两只探头探脑的老母鸡,都吓得缩进了窝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就剩下沈宴臣带着血沫子的喘息声。 混着新鲜血液的腥甜味,弥漫在燥热的晚风里。 苏青梨被地上那摊猩红刺的眼睛生疼。 她飞奔着冲向沈宴臣,大叫一声,“老公,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没事……” 沈宴臣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老公,你别吓我啊。” 苏青梨心疼的直掉泪。 都是为了保护她,沈宴臣才挨了这一击重击。 原本干了一天活的男人,已经疲惫不堪了。 此刻他本就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就像糊窗户的旧纸一样,透出一股死气。 沈宴臣艰难摇了摇头,伸手擦掉苏青梨脸上的泪珠,“我……没事,别怕啊,不哭。” “大哥,我不是要打你的!那个…只是挨了一扁担,又死不了,演什么苦情戏啊。” 沈宴礼终于回过神,轻嗤了声。 张翠花也拍了下身上的土站起来,“这次是宴礼打错了人,老大,回屋歇着去吧。记得教教你媳妇,不该是她的东西,以后别惦记。” 苏青梨知道这母子俩是个混账,却没想到他们这么无耻! 无边的愤怒,在她四肢百骸暴走! 敢打她老公? 第10章 暴打恶婆婆和凶狠小叔子 老娘前世可是大总管,在度假村管着上百号刺头,训过最烈的马,光是打人的马鞭就抽断了好几根,还治不了你们这样的无赖? 这么想着,苏青梨就觉得衣服口袋里沉甸甸的。 她伸手摸了下。 盘卧的韧性皮革,就在她手里了。 那是一条深棕色的马鞭。 油光水滑,鞭身柔韧,细长的鞭稍泛着凌厉的煞气。 正是苏青梨之前在度假村马场巡视时,从不离身的那条马鞭! “老公,你先歇歇,看我不收拾这对凶残的母子。” 苏青梨把沈宴臣扶起来,让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凳子上。 然后捏着鞭子,“啪!” 皮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大步走向沈宴礼。 沈宴礼被她脸上的煞气,和手里突然多出来的马鞭,吓得怔愣在那里,下意识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张翠花连忙躲到沈宴礼身后,“儿子,别怕她,她细胳膊细腿的,你一只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虽然嘴里这么说,张翠花却惊惧地盯着苏青梨右手攥着的鞭子。 这东西,哪来的?怎么看上去像赶牲口用的皮鞭?打人可疼了。 还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高档货。 “啪——!” 凌厉的马鞭再次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戾啸声! 鞭影如电,下一遍狠狠抽在沈宴礼握扁担的手腕上。 “嗷——” 沈宴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疼得眼泪鼻涕一起飚了出来。 “啪——” 张翠花扑过去想护住沈宴礼,背上就挨了狠狠一鞭! 呼啸的马鞭瞬间抽裂了浆洗泛白的衣服,在张翠花枯瘦的皮肉上抽出一道狰狞的红痕。 张翠花疼得哭爹喊娘,“哎呦!打死人啦!杀人啦!老天爷救命啊!” 苏青梨并没有停手,而是抡圆了鞭子继续抽! 她是彻底被惹毛了。 敢欺负她老公,谁也别想好过! 要死大家一起死! 母子俩被抽得满院子跑,却怎么都跑不出苏青梨的马鞭。 “别打了,嫂子!亲嫂子!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次吧!” “刚才就是个误会,青梨你是读过书的,就饶了我们这次,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沈宴礼和张翠花被抽得龇牙咧嘴。 再也顾不上脸面,缩在一起朝苏青梨求饶,再没有半分的嚣张气焰。 苏青梨居高临下攥紧手里的马鞭,掷地有声,“说!以后还敢不敢再打我老公?” “不敢了,打死也不敢了!” 母子俩异口同声尖叫着摇头,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写满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青梨手里的鞭子,生怕它再落下来。 院门外,沈宴宇和沈星星刚放学回来,挎着书包不敢进来,小脸吓得煞白。 他们和蔼可亲的大嫂,怎么变成了女煞星? 苏青梨狠狠剜了地上像烂泥似得母子俩,收起马鞭。 然后搀扶起沈宴臣,往屋里走去。 沈宴臣很轻,那么高的个子却没什么重量,就像被抽空了棉絮的布偶。 每走一步,他都在强忍着咳嗽声,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子。 “老公,你撑住。” 苏青梨把人扶回炕上,小心翼翼避开他被抽伤的后背。 沈宴臣勉强睁开眼,眉头痛苦地紧锁着,“咳……青梨,我没事……真的……” “你先闭上眼休息下,我给你拿药。” 事不宜迟。 苏青梨背对着虚弱的沈宴臣进了空间。 她装了瓶灵泉水,又在石屋里拿了瓶碘伏和药膏,立即闪出来。 “来……先喝口水。” 苏青梨扶住沈宴臣,小心翼翼把装着灵泉水的瓶口送到他嘴边。 沈宴臣乖乖喝下。 几口下去,灵泉水奇异的力量就让他痛苦的喘息声缓和了很多。 就连他灰败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有了一丝红润。 苏青梨这才稍稍放心,拧开碘伏,用干净的棉条沾湿后,小心翼翼擦拭沈宴臣可怕的伤口边缘。 冰凉的液体刺激到破损的皮肤,沈宴臣倒抽一口冷气。 屋里哪来的酒味? 他盯着苏青梨手里攥着的东西,眼里满是疑惑,“媳妇,这些……哪来的?” 沈家太穷了,根本就没有伤药。 而且苏青梨拿的那支药膏上,好像写的还是外国字? 苏青梨继续给沈宴臣上药,答的理所当然,“你别管,这是我爸……以前在国外捎回来的洋玩意,一直藏着没舍得用。” “说是上好的伤药,止血消炎啥的,比咱们的土方子管用。” 沈宴臣没再多问,乖顺让苏青梨给自己处理伤口。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感觉,充盈在沈宴臣心头。 他侧头看着神情专注的苏青梨,“媳妇儿。” “嗯?”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当然。” 苏青梨笑得眼神晶亮,“算你小子有福。” 她很快处理好沈宴臣的伤,起身往外面走,“等着,我马上回来。” 院子里安静极了。 没人做晚饭,也没谁敢出声催。 张翠花和沈宴礼估计早就躲回了房间。 听到她的脚步声,沈宴宇和沈星星小心翼翼从房间探出头,“大嫂。” “饿了是吧?” 苏青梨冲他们招招手,“跟我来。” 两半大孩子眼睛瞬间亮起来,蹦跳着跟着苏青梨进了灶火间。 苏青梨揭开铁锅,里面立即升腾起馋人的浓郁香味。 那是她熬煮了一下午的野鸡。 这会儿热腾腾的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嫂……” “我给你哥盛点,剩下的都是你们的,一点也别剩下,敞开了吃。” 苏青梨盛了小半只野鸡端走。 身后的沈宴宇和沈星星吃的头都不抬。 浓郁的肉香味,伴着苏青梨的步子,充斥了她和沈宴臣的小屋。 “老公,这是我熬煮的野鸡汤,给你补补。” 苏青梨把碗送到沈宴臣跟前。 温热的汤汁带着肥美的香气,让沈宴臣吞了下口水。 他没有推辞,撕了块野鸡肉,塞进苏青梨嘴里,“媳妇,你辛苦了,你先吃。” 两人相视一笑,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大快朵颐起来。 热汤肉下了肚,沈宴臣的脸色又红润了两分。 他帮苏青梨擦掉嘴角的油星子,由衷道,“媳妇,你做的饭真香。” “那是。” 第11章 反击 苏青梨收拾好碗筷,把从张翠花手里夺回来的新衣服放在床头,“等明天换上,你穿肯定好看。” 其实不穿,更好看。 虽然线条瘦弱了些,却依旧性张力十足。 不过这些话苏青梨就在心里蛐蛐,没敢说出来,怕吓到沈宴臣。 她吹灭了煤油灯,躺进沈宴臣怀里,“睡吧。” 夜色浓稠,如墨般将沈家小院吞噬。 东屋里,张翠花坐在煤油灯下,后背火辣辣的疼。 她在沈家说一不二,如今却被刚娶的儿媳妇抽得筋骨都快断了。 这让她倍感屈辱的同时,恨透了半点脸面都不给她的苏青梨。 沈宴礼在她对面坐着,手腕肿的跟发面馒头似得,钻心的疼。 “咕噜噜…” 沈宴礼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起来。 他尴尬看向张翠花,“妈,我饿了。” 张翠花气哼哼地咬牙。 她早就饿了,偏偏该死的苏青梨,竟然连晚饭都没做! “没出息,一天到晚饿饿饿,等着,我去给你做。” 张翠花最疼的就是沈宴礼,硬撑着生疼的后背,像做贼似得摸进了灶火间。 还没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喷香的肉香。 那只野鸡! 张翠花眼睛瞬间亮了! 她怎么忘了,白天苏青梨才走狗屎运捡了只野鸡回来,就炖在锅里。 “宴礼,来吃肉。” 张翠花立即转回房间,压低嗓子把沈宴礼喊过来。 母子俩嗅着飘荡的肉香,垂涎三尺地来到灶台边,一把掀开了铁锅上的木头盖子。 冷锅冷灶。 别说野鸡肉,那口大铁锅干净的连一滴水都没有! 倒是灶火堆里,丢着嚼碎了的野鸡骨头。 张翠花气得差点咬碎了牙,“苏青梨那个小贱人,偷吃野鸡肉,连汤都不给咱们留下,真恶毒!” 沈宴礼猛咽口水,“早知道她炖了野鸡,就该先吃了再跟她闹的。” “妈,我快饿死,你倒是给我找点吃的啊!” “等着!” 张翠花没好气哼了声,硬是摸出两个玉米面搀着麸皮蒸出来的窝窝头。 梆硬的窝窝头像石头一样粗糙,却是灶火间里唯一的存粮。 “吃吧。” 张翠花狠狠咬了口窝窝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西屋。 等着吧! 她不会就这么饶了苏青梨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青山村就响起一道凄厉的嚎哭声。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翠花拍着大腿,嚎丧一样冲进村长叶茂才家,“村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我老沈家娶了一个什么恶婆娘,那个挨千刀的苏青梨,把我们娘俩打成啥样了!” “你瞅瞅,她下手歹毒的狠,不光打我,我的宴礼差点就死在她手里!” 叶茂才在青山村有名的包青天,德高望重。 不然也坐不到村长这个位子。 他立即拉开院门,就看到张翠花蓬乱着头发堵在外面哭,浑身是伤。 看样子,是吃了大亏。 她身后不远站着好几个睡眼惺忪的村民,撇着嘴等着看热闹。 见村长出来,张翠花哭得更惨了, “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的做主啊!” “苏青梨那个丧门星,才嫁进来几天,就开始发了疯,宴臣那孩子不过多吃了一口饭,她就抄起顶门杠…呜呜呜…我和宴礼上去拦,她连我们一起打啊!” “你瞅瞅我身上,还有宴礼,他满身都是伤啊!都是她拿鞭子抽的!” 张翠花撩起衣服,和袖子,把身上的伤露出来,又把脸色惨白的沈宴礼拽过来,撸起他的袖子,掀起他的后背衣衫,让叶茂才和青山村的村名看。 “真有这事儿? 叶茂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青梨他见过,瞅着温温顺顺的,不像敢打婆婆跟小叔子的人啊。 可张翠花这惨状,又明晃晃摆着…… 叶茂才挥挥手,“去,把沈宴臣两口子叫来,当面对峙!” 几个半大孩子得了令,很快把沈宴臣和苏青梨叫了过来。 沈宴臣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微微佝偻着背,走路还有些虚浮。 不过身上那套崭新的中山装,倒让他精神不少。 苏青梨也换上了碎花蓝的衣服,俏生生的身段在晨曦里摇曳,分外赏心悦目。 她过来的路上就猜到张翠花这是要倒打一耙。 看来昨天那顿鞭子,还是抽得太轻了! 她一脸无辜来到人群里,看向叶茂才,“村长,你喊我们过来有事?” “嗯。” 叶茂才轻嗯了声,“宴臣媳妇,你婆婆说,她和宴礼昨天被你打了?” 这话他问的很没底气。 还是不太相信这么秀气的新媳妇,敢打恶名在外的张翠花。 “村长……” 苏青梨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下,声音又细又软,“我……我……” 话还没说,她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扑簌滚落。 怎么看,都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翠花气得差点吐血,“小贱人,怎么不耍昨天的威风了?装什么无辜啊!” 苏青梨立即躲在沈宴臣身后。 然后怯生生露出半张娇俏的脸,楚楚可怜道,“村长,你看看我瘦的恨不得风一吹就倒下,哪来的力气去打婆婆跟小叔子啊?” “就是你……” 沈宴礼刚想指控苏青梨,就对上她犀利的眸光。 看似怯懦,里面却藏着一闪而过的警告。 沈宴礼觉得被抽肿的手腕更疼了,心虚地别开脸。 这婆娘就是个疯子。 看着瘦弱,下起手来比谁都黑心! 再闹起来,丢人的是他,幸好叶岚音不在,不然他更丢脸。 苏青梨满意地挪开视线,算他识相。 她擦了下眼泪,哽咽解释起来,“村长,昨天……是婆婆好心,让我给宴臣买身新衣服,这事隔壁的婶子大娘都是亲眼看到的。” “衣服买回来,二弟心里不痛快,就……就上来抢……” “二弟他力气多大啊,推倒宴臣还抡起拳头,打得宴臣当场就吐了血。” “婆婆上来劝架,可二弟他……他疯起来,竟然连婆婆都一起打了!”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只会哭……哪敢动手啊!就算动手,也不够二弟打的,村长,求你给我做主啊!” 论起演戏,苏青梨还真没怕过谁。 直接颠倒黑白,声泪俱下哭诉起来。 她本来就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和弱不禁风的身段。 这会儿哭得跟泪人似得,效果更加拔群。 第12章 小叔子再次放毒蛇 围观的村民们嗡嗡议论起来。 “就是,这新媳妇刚进门,给她八个胆子也不敢打婆婆跟小叔子。再说了,张翠花凶悍的跟母狼似得,谁敢惹?” “买衣服这事我知道,亲眼看到张婶子掏了二十块,估计出了钱,心里不痛快,故意找茬。” “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张婶子,你别找事了。” “……” 众人的奚落声,气得张翠花浑身哆嗦。 她颤着手指指着苏青梨,刻薄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小贱人,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够了!” 叶茂才断喝一声,“张翠花,别再闹了,新媳妇进门,你这个当婆婆的要多包容。” “不管怎么说,人家苏家爷爷也是接济你十几年的人,还把大闺女嫁到你家,人家都不嫌弃宴臣身体不好,你倒好!” “还有宴礼,你哥本来身子骨就弱,你怎么能为了件衣服把他打成这样,简直不像话!” “都给我消停点,好好过日子,别惹事。” 张翠花愣在那里半天,像是没反应过来,村长竟然站在苏青梨那边。 她气的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呵斥完张翠花母子俩,叶茂才才吩咐村民们,“大家都散了吧。” 村民们看了热闹,窃笑着散开。 张翠花眼神怨毒地盯着苏青梨,恨不得冲过去把她给撕吃了! 沈宴礼扯住她的衣袖,“妈,我就说让你别闹,要是岚音知道,该不跟我好了。” 叶岚音是村长叶茂才的女儿,这几天去了镇上没回来。 她最要脸面,私下里跟沈宴礼打得火热,却瞒着没让村里人知道。 苏青梨看都懒得看这母子俩,扶着沈宴臣,“老公,咱们回家吧,外面风凉。” 小两口回到破败的小院。 苏青梨倒出半碗清水递到沈宴臣唇边。 那水清澈极了,似乎流转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正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沈宴臣顺从喝下,一股温润气息瞬间从喉咙滑入肺腑,瞬间缓解了他后背的闷痛。 这水怎么跟灵丹妙药似得? “媳妇……” 沈宴臣刚想问,外面响起张翠花戾气的喝骂声,“我会怕她?笑话!你大哥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根本指望不上!” “我看咱们这个家啊,迟早得散!” 沈宴礼阴沉沉狠啐了声,“毒妇。” 母子俩气哼哼进了东屋,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张翠花狠狠拍了下桌子,“宴礼,这样不行,你大哥现在向着那个毒妇,跟咱们不一条心,得想办法弄死那恶婆娘!” “妈……” 沈宴礼的声音有些发虚。 杀人的事,他还真没干过。 “怕什么?” 张翠花的嗓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狠毒咬牙,“走资派的女儿,还能反了天不成?听我的!” 沈宴礼一狠心,重重点头。 妈说的对,不给苏青梨点教训,她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此刻的东屋里。 沈宴臣正躺在炕上修养。 因为后背的伤,他没法去上工,请了两天假。 苏青梨正收拾打扫屋子,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很快,又鬼祟的挪开。 不用猜都知道,是去而复返的张翠花和沈宴礼。 估计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苏青梨冷笑了下。 既然如此,她就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她故意大声冲沈宴臣说道,“老公,屋里闷得慌,我扶你去村口的老槐树下透透气,晒晒日头,也方便你恢复。” “好。” 沈宴臣欣然同意。 在苏青梨的搀扶下,俩人慢腾腾离开小院。 等他们走远,张翠花就带着沈宴礼冲进了东屋,直奔床头的那只小木箱。 “这可是苏青梨带过来的,里面肯定藏着好东西!” 张翠花兴奋地打开箱子,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齐的衣服。 钱呢? 她不死心的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 可里面除了衣服,空空如也。 “可恶!那死丫头居然没把钱藏在这儿!” 张翠花把衣服狠狠摔在地上,猩红着眼在屋里翻找起来。 可忙了半天,仍旧一无所获。 “挨千刀的贼婆娘!把钱藏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 张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拽着同样一脸晦气的沈宴礼,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走,回去!等晚上再收拾她!” 村口的老槐树下。 苏青梨和沈宴臣肩并肩坐在一起吹风。 清晰的空气,和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让苏青梨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差不多中午时,她扶着沈宴臣回去。 一进门,就发现床头的柜子被人动过。 看来张翠花已经溜进来过。 苏青梨没有吱声,静等着恶婆婆的下一步动作。 夜幕渐沉。 很快就将天空染得漆黑一团。 沈家东屋纸糊的窗户上,映出两道鬼祟的身影。 “妈……真要放蛇啊?” 沈宴礼哑着嗓子,手里攥着个蠕动不停的粗布袋子。 袋子口用麻绳死死扎住,里面的活物正在挣扎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鳞片擦过布料的沙沙声。 “废话!” 张翠花眼神狠毒,“这是五步蛇,咬上一口,神仙难救。” “趁他们都睡死了,你手脚麻利点从窗户缝塞进去,最好塞进那毒妇的被窝里,咬死她!看她还怎么装可怜!” “等她一蹬腿,你哥还会像以前一样听话,那毒妇的嫁妆就是咱们的了!” 沈宴礼心动地点点头。 等有了钱,他就能去叶家提亲了! 他蹑手蹑脚溜到西屋的窗户下面,用手指捅开一条缝,解开麻绳,把口袋用力一抖! 一道带着腥气的黑影,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缝,滑进了黑暗里。 沈宴礼立即溜回去,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张翠花阴狠问道,“怎么样?得手了没?” “妈,我办事,你放心。” 母子俩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等待着里面响起苏青梨的惨叫声。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却毫无动静。 只隐隐传来沈宴臣断断续续的低咳声。 沈宴礼有点不安,“妈,那条蛇该不会爬走了吧?” “你只管安心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翠花摆手把他轰走。 沈宴礼回到自己的房间,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跟他隔着一道墙的西屋里。 苏青梨看着爬到被褥上的那条五步蛇,不动声色的笑了。 第13章 准备后事吧 她可不怕这东西。 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笼子,直接把蛇收进了笼子里。 然后悄悄走出房间,把它从窗户缝放进了沈宴礼的房间。 沈宴礼还在床上翻滚,怎么都睡不着。 熬了好一会儿,才裹紧了打着补丁的薄被子准备睡觉。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被褥里侧,瞬间寒毛倒竖! 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带着死亡的气息,猛地缠住他的手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青山村。 惊得附近几户人家的狗疯狂地叫起来。 张翠花被惊醒,立即披着衣服冲进沈宴礼的房间。 借着昏黄的油灯,她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破木板床上,沈宴礼蜷缩着身子疯狂地翻滚,抽搐到口吐白沫! 一条足有小孩手臂粗的五步蛇,正死死缠在他手腕上。 三角形的蛇头咬在他小臂的位置,毒牙深深嵌入皮肉,蛇身正因为攻击的本能在剧烈扭动! “宴礼?我的儿啊!” 张翠花惨嚎着扑上去,用手去撕扯那条冰冷滑腻的毒蛇,“蛇!有毒蛇,救命啊!” 她的指甲剐蹭下好几片蛇鳞,也惹得那条蛇头一昂,闪电般朝她脸上窜过去! “啊——!” 张翠花惨叫一声,腿一软摔在地上。 毒蛇一击不中,顺着墙角游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十几分钟后 哭得撕心裂肺的张翠花,在几个邻居的帮助下,把沈宴礼抬到了村里的卫生室。 沈宴臣也不放心的跟了过来。 心里还有些疑惑:这种天,毒蛇不该往家里爬啊。 苏青梨面无表情看着躺在门板上,小臂肿胀到发紫的沈宴礼,心里轻哼了声。 自作孽,不可活。 该! 村里的卫生室只有个赤脚医生,是个干巴瘦弱的老头。 他凑在油灯下看了眼沈宴礼发黑渗血的手臂,又翻开他涣散的瞳孔看了下,直接摇了摇头。 “来晚了……五步蛇毒性太烈,毒素走得快都肿到肩膀了,别说我这里没有血清,就是有,也来不及了。” 老头看着面无人色的张翠花,低声道,“准备后事吧,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不!我的儿啊!你不能死啊!” 张翠花瞬间崩溃,扑在躺在门板上不省人事的沈宴礼身上,哭得肝肠寸断,“贼老天,你开开眼,救救我的儿啊!他还年轻,不该死!” “谁来救救我的宴礼,我以后都给他当牛做马!” 绝望的哭声在狭小的卫生室里回荡。 围观的村民们唏嘘地摇了摇头。 他们白天还跟沈宴礼搭过话,谁知道晚上他就被毒蛇给咬了。 那可是五步蛇,谁摊上,就是命中注定的死劫! 就在这时,苏青梨从人群外走进卫生室。 她看了眼躺在门板上快断气的沈宴礼,又看了眼哭得快昏死过去的张翠花,怯生生开口,“妈,我……” “滚!你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 张翠花疯了一样,红着眼扑过去打苏青梨,“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被毒蛇咬!该死的人是你!是你!” 沈宴臣连忙拦住张翠花,把苏青梨牢牢护在身后,“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闹什么?” “再怎么说,她都是我们沈家的媳妇,你不喜欢她,也不该这么咒她!” “谁咒她了?” 张翠花恨得眼睛喷火,“她才是该被蛇咬的那一个!宴礼是被这毒妇害的!” 苏青梨等得就是这句! 她从沈宴臣身后探出头,一脸怯懦地看向张翠花,“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早就算准了我今晚会被蛇咬?” “总不能,那条蛇是被你抓回来的吧?” “你——!” 张翠花顿时像被捏住脖颈的鸡,脸色青白不已,“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我想也不会,毕竟人在做,天在看。” 苏青梨慢悠悠说着,指了指头顶,“做多了亏心事,早晚要被老天爷清算。” 说着,她话锋一转,“妈,现在事态紧急,你先别打我,我可能有法子救二弟!” “什么?” 张翠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屋里的所有人也惊诧瞪圆了眼睛,齐刷刷看向苏青梨。 张翠花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你再说一遍,你真有法子?” “媳妇,你……” 沈宴臣原本想劝苏青梨想好了再说。 可话说出口,他就想起这几天苏青梨给他那些甘甜的水。 他敢肯定,那水不是自家水井里的。 而且自从喝了以后,他的身体好像强壮了很多。 说不定,青梨她真有办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苏青梨从怀里掏出个蓝布手绢。 里面包着个小巧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红色丝绒布。 丝绒中间,静静躺着一颗滴溜滚圆的药丸,乌漆嘛黑,大概有龙眼核那么大。 隐隐的,似乎还有香味飘散出来。 在场的都是黄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哪见过这么高级的包装,心里顿时信了几分。 苏青梨托着那颗药丸,就像捧着稀世珍宝死的,“这可是我阿爸以前从法……法兰西带回来的保命丹,说是能解百毒,特意让我收好的救命药……就剩这最后一颗……” 张翠花盯着那颗药丸,猛地扑过来,“给我!快给宴礼吃下去!” 苏青梨飞快把盒子盖上,捂在心口往后退开。 然后眼睛一红,哽咽道,“妈,这药是我阿爸留给我保命用的,就剩这最后一颗了。” 张翠花伸出去的手定在半空中,脸色阴沉下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苏青梨瞅了瞅手里的盒子,好像还有点不情愿。 犹豫片刻后,才期期艾艾道,“妈,这药实在太珍贵了,我也不多给你要,三百,你给我三百就行。” “多少?” 张翠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三百?你怎么不去抢?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三百块啊! 那可是沈家这些年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积蓄! 是她的棺材本! 她攥了这么多年,攒来给沈宴礼娶媳妇用的! 苏青梨这小蹄子,可真敢要啊! “哦,原来二弟的命,不值三百啊……” 苏青梨啧啧摇头,把视线投向躺在门板上脸色死灰的沈宴礼,“再过一会儿,恐怕二弟的血,都要凉透了……”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刺进张翠花心口! 第14章 你个毒妇 眼看着沈宴礼就撑着最后半口气,张翠花瘫软摔在地上。 “给……我给!” 她咬牙切齿爬起来,踉跄冲回破败的沈家小院。 很快,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布袋。 打开,里面都一卷钱,数数正好三百块。 “给你,这些都给你!把药给我!救我儿子!” 张翠花凶狠瞪着苏青梨,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吞下去。 苏青梨瞄了眼桌上红布袋字,并没有去拿。 而是捏着那颗乌黑的药丸,塞进了沈宴礼嘴里。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个二手指高的宝葫芦样粗瓷小瓶子,从里面倒出几滴清澈的液体,一并灌进去。 那液体无色无味,却似乎带着奇异的力量。 原本已经有些昏厥的沈宴礼,喉头竟然本能的滚动了下,把那颗药丸和那几滴水一起吞了下去! 片刻后,沈宴礼喉咙里发出瘆人的“嗬嗬”声,就像拉动的风箱。 而他微弱到快停下的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有力了些。 就连手臂上被蛇咬出来的黑紫色肿胀,也停止了蔓延。 那种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居然真的肉眼可见的遏制住了! 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声,看向苏青梨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惊奇,“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真是神药啊! 赤脚医生老陈头凑到门板前,仔细检查沈宴礼的脉搏和伤口。 片刻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奇了……真是奇了……这洋药也太神了!难怪中医没落了啊,唉!” “我儿没事了?宴礼他没事了,对不对?” 张翠花推开老陈头,扑到沈宴礼身上。 很快,就感受到沈宴礼微弱但渐渐有力的呼吸和心跳。 她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儿啊!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活着,妈这辈子就没白活!” 苏青梨默默走到桌子跟前,伸手拿起那个红布袋子。 什么救命神药,都是她乱说的。 那盒子里装的,是她从空间里拿的一颗麦丽素。 真正有用的,其实是粗瓷小瓶里的灵泉水。 三百块买沈宴礼一条命。 但愿以后,这母子俩别再作妖。 看到苏青梨把红布袋子拿走,张翠花不舍得看过来,心里的怨恨烧得她咬牙切齿。 三百块啊! 沈家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如今却被这毒妇给拿走了! 她越想越气,喉头猛地涌起一股铁锈味。 “噗——!” 一口老血,从张翠花嘴里喷出来。 星星点点。 染红了还没苏醒的沈宴礼的粗布褂子,也染红了沈家的门板。 村民们深知张翠花是个吝啬鬼,冲苏青梨挤眼睛,“你这是硬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啊!” “怎么会呢,跟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毛票比起来,当然是二弟的命更重要。” 苏青梨笑着看向张翠花,“我说的对吧,妈?” 张翠花重重冷哼了声,扭头不看苏青梨。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定要把自己的钱给抢回来! 苏青梨把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无声动了动唇角:慢慢吐,日子……还长着呢…… 半个小时后。 脱离危险的沈宴礼,被几个好心的邻居合力抬回小院。 张翠花耷拉着脑袋走得踉跄,好像突然老了几十岁。 她攒的小金库没了。 命好像也跟着没了。 只有苏青梨扶着沈宴臣,神情分外愉悦。 等小两口回到房间里。 沈宴臣看着正数着钱的苏青梨,嘴巴张了张,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张翠花守财奴的性格。 没了三百块,她估计得大病一场。 可那粒药丸是压箱底的神药,确确实实救了二弟的命。 这么比起来,三百块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 张翠花真像沈宴臣猜想的那样,一病不起。 她裹着块毛巾,窝在炕上直哼哼,“我这是快死了吧?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不肖子孙的邪气。” “老沈啊,你年轻轻撇下我守活寡,瞧瞧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啊,马上就要被逼死了!呜呜呜……” 苏青梨一盆水泼在张翠花窗户下面,“妈,大早上的可不许这么咒自己,这要是真的腿一瞪咽气了还好,起码不受罪。要是瘫在床上,天气又这么热,啧,我们再有个伺候不好的,万一再生蛆……” “闭嘴!你个毒妇,就盼着我早死,让你来当这个家!” 张翠花气得七窍生烟,拽下头上的毛巾,从屋里冲出来,“你越这么想,我越不能如你的意!宴礼还等着我照顾呢!” “宴礼,饿了吧?你等着,妈去摸几个鸡蛋,给你打鸡蛋茶喝!” 张翠花气哼哼走向鸡窝。 沈宴臣无声冲苏青梨比了个大拇指,高! 还是他媳妇有手段,不动声色就把他那难缠的妈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有了这段插曲,张翠花和沈宴礼都安分了几天。 在苏青梨的悉心照顾下,沈宴臣的体质也强壮了不少。 他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又去挣工分,充沛的体力让他干起活来游刃有余,收获了不少赞扬。 沈宴臣是个明白人。 知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全是苏青梨的功劳。 这天他上工回来,按理给苏青梨摘了一束漂亮的野花,插在了窗口的瓶子里。 吃过晚饭后,天色渐渐黑透。 好听的虫鸣声,伴着稀薄的月光,从窗户漏进来。 屋里的煤油灯早就吹熄了。 苏青梨和沈宴臣偎依在一起,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刚激烈纠缠过的滚烫气息。 这让苏青梨的脸上有些发烫,指尖无意识绞着身下的粗布床单。 好像真的强硬了许多呢…… 她就算侧着身,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炙热,和让她心头狂跳的生命力。 沈宴臣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脊梁。 “媳妇儿……” “嗯?” “你每天给我喝得那些蜂蜜水……” 沈宴臣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那些真是蜂蜜水吗?” 苏青梨不动声色,“不然呢?” “……我怎么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牛劲呢最近?” 沈宴臣泛起嘀咕,又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腻子香喷在苏青梨颈窝,“今晚上……我是不是让你满意了?” 第15章 去叶家提亲 苏青梨抿紧了唇,笑得眉眼弯弯。 笨蛋。 谁家的蜂蜜水有这种功效? 那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半个月来,沈宴臣那副孱弱的身子骨,被滋养的硬朗不少。 原本有些发黄的脸颊有了血色,眼底的那层不健康的灰气也消散了。 就连那啥……也长了一圈…… 最近的晚上,她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小俩口甜甜蜜蜜着。 隔壁的房间里,沈宴礼躺在土炕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满脸晦气。 真可恶! 凭什么他那个病秧子大哥,娶了苏青梨那样水灵灵的媳妇,夜不停的折腾。 而他呢? 明明身强力壮,却在这破屋土炕上干熬着! 苏青梨…… 沈宴礼脑海里不由的闪过苏青梨那张艳若桃李的脸颊,和勾人的水蛇腰…… 要不是苏家是资本家,这门亲事本该是他的! 苏青梨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天天像妖精似得缠着大哥,又嗲又骚气。 俩人整夜的折腾,病痨鬼大哥怎么还没被折腾死! 熊熊妒火,和龌龊的邪念,在沈宴礼胸腔里翻腾着,愤怒到几乎要爆炸。 这个破屋子,他一刻也不能待了! 不行! 明天他就要去趟叶家,向叶岚音提亲! 等他把村长的女儿风风光光娶过门,看苏青梨那个小贱人还怎么嚣张! 就算跪在他脚下,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燎原野火,烧得沈宴礼再也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鸡才叫了头遍,沈宴礼就顶着乌青的眼圈,冲进了张翠花住的东屋。 “妈!我想好了,今天我就去村长家提亲!我要娶叶岚音!” “啥?” 张翠花皱起眉头,“提亲?叶岚音答应了?” “那去呗,能把村长家的闺女娶回来,是你的本事。” “嗯!” 沈宴礼喜滋滋往外走。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村长叶茂才家门口。 等把叶岚音娶回来,他就是村长的乘龙快婿,以后的待遇必然水涨船高。 昨晚那点子憋闷,哼,再也舞不动他脸上! 沈宴礼整了下洗得有些磨毛的白衬衣,理了下头发,抬手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来的却不是叶岚音,而是她的妈妈陈春香。 对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婶儿……” 沈宴礼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我……我来找岚音……” 前几天叶岚音就从镇上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家。 陈春香扫了沈宴礼一眼,面无表情道,“岚音她不在,跟她爹去公社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人却堵在门口,半点都没有让沈宴礼进去的意思。 沈宴礼的笑容僵在脸上,“啊……那……婶儿,其实我今儿来,是想……想提亲娶岚音的。” 来都来了。 他索性心一横,把琢磨了一路的话倒出来。 陈春香依旧没什么表情,“哦,想娶我们家岚音啊?” 说着,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沈宴礼磨毛了的衬衣领子上,“想提亲可以,礼数可不能少。”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们家岚音的优秀?是我们捧在手心的闺女。” “两千块彩礼,一分不能少。等凑齐了,再让你娘找媒人过来说话。” 说完这几句后,叶母转身进了院子。 “咣当。” 门在沈宴礼面前关上。 他脸上的笑彻底垮了。 两千块? 把他卖了,也凑不够这个天文数字啊! 沈宴礼兴冲冲跑出去。 又失魂落魄回到家。 脑子嗡嗡的,就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看着耷拉着脸回来,张翠花直接撇嘴,“咋样?碰了一鼻子灰吧?” “呵,就叶家那门槛儿,高着呢,可没那么好进。” 沈宴礼一屁股坐在磨盘上,嗓子哽咽起来,“妈,叶家…要两千块彩礼。” “你说啥?” 张翠花呼的站起来,尖利的嗓子猛地拔高,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两千?亏她说得出来!咋的,她闺女镶了金边是吧!” “就算是金子打得,也卖不了这个价!想钱想疯了吧!” “黑心的老叶家,当个破村长就敢漫天要价!当我们沈家开着钱庄呢?我呸!” 眼看着张翠花这泼妇骂街的阵仗,沈宴礼重重叹了口气。 可想到娇滴滴的叶岚音,想到他每天夜里的憋屈。 不行! 这事必须得成! “妈!你就帮帮我,咱家……咱家不是还有钱吗?” 沈宴礼压低嗓子,小声央求着,“你这些年,攒了不少……” 他知道张翠花手里有钱。 这些年大哥沈宴臣没日没夜下地,有时候打零工挣点血汗寻,还有苏青梨娘家常年的接济,全都进了张翠花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子。 家里的开销,其实全靠沈宴臣每天挣得工分。 张翠花立马跳起来,抬手就给了沈宴礼一巴掌,“放屁!老娘才被苏青梨那小蹄子诈走三百,哪还有钱?” “娶个媳妇要两千,你咋不去抢?瞧瞧你哥,娶苏青梨不花一分钱,她还倒贴咱们家这么多年!你的本事呢?” 想从她手里要两千? 这是逼她去跳河! 钱她有,但是一毛也不能拔! 沈宴礼被骂得一肚子火。 他恶狠狠瞪向西屋,差点咬碎了牙。 都怪苏青梨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 正在心里骂着,苏青梨从西屋走出来,把手里的被子晾晒在麻绳上。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虽然穿着碎花短袖,和半旧的蓝布裤子,却遮不住玲珑的身段。 尤其是手扬起来的时候,纤细的胳膊露出来,还有敞开领口处那一小片细腻的脖颈,都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就像是上好的细瓷。 比剥了皮的嫩鸡蛋还好看。 沈宴礼的视线再也挪不开,死死盯着雪白颈子下那片诱人的鼓囊,猛咽了下口水。 苏青梨没注意到他邪恶的视线。 把被子晾晒好后,就坐在了梨树下的躺椅上。 这把椅子是沈宴臣特意熬夜做给她的。 虽然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躺着通体舒泰。 苏青梨晃晃悠悠,惬意闭上眼睛。 沈宴礼死死盯着躺椅上那道曼妙的曲线,心里的火更凶了。 毒妇! 长得再漂亮又如何? 等他把叶岚音娶回来,一定好好收拾她! 收拾苏青梨的念头像毒蛇般冒出来,驱使着沈宴礼走向苏青梨。 第16章 要 两千块彩礼 正在假寐的苏青梨被他的脚步声吵醒,缓缓睁开眼。 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沈宴礼,她嗓子像冰一样冷,“干嘛?” 她清冷的目光,瞬间浇灭了沈宴礼周身沸腾的邪念。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总觉得苏青梨刚才的眼神,像极了那晚咬住他手腕的毒蛇! 这女人……邪门的很,他怕他! 可想到那两千块彩礼,沈宴礼梗着脖子,胡搅蛮缠起来,“大……大嫂,你原本应该嫁给我的,对吧,结果却嫁给我大哥。” “你和大哥亏欠我!现在我要娶媳妇,你作为大嫂,应该拿钱帮衬我,这没错吧!” “我也不多要,给我两千,这对你来说不算啥,毕竟苏家可是出了名的资本家。” “哈!” 苏青梨差点笑疯。 不要脸的她见多了。 像沈宴礼这么奇葩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瞥向沈宴礼,就像在看一只恶心的癞蛤蟆,“沈宴礼,你是没睡醒,还是脑子里灌了粪汤?” “嫁给你?呵……我苏青梨就算瞎了眼,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也不会嫁给你这种窝囊废!” “自己的大哥都敢打,还抓蛇偷偷放进我房间,啧,可惜恶人自有天收,那蛇没把你咬死!” “怎么,才过了两天消停日子,就又想作死了?” “你——!” 沈宴礼心虚吼起来,“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苏青梨鄙夷看着他,“我胡说?你敢发誓那条蛇不是你抓来想咬我,结果反被它咬了一口?” “以后学聪明点,少干这种自作自受的蠢事!” “你!你!” 沈宴礼这才反应过来,“是你!是你抓住那条蛇,把它塞到我房间……!” 自从被蛇咬后,他连续做了一个礼拜的噩梦! 闭上眼就是毒蛇狰狞的獠牙! 原来这一切,都是苏青梨算计的!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沈宴礼气红了眼睛,撸起袖子就朝苏青梨逼近,“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个毒妇!” “住手!” 一声断喝声响起。 沈宴臣扛着锄头回来,高大的身影宛如刚硬的标枪,带着无声的锋芒。 “二弟,你想干什么?” “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宴礼讪讪往后退,“呵呵,我跟嫂子开个玩笑。” 他不知道沈宴臣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刚才的话被沈宴臣听去了多少。 如果让大哥知道,自己抓毒蛇想害大嫂…… 这事就麻烦了! 沈宴臣放下锄头,来到苏青梨身边,确定她没吃亏后,这才冷眼看向沈宴礼。 “你这是又想打你嫂子?你可别忘记了,前几天你被毒蛇咬了,要不是你嫂子,你早就死了!” 沈宴礼气得不行,“那毒蛇是大嫂放我房间的!” 苏青梨冷笑,“二弟,蛇是谁拿进来,放谁房间,谁心里有数。以后别再干这种害人害己的事了!” 沈宴礼有口难言,他委屈的看着沈宴臣,“大哥,我想……” “你想要钱?” “哥……” “拿钱娶媳妇?” “我是……” 沈宴臣的质问,压得沈宴礼根本说不出话。 以前他根本不怕沈宴臣,甚至没把病怏怏的大哥放在眼里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好像自从苏青梨嫁进他们沈家,沈宴臣就跟吃了添加剂一样,一天比一天健壮。 硬是威压的他不敢吭声。 沈宴臣冷眼看着沈宴礼,声音蓄满了失望,“娶媳妇可以。钱,不该找你大嫂要。” “毕竟沈家,是母亲当家,你找母亲商量,我们没意见。要是再敢打你嫂子,陷害你嫂子,我的拳头是不认人的。”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沈宴礼看着沈宴臣紧握到青筋暴起的拳头,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被大哥教训的恐惧里。 甚至,比那个时候更甚! 一股胆怯,从他脚底窜起。 他双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地上,就像被打败了的公鸡。 “以后安分点,少来招惹你大嫂。” 撂下这句话,沈宴臣拽着苏青梨的手进了房间。 木门砰地关上。 沈宴礼气哼哼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必须把叶岚音娶回家! 都不给钱,他有! 他大步走向墙角掉漆到露出木头原色的旧衣柜,摸出一个扁圆的铁皮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小叠一小叠的钞票。 最大的一张是五块,还有几张两块、一块的。 更多的是毛票,被压得平整极了,边角都仔细捋过。 这些,就是沈宴礼偷偷攒下的全部资产!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五块三毛……” 沈宴礼丧气地耷拉下脑袋。 他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只有雷打不动的二十五块。 其中二十块要上交给张翠花攒着。 他每个月偷摸留五块,一分一厘抠到现在,才攒下这笔巨款! 可跟两千块彩礼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恼恨咬了咬牙,沈宴礼揣着私房钱,垂头丧气去了供销社。 凑不齐两千块,他就娶不到叶岚音。 当不了叶家的女婿,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供销社员,别想往上爬! 沈宴礼烦躁的拿起鸡毛掸子,扫着柜台上根本不存在的浮灰。 要不是管得严,他真想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去换钱! 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 沈宴礼下意识抬头,眼睛瞬间亮了,“岚音?” 叶岚音穿着条崭新的粉色长裙,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上系着亮眼的红头绳。 “岚音,你是来看我的吧。” 沈宴礼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叶岚音脸上飞起两片红晕,“臭美,我来买酱油。” 她是有些喜欢沈宴礼的。 毕竟他模样周正,对她又好,还有份能养家的体面工作。 是青山村的姑娘们,都心仪的好对象。 就是他家实在太穷,几间土坯房摇摇欲坠不说,张翠花又是出了名的难缠。 见叶岚音抿嘴笑,沈宴礼赶紧翻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朵细丝绒布做的头花,“岚音,这头花送你的,你戴上肯定好看。” 缎面在阳光下亮灿灿的,叶岚音一眼就相中了。 她知道,这是县城里百货大楼最近才上的新货,要五块钱一个呢,可贵了。 她却没有接,而是扭捏咬了下唇,“你……你给我干啥?” “岚音!” 第17章 你不拿出彩礼,我不活了 沈宴礼冲到叶岚音跟前,把头花塞进她手心,“岚音,咱们俩的事,该订下来了!” “我喜欢你很多年,都去你家提亲了,可是你妈说,要两千块彩礼……” 叶岚音的脸瞬间像滴血一样红。 她攥紧了手里的头花,羞涩低下头,“这事我听说了,我妈说的没错,谁来我家提亲,都是这个数。” 说完,她声音放软了些,“我爸给我算过,陈瘸子说我是旺夫命,哪个男人娶了我,就会顺风顺水,兴旺发达。” “你要是……真想娶我,肯定会愿意去准备这些彩礼的,对吧。” “啊?当、当然!你放心,我回去就让我妈准备。” 沈宴礼拍着胸脯保证。 叶岚音满意地笑了,把手里的钱拍在柜台上,抓起一瓶酱油跑了。 “岚音,你等我!” 沈宴礼的魂跟着飞起,冲着门口大喊了声。 恨不得现在就凑齐两千块,把叶岚音抱回家! 这股亢奋,一直维持到下班后。 等看到家里那几间土坯房时,沈宴礼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 要凑够两千块,恐怕比登天还难! 灶火间里冒着烟,应该是苏青梨在做饭。 张翠花耷拉着眼皮,正在院子里缝补浆洗到泛白的旧衣服。 “妈。” 沈宴礼嘟囔着走过去,“我要娶叶岚音,咱家……凑两千块吧!” “哼。” 张翠花眼皮子都没抬,“两千,别做梦了!你把我这身骨头砸了熬油,也凑不出!” “有本事就说动叶岚音,让她跟苏青梨学学怎么倒贴咱们,毕竟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没有不向着婆家的!” 沈宴礼被噎得脸红。 他知道从张翠花手里要钱,就是要她的命。 连忙狗腿地给她捏肩膀,“妈,苏青梨那个赔钱货,怎么能跟叶岚音比呢?等我把她娶进门,咱们就是村长的亲家,以后在青山村,谁不高看咱们一眼?” “我还能借着村长的人脉往上爬,涨工资都是小事,多分点自留地,救济粮,年底分工分……还不都是村长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岚音是个有本事的,准能把苏青梨治的服服帖帖,看那个毒妇还敢不敢骑在你头上!” 张翠花缝补衣服的手顿住。 对啊! 等村长的女儿嫁进来,苏青梨算个屁啊! 可一想到要掏两千块出去,张翠花就像被人生剜心肝。 她重重拍开沈宴礼给他捏肩膀的手,“兔崽子,少给我挖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两千块!” “我再说最后一遍,有本事就把叶岚音拐回家,拐不回来,就自己挣去!滚远点!别在这碍我的眼!” “妈!” 沈宴礼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活了!” “从今天开始,我一口饭不会再吃,饿死拉倒!” 吼完这句,他转身冲回自己那间小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母子俩在外面的对话,苏青梨听得清清楚楚。 她忙着在灶火间给沈宴臣做鱼汤,都懒得出来看。 闹吧! 闹死一个少一个! 从那天起,沈宴礼就真的闹起了绝食。 硬是耗了三天,水米未进,连供销社的班都请假没去。 张翠花跟着骂了三天,气势越来越弱。 到最后,还是她输了。 第四天天没亮,沈宴礼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张翠花把一个裹着好几层油纸的包袱砸在他炕头边上。 “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祖宗!” “拿去!填叶家的无底洞!娶你的金疙瘩!老娘下半辈子就等着喝西北风!” 骂着骂着饿,她就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上嚎哭起来,“我的钱!我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抠出来的啊!全没了!”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让我死了吧……” 凄厉的哭声吵醒了东屋还没睡醒的小两口。 沈宴臣光着脊梁坐起来,翻身要下床,“妈怎么哭成这样?二弟不是饿出事了吧?我去看看。” 苏青梨一把搂住他的腰,声音还有些惺忪,“老公,我心口疼,你给我揉揉。” “啊?” 沈宴臣顿时慌了,连忙转身坐回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心口疼?” “哪个地方?我给你揉揉。” 苏青梨白了他一眼,细长的手指戳在沈宴臣挺直的鼻梁上,“你啊,这会儿倒糊涂了,妈是不舍得往外掏钱才哭成这样,去凑什么热闹?” “等会儿她找不到人撒气,连你一起骂,还得让你拿钱贴补给宴礼,你信不信?” 信。 沈宴臣当然信。 他重重叹了口气,躺下去搂住苏青梨,“媳妇,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啊。” “从你嫁进来到现在,我没为你花过一分钱,家里的吃穿用度,也都是你在打理。” “我这个丈夫当的,汗颜啊!” 苏青梨拱进他怀里,寻来个舒服的位置,轻咬了下他健壮的手臂,“笨蛋,夫妻本来就是要互相扶持啊。” “咱俩把小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老公,你倒是给我揉揉心口啊……” 小两口在屋里聊着小话,没出来凑热闹。 沈宴礼在隔壁屋,撑着饿的头晕眼花,喜滋滋数好了两千块。 然后捆扎的整整齐齐,用崭新的红布包着,送去村长家。 张翠花不放心,一路跟了过去。 确定两千块一分不少,叶岚音的妈妈陈春香笑得满面春风。 她这才给张翠花递了把椅子,“哎呦呦,亲家母快坐下,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早就看中宴礼这孩子,懂事还孝顺。”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叶家最懂礼数,绝不会让我们家岚音空着手出门。” 说着,陈春香拍着一脸娇羞的叶岚音的手背,“妈给你一千块当压箱底,咱们呀,风风光光嫁过去!” 张翠花努力挤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是,亲家母……是个明白人。” 虽然这么说,她那颗被剜得生疼的心,还在汩汩流血。 好在还能见到些回头钱。 虽然只有一千块。 总好过她活活心疼死。 得了叶家的准话,母子俩才回去。 很快,沈宴礼要娶叶岚音的事,就在整个青山村传开了。 苏青梨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追剧时,沈宴礼和叶岚音就是扛鼎的男女主,风光的很。 不过,现在她已经抢先拿到了自带空间的戒指,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过的风生水起! 第18章 你的彩礼是我苏家的钱 沈宴礼终于得偿所愿,高兴地走路都带风。 没出三天,就宣布要把叶岚音带回家里吃晚饭。 “听到了吗大嫂?晚上岚音跟我一起回来,你记得多做几个菜。” “她喜欢清淡的家常菜,你尽量别做麻辣口味的,岚音不爱吃。” 苏青梨只埋头吃自己的。 沈宴臣还帮她夹了筷子菜。 小俩口谁也不准备搭这茬。 张翠花黑了脸,手里的筷子不耐烦地敲在碗上,“苏青梨,你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没听到宴礼在安排你?” “妈,敲碗会穷一辈子的。” 苏青梨淡淡说完,这才抬头瞥向沈宴礼,“我做饭是给你哥吃的,你们都是顺便捎带的,更没有义务去伺候叶岚音。” “你想带她回来吃饭,没问题,想吃什么你自己做,少安排我。” 其实这话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要不是最近跟沈宴臣过的蜜里调油,她早就一巴掌抽在沈宴礼脸上了。 什么东西! 也敢吩咐起她来了! “你——!” 沈宴礼被怼的脸红脖子粗。 可想到叶岚音下午要来,只有苏青梨才能烧出一桌好菜。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把嘴里的脏话咽下去,笑呵呵冲苏青梨道,“大嫂,是我不会说话,晚上还得辛苦你烧几样好菜,以后岚音进了门,你们就是妯娌,也能提前搞好关系。” 苏青梨根本不吃他这套。 放下筷子,慢悠悠摊开手,“好,想吃什么拿钱给我,我去买回来做。” 她一提钱,沈宴礼顿时哑了。 好一会儿才干巴巴讪笑着,“大嫂,你看你这话说得,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能这么见外。” “我知道嫂子是个脸面人,不会让别人笑咱们沈家寒酸,晚上的菜就拜托你了,就这么说了哈。” 快速说完这两句,沈宴礼一抹嘴跑了。 生怕跑慢了,会被苏青梨叫回来要钱。 张翠花扒拉点菜端着碗走了。 她才被沈宴礼掏空了家底,再不会出一分钱! 沈宴宇和沈星星虽然小,却很会察言观色,挎着书包撒丫子跑远了。 只剩下沈宴臣哭笑不得地看向苏青梨,“媳妇,他想摆阔是他的事,别搭理他。” “嗯,你去上工吧,晚上的事,到晚上再说。” 转眼,就到了傍晚。 沈宴礼喜滋滋的把叶岚音领回了家。 张翠花窝在房间里没出来。 她不想见到叶岚音,不然就会想到自己被掏空的两千块,心疼的要死! 叶岚音看了眼沈家破败的院子,微微皱眉。 算了。 等结了婚就分家,她可不想被这一大家子穷鬼拖后腿。 正想着,沈宴臣放工回来。 见到叶岚音真来了,他客气地点了下头,就去灶火间帮苏青梨做饭。 叶岚音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人……不会是沈宴礼那个病秧子大哥吧? 怎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帅气硬朗? 虽然只是打了个罩面,却直接把沈宴礼给比了下去! 沈宴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熟透了的李子,献宝似的捧到叶岚音跟前,“岚音,这李子可甜了,我专门为你买的。” 叶岚音低头啃起来,心里这才舒服了很多。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沈宴礼长得也不差多少,还有正经工作,比他的庄家汉哥哥强多了! 十多分钟后。 沈宴臣和苏青梨把菜端了出来。 爆炒青椒肉片,麻辣鱼头,白灼菜心,还有四个煮鸡蛋。 叶岚音咽了下口水。 这些菜,好香啊! 别看她是村长的女儿,也没吃这么丰盛过! 沈宴礼却皱眉看向苏青梨,“大嫂,我都跟你说了,岚音喜欢吃清淡的,不能吃辣。” “清淡啊,又营养。” 苏青梨指了下那盘菜心,看向叶岚音,“专门为你做的。” 叶岚音客套地笑了下,“谢谢,既然都做了,我可以试着吃点麻辣口味。” 这是苏青梨除去短剧里,第一次见到叶岚音。 长相一般,胜在会打扮。 心机也重,算计挑事都是一把好手。 眼看着叶岚音吃得嘴角直冒油光,却没有夹一筷子菜心,苏青梨愣了几秒。 不是说爱吃清淡的,不爱油腻重口? 想了下,苏青梨放下筷子,“岚音啊,你能嫁到我们家可真好,不过,你知道你的彩礼钱哪来的吗?” 张翠花刚出来坐下,立即变了脸色,狠狠瞪了苏青梨一眼,“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苏青梨笑了。 她就知道,自己精准踩中了张翠花的软肋。 给叶家那笔彩礼,肯定不是沈家的! 叶岚音好奇地抬起头,“哦,那笔钱哪来的?” 如果是沈宴礼工作攒下的,她可不答应! 谁家娶媳妇自己花钱的啊,这钱得让婆婆掏! 苏青梨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笑呵呵道,“实话告诉你,那两千块啊,是我们苏家这些年接济沈家的钱。” “我嫁进来的时候,婆婆可是一分没拿出来,我还自带了嫁妆过来。” “你一来就有天价彩礼,命可真好,以后要好好孝敬我跟宴臣,要不是我们苏家,婆婆哪来的钱把你娶回家……” “闭嘴!” 张翠花重重把筷子拍在饭桌上,“苏青梨,你瞎说什么呢!” 沈宴礼跟着点头,“就是,胡说八道!” 苏青梨半点没在怕的,犀利看向张翠花,“妈,做人得对得起天地良心,你敢拍着胸脯发誓,说这钱不是我苏家的吗?” “我……我发什么誓?” 张翠花直接丢下筷子走了,“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晦气!” 叶岚音垮下脸,“宴礼,我吃饱了,送我回去。” 她第一次来沈家吃饭,就被苏青梨这么对待,分明是想给她个下马威! 不管这两千块是谁出的,只要不是从沈宴礼手里挤出来,都是她叶岚音的! “好,好。” 沈宴礼慌忙站起来,去送叶岚音。 两人并肩往外走。 苏青梨故意看向沈宴臣,好像要哭一样,“老公,妈拿我们苏家的钱帮宴礼娶媳妇,说都不让说半句,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媳妇,都怪我,你别哭……” 沈宴臣慌着去哄苏青梨。 叶岚音脚步顿了下,仰起下巴,快步走出沈家的小院。 沈宴礼快步追上来,“岚音,你走那么快干嘛?慢点,等等我!” 他腿长,很快跟上叶岚音。 第19章 西装 看出她不高兴,连忙赔笑脸,“生气了?我嫂子就是那样的人,自私自利还算计,以后你少搭理她。” “我看出来了。” 叶岚音板着脸,“一副资本家的嘴脸,还想拿捏我,哼!” “就是就是,咱们不理她哈……” 沈宴礼一路哄着叶岚音,把她送回了家。 日子像被架在火上烤似得,焦灼地往前挪。 张翠花惦记着回头的那一千块嫁妆,去叶家好几趟,总算敲定下个月初八,给叶岚音和沈宴礼办喜事。 婚期定下,张翠花的却高兴不起来。 儿子结婚,总不能穿着那套洗得发毛的衣服拜天地吧? 她丢得起这个人,村长亲家肯定丢不起! 琢磨了一上午,张翠花去了灶火间,“老大媳妇。” 苏青梨正在清洗一把鲜嫩的豆角,头都没抬,“妈,有事你说。” 张翠花清了下嗓子,“是这样,大家伙都知道,你这个当大嫂的懂事,眼看宴礼就要结婚了,你去趟镇上给他添置套结婚穿的新行头。” “沈家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一定要选好的,能镇得住场子。” “毕竟咱们要娶的是村长的千金,可不能寒碜了让人看笑话!” 苏青梨心里冷笑了声,脸上却纹丝未动。 她放下豆角,慢悠悠走到张翠花跟前,摊开手心,“行,妈,钱呢?” “毕竟是宴礼娶媳妇,妈向来懂礼数,肯定不会让我贴钱的。” 张翠花被噎住,心里又急又气。 她跟苏青梨斗了几回,每次都吃亏还丢脸。 眼看着要办喜事,总不能再让村民们看笑话。 没办法,她只能从贴身的旧褂子内袋里,摸索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 然后不情愿地拍在苏青梨掌心,咬牙道,“呐,二十!省着点花,挑身好的!” 苏青梨捏着那两张纸票,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妈,就给二十啊?你这是打发要饭的,还是让我给二弟买寿衣?” “他可是要去村长家撑门面,要当新郎官的人!供销社里稍微好点的西装料子,扯下来再加上裁缝手工缝,没有一百,你连人家柜台都别想靠近!” “这可是二弟的人生大事,你就舍得只给二十?” “一百?” 张翠花直接跳起来,“你瞎糊弄谁呢!哪有那么贵!二十块顶天了,购买一身好料子!别想坑我!” “够不够用,妈心里比谁都清楚。二十就二十呗,我买回来就是,到时候也让青山村的乡亲们开开眼,二弟娶媳妇穿得衣服有多排场!” 苏青梨晃着手里的票子,走出灶火间。 张翠花愣在原地。 一想到沈宴礼穿着破衣烂衫的站在叶岚音身边拜天地,村长和陈春香鄙夷的眼神,还有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她整个人都要崩溃! “站住!你给我回来!” 张翠花追上沈青梨,咬牙又掏出一小叠卷着边角的钞票,肉疼的数出八张十块的,狠狠砸给苏青梨,“拿去!都拿去!一百!买!给我买最好的!” “料子要最上等的!款式要最新的!要是少一分没花在刀刃上……我、我就扒了你的皮!” 票子掉了一地。 苏青梨却捂住腰,龇牙咧嘴道,“妈,我肚子疼,弯不下腰……这些钱,别被风吹走了。” 让她跑腿,还想折腾她,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翠花知道她是故意的。 只能咬牙捡起来,黑着脸塞到苏青梨手心,“别磨蹭了,快去!” 这下苏青梨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把钱揣进裤兜里拍了拍,“放心吧妈,保管买身最合适的!” 她大步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等离开村子,直接绕到村后的后山上。 找了个僻静地方,苏青梨进了空间。 很快,就从库房里搜寻到一套藏蓝色的老式西装,厚实的涤卡料,大概是七十年代流行的老干部装。 衣服九成新,只有领口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保存下来的老古董。 就算放在这个时代,也就最多六七十块钱。 苏青梨把衣服收好,又在山上转了一圈,从空间拿点野菜出来,这才心情愉悦的回了家。 张翠花就守在院门口等她,“衣服呢?买回来没?” “妈,我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青梨把衣服拍进张翠花怀里,“好好看看,这可是镇上现在最流行的款式,上好的涤卡料,正好一百块。” “啥?涤卡料子?” 沈宴礼从外面回来,兴冲冲拿起那套衣服,“还真是涤卡料,这在县里的百货商场,得一百多呢!” “妈,你真是我亲妈,这么大手笔给我撑场面!疼我!” 张翠花被哄得心里乐开了花。 可想到花出去的一百块巨款,抬手打了沈宴礼一下,“少得了便宜卖乖,这钱以后你得补上来!” “妈,我是你儿子,以后挣的钱都是你的。” 沈宴礼拿着西装,嘴甜的把张翠花哄回院子。 苏青梨懒得听他们母子俩废话,转身又去了后山。 她熟门熟路的扒开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上次挖走宝贝人参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果然! 之前被她移栽进空间灵泉旁的那棵小山参,旁边两棵手指粗细的参苗来! 而之前那棵小山参,被她用灵泉水浇灌的,已经有手腕那么粗! 是时候收获了! 苏青梨挖出那棵肥壮的山参,花了五毛钱,搭车去了县城。 她没有在青山村附近的集市上卖,免得被村民们看到,漏了风声。 而是直接找到县城一家中药铺子,用山参换了足足三百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苏青梨把钱存好,回去后又细心给另外两只小山参浇了灵泉水。 它们晃了晃头上嫩绿的叶芽,在无形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后人生安稳生活的基石。 苏青梨顺手从空间里拎出一只肥硕得还在蹬腿的灰色野兔,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沈家。 当晚,沈家的灶火间又充盈了浓郁的肉香。 等一大盆油光发亮,酱汁浓郁的野兔肉端上来时,香气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沈宴宇和沈星星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就连一向刻薄的张翠花,也抢着吃得满嘴流油。 晚饭过后。 沈宴臣直接拽着苏青梨进了屋。 第20章 媳妇儿,我想去当兵 走之前安置沈宴宇,“今晚你和星星洗碗。” “没问题!” 沈星星抢先点头。 自从大嫂嫁进来,家里天天吃肉,她愿意洗所有的碗筷! 苏青梨被沈宴臣拽进屋子,“怎么了?” “媳妇。” 沈宴臣搓搓手,脸上的表情激动中还有些忐忑,“有件事……搁我心里好些天了,我想跟你商量下。” “啥事?你说。” 苏青梨有些奇怪。 沈宴臣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道,“一年前,我被镇里征兵办的看上,可惜那时候我身子骨弱,体检没过去,落选了。” “前几天又开始征兵,我就试着又去试了下,嘿嘿,体检竟然过了!批文都下来了。” “媳妇,我想去当兵,想……去给你挣个前程……” 此刻的沈宴臣紧张极了。 他不傻,知道想要过好日子,就不能只靠种地。 可如果去参军,就意味着要跟苏青梨暂时分开,晚上就抱不上香香软软的媳妇了…… 他更怕苏青梨反对。 如果……如果她不赞成,那他……就不去了吧…… 苏青梨看着神色百变的沈宴臣,愣了几秒后,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对啊! 当兵! 随军! 彻底离开青山村! 离开张翠花无休止的算计和磋磨! 更重要的事,那个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的短剧结局——沈宴臣穷困潦倒病死,就会彻底被改写吧? 至少现在,他已经变得身强体壮,都通过体检能入伍了! 这在原来的短剧里,根本不可能! 只要再努力一些,她和沈宴臣这个原来短剧里的炮灰配角,就可以彻底逃离命运的绞索吧!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苏青梨迎着沈宴臣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不带半点犹豫地点头,“去!我支持你!” “当兵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一定要去!” 她的语气分外坚定,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轻松,和春笋即将破土而出的新生! 这会儿换沈宴臣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青梨会答应的如此干脆利落! 她毫不保留的支持他! 是他最强大的后盾! “真的吗?媳妇,你……你不怪我自作主张?不怪我……可能要跟你分开好一阵子?” “怪你干啥?” 苏青梨白了沈宴臣一眼,眼里是百分百的信赖,“当兵可是正路!以后咱们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你去了以后得给我好好干!干出个人样来!” 说着,她已经盘算好未来,“等你在部队那头安顿稳当住了,我就打报告,随军!” “咱们俩,离开这青山村,过咱们的小日子!” 一种全新的生活,在召唤苏青梨,让她精神抖擞。 凭她空间里现在的物资和灵泉,还有这身力气和后世累计的见识,她相信等随军去了部队驻地附近,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并不难! 总好过在这穷山沟里,面对刻薄的张翠花,和沈宴礼、叶岚音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斗嘴生气! 沈宴臣激动地把苏青梨搂进怀里,“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会拼了命的干!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你接过去!” 苏青梨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声音分外清朗,“不急,你只管安心当你的兵,练你的本事。等你那边都妥当了,我自己过去找你。” “我可厉害了,到时候在驻地旁边找点事干,不会托你后腿。说不定,还能帮衬上你。” “嗯,媳妇,我都听你的。” 沈宴臣把她打横抱起来,吹灭了煤油灯,“你累了一天,咱们……该休息了。” 吱吱呀呀的声音,持续到天色将亮。 第二天,沈宴臣要去当兵的消息,才让家里人知道。 张翠花刚从鸡窝里摸出来一颗鸡蛋,听到这事,手一抖,鸡蛋啪嗒摔在地上。 她心疼地看着地上那摊黄白黏稠的蛋液,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凄厉哭嚎起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不活了啊!老大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怎么能去当兵呢?” “你走了,这个家咋办?地里的活谁干?工分谁挣!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喝西北风都要饿死啊!” “我的命咋这么苦……呜呜,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看看……儿子大了翅膀硬了,他不要娘了啊!” 沈宴臣就知道会这样。 上辈子他刚被供销社录取,张翠花也是这么闹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硬逼着他把工作让给了沈宴礼。 现在又来! “妈,有话你起来说,哭什么啊!” “我不起!我不起来!叫我死了算了!” 张翠花在地上撒泼,扯着嗓子苦,“你个没良心的当什么兵,那不是个好去处就,枪子炮弹不长眼,你要是……要是有个好歹,让我这孤老婆子去指望谁啊!” “是指望你那个进门就跟我犟的资本家千金,还是指望没进门就吸干咱家血的小妖精?你说啊!” 沈宴礼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妈,你闹归闹,埋汰岚音干什么?怎么能骂她小妖精……” “你个没用的软蛋!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张翠花正哭得一肚子火,脱了鞋就往沈宴礼身上砸,“我就骂她小妖精怎么了?还没进门,就狮子大张口要两千,她怎么不去抢?” “我告诉你沈宴礼,那一千块回门钱要是拿不回来,我扒了你的皮!” 沈宴礼挨了一鞋底,灰头土脸的挪到了墙边。 惹不起,他躲总行吧? 他算是看透了! 除了叶岚音,这一家子都打骨子里瞧不上他! 见打压住了沈宴礼,张翠花扭头又哭着训起沈宴臣,“我说老大,做人得讲良心啊,妈守寡这么多年把你养大,你不能当白眼狼啊……” 这些话,沈宴臣都快会背了。 不管大事小事,他都必须按照张翠花吩咐的去做。 要是不顺她的心,就会被骂是不孝的白眼狼。 重活一世后,很多东西他都看得很清楚,知道哪怕是父母,也会偏心。 他不指望张翠花能两碗水端一样平,至少……哪怕为他想一点点呢? 长长叹了口气,沈宴臣耐着性子解释,“妈,部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里面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津贴。” “等我过去,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往家里寄钱!” “津贴?” 张翠花那惊天动地的嚎哭声骤然停了。 第21章 沈宴礼办婚礼 她眨了眨眼睛,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沈宴臣的胳膊,“你刚才说得都是真的?没骗妈?” 沈宴臣满脸无奈,“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翠花浑浊的老眼瞬间精光四射! 里面飞快闪过一丝贪婪。 就连声音,都变得极度亢奋,“我就说嘛,你这孩子打小就孝顺,才不舍得让我这个当妈的受苦。” “老大,你真是妈的好儿子!当兵多光荣啊,以后我们就是军属了吧?” 苏青梨看着态度急转的张翠花,轻笑了声,“那当然,以后我们宴臣可就是国家的人,不但拿津贴,还能给祖上争光,多少人想去还没资格呢。” 说着,她用肩膀轻撞了下沈宴臣,眼里盛满了骄傲,“我说的对吧老公?” “这样啊……” 张翠花眼珠转了半圈,伸长脖子打听,“老大啊,你说的津贴,大概有多少?” 苏青梨心里轻啧了声。 得,这是又惦记上了。 她本来想让沈宴臣别说出来,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些东西,必须要彻底心凉,才能看清真相。 短剧里的沈宴臣直到病死,都不知道他不是张翠花捡来的。 因此哪怕穿进来,苏青梨也没有说出这个真相。 毕竟在此刻沈宴臣的眼里,张翠花再胡搅蛮缠,到底对他有养育之恩。 这个年代的人质朴醇厚,光是一个孝字,就能大过天。 面对张翠花的追问,沈宴臣果然没有隐瞒,“也没多少,大概一个月三十块吧,不过随着入伍的年限和军功,这些都会上涨的。” “听征兵的干事说,平时还会有一些额外的奖金,奖给特别优秀的士兵……” 不等他讲完,张翠花就心动了。 这个当兵好,可比在供销社当个小销售员强太多了! 她瞥了眼蹲在墙角的沈宴礼,然后凑到沈宴臣身边,压低嗓子道,“老大,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反正你身子骨弱,没有宴礼壮实,要不……要不你别去了,让宴礼替你去!” 沈宴臣觉得张翠花简直是异想天开,“妈,你在胡说什么?宴礼端着供销社的铁饭碗呢,当时你说宴礼吃不了苦,家里需要他撑门面,让我把工作让给他……” “哎哟,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得灵活变动啊。” 张翠花一脸的理所当然,“老大,你听妈的,让宴礼替你去当兵,你去供销社坐柜台!妈这是心疼你,部队里多苦啊,不像供销社安稳舒坦,宴礼年轻力壮的,比你耐折腾,还能给家里多挣津贴,两全其美啊!” 这番话一出,沈宴臣彻底惊呆了。 脸上瞬间涌上来一层被羞辱的怒红! 他知道张翠花偏心,却没想到她偏心成这样! 他也是人! 也知道好赖! 供销社的工作他已经让出去一次了! 凭什么还要把入伍的名额让出去? 而且这根本不可能! 苏青梨站在沈宴臣旁边,无语地笑了。 她是被气的。 虽然早知道张翠花嘴里放不出什么好屁,却没想到她能厚颜无耻成这样! 这让她突然有点心疼沈宴臣。 摊上这么个敲骨食髓的养母,难怪他最后落得个穷困病死的下场…… “妈!” 沈宴臣彻底怒了,猛地甩开张翠花的手,“你疯了妈?征兵可不是儿戏!那是要政审要档案的!只能本人去,谁也顶替不了!” “我的名字早就报上去了,批文都摁了红章子发了下来!宴礼去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顶不了!你想都别想!” 此刻的沈宴臣就像一头愤怒的雄狮,被张翠花毫不遮掩的偏心和愚蠢气炸了肺。 张翠花被吼得哆嗦了下。 她从来没见过沈宴臣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看他脸色铁青成这样,看来顶替去当兵的事,是真的不能行了。 这条路彻底堵死,张翠花就像被贼偷家了似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泥土地大声干嚎起来。 “亲娘哎,没法活了!我的钱没了,指望也没了……老天爷你不开眼,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啊……” “妈,老天爷支棱着耳朵听着呢,小心真打雷劈死你。” 苏青梨厌恶冷哼了声。 她真的看够了张翠花那张自私又贪婪的老脸! 还有那刺耳的哭声,吵得她脑子都疼了。 她扭头拽住沈宴臣结实的手臂,“走吧老公,别在这儿耗了,咱们去镇上看看啥时候出发,都要准备些啥行李,心里也好有个底。” “好。” 沈宴臣感激地看了苏青梨一眼。 在所有的反对声中,她是自己迷茫路途上,唯一的支撑。 这让他有种找到主心骨的感觉。 再也不看干嚎不掉泪的张翠花,跟着苏青梨大步离开了破旧的小院。 通往镇上的路蜿蜒不平,空气却异常清新。 两人肩并肩,迎着灿烂的阳光,大步往前。 很快,他们就到了镇上的征兵办。 里面的人很客气,告诉了他们入伍时需要准备的东西和日期。 下个月初十,就是入伍的正式日子。 回去的路上,沈宴臣脚步异常轻松。 看向苏青梨时,却分外不舍,“媳妇,等二弟结完婚后,我就该出发了。” “我不在家,妈的脾气又那样,我真怕你吃不消。” 张翠花是什么样子,沈宴臣比谁都清楚。 入伍的事虽然敲定了,他却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一是舍不得娇滴滴的苏青梨。 二是怕自己不在家,委屈了他刚娶回来的小媳妇。 苏青梨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顾虑? 她主动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沈宴臣的宽厚的手心。 等他一把握住,这才嫣然笑道,“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去奔前程,我吃不了亏的。” 她眼里的自信,瞬间感染了沈宴臣。 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一股莫名的豪气。 路就在脚下,他一定会走得开阔平坦!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初八这天。 盛夏酷暑。 老黄历上面写着,易迁坟、破土,不宜婚嫁。 不过现在是打倒牛鬼蛇神的新时代,谁会信这些? 初八早上,青山村就热闹起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得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红纸屑纷飞如雨,飘荡在沈家破旧的小院,和看热闹的村民肩头。 村民们揣着要添的份子钱,脸上虽然挂着笑,心里却各自打着小算盘。 “啧,这才多久啊!沈家老大那杯喜酒还在嗓子眼没咽利索,这老二又娶上了!” “谁说不是呢,份子钱跟流水似得往外淌,沈家娶媳妇,光宰咱们了。” “唉,有啥法子?谁让人家老二有本事,娶的是村长家的千金,谁敢不给村长面子?” “……” 一帮人满肚子牢骚。 第22章 嫁妆钱被贪了 不过看到村长叶茂才和陈春香笑吟吟站在院门口迎客,一个个只能捏着鼻子挤出笑脸,把随礼钱放进了礼单桌上。 沈宴礼的婚礼,比沈宴臣结婚时排场多了。 流水席摆了十几桌,用的可不是猪下水,而是鸡鸭鱼肉。 虽然量不多,但是看着油水就足。 沈宴礼穿着那套苏青梨从空间里拎出来的藏蓝色涤卡衣服,头发抹了水梳的溜光。 口袋里还特意装了包烟,心疼的塞给村里有头脸的人物。 在大家的恭维声中,鞭炮声持续响起来。 穿着崭新红缎子长裙的叶岚音,顶着红盖头,由本家嫂子搀扶着,迈进了沈家那道低矮的门槛儿。 张翠花枯黄的脸上,终于扬起一抹扬眉吐气的笑。 村长的女儿又怎么样? 还不是进了她沈家的门? 成了她张翠花的儿媳妇? 宴席很快开场。 等结速时,已经到了晚上。 村民们捧着吃撑的肚子各自散了。 沈宴礼进了新房。 叶岚音早就扯下了红盖头,露出精心描画过的眉眼。 沈宴礼醉醺醺走过去,伸手去勾她的下巴,“岚音,你真好看。” “啪!” 叶岚音一把拍开他的手,“别闹,宴礼,快去妈那儿,把我陪嫁的一千块嫁妆钱拿过来。” “啥?” 沈宴礼顿时酒醒了大半,“拿回来?现在?放妈那儿不也一样吗?” “什么一样!” 叶岚音柳眉倒竖,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妈说了,那钱是添给咱们小两口的!白天给出去是为了排场,做给外人看的。” “现在宾客们都散了,你不赶紧拿回来,放你妈手里,我还能摸得着边儿?” “这……” 沈宴礼觉得她说得对,硬着头皮去了隔壁屋子。 刚进门,就看到张翠花坐在炕头,就这昏黄的煤油灯数白天收来的那些份子钱。 听到脚步声,张翠花警惕地把钱背到身后。 “你不在新房,跑这儿来干什么?” “妈——” 沈宴礼怂的声音有点发虚,“岚音说,白天她妈给的那一千块嫁妆……说是给她的私房钱,让……让我拿回去。” “拿回去?” 张翠花眼一瞪,蹭的站起来,张嘴就骂,“放屁!想都别想!上了我沈家的礼单,钱就姓沈!” “你个混账东西!见谁家的新媳妇刚进门就伸手往回要钱的?没这个规矩!” “别说她,你大嫂进门前的那点嫁妆,到现在也是在我这儿收着!” 沈宴礼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被骂得头皮发麻。 可想到就这么空手回去,叶岚音肯定要跟他闹,只能苦着脸央求,“妈,岚音她……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她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 张翠花拍着炕沿,唾沫横飞,“滚回去告诉她,别做梦了!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也是我管着!滚!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沈宴礼碰了一鼻子灰,低头回到新房。 看他那一脸晦气的样子,叶岚音就知道这事没成。 她瞬间就沉了脸,冷声质问,“钱呢?” “这……妈不给,她说按规矩,礼金归她管……” 沈宴礼吞吞吐吐,声音低的跟蚊子哼哼似得。 “规矩?” 叶岚音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对新婚的憧憬瞬间破灭,脸上的娇羞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 “什么狗屁规矩!我妈当初说好了,这钱是给我的!只让咱俩花!” “你妈凭啥攥着咱们的钱不给,我回门时怎么跟我妈交代?” 叶岚音越说越气,指着沈宴礼的鼻子骂起来,“沈宴礼,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不把钱拿回来,就别想怕碰我一根手指头!” “岚音,你别生气啊……” 沈宴礼连忙哄她,却被一把推开。 叶岚音气冲冲摔门而出,直接去了灶火间,还把门从里面拴上。 不管沈宴礼怎么赔不是,都不肯开! 俩人闹出的动静声太大。 苏青梨和沈宴臣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唉——” 沈宴臣重重叹了口气,搂紧了怀里的苏青梨,“我妈那个脾气,等我离开家,你自己可怎么过啊。”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苏青梨用鼻尖蹭了蹭沈宴臣硬朗的胸膛,“我这人啊,向来吃软不吃硬,他们越凶,我越不怕。” “吃软不吃硬?” 沈宴臣突然低声笑了,吹灭了屋里的煤油灯。 “我要是硬塞呢?” “……别闹。” “嘘……” 而此刻的沈宴礼,新婚夜跑了新娘子,急得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张翠花的门。 他实在是没办法,低声下气哀求起来,“妈!妈!求你了!把钱还给岚音吧!” “好歹是新婚夜,她闹起脾气,不肯回新房了!” “反了她了!” 张翠花在屋里高声骂起来,“让她闹!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有本事就睡外面别回来!” “什么东西,刚进门就想骑到我头上拉屎?没门!” “你也给我滚!连个婆娘都摆不平!没用的窝囊废!” 整个晚上,破败的沈家小院,都充斥着张翠花刻薄的叫骂声。 穿透力极强,搅得整个青山村都不安生。 狗叫声更是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热闹。 有邻居实在睡不着,揉着眼出来训狗,“瞎叫唤什么?再嚷嚷,狗头给你拧掉!” 无辜被骂的土狗摇了摇尾巴,缩回窝里。 村民摇晃着回了屋,土炕上年轻的媳妇就嘀咕了句,“大半夜的,沈家又在闹腾什么?张婶子咋又哭上了?她刚把村长的千金娶回家,不是高兴才对,瞎折腾个啥。” “谁知道啊,那老婆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睡吧睡吧……”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叶岚音就红着眼睛,拎着小包袱,头也不回的回了娘家。 还没迈进门槛,就哭得跟刘备过江似得。 “妈,我不活了!沈家欺负人,你给我的嫁妆,被我婆婆那个黑心肝的给吞了!” “我让宴礼去要回来,她不给,还隔墙骂了我一晚上……呜呜,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啥?” 陈春香手里的稀粥也不喝了,啪的摔在桌上,“反了天了!张翠花这个老虔婆,真不要脸!我女儿的嫁妆钱都吞!” “走!岚音!妈去给你讨个公道!” 第23章 为一千块打出打手 这些年叶茂才管着青山村,哪个见了不点头哈腰的巴结? 要不是看在沈宴礼有个安稳工作,人长得也周正,还拿了两千块彩礼,穷酸的沈家有什么资格娶她女儿! 一路上,陈春香都铁青着脸,恨不得把张翠花给撕吃了。 她带着叶岚音气势汹汹冲回沈家。 张翠花正坐在梨树下的磨盘上,长吁短叹。 一边心疼昨晚喜宴上的剩菜被邻居们弄走了不少,一边盘算着怎么把份子钱给捂结实。 剩菜没了就算了。 那一千块已经进了她口袋,谁也别想打主意! 正想着,门口就响起陈春香不满的吆喝声。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我拿出一千块给岚音做嫁妆,给她压箱底用!你好歹是长辈,怎么能独吞呢?” 陈春香叉着腰,声音洪亮。 把村长夫人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张翠花正想不到好办法,一看陈春香这架势,心里更是发虚。 但是一想到那厚厚一沓钱,可不是三块五块,立马梗起脖子尖叫,“啧!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我们沈家可是实打实的出了两千块彩礼,整个青山村的村民谁不知道?” “你还回来一千算你排场,说到底,还是我沈家的钱,总不能拐了一圈,这钱就姓叶吧?” “再说了,按老规矩,谁家不是婆婆当家掌权?这个钱当然得我收着,哪有新媳妇自己把着的道理?” “说出去,别人只会说你们家教不行,养出的女儿不懂长幼尊卑。” 陈春香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是兴师问罪来的。 这可倒好,门还没进,反倒被张翠花抢白了一顿! 她气得七窍生烟,索性撕破脸骂起来,“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两头削尖的抠搜货,也配说我女儿没家教?我呸!” “告诉你,那一千块是我给女儿的嫁妆钱,你今天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我跟你没完!” “……” 两人隔着院子门吵起来,一个声音尖酸刻薄,一个嗓门洪亮泼辣。 闹哄哄的几乎把青山村的天给掀了。 很快,就有不少村民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苏青梨坐在屋里,稳稳摇着蒲扇,庆幸今天沈宴臣上工去了。 不然光是这俩泼妇跳脚的撕扯,他都得被吵得脑子疼。 闹吧。 闹得越凶越好。 也正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张翠花难缠抠搜不假,那叶岚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追剧时,叶岚音是人人夸赞的锦鲤命,都说谁娶了都能发家。 可实际上呢? 到底人品如何,事情出来,大家的眼睛都不瞎。 门外还在对骂,一声比一声高亢。 沈宴礼跑着两头劝,毫无悬念的,被骂得狗血淋头。 就连叶岚音也不给他好脸看,抱着手臂横眉冷对的。 沈宴礼像被斗败的兵,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向窝在西屋没出来的苏青梨求援,“嫂子,你倒是出来劝劝啊,你看这都闹成什么样了,平白让别人看笑话,唉!” “嫂子!大哥不在家,你得管事啊!” “来了。” 苏青梨这才懒洋洋放下手里的蒲扇,推门出来。 她刚迈出西屋,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半大小子跑进院子。 来人吃得虎背熊腰,就是眼神还带着一丝稚气。 这人苏青梨是认识的,是叶岚音的弟弟,叶新城。 他比叶岚音小几岁,是叶茂才娇惯着长大的,在家里说一不二。 好像是昨天才从镇上回来,参加叶岚音婚礼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叶新城昨晚被人劝着喝了点散酒,睡得昏天暗地。 早上叶岚音哭着回家时,他还没起来。 还是邻居拍门把他喊醒,说是他妈和姐姐都去了沈家,跟刻薄的张翠花吵起来了,让他去看看。 当时他就气得火冒三丈,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 果然。 等冲进沈家,他就看到张翠花刻薄的用手指着他妈和他姐在骂! 叶新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老不死的,你敢欺负我姐?” 叶新城怒吼了声,挽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他低着头,就像头暴怒的牛犊子,低着头目标直指张翠花。 “……说破天,这彩礼也姓沈,你们娘俩少胡搅蛮缠……” 张翠花还在跳着脚跟陈春香对骂。 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被叶新城猛地撞倒在地上。 当时她就摔来个四仰八叉! 按理说,都是泥土地,摔一下也没多大的事。 可巧就巧在张翠花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院子里的石磨上! “哎呦!” 她疼得惨叫起来,伸手摸了下脑袋,手心瞬间被染成了血淋淋的红色。 这可把张翠花给吓坏了,“血……血……” 哆嗦着吐出这两个字,张翠花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刚才还吵翻天的院子,瞬间陷入了死寂。 沈宴礼吓得立即扑过去,抱住张翠花凄厉哭喊,“妈!妈!你醒醒啊!” 陈春香和叶岚音对视一眼,都吓得傻了眼。 叶新城也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的,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只有苏青梨是清醒的,连忙出声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啊!” 医院在镇上,路途遥远。 沈宴礼连忙背起张翠花,往村里的卫生室跑去。 赤脚郎中看了眼张翠花后脑勺的伤,摆手赶人,“治不了治不了,脑袋破了这么大的口子,要缝针,赶紧上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正好有辆拖拉机路过,沈宴礼赶紧拦下来。 可好说歹说,司机都不肯答应,“不行不行,她伤的那么重,万一有个好歹的……” “同志,麻烦你学雷锋做好事,帮个忙呗。” 苏青梨帮腔了一句。 说到底,她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看你白白净净的,倒像是个讲理的。” 司机冲苏青梨招招手,“一起上来吧,这都是看在你面善的份上,等会儿这老太太万一有个什么……” “放心吧同志,我们绝不会讹你。真是太谢谢了!” 苏青梨笑着道谢。 拖拉机逛吃逛吃跑起来,颠的苏青梨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她突然有点后悔。 本来是看张翠花和叶岚音她们狗咬狗一嘴毛的,怎么就心软了? 苏青梨啊苏青梨,你别忘了,短剧里的苏青梨可是被张翠花煽风点火害死的! 别当圣母了! 很快,拖拉机就把他们捎到了镇上的医院。 第24章 将一千块送回叶家 沈宴礼穿过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的走廊,背着张翠花去了急诊。 “伤口很深,需要缝合,家属去交下医药费,我们先给伤口进行清理消毒。” 医生检查一番后,写好缴费单拍在桌上。 沈宴礼求助地看向苏青梨,“嫂子,你看……这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更别说是沈宴礼这个窝囊废。 原本家里就因为彩礼钱闹塌了天,这会儿他口袋空空的,一毛钱也掏不出来。 “我没钱。” 苏青梨直接拒绝,“从我进了门,就没见过你们沈家一分钱,家里的经济大权捏在妈手里,怎么都轮不到问我拿钱吧。” 她一句话,就轻松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笑话! 肯跟着一路来医院已经是她心底善良。 还想让她拿钱给张翠花看病? 做梦呢! 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沈宴礼被挤兑地脸色青红。 他窘迫地看向医生,赔着笑商量道,“医生,我出来的太着急,忘了带钱。你看……能不能缓缓?我这就回去拿?”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就没有不穷的。 像这样的情况,医院里也早见惯不怪了。 医生点点头,“留个家属陪病人,另外一个回去拿钱吧。” “谢谢!谢谢!” 沈宴礼连声道谢,再看向苏青梨时,语气里带着火气,“我回去拿钱,你看着妈!” 说完,就拔腿冲出了急诊室,直奔十几里外的青山村。 苏青梨看了眼仍昏迷中的张翠花,无语抿了下嘴角。 算了,就当她今天日行一善吧。 沈宴礼这次没背病号,很容易就搭到一辆去青山村的车。 等他跑回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沈家小院礼静悄悄的。 梨树下的磨盘上,还残留着张翠花磕出来的血。 叶岚音不在,估计是跟着陈春香回娘家了。 沈宴礼顾不上别的,直接冲进张翠花住的东屋,像没头苍蝇一样翻箱倒柜起来。 一番叮铃咣当后,他还真的在张翠花的炕席最底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布包。 里三层外三层的解开后。 果然,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正是叶岚音从昨晚就寻死觅活的跟他讨要,却被张翠花死攥着不肯给的那一千块嫁妆钱! 拿着这沓钱,沈宴礼的手抖了下。 耳边骤然响起叶岚音猩红着眼睛的厉斥声,“不把嫁妆钱还给我,你以后都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这钱……本就说好了给岚音的…… 沈宴礼的心有些动摇。 可很快,他就想到满头是血的张翠花,猛地摇了摇头,“顾不上别的了,先救妈要紧!” 至于叶岚音,人已经娶进家门,以后再想办法哄吧! 沈宴礼把那沓钱包好,塞进怀里,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家门。 谁知道刚跑出去没多远,他就被人一把揪住衣领。 “听人说你回来了,证明那老虔婆肯定没啥事,” 牛犊子似得叶新城拽住沈宴礼,就往他家走去,“走,给我姐道歉去,她眼睛都哭肿了,嫁到你们家真是瞎了眼!” “新城,你先把我松开,我有急事……” “什么事能有哄我姐重要?” 叶新城眼一瞪,拳头攥得咯吱响,“你就说吧,哄,还是不哄?” 沈宴礼哪敢说不,耷拉着脑袋点头,“哄,哄。” 他被叶新城拽回叶家。 正好遇到正准备和陈春香一起出门的叶岚音。 看到沈宴礼出现,母女俩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的想法跟叶新城一样,既然沈宴礼能回来,就证明张翠花死不了。 叶岚音脸一黑,瞪向沈宴礼,“谁让你来的?我的嫁妆钱要回来了?” “岚音,钱……钱有了。” 沈宴礼脑子转的飞快,把怀里的布包抽出来,递给叶岚音,“给妈的住院费,你先拿着。” 叶岚音连忙接住,确定真是一千,攥紧了装进口袋里,这才冷着脸看向沈宴礼,“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明明是我的嫁妆钱,什么时候变成你妈的住院费了?” “沈宴礼,做人得讲良心,你怎么能拿我的钱,去填你妈看病的窟窿?” 沈宴里当场傻眼。 不对啊! 以他对叶岚音的了解,应该是他主动交钱出去后,听说这是张翠花的住院费,善良的叶岚音就会主动把钱还回来。 怎么……揣进她腰包里,还说这种无情的话? “岚音,你这……” 沈宴礼急得额头直冒汗,“你最好了,嫁妆钱的事能不能先缓缓?妈还躺在医院里,等着交钱救命呢!” 叶岚音还没开口,旁边的陈春香嗤笑了声,“还不是她自己作的?如果不扣岚音的嫁妆钱,会去医院?” “妈……” 沈宴礼急得抓耳挠腮,根本不知道怎么让陈春香消气。 咂巴了下嘴,他只能苦着脸求叶岚音,“岚音,算我求你了,咱们已经是一家人,这钱你先垫上,以后……以后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还我?” 叶岚音直接冷笑了声,“我妈给我的傍身钱,不是让我填你们沈家的无底洞的!” “我刚嫁过去一晚上,就被你妈骂的连狗都不如。现在她躺下了,还惦记着我的钱,天底下就没有这个道理!” “岚音,你不能这样!妈还在医院等救……” “够了!我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叶岚音直接打断沈宴礼的话,转身进了院子,嘭得甩上门,“别再惦记我的钱了!至于你妈看病……那是你沈家的事,跟我无关!” “岚音,岚音!你不能这样!你听我……” 沈宴礼急得重重拍门。 叶新城直接抓住沈宴礼的胳膊,“别敲了,我姐不想理你,不是还要去救你妈?赶紧走啊!” 陈春香跟着板着脸,“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钱已经送回了,我等会会劝劝岚音,等她消了气,就劝她回去跟你过日子。” “但是你要记住,她是奔着你嫁到你们家的,你要是护不住她,再让你妈欺负她,我就把她领回来,再也不让她踏进你们沈家半步!” 毕竟是村长夫人,陈春香是有几分倨傲的。 但是她也最疼自己的孩子,见不得他们受半点委屈。 沈宴礼被训得抬不起头,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心里后悔刚才脑子一抽,怎么就把钱掏了出来!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在陈春香和叶新城黑沉着脸的盯视下,失魂落魄地走了。 第25章 鸡飞狗跳的日子 半个小时后,沈宴礼搭车赶到医院。 张翠花头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好,正在输液。 只是人还昏沉沉的没醒。 见他过来,苏青梨站起来,“你总算来了,这里交给你了,我回去给你哥收拾东西,明天他就该出发去部队了。” 沈宴礼犹豫了片刻,一脸为难道,“大嫂,我没拿到钱。” “什么?” 苏青梨有些意外,“你不是回去找钱了?难道没翻出来?” 张翠花的房间就那么大点,能把钱藏到哪儿? 沈宴礼心虚地低下头,“倒是翻出来了,被岚音拿走了……” 后面的话他说的声音很低。 苏青梨却还是听清楚了。 她愣了两秒,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声。 叶岚音可是人人夸赞的识大体,温柔贤惠。 这会儿就因为那一千块嫁妆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那你自己看着吧,人家医生担保着先把病给看了,账单在这儿,一共是一百零七块,这钱你必须补上。” 苏青梨把账单拍在桌上,抬脚就走。 她才懒得掺和这些事。 以张翠花吝啬的性子,要是知道钱在叶岚音手里,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张翠花就哼哼着睁开眼。 她头疼的厉害,眯着眼看了下四周,“宴礼,老大媳妇,咱们怎么在这儿?” 下一秒,她就想起了之前的争执,气得猛地坐起来,“陈春香那个挨千刀的烂货,竟然让她儿子打我,这事没完!嘶——!” 张翠花情绪太激动,手上的针头被扯动掉出来,疼得直咧嘴。 沈宴礼连忙去叫护士重新扎上,张翠花的叫骂声就没停过。 一会儿骂陈春香是个只会生不会养的破烂货。 一会儿骂把她撞倒的叶新城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护士被她吵得脑子疼,扎好针后催沈宴礼,“既然去家里拿钱回来了,就把欠我们医院的医药费交上吧。” 张翠花眉头一皱,“啥?谁会去拿钱?我们什么时候欠医院钱了?” “这位大娘,你后脑勺的伤很重,足足缝了八针,加上清创、敷药、还有输液的钱,一共是一百零七块。” 护士有些不耐烦,“之前你儿子说回去拿钱,我们才违反制度先给你垫钱看病的,不然你早就流血没了。” “一百零七?你们是医院还是土匪啊,怎么不去抢!” 张翠花嚎起来,拔高嗓子命令沈宴礼,“这个钱咱们不能出!要出,也要去找叶家那个小兔崽子!是他撞得我,这钱得他们拿!” 苏青梨看热闹不嫌事大,懒洋洋补了句,“放心吧妈,这点医疗费叶家肯定出得起。” “哼,就算叶茂才是村长,也别想只手遮天!” “把我惹急眼了,就去镇上告他。” 张翠花撇嘴哼了声,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苏青梨无声抿了下嘴角。 之前她追剧时,张翠花可没跟叶家闹过,反而因为叶岚音嫁进来后沈家一路发达,处处维护,恨不得把叶岚音当招财童子给供起来。 现在好了,就因为这一千块的回门钱,婆媳俩闹得见了血。 沈宴礼又在里面和稀泥。 等着看吧。 这婆媳俩还有得闹! 沈宴礼站在一边,脸色难看极了。 钱在岚音手里,他根本交不了费。 正为难时,沈宴臣阔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苏青梨跟前,确定她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媳妇儿。” “老公,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听村里人说的?” 苏青梨笑眯眯走过去。 “嗯。” 沈宴臣点点头。 他刚放工回来,还没进家,就从几个邻居嘴里听说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事。 别的他倒不担心,毕竟以张翠花的凶悍,从来就没吃过亏。 之所以匆忙赶过来,是怕苏青梨受了委屈。 好在她没事。 小夫妻俩正低声说这话,沈宴礼搓着手凑了过来。 他俨然把沈宴臣当成了大救星,磕磕巴巴道,“哥……咱妈欠了医院一百多块交不上,怎么办啊?” “别做美梦了,你哥没钱。” “我攒的有些,来的时候还问邻居借了点。” 苏青梨和沈宴臣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宴礼顿时如释重负,“太好了哥,那咱们就去把钱交上,回家吧?” 沈宴臣跟着沈宴礼去交费。 苏青梨无奈摇了摇头,她就知道,沈宴臣是个大孝子,哪怕明知道张翠花偏心,也不会不管。 罢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失望攒多了,才会凉的再也暖不热。 等以后他看清张翠花的真面目,就能彻底甩开沈家的吸血压榨。 沈宴臣交齐了医药费。 等张翠花挂完针,几人才找了辆车回来。 反正已经包扎好,就剩下输消炎药,在村里能省不少钱。 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沈宴宇和沈星星坐在院子里写作业。 见到苏青梨进门,俩人夸张捂着肚子,“大嫂,能不能给做点吃的,我俩都快饿死了。” “馋猫。” 苏青梨笑了下,钻进灶火间忙起来。 很快,她就利索的做好了晚餐,和沈宴臣、俩双胞胎一起吃起来。 张翠花一直昏睡着没醒。 至于沈宴礼,家门都没进,就跑去接叶岚音了。 苏青梨他们刚吃过饭,沈宴礼抓着叶岚音的手走进院子。 他走进院子就闻到了喷香的兔肉味,这才想起来自己饿了一天,理所当然道,“嫂子,我们的饭呢?” 苏青梨收起吃过的碗筷,语气冷淡,“哦,我不知道你们要回来吃,只做了我们四个的。” “真抠搜。” 沈宴礼不爽地哼了声,看向叶岚音,“媳妇,我饿了,你去做点吃的呗。” 叶岚音俏脸一寒,“说什么呢你?我在家可没做过饭,想吃就自己做。” 叶岚音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满肚子的火。 她原本以为,自己回了娘家,怎么都得是张翠花去请她回来。 结果来的只有沈宴礼。 空着手去叫她不说,感情回到家,连口热饭都混不上! 呵,她这个新媳妇,当的可真够窝囊的。 这会儿还想让她去煮饭,想屁吃呢! 张翠花在屋里昏沉沉醒来,就听到叶岚音的牢骚,顿时来了精神。 她从炕上坐起来,把窗户拍的砰砰响,“哼!知道的是娶个媳妇,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家供了祖宗!吃饭都得别人伺候着!” “出去瞧瞧看看,哪家的媳妇进了门,不是打里打外的忙?” “这倒好,带着娘家人过来耍横不说,还摆不完的大小姐脾气,什么东西!我呸!” 第26章 你让我吃猪食? 刻薄的辱骂声,在沈家院子里回荡。 叶岚音从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的脸由青转红,狠狠瞪了眼东屋。 沈宴礼知道要坏事,连忙扯了下她的衣袖,“岚音,妈就那脾气,没文化,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滚!” 叶岚音拍开沈宴礼的手,直接冲着东屋骂回去,“没有媳妇跪着娶,媳妇进门一家欺!你们老沈家可真是厉害!活不起了吧,要靠压榨儿媳妇才能过日子?”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沈宴礼要是养不起我就直说,我才不受你们家的窝囊气!” 张翠花在屋里气得满肚子火。 扶着墙颤巍巍走出来,嚎啕着嚷起来,“我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娶回来的都是什么东西,搅合的家宅不宁,造孽!造孽啊!” “你家烧了八辈子高香,才能把我娶回家,是我造了孽才对!” “……” 叶岚音半句不让,跟张翠花吵起来。 “够了!” 苏青梨轻嗤了声,“闹什么啊?过不了就分,别一天天折腾不完,横看鼻子竖看脸的瞎吵吵。” “妈,老二现在已经成家了,宴臣过两天就去部队报道,一走就是好几年。” “依我看,这家,干脆分开,还清净。” 她的声音不大。 话说出去,却像是一坨砸进滚油锅的冰坨子。 几乎掀翻了沈家的院子! “分家?” 张翠花尖叫一声,枯瘦的手指戳点着苏青梨,“我刚觉得你比叶岚音强,至少不吸我的血,要什么彩礼,没想到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分什么家,啊?老大要去当兵,再分了家,这家里的地、鸡鸭、里里外外的活谁干?” “我告诉你们,儿媳妇进了门,就得卯着蹄子干!一个个的别想给我当甩手掌柜!”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别想分家!” 沈宴礼却动了心,“妈,大嫂说的对,分了好!各过各的,清净!” 他一直看苏青梨不顺眼。 才嫁进来多久啊,就摆足了大嫂的架子,饭都不做给他们吃。 还不如分开,省得看到闹心。 “你给我闭嘴!” 张翠花一巴掌扇在沈宴礼后脑勺上,“你懂个屁!我还没死,这个家就不能分!” 沈宴礼重重挨了下,捂着后脑勺往后退,生怕再挨打。 废物! 叶岚音在心里鄙夷了句。 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沈宴礼就是个支棱不起来的妈宝男? 被细骨伶仃的张翠花骂了两句,连嘴都不敢还! 她的目光忍不住飘向桌边的那道高大身影。 她的大伯哥,沈宴臣。 从她进门到现在,沈宴臣都脊梁笔挺地坐在那边,神色微动。 不管张翠花怎么嚷嚷,他都好像置身事外似得一言不发。 尤其是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宽厚坚实的肩膀,无声给人一种山石般沉稳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听说,他就要去当兵了…… 叶岚音攥了下指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上挠了一下似得,又酸又涩。 隐隐的,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怎么就……嫁给了沈宴礼这么个玩意儿? 叶岚音有些灼热的目光,被沈宴礼看的一清二楚。 他顿时警惕起来,拽着叶岚音的手臂,就往灶火间走去。 “走,岚音,咱们不跟他们吵吵,做饭吃去。” 叶岚音踉跄向前。 经过沈宴臣身边时,眸光深深的又看了一眼。 苏青梨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得。 看来,这就心动上了。 之前她追剧时,就觉得叶岚音看沈宴臣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经常会趁着四下没人时,去送些吃喝什么的,眼神撩拨。 就是沈宴臣为人过于正派,一直保持着距离,叶岚音的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看。 原来刚过门就有了小心思啊。 苏青梨越发坚定要早点去随军的念头。 早点甩开奇葩的沈家人! 灶火间里。 一股浓烟从门口挤出来。 屋里的沈宴礼和叶岚音大眼瞪小眼,手忙脚乱的不行。 沈宴礼只会添柴,却不知道火候,塞得炉膛里浓烟滚滚,差点没把人给熏死! 叶岚音则捏着鼻子,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把发黄的玉米面,胡乱地撒进滚开的锅里。 添水,烧火,搅合…… 两人折腾的满头满脸都是黑灰。 好半天,才终于勉强弄出一锅半生不熟、粘稠的跟浆糊似得,还带着一股焦糊味的玉米糊糊来。 “应该能吃了,媳妇,你真厉害。” 沈宴礼狗腿地夸着叶岚音,然后起身从咸菜缸子里挖出一小叠齁咸的疙瘩头。 随便用刀切了切,又用筷子戳了两滴香油上去,乐颠颠的端到了外面的饭桌上。 那盆玉米糊糊也跟着上了桌,看颜色就不太对。 叶岚音用筷子戳了点送进嘴里,一股生分的苦涩味和焦糊的苦味直冲天灵盖! 她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猛地推开碗,“呕……这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们家,猪都不吃这个!” 这次,叶岚音是彻底憋屈坏了,都哭了出来。 张翠花本来就被闹着苏青梨要分家的事气得心口疼,这会儿又看到叶岚音那副做作的样子,头皮都炸了。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恶狠狠道,“猪都不吃这个?哼,在我们家,就只有这个吃!” “爱吃不吃!不吃给我滚!滚回你那个金窝窝去!”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村长的女儿又怎么样? 进了她沈家的门,就得听她的! “滚就滚!” 叶岚音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直接甩了筷子,猛地站起来冲出了令人窒息的小院。 沈宴礼赶紧追出去,“岚音!岚音!” 张翠花尖利的骂声冲破云霄,“别管她!过日子就没有这样的!咱们家庙小,伺候不了她这尊大佛,有本事就让她在娘家别回来!” 刻薄的辱骂声,穿破夜色,一字不差地落进叶岚音耳朵里。 她蹲在墙外黝黑的柴火垛后面,捂着脸哭。 这就是她憧憬的婚姻? 嫁了个窝囊废,摊上个刻薄恶毒的婆婆,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之前人人都说她命中带着富贵,谁娶了她就会飞黄腾达。 她的富贵呢? 在哪儿? “岚音!岚音?” 第27章 叶岚音看上沈宴臣了 沈宴礼喊着叶岚音的名字,在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她。 叶岚音往柴火垛里缩了缩,不想被他看到。 现在的她狼狈的很,不想见任何人。 夜渐渐深了。 隔着一道土坯院墙,叶岚音听到苏青梨和沈宴臣低声说话的声音。 隐隐的,还会有笑声传过来。 他们的小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和谐? 叶岚音的眼泪不停,肚子跟着饿得绞痛起来。 她正后悔自己瞎了眼,怎么就嫁给沈宴礼这样的怂货,就看到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是沈宴礼。 他手里端着个带豁口的碗,里面盛着粘稠带着焦糊味的玉米糊糊。 “岚音……你迁就吃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沈宴礼低声哄她,“从明天开始,我就去学做饭,好不好?” 叶岚音抬头看他,又看向那晚猪食一样的东西,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可强烈的饥饿感让她再也撑不下去,只能接过那碗糊糊硬灌下去。 喉咙被粗玉米面刮得生疼,胃里倒是很快被填满,可依旧空的发慌。 “走吧岚音,咱们该回去歇着了。” 沈宴礼说了不少好话,才把叶岚音哄回他们的婚房。 叶岚音上了炕,微微皱眉。 这炕也太硬了些。 沈宴礼摸索着凑过来,“岚音,咱们睡吧。” 叶岚音咬着唇没出声。 房间的油灯灭了。 黑暗里,沈宴礼的动作急躁又笨拙。 毫无章法。 只凭着一股蛮力横冲直撞。 叶岚音疼得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咬破了嘴唇才没有发出声。 她到底是女孩子,脸皮子薄。 可是……没有憧憬中的甜蜜…… 沈宴礼没折腾多久,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闷哼一声瘫软下来。 十几秒后,他的鼾声就像破风箱似得响起,真的土坑都跟着颤抖。 恼人的鼾声,和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了叶岚音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她的新婚夜? 短暂又潦草…… 隔壁的房间,隐约传来不一样的声响。 像是压抑在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笑,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 还有绵长而又持久的,令人心头发颤的轻响声。 断断续续的,魔音一样撞进叶岚音耳朵里。 耳边的鼾声越发响亮。 叶岚音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 鼾声轻了不少,可那怪异的声响,却反倒更清晰了。 细细密密的,啃咬的她的心有些发涩。 一股她说不清的东西,似乎是混着不甘和艳羡得渴望,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个晚上,叶岚音罕见的失眠了。 她瞪着眼到天亮。 看着灰败的光线透过破窗户渗进来,轻手轻脚爬下床,想要去透口气。 刚推开门,她就像丢了魂似得定在原地。 所有的视线,都被隔壁的那道挺拔的身影定住! 沈宴臣光着上身,穿着一条洗的发白的大裤衩站在院子里,正在洗什么东西。 清晨的曦光落在他宽阔厚实的脊背上,顺着他隆起的背脊,一路往下。 劲窄的腰身下,深邃的人鱼线令人脸红。 正随着他搓洗东西的动作,在裤腰深处晃动。 这股原始的雄性力量,简直让叶岚音无法挪开视线。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的厉害,猛地咽了下口水。 心里越发后悔自己瞎了眼! 怎么就没发现沈宴臣是如此的优秀? 还被沈宴礼那副还算周正的皮相,和几句花言巧语给哄骗了去! 其实呢,就是外强内干的绣花枕头! “咳!” 苏青梨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叶岚音盯着自己男人看直了眼。 她清了下嗓子,啧啧笑了,“二弟媳,大早上的看到什么好宝贝了,这么入迷?” 叶岚音像被烫到似得,猛地回头。 这才发现苏青梨站在房间门口,身上松松垮垮披着沈宴臣的外套,越发衬得身形纤细。 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是脸色却红润的惊人。 不管是眼角还是眉梢,都透着一股被狠狠滋润过的慵懒和餍足。 此刻她正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犀利的眸光,直直盯着叶岚音那张羞窘到涨红的脸上。 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二弟妹,你的男人,这会儿怕是还瘫在炕上打呼噜吧。” “不像你大哥,人勤快,非要早起给我洗内衣,拦都不拦不住。” 苏青梨说着,用精致的下巴戳了下沈宴礼的屋子,语气微微有些嘲弄,“有些东西啊,不是自己的,就别肖想了。” 她话说的直白,带着洞悉一切的残忍。 叶岚音的脸瞬间红的像是要滴血,耳朵里嗡嗡炸响。 她再也无法面对苏青梨那看透一切的目光。 不舍地又剐了一眼沈宴臣性张力十足的后背,这才像只受惊的兔子,落荒逃进了她和沈宴礼的新房。 “嘭!” 木板门被关上。 叶岚音的心却通通狂跳个不停。 苏青梨发现了她那点越矩的心思?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叶岚音慌极了,房间里还残留着的昨晚那股酸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瞥了眼炕上,沈宴礼还在四仰八叉瘫着,鼾声如雷,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涎水。 明明昨天的他衣装笔挺,也算是精神抖擞,帅气十足。 可如今,只剩下满足后的颓废,俨然一副死猪样。 叶岚音不由想起院子里那道充满力量感的脊背,和昨晚几乎响到天亮的窸窣声。 剧烈的对比,冲击着她本就高傲的心绪。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生理性厌恶,让她猛地冲向墙角的脸盆架胖,冲着新婚用的红搪瓷盆干呕起来。 可惜,除了眼泪,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苏青梨听到了叶岚音的干呕声,无语摇了摇头。 至于吗? 这才哪到哪儿啊? 幸好沈宴臣就要参军去了,不然叶岚音还不得疯了? 沈宴臣已经把苏青梨的内衣晾晒好,然后端着打好的水和拧好的毛巾,笑着来到她跟前。 “媳妇儿,洗把脸吧。” 苏青梨却没应声。 她踮起脚捏住沈宴臣的下巴,几乎凑到他唇边。 这才磨牙警告道,“以后在家不许光着背到处走,给我守好夫德。” 沈宴臣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才,是被苏青梨给调戏了吧? 谁能想到,他那细腰长腿,身娇体软,呜咽时嘤嘤到动人的小娇妻,还会这种流氓腔调? 很新奇。 他喜欢。 “干嘛不说话?不服气是吧?” 苏青梨手指用了点劲,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以后给我规矩点,不许光着背到处晃,懂?” “敢勾搭不安分的野女人,看我怎么教训你!” 第28章 沈宴臣去了部队 沈宴臣被她可爱的样子萌的心都要化了。 索性伸手把她打横抱起,进屋后顺便用脚带上门。 三两步,就把苏青梨丢在炕上,“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教训我。” 今天本该是沈宴臣去镇上报到的日子。 可是大早上的,他的火就被苏青梨给撩拨了起来。 苏青梨这才知道认怂,拱手求饶,“老公,我……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么,是吧。” “那什么,你愿意光着脊梁就光,反正被看的也不是我,咳咳,我好像要去烧早饭了,先去忙了哈。” 说着,她就从另一边爬下炕。 一只脚刚落地,就被沈宴臣给拽了回来。 男人轻松就把她摁进怀里,“早上是我大意了,忘了二弟刚娶了媳妇,光着背确实不合适,马上改。” “天还早着呢,不用急着做饭,先把我喂饱,乖……” 窸窣的声音响起。 苏青梨守住上面守不住下面,这才知道后悔。 你说好好的招惹这莽汉干嘛? 她昨晚都快被折腾散架了,还来? 好在这次沈宴臣十分节制,看着桌上的闹钟,提前结束了战斗。 毕竟说好的八点钟报到,他不能迟到。 苏青梨腿软的站起来,跟着收拾好自己。 小夫妻俩出门时,正好七点半。 天已经亮了。 村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目送小两口走远。 苏青梨本想把沈宴臣送到镇上,自己再搭车回来,却被拒绝。 “不用送了,等会儿你还得自己回来,累。” 沈宴臣穿着崭新的训练服,身形笔挺的如同参天青松。 挂在他肩膀上的包袱不大,里面却沉甸甸的,装满了苏青梨烙好的饼,和一些日用品。 见他坚持,苏青梨只好作罢,抬手帮沈宴臣整了下领口,“好吧,等去了镇上,你好好训练,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 “嗯。” 沈宴臣重重点头。 宽厚的大手,顺势握了握苏青梨微凉的手指。 她这么消瘦,自己却要去从军,如果不是想打拼个更好的未来,他真舍不得走。 滚烫粗粝的掌心,给苏青梨留下一点短暂的暖意。 她知道沈宴臣的顾虑。 可眼下唯有从军入伍,才能让沈宴臣有机会摆脱命运。 两人在清晨的薄雾里对视着,恋恋不舍。 最终,还是沈宴臣低叹一声,“家里……你不用管,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娘一向不论理,她发起疯来,你别硬顶,免得吃亏。” 其实在沈宴臣心里,有太多的不放心。 可离别在即,他能做的,只有几句没用的叮咛。 苏青梨扯了下嘴角,没接话,只是朝他挥挥手,“去吧,别耽误报到的时间。” 经过村里的过路车来了。 沈宴臣背着包袱上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扬起的薄薄烟尘里。 苏青梨脸上的怅然久久才散去。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朝镇上走去。 脚上的旧步鞋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以前她总瞧不上这种黑色的方口布鞋,觉得又土又丑。 真穿上才知道有多香! 透气、跟脚、轻便,比皮鞋强太多了! 很快,苏青梨就到了镇上,直奔供销社的售卖点。 里面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挂着几匹新到的料子。 售货员是个年轻女孩。 见到苏青梨进来,腼腆笑了下,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欢迎光临。” 苏青梨的手指在粗糙的土布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匹深蓝色的的确良上。 那料子挺括,颜色也正,在有些昏暗的供销社里,也泛着一种内敛的光泽。 旁边还泛着一匹军绿色棉毛混纺的卡其布,厚实耐磨。 “同志,这两样,麻烦你各帮我扯一套做男人衣裳,肩宽52,胸围103,腰围78……” 苏青梨报出一串详细的尺寸后,拿出手帕里的钱递过去。 售货员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 这年头,舍得用的确良给男人做衣服的乡下媳妇可不多见。 关键还多扯了身卡其布。 只有县里这些端铁饭碗的,才敢这么奢侈。 不知道这女的什么来头,看着就仪态不俗,男人的身材又这么好,简直人生赢家。 苏青梨耐心等售货员裁剪好,这才拎着布料走出供销社。 日头已经爬高,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把布包抱在怀里,深蓝和军绿的颜色衬得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碎花褂子都鲜亮了几分。 等回到青山村,还没进院子,苏青梨就听到张翠花高亢尖利的喝骂声。 尖利的让人皱眉,就像被踩中尾巴的老猫。 “一个个的都是懒骨头!睡到日上三竿等着老娘伺候呢?吃现成的祖宗!我呸!” “丧门星!吸血鬼!老娘还得下地去挣你们的口粮!” “我张翠花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娶俩活祖宗回来磋磨我,造孽啊…… 高亢的叫骂声,随着张翠花摔门离开的咣当声,暂时断了。 院子里死寂一片,再没有别的声音。 看来沈宴礼和叶岚音还没起床。 苏青梨等张翠花走远,才从另一边拐进院子,然后脚步不停进了西屋。 沈家的主屋只有三间,最东边上手的房间是张翠花在住。 苏青梨和沈宴臣住在西屋。 叶岚音和沈宴礼则住在西屋边上拐角那间。 沈宴宇和沈星星还小,睡在张翠花主屋里面,用高粱杆子隔出来。 这几天沈星星正在跟张翠花闹,说自己长大了,早就应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苏青梨走回西屋,把拿回来的布包放在炕头上,落了锁。 然后转身去灶火间烧热水。 火刚升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推开。 沈宴礼穿着大裤头走进来,头发乱的跟鸟窝似得,显然是刚睡醒。 就连眼睛都有些浮肿。 他看屋里的是苏青梨,眉头皱起来,“大嫂,你看到岚音没?” “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不见人。” 苏青梨直接摇头。 她都不用猜,也知道叶岚音多半是回娘家诉苦去了。 毕竟昨晚闹了那么久,怎么都得回去哭一哭。 见苏青梨摇头,沈宴礼没再多问,扭头走出灶火间。 没走两步,又退回来问道,“我哥今天去部队报到了吧?难怪妈嚷嚷着还得她去挣工分。” “嗯。” 苏青梨板着脸,只顾往灶膛里添柴。 见她不愿搭理自己,沈宴礼扭头就走。 心里琢磨着得赶紧洗刷好,去找找叶岚音! 而此刻的叶岚音,就像苏青梨猜的那样,正在叶家抹眼泪。 “妈,我真后悔了!当初我就不该嫁给沈宴礼,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第29章 张翠花发现钱不见了 叶岚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都不知道我那个婆婆有多刻薄,恨不得连地皮都要榨出二两油来,干啥啥不行,骂人第一名。” “沈宴礼吧,又窝囊得像摊烂泥,在家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 “好了。” 陈春香心疼女儿,拿起帕子给叶岚音擦眼泪。 顺便低声劝起来,“谁家过日子的灶膛里不冒烟啊?新媳妇都这样,刚过门,免不了的要被婆婆给刁难拿捏。” “可日子总要过啊,又不是摆家家酒,说不过就不过了?你才结婚几天啊,张嘴闭嘴就是后悔,以后可不许这么说了。” “咱们女人啊,就是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回去好好过日子,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着,她把声音又压低了些,“你只管忍气吞声熬上两年,等生个男娃,腰杆儿就挺直了,沈宴礼那时候才会真的向着你。” “回去吧,少搭理你那个刁钻的恶婆婆,她能活几年?” 陈春香一番苦口婆心,总算把叶岚音劝的停住了哭声。 母女俩又坐了会儿,叶岚音这才闷着头回沈家。 她黑着脸走进小院,就看到苏青梨端着刚做好的早餐出来。 金黄的玉米锅贴,几个煮鸡蛋,还有一大盆熬得黏稠喷香的红豆粥。 叶岚音狠狠咽了下口水,肚子跟着打起鼓来。 她站在原地,等苏青梨喊她过去一起吃。 谁知道苏青梨把沈宴宇和沈星星喊过来,三人就埋头开吃。 这让叶岚音尴尬又窘迫。 忍不住想起昨天难以下咽的玉米糊糊。 她实在不想再吃猪食,讪讪走过去,“大嫂。” 心里想着,自己都主动打了招呼,苏青梨总不好再拿她当透明空气吧? 可苏青梨只是点了下头,就继续吃早饭,半点没有叫叶岚音的意思。 这下叶岚音尴尬的同时,心里又一股子怨毒。 自己一再的示好,却都被苏青梨给无视了。 矫情什么? 不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吗? 有什么好嘚瑟的! 叶岚音狠狠剜了苏青梨一眼,盯着她身上好看的碎花褂子,心里的火烧的更旺。 凭什么! 凭什么苏青梨只是穿了件碎花土褂子都这么好看? 凭什么吃这些好东西,却把她当空气? 凭什么苏青梨还能拥有沈宴臣那么优秀的男人? 这些念头汇聚在叶岚音脑海里,伴着浓香的红豆粥,积攒成漫天的妒恨! 一个邪恶又疯狂的念头,瞬间从叶岚音心底钻出来! 如果……如果苏青梨死了呢? 那个碍眼的,占着沈宴臣的女人要是没了,那她就理所当然能拥有这一切! 而且沈宴臣去当兵了,前途无量,可比沈宴礼一个售货员吃香多了! 就单单说他那副健硕的身材,就远不是沈宴礼能比的! 叶岚音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她眼里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阴恻恻盯着苏青梨。 对! 她要去举报! 去革委会,举报苏青梨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举报苏青梨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彻底搞臭苏青梨的名声!让她求生不能! 把她踩进地狱里! 叶岚音激动的攥紧了衣角,身体都因为这个恶念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事不能慌。 她得好好谋划下。 必须一击必中,彻底弄死苏青梨! 叶岚音转身进了屋,去琢磨点子。 直到傍晚,都没想到合适的,反而饿得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日头渐渐偏西。 晚霞染红了大半个天幕。 上工的村民们拖着疲惫的脚步陆续回来。 张翠花累得像条脱力的老狗,把肩膀上的锄头往墙角一扔,拖着灌了铅的腿往自己屋里挪。 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挣工分也太难了! 当初她就不该答应放沈宴臣去参军! 这下好了,屋里那俩媳妇是别指望了,以后脏活累活,都得她这个老妈子干……造孽啊! 张翠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躺在炕上翻了几下,猛地坐起来。 不对! 之前她扣下叶岚音一千块嫁妆钱,就放在炕头里面,怎么……好像不见了? 这个念头让张翠花紧张的绷紧了神经,立即伸手去翻。 可摸了半天,炕头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钱呢? 那一千块钱去哪儿了? 张翠花嘴唇抖索了几下,扑通跌坐在炕上。 陡然间。 一道凄厉的变了调的尖叫声,划破了沈家刚刚沉下来的暮色,吓得院子里的鸡扑棱着膀子乱飞。 “亲娘啊!我类老天爷——我的钱!我的钱去哪儿了?” “哪个挨千刀的贼,偷了我的命根子啊——!丧良心啊——!” 张翠花连滚带爬的从屋里冲出来,老脸上哭得涕泪横流。 她直奔西屋,一脚把门踹开,哆嗦着手指着一脸惊诧的苏青梨,咬牙切齿骂起来,“是你!苏青梨!一定是你这个黑心肝的贱蹄子!趁我下地,偷溜进我屋里偷了我的钱!” “天杀的,那可是一千块啊!是我的棺材本!你也敢拿,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张翠花到底做了什么冤孽,娶回你这个丧门星!你快把钱还给我!一分也不能少!” 看着暴怒的跟厉鬼似得张翠花,苏青梨只觉得荒谬。 该来的拦不住。 看吧,张翠花终于发现她的钱丢了。 可惜她却猜错了人。 苏青梨抱起手臂,慢悠悠走向张翠花,面无表情地轻哼了声,“妈,抓贼拿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你的钱?” “从我嫁到你们沈家那天起,就没踏进过你房间半步,你屋里藏着金子还是银子?区区一千块钱,也值得我去偷?” “我看你是上工干活,累糊涂了吧?与其怀疑我,不如再好好想想,谁最有可能拿走那笔钱。” 张翠花被反问住,干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心里隐隐的,有了怀疑的对象,却不敢去深想。 难道……真不是苏青梨拿的? 她正心里犯嘀咕,就看到苏青梨的视线,瞥向叶岚音住着的拐子屋。 而门外,沈宴礼刚从外面回来。 他白天去找叶岚音,被叶家直接轰走,又不敢耽误了工作,硬着头皮上班去了。 本想着等叶岚音脾气发完,就该回来了。 怎么都没想到刚进门,就听到张翠花哭喊着偷钱两个字。 他本就做贼心虚,忐忑的捱过了两天。 这会儿被发现,整个人慌乱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踉跄着奔进拐子屋。 第30章 将叶岚音打死了 叶岚音正靠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沈宴礼突然进来,吓得她一激灵。 她连忙拍拍心口顺气,然后狠狠瞪了沈宴礼一眼,“慌什么!那钱本来就是我的,我可没偷她的!” 虽然嘴里说的强势,她的脸色却并不比沈宴礼好看到哪儿去。 一想到张翠花的凶悍,叶岚音就头皮发麻。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咬牙收拾包袱,“不行,我得回娘家住两天。” 沈宴礼连忙摁住她的手,“岚音,要不,那一千块先还给妈吧,以后……” “想都别想!那是我的钱,凭啥让她拿着!” 叶岚音推开沈宴礼,“你愿意当窝囊废就留下听骂,我反正得走,这家是一天也不能待了!” 话音还没落下,拐子间紧闭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张翠花黑着脸站在门口,活像吃人厉鬼! “你的钱?什么钱是你的?” 叶岚音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忙缩在沈宴礼身后。 她可是领教过张翠花的厉害。 这婆婆疯起来,可是谁都敢打! 张翠花抬脚迈进门槛儿,猩红着眼睛一步步逼近,“把钱还给我。” “什、什么钱?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岚音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根本站不住,狠狠拽了下沈宴礼,“你倒是说话啊!” “妈!” 沈宴礼被扯出来,扑通跪在张翠花脚下,抱住她满是泥巴的裤腿,“妈!别闹了!那钱……钱是我拿的!” 张翠花就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跪在脚边的儿子,“你……说什么?” 沈宴礼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是……是那天你住院,我回来找钱……让岚音先保、保管着……” “让她保管?” “她才进门几天?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偷我的钱给她?” “我、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张翠花气急攻心,转身抽出门栓,劈头盖脸抡下去! 厚实的门栓挟带着风声,重重抽在沈宴礼身上。 他疼得嗷一声跳起来,“妈,疼!疼疼疼!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你还知道疼?我今天非打死你个小畜生不可!” 张翠花积攒了这么久的怒气,在这一刻轰然倾泄。 硬是揪着沈宴礼,抽了好几下。 凄厉的惨叫声在拐子屋里回荡。 叶岚音看不下去了。 她气恼的冲出去,挡在沈宴礼面前,尖叫着去推张翠花的手,“够了!你真想把他打死啊!” “砰!” 张翠花手里的门栓恰好抡下来,重重砸中叶岚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沉闷的钝响声,令人心头发颤。 那根饱含怒火的门栓,结结实实砸在叶岚音右侧的太阳穴上! 只一下。 叶岚音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突然被砍断的木头,直愣愣摔在屋里的泥地上。 殷红的鲜血,就像决堤的溪水,从她乌黑的鬓发里汩汩淌出。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进脖颈。 很快,就把她头下面的泥地晕开一小片暗红黏稠的血泊。 猩红刺目,令人胆寒。 “这……” 沈宴礼喉头发紧,立即冲过去,“岚音,岚音?” 可不管他怎么喊,叶岚音始终双眼紧闭,脸色死白,胸口更看不到一丝起伏。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滞了。 张翠花手里的门栓当啷掉在地上。 她张着嘴,眼珠子僵直地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叶岚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惊恐的不停抽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张翠花眼神涣散着摇头,“我……我只是想教训下偷钱的宴礼,没想打她的……她……不会是死了吧……” 沈宴礼早就吓得三魂掉了一对半。 他想试探下叶岚音还有没有呼吸。 可手颤巍巍伸出去半天,都不敢放到叶岚音鼻子下面。 他害怕…… 看着那摊刺目的鲜血,和叶岚音毫无生气的脸,沈宴礼只觉得大祸临头。 叶岚音要是死了,不说村长夫妻俩,光她那个蛮牛的弟弟都得找他拼命! 谁能力挽狂澜? 谁能把叶岚音救活? 沈宴礼脑子飞快转着,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住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的苏青梨。 他立即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沾满血污的双手不管不顾地抱住苏青梨的腿,连声哀求,“大嫂!救命啊大嫂!求你救救岚音!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你那个药,上次我被毒蛇咬到都没事,你拿来给岚音吃!” “求你了大嫂!只要你救了岚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以后我都给你当牛做马!大嫂——!” 沈宴礼语无伦次哭喊着,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苏青梨身上。 他翻遍了口袋,才从怀里掏出几张被汗水浸湿的,皱巴巴的票子,一股脑全塞进苏青梨手里。 张翠花也跟着过来,讪笑着央求,“老大媳妇,你平时就是个有主意的,一定要救活老二家的,不然我们都得去坐牢,咱们这个家就得散!” “我们去坐牢不当紧,要是连累到老大在部队的名声,再害他被清退可咋办啊!你就想想办法,救救她吧!” 苏青梨冷眼看着求饶的母子俩,内心嗤笑了声。 现在知道怕了? 就因为打死的是村长的女儿叶岚音? 那上辈子呢? 失手打死无依无靠的苏青梨时,他们脸上可没有半点害怕,而是连夜把尸体用草席一卷,丢进了后山! 果然,施暴人的忏悔从来不是真心悔过。 而是因为他们害怕受到惩罚! 苏青梨没再看哭嚎的母子俩,走过去伸手探向叶岚音的脖颈。 触手冰凉,皮肤下的脉搏也感觉不到跳动。 她又伸出手指,探了下叶岚音的鼻息。 也是凉的。 看来自从她穿进来后,就引发了蝴蝶效应。 本该是锦鲤女主的叶岚音,无辜惨死。 下一个,又该轮到谁了呢? 苏青梨冰冷的视线扫过紧张盯视着她的母子俩,淡淡宣布,“救不了,她已经没气了。” 她的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翠花母子的心上。 张翠花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睛一翻,软绵绵昏死当场。 “不——!岚音!你不能死啊岚音!” 沈宴礼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哀嚎。 他松开苏青梨的腿,手脚并用的爬回到叶岚音身边,疯狂摇晃她冰冷的身体。 “岚音,醒醒!你醒醒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们都要去坐牢啊!” 第31章 叶岚音重生 无边的绝望将沈宴礼席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了眼昏死的张翠花,又猛地转过头,用更加卑微的姿态,几乎是五体投地地跪在苏青梨脚下。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砰砰作响。 “大嫂!我求你!求求你了!不管救得活救不活!你试试!你试试啊!” 此刻的沈宴礼吓得快要疯掉,语无伦次的哀求着。 他踉跄站起来,冲到炕上,胡乱翻出来一卷皱巴巴的钞票,又塞给苏青梨,“这是岚音藏得钱,我看到了,都给你!只要你救活她,大嫂,这些钱都是你的!求你了大嫂,我给你磕头,求你了——” 张翠花被他的哭喊声吵醒,瘫在地上向苏青梨哀求,“老大媳妇,求你了,救救咱们这一家子吧……我们不能坐牢……不能啊……” 苏青梨静静站着。 等母子俩实在哀嚎不出来,才淡淡应了声,“行吧,我试试。” 她看了眼被沈宴礼又塞过来的钱。 不同于刚才的零钞,这一卷外面裹着几张小额毛票,又脏又破,里面竟然还卷着五张崭新的大团结——百元大钞。 苏青梨根本不稀罕这点钱,冷声看向张翠花母子俩,“丑话咱们先说在前头,我只是试试,能不能救得活,还要看她的造化。” “但是,”苏青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目光扫过地上死狗般的张翠花和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光芒的沈宴礼,“救不救得活,看她的造化 “要是救活了,这钱我拿走。” “救不活,这钱,我一分不要。” “好好好!大嫂,都听你的!救!你快去救!” 沈宴礼头点的跟鸡叨米似得,眼里盛满了希冀的光。 他能不能挺过这次,就全靠苏青梨的本事了! 张翠花也紧张的屏住呼吸。 她见过苏青梨那颗神气的药丸的。 当时苏青梨说仅此一颗,肯定是骗人的,绝对还有第二颗! “那你们等等,我去拿药。” 苏青梨找了个借口,离开拐子间去了西屋。 其实是去空间里又拿了颗麦丽素,盛了点灵泉水。 东西倒是有。 有没有效,她心里还真没有底。 毕竟刚才她已经试探过,叶岚音已经毫无气息。 灵泉水再神奇,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心里这么想着,苏青梨学着上次那样,把巧克力塞进叶岚音嘴里,然后灌了点灵泉水进去。 沈宴礼和张翠花紧张的凑过来,死死盯着叶岚音,大气都不敢喘。 十几秒后。 苏青梨惊奇的发现叶岚音之前灰白的脸色,竟然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胸口也渐渐有了起伏。 这……难道灵泉水这么神奇? 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苏青梨突然有些不确定,这次拿灵泉水给叶岚音喝下,是对还是错。 她倒不是怕叶岚音死而复生。 怕的是活过来的叶岚音,会带着前世的记忆。 那到时候,可就糟了! 在苏青梨的担忧中,叶岚音睫毛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看着破烂的有些漏光的屋顶,整个人恍惚极了。 ……她不是作为顶级首富的妻子,在堪比皇宫的家里寿正终寝了吗? 这是哪儿? 投胎轮回的地狱吗?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这种贫穷的腐败味了…… 依稀记得,这种味道,还是她刚嫁给沈宴礼后闻到的。 后来她靠着那枚神奇的戒指,一路带着沈宴礼发家致富,日子越过越好,再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岚音!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沈宴礼惊喜地搂紧叶岚音,“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你都说了,你是锦鲤命,旺得很,不可能那么短命的!” 张翠花见人真的醒了,心里的恐惧瞬间没了。 她看了眼苏青梨手里捏着的两卷钱,阴阳怪气道,“哼,我看她就是装的,本事不大,手段不小!” “装的好啊,好不容易从我这偷走的一千块,平白便宜了苏青梨,蠢货!” 叶岚音被他们说的整个人都懵了。 她惊奇看向沈宴礼。 奇怪,他怎么变成了年轻时他们刚结婚时的样子? 她又看向张翠花。 人倒是年轻了些,但是那副刻薄样,一直到老死都没变过!恶心! 下一秒,叶岚音就看到了正用目光打量着她的苏青梨。 她心头一颤。 不对啊! 上辈子苏青梨被沈宴礼娶回来就暴毙身亡的前妻,听说还是资本家的女儿。 后来沈宴礼用苏青梨留下来的彩礼娶她过门,又把那个空间戒指给了她。 怎么……苏青梨不应该还活着啊! 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苏青梨人活着,那她怎么会被沈宴礼抱在怀里,还成了张翠花的儿媳妇? 还有,她的戒指呢? 叶岚音赶紧往手上看,什么都没有。 视线立即转向苏青梨。 果然,那枚戒指在苏青梨手上! 难道……是她重生了? 可惜时机不对,戒指让苏青梨抢了先? 叶岚音正想着,之前被张翠花打死之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该死! 果然是苏青梨! 她抢占了先机,不知廉耻嫁给了沈宴臣,任由她嫁给沈宴礼个窝囊废。 然后仗着那枚空间戒指,吃好喝好,还冷眼看着她被张翠花磋磨! 贱人! 你给我等着! 叶岚音狠狠瞪了苏青梨一眼,推开还在哀嚎的沈宴礼,“够了!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沈宴礼,你刚才说什么?我被苏……大嫂救了,你给了她一千块? “是啊岚音,刚才你都没气了,是大嫂救活了你,钱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活着就好,我以后挣到钱都给你。” 沈宴礼的话,差点把叶岚音气疯。 没用的蠢东西! 那枚空间戒指才是发家致富的依仗! 没有它,光靠在供销社上班那点工资,填饱肚子都不够! 叶岚音妒恨盯着苏青梨,一语双关道,“嫂子真是好手段呢。” 苏青梨静静站在原地,对叶岚音的冷淡毫不惊讶,“彼此,彼此。” 看来刚才她的担忧没错。 不该给叶岚音喝下灵泉水的。 看叶岚音此刻恨不得把她吞吃了的眼神,只怕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吧! 呵。 这下沈家,怕又要热闹了! 经过刚才那一闹,张翠花想杀人的心暂时消停了些。 她瞅了眼苏青梨手里攥着的钱,是真想冲过去夺回来。 可想到是自己和沈宴礼求着把钱送到苏青梨手上,如今叶岚音又真的被救活了,所有的不甘心都被张翠花堵在喉咙里。 第32章 高价买苏青梨的戒指 哪怕再犯浑,她也知道苏青梨能把人救醒,就有把人不知不觉的给送走的手段。 因此再看向苏青梨时,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可想到被偷走的那笔钱,她的心又疼得厉害,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叶岚音身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用的废物!” 张翠花冲叶岚音啐了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青梨跟着离开。 拐子屋里就剩下沈宴礼和刚死了一遭的叶岚音。 破败的房子里,还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叶岚音看了眼地上那摊血,觉得心口有些透不过气。 她消瘦的肩膀绷得死紧,猛地转过身瞪向沈宴礼,“我怎么就……” 一股冲天的戾气,让她真想痛骂沈宴礼才是个没用的废物! 可话到嘴边,她又住了口。 毕竟上辈子跟沈宴礼当了一辈子夫妻,她深知他的脾气。 看似好说话,其实手段毒辣的很。 不然也不会稳坐首富的交椅那么多年。 她急促呼吸着,压下心里的怨怼,眼神沉沉地钉向沈宴礼,“去,你去吧大嫂手上的戒指给我要过来。” 哪怕她已经尽力让自己冷静。 可是冲口而出的声音,还是癫狂到又尖又利,直刮人耳膜。 沈宴礼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岚音。 约会时的她,向来温柔乖巧,跟他多说几句就会脸红。 如今的眼神,竟然刺的他心里发毛! 沈宴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门框上。 “岚音。”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我去拿大嫂的戒指?” “那东西我知道,好像是大嫂家里给的定亲信物,我有点张不开嘴……刚才要不是大嫂,你就真……” “真怎么样?真被你们母子俩逼死了是吧?” 叶岚音拔高嗓门,近乎尖叫起来,“谁说我死了?啊?谁看见了?我根本没死!” “是你妈!是张翠花那个老虔婆!她打晕了我,想害我!是谋杀未遂!” “还有苏青梨,她平白拿了我的嫁妆钱!是趁火打劫,是诈骗!” 说着,叶岚音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汁般的冷笑。 她看了眼虚掩的木板门,总算知道压低声音。 说出的话却带着更瘆人的寒意,“你去告诉她,要么乖乖把戒指给我,那一千块我就当喂了狗!” “要么,我就去大队里、去乡派出所告她!一个资本家的小姐,诈骗穷困百姓的血汗钱!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呸!什么东西!要不是巴着嫁进沈家,以她的黑身份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早不知道去哪儿劳改去了!” 沈宴礼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叶岚音吗? 总不能是死了一遭,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岚音,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约会,是在什么时候吗?” 沈宴礼试探问了句。 话音刚落,就被叶岚音狠狠捏住了手背,“咋的,你在怀疑什么当年你诓骗我去看萤火虫,把我骗到后山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沈宴礼,少在我面前装斯文了,你是什么东西我可太清楚了!我就不信,平白给苏青梨一千块,你不生气。” 见叶岚音说的一丝不差,沈宴礼这才松了口气。 确实,想到被苏青梨拿捏着跪地送钱的那一幕,他心里也一肚子火。 那就去要! 要不回钱,拿回那个破戒指回来,哄叶岚音高兴也行! 沈宴礼黑着脸离开,直奔苏青梨住的西屋。 此刻的苏青梨,正在房间里修剪沈宴臣昨天摘回来的野花。 那只握剪刀的手皙白纤长。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戒托是通透的绿翡翠,中间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石。 玉色极深,近似暗红。 就像是,流淌千年,凝固了似的血,在阳光下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晕。 沈宴礼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就看到苏青梨站在窗边修剪野花的娇俏身段。 他喉头一灼,声音先哑了几分,“……大嫂。” “嗯?” 苏青梨转过身,清楚捕捉到沈宴礼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觊觎。 无耻。 她心里暗暗鄙夷了声,目光越发清冷,“有事?” “呃……那个……” 沈宴礼嘴巴张了张,想把钱要回去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支吾了半天,他才讪讪指着苏青梨手上那枚翡翠戒指,“那个……戒指……” 苏青梨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里面蓄着比冷的了然,“戒指?怎么,二弟也对这老物件儿感兴趣了?” 说着,她轻轻抬手。 指尖的绿翡翠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暗红色的玉光幽幽闪了下。 就算沈宴礼脸皮再厚,这种上门就要戒指的话,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大嫂,你这戒指……岚音她……她看上了。” “那什么,看着它也不是很贵重,要不……你借我们家岚音戴几天?” 磕磕巴巴的,沈宴礼总算是开了口。 话说出来后,腰杆也跟着理直气壮直挺了不少。 苏青梨觉得这是自己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她嘴角扬起一抹嘲弄,伸手摆弄着手上的翡翠戒指,“她想戴,就让你问我来要?把我当豆包捏呢?” “这戒指,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念想,她老人家去了,就剩下这么点东西在我手里攥着,凭什么给她?” 沈宴礼碰了一鼻子灰,讪讪道,“那……我们给了一千块,总不能什么都不落吧?” “哈。” 苏青梨嗤笑了声,“沈宴礼,做人不能既要又要,那一千块可是你跪着送到我手上求我收的。” “怎么,现在叶岚音活过来,你又想把钱要回去?” “男子汉大丈夫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别逼我扇你!” 沈宴礼立即往后退。 他挨过好几次嘴巴子了,知道苏青梨不好惹。 就在这时,叶岚音从外面走进来。 “大嫂,瞧你这话说的。” 叶岚音声音放的又软又甜,带着刻意的讨好,“我就是看你手上的戒指好看,想戴几天。” “要不,你把它卖给我?只要你肯割爱,我给你两千块!” 多少? 沈宴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千块啊! 刚才因为一千块嫁妆钱,叶岚音寻死觅活的闹,搅得家宅不宁。 现在就为了个破戒指,要花两千块买下来? 疯了吧! 第33章 苏青梨将假戒指卖给叶岚音 他立即走过去,拽住叶岚音的手腕,“岚音,你在说什么疯话?快跟我回去!” “别烦我。” 叶岚音甩开沈宴礼的手,眼睛死死盯着苏青梨手上那枚绿翡红宝石的戒指。 就是它! 上辈子她就是凭着这个戒指,发现了装满物资的随身空间! 里面要什么有什么,还有能治百病的灵泉水! 也正是有了它,她才能在后半生里一路顺遂,帮着沈宴礼成了首富。 可恨的是,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会戴在苏青梨那个草包女人手上? 一个资本家的狗崽子,凭什么跟她这个洞悉一切的先知斗? 这戒指,注定了是她的! 只要拿到它,她叶岚音才算是真正握住了搅动风云的钥匙! 那些曾经折辱过她的人,张翠花,苏青梨……都要跪在她脚下! 苏青梨看着眼神贪婪的叶岚音,一言不发。 她只是眼神淡漠的,无声打量着叶岚音。 那沉默的审视有些漫长,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叶岚音脸上那层强挤出来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大嫂,我是真喜欢你这个戒指,你就……哪怕借给我戴两天也行啊!” 叶岚音笑得越发虚假。 “真喜欢?” 苏青梨用食指摩挲着暗红色的戒指面,钓鱼似得慢慢放出诱饵,“毕竟是祖母留给我的念想,你要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我看你们一个个全疯了!” 张翠花从外面冲进来,一脸的怒气。 她刚在里屋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早就憋不住了。 这会儿那张刻薄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几步冲到叶岚音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子上。 “两千块?叶岚音,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就为了她手上那个破烂的石头蛋子,你要花两千块?我看你的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你知道两千块是多少吗?管够一家四口两年的口粮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纸片子!” “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被打傻了吧!” 沈宴礼也听不下去,跟着站出来怒斥,“岚音!你……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那戒指……” “那戒指地摊上一块钱就能买好几个,哪儿就值两千块了?你这不是……不是拿钱往水里扔吗!” 叶岚音先是被张翠花指着鼻子谩骂,如今又被沈宴礼像看疯子似得眼神盯着,心里那股邪火蹭的往上窜! 她梗着脖子,厉声嚷起来,“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管不着!” “我就看上大嫂这戒指了!它在我眼里就值两千!怎么着!” 说着,她猛地转向苏青梨,咬牙追问,“大嫂,你就说句话,这戒指,卖,还是不卖?” 苏青梨笑了。 她转着手里的翡翠戒指,轻笑道,“不就是一个戒指吗,至于这么着急上火的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又是两千块这样的诚心价,那……行吧。” “只要你给钱,我把它卖给你。” “真的?大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叶岚音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大嫂,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去拿钱!咱们可说好了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天这戒指就归我了!” 说完,她生怕苏青梨反悔,转身就往外冲,飞快跑远了。 甚至都没有瞅脸色铁青的张翠花和一脸呆滞的沈宴礼一眼! “疯了,我看她是彻底疯了!” 张翠花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她捂着心口,嘴唇哆嗦着摇头,“败家娘们儿!宴礼,你还不追上去拦住她?” “那可是两千块,能买多少东西啊!别让她乱来!” 沈宴礼这才如梦初醒,快步追出去,“岚音!你等等我岚音,你听我说……” 转眼间,西屋就只剩下苏青梨自己。 她轻轻转动着那枚翡翠戒指,笑得意味深长。 重生了? 那又怎样?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那边叶岚音跑出去,大步往娘家奔。 身后,是一路追过来的沈宴礼。 “岚音,你等等我!你冷静点!听我说……” 叶岚音已经进了叶家的院子,反手把沈宴礼给锁在了门外。 “不是,岚音,你让我进去啊!开门!” “这事不能冲动!你听我说,冷静啊……” 沈宴礼吃了闭门羹,疯狂砸门。 可叶岚音已经扭头进了堂屋,把他的呼喊声全部抛在脑后。 院墙外的沈宴礼急得团团转。 他知道叶岚音在家里受宠的很。 只要回去哭一哭,没准还真能拿到两千块。 可真要拿回来,就平白送给苏青梨了! 不行! 绝不能让她花这笔冤枉钱! 什么狗屁戒指,也不能卖到两千的天价来! 沈宴礼急得抓耳挠腮,很快有了主意,准备翻墙进院子。 他前脚刚爬上去,就被人一把拽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嘶——谁!谁特么拽我?” 沈宴礼骂骂咧咧站起来,正对上叶新城那双阴鹜的眼睛。 “哟,姐夫,大白天的不走门,准备翻墙进我家啊?” “呵呵,新城啊,是这样,你姐她……” 沈宴礼跟叶新城解释起来。 话没说完,院门就从里面打开。 叶岚音喜滋滋走出来。 看着院墙外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叶岚音兴冲冲向沈宴礼招手,“走,咱们回家。” 沈宴礼彻底懵了。 看她这表情,是拿到钱了? 可当着叶新城的面,他又不敢多问。 只能跟着叶岚音,快步走远。 等离叶家好一段距离后,沈宴礼才敢低声问叶岚音,“岚音,钱,你拿到了?” “废话。” 叶岚音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沈宴礼,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以后你什么事都听我的就好。” “我保证,会让你过得风生水起,成为人人羡慕的首富。” 沈宴礼听得头皮发麻。 他觉得叶岚音这是彻底疯了。 岳父和岳母也是胡来,怎么都没听几句,就敢给叶岚音这么大一笔钱? 可钱是叶家的,拿都拿到了。 他就算满心不情愿,也只能把话咽下去。 叶岚音飞快回到沈家,径直去了西屋。 然后把两千块拍在苏青梨面前,“嫂子,不用等明天了,这里是两千块,你点点。” “说好了的,两千块,你把戒指卖给我,不许反悔!” 苏青梨扬起左手,“你确定,真要用两千块,买我手上这枚戒指?” “不后悔?” 第34章 发现打不开空间 叶岚音盯着那枚镶嵌了红玉石的翡翠戒指,重重点头,“对!大嫂,请你割爱,把这枚戒指卖给我。” 沈宴礼后半脚跟进来,“不行!我不同意!” 叶岚音狠狠瞪过去,“又不是你的钱,谁需要你同意了?” “不是,岚音,这买卖不划算,你喜欢翡翠戒指,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买,那里又便宜又好看……” “闭嘴!我只要她手上这一枚!” “……” 小两口当着苏青梨的面争执起来。 苏青梨轻拍了下桌子,“行了,别吵吵了,你们到底商量好没?最好想清楚,这东西是你们求着我卖的,不要哪天又跑过来哭嚎着要换钱回去。” “不会的!” 叶岚音斩钉截铁昂起头,“大嫂,我发誓,这两千买你手上那枚戒指,绝不会反悔!违誓的话,就罚我这辈子生不出孩子!” 啧。 这毒誓发的还真够狠的。 苏青梨轻咧了下嘴角,摘下戒指放到叶岚音手心,“行吧,你实在喜欢,就卖给你,记住你刚才的誓言,日后别来找我。” “当然。” 叶岚音捧着那枚戒指,像宝贝似得贴在心口,快步冲出拐子屋。 沈宴礼根本劝不住,狠狠看了眼桌上的两千块,垂头丧气离开。 等他们离开。 苏青梨轻笑了下,拿起桌上那两千块,放进了随身空间。 另一边。 叶岚音得了戒指,欢天喜地进了拐子屋。 一进门就找来把刀子,割开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那枚花两千块高价买来的翡翠戒指。 翠绿的翡翠戒指,很快被鲜血晕染的猩红。 就连红色的玉石界面,都浸透的殷红不已。 沈宴礼进门时,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顿时头皮发麻。 他立即冲上去,捏住叶岚音出血的手指,“岚音,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自残呢!” “乖,快把刀子给我!” 叶岚音的眼神发愣站在原地,就像被雷劈了似得。 不对! 她明明滴血那么多血,怎么打不开随身空间? 上辈子她还是无意中才发现这个戒指的妙用,怎么现在不行了? 难道……这戒指是假的? 叶岚音眼神震颤了下,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 该死! 她被苏青梨给骗了! 肯定是拿了个假戒指来糊弄她,所以滴血才没用! 难怪刚才还诱骗她当场发誓! 原来早就打好了主意,以假乱真! 滔天的怒火,在叶岚音心口熊熊燃烧! 她一把推开沈宴礼,“我被苏青梨骗了!滚开,我要去找她!” 沈宴礼抓住她的手臂,“岚音,别闹了行吗?你肯定是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才疯癫成这样。” “你听话,我带你去找个大仙看看,行不?”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响起叶新城和陈春香的声音。 “沈宴礼,给我滚出来!你个丧良心,竟然偷了我们家的钱!看我不打死你!” “岚音啊,你在家吗?咱家招了贼,妈放着的体己钱,全被人给偷了,呜呜呜,你快出来啊!” 屋里的两人愣了下。 沈宴礼猛地吞了下口水,艰难问叶岚音,“刚才那两千,该不会……是你从娘家偷来的吧?” “说什么偷那么难听,那是我家,我有资格支配里面任何东西。” 叶岚音扬起下巴,从屋里走出来。 叶新城攥住拳头冲向跟在她身后的沈宴礼,“姐,你让开,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敢偷我们家东西,活腻了吧!” “闭嘴吧你。” 叶岚音伸手把叶新城推开,“妈,那两千块钱是我拿的。” “什么?” 陈春香和叶新城齐刷刷愣住。 “你——岚音,你是疯了吗?怎么能回家偷钱呢?” “是啊姐,你想要钱跟妈说就行,不问自取视为偷。” “好了,我虽然嫁出去了,还是叶家的女儿,拿两千块怎么了?” 叶岚音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们懂什么?等我弄到更多的钱,你们只会说我有本事。” 上辈子她靠着空间戒指,让全家人吃香喝辣,不仅买了全村第一台车,后来又在城里买了房,把全家人都接了过去。 就连弟弟娶媳妇的钱,都是她全权负责。 现在说她偷钱? 哪来的脸! 陈春香愣了两秒,黑着脸骂叶岚音,“虽说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你也不能偷偷拿走我的体己钱吧!那是我攒了好多年才攒下来的! “岚音,你太让我失望了,快把钱还给我!” “是啊姐,妈攒下这笔钱不容易,你别气她了,快把钱给她。” 叶岚音手一摊,“钱不在我这儿,给苏青梨了。” “啥?你拿两千块给苏家那个狗……给苏青梨干什么?” 陈春香的问题,沈宴礼答了,“妈,岚音看中了苏青梨手里一枚戒指,硬是求着对方,花两千块买了回来。” “疯了!疯了!金戒指也要不了两千块啊!” 陈春香气不打一处来,“走,妈带你去找她把钱讨回来!” 说着,她就拽着叶岚音,奔向苏青梨住的西屋,“苏青梨,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叶岚音跟在后面没说话,眼里蓄着被愚弄后的怒火。 那枚空间戒指,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拿到! 吱呀。 西屋的门开了。 苏青梨从里面走出来,俏丽的身段宛如弱柳扶风。 她无视脸色铁青的叶岚音,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疑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火气那么大?” “你还有脸说?” 陈春香气炸了肺,“苏青梨,少在我面前玩弄你们资本家那套,竟然诓骗我女儿花两千块买个破戒指,是活够了吧!” “你那破戒指我们不要!把我的两千块还给我!” “啧,这话说的,怎么是我骗她?明明是她求着我,非要买我的戒指啊。” 苏青梨故作惶恐的瞪圆了眼睛,看向叶岚音,“二弟媳,你自己说,是不是你非要买我的戒指,怎么……” “放屁!” 叶岚音眼里怒火滔天,恨不得把苏青梨给撕碎! 她扬起带着戒指的手,几乎戳到苏青梨脸上,“贱人!你卖给我的戒指是假的!我被你骗了!” “而且不是被骗了两千,是足足三千块!之前的一千,是我妈给我的嫁妆钱!” “苏青梨,你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真的戒指给我!快点!” 第35章 你怕不是被打糊涂了吧 苏青梨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委屈道,“什么真的假的?这……这也太冤枉人了!” “二弟媳,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我就这一个戒指啊!” “之前你被婆婆打晕,眼看就要不行了,是我用我爸好不容易从海外带回来的保命药,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那药多金贵啊,我自己都不舍得用,二弟当时急得都给我跪下来,头磕得咚咚响,求我救你!” “我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才收了他硬塞过来的钱,把那药给你用了,这事二弟比谁都清楚。” “你醒过来,不说一声谢就算了,非要用两千买走我的戒指,东西我忍痛给你,你现在说我在骗你?那刚才你发的誓算什么?” 沈宴礼觉得自己就像被人甩了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疼。 之前跪地求苏青梨的狼狈在他脑海里跳出来。 让他又臊又怒,忍不住横了叶岚音一眼。 多事! 非要花钱买什么戒指,劝都劝不住。 关键买戒指的钱还是回娘家偷的! 真是丢人现眼! 要是再让叶家人知道刚才叶岚音挨了打,只怕要把沈家给砸了。 沈宴礼心虚地看着叶岚音太阳穴的伤口。 幸好他给洗干净贴了火柴皮上去,不细心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叶岚音察觉到他的视线,凶巴巴瞪回去。 视线收回来时,正落在苏青梨委屈巴巴的脸上。 这让她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该死的苏青梨,简直就是个戏精! 明明自己才是被戏弄的那个,却整的好像苏青梨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上辈子进门时,苏青梨已经是沈宴礼的亡妻。 这辈子苏青梨不但没死,反而占尽便宜,提前拿到了空间戒指。 这女人,不容小觑! 是个有心计和手段的! 她正想着,就看到张翠花从东屋里面眼神发虚地走出来。 “刚才就听到你们在嚷嚷,瞎闹腾什么啊。” “老大媳妇,你手上那戒指说破天也卖不了两千,别让老二媳妇为难了,把钱还给她。” 其实张翠花已经在屋里听了半天。 她早就不赞成叶岚音花两千买什么戒指,非不听。 这下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钱不钱的,反正不花她的,她不心疼。 这会儿慌着出来,是不想让陈春香知道叶岚音挨了自己的打,差点死过去的事。 毕竟整个青山村都知道,陈春香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真撕扯起来,肯定自己吃亏。 苏青梨哪能不知道张翠花的心思,当场笑了,“妈,刚才你和宴礼一起求我救二弟媳时,可不是这个口气,怎么翻脸就不认账,还帮着她来挤兑我?” “你拍着心口说,那两千是我主动要的,还是二弟媳非要塞给我的?” “我好心好意答应你们的请求,你们倒打一耙的手段玩得倒挺溜。” “早知道这样,当时我说什么都不该把救命的药拿出来……” “咳咳!” 张翠花就怕被揭短,连忙清嗓子打断苏青梨的话,“老大媳妇,要不这样,你退她一半钱?” 苏青梨低头抠着指甲,慢悠悠道,“塞钱时非要我收下,这会儿又这那的,妈,你们是觉得宴臣不在家,我好欺负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叶岚音终于明白过来,从她张嘴要戒指那一刻起,苏青梨就挖好了坑等着她跳! 现在不但占尽便宜,还想钉死她无理取闹! “苏青梨,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这个戒指是假的,它打不开空间,一毛不值!” “你这个骗子,竟然把我当傻子耍!快把真的给我!” “不然……我就,我就跟你没完!” 叶岚音双眼猩红地捏紧拳头,恨不得活剐了苏青梨! 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戒指是假的?” “她刚才说什么……空间?空间是啥玩意?” “岚音,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别吓唬妈啊……” “什么空间打不开的,我们都听不懂,你别是气急攻心,痰迷心窍啊!” 张翠花和沈宴礼像看疯子似得看着叶岚音。 陈春香和叶新城则满脸担忧。 小院里的动静,早就闹得四邻们偷偷凑过来,站在门口外面听热闹。 乡里乡亲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他们没瞧过。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空间这个新鲜词…… 别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再看向叶岚音时,邻居们的眼神都变了。 只有苏青梨静静站在原地,清澈的眼神越发茫然了。 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荒谬的话。 “空间?” 她故意重重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偏着头看向叶岚音,语气真诚又困惑,“二弟媳,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是空间?什么打不开?” 说着,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的更轻了些。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你是不是……被婆婆打得还没好利索?头还晕着?才说这种糊涂话?” “要不,让宴礼带你去卫生室看看?” “噗呲……”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的邻居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这声音就像一根导火索,引得门口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我说岚音啊,你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什么空间不空间的,听都听不懂。” “就是,你花两千块买那么个破玩意儿,到底咋想的?” “我家有个银戒指,比你手里那玩意值钱多了,要不,我五百卖给你,肯定能打开你说那个什么空间……” “哈哈哈……” 邻居们看戏似得笑起来,觉得叶岚音就是个蠢到家的傻子。 众人的质疑和嘲讽,几乎将叶岚音给淹没。 她急得额头青筋暴跳,挥舞着手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懂,你们听我说,那个戒指它……” 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住了口。 眼前这帮人加起来,也不认识几个大字。 怎么会理解重生、空间这些东西。 尤其是眼下又是最疯狂的六十年代!要粉碎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 她刚才说的那些词,别说在闭塞的乡下,就算在城里,也是疯子才会说的呓语! 越是辩解,在别人眼里,她就疯的越厉害! 一股冰冷的绝望,狠狠攥住了叶岚音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第36章 宴礼,我真是重生回来的 她指着苏青梨,手指因为愤怒颤抖不已,“是你!苏青梨,你故意骗我!还骗了所有人!” “那个戒指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它是我的东西!是你耍手段抢走的!” “二弟媳,你还想再闹到什么时候?” 苏青梨厉声打断叶岚音,“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救下你的命,可你呢?不知感恩就算了,非要反口污蔑我,编出这些神神叨叨,根本没人听得懂的话来污蔑我!” “那枚戒指谁不知道是我们家给沈家定亲用的信物,怎么突然就变成你的了?” “难道就因为我出身不好,就要被你这么作践吗?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你的了?” 苏青梨故意哽着嗓子,似乎气得说不下去。 再加上偷捏自己一把泛红的眼眶,和涟涟泪水,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人。 “就是,就算你是村长的千金,也不能这么作践人。” “那戒指是苏家送过来的定亲信物,我们这些老街坊都知道,这就是纯欺负人。” “……” 邻居们纷纷站出来说公道话。 “好了好了,都别吵吵了。” 沈宴礼眼看叶岚音成了笑话,连忙来到她跟前,低声劝她,“别闹了,钱是你自己要给的,戒指也是你非要买,怎么说咱们都不占理。” “先把这帮看热闹的轰走,剩下的事以后再说,不然传出去,咱们真成笑话了。” 再怎么说,都是刚娶回来的新媳妇。 沈宴礼虽然觉得叶岚音干了蠢事,还是尽可能的替她遮掩。 张翠花就不一样了。 从叶岚音进门后硬拿走一千块,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尤其这会儿陈春香也在,干脆捎带着指桑骂槐起来,“天爷啊,我沈家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啦,娶回来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早晚要把家给败干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娶妻娶贤,我们老沈家到底干了什么丧天良的事,要遭这种报应!” 陈春香也不是善茬,当即怼过来,“亲家,埋汰谁呢这是?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你是家里的长辈,带着这帮孩子过成这样,该好好反省下了!” “还有,刚才我是不是听说,我女儿被你打了?你真是好大的家法!我娇养出来的闺女,凭什么挨你的巴掌?你倒是给我说个理由出来。” 张翠花被噎住,支支吾吾讪笑,“没、没打,是我教训宴礼那混小子,误伤了岚音。” “不过没什么事,你看她这会儿好好的。” “还没事呢,脑子是被打傻了吧,不然也不会花两千买那个破戒指。” “就是!” 邻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撇嘴煽风点火。 眼看着张翠花和陈春香又要吵起来,沈宴礼赶忙两头劝。 好不容易,才把陈春香劝的暂时消了火。 她虽然心疼闺女,可想到被摸走的两千块,心更疼了。 狠狠瞪向叶岚音,“不长脑子的东西,这钱你不给我拿回来,就别再回去了!” “妈,我姐她是被人骗了,你没听到……” 叶新城想帮叶岚音说话,却被陈春香拧住耳朵拽着往外走,“闭嘴吧!少听你姐的,多长点脑子!” “一个个的让我不省心,那两千块找不回来,我就不活了!” 母子俩气哼哼离开。 邻居们也跟着一哄而散。 只剩下张翠花越发来劲,扯着嗓子尖叫,“扫把星!家门不幸!花两千块买个破烂回来,还赖别人骗你?” “呸!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那副德行!我看就是贱骨头,欠收拾!打得轻了!” 叶岚音木头一样杵在院子里,干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窃笑。 母亲和弟弟失望的眼神。 丈夫的埋怨。 婆婆的辱骂。 还有苏青梨故作柔弱,却暗含讥讽的目光。 这一切,汇成巨大的漩涡,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尖叫! 想冲过去撕碎苏青梨那张虚伪的假面! 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是……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即便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 那些足以让她翻身的秘密,此刻却成了缝住她嘴角的绳结。 她死死攥住那枚花了两千买回来的假戒指,指骨因为用力根根泛白。 戒指面上的那抹暗红玉色,在她眼里扭曲变形,似乎在无声嘲讽她的愚蠢。 苏青梨轻飘飘看了叶岚音一眼,转身进了西屋。 叶岚音,咱们的较量,其实,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知趣,勤勤恳恳过日子,咱们就相安无事。 要是不肯安分,那可千万要小心。 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只是轻飘飘一眼,叶岚音却读懂了苏青梨的意思。 那是挑衅。 是向她下的战书! 叶岚音狠狠磨牙。 她重活一遭,是踩着锦绣前程回来的! 灵泉戒指,空间里取之不尽的物资,沈宴礼以后显赫的前程……哪一样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呢? 手里的戒指是假的! 自己的通天大道,就这么被苏青梨给斩断了!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叶岚音红着眼睛走进拐子屋的新房。 沈宴礼懒散倒了杯水给她,“好了,我知道你心疼钱,我也心疼,等以后咱们找机会,看能不能把钱拿回来。” 粗瓷缸子里的水是温的,不怎么热。 却一下把叶岚音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刚才被人嘲讽,被母亲失望时,她都憋着没哭。 这会儿却捧着那缸子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沈宴礼懵了,“不是,怎么又哭了?唉!行了,等会儿我再去找大嫂说说,好歹让她退给咱们一半。” 叶岚音却哭得更厉害了。 “沈宴礼,你信不信,我其实已经被打死了,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咱们过得可幸福了。” “咱们住在别墅里,有十几辆豪车,光银行存款都十几个亿,膝下儿孙满堂,是人人羡慕的金婚夫妻。” “什么?” 沈宴礼脸色一变,伸手摸了下叶岚音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他咬咬牙,转身抄起门栓,黑着脸指着叶岚音的鼻尖,“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她身上下来啊!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你混蛋!” 第37章 你好像是得了疯病 叶岚音扑进沈宴礼怀里,哭得更委屈了,“沈宴礼,我真的没骗你!我真是重生回来的,你信我好不好!” “咱们一起养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个个事业有成,哪个走出去都是数得着的大人物。” “可这些靠的都是那枚戒指,有了它,咱们才能过得风生水起,可它现在是假的,我根本就打不开!”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叶岚音絮絮叨叨了好半天。 沈宴礼听得一脸懵逼。 一个字也不信。 什么死而复生。 什么空间戒指。 简直比地摊上那些还玄乎。 他轻叹一声后,伸手摸了摸叶岚音的发顶。 “岚音,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刚才就不该替我挨那一下的,都怪我。” “这些话你以后千万别乱说,小心被人扣帽子,到时候再把你抓起来公审,你也知道那有多可怕。” “不说别人,光是苏青梨,要不是她家里资本家的成分,怎么都不会嫁给大哥那个病秧子。” 听他说病秧子三个字,叶岚音的眉头跳了下。 对啊!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的沈宴臣可没有这么优秀,分明是个一步三咳的病秧子! 而且到死都没娶上媳妇! 怎么这一世,不但娶了苏青梨,还长得如此帅气,身材好的哪像病秧子?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到底是苏青梨搞的鬼? 还是因为苏青梨没死,那枚空间戒指就没用了? 叶岚音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没有戒指,以她娇生惯养的性子,和沈宴礼的懒散,别说当首富,致富都是个大难题! 那她还嫁给沈宴礼干什么? 等着喝西北风吗? 还不如离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岚音就立即摇头。 不,不能离婚。 这个年代可不是二十世纪,多少女人被名声枷锁着,苦死累死也不敢离婚。 哪怕她是村长的千金,真离了婚,也会成为全村的笑柄,名声就会彻底臭了。 再等等。 如果这一切都是苏青梨搞的鬼,就不信她没有破绽! 保不齐,苏青梨也是重生的呢…… 那枚空间戒指暂时要不过来,那就先缓缓。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抢先从张翠花手里拿到另外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一把长命锁。 虽然只有两指宽,却是用十足的赤金打造的。 是张翠花捡到沈宴臣时,从他脖子上摘下来的。 后来首富大张旗鼓来找儿子,沈宴礼就是凭着那个长命锁认了亲。 以张翠花抠搜的性格,绝不会给苏青梨! 必须把它抢先攥进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就像一阵强心剂,让叶岚音瞬间斗志昂扬。 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就不信,自己会输给苏青梨! 下午的时候。 叶岚音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肉香。 她循着味出来,找到了灶火间。 进去就看到苏青梨正用炭火把兔肉烤的滋滋冒油。 “大嫂……在哪儿买的兔子?” 叶岚音撇着嘴走过去。 心里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 那空间戒指不是没有用! 而是苏青梨给她的根本就是个假的! “兔子?哦,我在山上捡回来的。” 苏青梨继续翻动着兔肉,让每一寸都受热均匀,烤的焦香。 捡回来的? 哼! 糊弄鬼呢! 叶岚音根本不信。 这可是饥荒年,能吃的野菜都被挖光了,哪个山头的兔子能长这么肥! 她往前逼近一步,脸上却硬挤出来扭曲的笑,“大嫂,我又不是傻子,这兔子是从空间里弄来的吧?” 苏青梨不接茬,继续烤手里的兔肉。 “被我说中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岚音继续试探,“大嫂,其实你那天救我,用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吧?我当时已经被打死了,怎么可能吃了颗什么药丸就活了过来,只有灵泉水才有这种神奇的功效!” “那东西根本不值钱,里面多的是,你哪来的脸拿走我一千块?” “这些就算了,你又用假戒指骗走我两千,也太黑心了吧!” “不过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三千块给你就给你了,你把戒指借我用几天呗。” 苏青梨翻烤兔肉的手停下来。 这么说,叶岚音是真的死了一遭。 被她的灵泉水灌下去,又重生了? 有趣。 好在她之前就揣测过这个可能,倒也不怎么意外,而是头也不回的轻笑了声,“呵。” “你笑什么?” 叶岚音脸色巨变,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我笑你,好像真的得了疯病。” 苏青梨头也不回,冷声道,“上次我就说过,你说的什么空间,我根本听不懂,现在又来问我灵泉水,我更不知道了。” “还有,哪有被打死的人又活过来的,你在说什么疯话?这根本不科学!” “二弟媳,你要是病了就早点去看,别乱说话以后拖累全家。”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指头大的葫芦瓶子,扔给站在她身后的叶岚音。 瓶子是粗瓷的,做工不怎么精良。 打开封口,里面空无一物,却隐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瓶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说是能吊命的西洋药。” “当时你被打中太阳穴,奄奄一息,是我掰开你的嘴把最后那颗药塞进去,才救了你一命。” “可惜啊,换来的却是反咬一口的白眼狼,又蠢又坏。” “当初我真应该把最后那颗药丢进粪坑里沤肥,至少不用再听你胡说八道,往我身上瞎编排什么灵泉妖水的。” “这种怪力乱神的疯话,你最好还是别再说了,小心被抓起来公审。” 听到公审两个字,叶岚音的脸色刷的变成了蜡白色。 她不但见过,还参加过公审大会。 那些被剪了阴阳头,脖子上提溜着破鞋游街的女人,关在牛棚里挑粪的反动派…… 一旦落到那个境地,活着还没有死了痛快! 叶岚音心里哆嗦了下,想逼迫苏青梨拿出空间戒指的勇气瞬间没了。 不管那只兔子怎么来的。 眼下,她都不能被苏青梨牵着鼻子走! 咬了咬牙,叶岚音不得不低头,“对不起啊大嫂……你也知道我差点死了一遭,刚才就是瞎说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青梨这才慢悠悠回头,清冷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在叶岚音脸上。 “这样才对,二弟媳,以后管好自己的嘴,脑子不清楚就少出来惹事。” “再有下次,别怪我这个当大嫂的不讲情面,第一个去检举揭发你!为民除害!” “没什么事的话出去吧,灶火间小,人站多了晦气。” 叶岚音被挤兑的浑身发抖。 第38章 婆婆的钱被全部翻出来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里迅速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苏青梨! 这哑巴亏,吃得她心口在滴血! 可眼下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只能像斗败了的鹌鹑似的,灰溜溜离开了灶火间。 外面天色已经渐黑。 叶岚音木怔怔站在院子里,就像潜伏在黑暗里的厉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灶火间的方向,眸光里藏着淬了毒的恨意,“等着吧苏青梨,空间戒指,灵泉水,都只能是我的!” “我是天生的锦鲤命,是注定要当首富夫人的!” “挡我者,死!” 接下来的几天。 叶岚音看着苏青梨变着法子的做好吃的,妒忌到眼红。 煸炒野鸡、清蒸河鱼,蘑菇炖肉…… 早上还会有蒸蛋羹、蒜蓉茄子、炖豆腐…… 偶尔还能看到番茄炒蛋! 当然,这些菜,她一口也吃不上。 全被苏青梨做好了和两个半大孩子吃了。 每次沈宴礼都馋的直吞口水。 叶岚音则眼神阴沉盯着苏青梨。 真当她是傻子吗? 现在是什么年景? 能吃饱饭都非常困难,别说鸡鸭鱼肉,就连鸡蛋,都只有供销社才能销售,而且是凭票购买! 苏青梨就真那么大本事,天天出门就能捡现成的野鸭蛋?不小心撞死的兔子?摔断脖子的野鸡?跳上岸的胖头鱼? 呵! 上辈子她叶岚音靠着空间吃喝不愁时,也是这么跟别人解释的。 乡邻们怎么说的? 说她果然是锦鲤命,出门就能捡到好东西!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锦鲤命的好名声,就会换到苏青梨身上吧! 不管怎么样,那个空间戒指,她一定要抢回来! 叶岚音先是蹿腾沈宴礼,让他去翻苏青梨的房间,再找找那枚戒指。 可磨破了嘴皮子,他都不肯去。 反而劝她别再发疯,好好过消停日子。 叶岚音气得心口疼,终于认清一个事实,求人不如靠自己! 她最近天天盯梢苏青梨,就等着合适的机会,能溜进西屋翻上一翻! 午睡过后。 苏青梨像往常一样出了门。 叶岚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每天的这个时候,苏青梨都会出去一个多小时。 然后再喜滋滋拎着她捡到的各种战利品回来。 今天可要好好捡! 等拿到空间戒指,看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可叶岚音把苏青梨的房间翻了个遍,什么也没翻到! 眼看着苏青梨快要回来,她只能垂头丧气出来。 几分钟后。 苏青梨果然拎着小半袋野蘑菇回来。 刚进院子,就把东西摊开在院子的石桌上收拾。 袋子的旁边,还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过分! 这些东西,肯定是苏青梨早就从空间里拿出来,藏在外面,又光明正大捡回来的。 叶岚音黑着脸忍不住嘲讽了句,“大嫂,你这运气可真好,不会出门又捡了条鱼回来吧。” “谁说不是呢。”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我回来时遇到牛婶,她说我这运气无敌,简直就是锦鲤命呢。” 她脆生生的一句话,狠狠戳在了叶岚音心上。 锦鲤命! 她才是真正的锦鲤命! 苏青梨似乎没看到叶岚音的脸色,随意看了眼西屋,“咦,门怎么开了?哎呀,东西别丢了。” 说完,就一脸慌张地走过去。 叶岚音心里一动,眼神立即跟上去。 那枚戒指不在苏青梨手上,肯定被她藏在屋里! 可苏青梨却没进西屋,而是慌里慌张去了张翠花住的东屋。 很快,又一脸安心地走出来,“还好,东西还在。” 看她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快,叶岚音眼睛一亮。 难怪她翻遍了苏青梨的屋子都没找到东西! 原来那个贱人,把东西藏在了张翠花屋里,真是灯下黑啊! 她不动声色等苏青梨收拾好那些蘑菇,端着东西去了灶火间。 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张翠花的房间。 空间戒指!她一定要找到。 听到吱呀的开门声,灶火间里忙碌的苏青梨嘴角微扬。 上钩了! 她耐心切起蘑菇。 还有十多分钟,张翠花就要回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也不枉她故意在叶岚音跟前显摆了那么多天! 另一边。 叶岚音钻进张翠花屋里,私下翻找起来。 戒指太小,她找半天没找到。 却翻出张翠花四处藏着的钱。 零零碎碎的,竟然差不多有一千多块。 要是放在以前,叶岚音还可能会见钱眼开。 可她到底是活过一遭的,对这些东西不怎么看重,满脑子都想着那枚空间戒指。 再不济,能找到那个沈宴臣小时候戴着的金锁也可以啊! 叶岚音心急如焚,把屋里翻得乱糟糟的。 正累得满头大汗,身后的门开了。 张翠花拖着累得酸沉的双腿进来,还没站稳,就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像遭了贼。 炕上的被褥被扔在地上,露出光秃秃的土炕。 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旧樟木箱子被掀开盖子,里面叠放的旧衣服扒拉的到处都是,跟扯旗似得。 最要命的,是桌子底下那个被摔的四分五裂的粗陶咸菜坛子。 混着疙瘩头的咸菜汁撒了满地,中间散落着卷成小卷裹着油布的灰蓝色钞票…… 叶岚音正蹲在地上,不耐烦地拆开油布,一卷卷展开那些票子。 张翠花瞪圆了眼,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我的钱啊!我的老天爷啊——” “你个挨千刀的小贱人!偷家贼!竟然趁我不在家翻我东西!偷我的钱!” “我、我跟你拼了!’ 嗜钱如命的张翠花红了眼珠子,像发疯的熊扑向叶岚音。 只一下,就把叶岚音掀翻,重重撞在土墙上。 “嘶——” 叶岚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脊梁骨都要断了! 她顾不上揉,煞白着脸躲避着张翠花抓挠过来的手,语无伦次解释着,“妈!你听我说,我没偷!我……我是来帮你打扫屋子的!” “谁知道,谁知道这坛子不结实,啪嗒摔碎了,钱、钱是我捡起来,准备给你放回去……” 可是这借口太拙劣,就连叶岚音自己都不信,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放你妈的屁!” 张翠花一口唾沫几乎啐到叶岚音脸上。 她面目狰狞嘶吼着,枯瘦的手指狠狠拽住叶岚音的头发,“小贱人,骗到老娘头上来了!你这种懒骨头会帮我打扫房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扫烂我的咸菜坛子,扫翻我的箱子,扫到我的枕头芯子里去了吧!你当我瞎啊!” 第39章 苏青梨离开鸡飞狗跳的家 恶狠狠骂着,张翠花一把夺过叶岚音手里那卷钱,攥紧了骂得更大声,“还说不是偷钱!这里一千多块呢!是我留着给家里应急用的!” “你个丧门星!败家精!沈家真是造了孽啊,娶了你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婆娘进门!” 周围的邻居们早被张翠花惊天的尖叫声给吸引过来。 苏青梨早就把院门敞开,就等着他们看好戏。 东屋门也没关,里面的动静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啧,还是村长的千金,怎么当家贼啊,真丢人!” “是啊,陈春香怎么教的孩子,长歪成这样,手脚不干净,可是要进局子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偷了,前几天你们忘了,她摸回娘家据说把陈春香的棺材本都偷走了。” 难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叶岚音给淹没。 她瑟缩蹲在墙角,头发早被张翠花抓的凌乱,脸上更是被抓出几道血痕,就连衣服都被扯歪了。 这种宛如被当场扒光的羞辱,她活了两辈子都没遇到过! 可是,为什么她找遍了所有的角落,甚至连老鼠洞都摸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枚空间戒指? 还有那个能证明沈宴臣身份的长命锁,也没看到! 这些东西,到底藏在哪儿? 她不甘心! 明明这些东西上辈子都是属于她的! “妈,你听我说,我真没打算偷你的钱,是苏青梨,是她算计我!” “对,一定是她!妈,你相信我,我是看到她进了你的屋子,我才进的……” “闭嘴!自己做贼还乱攀咬别人!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我沈家的规矩!” 张翠花不等叶岚音说完,就拽住她的头发,把她从东屋拖出来,“乡邻们,你们都看看啊!家门不幸啊!我花了两千块娶回来的媳妇竟然是个偷家贼!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妈,你在干什么?快放开!” 沈宴礼从外面冲进来,连忙把狼狈不已的叶岚音护在身后,“好好的,这是又闹什么?” 张翠花狠狠拧了沈宴礼一把,“我闹?你个败家玩意儿,娶了个贼回来!你还有脸了是吧!” “妈,你冷静点,岚音不是那种人……” “她连娘家的钱都偷,偷我的一点也不稀奇,你个混球,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回来,丢人现眼!” “……” 沈家小院乱成一团。 苏青梨安静的从这场混乱的边缘穿过。 她已经给沈宴宇和沈星星做好了晚饭。 也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自从沈宴臣去参军后,她就一天也不想待在沈家。 之所以留下来,是为了弄清楚叶岚音到底有什么手段。 现在看来,也就如此而已,蠢得不值一提。 至于张翠花和沈宴礼。 一个恶毒,一个虚伪,她看到就烦。 倒不如早点离开这污浊的地方,去找自己男人。 苏青梨进了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帆布包,简单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然后脚步不疾不徐的,朝大门走去。 甚至都没有看哭天抢地的张翠花,和狼狈躲在沈宴礼身后的叶岚音。 就好像这院子里所有的闹剧,都跟她无关。 苏青梨风轻云淡的神情,像针似得刺痛了倍觉屈辱的叶岚音。 她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凭什么? 明明是苏青梨又一次算计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 凭什么她要像过街老鼠被张翠花羞辱打骂! 想走? 把空间戒指,还有长命锁都留下! 那是本该属于她和沈宴礼的富贵! “苏青梨,你给我站住!” 叶岚音发了狠冲到苏青梨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管你什么事?” 苏青梨嫌弃地瞥了眼叶岚音,就像是看到了脏东西,“我想我男人了,去看看他,你管的着吗?” “一天到晚操不完的闲心,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偷了婆婆的钱,怎么蒙混过关吧。” “让开。” 轻蔑笑了下后,苏青梨大步走出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沈家小院。 小院里,张翠花还在捶胸顿足地哭骂着,邻居们也在戳戳点点。 甚至沈宴礼,也黑着脸质问起叶岚音。 可叶岚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脑子嗡嗡响,觉得苏青梨离开前那抹轻蔑的笑,分明在嘲讽她的愚蠢! 苏青梨! 你等着! 我叶岚音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没入地平线。 浓重的夜色里,苏青梨踩着坑洼的吐土路,脚步沉稳的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等彻底离开青山村,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晚风带着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些微微的凉。 挟裹着自由的风,吹散了萦绕在苏青梨鼻尖那抹鸡飞狗跳的浑浊味道。 她没有回头,循着短剧里看到的印象,大步往前走。 把那些鸡毛蒜皮,龌龊算计全部抛在身后。 脚下的路越走越顺。 路的尽头,就是曾经显赫一时的苏家。 那个当年派阔绰的青砖瓦房大院,如今,只剩下高大斑驳的门楼,和破败的屋脊。 两扇朱漆大门紧紧闭合着。 上面交叉贴着两张有些褪色的封条。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沉甸甸挂在门环上,锁死了里面所有的过往。 只剩下遮住门槛的爬山虎,在夜色里招摇着嫩绿的新芽。 大概是这里,唯一的生机。 苏青梨站在院门前,注视着这个地方。 其实她完全可以从倒塌了的院墙走进去,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之所以过来,是想看看短剧里这个可怜炮灰的家。 当时看的时候一扫而过,也没多想什么。 如今真的身临其境,一股令人窒息的荒凉感,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摊上这个时代,不是某个人的错。 只能说,都是命中注定。 记得短剧里的苏青梨当时家里遭遇巨变。 父亲和母亲都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被带走了。 有个哥哥叫苏一辰,好像是被送到了三十例外的乡下去劳改。 不用想,日子肯定艰难的厉害。 对了,好像还有个妹妹叫苏秋菊,大概十七岁的样子。 自从苏家落败后,苏秋菊就被送到了县城里的舅舅家暂住,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苏青梨认真想了下。 决定暂时不去找名义上的哥哥苏一辰。 毕竟太远了,倒不如先去县城看看。 先去舅舅家一趟,看看瘦弱的妹妹苏秋菊。 然后,再拐去看看沈宴臣。 她想他了。 第40章 偶遇混混 这个念头像黑夜里的微光,让她疲惫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夜色渐浓,只剩天上极点寒星。 远远的,隐隐有狗叫声传来。 苏青梨知道,自己得尽快找到个地方落脚。 她快步往前走,循着夜色里微弱的光亮,很快来到靠近村口的几户低矮土房。 这时候民风淳朴。 找个地方借宿,应该不难。 等天亮后,她再找车去县城。 就在这时,两道模糊的身影从暗处晃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苏青梨。 其中一个刻意压低声音,流里流气道,“哟,这大晚上的,哪来的小媳妇一个人赶路啊?” “怕不怕鬼啊,哥哥给你壮胆。” 两道黑影晃悠悠堵在了苏青梨面前,像两只散发着腥气的死狗。 一个矮墩墩的塌着鼻梁。 另一个则瘦的跟竹竿似的,尖嘴猴腮。 两人咧着一口黄牙,眼神贪婪地打量着苏青梨,就看到了一盘可口的美味。 “啧,瞧瞧这小脸蛋,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得,一个人赶夜路,吓坏了吧?” “别怕啊,这不是撞上咱哥俩了嘛!缘分哪!来,跟哥哥走,保管把你送到暖和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瘦高个笑嘻嘻说着,一只手试探地朝着苏青梨肩膀抓过来。 真是晦气! 赶个夜路而已,竟然遇到了小流氓! 苏青梨冷眼看着对方,脸上没有半点惊慌,“用不着,路,我自己认得。” 区区两个跳梁小丑,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在穿书前,她的武力值可不是一般的高,跆拳道八级,散打四级,柔道六级…… 毕竟她赶上最好的时候,是父母最疼爱的独生女。 小时候光兴趣班就报了十几个。 能坚持下来的才艺,学了一箩筐不说,每年都特别优秀。 毕业后,她就接管父母的生意,没表明自己的身份,以真材实料应聘进了全市最有名的度假村当经理。 二十出头的年纪,管理着几百个员工,把里面的刺头治理的服服帖帖。 更不要说度假村里养的那些烈马、藏獒、狼犬这些。 再凶的猛兽,也不敢跟她对视超过三秒,都会夹着尾巴跑。 在她的字典里,还真没有怕过谁。 这俩蠢货,不怕死的送上门来,那就顺带修理下,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苏青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敲在两个混混的耳膜上。 他们对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娇滴滴的小妞儿,竟然敢这么硬气的回嘴。 两人自觉丢了面子,脸上虚伪的假笑瞬间被凶戾取代。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老子好心给你带路,你敢说不要?” 瘦高个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哥俩个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个儿这路,哥哥们还就送定你了!” “老二,上!” 瘦高个一声令下,就和矮胖墩冲向苏青梨。 在他们看来,拿捏一个瘦弱的女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现实很快教他们做人。 只见他们恶狼般狠扑上来,四只爪子还没碰到苏青梨,就被她轻松躲开。 苏青梨后退半步,重心下沉,整个人矮身一铲,速度快的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倩影。 “砰!” 一声闷响后,苏青梨的右胳膊肘,已经狠狠撞在离她最近的矮胖墩肋下的软肉上。 “嗷—!” 矮胖墩惨叫一声,踉跄摔倒在土地上。 他觉得尾椎骨都要断了,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至于瘦高个,早被苏青梨踢得栽出去,摔得蜷缩成一团。 他甚至还没发出惨叫,苏青梨已经借着旋身的余力,再一个鞭腿,重重砸了下来! “咔嚓。” 一股令人牙酸的脆响。 瘦高个瞪圆了眼睛,抱着钻心剧痛的小腿,直挺挺倒在地上,“我的腿——!” “你这个臭娘们,怎么这么狠毒!我的腿断了,疼啊——!” 只是一个照面。 两个凶神恶煞的地痞,一个蜷缩成虾,一个抱着腿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浓郁的夜色被他们吵得不得安宁。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拦路的俩人疼得满头是汗,知道这次遇到了硬茬子,彻底栽了。 “好汉,不是,姑娘,大姐,我们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你饶了我们吧!” 矮胖墩捂着肋下,哽咽求饶。 “没用的废物,怎么能跟一个娘儿们求饶!” 瘦高个骂了同伴一句,凶戾的三角眼死死盯着苏青梨,“你……你他妈……竟然敢动我们兄弟,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告诉你,惹到我们,你这辈子算是完、完了……” 瘦高个听得声音都在发抖,却不肯承认输给苏青梨。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可话还没说完,苏青梨就抬起脚走了过来。 面无表情的她,此刻就像从夜间走出来的幽灵,吓得瘦高个三魂皆冒。 他拖着被踩得生疼的腿往后退,眼神惊慌极了,“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苏青梨冷哼了声,右腿在空中踢开一道弧线,脚尖如毒蛇吐信一般,狠狠戳在瘦高个软肋下方的胃脘穴! “啊——!” 瘦高个顿时爆发出一声高亢尖利的痛呼声。 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攥住了搅碎似得,疼得眼冒金星,涕泪横流的干呕起来。 苏青梨居高临下看着瘦高个。 然后抬起脚,将沾着泥土的布鞋底,踩在他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脊背上。 “再说一次,路,我自己认得。” “以后给我夹着尾巴乖乖做人,再干拦路截道的事,我亲自送你们去见阎王。” 说完,她踩着瘦高个的脊背垮了过去。 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身后除了浓郁的夜色,还有被揍的两人痛苦的呻吟声。 苏青梨继续往前走。 眼前渐渐的,多了不少微弱的灯火。 那是村镇里零星的人家,有些还没睡下。 苏青梨选了个离她最近的土坯房,伸手敲了敲门板。 里面很快响起一个中年妇女警惕的声音,“谁……谁啊?” “大娘……我是赶路的,错过了宿头,能不能讨碗热水,借个屋檐捱一宿?或者……灶火间也行。” “啊?”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儿,木门响起。 第41章 借住在混混家里 一个中年妇女提着煤油灯罩,隔着门缝儿审视着苏青梨。 等确定真的只有苏青梨自己,妇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把院门彻底拽开,“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怎么能独自赶夜路呢?要是碰到坏人可怎么办?” “快进来歇歇脚,屋里有热水。” 院门敞开。 苏青梨这才发现,妇人身后站着个面向忠厚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捏着门栓。 估摸着要是情况不对,那一门栓就砸在她头上了。 不过大晚上的,有警惕心是对的。 苏青梨跟着两人垮进小院,进了堂屋。 里面陈设简陋,收拾的却很干净。 正墙上贴着有些年头的领袖全身像,掉了漆的方桌上还摆着两个干巴了的橘子。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一个女同志走夜路,我们这……可不太平。” 中年女人搓着手,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着咽了下去。 不太平? 想到刚才才出手教训的俩混混,苏青梨无声抿唇。 确实,是有点不那么太平。 不过还好,她专治刺头。 “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大晚上的。” 中年男人端来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开水,放在苏青梨手边。 “去县城……找人。” 苏青梨含糊了声,转移话题问道,“大叔,能在你家借宿一晚吗?灶火间也行。” “等天亮了,我就走。”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手帕,解开后抽出两张十块钱,放在了掉漆的桌上,“这二十块,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买点粮食。” 在这个年代,二十块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上百斤粮食。 上了年纪的老两口看到钱,顿时瞪大了眼,像被烫到似得齐刷刷摆手,“哎呀,这可不行,不不不,不能要钱。” “你、你快把钱拿回去,我们这破房烂屋的,只能给你一碗热水,一个落脚的地儿,哪能收钱呢,快、快拿回去!” 夫妻俩拒绝的近乎惶恐。 看着他们朴实到有些笨拙的推拒,苏青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在这个物资匮乏、人人自危的年代,有人落井下石,有人隔岸观火,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可更多的,是像这对老夫妻这样淳朴善良的老百姓。 他们的善意弥足金贵。 在两人的言词推拒下,苏青梨没再坚持,默默把钱收回手帕里,重新揣回怀里。 妇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出门在外的,能帮就帮。你只管安心歇着,我去把东间拐角的小屋子收拾起来。” “谢谢你大娘。” 苏青梨跟着妇人过去收拾。 房间确实不大,里面放着一些农具杂物。 两人把东西清出来,擦干净炕,妇人又找来个卷起来的旧草席,“天热,这有张草席,你凑合着用。” “好嘞。” 苏青梨和衣躺下,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不过她有点认床,挪到陌生的地方好久都睡不着。 外面堂屋里,隐隐传来那对老夫妻的说话声。 偶尔还有几声零碎的狗叫,远远的传过来。 声音渐渐弱了。 困意袭来。 苏青梨眼看就要跌入梦乡,突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些趔趄。 “嘭嘭嘭!” 重重的砸门声响起。 然后是一个年轻人凶狠的骂声,“老东西,死了没?快过来给我开门!” “真特么晦气,老子在外面差点被个疯婆娘打死!你们倒好,在家里睡安稳觉!” “快滚出来,给老子开门!” 这声音…… 苏青梨的睡意瞬间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她猛地睁开眼,已经听出来对方好像是刚被她教训过的瘦高个! 堂屋的灯很快亮了。 然后传来男人紧张的问话,和妇人带着哭腔的惊呼声。 “栓子,你这是咋了栓子?谁把你打成这样?” “哎呦我的儿啊!那个杀千刀的,下这么狠的手!” “别哭丧了!让那女的跑了,等我再见到,绝不会让她好过!” 瘦高个恶狠狠骂着,“快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好,好,妈这就去,给你煮你爱吃的鸡蛋面哈……” 杂乱的脚步声涌进院子。 苏青梨屏住呼吸,从冷炕上翻下来。 她悄无声息挪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堂屋的煤油灯亮着,将院子找出一小片昏黄。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那个被老夫妻俩搀扶进来的身影。 瘦瘦高高的个子,佝偻着腰。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嘴角破裂结着血痂,鼻梁似乎也在滴血。 他用手死死捂着肋下,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真特么晦气!就在刘庄岔道口那儿,遇到个疯婆娘,下手忒黑!我的肋条骨估计都被打断了。” “再让我遇到那娘们,我一定让她跪在我脚下求饶!” 苏青梨眼神一凛。 没听错,就是那个想截道儿,反被她一脚踹飞的瘦高个。 没想到自己借宿的,竟然是他的家! 小院里,男人正攥着拳头强压怒火,“栓子!你、你是不是又去拦路……惹祸了?要是被政府抓到,是要挨枪子的!” “你嚷嚷什么?” 妇人眼一瞪,“没看栓子被人打成这样,我的儿啊,疼不疼?娘给你揉揉……以后可千万别惹事了,万一碰到狠角色……” “好了闭嘴吧,赶紧给我做点吃的,饿死了。” 院子里还在吵嚷着。 苏青梨已经快速退回到土炕边,把自己的粗布包袱背在了身上。 然后摸出之前的二十元,压在了刚才睡过的枕头底下。 她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倒不是怕了瘦高个,而是不想给那对善良的夫妻添麻烦。 苏青梨悄无声息拉开杂物间的门,贴着墙挪到灶火间。 里面黑漆漆的。 好在借着月光,能看到墙角里晃动的水光。 她摸索着来到水缸边,拿起水瓢盛满,快速退了出去。 刚闪进黑暗里。 就有蹒跚的脚步声过来。 跟着过来的,还有气死风灯照出来的光亮。 妇人借着灯光在灶火间生火做饭,却怎么都找不到舀水的瓢。 “奇怪?水瓢呢?” 她嘀咕着满屋子转。 转了好几圈,突然发现水瓢就放在窗台上,还带着水渍。 这是? 妇人眼神缩了缩,看向苏青梨住着的杂物间,继续低头做饭。 与此同时。 苏青梨已经翻过低矮的院墙,头也不回的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第42章 苏青梨进城了 她刚喝了个水饱,一点也不饿。 又被夜里的凉风一吹,整个人神采奕奕。 天色在她脚步的丈量下,渐渐亮了。 等灰白的雾气散开,路上渐渐有了冒着黑烟,突突作响的拖拉机。 开拖拉机的是个老汉。 苏青梨给了对方两毛钱,才顺利上了车斗。 在拖拉机的颠簸里,她蜷缩在堆满化肥的麻袋边,稍稍歇脚。 很快,拖拉机就把她捎带到县城,把她放在一个尘土飞扬的路口。 灰扑扑的墙壁,粉刷着“时刻警惕阶级斗争”的白色标语。 路上行人不多,脸上都带着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麻木。 苏青梨一路打听着,停在了一处三层带院的小楼前。 小楼其实已经有些破败。 可跟四周低矮的房屋比起来,赫然成了富庶之地。 门虚掩着。 苏青梨走过去,抬手轻轻敲了下,“有人在家吗?” “谁啊!” 一道尖细的嗓音,伴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 门被拉开,从里面探出一个颧骨高耸,嘴唇刻薄的中年妇人的脸。 正用刀子一样的眼神上下刮着苏青梨,十分不耐烦,“你谁啊?大早上的敲什么门!” 看来这位,就是她那个便宜舅舅的老婆吧? 苏青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柔声问道,“请问,这是林虎舅舅家吗?我是……” “林虎?” 不等苏青梨把话说完,一脸刻薄相的女人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眼里的不耐烦也陡然变成尖锐的敌意,“你找他?他不在!” 说着,就缩回脑袋准备关门。 苏青梨连忙伸手抵住门板,“大婶子,我不是来找舅舅的,是来看妹妹苏秋菊的,我是她姐姐,苏青梨。” “苏青梨?” 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瞬间像被毒蜂蛰了一下,猛地瞪圆了眼睛。 她猛地把门拉开,整个人堵在门口,刻薄的脸狰狞嘶吼起来,“苏青梨!苏家的人!滚!你给我滚远点!” “你们全家都是资本家,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惨啊!滚远点,别想再来祸害我们!” “再让我看见你,我、我就拿大扫帚拍死你!” 女人恶狠狠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在苏青梨脸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砰的一声把两扇旧木门重重摔上! 苏青梨本来想解释两句,跟了上去,差点就被撞到鼻梁! 门板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掉落,扑在苏青梨脸上。 她闭上眼,无奈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看苏秋菊,就这破门板,早被她一脚踹飞了! 算了,出门在外,以和为贵。 本来就是苏秋菊寄人篱下,不要再多生事端。 苏青梨劝了自己几句,才总算心平气和了些。 她并没有走,而是坐在旁边的石头墩子上。 来都来了,总要见苏秋菊一面再走,也帮自己魂穿的原主尽一下当姐姐的职责。 日头渐渐升高。 四周嘈杂起来,人来车往的。 当然,所谓的车,都是二八大杠。 就这,也已经是这个年代最亮眼的奢侈品了。 谁家要是有个小汽车,那绝对是资本家,要被围起来批斗。 眼看着日头升到了半空,苏青梨觉得有点口渴。 就听到巷子里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拖拖沓沓的走过来。 她循声看过去。 就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正从巷子口蹒跚挪过来。 那是个瘦的惊人的女孩,破旧的补丁衣服空荡荡挂在她单薄的骨架上,枯黄的头发胡乱贴在汗湿的额角。 在她背上,压着一个几乎比她身体还要巨大的背篓。 里面塞满了湿漉漉、沉甸甸的猪草。 女孩被压得深深弯着腰,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每挪动一步都异常吃力。 她艰难往前走着,视线终于跟苏青梨撞上。 四目相对。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 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因为消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在看清苏青梨时,瞬间瞪圆!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下,发出一道不敢置信的呼唤,“姐…?” “秋菊?” 苏青梨应了声,心里沉甸甸的。 再没有见到苏秋菊前,她只是想帮着原主尽一下当姐姐的本分。 可当看清这瘦小的身影时,她的心突然就想被一把钝刀给狠狠捅伤了…… 她记得,苏秋菊应该只有十二三岁吧。 在她的世界里,这样的年纪正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孩子。 可苏秋菊却穿着补丁打了一层层的粗布衣,割了一大筐沉甸甸的猪草回来。 瘦成这样,平时肯定也吃不饱吧…… 这个黑瘦、被苦力活压弯了腰的女孩,实在让她心疼。 “姐,你怎么来了?” 苏秋菊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后飞快扑到苏青梨面前。 她强压着声音,里面带着哭腔和恐慌,“姐,趁现在没人,你赶紧走,不能让人知道你来过,尤其是舅妈……” “她恨透了咱们家的资本家身份,会打死我的。你快走,别让他们把你抓走,再像大哥那样……下放……劳改……” 说到最后几个字,苏秋菊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脏兮兮的小脸上滚落,冲出两道泥痕。 “秋菊……” 苏青梨攥着苏秋菊的手,声音彻底哽住。 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死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本该娇嫩的小手,此刻布满了老茧,像砂纸一样粗糙。 沈家也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虽然日子过得艰辛,张翠花却很少让他们干粗活。 尤其是自打苏青梨嫁过去后,那俩孩子吃的滋润有油水,气色红润的很。 哪像眼前的苏秋菊,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一看就没少受虐待! “别怕,秋菊,姐来看你了,这些你先拿着,耐心再等等,姐很快就会把你接走,好不好?” 苏青梨很少向谁承诺什么。 可是这一次,她死死攥住苏秋菊粗糙的手,试图让她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一定会尽快,把年幼的苏秋菊从这个破地方带走! “姐……” 苏秋菊眼神更慌了,“我没事的姐,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别怕秋菊,姐很快就能想到办法,你乖乖住在舅舅家等我,好不好?” 苏青梨哽咽着,掏出贴身的手帕包。 这一次,她看都没看,就把里面的钱全部塞进苏秋菊手里,“拿着,藏好,别让舅妈看见!” “下次再出来干活时,你偷偷买点好吃的,别饿着自己。” “不行,姐,这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第43章 恶毒的舅妈 苏秋菊看着手里那卷钱,像捧着烧红的炭火。 她想推回去,又怕掉在地上,急得眼泪啪嗒掉的更凶了。 “苏秋菊!你个死丫头,让你干活又死到哪儿去了?” “快去给我把衣服晒出来!尿布还没洗呢!懒骨头,还不快滚进来!” 院子里,响起刚才那个刻薄女人的叫骂声。 苏秋菊吓得浑身发抖,攥着手里的钱推给苏青梨,“姐……求你了,你快走,舅妈很凶的,她真的会打人……” “拿着,不要怕她。” 苏青梨握住苏秋菊的手,“你再忍忍,等着姐,姐一定……一定尽快接你离开这儿,一定!” 说完,她猛地松开苏秋菊的手,扭头就走。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苏秋菊那双惶恐又不舍的眼神。 原来,从她穿进来那一刻,就已经接纳了原主的亲人。 放心吧,我会替你守护好他们,每一个。 就在苏青梨拐出巷子口时,身后响起女人刻薄的骂声,“死丫头,磨蹭什么,猪喂了吗?柴劈了吗?快去给我洗尿布!” “手里藏得什么?交出来!是不是那个丧门星给你的?” “跟你说过多少次,再敢跟那些黑五类来往,老娘把你也送到乡下去劳改!” 瘦弱的苏秋菊就像见到了吃人的母老虎,瑟缩着往后退。 手里攥着的钱,执拗背在身后。 那是姐姐给她的。 姐姐说了,不能给任何人。 “啪!” 苏秋菊脸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她噙着泪,瑟缩着往后退。 “我让你把东西拿出来!耳朵聋了是吧?” 女人刻薄的脸色气得涨红,拿起一根藤条,狠狠抽向苏秋菊,“狗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够了!” 苏青梨去而复返,伸手抓住那根藤条,反手抽了过去。 清晰的耳光声,响彻半个院子。 苏青梨收起震麻木的手掌,眼神犀利盯向刻薄妇人,“你就是我那位娶进门三年都不能生育的舅妈吴珊吧!真是好大的威风!” “当年我爷爷把秋菊送来时,还送来十根小黄鱼时,你是怎么承诺的?你说自己不能生育,会把秋菊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原来是这么养的!” 苏青梨追剧时记得很清楚,吴珊不能生养,没少被人说闲话。 因此当年苏爷爷把苏秋菊送过来时,吴珊满口答应收下了小黄鱼。 可惜情义千斤,难抵人心凉薄。 苏家落败了。 吴珊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根本没把苏秋菊当人看,非打即骂。 原本被苏家娇养的跟朵花一样的苏秋菊,被磋磨的就剩下一副骨架。 苏青梨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了吴珊的刻薄,才出手教训对方。 “你——!” 吴珊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气得面容扭曲。 早在苏青梨上门时,她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直接关门把人给打发了。 谁能想到,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跟她叫板起来。 还敢打她的脸? 翻天了! 吴珊是这条巷子里出了名的泼妇。 吃什么都不肯吃亏。 她盯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怪叫起来,“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资本家的千金回来了,难怪这么大的口气。” “怎么,文化进步靠的就是收拾你们这帮走资派,你不服气?有本事把她带走啊!” “别说你拿十根小黄鱼,就是拿出一百根,挨着巷子打听打听,谁敢帮你家养娃娃!” “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呸!算什么东西啊你!有本事现在就把她领走!领走啊!” 吴珊越骂越来劲,张牙舞爪就朝苏青梨扑去。 巷子里原本安安静静的。 被她这么一嗓子,渐渐有了吱呀的开门声。 不过四邻们显然都知道吴珊的性格,都躲在各自家里的小院里听热闹,倒是没谁真的出来。 苏秋菊被吓坏了,扑通跪在吴珊脚下,搂着她的腿哭着求饶,“舅妈,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懒了,求你放过姐姐吧,她不是故意的。” “我这就回去洗尿布,妹妹肯定也饿了吧,我去给她冲奶粉好不好?” “你让姐姐走,这些……这些钱都是姐姐给我的,全给你,求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秋菊虽然年纪小,却见惯了人情冷暖。 这会热更是怕的浑身都在颤抖,生怕苏青梨会被吴珊扣上资本家的帽子,也抓去下放。 吴珊见她怕了,仰着下巴冷哼,“你说什么?谁敢生你们姐妹俩的气啊,你们身份多高贵啊,千金大小姐,抬手就给我这个贫下中农一耳光,了不起呢!” “秋菊,起来。” 苏青梨把苏秋菊拽起来,眼神幽冷盯视着吴珊,“舅妈,我知道你念过书,多少应该知道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做人还是厚道些好,不要落井下石,免得哪天自己穷困潦倒时,连个帮扶的都没有。” 吴珊的脸一下黑了,“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鬼话!” “好啊!老娘好心好意收留你妹妹,你扇我耳光就算了,还咒我穷困潦倒?” “黑了心肝的东西,走,咱们去公社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说清楚!” 说着,她就要来拽苏青梨。 泼辣的样子,吓得苏秋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邻们也从各自的院子里探出头,准备看好戏。 唯有苏青梨一脸淡定。 她不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伸手去捏吴珊的下巴,“舅妈,你太吵了,歇一会儿吧。” 那一刻,吴珊陡然间周身寒毛倒竖! 向来泼辣的她,竟然被苏青梨眼中的煞气镇住! 第六感让她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苏青梨的手。 “你、你个资本家的黑崽子,打了我,还想杀人不成?” “来人啊!救命啊!她——” 吴珊刚喊了一嗓子,就被人死死捂住嘴。 “吴珊,别闹行吗?还嫌邻居不看笑话是吧?” 堵住吴珊嘴巴的,并不是苏青梨。 而是实在看不下去,从院子里出来的林虎。 他长得白白净净,就是个斯文的教书匠。 可惜性格太懦弱,自从娶了吴珊这个泼妇,一直被她拿捏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外面的动静他在屋里就听到了,却犹豫半天不敢露头。 实在是见闹得不像话,才壮着胆子出来。 “啊——!” 林虎刚捂住吴珊的嘴,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疼得龇牙咧嘴,手指上见了血。 吴珊推开他,更来劲了,“没用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好,那就别过了,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你领着这两个赔钱货过日子吧!” “媳妇!” 第44章 给沈宴臣写信 林虎惊慌跟上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邻居们笑话。” “谁爱笑话谁笑话!老娘天天带着小的,还要帮你养个黑五类,娘家都不敢回!这日子不过也罢,离婚!” 吴珊拍着腿尖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下一秒,她却哑了嗓子,软绵绵倒在地上。 林虎吓得手脚发软,“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我……你坚持住,我这就背你去医院。” 苏青梨看着面色惨白的吴珊,猜到她多半是急气攻心,引发了急病。 备不住,就是心梗。 她看了下四周,快步进了林家的院子。 苏秋菊早就吓坏了,跟着进去,“姐,得赶紧送舅妈去医院……姐?你去哪儿了?” 此刻的苏青梨根本听不到苏秋菊的声音,早就快速进了空间。 她打好灵泉水,装好后走出来,就对上哭得眼睛红肿的苏秋菊。 “姐,你……你刚才去哪儿了?” “先别管这些,走,先去救吴珊!” 苏青梨从来就不是圣母。 她只是更懂得审时度势。 眼下她头上罩着资本家的大帽子,走到哪儿都被人避讳躲着。 如果再不做点好事,这趟来林家只会害得苏秋菊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吴珊的命她可以随手救了。 如果对方还不识相,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舅舅,你让让,我手里有我阿爸之前从国外买来的神药,能救舅妈。” 苏青梨走过去,压低嗓子亮出手里的小葫芦药瓶。 林虎慌忙点头,“好,好,你快去。” 苏青梨把装着灵泉水的药倒进吴珊嘴里。 片刻后,脸色灰败的吴珊就掀开眼睑,醒了过来。 她有心梗的老毛病。 刚才挨了苏青梨一耳光,气发不出去,又被林虎的窝囊气得犯了病。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代了。 却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我这是……” 吴珊捂着自己刺痛的心口,“心口不疼了?这怎么可能?” “媳妇,你吓死我了。” 林虎擦着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幸好有青梨在,是她拿出珍藏的药救了你,你要是有个好歹的,我和女儿可怎么办啊?” 吴珊有点不敢相信。 那个泼辣的死丫头,见面就给了她一耳光,居然会拿药救她? 苏青梨哪能看不出她这会儿的想法? 她冲吴珊晃了下手里的瓶子,“舅妈,就是这瓶药救得你,你平时有心梗的毛病吧?幸好药吃的及时,不然估计都凉了。” “你——!” 吴珊气得咬牙。 苏青梨却抛出一个令她心动的条件,“舅妈,这瓶药可以彻底根治心梗,我可以送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三个月,你只要善待我妹妹三个月,到时候我就会来把她接走,这瓶价值千金的药,也一起送给你。” “切。” 吴珊嗤之以鼻,“什么灵丹妙药能根治心梗,你当我是孩子糊弄呢?” “是不是有效,想必舅妈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苏青梨也不着急解释,“毕竟刚才是这瓶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如果不想要,那就算了。” 说着,她伸手牵住苏秋菊的手,“秋菊,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咱们走。” 苏秋菊有点犹豫,“可是姐,我是个累赘……” 她的声音很轻,低着头不敢看苏青梨的眼睛。 在她年幼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个拖油瓶。 姐姐已经嫁人了,她不能给姐姐添麻烦。 “傻瓜,你是我的妹妹,是姐姐的幸运星,永远不会是累赘。” 苏青梨笑着攥紧苏秋菊的手,“走吧,姐姐不会饿着你的。” “站住!” 吴珊见她们真的要走,连忙出声,“三个月就三个月,说的好像我会吃人一样,不是我,苏秋菊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好,谢谢舅妈的承诺,那咱们就做个君子之约吧。” 苏青梨撸开袖子。 吴珊吓得连忙往后退。 这死丫头手重的很,说打就打,她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舅妈,我是想跟你击掌为约,三个月后,我来带走秋菊,还会送上能根治你心梗的药。” 苏青梨晃着尖尖细细的手指,冲吴珊招手。 吴珊摇头,“不用击掌,我吴珊向来说话算话。” “青莉,你舅妈她还是言出必行的。” 林虎跟着重重点头。 苏青梨在心里无声撇嘴。 真要这么言出必行,也不会收了爷爷十根小黄鱼,还把苏秋菊当奴隶使了。 不过她要的就是吴珊的承诺。 毕竟眼下她刚来县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给她三个月的时间。 她保证会安排好一切,把秋菊接走! 苏青梨又叮嘱了苏秋菊好一会儿,这才在她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伸长耳朵的邻居们见没了热闹看,纷纷关门回家。 苏青梨捏了捏指尖。 没关系。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视她为挚友,冲她露出真诚和善的笑。 天下攘攘。 皆为利来。 天下熙熙。 皆为利往。 她一定会摘掉资本家的帽子,成为这些世俗人眼里,最需要的人! 离开那个破旧的小巷子后,苏青梨在县城找个了招待所住下。 她并没有贸然的去找沈宴臣。 刚才在舅舅家的闹剧,让她认清了如今的形势。 她的身份还见不得光,会影响到沈宴臣在部队的前程。 不过这些可难不倒苏青梨。 她人都到县城了,才不会委屈自己。 她直接写了封信,找了个在街头卖糖葫芦的毛头小子,“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部队警卫室里,这两块钱,就是你的。” “真的?” 扛着糖葫芦的小子惊诧的眼睛都直了。 两块钱啊! 他把肩上这些糖葫芦全卖了,也赚不到两块钱! “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小伙子脚程快,硬是扛着满满一草苫子的糖葫芦到了部队,把信送到警卫室。 苏青梨远远跟着。 等小伙子送完信回来,立即把钱递过去,“呐,辛苦费。” “谢谢!以后再有这种跑腿的活,尽管找我啊,我跑得最快!” 小伙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苏青梨径直回了招待所。 洗了个澡,就躺下补眠。 折腾了这么久,她是真的累了。 另一边。 沈宴臣正在部队训练。 刚忙完,就被警卫室的伙伴喊住,“沈宴臣,你的信!” 信? 沈宴臣奇怪的走过去。 他才来部队没多久,谁会给他写信? 难道……是媳妇儿? 第45章 媳妇儿,我好想你 薄薄的信笺交到沈宴臣手里,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他咧开嘴笑了。 这两天夜里,他老是梦到苏青梨。 尤其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梨花香,让他想的骨头都疼了。 没想到,想着盼着,信就来了。 沈宴臣赶紧走到一旁,拆开信笺,里面只有两句话——“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老公,我想你了,我在农机招待所等你,301房。” 苏青梨来县城了? 还开好了房间等他? 这个信息宛如一枚炸弹,炸得沈宴臣当场跳了起来。 他看了眼天色,才刚刚想中午,就迅速去洗了个战斗澡。 然后换好便装,去找班长请了假。 半个小时后。 沈宴臣精神抖擞出现在农机招待所的301房间前。 他整了下爽利的短发,又拽了拽衣领,这才屈起手指敲门。 “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苏青梨睡得迷迷糊糊,光着脚从床上下来,“谁啊,觉都不让人睡,真吵。”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到沈宴臣就站在外面,愣了两秒,“又做梦了?嗯,我老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下一秒,就被沈宴臣打横抱起。 苏青梨腾空而起,吓得尖叫出声,“啊——!” 不过她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沈宴臣用嘴封住,“嘘,公共场合,不许喧哗。” “媳妇儿,我好想你……” 苏青梨被亲的清醒过来。 真是睡糊涂了,怎么忘了自己已经到了县城。 她昨晚夜行时还在念叨的男人,此刻正用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箍住她的腰。 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给揉碎了,按进他滚烫的胸膛里。 浅淡的肥皂香,混着纯粹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苏青梨靠在沈宴臣怀里,顺势圈住他的脖颈,无声笑弯了唇。 后腰上烫的不成样子。 这男人,看来是真的想她了。 两人是合法的夫妻,早就颠倒阴阳不知多少回。 如今更是小别胜新婚。 苏青梨仰头避开沈宴臣的薄唇,故意坏心眼的用腰蹭他,“真想还是假想?有多想?” “媳妇儿……” 沈宴臣的声音低沉沙哑,里面蓄满了渴盼,“马上你就知道了。” 话没说完,他就大步抱着苏青梨来到床边,小心翼翼把她放上去。 “来之前我洗干净了。” 男人暧昧的低语,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床深深陷下去。 空气变得灼热起来。 细密又急切的吻,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渴望,雨点般落在苏青梨的颈侧、耳垂。 微妙的酥麻瞬间在四肢百骸间泛滥。 搅得苏青梨整个人开始发软。 她呼吸渐渐急促,皙白的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沈宴臣的背心。 那布料硬挺而粗糙,摩擦着她稚嫩的掌心。 “快了,媳妇儿。” 沈宴臣在苏青梨耳畔急促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湿意,“咱们再熬半年,半年后,我就能打报告上去,申请家属随军了。” “到时候把你接过去,咱们再也不用分开……” 深深浅浅的话,或急或慢砸在苏青梨心尖上。 她宛如飘荡在汪洋里的扁舟,被狂狼的海啸掀到半空中,思绪混乱如潮,根本听不清沈宴臣在说什么。 只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的很紧,重重勒着她,恨不得跟她融为一体…… 良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青梨脸颊红润如棉,眼神靡足晶亮。 她梗着脖子烂泥似得瘫在床上,右手胡乱揉着沈宴臣的短发,软着嗓子求饶,“歇会儿吧老公,我……我真的不行了。” 再折腾下去,她这身骨头真的要散架! 沈宴臣不依不饶,只顾细细品鉴着甜蜜的芬芳,“乖,再坚持一下……” 苏青梨用力勾起脚趾,才总算压下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声。 她投降了,真的!这男人吃了啥啊?哦,她差点忘记了给他喝了灵泉水! …… 沈宴臣嘴里说的很快,一直持续到天黑,才肯罢休。 苏青梨窝在他怀里,手指都懒得动。 两人互相偎依着,享受着着难得是相聚时光。 “咕噜——” 苏青梨的肚子叫了两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饿了?走,带你去吃东西。” 沈宴臣神采奕奕从床上下来,抓起长裤套上。 苏青梨盯着他逆天的长腿,和有力的臀线,无声勾唇。 以后这灵泉水,是半点不能再让沈宴臣喝了,免得他像头蛮牛似得。 再磨下去,她得少半条命! 两人出了招待所,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并不宽敞,路上人也不多,大都穿着灰蓝色的工装或布衫。 有的骑着二八大杠,有的拉着吱呀作响的板车。 路两旁大都是些低矮的平房,青砖或灰泥的墙面上,刷着大片退了色的标语。 模糊能读出上面的字迹,多半是“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之类的。 临街的铺面,几乎清一色挂着国营的牌子,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两人肩并肩缓步往前走。 路过国营百货商店,和贴着宣传画的副食品店。 前面还有家国营理发店,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柱蒙着层灰,慢悠悠转着。 苏青梨认真看过去。 觉得不管人还是事务,都带着这个时代独有的悠闲。 她和沈宴臣来到街角一栋稍大些的二层小楼上。 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招牌——满春堂国营饭店。 咋一看,装潢的比旁边那些国营店铺要气派些,走进了才看清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油腻的污渍。 “就在这儿吃吧,他家的味道不错。” 沈宴臣轻声征求苏青梨的意见。 等她点头后,帮她推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油烟味,混着饭菜残余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青梨微微皱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卫生条件,也太差了些…… 她真想扭头就走。 可想到沈宴臣只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回部队,又硬着头皮坐下来。 正是饭点,偌大的厅堂里却只稀稀拉拉坐了三四桌客人。 服务员穿着同样油腻的白围裙,正倚在柜台后面打盹。 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个穿灰色口袋干部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桌上摊开的账本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看来,这人应该是这家饭点的负责人。 苏青梨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媳妇儿,坐。” 沈宴臣已经帮她擦好椅子。 苏青梨点点头,“好。” 第46章 遇到不要脸的女人 她俩还是第一次在县城的饭馆里吃饭,就点了两碗阳春面。 很快,面就端了过来。 白瓷碗跟小盆似得那么大,头发丝细的面线上,卧着个荷包蛋。 切碎的葱花混着油花飘在面汤上。 猛地看过去,勉强算还行吧。 苏青梨和沈宴臣低头吃面,聊着分开后这几天发生的事。 “什么?老二家的怎么这么能折腾?” “媳妇儿,你再忍一忍,我会争取用最快的速度,申请你来随军。” 沈宴臣满脸的心疼。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媳妇,可不能被人欺负了。 苏青梨莞尔一笑,“放心吧,你只管忙你的,不用担心我。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沈宴臣没再说话,低头吃面。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把媳妇接过来! 要是连媳妇都照顾不好,他不是白活一世! 等吃完面,沈宴臣去结账,却好半天没回来。 苏青梨纳闷看向柜台。 就看到沈宴臣梗着脖子,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这钱不能用?咋不能用了?” 柜台后坐着个嘴唇涂得猩红的女服务员。 长得细瘦高挑,眼角眉尾下垂着,正直勾勾盯着沈宴臣,“这钱太破,我们不要。” “要么,你给我换一张新的。要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苏青梨听得噗嗤笑出声。 她还以为怎么了。 感情自己的男人长得太帅,被野女人给盯上了啊这是! 这个时代,大家不都挺腼腆的吗? 怎么还有野路子的? 沈宴臣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女人,一张脸红到了耳根。 “我一连换了好几张钱你都说不行,你这同志……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女服务员是个二十七八待嫁的老姑娘,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从沈宴臣进门时,她就瞅准了,这是个纯情的汉子。 变着法子想要套出沈宴臣的名字。 心里惦记着想来一出火辣辣的邂逅。 “说什么刁难那么难听,应该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才对。” 女服务员趴在柜台上,冲沈宴臣挤了下眼,“这位同志,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咱们交个朋友,这顿饭,我请。” “不用了。” 苏青梨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块钱,拍在柜台上,“我的男人,还没落魄到让陌生女人请吃饭的地步。” “阳春面两块钱一碗对吧?这里是五块,多的不用找了,留着去买块镜子。” 说完,她拉住沈宴臣的袖子,“老公,咱们走。” 沈宴臣黑沉的脸瞬间阳光灿烂。 他是真的惊诧苏青梨跟前世完全迥异的性格。 上辈子的她唯唯诺诺,都不敢抬眼看人。 这辈子却鲜活泼辣,就像随时都能呛死人的小辣椒! 他喜欢! 小两口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那个女服务员纳闷的声音,“钱多烧得吧,还多给一块让我买镜子,有病。” “不对!她……她是不是内涵我,说我丑人多作怪?” 女服务员哇的一声哭出声,“可恶!那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恶毒!陈经理,你快给我做主啊!” 正在盯着亏空账本的陈经理从窗口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等问清楚刚才的事后,他拿起桌上的钱,快步追了出去。 “同志!” 苏青梨和沈宴臣刚走出饭店,就被喊住,好奇地回过头。 “怎么,刚才你们的服务员找事不说,你还想追过来找茬?” 沈宴臣眼神一凛。 刚才的服务员毕竟是女人,他不好说什么难听的。 如今追过来的是男性,他就不客气了。 苏青梨却笑而不语。 她觉得,对方并不是来找事的。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是这个国营饭店的负责人,鄙人姓陈。” 陈经理笑着摆手,把五块钱双手递过来,“刚才的事怪我们服务员,为了表示歉意,那顿饭免费请你们吃。”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沈宴臣也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他推脱了一番,见对方执意要退钱,这才收下。 “感谢你们的用餐,欢迎下次光临。” 陈经理跟他们挥手道别。 苏青梨看着他走远,心里暗想,这饭店经理人品还行,可惜不会管理,好好一个饭店经营的随时都要倒闭一样。 也许,是她尝试的好机会。 她没把这事告诉沈宴臣。 又陪他在街上走走停停,眼看到了沈宴臣请假的时间,小两口只能依依不舍的分别。 尘土飞扬的街道上。 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背向而驰。 心里却都坚定着同一个想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到随军的名额! 天色越来越晚。 苏青梨直接回了招待所,问前台拿了些纸笔,写了些东西。 然后仔细对比了下,这才满意的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半上午。 她洗漱后去街上买了个肉包子,直奔昨天去过的满春堂国营饭店。 还没到饭点,饭店的门敞着,里面根本没客人。 苏青梨走进去,就看到昨天那个陈经理正用手指敲着桌子,面前摊着的还是昨天的账本。 “陈经理,是在发愁生意不好吧。” “是啊,做出来的菜没人吃,客人越来越少,愁的我晚上都睡不着……” 陈经理说着,抬头看到是苏青梨,愣了下,“咦,你是昨天的那个同志?” 他还以为是店里的服务员。 苏青梨把昨晚写好的纸条拿出来,展开后放在桌上那摊开的账本旁边。 陈经理被她的动作惊了下,困惑皱眉,“同志,你这是?” “陈经理,昨天我来吃饭时,觉得咱们饭店有些地方需要改进,回去后就写了些建议。” 苏青梨平稳出声,“另外,最后面那张,是我拿手的几道菜的做法,或许……能让你们这儿的灶火再旺点。” “这——” 陈经理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位同志主动帮他出主意,就能把饭店扭亏为盈? 而且还是位女同志。 他心里有点不太信。 可苏青梨就那么静静站在他对面,目光坦然迎上他审视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光是这种沉静的自信,都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那就试一下,死马当活马医吧! 再不能让饭店盈利,他这个经理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陈经理咬咬牙,拿起那些写着娟秀字迹的纸张。 第47章 整顿国营饭店 前面的写着要改善饭店的卫生和服务,详细到服务员的态度和礼貌用语。 后面的,则是菜名和配料步骤。 每一笔都娟秀有力,力透纸背。 “毛血旺、鱼香肉丝、回锅肉……” 陈经理念着这些菜名,眉头深成了沟壑。 这些菜名听着倒好像样,可做法……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起苏青梨。 一个年轻女人,长得细皮嫩肉的,穿得也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掌大勺的。 陈经理不敢这个险,犹豫了下,想要拒绝。 可他还没开口,店里的女服务员就扭了腰走了过来。 她早就看到苏青梨过来,撇嘴撇了半天。 等走近了,看清纸上写的字,立即阴阳怪气起来,“哟,经理,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大神,准备把我哥掌勺的活儿给抢了啊!” “我当是谁呢,感情是昨天那位娇小姐,怪不得经理昨天着急忙慌追出去,白送了她两碗面。” “你俩是旧相识了吧?啧,可惜那个俊后生蒙在鼓里,头上绿油油一片啊……” 苏青梨笑着看向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呵!” 女服务员抱起手臂,尖酸狞笑起来,“我说,你就是个不安分的贱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啪!” 响亮的耳光声,惊得陈经理眉头直跳。 女服务员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苏青梨,“你、你敢打我?” “昨天就想教训你了!嘴巴那么臭,你爹妈不教你做人,我只能勉为其难教一下你。” 苏青梨嫌弃地吹了下有些发麻的手掌心,“啧,真晦气,脏了我的手。” “贱人!” 女服务员气急败坏,咬牙冲向苏青梨,“敢打我!我弄死你!” 可惜她刚冲到苏青梨身边,就被抬脚扫倒。 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记住了,没事少嚼舌头,也不要惦记别人的男人,不然下次就不只是挨一耳光那么简单。” 苏青梨居高临下看着女服务员,眼神凌厉如剑,“再让我听到你张嘴就造黄谣,必让你自食恶果!” 女服务员这才知道自己惹错了人,遇上了硬茬子。 可打又打不过,只能气得猩红着眼睛哭起来,“陈经理,这事你管不管?就看着她欺负我?” 陈经理脸色很不好看,“小丽,刚才你张嘴就造谣我跟这位女同志,怎么不想想后果?” “这样,你放假两天,回去好好反省下吧。” “经理?” 女服务员小丽整个人都傻了。 陈经理却来了脾气,“就这么定了,回去休息吧。” 他话音刚落,后厨的门帘就被一把掀开。 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系着油光发亮白围裙的矮胖男人,正是后厨老张。 老张脸堂子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几步冲过来。 他先是狠狠瞪了苏青梨一眼,这才扭头看向陈经理,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陈经理,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小丽呢!” “瞧这女的就不像什么好人,能想出什么馊主意来!” “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能救活这破庙!经理,你让她试!老张我今个儿不伺候了!头疼!请假!” 老张说完,真的解开了腰间的围裙袋子。 然后一把扯下来,狠狠往旁边的空凳子上一摔。 “啪。” 满是油污的围裙摔在地上。 老张气哼哼梗着脖子,根本不管陈经理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扭头就走。 “老张,你怎么还是这个倔脾气?这事不是还没说好吗?” 陈经理急了,站起身要去追。 正在抹眼泪的服务员小丽蹭地站起来,“张哥,经理请到了厉害的,用不着咱们,我跟你一起走!” 两人一道走出饭店,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路上。 这个变故苏青梨还真没想到。 她本来看陈经理人品不错,好心来提点建议。 没想到女服务员嘴贱,张嘴就瞎咧咧。 她这个暴脾气,肯定不会惯着,才出手教训了对方。 谁知道后厨还有个跟火药桶似得大厨,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啊! “唉——!” 陈经理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苦着脸看向苏青梨,“这位女同志,谢谢你提的这些意见,可你也看到了,情况它不允许啊。” 从他走马上任那天起,就想给春满堂饭店来个大刀阔斧的改革。 可里面的服务员大都是靠关系进来的,哪个都惹不起。 后厨吧,主勺老张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他更不敢得罪。 这也就导致了他在饭店当了大半年经理,业绩却一天比一天差。 苏青梨反倒冷静下来。 她镇定自若道,“陈经理,员工不是这么用的,要恩威并施,才能收服人心。” “事是因我而起,既然他们请假,那我就来你们这上一天班,怎么样?” “我保证,会让客流量多起来。” 她的话,陈经理是有些不信的。 可一连走了俩员工,眼看着就快到中午饭点,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只能摇头叹气答应下来。 “行吧,唉……你说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陈经理摊着手,欲哭无泪。 苏青梨已经利索地拿起抹布,快步走向后厨。 这个年代是没有洗洁精的,去油污全靠热水喝洗衣服,效果十分的差。 为了清洁效果更好,苏青梨直接去后厨找出一袋小苏打。 然后加水混合成糊状,端出来涂在桌面上,看上去脏兮兮一团。 陈经理重重叹了口气,深深懊悔刚才脾气上来,让服务员小丽回去的话。 不然也不会招来这位女同志主动请缨,把厅堂的桌子搞得一团糟。 唉!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不靠谱呢! 陈经理刚想制止苏青梨,就看到她又脚步匆匆进了后厨。 很快,就提出冒着热气的东西出来。 味道酸的冲鼻子。 好像是……醋? 陈经理这时是彻底懵了。 苏青梨已经拎着手里烧开了的醋,倒在了涂着苏打粉的桌面上。 之前怎么都擦不干净的地方,瞬间变得锃亮如新! “这……” 陈经理瞪圆了眼睛。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女同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苏青梨已经笑着看过来,“陈经理,麻烦你找两个员工,像我这样清理干净饭桌,毕竟是吃饭的地方,一尘不染才有食欲对吧。” “没错。” 陈经理里面叫来两名员工,学着苏青梨的方法进行卫生清扫。 很快,厅堂里十几张桌子就褪去了陈年的污垢,变得崭新光亮。 几个等着看热闹的员工,深深看了苏青梨一眼。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平时常见的,却谁也没想到有去污的奇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爽朗的说笑声。 第48章 苏青梨亮厨艺 几个穿着湛蓝色工装的人,簇拥这一个大腹便便,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头发梳的油亮,还没进门就开始喊,“陈经理!快!把你们老张的拿手好菜都端上来!” “我们李主任今天下基层来,特意来尝尝你们这国营老字号的招牌——佛跳墙!” 陈经理瞬间像被兜头浇了一盘冰水,脸色煞白。 就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他立即迎上去,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呵,李主任!王科长!欢迎欢迎!快请坐快请坐!” “这屋里什么味道?怎么好像是醋味?” 王科长捂着鼻子,下一秒眼睛晶亮,“嚯,这是换了新桌椅吧!我们来的可真巧啊!” “赶紧的,别愣着了,跟老张交代一声,让他尽管上拿手的菜,一个也不能少。” “呃……啊……好好好。” 陈经理搓着手,语无伦次把这帮人让进包厢。 然后盯着一脑门汗跑出来,冲旁边一个呆愣的服务员低吼,“赶紧的,别愣着了,快去老张家,把他给我找回来!” “就说李主任点名要吃他做的菜,今天就算绑,也要把他给我绑回来!” 服务员如梦初醒,慌慌张张跑出去。 苏青梨走向陈经理,“要不,让我试试?” “哎呦,这位女同志!” 陈经理烦躁地黑了脸,“我知道你有几分本事,但是这帮人是老张的熟客,点名了要吃他做的菜。” “你只管安安稳稳歇着,别给我添乱了,行不?” 说完,陈经理就拎着茶水朝包厢走去。 苏青梨讨了个没趣,无奈耸了下肩膀。 也是,这时候确实没有女人掌勺。 亏她没穿进来时还学了好几年的厨艺,没有用武之地了! 等陈经理从包厢里出来,那名服务员一头西汗的跑回来,“经理,老张……老张他不在家。” “他邻居说……说他回来就拿着鱼竿,去河边钓鱼了……” “胡闹!” 陈经理急得直咬牙,“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是纯心给我上眼药啊!” 刚才他进包厢后才知道,老张早就知道李主任今天要来。 难怪这么硬气。 合着就是故意摆了个龙门阵,就等他去请! 事态紧急,屋里还有那么多老主顾在等着菜上桌,陈经理急得差点把血咬出来,“他去了哪条河?我去找!” “等等。” 苏青梨清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挺拔如柳站在原地,平静注视着急得团团转的陈经理。 “现在沿着河边找只怕也来不及了,陈经理,如果你信得过我,后厨的灶借我用用?” “佛跳墙这道菜我也会做,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陈经理脾气也跟着上来,“好!就你了,去后厨!” 满春堂后厨。 巨大的灶台熄了火。 苏青梨套上一件油腻的旧围裙,袖子利落挽到肘部,露出两截纤细却异常沉稳的手臂。 然后利索的抄起菜刀,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她就成了厨房里唯一的焦点! 几个原本缩在角落,等着看笑话的帮工,此刻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是见过老张做饭的,刀工那是相当的好。 可眼前的苏青梨,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瘦弱的她动作快的几乎要出残影,却又异常的精准。 猪蹄、火腿、冬笋……这些食材顺着刀光在她手里翻飞。 笃笃笃的脆响连成一片,砧板上的食材转眼间就齐刷刷码在旁边的盘子里,透着新鲜的光泽。 锅里的水烧得滚沸,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苏青梨将焯水的菜投进去,迅速捞出,沥干水分。 紧接着炒锅上灶,烈火烹油。 洁白的猪油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荤香。 苏青梨看也不看,抓起切好的葱姜蒜,和一大把干红辣椒和花椒粒,投入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剧烈的爆响炸开! 浓郁的辛香混着葱姜蒜独有的味道,猛地从锅里冲出来,勾勒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苏青梨眼神专注的可怕,盯着锅里炒到焦香的调料,“加汤!” 滚烫的高汤滑入锅里。 各种食材有条不紊的滑入翻滚的浓汤中。 火舌在锅底狂舞,香气越发浓郁。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苏青梨猛地关火。 把冒着热气的佛跳墙,盛进饭店的白瓷汤盆里。 深红的汤底、油亮的花椒辣椒,各色诱人的荤素食材,在巨大的汤盆里堆成香气四溢的小山! 等端出去,整个厅堂里都飘荡着麻辣鲜香的味道! 佛跳墙上了桌。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垂涎咽了下口水。 他们吃惯了佛跳墙,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层次分明的香气! 馋的人想要把舌头都吞掉! 李主任鼻翼急速翕动着,拿起筷子还有些不敢置信,“老张的厨艺这是又进步了啊!” 陈经理敢顾得上解释,正忐忑等着食客们的评判,“李主任,你快尝尝,趁热!” 食物的卖相很重要。 但是更重要的,是味道! 绝不能本末倒置! 李主任早就按耐不住,撇开浮在上面的辣椒和花椒,夹起一块煮到晶莹剔透的蹄花。 甚至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就送进嘴里。 “香!” “这味道,简直绝了!” 李主任猛地拍了下桌子,飞快又夹起第二筷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味儿太正了!比省城的大饭店还美!” 他的点评简直就是最高评价。 同桌的其他人纷纷举起筷子,抢食起来。 包厢里热闹极了。 程经理的心总算放到肚里,如释重负退了出去。 外面的厅堂里,已经来了几桌客人,正拍着桌子乱喊,“服务员,刚才包厢里上的什么菜,太她娘的香了!” “对,就刚才端进去那个,我要一份!” “我们也点!赶紧的!快上菜!闻着味我哈喇子都止不住了!” 飘香四溢的味道,征服了食客们的味蕾,真个厅堂为之沸腾。 碗筷相撞的叮当声,和食客们的夸赞声,火爆的让人不敢详细。 陈经理站在门口,看着这久违了的喧闹,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他快步走向后厨。 决定要去好好谢谢临危受命的苏青梨。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苏青梨还在忙着做菜,累得额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几缕。 “这位女同志,你简直就是天降救星,是活菩萨啊!我们饭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些全都是你的功劳啊!” 陈经理激动的语无伦次。 第49章 祖传秘方紫苏酱 他下意识想要跟苏青梨握手。 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尴尬收回来搓着手,“留下!你一定要留下来帮我们!掌勺!你来当主厨!” “一个月……我一个月给你开六十块!不!七十!八十也行!” 这数字在眼下的国营饭店工资里,绝对是天价了。 陈经理拿出了自己十足的诚意。 苏青梨却没有被成功冲昏头脑。 她看了眼喧闹的厅堂,又看向陈经理,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啊陈经理,我不想在后厨掌勺。” “啊?这……” 陈经理顿时如丧考妣,“是不是嫌工资开少了?这样,我给你开到一百!我自己也才领一百五一个月,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不,陈经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苏青梨耐心解释,“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办法按时上班掌勺。” “不过你放心,我会做的菜,你们都可以学,我可以抄一份菜谱给你们,至于这些菜的味道,都是因为调料。” 陈经理听蒙了,“调料?学……菜谱?” “没错。” 苏青梨笑得分外自信,“这些菜之所以口味独特,是因为我用了独门秘方,叫紫苏酱。” “菜单我可以教你们学,但是紫苏酱是我家祖传的,概不外传。” “这……” 陈经理眼睛一亮,“只要我用你的紫苏酱,你会的那些菜,都免费教我们?” 身为经理,他自然头脑过人。 做生意,于公于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双赢。 只要能让饭店的生意盘活,别说买些紫苏酱,就是让他把苏青梨供起来都行! 苏青梨欣然点头,“没错,紫苏酱在我家传承了上百年,我有足够的自信,只要你按我的法子做菜,味道就绝不会差!” 陈经理都没考虑,直接点头答应,“一言为定。” “对了,这位女同志,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苏青梨。” “好的,苏同志,咱们就这么说了啊,以后你就是咱们满春堂饭店里的大救星!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一定要多提意见啊。” 陈经理诚恳地询问苏青梨关于饭店整改的事,态度虔诚的像个小学生。 苏青梨也没有推辞,在饭店里转了一圈,又提出了不少需要整改的具体办法。 穿剧前偌大的度假区她都能管的游刃有余,更何况这么大点的饭店? 一整个下午,服务员们都在按照苏青梨的要求,忙个不停。 等到下午五点多开门营业时,满春堂饭店已经变得焕然一新。 桌椅板凳、玻璃门窗,统统被擦得一尘不染。 厅堂里的桌子被收起好几张,重新摆放后,显得空间敞亮又别致,不再像之前那样拥挤到跟在工厂食堂似得。 每张桌子上,还特意放了朵灵动的鲜花。 仔细看去,竟然是用萝卜雕刻出来的,活灵活现,瞬间拉高了整个饭店的逼格。 最重要的是饭店外面,特意挂上了个价目表小黑板。 上面写着娟秀有力的粉笔字。 今日菜谱: 清炒时蔬六毛 烧茄子八毛 四喜丸子一块二毛 糖醋鱼一块八毛 辣子鸡二块六毛 鱼香肉丝二块二毛 …… 这时候物资匮乏,大家的工资也普遍不高。 基本上,大多数人都是领着二三十块的月薪。 只有级别和工龄都最高的老师傅,才有资格领到百元大钞。 当然,物价也是特别的友好,一块钱就能买到一斤猪肉,货币购买力相当的强。 像国营饭店这种地方,平常除了单位里经常出差的,普通老百姓根本很少进来。 除非谁家有喜事请客,才硬着头皮,进来点两个菜。 价都不敢多问,生怕被服务员翻白眼。 这下好了,苏青梨主动把菜单公布出来,一些早就想下馆子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六点刚过,厅堂里就坐了好几桌客人,大多是生面孔。 “来几碗阳春面,再要个四喜丸子,烩三鲜,炒时蔬。” “下两份饺子,再给我们整个辣子鸡,今天开薪水,咱们也下馆子奢侈一把。” “哈哈,鱼香肉丝这道菜听着就很不错,我们要一份,再来个干煸四季豆,红烧鲤鱼。” “……” 厅堂里忙碌起来,比中午热闹多了。 陈经理看着多出来的这些客人,知道自己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他喜滋滋给苏青梨倒了杯温开水,放在她手边,“我说苏同志啊,你真是有两把刷子,真的不考虑来我们饭店上班?” 要知道这时候能进国营饭店的,都是关系户。 寻常的老百姓想送礼进来,都不知道门朝那儿。 能在里面当服务员,不亚于现在的公务员,福利待遇那是相当的好。 苏青梨却再次拒绝了陈经理的提议,“谢谢了陈经理,比起上班,我跟愿意和你长久的合作下去。” “忙了一天,今天在厨房现熬出来的紫苏酱已经用完了,我也该回去再熬制些了。” “明天上午饭店开门前,我会把紫苏酱送来,然后在饭店里义务帮衬几天。” “好好好,苏同志,辛苦辛苦,明天一定要早点来啊!” 陈经理一路笑得合不拢嘴,把苏青梨送出了满春堂饭店。 天色已经有些昏黄。 苏青梨离开饭店后,径直去了调料店。 早在饭店时她就想好了,打工是不能打工的,她要自己创业。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妈独家熬制的紫苏酱。 她小时候最喜欢吃。 不管炒菜还是送饭,都离不开那独特的味道。 现在到了这个年代,她更加信心满满。 一定能凭着这份独特的酱料,闯出一片辉煌! 其实做紫苏酱所需要的香料,苏青梨空间里多得很。 但是人多眼杂。 她总要去采购些回来,留下点痕迹,证明是自己亲手做的。 就在苏青梨走进调料店的同时,一道身影狠狠朝她的方向啐了口。 “呸!卖弄风骚的贱人,几句话就把陈经理哄得跟狗一样,什么东西!” 这人正是上午才被苏青梨扇过耳光的小丽。 在她身后,是摆架子跟着请假离开的主厨老张。 他明知道上午李主任他们要来,故意撂挑子,就是为了给陈经理一个下马威。 好让陈经理知道,这饭店离了他不行! 饭店的人找到他家时,他还故意以钓鱼为借口躲开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帮饭店的常客,出了名的挑嘴,竟然被苏青梨个丫头片子给征服了味蕾! 原本以为陈经理会低头认错的场面没了。 瞧下午饭店热闹的,估计明天陈经理也不会去请他来上班。 第50章 独家秘方 老张憋闷了半天,看向服务员小丽,“要不,明天咱们回来上班?” “张哥,这才哪到哪儿啊,饭店里全靠你撑着才有客人,你放心,不出三天,经理保证要提着礼物把你请回去!” 小丽生怕老张回去,赶紧给他上眼药。 老张为人鲁莽又固执,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掌勺,确实也拉不下这个脸,只能咬咬牙点头,“好,那就再多请两天,看谁熬得过谁!” 说完,他好奇地挠挠头,“你说,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还真的把饭店客人给招揽来不少?” “切!长得跟狐狸精似得,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小丽翻了个白眼,“张哥,不是我说你,你们男人啊就是肤浅,一个个就盯着她那张狐媚脸看,哪记得吃进嘴里的菜是什么滋味。” “放心吧,让她得意两天,等食客们占不到她便宜,自然会找茬,咱们只管耐心等着就是。” 在这些事上面,她可太有经验了! 哪个男人不偷腥? 只要能占便宜,你喂他吃屎都觉得是香的。 可要是看到吃不到,呵呵,他们翻脸的速度,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那个打她脸的贱女人,等着玩火自焚吧! 苏青梨可不知道小丽心里的盘算。 她买了些调料,大包小包提着回了招待所。 前台好奇地看了眼,也没多问。 忙了一天,苏青梨累得够呛。 随便洗漱了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亮才彻底醒过来。 她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把那些调料搬进空间里,开始熬制紫苏酱。 等熬制好后,已经差不多十点钟这样。 苏青梨看了下时间,把紫苏酱装进熬制好的十几个小巧深棕色的粗陶罐子,提着走出了招待所。 前台又好气地瞥了眼,低声嘀咕了句:“进进出出大包小包的,女人也能跑业务了?” 苏青梨已经拎着东西,来到了满春堂饭店。 还没进门,陈经理就迎了出来。 “呵呵,苏同志,来这么早,哦,这些就是你新做的紫苏酱吧?” “没错,独家秘制,烹饪首选。” 苏青梨把袋子放在桌上,取出一瓶紫苏酱,轻轻扭开。 一股醇厚清香的味道,瞬间幽幽飘散出来。 这股香气并不霸道,却极其富有穿透力。 似乎一瞬间,就唤醒了所有沉睡的味蕾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咽口水。 “陈经理,这里是十五瓶紫苏酱,目前只有满春堂才有,昨天的张师傅来了没?我有几个还不错的菜色,想跟他说一下。” 苏青梨笑着把紫苏酱盖好,拿出昨晚写的几个新菜菜谱递给陈经理。 “你说老张啊,他说肩周炎犯了,要再请两天,唉,烂泥扶不上墙,以为饭店离开他就黄了?” 陈经理捏着那张食谱,轻笑了声,“主厨不在,还有二厨和帮工,只要肯学,就没有学不成的。” 说着,他摆摆手,“小刘,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三天,你侄子要是学会颠勺,以后就跟你一样是二厨了。” “太好了经理,你放心,我盯着这孩子,一定让他好好干!” 二厨叫刘城,前不久刚把自己家的侄子弄进来当帮厨。 帮厨就算是实习工,工资跟服务员不能比,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而且又脏又累。 按规矩来说,至少要帮厨三年才能掂勺。 眼下老张撂挑子,陈经理又肯给机会,刘城高兴的合不拢嘴。 赶紧拽着比他还高的外甥走到苏青梨跟前,笑呵呵道,“苏同志,这孩子别的没有,就一身的好力气,你尽管调教使唤!” “他能不能当上二厨,全靠你的指点了!拜托啦!” 跟在他身后的男孩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当厨师的。 苏青梨看了他一眼,“只要你想学,我可以教,不过,你得能吃苦。” 后厨的情况她心里门清。 虽说打杂辛苦,但是掌勺可是个体力活。 不论冬夏都得站在烈火前烹饪翻炒,并不轻松。 男孩重重点头,“放心吧姐姐,我能吃苦!” “那就好,跟我来。” 苏青梨领着男孩去了后厨,利落的开火起锅,教给他紫苏酱炒菜时的烹饪方法。 顺道的,又多教了男孩几个新菜式。 虽然都是常见的食材,但是味道绝对不是这个年代能烧制出来的。 男孩学的很认真。 看向苏青梨的眼神,无比的膜拜。 他从来没见过女人能烧菜这么厉害的! 接下来的几天,满春堂国营饭店简直是大变样! 第一天,苏青梨亲自坐镇后厨指导着,事无巨细,分外上心。 按照她提供的改良菜单做出来的菜,但凡上了桌,都被哄抢一空,连汤汁都不剩下,盘子光洁的能照出人影来。 饭点结束后,服务员收拾碗筷时,看着那些用过的盘子惊得瞳孔地震。 这简直离谱! 明明盛过肉菜汤汁的碟子,竟然比她用热水洗出来的还干净! 第二天。 苏青梨依旧指导着那个机灵的小帮厨,时不时的给他点建议。 还真别说,那孩子悟性特别高。 昨天还有些生疏,今天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做出十几个菜出来。 “不错,有进步,看来你很有烹饪的天赋。” 苏青梨教给男孩怎么更好的掌控火候时,随口夸了一句。 男孩笑了下,眼里星光闪烁。 再没有什么,比得到自己崇拜的人亲口夸赞更让人开心了! 一连好几道菜烧出来,苏青梨建议陈经理把小刘烧得菜也推出去售卖。 刚出锅的鱼香肉丝和回锅肉,焦香辛辣的味道,瞬间引来了满堂喝彩。 腼腆的小刘站在后厨,已经紧张的手心冒汗。 原来自己做的菜,也能被人称赞。 陈经理笑得满面红光走过来,“小刘啊,孺子可教,从明天开始,你就跟你叔叔一样,也是咱们饭点的二厨了,只要好好干,工资待遇拉满。” “真……真的吗经理?” 小刘还有些不敢相信。 刘城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经理,以后好好干活。” “嗯!” 小刘重重点头,感激地看向苏青梨。 回应他的,是苏青梨风轻云淡的笑,“小伙子,加油啊,你是有天赋的,以后肯定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谢谢。” 第51章 打脸大厨张哥 小刘激动的眼角微红,“苏姐姐,你是我的贵人,如果不是你,我至少还需要帮厨三年,才有资格站在灶火跟前。” “好啦,你俩别客套了,赶紧的起锅烧油,客人们等着新菜呢!” 陈经理哈哈大笑着走出去,脚步分外轻快。 在二个二厨的全力以赴下,满春堂的营业额迅速翻了三倍。 就这,菜还是不够卖! 不到下午两点,门口的小黑板上,就写上今日售罄的字样,早早关了门。 下午的时候。 闻讯而来的食客们更多了。 还不到饭店,就有人在外面转了好几圈。 到天快黑时,满春堂的厅堂就坐满了,晚来的站在外面等位置。 连续请了三天假的小丽和主厨老张,正脸色难看的站在饭店对面的角落里。 小丽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啊,都三天了,饭店没歇业,客人反而越来越多?那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唉!我从来没有请过这么长的假,估计陈经理对我看法很差,明天得去上班才行,家里等米下锅呢。” 老张满脸的懊恼,后悔那天不该出来打抱不平。 小丽赶紧给他打气,“张哥,这都是暂时的,那些食客们嘴叼着呢,没那么好伺候。” “那个叫苏什么梨的,哼,蹦跶不了两天了!” 她可是靠着硬关系才进国营饭店的,可不是随随便就能被挤兑走的! 来路不明的女人,等着看好戏吧! 为了这个事,小丽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满春堂国营饭店。 刚进门,她就看到苏青梨正在雕一颗红心萝卜。 浑厚敦实的紫皮萝卜,随处可见。 到了苏青梨手里,却好似成了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她刀尖随便游走了下,一片薄如蝉翼的花瓣就从顶上剥落下来。 带着娇艳的紫红色,随着苏青梨皙白的手片片绽放。 从里而外,层层递进。 每一片都鲜活灵动,泛着润泽的胭脂色。 顷刻间,一个廉价的土萝卜,就在她手里幻化成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哗众取宠。” 小丽撇嘴轻哼了声。 不就雕了个萝卜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后厨的师傅们都会。 只是平时大家都忙,谁有空去摆弄这个? 她拧着腰走过去,酸溜溜道,“哟,真没看出来,你本事还不小嘛,一个破萝卜能雕成这样,难怪陈经理看中你呢。” 今天的小丽是特意打扮过的。 身上的碎花罩衫,平时只有节庆时她才舍得穿出来。 头也也梳的流光水滑,脸上还专门扑了层薄薄的份。 可明明都那么精心捯饬了,往皮肤过于细腻白皙的苏青梨跟前一站,瞬间就被打回成村姑。 小丽斜着眼瞥向苏青梨,眼里是淬了毒一样的妒忌。 她就不明白了,这女人是咋长的? 听说在后厨干了两三天,烟熏火燎的,怎么皮肤一点不粗糙,反而越发的水灵呢? 那张狐媚的脸上还裹着层这个年代少见的健康红润,就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搁在这灰扑扑的小县城饭馆里,简直扎眼的很! 苏青梨以前好歹是管着偌大的度假村,什么人没见过? 小丽眼里的妒火她一目了然。 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可笑。 莫名其妙的雌竞……服了。 苏青梨眼皮都没抬一下,把雕好的萝卜花放在玻璃杯里,这才淡淡应了句,“嗯,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继续雕下一朵。 后厨里有刘城和他的侄子在,又不用她颠勺。 前面这些卫生也有服务员早就做了。 就像陈经理说的,苏青梨目前只需要坐镇在满春堂里就行。 软绵绵碰了个钉子,小丽自觉没趣,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然后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离苏青梨最近的桌子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 “哼,装模作样!调个萝卜花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不会一样?有本事别靠那张狐媚……” 后面半句,她含糊不清地咽了下去。 不是不想骂个痛快,是被苏青梨打过的脸突然疼了下。 这才想起苏青梨不是软绵绵的肉包子,只好憋着满肚子尖酸气翻白眼。 刚转身,她就看到主厨老张从外面进来。 立即提高了嗓门,“哟,张哥,早啊,你可是满春堂的老人,这里没你掌勺可不行啊!” 老张穿着油腻腻的白色厨师服,耷拉着眉眼走进来。 一张饱经烟熏火燎的方脸上,藏着惴惴不安。 他硬是请了三天假,结果陈经理根本没上门去请他回来。 今天这个门槛儿,怎么迈进来都觉得不太对。 眼睛下意识看向苏青梨,却意外发现她雕出的那朵玫瑰花。 老张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黝黑的方脸涨红起来。 倒是他小看这个叫苏青梨的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萝卜雕花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当厨师的基本功。 但是能把萝卜雕的这么活灵活现,绝不是一般的本事! 他越发觉得自己眼皮子浅了,含糊的应了小丽一声,就闷头进了后厨。 二厨刘城正在教自己的侄子炒菜,见老张进来,笑呵呵打招呼,“大师傅,你来了。” 老张却脸色一沉,指着小刘,“他就是个帮厨,谁让他颠勺的?”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帮厨要打杂三年才能上灶台,谁准你们这么干的!” 刘城和小刘对视一眼,讪讪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哦,是我。” 陈经理背着手走过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要灵活应对吧。” “老张啊,你请假三天,饭店里忙翻了,我只能破格把小刘提成二厨,好在有苏同志教他,这小子有悟性学得快,做出来的菜客人夸赞不绝,是个好苗子。” 陈经理嘴里在夸小刘,实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主厨的位置,也不是非老张不可。 他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 老张活了大半辈子,咋会听不出来? 他呆愣了片刻,勉强挤出一抹笑脸,“抱歉啊陈经理,前几天我确实是不舒服,我……” “没事,你都是老同志了,身子骨要是撑不住,就再多请几天假,好好休息。” 陈经理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笑呵呵走了,“咱们饭店的生意,最近红火的很呢!哈哈哈!” 他的笑声像扇在老张脸上的耳光。 第52章 王小丽冒名顶替 刘城和侄子和气的跟老张笑了下,继续忙手里的活。 他们用的是小灶台,却收拾的干干净净,锅铲锃亮。 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硬是飘了三天的香味,把门口的食客拉长了好几倍? 二厨和他那个毛手毛脚的侄子,跟打了鸡血似得,颠勺炒菜都带着风。 终日愁眉不展的陈经理,这会儿笑得跟朵花似得。 那个叫苏青梨的女同志,就真那么厉害? 老张心里跟揣了只活兔子似得,七上八下。 这三天他呆在家里,听邻居们说满春堂新出的什么黄金炒饭简直十里飘香。 就连二厨炒的土豆丝都成了抢手货! 老张嘴里泛着酸苦,觉得自己的铁饭碗,好像要被苏青梨给砸了。 “张哥,你这脸色咋不太好看?” 小丽从外面进来,凑到老张跟前,压低声音道,“甭担心,我叔说了,今天就来视察。” “咱们饭店可是国营的,还轮不到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村姑当家做主!” 说着,小丽厌恶的剜了一眼苏青梨的方向。 老张抿着嘴没说话,心里有点打鼓。 就是因为小丽拍着胸脯保证她那小领导的叔叔会兜底,他才一咬牙请了三天假。 本想拿捏下陈经理,瞬间给苏青梨个下马威。 可现在看来,好像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想着,外面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有人在吗?我们是报社的。” “想找你们了解点情况。” 报社? 他们来干嘛? 陈经理立即抿了下头发,快步走出去,“请问,你们这是……” 满春堂外面,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 为首的那个带着戴着泛白的蓝色解放帽,手里举着相机正猛拍满春堂国营饭店的招牌,“错不了,就是这儿。” 他身后跟这个年轻些的男青年,正拿着钢笔往笔记本上写东西。 在他们身边,站着个穿着体面列宁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干部模样的人。 陈经理已经走到几人跟前,“同志,请问你们这是……” “哦,我们是县里《红旗报》的记者,这位呢,是县妇联的刘主任。” 戴着解放帽的男人指了指旁边的女干部,“我们今天来,是想采访一位见义勇为的女同志!” “昨天下午,在城南小清河旁边,一个孩子不慎落水,情况万分危急,是那位女同志不顾安危跳了下去,把孩子救上了岸,然后做好事不留名,默默离开了。” “经过我们报社多方打听,确定这位英勇救人的好同志,叫什么小丽?就在咱们满春堂国营饭店工作!” 饭店里出来的人都愣住了。 然后扭过头,齐刷刷看向女服务员小丽。 毕竟饭店里叫小丽的,只有她一个。 女服务员姓王,全名王小丽。 这会儿见大家都盯着她,眼神骤然间亮了! 昨天她确实路过了小清河,远远地看到那边乱糟糟的,好像有人喊落水之类的。 她当时瞥了眼就走了,根本没往前凑。 原来是个孩子掉下去,还被救了上来。 不过……怎么救人的,留的是她的名字? 王小丽突然灵光一闪! 她知道了! 这肯定是叔叔安排好的,要把她捧成救人英雄! 送上门的荣誉啊,不要白不要! 王小丽理了下鬓角的头发,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平庸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浮起两道激动的红晕,声音拔高道,“啊……你们说的是……昨天下午的事?我…我…” 她好像激动到语无伦次,用手捂了下嘴,声音微哽道,“我当时……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那孩子才多大啊……河水那么湍急,我就跳下去了。” “根本没想到…竟然…竟然惊动了组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歹也是家里有小领导的。 王小丽的表演简直堪称完美。 尤其是肩头微微的颤抖,和眼里涌出的泪花,和承认后不好意思的娇羞,简直就是一个朴实善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五好青年。 妇联的刘主任脸上立即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王小丽的手,“好同志!这才是咱们需要的好同志啊!临危不惧,舍己救人,是咱们妇女同志的榜样!” 说着,她回头安排记者,“李记者,快,快给这位小丽同志拍照!一定要好好报道咱们这位巾帼英雄!” “号召全县的妇女同志们,向她学习!” 戴解放帽的李记者重重点头,迅速调整相机镜头,“小丽同志,不要紧张,看镜头!” “请你说说当时的想法,是什么力量支撑你跳下去的?” 闪光灯咔嚓一声亮起。 王小丽瞬间挺直脊背,脸上的笑容越发羞涩。 一股巨大的狂喜从她心头冲上头顶,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了云端上! 她今天,成了救人的女英雄! “小丽,好样的,我一定号召店里的同志们向你学习。” 陈经理第一个拍手,整个人笑开了花。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他们满春堂国营饭店的声誉简直是巨大的提升! “对,小丽可真厉害!比我们男人都英勇!” “看不出来啊小丽,有胆色!” 饭店里的同事们纷纷夸赞起来。 王小丽喜滋滋站在原地,享受着从未感受过的荣誉。 直到目光扫到苏青梨,她的笑脸瞬间僵住。 所有人都在夸她,怎么只有这个女人,眼神清冷不说,甚至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嘲讽的笑? 苏青梨淡淡看着王小丽那浮夸的表演,觉得无比的荒谬。 昨天跳河救人的,根本不是王小丽。 可是眼下她又拿不出证据来,要是贸然说出来,反而会被人质疑她居心不良。 且等等吧。 真的假不了。 假货,到什么时候,都真不了。 苏青梨这种轻蔑的眼神,让王小丽无比的愤怒。 不就长得好了点嘛! 真以为就能为所欲为? 哄得陈经理跟哈巴狗似得围着转。 啐,什么东西! 现在她王小丽可是救人女英雄,可不会还让这个姓苏的还站在这儿碍眼! 今天,就让她彻底滚蛋!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在王小丽脑海里窜出来。 她指着苏青梨,大声说道,“刘主任!记者同志!陈经理,我……我有情况必须反映!这关系到我们满春堂国营饭店的纪律和风气!” 这一嗓子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青梨。 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第53章冒领功劳被揭穿 王小丽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同志们,我要揭发!我要举报!” 苏青梨眉头轻轻皱起。 难道,自己是资本家女儿的身份,被王小丽知道了? 她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在这个时代,资本家三个字,就能钉死一个人的命运。 王小丽已经得意冲苏青梨冷笑,“今天我来的时候,亲眼看到她把饭店的东西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叫偷窃国有资产!” “我们满春堂可是国营单位!纪律严明,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人民!可现在,咱们这光荣的集体里,出现了一颗老鼠屎!” “这种偷拿占用国家资产的行为,根本不配跟我们这些思想进步、一心为公的同志一起工作!” “我冒着被她报复的风险,也要揭穿这种队伍里的祸害!” “陈经理,我强烈建议,立即开除这种害群之马!” 王小丽认为胜券在握,说话又快又急,恨不得当场就把苏青梨钉死在偷盗国有财产的耻辱柱上。 漂亮有什么用? 犯了错,就得滚! 以后这满春堂饭店,她王小丽,才是唯一的焦点! 刘主任和李记者对视一眼,怎么都想到这趟过来表彰英雄,还会遇到这种事。 偷盗国有资产可不是小事。 哪怕只是偷拿了一双筷子,一个汤勺,那也是原则问题! 绝不能容忍! 刘主任皱眉看向苏青梨,眼神很是不悦。 这种害群之马,简直给女同志们抹黑! 李记者已经端起相机,对准苏青梨。 职业的敏感告诉他,对比之下的新闻稿,肯定更吸引人!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是,小丽,你是不是看错了?苏同志可不是这种人。” 他真想冲上去,捂住王小丽那张破嘴! 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 平时大家里偷偷拿点食堂里的东西,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王小丽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捅出来了! 那可是满春堂的摇钱树! 还说什么,开除? 人家都不是饭店的员工,他凭啥去开除啊! 老张站在陈经理后面,看着苏青梨的目光闪过一丝厌恶。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占集体便宜的蛀虫! 可惜了,厨艺那么好,人品却不咋滴! 二厨刘城和他侄子对视一眼,紧张地看着苏青梨,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很感激苏青梨教他们烧制新菜。 可在违反组织纪律这种大问题上,他们哪敢多说半句? 四周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在众人异样的审视目光里,苏青梨不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坦然走向王小丽,“你确定,看到我拿了集体的东西?” “……确、确定!” 王小丽想了下,毫不犹豫点头。 她绝对没看错,那把刻刀就是饭店才有的! “你……你别想威胁我,我也是为了集体的财产才揭发你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上苏青梨那双清冷的眼眸,王小丽总觉得有些心虚。 她大踏步往后退了半步,噙着泪向记者求援,“李记者,我只是想保护集体财产,会不会……被打击报复?” 眼泪汪汪的她,立即让刘主任和李记者狠狠瞪向苏青梨。 两人正要开口训斥,突然有人远远的跑过来。 “小梨同志!小梨同志!”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打着补丁蓝布褂子飞快跑过来。 她显然很焦急,头发凌乱不说,眼睛还肿的跟桃子似得。 不等跑过来,视线就急切扫过所有人。 猛地看上去,就像个迷失心智的疯子。 王小丽轻蔑瞥了对方一眼,也没在意。 旁边的刘主任已经把带来的大红花,帮王小丽戴上,“小丽同志,英雄的红花你先戴上,咱们县妇联决定,要为你申请英雄儿女的称号,表彰你这种勇于救人的行为!” “对了,这里是我们县妇联优先发给你的奖励,虽然只有两百元,但是它代表的意义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我们还……” 刘主任正说着,那个行为疯癫的女人已经来到苏青梨跟前,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是你!我……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着,她已经扑通跪在苏青梨脚下,“这位同志,谢谢你救了俺家铁蛋的命!你救了我们全家啊!” “你说,你咋救了人就跑了,连个名字都不肯留全,俺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儿。” “铁蛋就是俺的命,以后,你就是俺们全家的恩人!俺,俺替孩子和他爹,给你磕头了!” 女人显然不善言辞,翻来覆去的只有这几句话。 给苏青梨磕头的心,却是真诚的。 在场的所有人,就像被摁住了定格键! 只有苏青梨用力把女人拽起来,“大姐,快站起来,不能跪,我只是凑巧路过。” “谁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换了任何人都会像我这么做的。” 王小丽呆呆注视着这一幕,脸色瞬间苍白。 她整个人像被抽到了骨头,哆嗦着嘴看向苏青梨。 胸前带着的大红花还没她的眼睛红,手里的两百块几乎快被攥碎了。 救人的……竟然是……是苏青梨? 这怎么可能? 刘主任的表情更是狼狈。 原本对王小丽的赞许,变成了被愚弄的愠怒!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似得盯向王小丽,“救人的,不是你?” 李记者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迅速调转镜头,抓拍下苏青梨把孩子母亲扶起来的瞬间。 陈经理和老张他们,则惊奇看向苏青梨,一脸困惑。 救人的,怎么变成苏青梨了? 王小丽大脑一片空白。 她颤巍巍走过去,不敢置信地问那位妇女,声音虚弱的就像濒死的鱼。 “这、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救了你孩子的那人,不是叫小丽吗?” “认错?” 女人猛地转过头,狠狠瞪向王小丽,“你在这儿放什么屁!谁救了俺铁蛋我会不知道?” “当时就是这位女同志跳下水,把俺铁蛋捞出来,浑身湿透地就走了,俺追都追不上!” “我还是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她叫什么丽?打听了一整夜,才找到这儿来!” “你是谁?俺感谢救命恩人,管你屁事!” 第54章 王小丽丑丢大了 二厨刘城听乐了,噗嗤笑出声,“闹了半天,原来弄错人了啊,这位大姐,妇联和记者就是来采访救人英雄的,说是我们饭馆的女服务员王小丽。” “不过有些人也是,明明不是自己的功劳,咋好意思去冒领的,啧啧。” 平时他没少被王小丽挤兑。 这会儿直接落井下石,生怕她不够丢脸。 “啥?她成了救人英雄?她是个什么东西,这种事都敢冒认?咋这么大的脸!” 女人眼一瞪,冲向王小丽,“你这人咋这样,是你救了俺家铁蛋吗你就戴大红花!”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年纪轻轻的,脸皮都不要了,黑了心肝的东西!呸!” 中年女人很不好惹,张嘴就骂。 虽然没带脏字,但是字字句句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王小丽身上。 周围的服务员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完了! 王小丽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简直是胡闹!” 陈经理狠狠白了王小丽一眼,“这种事你怎么敢冒充的?简直丢我们国营饭店的脸!” 说着,他走向苏青梨,连声道歉,“对不起啊苏同志,差点就让那个无耻之徒得逞,你才是真正的救人女英雄。” “陈经理,你们食堂的员工思想品德有问题,非常严重,必须严肃处理!” 旁边的刘主任脸色青红不已,立即改变话风,“身为妇联的工作人员,我们有责任为这位救人的女英雄讨一个公道!” “更要为另一位差点痛失孩子的母亲,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这件事,我们妇联会持续关注的!” 陈经理当然知道妇联加上报社的厉害,立即挺直腰杆,斩钉截铁道,“刘主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他就冷着脸看向王小丽,“王小丽,你道德败坏,冒领功劳,诬陷同志,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社会主义道德!” “从现在开始,马上收拾你的东西,从满春堂滚出去!你被开除了,永不录用!” “开、开除?” 王小丽眼前一黑,腿软的跌坐在地上。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 她也是靠着叔叔的门路,才捧上的铁饭碗。 要是被开除,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的工作不说,名声也彻底臭了! 等回家,她不得被爹娘给打断腿? “陈经理,我错了,刚才我就是一时糊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了你陈经理,你让我留下,哪怕是去后厨当帮工也行,再脏再累的活我都愿意干!” 王小丽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精心梳好的头发散乱的不成样子,那件好看的碎花罩衫上也蹭了不少地上的油污。 此刻的她,哪还有刚才戴着大红花神采奕奕的模样? 只剩下狼狈不堪,和被开除的绝望。 不管她怎么哭闹。 这一次,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李记者端着相机,早就拍下了这极具讽刺的一幕。 身后跟着的攥文记者则拿着支钢笔,低头刷刷写着新闻词:真正的救人英雄平静地站着,被救孩子的母亲紧握她的手。而冒名顶替者,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冰冷肮脏的地上,被所有人唾弃。 “苏同志啊,咱们饭店全指望你呢,刚才的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束所有人,绝不会让今天的事重演!” 陈经理此刻恨不得把苏青梨当祖宗给供起来。 都怪王小丽个不长脑子的,差点把这棵摇钱树给连根拔了! 苏青梨根本不在意这些,而是冲还在抹泪的那位母亲露出安抚的笑,“大姐,只要孩子没事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没什么事大家就散了吧,马上快中午了,还得去备菜准备迎接食客们。” 衣着朴素的她语气平静。 就好像刚才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 这份平静和淡然,让刘主任和李记者频频点头。 荣辱不惊,这才是真正的救人英雄的品质,实在是太高尚了! 苏青梨转身要走。 王小丽却破罐子破摔地厉声道,“站住!” “苏青梨,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占尽所有的好处!” “就算那孩子是你救的,又怎么样?集体的东西你照样偷了,就是贼。” “今天你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我就去上告,陈经理也保不住你!” 反正已经铁定被开除了。 她走之前,一定要把苏青梨给拉下水!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苏青梨淡淡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刻刀,“你说我偷的东西,就是这个吧?” “下次看清楚了再说话,这把刻刀是我祖父送我的,刀柄上刻着我的名字,可不是饭店的。” “对了,还有件事,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我只是来饭店帮几天忙,并不是这里的员工,你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 说完,苏青梨摊开手。 皙白的掌心里,放着一把不锈钢刻刀。 小巧的刀柄上,赫然刻着两个字,青梨。 王小丽的脸色越发难看,“就、就算你没偷饭店的刻刀,可你作风不正,勾引…勾引…” “勾引谁?” 苏青梨脸色一冷,压低声音道,“正经事你不好好干,造黄谣你倒是张嘴就来。”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我手里这把刻刀,估计要见点血才行。” 之前她一直认为同是女性,懒得跟王小丽计较。 但是一再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对方的幡然悔悟,而是越发猖狂的泼脏水。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再客气! 苏青梨单手把玩着手里的刻刀,冷肃的眼神盯着王小丽的脖颈。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王小丽捂住脖颈,怪叫着跑开。 刚转身,却撞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上,“叔、叔叔?” 她昨晚央求半天才搬来的后台,终于来了! 王小丽顿时有了底气,指着苏青梨哭起来,“叔叔,她欺负我,还用刻刀威胁想杀了我,呜呜呜…” “啪!” 清脆的耳光声重重响起。 王小丽的叔叔背着手,怒目训斥她,“混账!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撒谎惹事,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以前读过的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吧!还不快跟我回去?你爹娘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王小丽的脸瞬间肿了半边。 第55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从小到大,她最怕这个叔叔,抹着泪跟着他走了。 走出好远一段距离,她扭头看向苏青梨。 发现对方仍旧一脸淡然站在原地,宠辱不惊的样子,像只是从这个世界路过。 可是她的人生,却因为苏青梨,彻底毁了!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王小丽发誓,再也不会去招惹对方! 刘主任快步追上王小丽,“等等!” “刚才奖励给救人英雄的两百块,还有那朵大红花,请你都还过来。” “以后本分做人,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王小丽灰溜溜把钱和大红花还回去,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她叔叔跟在后,离开前,深深看了苏青梨一眼。 这个女人,不简单。 刘主任把钱和大红花拿回来,尴尬地送到苏青梨面前,“抱歉啊苏同志,是我大意了,差点让别人钻了空子。” “来,赶紧戴上这朵大红花,咱俩合个影,我们妇联还要把你救人的事迹宣传推广,号召大家向你学习啊。” “这两百块,是对英雄的奖励,请你收下。” 一番话说完,苏青梨却没有去接那朵大红花。 她只拿了那两百块,然后随手递给被救男孩的母亲,“孩子受了惊吓,需要好好补补,这笔钱你拿着,回去给他买点好吃的。” “……不,不!苏同志,你救了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孩子母亲连忙摇头,局促的手都没地方放,“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啊!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毁了!” 两百块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一年的工资。 她怎么能接受! 苏青梨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钱拍进她掌心,“你已经道过谢了,这钱又不是给你的,是我给孩子的心意,快收下。” 刘主任站在一边,就像被人扇了耳光,脸上烧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站在苏青梨身边,卑微极了。 那两百块,相当于她半年的工资,对方却毫不在意的转送给了别人。 简直就是对她刚才认错人的嘲讽! 她这个妇联主任,当的太失败了! 刘主任羞愧的无地自容,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只能硬着头皮道,“苏同志,你看,要不先把花给戴上,咱们合个影?” “张记者姿势都摆好了,就等着采访你拍照呢。” “谢了刘主任,钱我收了,花就算了。救人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我相信还有很多更优秀的同志,等着你们去采访。” “马上快到饭点,我还要去后厨帮忙,就先失陪了。” 苏青梨轻声说完,转身走进饭店。 这次,没谁再拦她。 拒绝采访并不是她品德有多高尚。 而是觉得很滑稽。 那朵花太红,太假,让她觉得没有半点意思。 她跳水救人,是不想看到年幼的孩童无辜丧命。 从来没想过靠这个换回赞扬和回报。 如果真的和那位刘主任合影,苏青梨只会觉得,对不起湿漉漉走回招待所的自己。 刘主任碰了个软钉子,再也待不下去。 她摆了摆手,领着张记者和小助理灰溜溜走了。 陈经理遗憾地摇摇头,大步跟进饭店后厨。 苏青梨正用灰扑扑的肥皂洗手。 等清洁干净后,顺手拿了一颗土豆,抓起案台上的菜刀。 二厨刘城和他的侄子跟着进来,就看到苏青梨正单手摁着土豆切。 嚓、嚓、嚓的声音,短促、清脆,快得像雨打芭蕉。 老张进来时,苏青梨已经把土豆切成了细如发丝的土豆丝。 每一根豆晶莹剔透,好像精密机器切过似得。 苏青梨随手捏起一根土豆丝。 阳光下,那细丝轻飘飘落下,却坚韧不折。 老张有些惭愧低下头。 这刀工,可真够厉害的。 苏青梨并没有抬头,而是炝锅倒进姜蒜,再加入自己熬制的紫苏酱。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冒起的白烟在厨房里飘荡。 土豆丝顺着苏青梨的手腕下入锅中,刺啦一声,快速被翻动。 很快,就裹上一层诱人的薄芡,每一根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翻炒均匀后,苏青梨单手关火。 趁着锅气,撒进去一把切得细碎的葱花。 翠绿的颜色跳进翻炒金黄的土豆丝里,就像春天落了进来。 配色诱人的土豆丝被盛入浅瓷盘里,煞是好看。 老张用筷子尝了口,彻底心服口服。 最考验厨子功底的,就是最常见的家常菜。 这盘爆炒土豆丝,清甜焦香,好吃的舌尖都要炸开。 他这次算是真的服了,彻底的心服口服。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假。 可也行行都有天赋怪。 他觉得眼前的苏青梨就是个天赋异禀的顶尖厨神。 就算他这个干了半辈子的主厨,到了苏青梨跟前,也就只配打个下手。 搓了搓手,老张瓮声瓮气道歉,“苏同志,之前是俺老张混了脑子,以后有啥事你只管言语一声,俺都听你的。” 苏青梨意外的挑了下眉。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主厨老张怎么就低头了? “张师傅,你言重了,我只是帮饭店提点建议,饭店真正的主力还是你们。” 苏青梨笑了下,“等过几天,饭店走上正轨,我就该谢幕离开了。” 陈经理就摇头晃脑进来,“哎呀,苏同志,能者多劳,你怎么能老想着退场呢,我是真心实意想把你这尊大佛给请过来镇场子啊。” “算了吧陈经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不喜欢被约束,能专心熬好我的紫苏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哎呀,苏同志真是谦虚,你不知道,这些天全靠你,还有你那个神仙酱料,我们满春堂的营业额直线蹿升啊!” “以后你的紫苏酱,我们饭店整箱来进,十几瓶根本不够!” 陈经理想了下,郑重伸出手,“一个月至少要两箱紫苏酱,这个钱另算,然后苏同志偶尔来指点下,我愿意付给你六十块酬劳。” “不不不,六十块太少了,这样,一个月三百,我聘请你当我们饭店的总顾问!怎么样?” 后厨的员工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三百块啊! 他们干一年也才这么多! 可是想到这几天,确实是因为苏青梨的出现,满春堂才客如潮涌,大家也就明白陈经理迫切留人的心情。 唯有苏青梨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好吧。” 第56章 买四合院 刚才妇联奖励的两百,她都能顺手给出去。 三百的月薪,在这个年代虽然已经是天价。 但是说实话,她还真没看在眼里。 凭她的能力,只要想,十个、百个三百也能轻易赚到。 陈经理见她答应,高兴的直搓手,凑近了些低声问道,“苏同志,有个事我一直想问问,咱们那个紫苏酱到底用了啥宝贝啊,那味儿简直绝了。” “不瞒你说,咱们县城的供销社我都跑遍了,也没找到这种味道。你这个独家秘方也太厉害了。” 苏青梨莞尔一笑,“还好,这紫苏酱是我在乡下时瞎琢磨出来的,用的都是些山野里的玩意儿,紫苏叶、野山椒、山花椒、陈皮、桂皮、八角……” 一连串的干料名字报出去,听得陈经理直接懵了。 难怪是独家秘制呢,光调料都多的记不住。 说起来,还是他运气爆棚,捡到了让满春堂起死回生的宝贝! “好好好,苏同志,不愧是家传秘方,只要你能源源不断供应,咱们饭店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陈经理这些天都高兴的红光满面,“你帮了我这么多,有什么我能办到的,随时开口。” 苏青梨这次没有说客套话,而是轻声问了句,“还真有。” “陈经理,可以帮我找个小院吗?我想买下来,这样也方便熬制紫苏酱。”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陈经理答应下来。 下午的时候,就带着苏青梨去到距离满春堂不远的一处四合院。 院子不算大,方方正正,透着岁月的沧桑。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角落里一颗老槐树招摇着嫩芽,洒下浓密的阴凉。 地上铺着坑洼不平的青砖,缝隙里顽强钻出几丛青草。 安静,甚至有些破败,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苏同志,这院子家具齐全,锅灶什么的都有,你只需要住进来就行。” 陈经理推开了堂屋门,“房子是我家亲戚的,他托我出售,你满意的话,价格方面好说。”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从东厢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藤条箱子。 看到院子里站俩人,老人愣了下,“小四,你怎么来了?” 陈经理笑呵呵走过去,“二舅,你不是早就说要把这房子给卖掉?我帮你找了个买主,要不,你俩谈?” “没空。” 老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单位里跟催命鬼似得,一大堆资料等着我去翻译,哪有空讲这些,改天吧。” 说完,白发苍苍的老人拎着箱子,就要往外走。 脚步很是匆忙。 显然是真的没时间。 陈经理愣了下,连忙追上去,“二舅,就耽误你一小会儿,你看人我都带来了……” “真没空。” 老人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再说了,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这小院卖不卖的还两说。” “你们赶紧走吧,我得赶紧锁门了。” 陈经理知道老人的脾气,讪讪看向苏青梨,“苏同志,我二舅他向来说一不二,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这老人叫吴庸,是县城里有名的老学究。 虽然陈经理嘴里二舅二舅的喊着亲热,其实就是他的一个远房表亲。 前几年被贴过大字报,闹得妻离子散。 现在孤单一个住在四合院,性格就越发的孤僻。 好在他还有不少学生,平时找着由头给他派活,不然早饿死了。 苏青梨早就看出吴庸性格有点孤僻,并没有气馁。 而是眼神晶亮地盯着他手里提着的箱子。 上面贴着一行英文字母——内部文件。 她唇角微扬了下,主动毛遂自荐,“老先生,你着急要去翻译的,是英文资料吧?” “如果忙不过来,我想,我可以帮你。” 没穿剧前,她英文可是过了八级。 翻译这些东西,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吴庸顿住脚,疑惑地看向苏青梨,眼里满是审视。 这年月,能接触到英文的,都是家底丰厚,学识渊博的。 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扣帽子。 眼前这女孩穿着粗布长衫,两条麻花辫黑黝黝的,看着就是村姑的打扮。 不过气质倒是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 他清了下嗓子,“你懂英文?这可不是一般的资料,是技术图纸说明,有几百页那么多。” “我应该可以。” 苏青梨语气分外笃定,“以前在乡下时,跟一位下放的老师学过。” 下放两个字,刺的吴庸眼神一缩。 他抿了抿嘴角,语气有点不自然,“只是学过几天而已,就敢毛遂自荐了?呵,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急功近利吗?” “麻烦让让,这里面的文档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青梨愣了两秒,很快明白过来,这老先生肯定对下放的事很介意。 或者,他有家人正在被下放。 她没有让步,而是眼神越发沉静,“老先生,就算是金子,也总要试一下,才知道能不能发光吧。” 吴庸顿了两秒,释然一笑,“很好,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是我狭隘了。” 说着,他打开手里的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沓资料,“那就来试一下,能不能看懂这些。” 苏青梨接过去,只是打眼一看,就照着读起来。 发音纯正,字正腔圆。 随后才临场翻译成中文,“……确保仪器连通到稳定电源后,打开开关,将样品防止在指定区域,并通过适当的控制……” 这是本仪器使用说明书。 苏青梨翻译的一字不差。 吴庸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对方,烦躁的神情顿时一扫而光。 他将资料装回手提箱里,高兴的笑出声,“太好了,是我眼拙了,走,跟我去单位一趟,我们正发愁找不到帮手,遇到你真是天降甘霖啊!” 陈经理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青梨。 这位苏同志,居然懂英文? “不是,二舅,她是来买这处小院的。” “这个不着急,先帮我弄好这些文档,院子的事好说。” 吴庸喜滋滋说完,看向苏青梨,“我姓吴,在县里的资料室挂了个闲差,跟我走一趟?” 苏青梨欣然点头,“好。” 她正犯愁没什么人脉。 多一份机遇,多一个选择。 两人热络地聊起翻译的事,甚至有些相见恨晚。 陈经理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第57章 打脸秦主任 他抓了抓头发,找了个理由折回满春堂饭店。 那些洋腔怪调叽里呱啦的,真难听。 反正房子他已经帮着找到了。 能不能买下来,就看苏青梨自己的本事了。 去县资料室的路上,吴庸简单向苏青梨做了个自我介绍。 “苏同志,以后叫我吴庸就行,我啊,就是庸庸碌碌一个俗人。” “不不不,吴老师,你才华横溢,有许多地方我还需要向你学习。” 两人聊着,很快到了地方。 县资料室位置偏僻,坐落在一排青砖墙小院的角落里。 门口挂了个手写的牌子——技术资料室。 里面摆着几张旧办公桌,有些已经掉漆,看上去摇摇欲坠。 桌子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册子,多是些洋码字和复杂图纸。 高高的资料后面,坐着几个戴着眼镜,愁眉苦脸的年轻人。 正翻着厚厚的英汉词典,对着要翻译的文件抓耳挠腮。 时不时的,发出沮丧的叹息声。 吴庸风风火火把苏青梨领进来,脚步异常轻快。 刚进门,他就大声冲一个眉头紧锁的中年干部嚷起来,“老柳,哈哈,我今天算是捡到宝啦!身后这位苏同志懂英文,可以帮咱们!” 姓柳的干部抬起头,顺手扶了下快滑到鼻梁上的眼镜。 然后疑惑打量着眼前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有点土气的苏青梨。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懂英文? 吴庸看出他眼里的不信,笑呵呵道,“苏同志在乡下跟老师学过一些,是有基础的。” 老柳无奈撇嘴。 就跟老师学过一点的英文,能有什么用? 简直是胡闹! 他们需要的是专业的英语人才,不是说认识了几个英文字母,就能来浑水摸鱼的! 不过想到吴庸的为人,老柳暂时压下心里的质疑,随手抽出一份文件。 翻开一页后,指着其中一段技术参数密集的段落,敷衍问道,“苏同志是吧?既然你懂英文,这些专业词汇,你能大概看懂多少?” 虽然嘴里这么问,其实老柳心里根本没报任何指望。 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客套和不耐烦的疲惫。 旁边的几个年轻翻译也跟着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青梨。 有些人眼里已经悄悄蓄起等着看笑话的恶趣味。 苏青梨哪会看不出这些? 她走过去接过那份文件。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只剩下掀动纸张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苏青梨不急不慢,微微垂眸。 目光沉静地落在那些排列组合的字母上。 这些东西,根本难不倒她! 速度一遍后,苏青梨信心十足地看向柳干部。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她好听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而且分外的清脆悦耳。 “……综上所述,该组件的最大抗压参数设计值为3.5×10^4N/m??,在温度超过180℃的工况下,其疲劳寿命将显著衰减,建议启用备用的液冷循环系统进行强制降温。” 苏青梨不仅将专业名词翻译的精准到位,还将原文中一些隐含的逻辑关系和限定条件,也表达的清晰明了。 知道的是她在翻译资料。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朗诵一篇早就烂熟于心的文章。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干部的眼神从诧异,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呆滞,脸上的表情简直丰富极了! 旁边的那几个年轻翻译们,各自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到难以置信。 最后全部定格到一种近乎膜拜的震撼上!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的钢笔,更是啪嗒掉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后,墨水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团墨渍,他都浑然不觉。 “你……你……” 柳干部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扶正眼睛,“苏同志,你确定只是在乡下跟老师学了一点?这怎么可能嘛!” “你这个水平,分明是专家里的顶级啊!” 老柳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一拍桌子,“就你了!这份资料!还有这几本,全都交给你!” “翻译费的话……按最高标准!不!可以再加!但是一定要快!务必保证百分百的正确率!” 最近为了翻译这套国外的技术资料,他们资料所所有的人都加班加点的干。 即便如此,还是会弄错很多专业术语。 吴庸说的没错,他果然是捡了个宝回来啊! 其余几个年轻翻译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他们都是院校里的高材生,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只跟下放的老师学过几天的俏丫头,竟然这么厉害! 果然不管哪一行,都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怪! 苏青梨无视他们的激动,一脸从容地轻点了下头,“好。” “我是在这里翻译,还是拿回去翻译好了再送过来?” 老柳摆摆手,“只是些技术说明书,不是机密文件,你尽管拿回去。” “不过记住了,速度一定要快,我们急需这份文件归档。” “这套说明书一共十三本,能者多劳,这本翻译完,还有别的在等着你。” 翻译的工作并不轻松,是十足的脑力劳动。 因此也格外需要安静。 这些大家都懂。 苏青梨拿走那份文档,这才笑着看向吴庸,“吴教授,现在,咱们可以谈谈那套小院的事了吧。” “当然。” 吴庸欣然点头。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有灵气的年轻人了! “走吧,咱们边走边谈。” 一老一少在午后的阳光里,走向那处安静的四合院。 一路上谈笑风生,俨然就是许久没见的忘年交。 十几分钟后。 他们重新出现在小院里。 斑驳的木门,隔绝了县城午后特有的喧嚣。 苏青梨站在幽静的院子里,看着脚下的几丛杂草,唇角微扬。 很快,她就要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家。 虽然不怎么大。 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吴庸把钥匙递给苏青梨,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小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对这个家,他其实是不舍的。 卖掉也是因为不想想起以前那些伤心事。 如今真的要割舍出去,才发现就算是已经要黄土埋脖子的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释然洒脱。 过往的岁月,刻在这里的一草一木上。 这里,是他漫漫人生路的见证。 第58章 她有一个舒服的家了 他初为人夫,又为人父,像大多数人一样忙忙碌碌,忙着添丁进口,忙着被磋磨老去。 收获的不只是悲伤,还有欣喜、感恩、满足…… 到最后啊,被岁月磨砺的,好像又只剩下他只身一人。 “苏同志,价钱就按我说的,三百块吧。” “不,吴教授,这个价也太低了,几乎等于白送……” “苏同志,你听我说,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跟我失联好多年了,你帮我守住这处宅院,哪天他幡然悔悟回来了,还能有个找我的地方。” 吴庸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些唏嘘,“或者,哪天我想来闻闻这里的槐花香,还想问你讨一杯清茶喝。” 苏青梨注视着神情复杂的吴庸,读懂了他眼里的不舍。 小院还在,可它的主人已经垂垂暮年。 唯一的心愿,就是找个帮他能守住它的人。 眼下,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放心吧吴教授,我会替你守好这处宅院的。” 苏青梨一口答应下来,“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着,她指向角落那棵老槐树,“那棵树下,也永远都会有你一把椅子。” 苏青梨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神坦荡又真诚。 吴庸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不舍,重重点头,“好!” 这时代,注定了是年轻人的时代。 而他已经老了,该挪位置了。 “后生可畏,苏同志,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我能帮到的,你尽管说。” 吴庸郑重承诺,“老头子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好在,教出了几个还算成器的学生。” “放心吧吴老,以后我肯定要去叨扰的。” 苏青梨又跟吴庸聊了会儿,看他眼神彻底释然,才送他离开。 当吴庸的脚步踏出小院后。 这处方方正正的院落,才彻彻底底的,烙印成了苏青梨的家。 她哼着歌收拾起来。 本来院落就打扫的整洁,,很快就被她擦拭的更加明亮。 小小的东厢房里,被苏青梨收拾的分外温馨。 她是个爱享受的,从空间里拿了五星级酒店的被褥铺在炕上。 松软的床垫躺进去,就好像是睡在了云朵里一样。 苏青梨搂着抱枕翻了个身,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 她惬意闭上眼睛,昏沉沉陷入梦乡。 大梦难醒。 翻来覆去的,都是张翠花那刻薄的嘴脸,和沈宴礼、叶岚音那对小夫妻算计的眼神。 还好,她有空间助力,才一次次化险为夷过去。 苏青梨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有些后悔。 她不该一时意气,推搡了妇联主任的采访。 很多时候,荣誉是最好的护身符。 想要摘掉资本家千金这个大帽子,她必须让自己走到所有人面前,成为万众瞩目的光! 这一觉,苏青梨足足睡了两个多小时。 等醒过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窗外已经快要黄昏。 稀碎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丫,在擦拭的一尘不染的书桌上跃动。 桌案上放着她从资料室拿回来的文档。 苏青梨翻译了几张后,把钢笔放在墨水瓶旁,起身走了出去。 天色将晚。 晚霞裹着层橙黄,像极了可口的蛋糕。 苏青梨突然想起那道瘦小的身影。 也该去看看苏秋菊了。 几分钟后,苏青梨来到满春堂国营饭店。 正是吃饭的时候,里面热闹极了。 一盆盆堆得跟小山似得菜,转眼就被抢购一空。 食客们吃得畅快,时不时竖起大拇指夸好。 苏青梨找了个铝饭盒,打了两份菜,跟服务员拉扯半天,才总算把菜钱给扔下。 然后踩着夕阳的光,循着上次的记忆,来到舅舅林虎家的那道胡同。 正是傍晚时分,不少人出来纳凉。 苏青梨一路上都在寻思该怎么把苏秋菊叫出来,还没走到地方,就隐约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呜呜咽咽的,像还没断奶的小猫。 她闻声走过去。 堆砌着杂物盒垃圾的墙角边,有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蹲在那儿。 单薄的肩头正微微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随着肩头的晃动传出来。 苏青梨看的鼻子有点发酸。 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极了她以前在街头投喂的,被遗弃的猫崽。 皱巴巴的一团,瘦弱的缩在角落里。 可怜、弱小、又无助。 “小菊?” 苏青梨放轻脚步走过去,“是你吗?” 虽然离得还有些远,女孩的衣服却分外的熟悉。 正是她前几天去林虎家,苏秋菊穿得那件到处都是补丁的粗布衫子。 苏秋菊蹲在墙角,哭得脸上脏兮兮的。 听到声音,根本不敢抬头,而是下意识想要让更深的阴影里缩。 脏兮兮的小手捂着肚子,生怕咕噜噜的叫声被听到。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会儿肠子抽抽的疼。 看着怯生生缩成一团的苏秋菊,苏青梨轻叹了声。 怪她疏忽了。 这几天只顾着忙饭店的事,忽视了年幼的妹妹。 她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然后伸手想帮苏秋菊擦掉脸上的污渍。 只是…… 她的手刚伸过去,苏秋菊就吓得瑟缩了下。 显然是被打怕了。 “小菊,是我啊,姐姐来看你了。” 苏青梨收回手,语气分外温柔。 苏秋菊愣怔抬起头。 看清是苏青梨后,嘴巴一撇,拖着哭腔猛地扑进她怀里。 “呜呜……姐,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来看我了……” 苏青梨帮她擦眼泪,“这是怎么了?别哭,姐在呢,没事。” “姐……我不小心打碎了舅妈盛汤的碗,她……她骂我败家精,是讨债鬼……” 苏秋菊哽咽着,脸上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顺着苏青梨的手指滚落,砸在苏秋菊满是补丁的裤子上。 “舅妈说,今天都不准我吃饭,还要我……明天去捡一天煤核赔钱……” “我想去找你……又不知道你在哪儿……姐,我真不是故意打破那个汤碗的,真的,你信我……” 苏秋菊的哭声,让苏青梨心头怒火中烧。 吴珊那个女人,真刻薄! 打碎一个汤碗,就把人赶出来! 她强压着翻腾的怒意,伸手把苏秋菊的手拉过来,轻轻掰开她紧握着的拳头。 粗糙的掌心一片通红,甚至,隐隐有些破皮。 “她打你了?” 苏青梨的声音冷下来。 第59章 把妹妹接过来 苏秋菊飞快摇头,又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就……推了一下……我的手……磕在门槛上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 瘦的尖细的下巴抵在胸口,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更像只被丢弃的猫崽子。 “好了,不怕哈。” “饿了吧?来,姐给你带了吃的。” 苏青梨搂着苏秋菊坐下,被她骨瘦如柴的脊梁骨,咯得手心生疼。 才十多岁的小丫头,怎么就吃这么多苦! 暂时咽下心里的怒火,苏青梨把铝饭盒打开,浓郁的香味立即飘散出来。 里面是她在饭店里买的蘑菇肉片,上面还放着两个松软的大白馒头。 食物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苏秋菊所有的感官。 她死死盯着热腾腾的馒头,狠狠吞了下口水,眼神里的饥渴亮的让人心疼。 “快吃,姐特意给你带的。” 苏青梨把筷子塞进苏秋菊手里。 “嗯!” 瘦小的苏秋菊重重点头,抓起馒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立即鼓了起来。 不等咀嚼,她已经夹了一筷子肉片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的架势,就像下一秒手里的吃的就会被人抢走似得。 二两重的白馒头,眨眼的功夫,就被她啃了一半。 油亮的汤汁沾满了她的小脸。 她却顾不上擦,只拼命大口大口的咀嚼,吃得喷香。 苏青梨默默看着,眼眶发热,“不着急啊,慢慢吃,小心别噎着。” 苏秋菊呜咽着点头,吃得更快了。 风卷残云般,很快就把饭盒里的蘑菇肉片吃了个干净。 剩下些汤汁她都没舍得浪费,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铝制饭盒被扫荡空,连一滴子油星都没剩下! 就这,苏秋菊明显还没吃过瘾,本能的去舔筷子上的油渍。 苏青梨再也看不下去,鼻尖酸胀的厉害。 这分明,是从来就没有吃饱过啊! 她伸手按住苏秋菊的手腕,“别吃了,小菊。” 苏秋菊惶恐抬起头,脸上挂着食物带来的满足红晕,却不敢跟苏青梨对视,低着头无措绞着衣角。 “听着,小菊,姐现在有地方住了,就在县城里。” 苏青梨轻声道,“以后,姐每两天来给你送一次吃的,你就在这儿等我,别被舅妈发现。” “你再忍忍,姐保证,最多三个月,一定把你接过去,再不让你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苏秋菊惊喜瞪圆了眼睛,随后又黯然摇头,“姐,你也不容易,其实舅妈她……对我挺好的……” 后面的话,苏秋菊说不下去了。 她毕竟还太小,不会说谎。 “对你好更好。” 苏青梨掏出两块钱,塞进苏秋菊手里,“这个你拿去给舅妈,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招惹她。” “相信我,姐很快就能把你接过去。” “嗯!” 苏秋菊重重点头,眼里终于燃起了希冀的光。 就在这时,吴珊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院子里响起,“苏秋菊?死丫头跑哪儿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偷懒!快给我滚回来带孩子,我不用做饭啊!” “苏秋菊?赶紧给我滚出来!” “姐,舅妈喊我呢,我……我先走了。” 苏秋菊讪讪看向苏青梨,快步朝林虎家跑去。 夕阳西坠。 夜色染黑了天幕。 苏青梨目送苏秋菊小小的身影跑进那道门,这才转身离开。 走回四合院的路上,苏青梨的心情有些沉重。 让苏秋菊吃饱不难。 就算不靠空间,她只靠满春堂饭店的盈利都绰绰有余的。 真正的拦路虎,是她头上那顶资本家千金的帽子。 这顶帽子像乌云一样笼罩着她,随时都可能带来风暴,更会彻底堵死苏秋菊跟着她过安稳日子的路。 苏青梨再次后悔,不该轻视推掉妇联的采访。 一份刊登在报纸上的先进事迹,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块豆腐干大的文章,在这个年代,都是一块无形的护身符! 她需要那份荣誉,需要众人对自己的肯定! 这样才有足够的底气,保护好苏秋菊! 天彻底黑透后,苏青梨脚步沉重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闪身进入了空间。 在装物资的石屋后有一块她特意开辟出来的肥沃土地,上面种着长势喜人的紫苏。 宽大的叶片,在空间柔和的微光下,泛着油亮的深紫色。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独特的辛香味。 旁边还有几片她开垦出来的沃天,里面种的辣椒红艳如火,蒜头饱满结实……一些常用的香料都生机勃勃招展着枝叶。 苏青梨给这些作物浇水、灌溉、施肥,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这片良田,是她熬制紫苏酱的关键。 还能靠翻译文档挣点外快。 但是这些远远不够。 有钱只是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基础。 她要让自己的名字变得有价值! 有价值到,让所有人忽略她资本家千金的糟糕出身。 从那天起,苏青梨早上按理去满春堂帮忙。 下午就趴在案头翻译吴庸送来的各种晦涩文稿——从机械图纸、操作说明、到一些生僻的学术期刊节选。 晚上的时候,她的四合院里,就会飘出熬制酱料特有的诱人香味。 那醇厚的味道,吸引了不少好奇的邻居。 有胆子大的,等着苏青梨出门,主动套起近乎。 苏青梨也不藏着掖着,说自己是来县城随军的,闲了就熬制些紫苏酱送到饭店。 一听她是随军家属,邻居们的眼神瞬间多了层赞赏。 苏青梨最懂礼尚往来的道理,趁势装了几小瓶紫苏酱,送给这些邻居们。 小恩小惠的,最能收买人心。 不出三天,她就成了这附近出了名的好女人。 心灵手巧,落落大方。 这天,当苏青梨又去给对门邻居们送紫苏酱时,恰到好处的掉了几滴泪。 “牛婶儿,我真想有个你这样的婆婆,知冷知热的,不挑剔拿捏人,真心实意对我好。可惜,到底是我命苦了些……” “张嫂子,我可真羡慕你,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公婆还跟你一条心,你命真好……” 两趟下来,邻居们就懂了,知道苏青梨是遇到了恶婆婆,才躲到城里来找男人随军。 “小梨啊,你放心,你那个恶婆婆要是找过来,我们一定守口如瓶,不告诉她你住这儿。” “就是,这种老不死的,就欠收拾,她要是敢来找你的麻烦,我第一个撕了她!” 苏青梨千恩万谢的走了。 回去后躺在床上偷乐。 这院子是她的家,说什么也不能被沈家那帮吸血鬼知道。 60章所以,你是遇到困难了 铺垫了这么久,她就是为了拉个同盟军。 再没有什么,比女人更懂怎么收拾女人的了。 转眼间,苏青梨就进城小半个月了。 她的荷包被紫苏酱塞得满满的,翻译文稿也挣了不少。 至于苏秋菊,也被她隔一天的投喂,养得胖了些。 一切都在苏青梨的计划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天,苏青梨从满春堂回来,看到一家报社墙角上贴了张招聘启示,是说招小语种翻译。 有意思的是,启示是用全英文写的。 这根本就难不倒她好吧! 之前她可是英语八级,精通六国语言的! 真要感谢爸爸妈妈,把她培养的多才多艺! 毫不犹豫的,苏青梨撕了那张招聘启示。 还没卷好,就被人拦了下来。 “喂,这位同志,我们刚贴的招聘启事,你怎么能撕了呢?” 问话的是个中年女人,板着张脸,神情严肃。 苏青梨嫣然一笑,“因为你们需要的人才就是我,我毛遂自荐。” “这位女同志,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过头了,未必就是好事。” 中年女人不悦地皱起眉头,“我们报社欢迎有志青年,但是,不欢迎讲大话,浮夸风的做派。” “今天的事就算了,你走吧,把这张招聘启示还给我。” 说完,女人摊开手朝向苏青梨。 “可是我真是有能力应聘这份工作,我精通六国语言……” 苏青梨还没把话说完,中年女人已经嗤笑着翻了个白眼,“小同志,别再吹牛了好吗,我很忙,没空浪费在你身上。” 说完,女人就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青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揭下招聘启事的举动,在眼下这个年代,或许真的有点张扬了。 对方先入为主,认定了她是个说大话的骗子。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 算了,一份翻译的工作而已,不要也罢。 苏青梨没有多想什么,扭头走了。 等她走远,中年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小丽,把你挤出满春堂的,就是她?” “是啊二婶,你不知道这女人多有手段,勾搭的陈经理头晕转向,硬是顶了我的位置,心机的很。” 王小丽抱着手臂,忿忿不平叫委。 自从她被满春堂国营饭店开除,回去就被爹娘好好收拾了一顿。 就连她二叔都不帮她,说她是咎由自取。 好在她二婶向来耳根子软,信了她的话。 今天她来报社给二婶送煮好的鸡汤,恰好看到苏青梨在揭报社的招聘启示,赶紧指给二婶看。 她二婶叫秦玉兰,可是这家报社的主任,有实权的,收拾个苏青梨简直手到擒来! 果然,很快王小丽就看到苏青梨被赶走,高兴的眉飞色舞。 秦玉兰本来就对苏青梨印象不佳。 又亲眼看到她去揭刚贴的招聘启示,更觉得对方肤浅的很,毫不客气去赶人。 不说别的,这家报社有她在,就绝不会让苏青梨这种俗人钻空子进来! 对此,苏青梨自然一无所知。 她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四合院里,继续翻译手里的文稿。 等忙完,星星都挂满了天幕。 苏青梨给自己泡了杯清茶,舒展过腰肢,才躺下歇息。 第二天一早。 她去满春堂饭店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直接去了县资料室。 吴庸是有单独的办公室的。 苏青梨找过去时,他正忙着埋头翻译资料。 狭小的房间里,散发着陈旧的油墨味不说,还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稿纸。 “吴老师,这是我刚翻好的本子。” 苏青梨把刚翻译好的几页关于苏联农业机械的文稿递过去。 “好,先放桌上吧,你做事,我放心。多亏有你在啊,帮了我不少忙。” 吴庸笑呵呵说了句,看向苏青梨的眼神分外慈爱,就像看到了自己最满意的学生。 “是吴老师教得好,我不懂的地方还有很多。” 苏青梨随便客套了下,想到苏秋菊的事,直接问道,“吴老师,现在的形势……成分不好的,是不是做什么都特别难?” 吴庸手里的笔顿住,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剩下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的几声鸟叫声。 苏青梨知道,自己的问题戳到了吴庸的禁忌。 可她打开这个话头,就是想找到能给苏秋菊办入学的突破口。 十多岁正是读书的年纪,她不想苏秋菊耽误了。 吴庸的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来。 片刻后,他把钢笔放到一边,轻声问道,“所以,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成份的事我也爱莫能助,但是别的,或许能帮上忙?” 苏青梨眼里露出笑意。 她就知道,吴庸不会袖手旁观。 “太好了,吴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家之前被人扣上资本家的帽子,差点就家破人亡。” “其他的就不说了,我有个妹妹被寄养在舅舅家,过得很不好。” “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把妹妹接到身边,让她去继续读书。” 苏青梨并没有瞒吴庸,而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家庭背景给说出来。 吴庸静静听着,并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苏青梨的身份不简单。 能熟练的翻译那些深奥的专业英文,绝不是一个乡下女孩能做到的。 必然有着长年的家庭熏陶,和这方面的接触才行。 是资本家就不奇怪了。 斟酌了下后,吴庸站起来,“寄养的话,必须征得收养人的同意,你才能把她带走。” “至于读书的事,我帮你问一下。” “谢谢老师。” 苏青梨由衷道谢。 吴庸摆了摆手,大步走远。 苏青梨没有闲着,找了本要翻译的文稿,埋头忙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吴庸回来了。 他刚进门,就搓手道,“小苏啊,你妹妹读书的事,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得再等等,眼下我有个更好的消息。” 苏青梨抬起头,认真聆听。 “是这样,刚才老柳跟我说了个事,说是报社最近外文室特别缺人手,尤其是懂俄文的。” 吴庸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需要一个懂俄文的特约翻译,据说不用坐班,按稿计酬,但是要求高,得能啃硬骨头。” “之前我见你看过俄文原版,肯定是懂的,我就让老柳推荐下你,要不要去试试?” 特约翻译? 苏青梨眼神一亮。 第61章 怎么又是你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但能有更稳定的稿源,还能进出报社,接触到更多的人脉! 只可惜上次她毛遂自荐,被人给嫌弃了。 苏青梨并没有气馁,而是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机会。 她毫不犹疑答应下来,“吴老师,太感谢你了,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的。” “我也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吴庸郑重点头,“明天商务酒店,你直接去报社二楼,找外文室的秦主任,她会安排的。” 说完,他又拿起苏青梨刚送过来的文稿,叮嘱了句,“带上这个,让她看看你的真本事。” 苏青梨爽朗点头,“好!” 她本就自信,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就神采奕奕起了个大早。 想到上次的事情,苏青梨这次谨慎了许多。 专门换上了一件洗的发白,却整洁干净的蓝色列宁装。 头发更是梳的一丝不苟,就连鞋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然后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县报社。 眼前还是灰扑扑的三层苏式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子的木牌,处处透着严肃严谨的气氛。 苏青梨拿着吴庸和老柳给的介绍信,在门卫那里登记了下,然后顺着他说的,走上二楼。 外文室的门开着。 苏青梨来到门口,轻轻敲了下半敞着的门板。 “叩叩。” “请进。” 一道清冷又严肃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隐隐的,似乎有点熟悉。 苏青梨也没多想,迈步走进去。 就看到不大的办公室里,靠墙摆着几张旧木桌。 一个四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正穿着深灰色的干部服,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后面低头写着什么。 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 苏青梨暂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对方。 女人已经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刻板的脸。 消瘦的颧骨高耸着,耷拉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看清对方的脸厚,苏青梨意外的倒吸一口气。 怎么是她? 女人也看清了苏青梨,嫌弃地皱起眉头,“怎么是你?” 这女人,正是王小丽的二婶,秦玉兰。 也就是这家报社的人事主任。 此刻正撇嘴审视着苏青梨,眼里满是嫌弃。 “原来让老吴赞不绝口的那个苏同志就是你啊,呵,还真是好手段。” 秦玉兰冷哼了声,脸上越发鄙夷。 难怪小丽会被苏青梨挤下来,这女人,一看就是个有手段的。 苏青梨眼里的热情少了一半。 早知道要对接的面试官是这女人,她就不来了。 她只是想顺便多个拓展人脉的门路,又没有受虐倾向,上赶着过来被人鄙夷。 不过来都来了,她的修养让她时刻谨记,优雅永不过时。 苏青梨莞尔一笑,主动伸手递过去,“是的,原来你就是秦主任,好巧啊。” “我是小苏,吴庸老师推荐我来的。” 说完,苏青梨微微欠身,双手把吴庸的介绍信和自己带来的那份译稿递了过去。 秦玉兰单手接过去,随便扫了一眼,就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那份译稿翻起来,几乎是一目十行。 越往下看,她眉头皱的越紧。 嘴角深深往下撇着,挑剔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 刚扫了十几页,她就啪的把文稿丢在桌上,轻嗤道,“吴老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呵。” 苏青梨微微皱眉。 如果说上次的事,是她冒失了。 这次她能切实感觉到,眼前这位秦主任,对她有意见。 可怎么会呢? 她根本不认识对方,更谈不上得罪。 秦玉兰正用嫌弃的眼神轻瞥着苏青梨,阴阳怪气道,“苏同志,特约翻译,可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我们是报社,里面处理的都是涉及国家建设和国际形势这方面的重要材料,半点都不能马虎。” “你光会翻译点技术说明书,可不够格。” 苏青梨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哪里。 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我明白,秦主任。这份工作,我会全力以赴的。” 秦玉兰盯着苏青梨看了几秒,眼神冷冷的。 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苏青梨面前。 “想当特约翻译,口译,笔译,都是基本功。” “这份文件是刚到的,给你十分钟,现场笔译出来,然后口述一遍。” 摆在苏青梨面前的,是一份醒目的俄文,还没拆封。 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她伸手准备拿起来。 秦玉兰的手却压在文件上。 然后冲苏青梨冷笑了下,“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那个被人挤兑走的王小丽,是我亲侄女。” 王小丽? 那个在满春堂里趾高气昂排挤她,最终被开除的女服务员! 呵。 苏青梨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秦玉兰这么针对自己,原来那些敌意呵刁难,都是有源头的。 “我秦玉兰眼睛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尤其是你这种不择手段的。” 秦玉兰把声音压得更低,恶狠狠道,“如果你翻译错一个字,或者,让我听出半点磕巴,那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自认胜券在握。 那份文件可是绝密简报,里面充斥着大量晦涩的军事术语和拗口的地名。 别说十分钟笔译加口译,就是再给半小时,估计很多科班出身的老翻译都得冒汗! 就是要戏弄眼前这个靠脸蛋招摇的女人,帮王小丽讨回一口气! “好。” 苏青梨冷声接招。 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蓄意刁难转身离开,反而拉出椅子坐下来。 拿起桌上的钢笔,沙沙书写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一行行漂亮而迅捷的字体在苏青梨笔下不断延伸,结构清晰,术语精准。 等着看笑话的秦玉兰脸上的冷笑渐渐僵住。 倒是她小看了这个女人。 这沉静的优雅,分明是胸有成竹啊! 不到七分钟,苏青梨已经放下钢笔,把译文推到秦玉兰面前。 “秦主任,我译完了,现在为你口述。” 苏青梨根本不给秦玉兰拒绝的机会,腰杆挺直地坐在椅子上,流畅复述起自己刚刚写好的译文。 她的声音清晰又好听,所有的复杂词汇,都翻译的准确无误。 “……综上所述,此次后勤补给线压力测试结果超出预期,但转运节点的效率有待加强,制约了快速投递……” 当最后一句复述完后,苏青梨才眼神淡淡看向秦玉兰。 “秦主任,请问我的译文,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或者,你对这份简报的翻译,还有其他要求吗?” 秦玉兰的脸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第62章女英雄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份完美的译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可挑剔!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半点错都没有犯! 在苏青梨的实力碾压下,反倒衬得她像个十足的小丑! 她真想找出漏洞把苏青梨赶出去,可心里又比谁都明白,这份特约翻译,非苏青梨不可! 至少眼下,整个县城也找不到比苏青梨更精通俄文的。 咬了咬牙,秦玉兰不情愿地看向苏青梨,“还行吧,我就给吴老哥面子,勉强留下你。” “去人事科办手续吧,以后要遵守报社的规章制度,不可以……” “秦主任,我记得特约翻译,是不用坐班的。” 苏青梨笑得明艳,“而且,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薪资。” “合适了,我自然会留下。” “你——!” 秦玉兰气得两眼发黑,“苏青梨,上次我就提点过你,做人不要太狂妄,不然是会摔跟头的。” “谢谢秦主任的指点,不狂妄,能叫年轻人嘛!”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傲骨!” 秦玉兰冷哼,“薪资一个月三百,不用坐班,但是要完成报社需要的特约翻译任务,爱来不来。” “谢谢秦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苏青梨步履平稳地转身走出外文办公室。 这一仗,她赢了。 不过,留下只是开始。 秦玉兰因为王小丽的事记恨她,以后肯定会处处刁难。 苏青梨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自信一笑。 伟人说过,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她懒得去找任何人晦气。 可要是有不长眼的,非要蹭上来,那就别怪她——教他们做人! 苏青梨信步从二楼走下去。 拐歪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风风火火跑上来,两人差点撞上。 幸好苏青梨躲得快。 男人趔趄了下,手忙脚乱捧住相机。 等抬起头,看清是苏青梨,惊奇瞪圆了眼前,“咦,你不是……那个救了孩子的女英雄吗?叫什么来着?” “苏青梨。” 苏青梨微微一笑。 世界可真小。 眼前这人她认出来了,分明就是那天跟着妇联的刘主任去采访自己的那个记者,好像姓张? “哦,对,对,苏青梨。” 张记者不好意思笑起来,“苏同志,在这儿碰到你可真巧,你来我们报社是……” 他对苏青梨印象很深。 明明是救人英雄,却低调的不像话,连妇联的宣传采访都拒绝了。 那天回来的路上,刘主任叨叨了一路,说她被人糊弄,让英雄蒙羞,愧疚的不得了。 没想到,会在报社里遇见,还真是缘分。 苏青梨轻笑了下,“真是好巧,张记者,请问你知道人事科怎么走吗?” “人事科?当然知道。” 张记者一脸懵的指了下一楼,“就在楼梯口左转第三间办公室,不过苏同志,你去人事科干嘛?” “入职,等办完手续,我就是报社的特约翻译了。” 苏青梨淡淡笑着。 “哟!前两天就听说报社要特招个特约翻译,这工作被你拿下了?真够有本事的!” 张记者惊呼着,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走,我带你去人事科!” “谢谢。“ 苏青梨跟着张记者去了人事科。 自来熟的他办事就像风似得爽利。 很快,就帮苏青梨办好了入职手续。 当硬质的红封皮工作证发到苏青梨手上时,张记者还在跟人事科的人宣传,“你们不知道,这位苏同志可不简单,前几天刚救了落水儿童,而且拒绝了妇联那边的宣传,低调的很呢。” “咱们报社里出了个女英雄,咱们也与有荣焉啊!” “对了,苏同志,以后有机会,这事我得好好写一写,号召大家向你学习啊!” 在他的推崇下,人事科的工作人员看向苏青梨的眼神都变得熟络起来。 毕竟在这个年代,任何的闪光点都会被放大。 之前她冲动了,没要这份赞誉。 如果张记者坚持要写,她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需要这份荣誉。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 别的不说,拿去震慑舅妈吴珊就绰绰有余! 苏青梨性格开朗,和新同事们寒暄了会儿,这才收起工作证离开报社。 她是特约翻译,不用坐班。 而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踩着斑驳的阳光,苏青梨缓步来到林虎家的那条小巷子。 最近她经常来这儿,空气里的煤灰和隔夜泔水的味道还是冲的她反胃。 苏青梨熟练拐进一条狭窄的岔道,停在林虎家那扇油漆剥落、门楣歪斜的院门前。 还没站稳,就听到里面响起刺耳的喝骂声。 “你个丧门星,哭什么哭!老娘又不是故意的,都给你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不就破了点皮吗,又不会死!别嚎丧了!等会儿吵醒我闺女,要你好看!” 吴珊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像钝刀子似得戳在苏青梨心上。 跟着一起响起的,还有破碎的呜咽声。 秋菊受伤了? 苏青梨的眼神嗖地冷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重重拍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嘭!嘭嘭!” “谁啊!催命呢?拍什么拍!” 伴着踢踏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半扇。 然后露出一张颧骨高耸,嘴唇刻薄的脸,正是苏青梨的舅妈吴珊。 看清是苏青梨,吴珊的脸色又黑又臭。 她三角眼一翻,叉着腰当在门口,“干嘛?别想来我家打秋风,没吃的。” “放心,要饭我也会躲开你家。” 苏青梨轻嗤了声,眼神越过吴珊的肩头,看向蜷缩在墙角的那道瘦弱的身影。 苏秋菊正低头抹泪,右手血淋淋的,显然是受了伤。 地上有一小片殷红的血点,刺目的扎人。 一股愤怒直冲苏青梨头顶。 她一把推开吴珊,走进院子。 “你干什么?” 吴珊稳住身子,追过来尖声道,“反了你了!闯到我家里来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去,报警!谁不去谁是孙子!” 第63章 走,我们回家 苏青梨眼睛泛红地瞪向吴珊,“等警察来了,看看是要治你个虐童罪,还是抓我这个私闯民宅的!” “之前我当你是舅妈,才出手救你,没想到你这么恶毒!早知道那天就该不管你,让你撑不过去那口气!” “再怎么说秋菊都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把她打成这样!” 苏秋菊怯懦走到苏青梨跟前,小心翼翼扯了下她的衣角,“姐……” 她手臂上鲜血淋漓的,疼得嘴角都在哆嗦。 刚喊了苏青梨一声,就委屈的泪水啪嗒直掉。 “别怕,小菊,有姐在,不许任何人再打你!” 苏青梨握住苏秋菊的手,才发现她的皮肤滚烫的厉害,“你在发烧?天,都烧成这样了!” 说完,她怒目瞪向吴珊,“你自己也有孩子,心咋这么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我怎么了?” 吴珊板着脸,气冲冲道,“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被门夹掉了块肉,不是我打得,你可别诬赖我。 “好歹我也是你舅妈,帮你养着妹妹,你还骂我恶毒?年纪轻轻的嘴巴那么毒,你就不怕遭雷劈啊!” “苏秋菊,你给我滚过来!吃我的喝我的,还故意埋汰我,显得我多刻薄似得!” “黑心肝的赔钱货,当初我就不该好心收留你!” 吴珊骂着,狠狠抓起根竹条。 咬牙切齿的,就朝苏秋菊后背抽过去。 冷戾的风声呼啸而来。 苏青梨侧身把苏秋菊拉到一边,然后伸手攥住了吴珊的手腕。 她带着怒火,手上用足了力道。 吴珊只觉得腕骨生疼,嗷的一嗓子,手里的竹条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我是你舅妈!” 吴珊惊骇等着苏青梨,不敢相信她会对自己出手。 苏青梨甩开吴珊,冷冷盯视着她,“把我妹妹照顾成这样,你可真是我的好舅妈。” “从现在起,我要带秋菊离开,再也不吃你家一粒米,不喝你家一口水!” 苏秋菊惊喜瞪大了眼睛,仰头看向苏青梨,“姐?真的?” “嗯,姐早就买了个小院子,今天就是专程来接你的。” 苏青梨看着苏秋菊那瘦到皮包骨的细胳膊,流血的地方缺了块皮肉,看上去血淋淋的,“走,咱们回去,我给你上点药。” “嗯!” 苏秋菊重重点头。 太好了,她终于能离开这儿了! 姐妹俩往门口走去。 吴珊却黑了脸,“站住!当这是住店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忘了,当初你爷爷为了避嫌,苏秋菊的户口落在了我们家。” 她自己带着个女娃,累得团团转。 如果苏秋菊走了,谁帮她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还有臭烘烘的尿布,她一点也不想洗! 今天就算苏青梨说破天,她也不会把苏秋菊这个免费的劳力放出去! “舅妈,你确定要跟我争这个?” 苏青梨翻出自己刚拿到的工作证,“有一件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现在我可是红旗日报的特约翻译,认识不少记者。” “我想,他们肯定很乐意采访你这样刻薄虐待未成年的案例。” “听说舅舅最近教书的工作好像不怎么顺利,要是你再被爆出家暴的丑闻,啧,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你在威胁我?” 吴珊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伸手指向苏青梨,“你、你的家教呢?你爷爷就是教你这么对待长辈的?” “我爷爷只教过我,要尊师重道,那些刻薄算计我的,让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苏青梨冷笑了下,“我的好舅妈,要么你现在放人,别再找茬,我就当今天这些事都没发生过。” “要是你揪住不放,那咱们就去妇联,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 “你——!” 吴珊被苏青梨手里的工作证晃得眼晕,又惊又怒。 她下意识梗起脖子,“想得美!老娘可不是被吓大的!这小崽子是我养的,你爹妈都是资本家,是人民的罪人!少给我摆谱,我不吃这套!” “闭嘴!” 苏青梨厉声打断她,凛人气势让泼辣惯了的吴珊猛地一窒。 “舅妈,虐待儿童,非法拘禁,克扣口粮……桩桩件件,要不要我明天在红旗日报上给你好好宣传下?” “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我那教书的舅舅,娶了个什么东西,是怎么照顾战斗英雄的遗孤的!” 吴珊气得直咬牙。 她真小看了苏青梨! 苏家是成分不好,但是苏老爷子可实打实的上过战场。 较真起来,算是为国浴血奋战的战斗英雄。 要真被苏青梨这么添油加醋捅到报纸上,林虎的工作肯定得丢!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估计也要戳断他们夫妻俩的脊梁骨! 吴珊此刻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可能真的拿捏不住这姐妹俩了。 不过仍是色厉内荏道,“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苏青梨拿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手里的工作证几乎要贴到吴珊的鼻尖上。 “看在喊你一声舅妈的份上,我给你两条路。” “一,放人,把小菊的东西一样不少的拿出来。” “二,咱们明天报纸上见,让革委会的同志们都来评评理!” 苏秋菊仰着头看两人争执个不停。 知道姐姐赢定了! 因为吴珊胆小怕事,还死要面子。 果然,吴珊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败下阵来,肩膀垮塌这狠狠剜了苏秋菊一眼,转身冲进房间。 没一会儿,一个打着补丁的小包袱,就从里面扔了出来。 “当谁稀罕养她似得!滚!都给我滚!” “丧门星!以后别再来我家找晦气!” 吴珊恶狠狠骂着,语气带着怨毒。 再没有当初被苏青梨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半点感恩。 苏青梨也懒得理她,弯腰捡起那个轻飘飘的补丁包袱,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苏秋菊冰冷的,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 “小菊,走,跟姐回家。” “嗯!” 苏秋菊欣然点头,小手死死攥着苏青梨的手指,就像抓住了唯一的秋声浮木。 她终于,能离开这噩梦般的小院了…… 姐妹俩手牵着手,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这个污浊的小院。 身后,是吴珊歇斯底里的咒骂,和院门被狠狠摔上的巨响。 而她们前方,阳光正好。 似乎连胡同里浑浊的空气,都跟着清新了几分。 苏青梨领着苏秋菊接连穿过几条巷子,又走过热闹的大街,终于来到她的小院。 第64章 过来感谢 那幽居在满春堂不远处的胡同里,青砖灰瓦的四合院。 朱红的大门是苏青梨找人刚换过的。 就连铜门环都擦得锃亮。 推开厚重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 不大的院落收拾的格外干净。 角落里刚移栽在老槐树下不久的几株月季,刚抽出浅浅的嫩芽。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窗明几净,青砖缝里连根杂草都被清理了干净。 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苏秋菊眼里充满了惊奇。 她怯生生打量着四周,下意识攥紧了苏青梨的手指。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苏青梨低头看向苏秋菊,“虽然没有之前的家宽敞,但这是属于咱们的天地,住在这儿,不会再有人打你骂你,不让你吃饱了。” 苏秋菊怔怔消化着苏青梨的话,眼里有泪花翻涌。 她有了新家? 一个没有刻薄舅妈,和被竹条抽打,属于她和姐姐的小家! 一股不真实的幸福感冲击着苏秋菊,让她再也憋不住,哭着扑进苏青梨怀里。 “姐,咱们有新家了,真好,呜呜……” 她毕竟还小,心里藏不住事。 骤然间的归属感让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好像要把以前受过的委屈和伤心全都哭出来。 苏青梨轻轻抚摸着苏秋菊枯黄的发顶。 哭吧。 哭出那些委屈和难过。 以后,这里就是她们姐妹俩栖身的堡垒。 中午的时候,苏青梨特意给苏秋菊做了两道硬菜。 一个是大盘鸡,一个是黄河大鲤鱼。 其实都是些常见的菜色,苏秋菊却吃的差点撑破肚皮。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差点把舌头都吞了下去! “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苏秋菊还有些不太相信眼前这一切。 苏青梨捏了把她的脸,“疼就是真的,怎么会是梦呢。” “放心吧,跟着姐,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姐,你真好。” 苏秋菊拱到苏青梨身边,沉沉睡了过去。 手臂上的伤口早就处理好,绑着洁白的纱布。 从那天起,姐妹俩就守着小小的四合院,踏实的过起小日子。 苏青梨往返在春满堂、报社和家之间,忙得异常充实。 她笔下翻译的文稿越发精准,虽然秦玉兰没少找茬,但都被苏青梨有惊无险挡了过去。 很快,苏青梨就在报社站稳了脚跟。 苏秋菊胳膊上的伤也好了,眼里的怯懦褪去不少,开始有了属于孩子的光亮。 苏青梨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很快就把苏秋菊凹陷的小脸养得圆润起来。 不过这些还不够,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没做,那就是尽快让苏秋菊去上学。 只有读书,充实知识和灵魂,才能不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只是资本家的帽子压着,想要给苏秋菊办入学,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苏青梨暂时想不到好办法,只能耐心等待何时的契机。 她相信,所有期待的美好,都在路上。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去报社交特约稿,就听到总编室里传来李主任焦躁的声音。 隐隐的,还伴着几声压抑的低咳。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家闺女最喜欢画画,林老师却执意要出国……唉!” 李主任是报社分管人事的副主任,为人正直,德高望重。 这些年攒下不少人脉,比秦玉兰还要有威望。 只是他身体不太好,说话的时候,总会伴着几声压抑的低咳。 听说他的妻子也是常年病怏怏的,愁的李主任整天唉声叹气。 张记者恰好端着茶缸路过,朝苏青梨使了个颜色,压低声音道,“听见没?李主任正发愁呢,给他闺女找不到合适的绘画老师。” “他家丫头性格有点倔,之前的老师都处不来。” 这年月,出国可不容易。 能出去的,估计就不会再回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苏青梨却心里一动。 穿剧前她没少报各种班,下过苦功夫学过几年国画。 虽然没画出什么名气吧,但是教个孩子肯定绰绰有余。 这或许是个机会。 想到这儿,苏青梨走过去,轻轻敲了下半敞着的总编室门板。 “李主任?” “请进。” 李主任闻声抬头,看到是苏青梨,客气地笑了下,“哦,是小苏同志啊,有事?” 他虽然笑得客气,眉宇间的愁绪却挥之不去。 苏青梨温和笑道,“是这样的,李主任,刚才在外面,我好像听到你要给孩子找绘画老师?” “嗯,是这样,林老师教了我家丫丫三年,现在说走就走,我连个准备都没有,唉!” 李主任重重叹气,眉宇里愁绪深深。 “是这样,李主任,之前我跟着家里的长辈学过几年国画,也算是童子功吧。” 苏青梨笑着毛遂自荐,“像工笔、写意这些,我的水平还算不错。” “你要是信得过,让我去试试看,陪丫丫画着玩?” “啊?” 李主任愣了下,有些犹豫。 不是他多疑,现在会画画的年轻人并不多。 而且苏青梨是他们报社的特约翻译,真的懂画画吗? 拒绝的话在李主任嘴边来回翻滚。 可是看到苏青梨自信的眼神,他又咽了回去。 自己的闺女性子挑剔,说不定,真就投缘了? 李主任捏了下眉心,“那……就要麻烦小苏通知了,要不今晚,你去我家里坐坐?” “我老婆身体不是太好,家里乱糟糟的,到时候你别介意。” “怎么会呢李主任,你太客气了。” 苏青梨笑着应下。 下午的时候,按照约定,来到报社后面的家属院。 不大的筒子楼里,到处放着堆积的杂物。 楼梯转角处堆着不少蜂窝煤球。 苏青梨踩着窄窄的楼梯,找到203,敲了敲门。 “谁啊?来了。” 房间里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细碎的脚步声过后,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某种沉闷的病气,瞬间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妇女,瘦的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正是李主任的妻子万金梅。 在她身后,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扎着羊角辫,噘着嘴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摊着个画本,铅笔被扔到一边。 看到苏青梨站在门外,小姑娘好奇看了过来。 第65章 这药太神奇了 目光刚跟苏青梨对视,就轻哼着把头扭到了一边,一脸的不高兴。 “你是?” 万金梅不认识苏青梨,满脸疑惑。 李主任从屋里出来,“哈哈,小苏同志到了,快进来。” “老婆,这是我们报社的小苏同志,她擅长绘画,来家里坐坐。” “这样啊,请进,快请进。” 万金梅笑着让苏青梨进去,立即去倒水,十分的热情。 李主任看向还噘着嘴的小女孩,“丫丫,快叫人,这是报社的苏阿姨,来教你画画的。” 丫丫抬起头,挑剔地上下打量着苏青梨,小嘴撅的更高了。 绷紧了嘴巴,根本不肯打招呼。 眼里更是明晃晃写着不信任。 李主任尴尬地搓着手,“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小苏同志,你看这……” “没事,小孩子都这样,率真又可爱。” 苏青梨说着,顺手接下万金梅递过来的茶水,“谢谢嫂子,不渴。” “坐,家里乱糟糟的,都没怎么收拾。” 万金梅拢了下耳边的碎发,不好意思的嘀咕了声,“老李也真是的,家里要来客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青梨没有坐下,目光被床边的小几上摊开的一本旧画册给吸引了。 那是本很老的《芥子园画谱》,线装本,边角都已经磨毛了。 “咦,《芥子园》?” 苏青梨自然地走过去,弯腰拿起那本画册。 纤细的指尖拂过已经泛黄的纸张,有些怀念道,“这本子……有些年头了,我小时候学画,可没少临摹这个。” 原本扭头置气的丫丫耳朵动了动,悄悄瞟过来。 李主任和万金梅对视一眼,觉得有戏。 他们就丫丫一个女儿,娇生惯养着带大,很是任性。 能一句话就引起女儿注意力的,可没几个人能做到。 苏青梨捡起仍在地上的铅笔,在画本空白的地方轻轻勾勒了几笔。 眨眼睛,几根流畅的线条就变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熊猫脑袋。 神韵十足。 丫丫瞬间瞪圆了眼睛。 脸上的不高兴也变成了惊讶和好奇。 她从马扎上站起来,凑到苏青梨身边,脆生生问道,“阿姨,你会画熊猫?” “还好,会一点。” 苏青梨捏着笔,笑着看向丫丫,“要不要一起画?我教你画它圆滚滚的肚子?” “嗯!” 丫丫用力点了点头,弯腰捡起被自己丢掉的画本和铅笔,往苏青梨面前推了推。 李主任和万金梅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还是年轻人有办法,学画这事多半是成了! “那你只要像我这样,拖动这条线,然后绕过来……看,圆滚滚的肚子。” “真有趣,我还要画!” 一大一小凑在画本前,相处的十分融洽。 个把小时后,丫丫画累了,揉着眼睛去休息。 等她走后,夫妻俩立即对苏青梨千恩万谢起来。 “你真有本事啊小苏,我们家丫丫挑剔着呢,以后就拜托你教她画画了。” 万金梅高兴极了,话音刚落,就捂着嘴猛咳起来,“咳,咳咳咳。” 旁边的李主任赶紧去厨房端出一碗汤药,“老婆,趁热喝了吧。” “唔。” 万金梅皱着眉头,把那碗散发着刺鼻苦味,浓黑浑浊的中药吞了下去。 李主任则歉意看向苏青梨,“小苏,你嫂子她肺不太好,常年用药养着,这病不传染的,你别怕啊。” 苏青梨笑着摇头,“怎么会呢,之前我妈的肺也不好,整夜的咳。” “后来我爸托人从国外弄了止咳的药,喝了几次,后面还真的好了。” “对了,玉梅嫂子,要不……我回去给你拿药,你喝一下试试?” 听说是国外的药,而且效果神奇,万玉梅的眼睛都亮了。 李主任已经笑得牙不见眼,“哎呀,小苏啊,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国外的药可不便宜。” “只要嫂子能好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青梨说着就起身告辞,“就这么说定了李哥,明天这个时候,我把药给送来。” 她来这趟,可不是为了给丫丫当绘画老师的,而是为了跟李主任打好关系。 至于神奇的外国药,她要多少有多少。 苏青梨回去后,就进了空间。 用灵泉水和麦丽素混合在一块,弄成了糖浆,然后装进一个个食指大的小瓶子里。 也没多装,总共就装了三瓶。 第二天傍晚,她就踩着夕阳的余晖,把药放进万玉梅手心里。 “玉梅嫂子,这药就剩三瓶了,你先吃看看效果。” 万玉梅攥着那三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将信将疑的打开一个仰头喝了。 一股温润的清甜,顺着她的喉管浸入脾肺,捎带着养心的清凉。 万玉梅怔了下,嗓子眼那种瘙痒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不少。 她如获至宝的看着剩下的两瓶药,“这……这药也太神奇了吧?我刚喝了一瓶,就觉得嗓子眼好受多了。” “有用就行。” 苏青梨抿嘴笑了,“效果显著的话,我再找关系给你从外面弄回来。” “那多不好意思,这药是外国货,不好买呢。” 万玉梅是个实在人,“小苏,你这药多少钱,我拿给你。” “咱们姐妹俩一见就投缘,提钱就见外了。” 苏青梨笑着摇头,顺带抛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嫂子什么时候有空了,带孩子去我那小院里坐坐就行。” “我有个妹妹,比丫丫大了几岁,正没有玩伴呢。” “行!等过两天,我们一定过去。” 万玉梅郑重答应下来。 俩人又寒暄了几句,苏青梨这才满意离开。 后面两天,苏青梨没有再登门拜访。 因为她和李主任约定好了,只周六日傍晚,教丫丫学画一个小时。 相信等万玉梅喝完这三支灵泉水,肯定会拽着李主任登门答谢。 毕竟没有人不想拥有健康的体魄! 这天,苏青梨刚从满春堂国营饭店回来,就听到院子里有隐约的哭声。 她立即推门进去。 就看到苏秋菊背对着门,小声啜泣着。 面前摊开着一本语文课文,书页已经被眼泪打湿。 “小菊?” 苏青梨走进去,“想去读书,是吗?” 苏秋菊下意识点头,随后连忙摇头,“没、没有,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饭店生意好,菜早早就卖完了,我特意打包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热着呢,来。” 苏青梨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 第66章 妹妹上学需要户口 掀开盖子后,一股软烂香甜的浓郁肉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苏秋菊欣喜抓起筷子,“姐姐!是我最爱吃的红烧肉耶!” 她到底还是小孩子。 哪怕哭得满脸是泪,看到吃的,什么难过啊悲伤啊,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喷香的大白馒头被她狠狠咬了口,配着可口的红烧肉,嚼得满嘴流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等苏秋菊撑得打饱嗝,苏青梨才哭笑不得道,“真是个大馋丫头,吃肉没够的。” “肉好吃,我爱吃肉。” 苏秋菊把油汪汪的嘴巴擦干净,才讪笑道,“姐,你那么厉害,能不能送我去上学?” “我有点想同学和老师们,想去学校……” 后面这句话,苏秋菊说的没什么底气。 毕竟当初她就是因为成分的问题被退学的。 当时还有些同学朝她扔臭鸡蛋,骂她是资本家的狗崽子,根本不配坐在教室里,不配读书…… 想到这儿,苏秋菊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能有这么漂亮的房子住,天天有肉吃,已经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不应该再贪心别的了。 苏青梨怎么会看不出苏秋菊的想法? 她正想安抚几句,就听到外面响起李主任爽朗的笑声,“小苏同志,在家吗?” 苏青梨心头一动,快步走出去,“来了!” 她快步去开门,就看到李主任和万玉梅带着丫丫站在门外。 他们身后,是染红了大片天幕的橘色夕阳。 李主任手里拎着两包用草纸包的方正的点心,脸上带着从没有过的轻松笑容。 旁边的万玉梅还是像以前那么消瘦,不过脸上那层蜡黄的灰败之气竟然褪去了大半。 脸颊上透出些许健康的红晕不说,眼神也变得明亮有神。 就连呼吸,似乎都平稳了很多,怎么看都不像是得了痨病的。 苏青梨知道,这些都是灵泉水的功劳。 自己铺出来的这条线,是时候用了。 她笑着把人往小院里让,“李主任,嫂子,快请进!” 丫丫俏皮地撅起小嘴巴,“苏老师,不请我进去吗?” “请,怎么能不请呢?” 苏青梨笑着捏了把丫丫的小脸,“我们这小院啊,因为丫丫的到来,蓬荜生辉呢!” “尊贵的小客人,快请进,里面正好有个你的玩伴。” 听到有玩伴,丫丫拎着裙摆冲进院子里,“她在哪儿?快出来跟我玩啊!” 苏青梨冲屋里喊了声,“小菊,快出来见人,丫丫想跟你玩呢!” “来了。” 苏秋菊乖巧应了声,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来了陌生人,腼腆地低下头,挪着步子不敢往前凑。 “别怕,这是你李伯伯,和伯母,那是丫丫。” 苏青梨耐心教着苏秋菊。 毕竟还是孩子,胆小是正常的。 苏秋菊紧张地揪着衣角,却还是乖顺地喊了句,“李伯伯好……伯母好。” 李主任和万玉梅的视线落在苏秋菊身上,看出她的胆怯。 尤其是眼里像惊弓之鸟的畏缩,让万玉梅眼里多了几分怜惜。 “小苏啊,她是?” “哦,嫂子,这是我妹妹小菊,胆子有点小了些。” “这样啊,看着就是个懂事的,多大了,上学了吗?” 万玉梅随口问了句。 苏秋菊却像被刺到,眼里蒙了层水气,“我……我……没有……” 李主任看出不太对,皱眉问道,“这个年纪怎么会没有上学?小苏啊,到底怎么回事?” 苏青梨等的就是这句。 她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李主任,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之前我爸妈因为有海外关系,被打成了走资派,非要说是资本家,我哥他们被下放去农村了。” “我也因为成分的问题,嫁到农村,好不容易才熬出来,在县城找了份工作。” “这些都没什么,就是可怜小菊她还这么小,却因为成分的事没学上。” “哎呀,怎么是这样的。” 万玉梅心疼的把苏秋菊搂进怀里,“她还这么小,不读书可不行。” “老李,回去你找找关系,要是小苏家这事是被人扣得帽子,就尽量给她们摘了。” “这年月,多少人因为莫须有的事被牵连,毁了前程。” 万玉梅和李主任都是文化人,骨子里就带着悲天悯人的善良。 “放心吧,这事我回头去问问,要真是被冤枉的,一定帮你们平反过来。” 李主任当即表态,顺手把拎过来的果点递过去,“小苏啊,我们这趟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你嫂子这毛病好多年了,吃多少要都不见好,搞得我也跟着心力憔悴。” “自从你那药送来以后,你嫂子连吃了三天,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轻松!这不,都能下楼走走了!” “是啊小苏,我这病真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喝多少能苦死人的汤药。” 万玉梅跟着点头,“今天我跟老李过来,就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苏青梨弯起唇角,“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谢什么呀。” “就冲你刚才那么心疼小菊的份上,你这个嫂子我得叫一辈子。” “放心吧小苏,我一定让老李想办法给你们把资本家的帽子给摘了。” 万玉梅说的话分外真诚。 苏青梨却主动推辞,“不,嫂子,资本家的帽子戴着就戴着吧,你和李哥要真想帮我,能不能帮我妹上一个能上学的户口?” “你们放心,我爷爷是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目前我爸妈因为海外关系被下放,正在积极接受改造和教育。”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要认真改正,资本家没有那么可怕。” 李主任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更何况你爷爷还是战斗英雄,我们报社里有几个同志比你们家的问题更严重,都在认真工作。” 给苏秋菊上户口的事,算是就这么敲定了。 苏青梨暗暗松了口气。 她又跟李主任夫妻俩攀谈了会儿,盛情邀约他们一家三口留下吃饭。 “改天吧,这次来得匆忙,吃饭就算……” 李主任刚想谢绝,丫丫就撅着嘴猛拽了下他的衣服,“刚才小菊姐姐说,苏老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丫丫也想吃红烧肉。” “小馋猫。” 万玉梅点了下丫丫的鼻头,冲苏青梨笑了,“这丫头馋了,看来今天要尝尝你的手艺了。” “就是不知道这会儿肉铺里,还有没有新鲜的肉卖。” “嫂子,我回来时买的有新鲜的,就在厨房放着,你跟李主任陪着孩子玩,我去做饭,咱们一会儿就开饭。” 苏青梨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其实她根本没有拎鲜肉回来。 第67章 户口本 倒是空间的物资库里,放着不少用冰箱保鲜着的土猪肉。 都是上好的品质,纯天然放养长大的。 苏青梨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一整条新鲜的土猪肉,又拿出一些时蔬,在厨房忙碌起来。 她向来快手快脚,没一会儿炊烟就从灶火间袅袅升起。 片刻后,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哇!红烧肉、蒜苗炒鸡蛋、清蒸鱼,还有水煮肉片,真香啊!苏老师,这些都是你做的?” 丫丫馋的直流口水,勤快的分发碗筷,“还有我最喜欢的白米饭!我简直太幸福了!” 虽说丫丫的父母都是双职工,但是在物资贫瘠的年代,只有过节时才能吃这么丰盛。 “你呀,就是个小馋猫。” 万玉梅轻刮了下丫丫的鼻头,跟苏青梨热络攀谈起来。 她比苏青梨大几岁,两人却一见如故。 小院里不时响起两人爽朗的笑声,直到星星挂满天幕,万玉梅和李主任才领着丫丫告辞。 回去的路上,万玉梅低声叮嘱李主任,“小苏她不简单啊,以后能帮上的忙,咱们尽量帮衬着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主任在报社上了这么多年班,早就是个人精。 在他的圈子里,就没有废物。 也正是早就看出苏青梨不简单,他才有意跟她结交。 尤其今晚这顿饭,让他对苏青梨又有了几分了解。 这个说是从乡下来随军的女人,很不简单。 青山村…… 有机会的话,他得去看看。 不过眼下,得先帮苏青梨解决她妹妹读书的事。 第二天一早,李主任就去了县社,调查苏青梨的背景。 结果证实她没有撒谎。 苏青梨的爷爷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还负伤得了两次一等功。 她的父母是做瓷器生意的,专门对接国外,这才被扣上了资本家的帽子。 至于苏青梨,还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得不嫁到乡下的穷苦人家。 那么有才华的女人,可惜了。 李主任咂巴咂巴嘴,走向自己的老战友,“你看下这份资料,他们的资本家身份是被强压在头上的。” …… 中午的时候。 苏青梨正准备睡午觉,就听到院门被人敲响。 “来了。” 她踩着拖鞋走过去。 等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倒是铜门环上系着个黑色的塑料袋。 苏青梨看了眼四周,把袋子拎进去,发现里面放了个崭新的,深红色塑料封皮的小本子——户口簿。 这熟悉的三个字,让苏青梨眼皮猛跳了下。 她立即翻开户口簿,里面户主的名字,赫然写着:苏青梨。 第二页是苏秋菊的名字。 与户主关系那一栏上,写着姐妹。 而住址栏上,清清楚楚印着四合院的位置。 最后一页夹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苏青梨连忙展开,上面是李主任熟悉的字迹。 小苏: 孩子想读书是正路,你们的户口已经落定在此处。 丫丫上学的学校,五年级还有名额,我已经跟校长打过招呼,下周一你尽管带着小菊去报到。 不用言谢,你那些国外的药救治了我的妻子,这些事我顺手就帮你办了。 安心过日子,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另,还请你帮忙再购买些国外的止咳药,估计再有几瓶,玉梅的肺病就能彻底根除。 寥寥几行字,分外的质朴。 苏青梨捏着那本崭新的户口簿,高兴的跳了起来。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没想到李主任能量那么大! 不仅帮小菊落了户口,还连她的户口也挪过来,一起落在了这座刚买的四合院里! “小菊!小菊!” 苏青梨攥着户口簿,快步跑进东厢房。 还没冲到苏秋菊跟前,就晃着崭新的户口簿吆喝起来,“快来看啊!你的名字在上面,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我们的户口,就在这儿!” “啊?姐,真的?” 苏秋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一把夺过那本户口簿,瞪大眼睛细看起来。 当看到分外清晰的“苏秋菊”三个字时,才十多岁的苏秋菊猛地捂住嘴巴。 她伸出手触摸着那个名字,视线早已经被涌上来的泪水模糊。 这是她的新户口! 以后,她都不用再回林虎舅舅家了! 再也不用担心舅妈会把她带回去! “姐……这些、这都是真的,我跟你在一个户口簿上!” 苏秋菊哽咽着,肩头激动的微微颤动。 苏青梨重重点头,把手里的纸条塞进苏秋菊手里,“还有这个!你李伯伯说了,下周一,我就能带你去丫丫的学校报到!读五年级!” “小菊,你能上学了!你能光明正大地去上学了!” “姐……姐……” 苏小菊哽咽的说不出话。 长久以来的期望,突然变成了现实。 这巨大的幸福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喉头梗了半天,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索性一头扑进苏青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咽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它们不再是绝望的呜咽,和委屈的认命,而是梦想成真的狂喜! 是被践踏了很久很久,终于重获自尊的满足! 苏青梨并没有阻拦,而是轻轻拍着苏秋菊的后背。 她明白这种感觉。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必须要宣泄出来。 哭出来,就释然了。 等苏秋菊哭得声音渐渐小了,苏青梨才轻轻安抚道,“好了,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 “小菊,以后好好读书,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等以后时机到了,姐一定会带你去看爸妈,还有……大哥。” 苏青梨顿了顿,“我们一家,总会团圆的。” 其实她刚穿进来时,对原主的家人并没有什么感情。 甚至觉得他们都是些纸片人,可有可无。 可是这些天通过和苏秋菊的相处,苏青梨渐渐明白了亲情的美好。 也愿意为了苏秋菊,去尝试接受那些陌生的家人。 苏秋菊早就哭得不成样子,窝在苏青梨怀里斩钉截铁立誓,“姐,我一定好好读书!要成为最有出息的!把爸妈和大哥都接回来!” 这一整天,苏秋菊都沉浸在要去上学的喜悦里。 直到半夜,还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苏青梨警告她再不睡,明天就不带她去学校报名,这才肯乖乖闭上眼。 第二天。 天还没亮,苏秋菊就起来了。 她扫好庭院,做好早饭,看日头还没从云层里出来,急躁地跺了下脚。 怎么天还没有大亮? 她还等着去学校报名呢! 第68章 你媳妇来信了 好不容易东方显出了鱼肚白,苏秋菊立即兴冲冲去叫苏青梨起床。 “姐,天亮了,送我去报到!” 苏青梨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眼天色,倒头又躺下,“小菊,天还没大亮,学校没那么早开门的。” “不行,姐,咱们早点去,不能迟到!” 在苏秋菊的坚持下,苏青梨睡眼惺忪的爬起来。 她摸索着洗漱好,打着呵欠带苏秋菊来到小学。 紧闭着的铁门上挂着锁将军。 苏青梨没什么精神的拍了下苏秋菊的肩膀,“没骗你吧,都说了,学校没这么早开门的。” 苏秋菊这才讪笑着赔罪,“姐,我做梦都想上学,这才心急了点。” “要不,我请你喝碗豆腐脑吧?” 说着,就从口袋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这钱还是苏青梨奖励苏秋菊做家务给的,平时都没见苏秋菊舍得花过。 难得她大方一次,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好。” 街头就有卖豆腐脑的,五毛钱就能买到满满一大碗。 卖豆腐脑的老人盛好两碗放在桌上,里面放着米白的虾仁和腌制好的萝卜丁,再撒上切碎的葱花,滴上一圈芝麻油,香的口水都要掉下来。 等吃完豆腐脑,天色才彻底大亮。 姐妹俩又等了会儿,学校才开门。 这所小学不怎么大,都是附近的孩子在读。 苏秋菊背着刚买的帆布书包,跟着苏青梨走进学校。 从今天起,她就是五年级的小学生了,一定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苏青梨帮苏秋菊办好入学手续,把她送进班级里,这才摆手离开。 报到的时候,她们没有受到任何刁难,显然是李主任提前打过招呼的。 顺利的报到让苏青梨心情舒畅,去报社翻译起文稿时,简直文思如泉涌,事半功倍。 晚霞刚落下来,她就赶紧去学校门口接苏秋菊,生怕她不适应。 校门口根本没有接孩子的家长。 这个年代的人质朴的很,根本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 苏秋菊和两个女生并肩嬉闹着出来,显然是已经交到了新朋友。 苏青梨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转身走了。 大家都不来接孩子,她也不想让苏秋菊成了这个例外。 等她拐过一道街,苏秋菊挎着书包追上来,兴奋的手舞足蹈,“姐!你不知道我们老师多和蔼可亲,还有同学,都特别好,跟我很聊得来!” “那些书里的知识有听不懂的,我只要问,同学们都会耐心教我。” “姐,我能来上学,简直太幸福了!” 苏青梨看着眉飞色舞的苏秋菊,跟着笑了,“不,你幸福的小日子还在后头呢。” 姐妹俩回到家,一个去屋里写作业,一个去厨房烧饭,分外的默契。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苏秋菊格外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学习异常的刻苦,小脸也渐渐绽放自信的光彩。 苏青梨在报社的特约翻译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职位渐渐稳固不说,也结识了不少人脉。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还不够。 她要的可不是在县城立足,勉强温饱,而是要成为搅动时代的风云人物! 为此,她愿意付出更多的努力! 夜深人静。 苏青梨收起刚翻译好的文稿,听着窗外的蛐蛐声,心头分外安宁。 一股揪心的思念,在她心头悄然弥漫。 她想沈宴臣了,很想。 想给他写信! 夜凉如水。 苏青梨彻底没了困意。 她索性拿起刚放下的钢笔,就着昏黄的台灯暖光,奋笔疾书起来。 一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老公: 见字如面。 上次分别后,我就没有再回青山村,而是在县城住了下来。 如今一切安好,勿念。 另外,我在报社找了份工作,得心应手的同时,购置了一个小四合院暂住,地址就在满春堂后街的槐花胡同六号。 院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收拾的还算整洁,住起来十分温馨。 另外,我把妹妹小菊遭遇舅妈家虐待,我把她接过来跟我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从来到县城,到现在,算是一切都安稳。 就是我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因为,想你…… 不知道你最近忙不忙,要是闲了,回来看看我? 有些话,想当面说给你听。 ——苏青梨。 写完这些,苏青梨看了一遍,才把信折起来装好。 等明天,她就把信寄到沈宴臣的部队里去。 他一定会很惊讶,自己竟然真的没回青山村,还买了个四合院吧? 这个温馨的小庭院,也该是时候,迎接它们的男主人了。 次日一早,苏青梨就把信投进了邮箱。 然后按部就班的开始忙着自己的事。 她做的紫苏酱渐渐传开了名声,不少饭店慕名而来,提出要高价收购。 但是看着陈经理惴惴不安怕被抢了客源的神情,苏青梨决定再等一段时间,才考虑扩张的事。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自然也要一步一步慢慢走才行。 骤然间的飞黄腾达,只会招来妒恨的算计。 这点,她比谁都门儿清。 不忙的时候,苏青梨就会收拾小小的四合院,栽种了不少的花,每一个角落都收拾整洁优雅。 她每一天都过得分外充实,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用手指勾画沈宴臣的名字。 那个笨蛋,也不知道到底收到信没。 三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另一边。 沈宴臣像往常一样在部队里训练。 负责投送信笺的勤务兵挎着包走进来,“三营四班有信,我念到名字的出来拿!陈震,林文博,沈宴臣……”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宴臣愣了下。 有他的信? 他立即快步冲出去,心里乐开了花。 除了他那香软的小媳妇,谁会往部队里给他寄信? 他兴冲冲拿走信笺,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心跳高速运转,然后笑得嘴巴几乎扯到了耳根。 这娟绣的字体,非苏青梨莫属! 拆开信封,沈宴臣还没来得及看,信纸就被人一把抢走。 “哟,班长,家里来信了?笑成这样,八成是媳妇写的。” “快给俺们读读,班长媳妇写的啥。” “咳咳,你们几个拦着点班长啊,我来念。” 沈宴臣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班长,手里这些兵看他笑得那么开心,胆儿肥的把信抢了过去。 “胡闹,把信还我。” 第69章 请假回去四合院 沈宴臣哭笑不得。 他手里这些兵,比猴子还调皮。 抢过信的小兵已经笑闹着开始念信,“拦住班长啊,别让他过来,我来念,咳!老公~!” 下面瞬间爆发出哄笑声。 那些半大的新兵挤眉弄眼学起来,“老公~” 沈宴臣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猴崽子们,把信还我!” “呵,班长生气啦,快跑……” 一帮人在训练场上嬉闹起来,却没有谁真的敢往下面看。 最终,还是沈宴臣把信抢了过来,一把揣进口袋。 然后板着脸训他带的兵,“一个个翻天了啊,都给我负重跑十公里。” “啊,班长……” “快去!” 沈宴臣挥挥手把这帮小兵们赶走,这才走到树荫下,细读那封信。 涓涓细语,就像清泉般滋润了他的心田。 等看完最后一个字,沈宴臣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媳妇根本没回青山村,反而在县城买了套四合院住了下来? 他媳妇,这么有本事吗? 不行,他得赶紧去看看! 那声想他,就像剐在了沈宴臣心尖上,让他一刻也不能等,飞速去了政务室请假。 黄昏的时候,沈宴臣已经一身清爽的走出了部队驻地。 身后他带出来的兵在大声起哄,“班长,替我们向嫂子问好!” 兔崽子们。 沈宴臣心里暗骂了句,按照信上留的地址找过去。 苏青梨正在夕阳的映照下在厨房里做饭。 锅里炖着豆腐煨羊排,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苏秋菊在隔壁房间的小炕桌上写作业,分外的认真。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叩门声,沉稳有力。 “来了。” 苏秋菊从炕桌上跳下来,跑去开门。 拉开门就看到一道笔挺的身影,但是,她不认识。 “你找谁啊?” 苏秋菊好奇问道。 “我找苏青梨,你是她妹妹吧。” 沈宴臣笑着把来的路上买的桂花糕递过去,“你姐在忙什么呢?” “姐姐在厨房做饭。” 苏秋菊没有接东西,而是警惕守在门口,“找我姐什么事,在这里说也可以。” 看她人小却这么精明,沈宴臣咧嘴笑道,“其实,我是你姐夫,不知道你姐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你是……宴臣哥?” 苏秋菊把沈宴臣从头打量到脚,“我姐说她老公可帅了,还真没说错,等着,我去叫我姐过来。” “来了,小菊,他就是你姐夫。” 苏青梨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腰间的围裙都没顾得上摘下来。 院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形笔挺,俊朗威武,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 他收到了她的信,真的找来了! “老公,快进来,瞧瞧咱们的新家。” 苏青梨冲沈宴臣挥手,笑得比花儿还要娇艳。 沈宴臣跨进小院,不敢置信地四处看了下。 院子里的青砖地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簇生机勃勃的月季。 高大的槐花树枝叶招摇,下面摆着一整套石桌和石凳。 正房擦得窗明几净,厨房里飘着诱人的炖羊肉的味道。 这一切,跟沈宴臣梦里都想要给苏青梨打造的小家! 甚至,比他梦想的还要温馨! “媳妇儿,这小院真是你买下来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宴臣牢牢攥住苏青梨的手,还有点不敢相信。 哇……姐姐和姐夫牵手了哦~~ 苏秋菊脸一红,捂着眼睛往屋里跑,“姐,姐夫,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本来嘛,牵个小手而已,苏青梨并不觉得有什么。 苏秋菊突然这么一笑,她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连忙想甩开沈宴臣的手。 哪知道刚用力,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沈宴臣攥着苏青梨的手,笑得相当诱人,“媳妇儿,咱们可是合法的夫妻,别怕,握个手不会被抓起来的。” “讨厌。” 苏青梨翻了个白眼给他,抿嘴笑了,“别闹了,我锅里还烧着火呢,等会糊了。” “在炖羊肉?真香。” 沈宴臣深深吸了口气,“说起来,好久没吃媳妇做的饭,馋的我都想流口水。” “就你贫,走吧,去吃饭。” 苏青梨这才挣开沈宴臣的手,去厨房忙碌起来。 鲜嫩的小山羊肉煨在锅里,和豆腐一起炖的软烂。 苏青梨撒了些白胡椒,这才盛到白瓷大碗里端到外面的老槐树下。 然后回到厨房,利索的拌了两个凉菜,一起摆在桌上。 又端来一碟刚煮熟的花生,和散发着葱香味的素花卷。 看似简单的一餐饭,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其实十分的难得。 沈宴臣跟着摆好碗筷,嗅着饭香,看着小院里的一草一木,深深感受到浓郁的生活气息。 恍惚间,竟有种浮生偷得半日闲的错觉。 “姐夫,别看了,我姐脸上又没长花,吃菜。” 苏秋菊说完吐了下舌头,捂着嘴低笑。 从饭菜上桌的那一刻,她就发现这个帅气的姐夫在盯着姐姐看,眼珠都没转过。 之前她还担心,姐姐嫁的乡下人会不会凶到打人。 没想到姐夫又高又帅,比城里人好看多了! “调皮,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苏青梨加了块炖的软烂的小羊排,放进苏秋菊碗里,“趁热,吃完还得写作业呢。” “哦。” 苏秋菊乖乖低头扒饭,速度飞快。 她虽然才上五年级,却也算是小大人了。 很快,一碗饭混着肉菜,就吃了个肚儿圆。 “吃饱了,姐夫,你慢慢吃,我要去写作业了。” 苏秋菊端着空碗去厨房洗刷,走之前回头冲苏青梨眨了下眼睛,“姐,今晚我睡西厢房哈,老师说我早该学会独立,跟你分房睡了。” “随便你。” 苏青梨摆摆手,也没在意。 等苏秋菊走了才想到这小家伙是故意这么做,给他们腾出私密空间呢。 虽然早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几十次,猛地被苏秋菊戳破,苏青梨的耳尖还是无声泛起胭脂红。 沈宴臣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恰到好处的娇羞。 那垂眸一笑,好像春风拂动湖面,在他心上荡起道道涟漪。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苏青梨碗里,“辛苦你了媳妇,多吃点。” “难为你一个人在县城里找到工作,还买了个院子,太了不起了。” 后面这句夸赞,沈宴臣是发自肺腑说的。 第70章 媳妇,听说你想我了 县城里工作机会是不少,但是人也多,想要找到合适的工作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这处院子买下来得不少钱吧,等我发了津贴就给你,你拿去交房款,咱们紧衣缩食几个月,应该就够用了。” “别把你的嫁妆钱贴进来,那是你的私房钱,你自己留着,养家是男人的事。” 沈宴臣不是大男子主义,而是心疼苏青梨,不想掏空她的嫁妆。 他的心思苏青梨自然是懂的。 本来苏青梨想告诉他,这处小院已经付了全款。 想了下,干脆顺着他的话音点头,“也行,听你的。” 如果说自己才来个把月就能全款买房,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说别人,估计沈宴臣都不会信。 身为妻子,她愿意给他面子,让他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 发家致富,总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来,不然自己肯定会被人当特务怀疑。 两人温馨的吃过晚饭,沈宴臣包揽了洗刷的重任。 苏青梨去了厨房后面的小隔间,往浴缸里放满水,准备泡个澡。 这年月,浴缸可是稀罕物。 可她安逸惯了,几天不泡澡都觉得浑身难受。 她跑遍了整个市场,都没见到卖浴缸的,只能买回来一个纯木质的回来。 圆滚滚的桶身,又宽又大,泡一会儿就能解乏。 苏青梨在热水桶里放了些花瓣,美美躺进去。 沈宴臣在隔壁洗刷,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喉结微动了下。 开了荤的男人,一点风吹草地都忍不住上头,惦记着那点事。 他快速洗刷好碗筷,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半个小时后。 苏青梨从浴室里出来。 刚开门,就看到沈宴臣单手插兜靠墙站着。 修长的手指夹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 猩红的火星划出细碎的弧光,将他紧绷的下颌线镀上了一层暖色。 烟草的雾气,从他薄削的唇间溢出,绕着他的喉结缓缓滚动。 苏青梨满意笑弯了唇。 不愧是她男人,帅! 只是靠墙站着,都像男妖精似得蛊惑人心。 让人……浮想联翩。 沈宴臣抬起头,对上苏青梨的视线,狠狠嘬了口烟。 然后一把把她摁在墙上,凑近她脖颈,声音低哑道,“等我,很快。” 说完,他就飞速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个不停。 苏青梨乐了。 这男人……怕是馋坏了。 估计进去洗的是战斗澡,五分钟都要不了。 她促狭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半钟的时候,浴室门开了。 沈宴臣套着条长裤出来,猴急的上衣都没穿。 苍劲的短发还在滴水。 几滴水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下巴,滴落到锁骨上,沿着健硕的胸膛滚落。 苏青梨呼吸一滞。 男色诱人。 她好像闻到空气里都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有些蠢蠢欲动! 沈宴臣眸色深沉,仗着长腿两步跨到她身边,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沙哑又磁性的声音,在苏青梨耳畔炸响。 “媳妇,卧室在哪儿?” “哪儿。” 苏青梨指了下东厢房,惊愕捂住了嘴。 天…… 她怎么能发出这么嗲的声音? 沈宴臣已经抱着她进了东厢房的卧室,单手反锁上门。 然后视若珍宝的把苏青梨放在炕上,跪挪着蹭到她身边。 微凉的唇,虔诚烙印在苏青梨锁骨上。 “媳妇,听说……你很想我?” “还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暗哑的嗓音,像火苗似得,烧得苏青梨浑身发烫。 她索性伸手圈住沈宴臣的脖颈,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坏坏地咬他的耳朵。 “凑近点,我跟你说……” 一夜无眠。 直到天就要亮了,苏青梨求饶了好几次,才被沈宴臣意犹未尽的放过。 累。 并快乐着。 等苏青梨睡醒,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挑衅这个男人了。 还有灵泉水,坚决坚决不能够再给他喝! 不然自己真要被榨干了…… 天呐,饶了她吧。 “醒了?” 发下她睁开眼,沈宴臣乐了。 长臂一圈,就把她轻松搂进怀里。 苏青梨连忙拍他,“别闹,秋菊还要早起上学,我得去做饭。” “乖,你刚才昏睡时,我已经做好了早饭,秋菊她已经吃过背书包出去了。” 沈宴臣的指腹在苏青梨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懒洋洋道,“对了,秋菊出门时还警告我,说她听到你在哭,我要是敢打你,她就跟我拼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勇气可嘉。” 哭? 苏青梨硬是愣了好几秒。 她才没哭…… 等等! 天呐…… 苏青梨颓败地捂住脸。 都怪沈宴臣个混蛋! 他不做人,还害她被人误会。 她又气又恼,伸手拧住沈宴臣的手臂,狠狠扭了一下,“过分!都怪你,害我丢脸!” “丢什么脸,小孩子家懂什么。” 沈宴臣不以为耻,反而朗声笑着说。 视线落在像雪一样白腻的圆弧时,眼眸瞬间深邃。 他凑近苏青梨,好闻的烟草味拂过她的脸颊。 温热中,带着张扬的侵略。 “媳妇,我饿了。” 苏青梨捏了下他的鼻子,“饿了就去吃饭,别闹了。” 沈宴臣贴的更近了些,几乎是贴在苏青梨耳廓上低语,“我是说,我这里饿了……” …… 这次,直到半中午,苏青梨才被放过。 她捂着腰从床上爬起去刷牙。 边刷边骂这男人跟牲口似得,一身的蛮力。 她就不该该他喝了那些灵泉水,搞得自食恶果,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等她洗漱好,沈宴臣已经把饭菜端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四个煮鸡蛋,两碗小米粥。 还有一叠苏青梨自己做的小咸菜。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早餐两人你侬我侬的,吃得分外温馨。 不过吃过早饭,沈宴臣就得回部队继续训练了。 他是班长,本来就带着任务,好不容易才请到外出一夜。 两人并肩走出槐花胡同,路过满春堂国营饭店。 沈宴臣看着饭店外排的长队,随口说了句,“媳妇,咱们之前好像在这家饭店吃过面,我怎么不记得以前有这么多人?” “哦,他们最近聘请了高明的厨师,生意特别好。”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 沈宴臣也没在意,“这样啊,难怪。” “媳妇,你快去上班吧,别送了,我得回部队里。” “最近我好好表现,争取早点把你接去家属院……算了,还是我争取能尽量多外出吧。” 第71章 老妖婆 家属院确实不错。 可跟苏青梨刚买下来的小院比起来,瞬间高低立判。 他得好好干,拿到多多的津贴,早点把买房的钱给交完。 “好,那我去上班了。” 苏青梨挥挥手,走进满春堂国营饭店。 沈宴臣愣了下。 不是……感情说了半天,那个让满春堂国营饭店生意红火的大厨是他媳妇儿啊! 也对。 就他媳妇儿那手艺,谁吃了都忘不了! 他看了眼排起长队等着买早餐的饭店,和饭店后面的槐花胡同,眼神越发坚毅。 媳妇儿,你等着,我一定尽快争取到外驻的机会! 沈宴臣神清气爽的回部队了。 苏青梨也开始跟之前那样忙起来。 有条不紊的日子,安逸又清闲,让她分外惬意。 而远在青山村的沈宴礼一家,却过得焦头烂额。 日头火辣辣的,张翠花就扯着嗓子嚎丧起来,“真是没天理啊,这么热的天,我上工回来,连口饭都吃不上啊!” “知道的是我们家娶了个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讨了个祖宗回来!” “什么东西啊!皇帝老子的闺女当了媳妇,也得挨三拳没地说理,这倒好,当奶奶供着!” “哗啦!” 叶岚音直接在屋里摔碎了个缺了角的碗。 老妖婆! 指桑骂槐什么啊! 这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明明自己重生开局,怎么就落魄成这样! 苏青梨那个绿茶婊倒是好,拍拍屁股自己走了,留下她天天被张翠花祸祸! 叶岚音越想越生气。 外面的骂声却还在继续。 “……天爷万奶奶,这是娶了个啥东西啊,我就说了两句,就给我摔上了!” “我的命咋就这么苦!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我还不如死了的好,下去躲清净,也好过一把年纪还得当牛做马的伺候这黑了心肝的白眼狼啊!” “骂够了没!大中午的,非要折腾是吧?” 叶岚音黑着脸从屋里出来,“妈,你要是真活够了,我也不拦你,院子里有绳,灶火间有刀,再不行,我这还有一包前几天才买的老鼠药,你看你用哪个方便。” “你——!” 张翠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个不孝的东西,是想逼死我啊!” “丧天良的东西,老娘的钱被你拿走不说,你连我的命都想要啊!” “好好好,我不活了!但是死之前,我得带着你!” 说着,张翠花就张牙舞爪朝着叶岚音冲过来。 她狰狞的样子吓得叶岚音尖叫不已,踉跄着往后退,扑通摔在地上。 咚的一下,摔得她尾椎骨痛得直掉泪,“疼,疼……” “疼个屁!少在老娘面前演戏,我不吃这套!” 张翠花揪住叶岚音的头发,“你个没教养的东西,给我站起来!老娘就不信治不了你!” 她在村里泼辣惯了,下手又狠,每次交锋叶岚音都得吃亏。 眼看着又要挨打,沈宴礼恰好从外面回来。 还没进门,就看到张翠花正骑在叶岚音身上,要往她脸上招呼。 沈宴礼立即冲过来,死死拽住张翠花,“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好好的,怎么又要打岚音?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张翠花被拽得用不上劲,直接啐了沈宴礼一口,“啐!进门就护你媳妇,跟你哥一样,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光看到我打她,怎么不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 “天爷啊,我的命早就这么苦,含辛茹苦守活寡给孩子拉扯大,一个个娶了媳妇都忘了娘,我不活了啊啊啊……” 悲怆的哭声,响彻了沈家本就破败的小院。 有邻居听到动静,站在门外指指点点。 对张翠花的泼辣,他们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热闹还是要看的。 毕竟干活时全靠这点事唠嗑呢。 “啧,瞧瞧瞧瞧,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也就张大姐有这个本事。” “谁说不是呢,刚把大儿子两口子挤兑走,又来收拾二媳妇两口子,我要有她这两下子,保管把家里都料理的服服帖帖。”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苏青梨,那可真是个好媳妇,一说三笑的,做的饭还好吃,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可是去县城了。” “我听说她给县城国营饭店做了那个啥酱,可好吃了。” “对了,紫苏酱,前几天她还给我了一瓶……不对,好像叫紫笋酱?瞧我这记性,记不清了……” 邻居们的议论声传进院子里。 叶岚音更气了。 又是苏青梨! 她到底哪一点比自己强? 就不信自己重生的,还收拾不了那个资本家千金! 叶岚音眼珠子转了转,扭头看向仍在嚎啕大哭的张翠花,“妈,收了你的泼辣吧,别再嚎丧了,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你有空收拾我,怎么不去找找大嫂?她可都走一个月了,这大哥也不在家,怕是跟人私奔跑了啊。” “她敢!” 张翠花眼一瞪,“她个资本家的狗崽子,托咱家的福气才有个落脚的地方。” “敢跟人私奔,丢我们老沈家的脸,我第一个撕吃了她!” “呵呵,不敢私奔,一个女人家走了这么久都没回来,难不成她被人供起来了?” 叶岚音刻薄冷哼了声,满脸鄙夷。 张翠花怔了怔。 对啊! 最近忙着上工,都忘了苏青梨已经离开青山村一个多月了! 那个小蹄子,也是个不省心的! 嫁到他们沈家,就是来当牛做马的,想清净,做梦! 张翠花稳稳神,眼神恶毒看向沈宴礼,“你去趟县城找你哥,跟他说你嫂子跑了,顺便把这个月的津贴给他要过来。” 苏青梨跑不跑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把沈宴臣的津贴攥紧手里! 沈宴礼不太想去,“妈,我还要工作……”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岚音一把拧住耳朵,“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会儿知道要工作了?你嫂子都跑了,这可是天大的事!” “走,我今天就跟你上县城,找大哥说说这事,绝不能让别人戳咱们脊梁骨!” 自家媳妇发了话,沈宴礼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 俩人吃了中午饭,就蹭了辆拖拉机,到了县城。 他们之前也没少逛县城。 对这里熟门熟路。 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去找沈宴臣,而是先去百货大楼,准备买套新衣服。 毕竟要去部队,总得穿得像样子些。 第72章 这不是我们能消费得起的 总不能穿结婚时的礼服过去。 “售货员,帮我拿下这件碎花裙。” 叶岚音刚进门,就看中一条湖蓝色的连袖长裙。 “这件是我们百货大楼的镇店之宝,一百二,真要买我再给你拿。” 售货员眼皮子都懒得抬。 这可是最贵的连衣裙,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以为我没钱是吧?狗眼看人低!” 叶岚音从荷包礼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猛地拍在柜台上,“给我拿下来!” 售货员却没动,依旧懒洋洋的,“对不起了同志,我想你可能没听清,这件连衣裙是最新款,一百二,少一分不卖。” “你什么态度!我要去投诉你!” 叶岚音气得脸色涨红。 她出门时就带了一百块,觉得按现在的物价,怎么都足够了。 谁能想到百货大楼发了疯,竟然进一百二一条的连衣裙,是想卖给县长夫人吗? 听到要被投诉,售货员这才收起脸上的敷衍,假笑道,“很高兴为你服务,你是要试穿这条裙子对吗?” “对!” 叶岚音扬起下巴,重重冷哼。 裙子被取下来,交到她手里。 一摸就是上好的丝绸布,光滑轻盈。 叶岚音迫不及待去布挡里换上,等出来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美的跟仙女似得。 她左看右看,满意地转了一圈,“沈宴礼,付钱。” “啊?” 沈宴礼愣了下,压低声音凑到叶岚音跟前,“媳妇,这裙子太贵了,不是咱们能消费的……” “怎么,让你给我买条裙子这么推三阻四的,活不起了是吧?” 叶岚音气得直咬牙。 前世她过着优渥的阔绰生活。 区区一百多的裙子,给她擦鞋都不配。 现在倒好,过成这副窝囊样子! 她怎么就瞎了眼,嫁给沈宴礼个没用的废物! “不是,媳妇,是这条裙子价格真离谱,抵我半年工资呢。” 沈宴礼说完,发现售货员投过来鄙夷的目光,连忙把叶岚音推到一旁,“要不,咱们买件别的?” “我就要这件。” 叶岚音来了火,“你要是心疼钱,我也不让你多出,我出来时带了一百,你再给我二十就够了。” “媳妇,做人不能这么自私,钱都给你,我买什么?” 沈宴礼小声嘀咕着,“总不能,你穿的光鲜亮丽,我破破烂烂的去见我哥吧。” “所以你这意思,出门就带了二十块?” 叶岚音直接气笑了,“沈宴礼,我还真嫁对了人啊,你对我真好。” “不是媳妇,我是想着过日子,总得节省着花,不能这么任性……” “所以你觉得我任性?买条裙子就任性了?好好好,沈宴礼,你要是这么说,这日子咱们也别过了,离婚吧,我一分都不会花泥的!” 两人低声吵起来。 售货员撇了撇嘴,敲响柜台,“我说,两位同志,买衣服不至于吵成这样吧?你们都成我们百货大楼的焦点了。” “这衣服要是买不起,就赶紧脱下来,等会儿有味了,别的顾客就该不要了。” 叶岚音气得暴跳如雷,“你说谁有味?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真以为老娘买不起?” “告诉你,以后老娘是全城首富!有的是钱!你这破烂给我我都不要!” 售货员继续撇嘴,“好的,首富夫人,这条裙子一共一百二,请付款。” “沈宴礼,付钱……沈宴礼?” 叶岚音头也不回的催沈宴礼,却迟迟没有得到答复。 等她扭头去看,却发现沈宴礼早就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而看热闹的人群里,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苏青梨。 此刻的苏青梨正抱着手臂,噙着笑看向叶岚音。 “贱……大嫂……” 叶岚音话到嘴边的骂声咽了下去。 她真想冲过去,狠狠揪住苏青梨的衣领,让她交出那枚空间戒指。 有了它,别说区区一件连衣裙,就算是整个百货大楼,她也能随手买下! 可围观的人太多。 而且都在幸灾乐祸看着她。 最关键的是,沈宴礼溜得没了人影! 想到缺的二十块,叶岚音走向苏青梨,“大嫂,能不能借我二十块?我想买这条裙子。” “颜色不错,倒是挺适合你。” 苏青梨敷衍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真是不巧呢,我出门时没带钱,恐怕帮不了你。” “你继续逛哈,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别,大嫂,你等等我!” 见苏青梨转身就走,叶岚音连忙追出去。 可她刚走两步,就被售货员一把抓住手臂,“我说首富夫人,要么你付钱,要么把这条裙子脱给我。” “我也是为人民服务,不是来接受人民的刁难的。” 叶岚音气炸了肺。 可她根本甩不开售货员像铁钳子似的手。 而且苏青梨已经走的没了人影。 没办法,叶岚音只好咬咬牙,把那条长裙脱了下来,“给你!” 售货员把衣服挂起来,奚落着嗤笑,“下次买不起早点说,别来回折腾人。” 叶岚音重重拍了下柜台,“你少瞧不起人,等着,我一定会拿钱砸死你!” “哦,我等着。” 售货员嘲讽应了声,低头继续磕自己的瓜子。 叶岚音满心的怒火没地方撒,也不知道沈宴礼跑去了哪儿。 想了想,她朝苏青梨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狗男人根本指望不住。 她最想要的,是苏青梨的空间戒指! 很快,叶岚音就追上了苏青梨。 她快步跑过去,截住她的路,“大嫂,你站住!” “怎么?裙子买好了?” 苏青梨似笑非笑。 凉凉的表情,瞬间刺痛了叶岚音。 “你少管!我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 叶岚音气哼哼将苏青梨从头打量到脚,“我说大嫂,你很潇洒啊,自己拍拍屁股跑了,不顾家里也不管娘,你是大不孝。” “我怎么不孝了?” 苏青梨眼神冷淡,“我记得上个月,宴臣才寄了三十块回去吧。” “家里靠我男人的钱养着,你哪来的脸来指责我?” “二弟媳,让开,我很忙,还要去上班,没空搭理你。” 苏青梨本来是来百货大楼给苏秋菊买作业本的。 要是知道会撞上叶岚音,她就不来了。 嫌晦气。 说完,她绕开叶岚音,往前面走去。 上班? 叶岚音眼睛一亮。 第73章 叶岚音又找来了 对啊! 苏青梨这么久不回来,原来是找到了工作! 有工作就能挣到钱,而且县城里的工资可高了! “大嫂,大嫂。” 叶岚音立即讪笑着凑过去,“嫂子,你看你,我刚才跟你说笑呢,咱们可是亲妯娌,我还不是担心你。” 苏青梨没接腔。 她深知叶岚音刻薄自私,根本懒得跟这种人多说话。 叶岚音却厚着脸皮继续凑上来,“嫂子,你这么久不回家,在哪儿住啊?” “你找的工作肯定包吃包住吧,要不,给我也找份工作呗。” 苏青梨实在是烦她。 不光是叶岚音,还有沈宴礼,她也觉得晦气。 可偏偏他们俩是这部剧的男女主,不可能就这么消失。 估计还得狠狠折腾一番。 害得她想甩都甩不掉! 忍了又忍,苏青梨才冷冷道,“我干的工作,你干不了。” “哟,大嫂,你看你这话说的,硬是把人给看低了。” 叶岚音很不服气,“我可是读过书的,还能吃苦,你一个资本家千金都能干的工作,我怎么就不能干了?” 听她提起资本家三个字,苏青梨就来了火气。 “二弟媳,我劝你不要一口一个资本家的,给我扣帽子。” “既然你嫌弃我是资本家,就赶紧远离我,别离我这么近。” 说完,撞开叶岚音,大步往前走。 要不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苏青梨真想拿出马鞭抽她! 叶岚音怨毒盯视着苏青梨的身影,又冲过去截住她。 “大嫂,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假客套话,你就告诉我,你的戒指呢?” 想要成为首富,全靠那枚戒指。 叶岚音削尖了脑袋都想得到它! 苏青梨低头看向叶岚音的手,发现戴戒指的地方光秃秃的。 她心里门清,脸上却困惑道,“你这话问的,那戒指不是卖给你了?” 不提这茬还好。 一提这茬,叶岚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苏青梨! 耍诈骗走了她的钱,还害她被张翠花打骂! 这份私仇,早晚有一天她要讨回来! 想到这儿,她恶狠狠道,“嫂子,别装了,你知道那戒指是假的。” “用个假戒指骗走我那么多钱,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骗?戒指是我逼你买的不成?” 苏青梨淡淡一笑,“二弟媳,你走吧,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大家都知道戒指是你逼着我硬买去的。” “这会儿怎么又来问我要?我看你的疯病是又犯了。” “让开,别再挡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苏青梨的耐心彻底耗尽。 冷着脸推开叶岚音,大步往报社的方向走。 她今天有一篇翻译稿要交,懒得在这儿闲磨牙。 叶岚音不肯放弃,索性悄悄跟在后面。 等看到苏青梨走进报社,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苏青梨那个贱人,竟然在报社里上班? 这怎么可能啊! 她正想着,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下。 “媳妇,你跑这么远来干什么?我在后面喊你半天,你都不答应。” 沈宴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喘的跟狗似得。 看到他那张脸,叶岚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抡拳砸在他背上,“你个混蛋!让你拿钱你竟然溜了,害我被那个老女人笑,简直丢尽了脸!” “你给我滚!我不跟你过了,咱俩离婚!” 沈宴礼连忙赔不是,“媳妇,你打我没事,小心弄疼你自己。” “不是我不给你掏钱买,那裙子真不是过日子的普通人买的。” “你还敢说?” 叶岚音气得想杀人,“沈宴礼,你个没用的废物!二十块你都不舍得掏,我还跟你过个屁!” “离婚,今天这个婚必须得离!!” 叶岚音今天是铁了心,坚持要离婚。 沈宴礼这才慌了神。 钱不能乱花。 可是媳妇也不是那么好娶的,拿了两千块彩礼呢! 他连忙拉着叶岚音往角落里走,小心陪着不是,“媳妇,你看你,怎么跟个孩子似得,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 “我怎么可能二十块都不舍得给你花?买,咱们现在就去买!” “刚才我是突然肚子疼,出去找厕所去了。” 听他服了软,叶岚音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想想以后沈宴礼才是全城首富,她就打算再忍忍。 “这还差不多!” 叶岚音抱起手臂,“咱们先去把那条裙子买回来,等我打扮的体体面面,也像苏青梨那样,找个报社的工作。” “啥?媳妇,你是不是疯了?” 沈宴礼满脸不敢置信,“就苏青梨那样的,在报社上班?开什么玩笑。” 他反正是不相信。 叶岚音指着报社,妒恨道,“你不是奇怪我怎么会来这儿?我是跟着苏青梨过来的,她就在里面上班!” “宴礼,要不你回去找找你们供销社的领导,给我也安排一个县里的工作?” “城里的工资可高了,苏青梨穿得可好,脸色也红润,肯定挣了不少钱。” 财帛最养人。 叶岚音凭敏锐的直觉,认定了苏青梨肯定弄到了一大笔钱。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有那枚空间戒指在,挣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戒指,她一定要拿回那枚戒指! 沈宴礼却犯了难,“不是,媳妇,我们是镇上的,领导要是有这个门路,肯定也是安排他自己的子女啊,怎么可能会把我安排到县里。” 叶岚音知道这是实话。 可哪怕明知道,她心里也不服气。 凭什么苏青梨就能在县城找到工作,她也要留下! 只有留下来,才有机会接近苏青梨,才能拿到那枚空间戒指! 那个贱人骗得她好苦,她绝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打定主意后,叶岚音抱着沈宴礼的手臂猛摇,“我不管!我就要来县城工作。” “人苏青梨还是资本家狗崽子,都能找到好工作,我凭什么不可以!” “她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我一点也不比她差!” 沈宴礼被晃的没一点脾气。 毕竟谁不想来县城这个机遇多的地方工作呢! 可也得有这个机会才行啊! “岚音,要不……咱们回去,问问爸?” 沈宴礼试探说了句。 好歹他岳父在青山村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路子宽,人脉广。 真努努力,给叶岚音找个工作应该是不难。 说不定,以后还能把他也给弄到县城里来。 第74章 跟踪苏青梨 叶岚音想了下,也只能如此了。 等她在县城找好落脚地,再收拾苏青梨! 戒指,首富夫人的位置,都只能是她叶岚音的! 当天下午,叶岚音和沈宴礼就折回到青山村。 饭都没吃就去了娘家。 在她的哭诉下,村长叶茂才没办法,只能去找关系。 好在他朋友不少,打听了好几个门路,总算是托人在县城的小学食堂里,给叶岚音找了个烧饭的工作。 “闺女,你真要去小学烧饭?” 叶茂才实在是心疼女儿。 之前的工作多好啊,轻松又干净。 进了学校食堂就不一样了。 人多不说,做的活也又脏又累。 叶岚音却铁了心,头也不回地走了,“放心吧爸,我一定会在县城里打拼出一番事业!让你和妈刮目相看!” “爸,那我也走了,让你费心了。” 沈宴礼讪笑着告辞,快步离开。 刚走出叶家的门,脸色立即拉下来。 什么村长!什么人脉! 呵! 弄了半天,就给叶岚音找了个煮饭婆的活? 脏兮兮油腻腻的,哪有他在供销社里当售货员得劲? 可想到叶岚音的脾气,沈宴礼什么都没多说。 算了,让她折腾去吧。 折腾够了,也就不闹腾他了! 叶茂才看着远去的女儿和女婿的背影,重重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女儿最近跟换了个人似得,特别有主意。 唉! 女大不中留啊! 青山村附近那么多好青年,偏偏嫁给沈宴礼这种好吃懒做的。 也就一张脸,勉强能拿得出手。 还真不如他家那个从军的老大,沈宴臣。 可自己养的闺女,只能宠着,用尽所有力气托举,就希望她能少吃一点苦。 去县城也好,也算是一种历练…… 两天后。 叶岚音就正式成了红星小学后厨的一名洗菜工。 她根本就不会做饭,打杂洗菜的也是硬找了关系塞进来。 刚来半天,就累得腰酸背痛,洗菜洗的手都要掉皮。 也就现在,天气炎热还好些。 要是到了冬天,上了冻,那水肯定刺骨的疼。 叶岚音端着刚洗好的一筐白菜,用力剁起来,气得咬牙切齿! 明明她都重生一回了,怎么就弄得这么狼狈? 还要让村长爹托关系,才能进这所小学食堂打杂。 累死累活不说,还得闻大锅菜那股子油腻的猪油味。 可苏青梨呢? 那贱女人! 凭什么轻轻松松就在县里站稳脚跟,还找到那么体面的工作? 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个本该属于她的空间戒指的功劳? 她一定要把戒指给抢回来! “咣当!” 叶岚音终于切完一筐白菜,发泄似得把菜刀扔进水槽。 然后走出后门,想要透透气。 却意外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街对面的拐角处,苏青梨穿着崭新的碎花衣裙,正提这个盖着干净白布的小竹篮,一扭一晃的拐进另一条街。 骚货! 叶岚音在心里恶骂了声,眼神怨毒的恨不得生出钉子,钉死苏青梨。 这可是六十年代,大家都朴素又保守。 偏偏叶青梨穿得跟花蝴蝶似得,走路都跟只狐狸精似得在勾引人。 哼! 难怪她这么快就在县城里找到了体面的工作。 估计是趁沈宴臣不在,睡出来的吧! 妒恨的毒液在叶岚音心里疯狂滋长,发酵到几乎冲破她的喉咙。 不行! 凭什么她累得跟狗似得,苏青梨那么舒坦? 她得去揭发这个小娼妇,抓到那个野男人! 叶岚音把沾着菜叶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下,鬼祟跟了上去。 远远的,她看到苏青梨去了满春堂国营饭店。 人还没进门,就有个相貌堂堂的男人走了过来,笑呵呵接过苏青梨手里挎着的竹篮。 离得远,叶岚音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那男人掀开竹篮上的白布看了下,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就跟见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得。 叶岚音当场傻眼。 那竹篮里,到底装的啥? 怎么看,都不像是俩人私会的物件。 而且苏青梨把篮子递过去,转身就走了。 男人则全程都供菩萨似得冲苏青梨笑,接过竹篮更是高兴的眉飞色舞,提着就进了饭店。 难道……是空间戒指里的宝贝? 苏青梨靠着这东西巴结上了饭店? 肯定是这样! 这是投机倒把! 叶岚音顿时有了底气,等苏青梨彻底走远,立即从阴影里冲出来,阔步走进满堂红国营饭店。 玻璃门被她重重推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叶岚音的声音比这噪音还刺耳,进门就嚷起来,“你们经理呢?让他出来!” 大厅里坐着几桌客人,被叶岚音泼妇似得一嗓子给吓到,纷纷看过来。 陈经理听到声音,从后厨里走出来。 “这位同志,你找我有事?” “当然!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叶岚音梗着脖子,扫了眼大厅里等着吃瓜的食客们,沾沾自喜道,“我告诉你,刚才给你们送东西那女的,可是资本家的千金,是黑五类的狗崽子!” “你们这可是国营饭店,竟然跟她做生意,立场呢?就不怕被举报?” 陈经理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这位同志,说话可是要有凭据的,苏同志的厨艺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好,她来给我们送货,你不要一进来就扣帽子。” “你是什么人?怎么张嘴就说她是资本家的千金?还黑五类的狗崽子,呵,做人还是不要这么刻薄的好,免得那天自己落了难,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去去去,没事别在这儿造谣,耽误我们开门做生意。” 前几年批斗风确实厉害,人人自危。 可最近形势已经明显变好,张嘴就揪着别人身份的,不是蠢就是坏。 因此陈经理看向叶岚音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给你们供货?” 叶岚音却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经理脸上,“哼!就苏青梨那样的,能给你们供什么货?你们查过没有,东西来路干净吗?” “什么都不问清楚就敢收,我看你这个经理是不想干了!” “哼,你跟她同流合污,我要去上面举报你!” 她不用猜都知道,苏青梨送来的东西,肯定是空间里的! 这帮蠢猪! 凭空变出来的东西,就一点也不怀疑吗! 举报两个字,彻底激怒了陈经理。 第75章 我送你去精神病院 他的脸色涨的通红,一把揪住叶岚音的袖子,几乎是拖拽着把她往外拉,“你算什么东西,跑来我们饭店撒泼?给我滚!” “你管那么宽!你管苏同志的东西从哪儿来的,只要她那口能把人舌头都香掉的紫苏酱!客人就认那个!那是人家的独门秘方!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咸吃萝卜淡操心!瞧你那一脸的哭丧样,就不是个好东西!” “爱举报就去啊!我在这儿等着!呸!什么东西!” 他连推带搡,把叶岚音推出门外,然后嘭得甩上玻璃门。 门框被震得嗡嗡作响,墙灰扑簌掉了叶岚音满头满脸。 她踉跄着往后退,差点摔在石板路上。 “呸呸呸……” 吐出满嘴的墙灰后,叶岚音死死瞪着满堂红那块油腻腻的招牌,肺都要气炸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没脑子的蠢货! 真以为苏青梨有什么独门秘方啊! 哼! 那紫苏酱肯定是苏青梨从戒指空间里弄出来的! 但是她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人当神经病抓起来。 好好好。 苏青梨,你给我等着! 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 接下来的几天,叶岚音只要忙完学校食堂的活,就琢磨着盯梢苏青梨。 终于,在蹲守了好几次后,终于又看到苏青梨从街对面路过。 她顾不上还没洗完的菜,就兴奋的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足足盯梢了半天。 看到苏青梨先是去了满堂红国营饭店,然后又去了红旗报社。 下午的时候,才踩着落日的余晖,去了满堂红国营饭店的一个小胡同。 胡同不是很深,一眼能看到头。 叶岚音鬼祟躲在角落里,看到苏青梨掏出钥匙,走进胡同里一个小院。 等院门关上,她立即跑过去。 小院不大,却分外清净。 几簇槐树枝条从院墙里伸出来,叶子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院门紧闭着。 挨墙根的地方种着些鸡毛菜,郁郁葱葱。 怎么看,都甩乡下的土坯房好几条街! 这样的房子,叶岚音前世也住过。 如今却成了苏青梨的! 这让她越发确定,苏青梨霸占了那枚戒指,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她的心被妒火焚烧着,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恨不得当场就破门而入,把戒指夺回来!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握紧了拳头,咚咚咚砸起门来。 “谁啊?” 苏青梨听到声音,出来开门。 却看到满脸妒火的叶岚音。 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苏青梨觉得晦气,微微皱眉,“怎么是你?” 说完,就退回去准备关门。 叶岚音一把抵住门板,挤出一个夸张又虚假的笑,“哟,大嫂,原来你住这儿啊?” “啧,这小院可真不赖,比咱们家那几间土坯房强太多了。” “买下这个院子,得花不少钱吧。” “不过你当初骗走我那么多钱,足足三千呢,买个小院也轻轻松松。” 叶岚音一边说着,一边贪婪扫视着整洁的小院,语气酸溜溜的。 苏青梨个贱人! 竟然用骗走她的三千块在县城买房! 她恨不得活撕了她! 苏青梨冷冷看着叶岚音表演,“说完了没?张嘴闭嘴就是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叶岚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再敢满嘴喷粪的污蔑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话音刚落,叶岚音就立即后退两步,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脸。 之前挨的耳光,到现在还在疼。 等她抬起头,就对上苏青梨冰冷的眼神,瞬间浇灭了她嚣张的气焰。 冷静,一定要冷静啊叶岚音。 空间戒指在苏青梨手里,现在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 在心里狠狠提醒着自己,叶岚音总算是找回了理智。 她那些涌到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憋得脸都青了。 讪讪张嘴半天,才终于挤出蚊子哼哼似得后半句,“……那……那你的调料,就那个紫苏酱……卖我点呗……好歹咱们也是妯娌……” “呵!” 苏青梨抱起手臂冷笑起来,“这会儿想起来咱们是妯娌了?前两天跑去满堂红国营饭店说要举报我的劲儿呢?” “是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骂我是资本家的千金,黑五类的狗崽子的?” “叶岚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前脚给我使绊子,后脚就想从我手里分一杯羹?” 前两天叶岚音冲去满堂红国营饭店的事,陈经理已经跟苏青梨说了。 她根本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竟然被叶岚音盯梢,跟到家门口来了。 真像打不离的苍蝇! 嗡嗡嗡的。 不咬人,但是恶心人啊! 叶岚音被怼的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资本家的千金啊!资本家就是黑五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可能平白变出紫苏酱吧!肯定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还不承认!” “苏青梨,做人不要太过分!你吃的滋润过得舒坦,怎么着手指头缝也该漏点给我们吧!” “不然我真去举报你,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既然讨了个没趣,叶岚音索性翻脸威胁。 她就不信了,就算苏青梨有空间戒指又怎么样? 光是资本家千金的帽子,就能压死她! 要是再把空间戒指的事爆出来…… 哼! 绝对能让苏青梨吃不了兜着走! 叶岚音自认胜券在握,再看向苏青梨时,眼神分外的得意。 就等着她跪地求饶。 可惜,她想错了。 苏青梨非但没怕,反倒嗤笑了声,“二弟媳,我看你是真疯了,张嘴空间戒指,闭嘴空间戒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到过?” “上次你差点病死,别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要不,我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免得哪天你失心疯厉害了,闹出什么事,毕竟人民群众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苏青梨的话不轻不重。 却精准拿捏住叶岚音。 她顿时心头一窒。 对啊,空间戒指这东西,说给这个时代的人听,没谁会信。 如果真被扣上精神病的帽子,那就糟了! 就算她爹是青山村的村长也不行! 她所有的趾高气昂,瞬间没了,讪讪支吾起来,“大嫂……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哼哼。” 苏青梨手腕一翻,一根乌油油、油光发亮的马鞭就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第76章 我再也不敢了 她盯着叶岚音贪婪的眼神,低声警告,“我的耐心有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叶岚音被她的眼神盯得脊骨发凉。 可骨子里那股被妒忌和贪婪灼烧的疯狂又冒出了头。 那条马鞭,是凭空出现的! 也是空间里的! 这个想法冲垮了叶岚音所有的理智。 她尖叫起来,“你少唬我!当我是吓大的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手里的马鞭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你骗了我,不承认就算了,还倒打一耙,真可恶!” “苏青梨!快把我的戒指还我!它本来就是我的!” 说着,叶岚音就冲过来想抢。 可她抓住苏青梨的左手,根本没看到戒指。 正想抓另一只手,就觉得眼前一花! “唰!” “啪!” 沉甸甸的马鞭,撕裂了空气,狠狠抽在叶岚音手臂上。 她顿时觉得皮肉火辣辣的疼,凄厉惨叫了声,“啊——!” 眼泪、鼻涕,刷一下全涌了出来。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苏青梨冷呵了声,手里的马鞭毫不留情的落下。 她已经一让再让,可叶岚音不知道好歹,那她也是略有些手段的。 “啪!啪!啪!” 狠戾的马鞭一记记抽在叶岚音身上,打得她像陀螺似得倒在地上,到处翻滚。 很快,她脸上身上都滚满了灰扑扑的尘土。 周身的刺痛让她蜷缩成一团,搂着头尖叫起来,“苏青梨,你真歹毒!拿了戒指不承认,还演戏演到所有人以为是我疯了!” “那戒指是我的!你还给我!还给我!” “叶岚音,你是真没救了。” 苏青梨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女人,就像在看一滩烂泥。 手里的鞭子更是耍得呼呼作响,没有丝毫停顿。 “以后想清楚再胡说八道,你说的那些神神叨叨、乱七八糟的屁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是再满嘴喷粪的乱说,呵。” 苏青梨说着,弯腰凑近叶岚音,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杀意。 叶岚音这才知道怕。 如果苏青梨把她杀了,扔到空间里……她就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她。 骄横的叶岚音彻底认栽。 她蜷缩着爬起来,抱住苏青梨的腿认错,“别打了!我错了大嫂!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呜呜呜……” 看着像濒死的虫子一样蜷缩在地上的叶岚音,苏青梨这才收了鞭子。 她一脚踢开叶岚音,转身进了院子,嘭得关上大门,“以后滚远点,晦气!” 叶岚音瘫在地上好大一会儿,疼得根本爬不起来。 胡同里接连响起几道开门声。 有人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却只是瞄了眼,没谁过来。 这年月,明哲保身才是最安全的。 不亲不近的,谁也不会蠢到凑过来惹祸上身。 叶岚音一瘸一拐地走出胡同,疼得龇牙咧嘴。 那凭空出现的马鞭,像噩梦一样在她眼前晃。 那枚空间戒指,她一定要从苏青梨那个贱人手里拿回来! 好不容易咬牙蹭到学校食堂的破宿舍,一道人影就快步走了过来。 “岚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伤成这样?出车祸了?” 来人是沈宴礼。 他专门从乡下过来看叶岚音。 毕竟结了婚,两天不见媳妇,就想的睡不着。 怎么都没想到,看到这么狼狈的叶岚音。 她浑身都是乌青的痕迹,看上去糟糕透了。 就像是……被人给蹂躏了似得…… 当然,这句话悬在沈宴礼心头,没敢问出口。 他怕问了,这事就真发生,那他不就成了顶着绿帽子的乌龟王八蛋? 看到沈宴礼,叶岚音所有的委屈涌了上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宴礼……呜呜呜……你看……你看苏青梨那个贱人把我打成了什么样!” “要不是我求饶,她是真的想抽死我……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啥?大嫂打的?” 沈宴礼整个人都懵了,“这……好端端的,你说你去惹她干嘛?” 苏青梨那小贱人,看着长得娇娇弱弱的,其实心黑着呢,下手歹毒的很。 上次拿了根马鞭,把他和娘抽得…… 想到那次挨打的事,沈宴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他那个没用的窝囊样,叶岚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狠狠瞪了沈宴礼一眼,这才尖利嚷道,“她欠我的戒指!上次她骗我花高价买的戒指是假的,到现在都不肯给我真的!” “明明是她错了,她还倒打一耙,把我打成这样,那个贱人……” “好了。” 不等她说完,沈宴礼的眉毛就拧了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媳妇,你能不能清醒点?我看你是真魔怔了!” “当初你闹着非要花钱去买大嫂的那个陪嫁戒指,她已经给过你了,哪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一个破戒指,能顶吃还是顶穿啊,你一天到晚揪住这个不放的去闹,非说什么空间这那的。” “再这么下去,苏青梨没事,你自己先疯了!” “长长脑子吧,别再找事了,算我求你行吧!” 叶岚音被吼得定在原地,干张着嘴说不出话。 看着沈宴礼那张不耐烦的脸,她憋屈的眼前发黑。 戒指和空间都是真的啊! 可是没人信她! 还都觉得她疯了! 明明是苏青梨耍了手段骗了她,她才是受害者啊! 可事到如此,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只能把满肚子的怨毒和委屈硬咽下去,不甘心地吞下这个哑巴亏。 这滋味,真比鞭子抽在身上还疼。 这个晚上,叶岚音睁眼到了天亮。 明明重生归来的都是占尽天时地利的大女主,光环无敌。 为什么到了她这儿,却被苏青梨像逗狗似得戏耍? 她不甘心! 不甘心啊! 不行! 不能让苏青梨这么嚣张下去! 那个空间戒指,一时半会她应该是拿不到了。 那就先去找那个能和首富相认的金锁! 先让沈宴礼那个废物顶替沈宴臣,去当首富的儿子。 这样才算把所有的事都拉回正规,她还是首富夫人! 打定主意后,次日一大早,叶岚音就闹着要回家。 第77章 成功偷出金锁 沈宴礼看她还带着伤,只能无奈跑去红星小学帮她请了假。 然后黑着脸带她回了青山村。 一路上都在心里嘀咕着:一点小伤就闹着要请假休息,哪就这么娇贵?来来回回的,耽误的都是钱! 可心里再不爽,沈宴礼也没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比较到底是新娶没多久的媳妇。 而且自己以后事业上,还需要走岳父的人脉。 把叶岚音送回家以后,沈宴礼就去上班了。 叶岚音看着又破又乱的院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苏青梨个贱人抢走她的空间戒指,现在她早就城里享福了! 说来说去,有钱有势才能过得安逸。 这两天她请了假,说什么都得从婆婆张翠花那儿,把那条金锁给弄到手! 叶岚音越想越兴奋,猛地翻了个身,却不小心碰到被鞭子抽伤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她倒吸一口气坐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半死不活的动静,都不用看,她就知道是她那个刻薄的婆婆张翠花回来了。 叶岚音蹑手蹑脚从炕上下来,透过破败的窗口往外看。 果然,快塌下来的土坯院墙边,出现了一道佝偻的身影,不是张翠花还有谁! 那老虔婆正鬼鬼祟祟往她住着的房间溜去,边走边回头警惕的张望了好几下。 有情况! 叶岚音顿时警惕起来,等张翠花进了屋,猫着腰蹑手蹑脚来到张翠花的窗根底下。 然后屏住呼吸,透过窗口的破洞,凑过去看。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张翠花似乎以为家里就她自己,毕竟这个点沈宴礼正忙着上班,而她那个二儿媳前几天也折腾着去县城上班了。 关上门后,她就抖抖索索解开了身上的补丁裤。 然后摸索着,从裤腰内侧隐秘的夹层里,拆出了一样东西! 虽然屋内光线很暗,那东西却依旧折射出沉甸甸黄澄澄的光泽。 叶岚音呼吸一滞,眼睛都瞪圆了! 错不了! 张翠花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金锁! 锁片上,似乎还刻着些纹路。 就是它! 前世沈宴礼就是凭着这个小金锁,被省城的首富认回去当儿子。 难怪之前她翻遍了张翠花的屋子都找不到。 原来这东西竟然被这老虔婆缝在臭烘烘的内衣贴身带着! 哼,空间戒指又怎样? 等她拿到这个金锁,让沈宴礼成功认亲,以后她可就是实打实的首富夫人! 泼天的富贵就要手到擒来! 她再也不用待在这个破山沟里吃糠咽菜,更不用再看苏青梨那个贱人的脸色! 等有了钱,用钱开道,想要拿捏苏青梨还不简单! 叶岚音在外面激动的心脏怦怦直跳。 屋里的张翠花则盯着金锁细看了会儿,低声叨叨了句,然后找出件内衣又缝进去,这才小心翼翼把东西塞进炕头那个掉了漆的破木箱。 为了安全起见,她又找来几件发霉的旧衣服盖在了木箱上。 这才好像彻底放心,脚步虚浮地走了。 在张翠花推门出来前,叶岚音已经躲回了自己房间。 等听到脚步声彻底没了好一会儿,她立即迫不及待冲进张翠花的屋子! 一把扫掉上面压着的脏衣服,伸手进去摸。 很快,指尖就触到硬硬的东西,立即扯了出来。 就是这条破内裤! 叶岚音紧张的心脏几乎跳出来,迅速撕开针脚。 那枚沉甸甸的金锁终于落进她的掌心! 锁片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翻过来,背面的角落里,一个微小又精致的家族徽记映入眼底。 就是它! 前世那个首富爹,认亲时就是拼这个族徽定下来的! 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叶岚音迅速把东西胡乱塞回去,然后一路狂奔着回了娘家。 叶家的院子角落里有一棵高大的桑树,枝繁叶茂。 趁着家里也没人,叶岚音在树底下刨了个深坑,把金锁埋了进去。 然后盖好土踩实,又特意搬来几块碎砖头在上面做记号。 弄好这一切,她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在做梦! 叶岚音这才得意笑了起来。 很好,东西在她手里,就等三年后那个首富派人来寻亲…… 等等。 三年啊! 叶岚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还要等整整三年! 可这穷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还要看着苏青梨那个贱人,在县城里过得舒舒服服? 不行,这绝对不行! 空间戒指和这块金锁,都只能是她的! 她还得去找苏青梨,把东西给抢回来! 叶岚音是个行动派。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出了娘家就跑去找沈宴礼。 跟他说自己还是去工作的好,不然请假还要扣多少钱。 沈宴礼惊讶叶岚音的勤快,想都没有就答应了。 毕竟结了婚,俩人都要为了这个小家而奋斗,就该都辛苦些。 叶岚音匆匆忙忙折回县城。 甚至婉拒了沈宴礼要送自己的提议,说不想让他耽误工作。 怎么看都是会过日子的好媳妇。 其实呢? 她是怕张翠花发现金锁丢了,漏了馅儿! 等折回县城,差不多到了下午。 叶岚音身上还带着伤,怎么可能去上班? 反正假已经请了,她干脆在宿舍躺了两天,睡得骨头都酸了。 当然,躺着养伤的同时,她也没闲着,一门心思琢磨怎么从苏青梨那把空间戒指给夺回来。 左思右想,都觉得来硬的不行。 打是打不过的。 那就换个方式,用软刀子! 因此,两天后的傍晚。 当苏青梨从李主任家教完丫丫画画回来时,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那个清静的小院门口,多了个蜷缩在墙根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很美。 却依旧遮不住那人熟悉到令人生厌的气息。 又是叶岚音! 这女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苏青梨眉头都懒得皱一下,径直走过去,掏钥匙开门。 “大嫂!” 叶岚音可怜巴巴凑到苏青梨跟前,故意带着哭腔卖惨,“大嫂,你可回来了,我……我没地方住了。” “学校宿舍那边出了点事,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借住一晚?就一晚!” “你行行好,我保证不惹事,明天天一亮就走!” 说着,叶岚音就试着往院子里挤。 苏青梨手臂一横,像一堵墙似得挡在门口。 第78章 发现苏青梨的四合院了 目光更是冷的像冰,“不可能。这是报社的房子,不是我私人的,没有报社允许不能让外人住进来。” “外面那么多招待所,你随便找一家都能迁就一晚上。” 苏青梨可不傻。 叶岚音这时候过来卖惨,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脑残了才会让这心机女进去! 可哪怕她断然拒绝,叶岚音却依旧不死心,“大嫂,你就行行好吧……好歹咱们都嫁给了姓沈的,是一家人啊……” 她一脸的委屈,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苏青梨根本不吃这套,不耐烦警告道,“少跟我套近乎,都说了这是报社的房,我做不了主。” “再说咱们俩的关系,也没什么情分可言,别黏糊了。”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纠缠不清,不然我就立马去报公安,搞你私闯报社的宿舍,骚扰住户!” 叶岚音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通怼,再完美的假笑也维持不住了,“大嫂……” “滚。” 苏青梨淡淡说了声,推门进院。 然后嘭得一声关上了院门,半点脸面都懒得给叶岚音留。 对付这种虚伪的人,就该雷厉风行的拒绝,免得被缠上。 叶岚音差点被拍到鼻梁,气得咬牙切齿。 可不管她再怎么拍门,苏青梨都当听不到,根本不理会。 叶岚音气得心口疼,索性坐在门口的青石台上。 她就不信了,苏青梨一直窝在里面不出来! 就看谁耗得过谁! 天色渐渐变晚。 苏秋菊挎着书包蹦跳着回来。 看到叶岚音,她好奇问道,“你是谁?怎么蹲在我家门口?” “你家?” 叶岚音立即狐疑问道,“可是苏青梨说,这是报社的房子,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什么报社,那是我姐……” “小菊,别理她,快进来,姐给你烧饭吃。” 苏秋菊刚要解释,就被拉开院门的苏青梨打断。 叶岚音立即讪笑着讨好道,“大嫂,你就帮我一次,我实在是走投无路……” “滚。” 苏青梨冷声拒绝,拽着苏秋菊进院,再次把门关上。 苏秋菊一脸不解,“姐,刚才那人喊你大嫂?” “嗯,我很不幸,和她分别嫁给了同一家的两兄弟。” 苏青梨懒洋洋解释了句,就去厨房忙碌了。 “哦,原来是妯娌俩啊。” 苏秋菊这才明白过来,“那姐怎么不让她进院子,因为她很坏对吧?” 在她眼里,苏青梨不喜欢的人,肯定是坏人。 苏青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小孩子家不用操心这些,快去写你的作业。” “今晚有你爱吃的蒜台炒腊肉。” “谢谢姐姐!” 苏秋菊听到吃的欢呼起来,暂时忘了这段小插曲。 很快,诱人的饭菜香就从院子里飘出来。 蹲守在外面不肯走的叶岚音耸了耸鼻子,馋的直流口水。 这是腊肉炒蒜台的香味! 还是过年时她吃过一次! 不用说,蒜台和腊肉肯定都是苏青梨在空间里拿出来的! 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物资,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万能屋! 可惜现在,成了苏青梨。 要是能进院子里,美美的吃上一口……多叫苏青梨几声嫂子也不亏! 叶岚音咽了下唾沫,用力拍门。 “大嫂!开门啊大嫂!我饿……不是,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大嫂,可怜可怜我,让我进去……” 可不管她怎么喊,院子里始终静悄悄的,只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叶岚音气得想翻墙进去。 可想到苏青梨的泼辣,和前两天被鞭子抽的滋味,又憋屈的蹲了下来。 直到天彻底黑透,小院的门都没再开过。 倒是有几家回来的邻居,看到蹲在门外不肯走的叶岚音,不明所以的指指点点。 叶岚音饿得胃疼,实在坚持不下去,捂着肚子回到了学校的宿舍。 一晚上翻来覆去的,都在诅咒苏青梨。 该死的贱人! 抢走她的空间戒指! 不得好死! 不行! 她不好过,苏青梨也别想好过! 第二天一早,叶岚音就顶着一对熬出来的黑眼圈,回到了青山村。 张翠花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私藏的金锁被偷了。 看到叶岚音回来,随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城里的班不用上了?” “妈,我回来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叶岚音凑近张翠花,咬牙切齿道,“你不知道,嫂子她现在了不起的很,在城里住着红砖白墙的四合院,逍遥又自在。” “那么好的房子,她半句都没给咱们透漏过,肯定是怕咱们找过去吧,真够自私的!” “昨天我们宿舍出了点事,我说去借宿下,她直接把我赶走,说什么以后都别再烦她。” “妈,她赶我就算了,毕竟我俩只是妯娌,可你是长辈啊!她住着公家那么好的房子,独门独院的,就没想过接你去享享福?” “还有宴礼,那可是宴臣的亲兄弟,苏青梨有这么好的院子,竟然也不让宴礼去沾沾光。” “依我说啊,妈你就该去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说不定到时候咱们也能搬去城里住呢!” 张翠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说啥?苏青梨在县城住着独门独院?”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自私鬼,反了她了!这种好事竟然都不说一声!” “走,咱们去县城找她去!” 论起刻薄,在青山村张翠花说自己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她早就眼馋县城里过得逍遥日子。 这会儿听到有便宜占,急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苏青梨跟前。 “媳妇,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看到苏青梨在县城住着独门独户?” 沈宴礼恰好这时回来,冲进院子的第一句,就是验证刚听到的消息。 要是能住进去,找工作简直易如反掌啊! 叶岚音知道沈宴礼心动了,立即填上一把火,“对啊,宴礼,咱们去找苏青梨,搬进那个小院。” “大家都姓沈,凭啥她自己单独享用这么好的条件,对吧。” “没错!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县城,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张翠花一锤定音,这事就算是说定了。 第二天天一亮,三人就气势汹汹杀进县城里。 叶岚音带路,径直把人领到老槐树胡同。 第79章 张翠花大闹四合院 她兴冲冲的走在最前面,一路带风,恨不得婆婆和丈夫闹得苏青梨灰头土脸!闹得她乖乖交出戒指! “妈,你看,就是这个院子,估计买下来得小几千块呢。” 叶岚音站在小院外面,挑事地努努嘴。 张翠花已经两眼放光地冲到了大门跟前,伸手摸上面的铜环扣。 “啧,这院子可真气派,咱们青山村可没人住得上。” “要不说还得吃公家饭呢,待遇就是好!” “这小院可比咱们家的大了一倍,全家都搬过来也绰绰有余啊,多的是地方。” 张翠花乐得嘴都笑歪了,兴冲冲地把门拍的震天响,“老大媳妇,快开门,难怪这段时间不着家,搬城里怎么都不说一声?” “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自私自利,宴臣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吱呀~” 张翠花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院门从里面打开。 苏青梨面无表情看向张翠花一行三人,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 真晦气! 就说遇到叶岚音没好事吧。 这不,又领过来两根搅屎棍! 苏秋菊怯生生站在苏青梨身后,紧张的脸都白了。 这个就是姐姐的恶婆婆吧? 好凶,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 真不知道以前姐姐在乡下过得什么日子。 这老太婆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女的她见过,男的长得也没姐夫好看,眼神却带着戾气,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认识这帮人,她姐可真命苦! 苏秋菊正在心里腹诽着,张翠花已经没好气看向苏青梨,“咋,在城里住几天高贵了是吧?连妈都懒得喊了。” “妈,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苏青梨冷冷怼回去,“左邻右舍都住着人呢,你门都没进就嚷嚷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来了。” “有什么事说吧,院子是单位给租的,闲人免进,不方便让你们进去。” “啥?苏青梨,当了几天城里人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单位租的咋了,我们进去能踩踏地皮还是震倒房子?” “不让我进,我偏进!”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单位这么霸道,门都不让踩!” 张翠花撇着嘴说完,就往院子里冲。 苏青梨想拦。 刚挪动半步,叶岚音就假笑着凑过来,“大嫂,你不会嫌弃我们是乡下人,才不给我们进去的吧?” “虽然这院子是单位给你租的,但是你在住,就暂时是这里的主人吧。” “你邀请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客人,不算闲人哈。” 叶岚音阴阳怪气的功夫,张翠花已经挤进了院子里。 她三角眼滴溜溜乱转,垂涎四处打量着。 要不说城里好,都往县城跑呢。 瞧瞧,那地砖铺的多整洁,半点土灰都没有。 老槐树下放着雕刻着花纹的石桌椅,一看就是高档次的东西。 墙角不种菜,竟然种着些没什么用的花,浪费! 到时窗台上摆着几盆蒜苗,长得绿油油的。 这小院子,宁静又雅致,跟青山村的土坯房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能住进来,啧,晚上做梦都是香的! 张翠花越看越欢喜,猛地拍了下大腿,“老大家的,这院子可真够大的,光房间都比家里多了一半,咱们一家人都搬进来都住不完。” “瞧瞧这窗户,哎哟喂,玻璃擦得跟没有似得,光线多好啊!” “等我搬进来,晒着太阳睡个午觉,这辈子都值了。” “妈,别做梦了,这是单位租的房,你们不能住。” 苏青梨咋会不知道张翠花打的什么主意,直接开口拒绝。 “大嫂,你这话说的太绝对了吧?” 叶岚音撇嘴冷笑起来,“单位的房怎么了?我们怎么就不能住了?好歹咱们都是一家人吧。” “真要说外人,你身后跟着那个黄毛丫头才是外人吧。” “那是我妹妹!” 苏青梨狠狠瞪了叶岚音一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嘴就没憋好屁! “哟,原来是你妹妹啊,我还以为你们单位雇佣童工了呢。” 叶岚音夸张捏起嗓子,“你妹妹长大了可是要嫁出去的,跟你就不是一家人了,真论起来,咱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亲人。” “我说大嫂,你也是个有脑子的,这亲疏远近,还要我教你吗?” “一个早晚要嫁给外姓人的妹妹都能住,咱们一家人怎么就不能住了?” “你说是吧,老公?妈?” 沈宴礼冷嗤了声,“那当然,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以后只能算亲戚,可不算亲人。” 张翠花跟着哼哼,“就是!这丫头片子迟早要嫁给别人,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老大家的,我是长辈我说了算,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会儿我们就回去收拾下搬过来,一家人住一起,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大嫂,妈是为你好,平时你上班忙,县城里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也不太安全,我们搬进来正好给你壮胆。” 叶岚音脸上挂满了得逞的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瞧着西厢房就可不错,等会儿我跟宴礼就住那屋……” 话没说完,她就兴冲冲往西厢房走去。 那屋子刚进门她就看中了,光照最好! 可不能让张翠花抢了去! 不过,叶岚音刚走了半步,就被苏青梨拽住胳膊,“站住!你还挑上了?谁答应让你搬进来了?” 叶岚音心虚地指向张翠花,“这不妈说的……妈,妈,你快跟嫂子说说啊,这院子那么大,咱们住进来还能保护她……” 张翠花赶紧点头,“是啊老大家的,你别不识好歹,我们搬进来是为了你好。” “这么大的院子,宴臣吧在部队回不来,你和你妹妹两个住可不安全。”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年轻哪懂这世道的艰难,多个人一起住才平安。” “就是啊大嫂,我和妈都是为了你考虑,才撇下家里的一切,挪过来帮衬你,你可不能不领情。” 叶岚音说着,想要挣开苏青梨的手。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卡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就跟钳子似得,根本甩不开。 反而越来越紧! 叶岚音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嫂子,你别捏我啊,疼。” “说风凉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疼?” 第80章 我的鞭子不认人 苏青梨冷冷盯视着叶岚音,眼光如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就算你把全家人都搬来,这小院,你也别想住!” 什么东西! 见啥都想要。 想要她的空间戒指。 这会儿又想来蹭她的小院住! 咋滴,以后是不是还要打她老公的主意? 苏青梨根本不惯着叶岚音,直接拽着她往门外推,“出去,再煽风点火的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叶岚音打了个哆嗦,脑海里闪过被鞭子抽得满地打滚的一幕。 她心里恨透了苏青梨,却不敢惹事,只能煽动张翠花,“妈,妈!” 张翠花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眼见着叶岚音要被推出去,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拔高了嗓子哭天抢地起来。 “老天呀!你开开眼看看啊!我上辈子杀人放火了吧,娶了这么个刻薄自私的儿媳妇!” “她自己躲在城里享清福,住着公家的好房子,吃香的喝辣的!把俺这老婆子丢在乡下啃窝头咽白菜帮子!没良心啊!” “四邻街坊们,你们也来评评理,我老婆子的命可真苦啊!” “可怜我的好大儿,性格太软弱了,被媳妇拿捏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天爷万奶奶哎——” 拉着刺耳哭腔的吆喝声,在槐树胡同里回荡着。 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 隔壁院墙上立即探出来几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这场闹剧。 门外也多了几个看热闹的。 见来了人,张翠花更来劲了。 她嚎着往地上一滚,双手不停拍打着地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老婆子我的命真苦啊,娶了这么个白眼狼儿媳妇……” 叶岚音见有人围观,顿时来了精神。 她立即走到正撒泼打滚的张翠花跟前,假惺惺要去扶,声音却哽咽起来,“妈,你快起来,地上凉,等下着了病气。” “大嫂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就是心气高,瞧不上咱们乡下人了。” 说着,叶岚音故意擦了下根本没眼泪的眼角,这才委屈巴巴看向苏青梨,“嫂子,妈都气成这样,你就少说两句吧,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说起来这院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你妹妹都能住进来,你就让咱妈住进来几天不行吗?算我求你了。” “妈她年级大了,就想享享福,你别这么冷血,权当替大哥尽孝心都不行吗?” 她自认自己表演的完美无缺,狠狠拿捏住了苏青梨。 就等着苏青梨吃下这个瘪。 旁边的沈宴礼立即会意,跟着帮腔,“是啊嫂子,妈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大的院子,就你们俩住,确实不安全。” “要不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想保护你俩,谁愿意折腾啊。” 这可是县城的宅院,昨晚沈宴礼听说后就眼馋的不得了。 恨不得立马就搬进来! 原本清幽雅致的小院,被他们三个弄得乌烟瘴气。 苏青梨被吵得脑子嗡嗡响。 她冷下脸走向张翠花,“妈,你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真要闹得鸡犬不宁是吧?” “讲道理不行,非要闹事?我的马鞭也不是吃素的。”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讲道理不说,那就只能亮出手段了。 毫不遮掩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张翠花被镇住。 马鞭两个字吓得她打了个哆嗦,腿软的有些站不住。 即便这样,还是强撑着嘴硬,“谁…谁闹事了?我是心疼你,想搬过来帮帮你。” “用不着,你进门前我就说过了,这是单位帮忙租的房子,闲人免进。” 苏青梨眼神冰冷道,“你们来探亲可以,该招待的我招待,有酒有菜。” “要是存了心想闹事,别怪我不讲情面把公安找来了。” “到时候要关要罚,就是公安的事。” “要是想安稳过日子,那就识趣点,吃顿饭就滚!” 张翠花立马炸了,气哼哼站起来,“老大家的,你说这话不怕天打雷劈吗?我是你婆婆,不孝顺我你会遭报应的!” “我告诉你,这院子我看上了,今天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带着宴礼两口子住进来!” “你们别理她,咱们找准了房间只管住,还能真让她反了天了?” 叶岚音和沈宴礼重重点头,“妈,我们听你的!” 说完,就撸起袖子,显然想三人合力起来,摆平苏青梨。 苏秋菊虽然小,却什么都懂。 她再也听不下去,连忙冲过去把苏青梨护在身后,然后气冲冲瞪向张翠花他们,“我们老师说了,不请自拿视为偷,不请自来视为贼,我姐根本不欢迎你们,你们是坏人!” “快离开这儿,不然我就找公安去!” “起开!你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 张翠花骂骂咧咧去推苏秋菊。 还没碰到她,就听到唰的一声脆响。 一道油亮乌黑的马鞭,在空中炸响。 张翠花哆嗦了下,连忙往后退。 沈宴礼和叶岚音也知道厉害,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青梨并没有抽谁,而是攥着马鞭敲着手心,“闹够了没?确定要我叫公安来?” 张翠花不怕公安。 只怕苏青梨手上那条鞭子。 那虎婆娘,说抽谁是半点都不含糊的! 张翠花可不想再挨打。 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看热闹的陌生人的面。 她讪笑着说软话,“老大家的,你看你,妈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咋不经逗呢?” “其实妈是掏心挖肺的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唉,一片苦心白费,妈委屈啊!” “够了,别再闲磨牙了,我只是在县里的报社打杂,一个月也就十几块而已,没你们想的那么舒坦。” 苏青梨眼睛都不眨道,“城里的活压力很大,宴臣他心疼的不行,劝我别干了,让我回去,可我要是走了,以后我俩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的津贴每个月都寄给你们,我们一穷二白的,以后给孩子买尿布的钱都没有,我不干谁干?” “再苦再累,只要是为咱们家好,我都可以咬牙撑下去。” “可你们呢?拿着我老公挣的钱吃的脑满肠肥,现在又来我这闹,想逼着我被报社开除,你们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演戏嘛,就看谁厉害了。 第81章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曾经的苏青梨 既然他们口口声声为她好,想败坏她的名声。 苏青梨就反其道而行之,演足了被恶婆婆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小媳妇。 果然,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那些看戏的街坊们终于肯出声了。 “我算是听出来了,小苏在乡下受尽了欺负啊,别说我瞧不起乡下人,他们的素质是真差,半点分寸没有,既要又要。” “谁说不是呢?瞅瞅都给人俩口子逼成啥样了,难怪小苏那么瘦,原来是被欺负的很了!” “这老娘们真不是个东西,长得就一脸刻薄,说话更是句句带刀,什么东西,呸!” “我们槐树胡同个个都是好人,赶紧滚,别来败坏我们这的风水!” “……” 张翠花他们三个惹了众怒,被奚落的跟落水狗似得。 苏青梨却和善地笑了下。 “唉,算了,到底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妈,二弟,二弟媳,你们也该饿了吧?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好歹让你们填饱肚子。”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张翠花愣了下。 很快脸上的尴尬就一扫而光。 再怎么说,她都是个长辈,算苏青梨识相! 邻居们也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都被找上门欺负成这样了,还管饭? 唉,小苏同志也太好欺负了! 有人已经看不下去,扭头走了。 还有些觉得气不过,抱着胳膊准备再站会。 免得等下这恶婆婆闹起来,好歹帮小苏助助威。 毕竟吃了人家那么多瓶紫苏酱呢。 很快,苏青梨还真就从厨房里端出了吃的,一一摆在桌上。 “妈,这是早上剩的棒子面糊糊,还有几个红薯叶馍馍,你们凑合着垫垫。” “毕竟我也就十几块工资,还想攒点,日子过得紧吧了些。” “对了,厨房还有……”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青梨快步走了。 张翠花看着石桌上那一小盆粘稠的玉米糊,胃里一片翻滚。 自从苏青梨离开青山村后,她是顿顿玉米面糊糊啊,嗓子眼都拉粗了。 真,一口也咽不下去。 倒是红薯叶馍馍,能凑合着吃点。 “垫垫,垫垫。” 张翠花笑着,伸手去拿筐子里的菜馍馍。 一口还没来得及咬,苏青梨就端着个有些掉瓷的脸盆快步走过来。 叶岚音立即凑过去,“嫂子,这是什么好吃的?” 她可不傻。 苏青梨有空间戒指,里面应有尽有,不可能只有些棒子面糊糊和红薯叶馍馍。 刚靠近,她就觉得有热气扑来。 苏青梨就在等她过来,手臂一扬,脸盆一下掉在叶岚音脚下。 “扑通!” 搪瓷盆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摔出来,赫然是刚烧剩下,还带着温热的煤灰残渣!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灰黑色的烟云蒸腾而起。 呛脸的煤渣灰劈头盖脸扑向叶岚音,弄得她满头满脸都是灰! “咳咳!额咳咳咳!” 叶岚音被呛得撕心裂肺咳嗽起来,原本白净的脸变得比包公还黑。 只剩下一双惊恐瞪大的眼睛,在黑黢黢的脸上震惊忽闪着。 沈宴礼离叶岚音最近,也没能幸免。 就连张翠花也被波及到,满头满脸的黑灰。 三个人狼狈的像从煤堆里刚爬出来,一脸茫然。 苏青梨的声音从煤灰雾气梨响起,“哎呀,不小心手滑了,我原本想生火起来,给你们烤点玉米吃吃。” “这煤灰真呛,棒子面糊糊和红薯叶馍馍估计都不能吃了。” 如她所说,刚端上石桌的那些吃的,上面飘满了煤灰。 就连张翠花攥在手里的那块红薯叶馍馍,也变成了黑灰色。 三人对视一眼,这才知道又被苏青梨给耍了! 这个口蜜腹剑的恶毒女人,根本就没想留他们吃饭,而是存心想看他们出丑! 邻居们懵了片刻,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切。 短暂的死寂后。 不知道是谁家的院墙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声音很大。 像是瘟疫传染一样,很快就带起不少隐忍的嗤笑声。 一声接着一声。 最后齐刷刷变成了捧腹大笑。 安静下来的院子,彻底变成了哄笑的海洋。 张翠花脸上火辣辣的,比被鞭子抽了还难堪。 她匆忙冲进墙角,用水盆里的水清洗脸上的煤灰。 沈宴礼和叶岚音叶反应过来,跟着过来清洗。 三人被笑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有苏青梨稳稳站在原地,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污浊的垃圾。 叶岚音从小到大,就没被这么取笑过,自尊心瞬间崩裂。 她已经洗完脸,眼睛猩红地死死盯向苏青梨,“你、你是故意的!” “手滑了。” 苏青梨没诚意的敷衍了句,“其实煤灰挺好的,去晦气。” “你——!” 叶岚音这才明白过来,苏青梨就是故意在针对自己! 可她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 嘴皮子也说不过。 可丢了这么大的脸,不找补回来,她不是白活一回? “苏青梨!你、你……” 叶岚音用手指着苏青梨,咬牙切齿,“你简直欺人太甚。” “哦。” 苏青梨慢悠悠掏了下耳朵,嫌弃地弹了下小指指甲,“以后学聪明点,别整这么多幺蛾子,攒腾这个那个的来闹。” “回去好好过你的安生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乱嚼舌根,我还有些手段没用。” “以后记住了,我不欠你们的,别来惹我的底线。” 叶岚音瞳孔紧缩。 不对! 这个女人,绝不是沈宴礼上辈子的前妻! 那个懦弱到在新婚夜被打死的蠢女人,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杀气腾腾? 就好像是等着食人血肉的罗刹鬼! 她……她肯定有问题! 想到了这点,叶岚音顿觉后背发凉。 她能重生,难道苏青梨也是重生的? 所以之前的事都变了,变得苏青梨不再是沈宴礼的前妻,反而嫁给了沈宴臣成了她大嫂。 还有那个空间戒指,这辈子也是苏青梨攥在手心里…… 肯定是这样! 苏青梨绝对有问题! 叶岚音的眼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前世她嫁给沈宴礼后,过惯了舒心日子,对他早就死去的前妻半点都不了解,只是记得名字而已。 如果苏青梨和她一样也是重生归来的,将会是她这辈子最可怕的对手! 首富之子的身份。 她首富夫人的位置,都将岌岌可危! 不行! 第82章 沈宴臣回来了 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以后的首富只能是沈宴礼! 人人羡慕的首富夫人,也只能是她——叶岚音! 叶岚音心思转的飞快。 她立即咽下所有的愤恨和仇恨,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大嫂教训的对,都是我不懂事,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改。” 这下轮到苏青梨惊讶了。 叶岚音这是转性子了? 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旁边的张翠花也有点懵。 让来城里闹着要房子住的是叶岚音,这会儿卖乖的也是她。 合着弄半天,她这个当婆婆的变成了大恶人? 那可不行! 以后还指望苏青梨两口子花钱嘞! 张翠花脑子转的也快,语气瞬间变了,“老大媳妇,刚才妈是累昏了头才瞎说,你也知道妈一直都是嘴硬心软。” “最近这段时间你不在家,我担心的吃不香睡不好的,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说的话,苏青梨一个字也没信。 不过也没有揭穿。 而是弯唇笑了下,“妈,有时候我说话也不好听,你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瞧我,说让你们吃点东西的,弄成这样,幸好家里还有我买的糕点,小菊,你去拿过来。” 被点名的苏秋菊愣了下。 让她去拿糕点? 给这帮一看就没安好心的? 苏青梨抛给苏秋菊一个一切安心的眼神。 小姑娘这才点头去了。 管他呢,姐姐让拿肯定有她让拿的理由! 一包油纸包着的桃酥很快拎出来。 苏青梨接过去,递给张翠花,“妈,家里现在就只有这点吃的,还是报社发的福利,你拿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 “听说是八宝斋的桃酥,香甜,好吃的很。” 八宝酥是什么张翠花不知道。 但是桃酥她可是在别人家见过的。 那东西又酥又香,咬一口直掉渣,上面还有厚厚的一层芝麻,光是看就知道能香掉牙! 她就知道,苏青梨吃软不吃硬。 随便两句好话,就能得到好处。 “好好好,还是你这个当大嫂的疼家里的弟弟妹妹,妈这就把这包东西给带回去哈。” “以后……我们还能来看你吧,你说你自己住这么大的院子,妈是真不放心。” 张翠花学聪明了,挤出来一脸的和蔼。 就是脸上刻薄惯了,那丝假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苏青梨也不戳破,跟着演起来,“当然可以啊,妈,只要你不被人鼓动,来这儿闹事,这小院随时欢迎你们来。”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心怀叵测,还是别来的好,免得抓不到狐狸惹一身的腥臊。” 说着,她眼神深深地看向叶岚音。 “呵呵,大嫂,你可真风趣。” 叶岚音强笑了下,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狠毒。 苏青梨看的真真的,心里跟明镜似得。 她就说嘛,狗改不了吃屎,叶岚音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备不住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管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沈宴礼看着惺惺作态的三个女人,脑子生疼。 不是来要院子吗? 怎么……变成来探亲了? “妈,你……” 沈宴礼刚想说话,张翠花就看出来了。 她狠狠瞪了沈宴礼一眼,跟苏青梨挥手,“既然你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了,你弟弟妹妹还在家呢。” “行,妈,路上注意安全。” 苏青梨做戏做全套,把三人送出去。 然后利索地关上院门。 苏秋菊这才低声问了句,“姐,他们……真走了?” 刚才闹得差点把天都给掀了,怎么就偃旗息鼓了? 她没看懂。 苏青梨笑了,“走了,不过,肯定还会再来。” 沈家这三人她算是看透了。 光武力威慑效果也不太好。 打一巴掌的同时,得塞一颗红枣过来。 给点甜头,才能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过……以后得多注意些叶岚音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是在怀疑什么? 苏青梨猜不出来,也懒得猜。 她牵着苏秋菊的小手回了屋子。 院门外,张翠花拎着那包桃酥,乐得合不拢嘴。 “宴礼,这包桃酥得不少钱吧?” “你弟弟和妹妹肯定喜欢吃。” “说起来,妈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吃过这玩意儿……肯定好吃。” 叶岚音无语翻了个白眼。 蠢货。 一包桃酥而已,就高兴成这样,出息。 等她成了首富夫人,海参鱼翅,鲍鱼燕窝,那不是随便点! 她下意识看了眼沈宴礼,正准备训他两句,就看到沈宴礼看着那包桃酥狠狠咽了下口水。 然后瓮声瓮气道,“妈,这桃酥一包里面有五个,等回去了,正好一人一个。” 没出息! 叶岚音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这没出息的嘴脸,要不是靠着那把认亲用的金锁,当个屁的首富! 指望他,呵,猴年马月她才能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 天色渐晚。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苏青梨刚做好晚饭,就听到院门被拍的咚咚响。 “嫂子!嫂子!” 热情洋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却十分陌生。 谁会叫她嫂子? 苏青梨狐疑走过去,拉开半扇门。 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她那健硕帅气的老公——沈宴臣。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帅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夕阳的暖光落在他后背,就像给他镀了层金光。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浓眉大眼的新兵。 看到苏青梨,俩新兵齐刷刷敬了个军礼,“嫂子好!” “你们好,快请进。” 苏青梨连忙笑着把人让进来。 目光却钉在沈宴臣身上,根本挪不开。 她老公实在是太帅了! 少看一秒都亏大了! 俩新兵也没局促,笑嘻嘻走进院子,猛地吸了口气,“嫂子在煮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难怪班长出任务都要特意拐到这儿,是为了这口吃的吧!馋的我都流口水了!” 两新兵说着,贼兮兮对视一眼。 默契地看懂了对方此刻的心思:原来班长的媳妇这么漂亮,难怪班长老是偷偷对着空气笑,还以为没人发现。 “就是家常菜,你们没吃饭吧,快来来坐下一起。” 苏青梨深深看了沈宴臣一眼后,这才走去厨房拿碗筷。 一边走一边庆幸,幸好昨晚苏秋菊说想吃肉包子,她今晚特意蒸了一锅香菇鲜肉包。 第83章 媳妇,我要出任务了 柴火蒸出来的,味道特别香。 最下层还炖了只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野山鸡。 里面还放了一棵刚开花的野人参。 本来是给苏秋菊补身子的。 这下好了,顺便连这三人也一起补补。 她抓住沉甸甸的木锅盖边缘,用力一掀。 一股浓白滚烫的蒸汽裹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笼屉上,摆着一圈小拳头大小的肉包子,面皮被蒸汽浸润的水光油亮。 很快,整个小院都充满了令人垂涎的香味,馋的人掉哈喇子。 沈宴臣最后一个进的院子,定定站在原地,凝视着正忙碌着的苏青梨。 蒸腾雾气里,身形纤细的她往那一站,就像是翩然仙境的神女。 这是他沈宴臣的妻子。 温柔、善良、贤惠又有主见,关键厨艺更是一绝。 这样的女人,让他只想捧在手心里呵护。 “媳妇,小心烫到,我来。” 他三两步跨到苏青梨身边,生怕她娇嫩的手指被热气灼伤。 苏青梨嫣然一下,乖巧退到一边。 沈宴臣在家里做饭惯了,洗干净手,很快就把热包子装进馍筐子里。 等收起篦子,他才发现下面的锅里还炖着一只野山鸡。 光看鸡冠子和脚爪,就是他之前吃过几次的,味道鲜得很! “媳妇,县城也有野山鸡?” 沈宴臣随口问了句。 苏青梨低声笑了,“当然,集市上有人捉来卖,我炖了好久,味道肯定不错。” “那咱们还等什么?嫂子,你做饭也太香了,我的鼻子都快被香掉了!赶紧开动吧!” “是啊嫂子,你这手艺,这年月上哪儿找去!这味儿真绝,十里八乡都能闻得到!” 两新兵赞不绝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喉结垂涎滚动着。 苏青梨被夸得笑弯了眼睛,“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来,洗洗手吃饭了。” 整个小院梨都充斥着肉包和野山鸡的香味。 俩新兵拿着包子猛咬了口,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然后纷纷睁大眼睛,“嫂子,绝了!这包子馅儿香的我都想把舌头给吞下去!不行,这包子,我能一口气吃八个!” “八个?你真是饭桶,你得留点肚子吃锅里的野山鸡,那可是稀罕玩意。” 他的同伴嘿嘿笑起来,“等会儿吃完包子,来一碗熬得浓郁的野鸡汤,啧,神仙的日子也就这样了!” 其实部队里伙食很好。 但是再好,也因为物资匮乏,比苏青梨的私人小厨房逊色了些。 尤其是这野山鸡,部队里可很少能吃到。 这俩人吃的满脸油光,得意的神采飞扬。 这波跟着班长出来不亏! 下次还来! 他俩吃的专注,沈宴臣已经盛了碗鸡汤送到苏青梨手里,“媳妇,最近工作还行吧?辛苦你了。” “还好,不是很累。” 苏青梨浅尝了口,“嗯,咸淡适中,火候也刚刚好。” “老公,你也多吃点。” “不了,我们这趟出来有任务,得赶紧走,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沈宴臣眸色深深盯着苏青梨。 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揉进骨血里。 俩新兵只顾着埋头猛吃,早忘了来这的目的。 只是一刹那间,却好像又有永恒那么久似得。 沈宴臣自持力惊人,深深看了苏青梨几眼,这才低声冲两名新兵道,“好了,别吃了,任务要紧,出发!” “啊?是!” 俩新兵不舍得站起来,默契的同时多抓了两个大肉包子,准备路上吃。 沈宴臣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媳妇,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空了我再回来看你。” 说完这句,沈宴臣扭头就走。 步伐匆匆。 就好像再慢一点,就会改变决定似得。 苏青梨这才想起,从进门到现在,这一笼屉肉包子,沈宴臣根本没吃。 她连忙拿了两个追过去,“老公!” 沈宴臣停下来,回头看向苏青梨。 两个香喷喷的包子放进他手心,“老公,吃包子垫垫肚子,早点完成任务回来。” “嗯。” 两人对视一眼。 所有要说的话,都在这短促的凝视里。 等沈宴臣领着俩新兵走远,苏青梨才魂不守舍的走回院子。 桌上的包子就剩下三个。 直到放冷,苏青梨都没有吃,而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像被人点了穴的似得。 苏秋菊放学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奇怪地围着苏青梨转了两圈,又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你这是咋了?” “没什么。” 苏青梨回过神,“你姐夫刚才过来,说是要出去执行任务。” “对了,筐里有刚蒸好的肉包子,你快去吃。” “哦。” 苏秋菊洗完手拿起肉包子,小声嘀咕着,“我记得这一笼屉能蒸12、3个包子呢,姐怎么只做了3个?”” 苏青梨没听到她说什么,整个人愁眉不展。 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沈宴臣说要出任务,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到现在。 都说右眼皮跳灾…… 呸呸呸! 那都是封建迷信! 什么右眼跳灾,分明是眼部肌肉不自主收缩引起的眼睑痉挛! 毛爷爷说了,要相信科学!要相信科学! 虽然安抚了自己好一会儿,可接下来的两天,苏青梨都有些神情恍惚。 翻译文稿时,都出错了好几次。 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她在担心沈宴臣。 原来,对男人牵肠挂肚是这种感觉…… 他现在是班长了,肯定很厉害。 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沈宴臣,要加油哦! 带着这种牵挂,日子像蜗牛爬似得挪动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 苏青梨都睡下了,院子们被擂得震天响。 “嫂子,快开门!” “嫂子!班长他……他受伤了,你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有些熟悉的喊声。 是那两个新兵……沈宴臣受伤了? 苏青梨猛地坐起来,光脚就从床上下来,跑到了院门口。 她一把拉开门,满脸担忧,“你们说什么?我老公他怎么了?” 外面黑漆漆的。 来报信的新兵浑身狼狈站在门口。 苏青梨刚拉开门,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角都哆嗦起来,“你刚才说……宴臣他受伤了?” “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苏青梨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个风骨儒雅又有着狼一样血性的男人,受伤了? 来的这个新兵叫陈兵,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圈通红。 脸上还带着来不及处理的伤口。 第84章 沈宴臣受伤 面对苏青梨的询问,他带着哭腔道,“班长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是意外爆炸,他这会儿正在军区医院抢救……” 这个回答,让苏青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眼前直冒金星。 抢救? 前两天的时候还好好的人,怎么伤到要抢救呢! “走!去军区医院!” 苏青梨快步迈出门槛儿。 “嫂子,鞋,你还没穿鞋。” 陈兵跟上来提醒,“这里离军区医院那么远,光脚跑过去可不行。” “哦。” 苏青梨这才觉得有些硌脚,“你等我一下。” 她飞快冲进屋,来不及套上鞋子就立即进了空间。 不由分说装好了灵泉水,又从仓库里抓了不少药,胡乱塞进口袋里。 这才离开空间,套上鞋子冲出院子。 然后和陈兵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夜色里狂奔。 这个时候,县城里唯一的公交早就停运了。 大路上空荡荡的。 别说人,连条狗都看不见。 两人一路小跑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军区医院。 医院里灯火通明。 远远的,就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 苏青梨跟着陈兵左拐右拐,来到急救室外。 没看见沈宴臣。 倒是看到了白天跟着他一起来过家里的另一个新兵。 看到苏青梨和陈兵过来,对方连忙迎上来,“嫂子,你们来了。” “建国,班长现在情况怎么样?快跟嫂子说说,她都快担心坏了。” 陈兵连忙催促。 另一个新兵叫李建国,脸上和耳朵上还带着没干涸的血迹。 他指了下手术室,“班长还在里面做手术,应该快出来了。” “嫂子,你先坐,医生说班长伤得很严重,但是能保住命。”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苏青梨只觉得眼前一黑,眩晕的差点站不住。 什么叫能保住命? “他到底伤在哪儿了?” 赶来医院的路上,苏青梨就问过陈兵。 可他根本说不清楚。 苏青梨只能再问李建国一遍。 “右腿……好像是断了,身上也有很多伤口……” 李建国支吾着,讪讪低下头。 他们是去矿场执行任务,爆炸是突然发生的。 为了保护他俩,班长才受的伤。 当时三人被砸在崩塌的矿洞里,都以为这次铁定牺牲了。 醒过来才发现他和陈兵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班长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 他们连夜把班长背到军区医院里。 事情已经汇报上去,还不知道上级会怎么处理。 听完李建国的讲述,苏青梨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脑海里闪过当时追剧时,沈宴臣缠绵病榻、最终咳血而亡的画面。 按照原剧情,离沈宴臣病死还有一年。 为了改写沈宴臣的命运,她喂他喝下了不少灵泉水。 难道是因为她改变了原剧剧情的走向……才给沈宴臣带来了这场重伤的意外? 阎王爷提前催工了? 这次的重伤,是躲不过去的命定劫数? 苏青梨被这个想法惊得遍体生寒。 不! 绝对不行! 什么既定命运,她不认! 既然她都穿进来了,剧情自然会跟着改动。 她偏要逆天改命,和沈宴臣白头偕老! 正想着,手术室的门开了。 几个护士推着简易的手术床,从里面出来。 苏青梨和陈兵、李建国立即迎上去。 “护士,我老公怎么样了?” “护士,我们班长没事吧?” “医院里不要大声喧哗,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后续需要住院治疗,谁是家属?”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一脸的疲惫。 苏青梨赶紧应声,“我,我是他的妻子。” “嗯,他被爆炸波及,伤得很重,右腿小腿骨折,身上还有烧伤和被崩塌的石块砸出的一些皮外伤。” “听说他是救人英雄,我们医疗团队耗尽了心力,才总算把人从阎王殿给拽了回来。” “有些注意事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医生仔细交代着苏青梨后续的护理要点。 苏青梨一一记下。 等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的沈宴臣,她觉得眼角酸涩的厉害。 他气息微弱地躺在那儿,带着氧气罩的脸灰白不已。 身上缠满了绷带,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露出来的皮肤布满青紫和灼伤的痕迹。 右手上扎着针,细细的输液管连着吊水瓶,里面的水平稳往下滴落。 混着监护仪器的滴答声,听得人心肝都跟着发颤。 这还是那个身形挺拔,总是抢着给她挑水劈柴的沈宴臣吗? 苏青梨觉得脸上凉凉的。 伸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平时不爱掉眼泪的。 可现在,心却像被揪着似得疼。 她眼前闪过和沈宴臣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新婚夜孱弱咳嗽的他,渐渐挺拔如松的他,对着她傻笑的他,把她抱起来眼神发狂的他…… 却从没见过,此刻如此脆弱的他。 就像被打碎黏上的瓷器,一碰就会再度崩碎似得。 沈宴臣,你一定要撑住,我绝不会让你英年早逝! 绝不! 苏青梨在心里暗暗立誓。 等护士和两个新兵离开后,她立即来到床边,拿出装好的灵泉水。 然后小心翼翼拿掉沈宴臣的氧气罩,用最快的速度,轻柔的把灵泉水倒进他嘴里。 又迅速把氧气罩放回去。 清透的灵泉水泛着一丝灵光,顺着沈宴臣干涸的唇,浸入他的肺腑。 “你在干什么?医生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碰触病人的吗?” 护士端着托盘从外面走进来,狐疑盯着苏青梨,“他刚做完手术,需要禁食六个小时,你没有喂他任何东西吧?” 苏青梨连忙摇头,“没,没有。” 她只是给沈宴臣喂了些灵泉水,还不足五毫升。 而且医生说的是禁食,灵泉水功效神奇,肯定没事。 虽然嘴里这么说,苏青梨其实也是有些不放心的。 她仔细审视着躺在病床上的沈宴臣。 还好,虽然只是这短暂的功夫,但是灵泉水肯定是有效的。 此刻的沈宴臣已经明显褪去了之前那种死人似得灰败色。 脸色虽然还很苍白,却已经有了少许生机。 护士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奇怪地咦了一声,“刚做完手术,他怎么恢复这么快?” “可能是他体质好吧。” 苏青梨随意找了个借口。 护士显然是不信的。 第85章 你放心,有我在 她在医院上班这么久,就没见过谁刚下手术室,脸上就已经有血色的。 不过她只负责照顾病人,能用最短的时间恢复自然最好。 就没再说什么,快速帮沈宴臣换了输液的药瓶后,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青梨坐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沈宴臣,声音里带着心疼,“老公,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一定会扭转沈宴臣的命运,绝不让他重蹈前世的英年早逝! 他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失了很多的血。 好在有灵泉水的加持,才让他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灰败。 陈兵和李建国出去处理伤口后又回来了。 “嫂子!” 他们推门进来,身上都裹着纱布。 苏青梨立即站起来,“不是让你们回去歇着吗?怎么又来了?” “我都说了,这里有我照顾足够了,你们快回去,好好养着!” 从沈宴臣做完手术,陈兵和李建国就守在病房里,不肯离开。 还是苏青梨发了脾气,才把他们赶去处理身上的伤口。 怎么刚走没多大会儿,又回来了? “不是,嫂子,是我们上报的事部队已经知道了,我们首长马上就到。” “是啊嫂子,你不用怕,听说我们首长可和气了。” 两人说着,没什么底气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哪见过大领导啊。 是接到通知说首长马上要到,连忙赶过来的。 嘴里说着让苏青梨别怕,其实他们比谁都慌。 苏青梨一眼看出两人在紧张,微微一笑,“没事,这越是大领导啊,越和气。” “嫂子,我们不紧张,怕你紧张。” “不紧张,不紧张。”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进来,一脸的威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国字脸的军人。 这行人个个气宇轩昂,看上去来头不小。 陈兵和李建国傻了眼。 来这么多人,哪个是首长啊? 苏青梨已经落落大方的冲着最前面的中年人走过去,“首长好。” “你是……沈宴臣同志的家属吧?” 中年男人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着是个见过世面的。” “首长过奖了,我叫苏青梨,是沈宴臣的妻子。” 苏青梨知道对方是沈宴臣的顶头大领导,言辞分外谦虚,“宴臣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养养就好了,没事的。” “原来是小苏同志,你照顾宴臣辛苦了。” 首长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诚恳,“我是军部的徐团长,沈宴臣同志是好样的,为了保护战友奋不顾身,身负重伤,是值得全队学习的楷模。” “你放心,这一次他为了维护国家的财产和战友的生命,受伤惨重,他做出的贡献,党和组织不会忘记的。” “一定要让他好好修养,等养好伤以后,军区一定会给与重重的奖励!号召三军向他学习!” “谢谢首长的关心,这是宴臣应该做的,不辛苦。能在您的队伍里做事,是他的福气。” 苏青梨的回答不卑不亢,让徐团长很满意。 身为领导的他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这才领着身后的几个干事和警卫员离开。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陈兵和李建国擦了下脑门子上的汗,在心里唏嘘着:吓死人了,幸好有嫂子撑场面! “行了,大首长走了,你们也该回去歇着了。” 苏青梨把他俩也劝走,整个世界才算彻底安静。 她静静坐在病床边,看着依旧昏沉的沈宴臣,眉眼微垂。 老公,要快点醒过来啊…… 天渐渐暗下来。 苏青梨拧了湿毛巾,耐心的给沈宴臣擦脸。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比白天的时候,又多了几分红润。 只剩下眼窝下面,还有些不健康的青灰色。 热毛巾擦拭着往下,来到沈宴臣的脖颈。 指尖拂过他凸起的喉结,脖颈一侧的脉搏,正有力跳动着。 苏青梨眉尾一扬,恢复的挺快,估计明天沈宴臣就能醒了。 说不定,今晚就能睁开眼……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没了困意。 清洗好毛巾后坐回到病床边,就这窗外沙沙作响的梧桐树,无聊地数起沈宴臣的睫毛。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浓密乌黑。 那双闭着的眼睛深邃动人,尤其看向她时,简直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四周万籁俱寂。 病房里只剩下细微的氧气瓶咕咕气泡声。 夜越来越深,苏青梨困意终于上来,趴在床边假寐。 乌黑的发顶紧贴着沈宴臣缠着纱布的手臂。 这样他一动,她就能立马察觉。 月朗星稀。 墙根的蛐蛐都累的去睡了。 躺在病床上的沈宴臣睫毛决裂震颤了几下,终于,缓缓的睁开了一条缝。 他打量着四周,视线有些茫然。 自己不是出任务去了,怎么在医院? 难怪空气里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下一秒,断层的记忆复苏,他回忆起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 矿洞突然爆炸。 他想都没想,就把陈兵和李建国压在了身下。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剧痛…… 嘶—— 这么想着,沈宴臣察觉到右小腿钻了心的疼。 不用说,腿肯定是断了。 他低头往下看,这才发现趴在床边,累得睡着了的苏青梨。 媳妇? 她怎么在这儿? 肯定是陈兵和李建国那俩混小子把人找来的,舌头可真长! 一点伤而已,兴师动众的,肯定把他媳妇给吓惨了。 趴在床边多累啊。 沈宴臣心疼坏了。 他伸出还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摸向苏青梨的发顶,“媳妇……” 沈宴臣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声音微弱又沙哑,低的几乎听不清。 苏青梨却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正对上沈宴臣那双看够都深情的眼眸。 两人在不大的病房里凝望着,一眼万年。 窗外的夜风拍打着梧桐树,灯光将两人凝望的这幕映在墙上,分外温馨。 俩人做了那么久的夫妻,早就默契十足。 许多话,根本不用宣之于口。 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能明白彼此的心。 良久的安静过后。 沈宴臣嘴唇艰难翕动,“媳妇儿,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 “笨蛋!是我,是我!你醒了就好,可吓死我了!” 苏青梨开心地重重点头。 第86章 媳妇,让我抱一会 她就知道,有灵泉水的加持,说不定今晚沈宴臣就能苏醒,还真醒了! 她真想猛地扑过去,给他一个熊抱。 可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攥住沈宴臣完好的手指,因为别的地方都是伤。 这才哽咽笑道,“别说话,省点力气,医生说只要你醒了就没事了。” “从现在开始,你安心给我养伤,啥也别想,听到了?” 虽然早知道有灵泉水在,沈宴臣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真真切切看到他醒来,苏青梨还是仍不住喜极而泣。 明晃晃的泪珠在她眼眶了转了又转,到底忍不住,扑簌滚落下来。 这可把沈宴臣给心疼坏了。 他抿了下唇,沙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啊媳妇,让你担心了……” “瞎说什么了,什么对不起,你是救人英雄,我只是心疼你受了那么多伤,肯定很疼。” “不疼,真的。” 沈宴臣轻轻摇头。 骨头都断了,怎么会不疼? 可因为苏青梨的担心,他竟然真的觉得身上的痛楚消减了好多。 前世的他活的窝囊,被家人抛弃在山村,病殃殃死在四面漏风的土炕上。 如今重活一世,他何其有幸,竟能娶到苏青梨这样的媳妇,上苍真是待他不薄! 被人关心和爱护的感觉,真好…… “媳妇,来,躺到我身边来。” 沈宴臣盛情邀约。 虽然两条胳膊都打着绷带,可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自己的女人抱个满怀!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照亮他的前世今生。 苏青梨也没推辞,拉开凳子后站起来,避开沈宴臣伤势重的左手,靠在他右侧的臂弯里。 她刚躺下,沈宴臣的胳膊就放了下来。 哪怕缠着纱布,还是紧紧把她拥进怀里。 熟悉的梨花香瞬间扑进他的口鼻,让他心旷神怡。 “老公,你身上还有伤,这样抱着我休息不好的。” “没事,我只想这么抱着你,乖,让我抱会儿。” 沈宴臣低声说完,疲累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伤势很重,以后活下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眼下更是半点都不舍得松开苏青梨。 这是他的女人。 是他重生后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苏青梨乖乖斜靠在沈宴臣怀里,很快,就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 果然受伤的人,累得最快。 苏青梨等沈宴臣睡沉以后,这才小心翼翼从病床上下来。 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里面果然又变样了! 上次种下的野山参已经开满了灼眼的花,叶片像琉璃一样浓郁。 不远处的紫苏尽情招展着枝叶,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紫苏田不远处,八角、胡椒、小茴香这些香料都长得生机勃勃。 相信再用灵泉水浇灌几次,就可以收获了。 给这些作物浇灌好灵泉水后,苏青梨走进仓库。 她这次没有拿堆积如山的五谷杂粮,也没有拿新鲜脆嫩的蔬菜水果,而是从医药仓找到一些特效上伤药,还有些消炎药和营养剂。 然后又装了些灵泉水,这才从里面退出来。 沈宴臣一脸疲累睡得正香。 苏青梨把灵泉水小心翼翼送到他嘴边,耐心喂下去。 这才放心地趴回床边小憩。 第二天。 当沈宴臣醒来后,天色还没怎么亮。 窗外还挂着大片的鱼肚白。 他下意识收拢手臂,这才发现苏青梨没在,而是趴在床边睡的正香。 很显然,她怕碰到他的伤口,守了他整晚。 沈宴臣心里分外的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如果不是右腿打着石膏,他真想下去把苏青梨抱到床上,让她好好歇歇。 可眼下身体不允许。 沈宴臣遗憾地轻叹了声,伸手摸向苏青梨的发顶。 “唔,老公,你醒了?” 苏青梨抬起头,刚睡醒的眼睛还泛着一丝血红,眼神懵懂无辜,简直可爱到犯规。 “累了吧?辛苦你了媳妇,来,躺上来歇歇,躺着才舒服。” 沈宴臣努力往旁边挪,想腾出些位置。 “不累,天都亮了,你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苏青梨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手腕却被沈宴臣用力扣住,“不饿,媳妇,我觉得今天好了很多,要不,你回去歇歇?” 他只是断了小腿而已,这么守着他,他会心疼的。 苏青梨还没开口,病房门外就响起洪亮的嗓音,“嫂子,班长醒了没?他该饿了吧,我带了小米粥过来。”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眼眶有些发青的陈兵提着小米粥走进来。 很明显,他不放心了一整宿,早早就赶过来的。 “我正说帮他去买点早餐,你送来的真巧,谢谢。” 苏青梨笑着道谢。 陈兵却恼了。 “嫂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没有班长,我就被砸死在矿洞里了!” “以后我陈兵这条命,就是班长的,他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打狗我不撵鸡!” “嫂子,你看你累得,回去歇半天吧,这儿有我盯着呢,我保证,把班长给伺候的妥妥帖帖!” 苏青梨确实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昨天她一整天都泡在医院里,只让陈兵去告诉苏秋菊让她别留门,自己注意安全。 这会儿沈宴臣醒了,她不太放心苏秋菊,得回去看看,再叮嘱些要注意的地方。 “行,那我就回去收拾收拾,给他煮点好吃的补补。你留心着点,有事赶紧找护士。” 又细心叮嘱了陈兵几句,苏青梨这才离开。 陈兵啧啧了两声,羡慕地看向沈宴臣,“班长,嫂子还有没有待嫁的妹妹?你帮我牵牵线呗。” 这么贤惠的好媳妇,他也想要一个! 沈宴臣又好气又好笑,“滚犊子,我媳妇只有一个妹妹,才十二、三岁,做梦呢你!” “以后给我打消了这种心思,不然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陈兵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怒反笑,“班长,看来你是真好了,都有力气骂我了。” “放心吧,你带出来的兵可不是畜生,我是寻思让你帮我找个嫂子这么贤惠的,你想什么呢。” 两人又笑骂了几句,医生和护士就开始查房了。 主任医师检查了半天沈宴臣的伤口,眉头却越挑越高。 “不对!这根本不对!” 旁边负责记录的小护士也是一脸的惊讶。 第87章 媳妇,你喂我 陈兵立马急了,“什么不对?医生,你把话说清楚!” “班长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能有事!” “哦,这位小同志,你别激动。” 主任医师仰头笑起来,“我从医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见过像你们班长恢复那么快的病号,这身子底子,简直就像是铁打的。” “昨天他才刚脱离生命危险,现在恢复快的有点不像话,那些住了个把月的伤员都没他好得快!” 说着,他翻了下手里的体温记录表,“居然一点高烧炎症的迹象都没有,按他这速度,依我看,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坐起来活动了。” “这简直是医学奇……不,是咱们战士身体的奇迹。” 听他这么说,陈兵这才放心下来,咧开嘴笑得牙不见眼,“真的?太好了医生!要不说还得是我们班长呢,硬气!” 沈宴臣笑而不语,心里却想起昨晚临睡前,苏青梨给他喝的蜂蜜水。 那甜甜的味道很独特。 自从喝了它以后,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体魄强健不少。 尤其是这次重伤,喝下去那蜂蜜水后,一股奇异的暖流就在他身体里蔓延开,那种几乎要撕裂全身,火烧火燎般的疼痛明显减轻了! 今天早上睡醒后,更是觉得神清气爽。 这哪是他的筋骨硬啊。 分明是媳妇给他的蜂蜜水有奇效!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哪来的,沈宴臣却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连自己都能重活一世,那神秘的甜水存在也没什么稀奇的。 能娶到苏青梨这样的好媳妇,是他两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他一定会帮她保守好这个秘密! 医生查完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护士离开。 陈兵把买来的小米粥端到沈宴臣面前,“班长,喝点小米粥吧,有营养。” “嗯。” 沈宴臣接过喝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 这也太寡淡了。 苏青梨熬出来的小米粥香浓醇厚,手里这碗却跟刷锅水似得。 他胃口缺缺的放下,闭目养神。 陈兵纳闷看了眼桌上的那碗小米粥,“班长,你不饿?” “嗯。” 沈宴臣有气无力应了声。 他甚至都懒得睁开眼睛。 毕竟跟陈兵这样的大老粗有什么好聊的? 也不知道媳妇儿回去啥时候能过来。 明明才分开一会儿,沈宴臣却已经开始度日如年起来。 陈兵性格憨直,平时就没什么闲话。 这会儿见沈宴臣闭上眼休息,索性挺直腰板站在门口把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调来站岗的。 而此刻的苏青梨,已经回到老槐树胡同的小院。 大门紧锁着,苏秋菊已经上学去了。 院里的石桌上留着她写的字条,“姐,听说姐夫生病了,你在医院好好照顾他,不用担心我,我会洗衣服做饭,饿不着也冻不到。” 稍显稚嫩的笔迹分外工整。 苏青梨唏嘘了下。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其实家庭中途败落的有钱人的孩子,更懂得生存之道。 不管情况有多艰难,只要咬牙撑着,总能扛过去。 苏秋菊是不用担心了。 苏青梨决定给沈宴臣熬点营养汤好好补补。 羊肉大补,她直接去空间弄了些新鲜的羊排骨,洗干净后放进找来的电砂锅。 然后定了两个小时的熬煮键。 自己则在空间里的软沙发上美美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就闻到了浓郁的羊肉香味。 放了适量的盐和白胡椒后,味道更是鲜美的眉毛都要掉了。 苏青梨把羊肉汤盛好,这才从空间出去,提着去了医院。 等她赶到病房,正好中午。 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的,都是来送饭的家属。 她提着铝饭盒加入其中,绝美的脸颊和高挑的身形,引来不少人侧目。 直到拐进病房,那些或艳羡或垂涎的目光才终于消失。 病房门开着。 沈宴臣斜靠在床边,正眼神发虚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听到了脚步声,却没回头,而是带着些烦躁道,“都说了,让你随便买点,能吃就行。” “你可是病号,得吃好点,怎么能随便呢。” 苏青梨笑着走过去。 沈宴臣猛地回头,眼神欣喜若狂,“媳妇儿,你来了!” 他还以为是陈兵那个兔崽子呢! 眼看着到了饭点,他跟陈兵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要吃啥,最后让陈兵随便去买点。 谁知道那小子一步三回头,还是问他要吃什么。 这才让沈宴臣在听到脚步声后,以为他去而复返,这才不耐烦起来。 “饿坏了吧?我给你炖了些羊小排,足够软烂的,来尝尝?” 苏青梨笑语晏晏,打开了铝制饭盒。 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即飘散开来。 “好香啊。” 沈宴臣赞了句,这才觉得还真有点饿了。 苏青梨拿起小铁勺,撇去上面那层薄薄的油花。 这才舀起一勺熬得奶白软软的羊排汤,送到沈宴臣嘴边,“来,先喝点汤垫垫。” 她向来细心又体贴,怕沈宴臣会牵动伤口,小心翼翼伺候着他。 有些烫嘴的热汤下肚,辛辣香醇,沈宴臣满足的轻哼了声,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喉咙直通到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都舒坦极了。 “真香。” “喜欢就多喝点。”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头挨着头。 一碗羊汤转眼下去了三分之一。 沈宴臣的胃里暖洋洋的,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青梨。 她正专注的帮他吹凉汤汁。 几缕碎发从她额角垂下来,落在比细磁还要白净的脖颈上,优雅的就像一幅画。 此刻的她,比嫁给他的那晚更美。 美得让人心动。 “媳妇儿……” 沈宴臣哑声喊了句。 他喝了不少汤,胃里有了东西也就有了力气。 开口的同时,那只没受伤的手已经抓住了苏青梨的手腕。 苏青梨以为他没吃饱,抬起眼眸看他,“干嘛?还要喝吗?” 沈宴臣狠狠滚动了下喉结。 该死。 这话太有歧义了! 偏偏他媳妇还美而不自知! 根本不知道她刚才抬眼看过来时,那无辜的表情有多诱人犯罪! 他真想扑过去,狠狠亲上一口! 沈宴臣手指微动,扣住苏青梨的手腕。 第88章 媳妇,有你真好 刚想说些什么,陈兵拎着热腾腾的包子冲进来,“班长,外面没啥好吃的,我想起嫂子包的鲜肉包子,馋的买了这个,咱们凑合着垫吧下……” 话说一半,他才看到坐在病床边的苏青梨,高兴极了,“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对了,我买了包子,要不要来一个?” “不用了,我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了炖好的羊排,你的在饭盒里,快去吃吧。” 苏青梨指了下桌上的饭盒。 她刚才帮沈宴臣盛了一小半,里面还剩很多。 陈兵顿时两眼放光跑过去,“我说什么东西那么香呢,原来是嫂子做的饭,早知道不买外面的包子了。” “他们的手艺跟嫂子比起来,根本不够看的。” “吃你的吧,吃完赶紧回去歇着。” 沈宴臣低声赶人。 陈兵又不傻,顿时听出意思来,“班长这是嫌我碍眼了?行,我滚。” “嫂子,班长就交给你照顾了,明天我来替你,顺便把饭盒还回来。” 说完,陈兵拎起饭盒就走。 沈宴臣不爽喊住他,“给我站住。” “咋了班长?” 陈兵笑呵呵回头。 沈宴臣脸色黑的跟抹布似得,“谁让你连饭盒一起拎走的,你还真挺不客气。” 那是他媳妇特意给他熬的。 这小子,一点眼力劲没有! 到手的美食,怎么可能还回去? 尤其苏青梨的手艺,那可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到的顶级珍馐! 陈兵知道班长在护食,却装傻充愣笑起来,“班长,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我可不敢辜负。” “里面还剩好多炖羊排,我一个人吃不完,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嫂子的手艺,让他们知道才是真正的珍馐美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宴臣虽然不爽陈兵拎走了饭盒,却还是被他的话给逗乐了。 “算你小子有眼力劲儿,滚吧。” 他媳妇,自然是天下第一好的! 值得任何人交口称赞。 陈兵达成目的,拎着饭盒乐呵呵走了。 苏青梨无奈看向沈宴臣,“你好歹是班长,怎么跟孩子似得,一口吃的也要护食。” “这些吃的是你专门为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让他拿走!” 沈言臣一脸的理所当然,“连吃带拿,我当然得训他两句。” “你啊……” 苏青梨拿他没办法,拿起洗脸盆去打来温水,把毛巾放进去拧半干,“身上黏糊糊的不得劲吧?我来帮你擦擦。” “嗯。” 沈宴臣乖巧点头,孩子似得凑向苏青梨,等她给自己解领口的扣子。 俩人离得很近,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沈宴臣明亮的眼睛璀璨如星,深深凝视着苏青梨,“媳妇,有你真好。” “傻瓜。” 苏青梨抿嘴笑了,两下帮沈宴臣解开扣子。 好看的锁骨下,精壮又布满伤口的胸膛露了出来。 紧致有力,野性十足。 霸道的性张力,几乎透过病号服呼啸而出。 苏青梨太知道那胸膛的炙热了,满意地弯了弯唇。 这可是她养出来的极品老公! 体力耐力都是一绝! 眼下他受了伤,只需要养上一段时间,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苏青梨用湿毛巾帮沈宴臣清洁。 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得到的诱惑,她怎么舍得错过。 手指顺势在紧致的胸膛上偷摸了好几把。 结实,有劲! 病房里格外的安静。 不知道是那碗羊汤太滋补,还是苏青梨靠的太近,气息太过撩人。 沈宴臣吞了下口水,不自在的挪了下腰。 太过诚实的反应,被苏青梨尽收眼底。 这男人…… 苏青梨手一顿。 糟了,好像撩过头了。 她立即抬眉,凶巴巴的恶人先告状,“沈宴臣,你…” 沈宴臣无语的同时,还有些受用。 明明是她先来撩拨自己的,却倒打一耙。 好好好,自己的媳妇,自己宠。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带着些许痞气道,“媳妇儿,脸红什么。” “这不是正常的反应么?又不是没见过,自己男人你还怕羞么……” 混不吝的荤话,混着灼热的目光,死死锁着苏青梨。 她趁机在沈宴臣硬朗的胸膛上轻捏了一把,“伤成这样还不老实。” 沈宴臣咧嘴笑了,抓住苏青梨的手贴在心口,“媳妇儿,想摸就多摸一会儿。” “你放手……” “咳!沈宴臣同志,你该换药了。” 护士敲了敲门,端着托盘不自在地走进来,羞得满脸通红。 天知道她怎么会在这时候进来,打断人家小夫妻俩恩爱。 苏青梨赶紧拿被子把沈宴臣的下半身盖好。 人家小姑娘怕是要羞死了。 飞快换完药,护士像被火烧似得跑走了。 苏青梨又甩给沈宴臣一个白眼:不正经! 沈宴臣挠头笑了下,是是是,错的都是他。 小两口整个下午都在病房里窝着,聊着些闲话。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晚上。 医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青梨刚关上病房门,沈宴臣就往旁边挪了挪,拍着空出的一小半狭窄的病床,眼巴巴看着苏青梨,“媳妇……上来……” “胡闹,压着你腿怎么办。” 苏青梨瞪他,“你只管躺着,我在椅子上凑合一夜就行。” “可我想抱着你睡。” 沈宴臣坚持,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媳妇……” 这狗男人,竟然学会美人计? 算了算了,谁让他受伤了呢,伤患最大。 苏青梨小心翼翼躺在病床上,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 幸好她够瘦。 不然这么窄的病床,还真躺不了两个人。 沈宴臣那只滚烫的大手伸过来,紧紧把苏青梨拥入怀里,“媳妇,睡吧。” 房间陷入黑暗。 两人相依相偎,窗外月儿高挂,默默守护着这对小夫妻。 次日,苏青梨早早就醒了。 毕竟还是六十年代,民风保守。 她可不想睡到医生都来查房了,发现她跟沈宴臣挤在同一张病床上。 只是她前脚才从病床上下来,沈宴臣就醒了。 他还有些刚睡醒的惺忪,“媳妇儿,怎么不多睡会儿。” “早睡早起身体好,你再躺会,我回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苏青梨细声叮嘱着,“等秋菊上学走以后,我就过来。” “不用,媳妇,医院里吵的很,你回去好好补个眠,下午再来。” 沈宴臣心疼地看着苏青梨的黑眼圈,“这儿有陈兵呢,不用担心。” 拗不过他,苏青梨只能点头答应,“好吧。” 她前脚刚走,一个年轻女人就推开了病房门。 第89章 护妻狂魔上线 “宴臣哥,我来给你送饭了。” “我哥他临时有事,让我替他来跑一趟。” 来人叫陈红,是陈兵的妹妹。 她烫着城里最流行的卷发烫,穿着件蓝底白碎花的的确良连衣裙。 手里还提着昨天陈兵带走的铝制饭盒。 脚上穿着二指高的水晶凉鞋,笑容满面的走进来。 沈宴臣微微皱起眉头。 陈红就住在部队后面的家属院,经常看陈兵他们训练。 后来就经常来给陈兵送东西,主动找沈宴臣搭讪过好几次。 当然,每次沈宴臣都主动避嫌了。 毕竟他可是有妇之夫。 在作风问题上,一向严肃。 没想到陈红竟然找到医院来了。 这让他脸色黑沉下来,语气都冷了几分,“陈红同志,送饭的应该是陈兵,怎么变成了你?” 身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看不懂陈红眼里的含情脉脉?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言辞冷漠。 就是想把陈红对自己的那点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 陈红不敢跟沈宴臣对视,绞着手指低下头,一脸的娇羞,“宴臣哥,这事不怪我哥,是我硬要来的。” 昨天陈兵拿了一盒炖羊排回家,好吃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舌头都给一起吞了。 可那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是沈宴臣妻子做的,陈红妒忌的眼都红了。 她偷偷喜欢了沈宴臣好久,从他入伍的第一天,就总在家属院楼上偷看他。 后来,更是怂恿入伍的哥哥去沈宴臣的班上。 自己也终于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去看沈宴臣他们训练。 天知道啊,当清晨的阳光穿过地平线,落在训练的时候满脸是汗的沈宴臣脸上时,陈红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这个男人帅的太完美了! 不管是挺拔的身形,还是俊朗的五官,都让她挪不开视线。 很多个晚上,陈红都梦到自己躺在沈宴臣怀里…… 他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可惜,沈宴臣居然早就有了妻子! 那一天,陈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她妒忌那个能成为沈宴臣妻子的乡下女人! 那么完美的男人啊,为什么娶的不是她? 这世界不公平! 可不管她多么妒恨,都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只能一边继续偷看沈宴臣,沉迷在他完美的皮相和优雅的气质里不可自拔;一边幻想着沈宴臣的妻子能突然失踪! 这样,她就有机会了! 盼望着,盼望着,那乡下女人竟然追到城里来了,还买了房? 呵…… 一个乡下女人,哪来那么多钱! 鬼知道怎么挣到的! 肯定不干净! 陈红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她足够耐心,一定能等到沈宴臣甩了那个不要脸的乡下女人! 果然,机会来了。 沈宴臣病重,不良于行。 陈红硬是给哥哥陈兵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终于换来帮他送饭的好机会。 她费尽心思做了营养餐,小米粥加炖鸡蛋。 软烂又好消化,最适合病人修养。 因此,哪怕沈宴臣态度冷漠,陈红都没有打退堂鼓。 反而脸颊红红的,豁出去道,“宴臣哥,听说你病了,我特意给你煮了营养餐送来的。” “难道,你不喜欢我给你送饭?” 沈宴臣头疼极了。 他已经拒绝的那么明显了,陈红怎么还不走? 碍于陈兵的面子,沈宴臣只能再委婉点,“陈红同志,谢谢你送饭。” “把饭盒放在桌上吧,你可以回去了。” “那怎么行?” 陈红还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应,含羞带怯道,“宴臣哥,你受伤手脚不方便,我来喂你。” “……” 沈宴臣彻底无语。 果然,有些人就不能太委婉了。 他这次直接黑脸拒绝,“不用了,我媳妇等会儿就过来了,她会喂我。” “陈红同志,这里不需要你了,请回吧。” 拳拳心意被当场回绝,这让陈红有些狼狈。 熊熊妒火更是烧的她肝疼。 她重重放下饭盒,脸色臭的厉害,“宴臣哥,不是我爱嚼舌根,实在是嫂子也太不像话了!你都受伤了她都没来看你,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这样的媳妇有什么用?” “还有,我还听说她在城里买了房子?县城的房可贵了,她一个乡下女人哪来那么多钱的?” “宴臣哥,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别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住口!” 沈宴臣实在听不下去,厉声呵斥陈红,“陈红同志!我媳妇很好,你以后少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看在你是陈兵妹妹的份上,这些话我不跟你计较!请你以后不要来了!现在,请你马上出去!” 陈红被训斥的面红耳赤。 她只是想表白心意,怎么就这么难? 肯定是那个乡下女人害的! 不要脸的到处勾三搭四,才会让沈宴臣讨厌所有女人! 陈红稳了稳心神,“宴臣哥,摊上这么个妻子,我知道你也心力憔悴。” “不过没关系的,你尽管把对她的不满发泄在我身上,我愿意当你的出气筒。” 沈宴臣目瞪口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红,“我看你是病了,还病的不轻!” “我不想再看到你!立刻、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陈红愣了愣,眼眸瞬间泛红,“宴臣哥!我是真的喜……” “护士!护士!这个人严重影响了我休息,把她赶出去!” 沈宴臣根本不给陈红说出喜欢两个字,他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值班护士闻声赶来。 刚进门,沈宴臣就指着陈红,“就是她,让她出去!” “这位同志,请你出去……” 护士刚看向陈红。 陈红却咬牙气鼓鼓扭头,“闭嘴!我自己会走!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气冲冲的离开。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宴臣看着桌上的铝饭盒,胃口全无。 陈兵那小子,办事太不靠谱了! 等再见到,看他怎么收拾他! 下午的时候,苏青梨提着饭菜走进病房。。 刚进门,就看到沈宴臣气鼓鼓盯着桌上的铝制饭盒。 正是昨天让陈兵拿走的那个。 “咋了这是?陈兵送的饭不合胃口?” 苏青梨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饭菜,“没关系,今天有你爱吃的红枣雪梨汤,可以多喝点。” 看到苏青梨,沈宴臣的心终于像一颗石头一样落下, 随后委屈巴巴撇嘴,“媳妇你终于来了,就等你喂我吃饭呢,好饿。” 第90章 等我好了,好好补偿你 “啊?陈兵没来给你送饭?不对啊,饭盒都送来了。” 苏青梨有点纳闷。 说起这个,沈宴臣就一肚子火,“别提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了,他根本就没来,派他妹妹来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他妹妹来送饭怎么了?你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苏青梨这才觉察出不对,仔细问了几句。 “媳妇,你不知道……” 沈宴臣一脸愤慨的把早上的事说给苏青梨听,还要委屈的不行的说道,“你说她过不过分啊!我可是有妇之夫,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 原来是自己男人又被人盯上了。 苏青梨无奈笑了。 没办法,男人太优秀,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 之前国营饭店那个王小丽,现在又多了个叫陈红的。 唉! 男色误人啊! “你还笑?” 沈宴臣十分不满,“媳妇儿,你男人被人盯上了,你还笑得出来?” 他目光里带着威胁。 好像苏青梨敢点头,就立马冲过去跟她算账。 苏青梨见好就收,“当然不是,你优秀才会被人惦记,我还是有点担心的。” “这还差不多。” 虽然只是敷衍的搪塞,沈宴臣却满意地像吃到骨头的大狗。 他嗅到香甜的味道,垮下肩膀卖惨,“好饿,媳妇,快喂我。” “你不会是从早上饿到现在吧?” 苏青梨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你不让陈红喂你,可以让护士喂你吃饭啊。” “那不行,我只想让我媳妇喂。” 沈宴臣一脸的傲娇。 “好好好,我来喂。” 苏青梨笑着打开手里的保温桶,先给沈宴臣盛了点甜汤,送到他嘴边。 甜滋滋的味道瞬间俘虏了沈宴臣的味蕾。 就是这个味! 虽然只是一碗甜汤,却千金不换! 苏青梨看他一脸满足,心里有些好笑。 这男人,看着威武雄壮,实则还有着孩子气的一面。 不喜欢的东西,恨不得退避三舍。 喜欢的就恨不得供起来。 这样也好,免得不识相的硬贴上来。 沈宴臣饿了大半天,胃里空荡荡,很快就喝完大半碗甜汤,吃了个喷香的葱花油卷。 吃饱喝足后。 他一把握住苏青梨的手,用指尖轻挠她的掌心,“媳妇,辛苦你了,等我好了,不但要烧饭给你吃,还要好好补偿你。” 苏青梨被逗乐了,用眼斜了他一下,“哦,怎么补偿?说说。” 沈宴臣凑近苏青梨,喷出的热气弄得她耳尖痒痒的,“你…想咋补偿…都行……” “比如呢?” 苏青梨唇角维扬,笑得比雨后桃花还要娇俏。 那抹笑就像会勾魂似得,让沈宴臣血液有些沸腾。 他看了眼紧闭着的病房门,右手飞快攥着苏青梨的手,猛地摁在他精壮坚硬的腹肌上! 结实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袭向苏青梨的掌心,径直烫到心底! 苏青梨只是喜欢口嗨而已,脸皮到底没那么厚。 尤其是这种上手就几乎攥住把柄的动作,让她臊的脸色通红。 她气恼咬牙,“沈宴臣,你个混蛋!伤没好就瞎闹!” 要不是看他病了,她高低让他知道下,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沈宴臣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被苏青梨脸上那抹醇红蛊惑的放肆起来。 他攥着苏青梨的手来回在他八块腹肌上按压,然后贴在她耳边吹气,“媳妇,我想你了。” 那该死的声音,沙哑又欲,比魅魔还要蛊惑人心。 苏青梨像是被烫到,想把手抽回来,反被沈宴臣摁得紧紧的。 “老公,这是病房,你身体还没好,你再这样,难受的是你自己…” “没关系。” 沈宴臣低哑的嗓音在胸腔里嗡嗡震响,“我就是想你了。” 他话都说的这么委屈了。 苏青梨只能脸色血红的咬牙,让他为所欲为。 夜深了。 苏青梨刚打了个呵欠,沈宴臣就把她往床上拉。 “媳妇,睡我旁边,别着凉了。” “嗯。” 苏青梨也没推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熟悉的体温,安心闭上眼。 沈宴臣静静搂着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那么满足。 等听到苏青梨平稳的呼吸声,他这才低头在她嘴唇上反复摩擦亲吻,最后,心里满足的不得了。 媳妇儿,有你真好! 一个星期后。 在苏青梨是不是给他喝蜂蜜水和细心呵护下,沈宴臣出院了。 他腿上还打着石膏没拆,只能暂时拄拐杖。 苏青梨让他坐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自己忙着收拾院子。 很快,就规整的利索又整洁。 沈宴臣靠在摇椅上,看着忙个不停的苏青梨,真想凑过去,把她狠狠揉进怀里。 他的小妻子,生命力是如此的旺盛,比盛开的玫瑰还要夺目! 他拄着拐杖来到苏青梨身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媳妇,辛苦了,你都瘦了。” 苏青梨笑着拍开他的手,“别闹,你的腿还没好利索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 想要彻底康复,拆掉石膏后还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沈宴臣不依不饶,像大狗似的在她颈窝里猛蹭,“我媳妇香,我忍不住。” “别闹了…” 苏青梨被弄得咯咯笑出声,院门突然砰的被推开! 沈宴礼气喘吁吁走进小院,急得脸色发白,“哥,大嫂,不好了!妈……妈她在家晕倒了!” 什么情况? 苏青梨狐疑看向沈宴礼。 好端端的,她那个恶婆婆张翠花怎么会晕倒? 沈宴臣早在院门被推响时就松开了苏青梨。 这会儿板着脸询问沈宴礼,“到底怎么回事?” “哥……” 沈宴礼嘴巴蠕动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最后重重长叹一声,“唉!你还是赶紧回去,跟我看看吧!” 沈宴臣眉头一皱,“你先回去,我腿还没好,得想办法找个车。” 傍晚时分。 沈宴臣和苏青梨坐上一个拖拉机,回到了青山村的沈家老屋。 没有人问他怎么拄着拐杖。 整个沈家都静悄悄的。 张翠花直挺挺躺在土炕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呼吸更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沈宴臣看向沈宴礼,“说吧,妈她到底是怎么了?” “大哥,二哥才不敢说实话呢。” 沈家的那对双胞胎齐刷刷翻起白眼,“妈说她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说是二嫂拿的。” “可是二嫂不承认,她俩大吵一架,妈就气得晕了过去。” 第91章 张翠花晕倒 很重要的东西? 苏青梨下意识看向站在沈宴礼身边的叶岚音。 叶岚音的脸色很难看,立即撇清关系,“大嫂,你别这么瞅着我,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我没拿妈的东西,是她记性不好,忘了把东西放哪儿了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把妈送医院去。” 沈宴臣没有废话,直接下结论。 他毕竟是家里的老大,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沈宴礼找来辆木板车,把张翠花放在上面。 一路拉着,迅速赶到了镇医院。 医生认真检查了下,说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当场打了针,开了药,让好好休息。 苏青梨一直没吭声,只悄悄打量着眼睛乱转的叶岚音。 不太对。 叶岚音的眼神明显带着心虚。 她到底偷了张翠花什么的东西? 沈宴臣已经把沈宴礼叫走,私下盘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在家才多久,妈就被气得昏厥了?” “我……我怎么知道?” 沈宴礼心虚搓了搓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吝啬的性格,她能有什么好宝贝?” 沈宴臣赞同地点点头。 也是。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张翠花都雷打不变的吝啬又刻薄。 这样的人,恨不得憋一泡屎都要回家拉,免得便宜了别人,又能有什么好东西? 病房里。 张翠花悠悠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守在病床边的沈宴臣和苏青梨,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 “老大,我的东西,东西没了…被丧天良的给偷了啊!呜呜呜……” 张翠花嚎啕大哭起来,就差没捶胸顿足了。 沈宴臣直接问道,“妈,家里到底丢了什么?” “丢了…丢了…” 张翠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摇着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宴臣,自己缝在贴身内衣里的那把金锁,被人给偷了! 苏青梨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该不会,丢的是那把能证明沈宴臣身份的金锁吧! 不然张翠花的眼神怎么这么躲闪? 分明就是怕沈宴臣知道! 就在这时,叶岚音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茶,里面放了不少红糖。 她来到张翠花跟前,故作关心道,“妈,你醒了?我给你煮了鸡蛋茶,好好补补。” 一看到她,张翠花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咬牙指着叶岚音的鼻子骂起来,“是你!肯定是你偷了我的金锁!” 这段时间,家里除了叶岚音,就没有外人再来过! 叶岚音脸色一变,立即反驳,“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怎么能冤枉人呢?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 “拿?不问自取,你那叫偷!” 张翠花恶狠狠瞪着叶岚音,“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妈,我真没偷……” “……就是你!” 两人吵起来,争的脸红脖子粗。 苏青梨在旁边总算听出了端倪。 还真被她给猜对了! 丢的就是那把能证明沈宴臣身份的金锁! 她追剧时,沈宴礼正是靠着那把锁成了首富之子,契机就在三年后。 现在却提前了…… 估计是叶岚音重生归来时觉得从自己手里拿不到空间戒指,这才打了那把金锁的主意。 还真是好算计! 眼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苏青梨头都疼了。 她往叶岚音身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二弟媳,那金锁你要是拿了,就还给妈。” “什、什么叫我要是拿了?” 叶岚音眼神闪烁着,强装镇定,“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拿!” “谁知道东西什么时候丢的,家里那么多人,你凭什么怀疑我啊。” “大嫂,该不会那东西是你拿的吧?” 眼看她倒打一耙,苏青梨笑了,“呵,真有意思,听过买株还珠的,这贼喊捉贼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二弟媳,那东西到底谁拿的,谁心里清楚。” 说着,她盯视着叶岚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实,就算你拿了也没用,假的终究是假的,乌鸦一辈子也别想做凤凰。” “就算挖空心思,沈宴礼那个冒牌货,也当不了首富之子。” 叶岚音惊得瞳孔巨震。 难道……难道苏青梨也是重生的?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沈宴礼是假的! 可这怎么可能! 明明上辈子苏青梨早早就死了,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更何况,首富来认亲是在三年后! 叶岚音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寒毛倒竖。 她惊悚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看向苏青梨,“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自己死后重生已经够匪夷所思的。 前世死在新婚夜的苏青梨,怎么会未卜先知! 看着叶岚音惊骇又戒备的眼神,苏青梨轻蔑地笑了。 两句话就被吓成这样? 还想抢她的空间戒指? 甚至还想重演上辈子的事,夺走沈宴臣首富之子的身份? 做梦! 不过眼下不是摊牌的时候。 苏青梨更不想打草惊蛇。 她一脸茫然看向叶岚音,“你在说什么啊二弟媳,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你该不会疯病严重,出现幻听了吧?” “妈,你以后少骂二弟媳几句,我看她精神有点不太对啊。” “放屁,少在这儿演戏了!” 叶岚音气鼓鼓瞪向苏青梨,“你精神才不对,你刚才明明就说了,还不承认!” 苏青梨轻轻挑眉,“哦,那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把你吓成那样。” “你说乌鸦终究当不了凤凰,还说宴……” 叶岚音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吞了下去。 不,绝不能说出首富的事来。 苏青梨上辈子早早就死了,不可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可能……真的是她幻听了…… “二弟媳,你倒是说啊,我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让你激动成这样。” 苏青梨继续激她。 叶岚音哑口无言,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呸!我看她是想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张翠花已经缓过来力气,厌恶地瞪向叶岚音,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才嫁进来几天啊,就干起了三只手的勾当。” “老二家的,别再演了,赶紧把那把金锁还给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妈,看你这话说的,家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非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第92章 你偷了我的金锁 叶岚音故作一脸无辜,“金锁多贵重啊,大嫂也可能拿走啊。” “好了,别攀扯别人,那把金锁前几天我还掏出来检查过,是最近才丢的。” 张翠花眼一瞪,“老三老四忙着上学,老大和老大媳妇不在家,宴礼手脚干净,也没这个胆子。” “这个家除了你,没人会干出这种丢脸的事。” “妈,你这是对我有成见,捉贼拿赃,我说没拿就没拿,不信你去我房间搜。” 叶岚音的辩解,换来的是张翠花的嗤笑,“谁偷了东西藏被窝里等人翻啊,老二家的,别以为家里只有你聪明。” “告诉你,东西不还给我,你休想再过安生日子!” “妈,你是铁了心要把这事赖在我头上呗,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贼……” “没错!还是个不知廉耻的贼!我们沈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把你给娶了进来,家风不正啊!” 两人在病房里吵起来,哭闹的声音几乎把房顶给掀翻。 值班护士很快赶过来,重重敲了下门,“这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 “病号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张翠花就不是个吃亏的,嘴巴毒的很怼过去,“以为谁稀罕来似得,老大,你去把费用交了,咱们走。” 苏青梨心里暗笑。 这老虔婆,是半点便宜都不放过啊! “妈,宴礼早就有工作,现在又成家立业了,该撑起养家的责任了。” “再说了,我跟宴臣还想攒钱要个孩子,你看病的事,得让他们两兄弟一起分摊。” 苏青梨刚说完,沈宴臣就和沈宴礼从门外进来。 他们已经在外面讨论了半天,根本就不知道穷的四面漏风的家,哪来的金锁。 “媳妇,妈看病的费用我已经交了。” 沈宴臣接住苏青梨刚才的话,看了沈宴礼一眼,“二一添作五,回去把剩下那一半给我。” “哥?” 沈宴礼有些惊讶,“之前不都是你在养家吗?好端端的,干嘛问我要钱。” 苏青梨鄙夷冷哼,“啧,生儿育女不就是防备老的么,你跟宴臣是亲兄弟,本来就应该分摊妈的医药费,哪来的脸质问?” “以前是我老公善良大方,才承担起所有家用当血包,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还要养我和孩子,你的那份你自己出。” 沈宴礼被训的狗血淋头。 干砸吧嘴,不知道该怎么回怼。 好半天才冒出一句,“可以前……这些都是大哥自己扛的,大嫂,我才刚结婚,底子薄,哪有什么钱。” “怎么,一个月二十块不是钱啊?” 苏青梨眼一瞪,“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哥也刚结婚不久,还得养我们的小家,从现在开始,都不会再大包大揽。” “是男人就痛快点,把自己的责任扛起来,别这那的抠搜。” 沈宴礼说不过她,不情愿地抿紧了嘴巴。 张翠花心疼小儿子,哪舍得让他出钱。 她眼巴巴看向沈宴臣,“老大,宴礼在供销社,花钱的地方多,你在部队没什么开销……” “妈,我一个月给家里二十块,宴礼给家里多少?” 沈宴臣截断张翠花的话,“从我进门到现在,你注意到我手里的拐杖没?有没有问过我看病需不需要钱?” “到底是一家人,很多事我只是懒得说,这次你不让宴礼均摊也没事,那就轮着来吧,这次我管,下次有什么事宴礼自己担着。” 上辈子他认为家是避风的港湾,当牛做马的付出。 最后病倒了被抛弃,死在了乡下的冷炕上。 重活一世后,他也没准备较真的。 可从回来到现在,没有谁问过他为什么拄着拐杖,估计都没发现他病了。 媳妇说得对,他不能再当血包了。 二弟已经成家立业,也该学会承担责任,像个男人一样养家了。 张翠花听完,脸色立即拉了下来,“老大,自从娶了媳妇,你忘了娘就算了,现在连兄弟也不肯照顾了?” “你们爹死的早,长兄如父,你看谁家老大不吃亏?这么多年来,妈算是白养你了。” 苏青梨才不吃这套,直接怼过去,“妈,宴臣只是让二弟分摊医药费,去哪儿说这要求都合情合理吧,你用不着给他扣大帽子。” “比起医药费,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赶紧回去,找找你丢的大金锁吗?” 听她提起大金锁,张翠花心疼地直呲牙。 可不得不承认还是苏青梨说得对。 她看病能花几个钱? 把大金锁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宴礼,就按你哥说的,这次看病的钱回去你补一半给他。” 张翠花一锤定音,然后眼神凶狠地瞪向叶岚音,“天黑之前,你把大金锁送回我房间,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不然就把你爹娘请过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妈,你这话说的,我都说了不是我拿的,你怎么不讲理呢。” 叶岚音咬死了就是不承认。 又没被人抓个正着,傻子才会承认自己做贼。 “肯定是你,就是你拿的!你还不承认!你个……” “我就没拿,你别含血喷人,不是我……” 俩人又吵起来。 沈宴臣被吵的心烦,冷声低斥,“够了!这里是医院,刚才护士都来警告过一次,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着,他扭头看向沈宴礼,“二弟,你们要是拿了妈的东西,就赶紧还给她。” “别为了点死物,弄得全家都不安生。” 沈宴礼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叶岚音。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没拿就是没拿!” 叶岚音狠狠的瞪了沈宴礼一眼,然后一脸委屈地跟沈宴臣说道,“大哥,你相信我,我就不是那种贪便宜的人,我根本没拿妈的东西。” “她说的什么金锁,我压根就没见……” 沈宴臣冷眸打断她的话,“好了,既然没拿,那就查,查出谁拿的,报给公安。” “到时候按照盗窃罪处理,偷得东西越贵重,受到的刑罚越重。” 叶岚音心里一咯噔。 那个金锁价值不菲,照这么说,真被查出来,她岂不是要蹲大牢?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撑下去,“随便,查就查呗,反正我没拿,爱抓谁抓谁!” 说完这些,叶岚音心虚的转身走了。 第93章 你要是偷了,就拿出来 身后响起张翠花的骂声,“放屁!除了你还会有谁!我回去就报公安,让他们把你逮进号子里吃牢饭!” “你就是个搅屎棍,从嫁进来那天起,就搅合的我们全家都不安生!老天爷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娶了这么个败家玩意!” 刺耳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 沈宴臣忍无可忍,“妈,就不能消停点吗?东西已经没了,哭有用吗?” “赶紧起来吧,咱们回去,别闹得医院鸡犬不宁了。” 说完,他就恨铁不成钢的走了出去。 这是亲妈,没办法。 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狠狠熊一顿了! 张翠花被吼得忘了哭。 顿了好一会儿才拍着腿尖叫起来,“好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翅膀硬了,开始吼你娘了?” “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呜呜呜,我的命真苦啊,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苏青梨掏了掏耳朵,嫌弃地去追沈宴臣。 就剩下沈宴礼耷拉着脑袋,扶着跟哭丧似的张翠花。 等回去后,叶岚音不在。 不用说,肯定是回了娘家。 张翠花哭唧唧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头顶着个手巾在里面唉声叹气。 沈宴礼匆匆出门,去找叶岚音。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张翠花的哭声。 沈宴臣坐在院子里,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荒诞极了。 吵嚷又不讲理。 偏偏这样的日子,他曾经熬了一辈子。 正想着,苏青梨来到他身边,手里捧着个装满水的玻璃罐头瓶,“老公,渴了吧,喝点水。” 沈宴臣的脸色瞬间有阴转晴。 还好,他并没有惨。 老天垂怜他前世过得凄惨,这辈子让他娶到了苏青梨这么完美的媳妇。 有她在,自己灰寂的人生才总算有了光。 他接过透明罐头瓶,低头喝水。 甘甜的味道顺着喉咙直达肺腑,滋润他的心田。 又是这个神奇的水。 多亏了它,自己这次伤才能好这么快吧! 不然光是小腿骨折这一样,就够他受的,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回来处理事情。 乖乖喝完了那一小罐头瓶水,沈宴臣才抬头冲苏青梨笑,“媳妇,有你真好。” “傻瓜。” 苏青梨笑着接过瓶子,“饿了没?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沈宴臣刚回答完,双胞胎沈宴宇和沈星星就从张翠花屋里跑出来。 “大嫂,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和清蒸鱼!” “大嫂,我想吃蘑菇炒野山鸡和醋溜肥肠!” 两人围着苏青梨,两眼冒着星光。 自从苏青梨进城以后,他们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馋的不行。 这会儿见张翠花没事,立马开始点菜。 甚至都没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沈宴臣。 “馋嘴猫,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吃的。” 苏青梨被他们绕的头都晕了,笑着朝灶火间走去。 “耶!大嫂万岁!” “我最最最喜欢大嫂了!” 俩孩子高兴的跳起来。 沈宴臣笑着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厨房给你们大嫂烧火洗菜啊。” “好嘞大哥,我们这就去!” 两人飞快冲进灶火间,给苏青梨打下手。 厨房里却空空如也,根本没看到苏青梨的人影。 俩半大孩子懵了,“奇怪,大嫂呢?” “不知道啊,我明明看着她进来的……” “大嫂?大嫂?” 他们在灶火间喊了两嗓子,没听到回应,立即跑出去冲沈宴臣喊起来,“大哥,不好了,灶火间里有妖怪!大嫂不见了!” “对啊大哥,大嫂跟我们前后脚一起进来,现在里面根本没人,你快去看看!” 沈宴臣顿时慌了神。 他连忙站起来,拐杖都忘了拿,就往前走,踉跄的差点摔倒。 沈宴宇立马冲过来,把拐杖塞进他手里,“大哥,你慢点,慢慢走。” 一股就要失去苏青梨的恐慌,将沈宴臣席卷。 他大步冲向灶火间。 里面地方不大,苏青梨真的没在,只看到灶火的那口大铁锅梨,泡着还没来得及刷的碗筷。 “媳妇?媳妇?” 沈宴臣更慌了,他也是亲眼看到苏青梨走进来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咳咳。” 苏青梨从灶火旁抬起头,“老公,你是来帮我烧火的吧,柴火有点潮湿,不好着。” 沈宴臣提起来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哑然失笑起来。 他就说嘛,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都怪那俩笨蛋,也不看清楚就瞎嚷嚷。 沈宴宇跟沈星星跟着进来,看到坐在灶火后面的苏青梨,直接傻了眼,“大嫂,你没被妖怪掳走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不是唐僧,妖怪掳我干什么?” 苏青梨笑着横了他们一眼,“我看啊,你们平时小人书看多了吧。” “那估计是我们刚才看错了。” 沈星星笑嘻嘻来到苏青梨身边,“大嫂,我来帮你洗菜。” “哪有什么菜让你洗哦,灶火间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你们还想吃这吃那的,我又不会凭空变出来。” “这样吧,你们先帮我生火洗一下锅和碗筷,我去山上看能不能打点野鸡回来。” 苏青梨笑得满面春风,实则心里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穿帮了。 她刚才只顾着答应沈宴宇和沈星星这俩馋猫,进了灶火间就直接进了空间。 刚找齐他们想吃东西,却想起来以张翠花吝啬的性格,家里根本不可能有肉! 就算自己厨艺再好,总不能凭空把东西变出来吧。 这才立即从空间出来,恰好遇到沈宴臣进来找自己。 要是晚了片刻,估计俩人就撞上了! 眼下她只能找个借口说去山上打点野味回来,也能满足下两个馋猫的味蕾。 沈宴臣有些不放心,“媳妇,我陪你上山。” “不行,你的腿还没好,不能爬山。” 苏青梨直接拒绝,“后山我经常去,那里野鸡和兔子都挺多的,我还会下套子,运气好了真能逮两只回来。” “你呀就乖乖在家养伤,监督他们把灶火间给收拾干净,你看看都给造成什么样了。” 之前她在的时候,灶火间明亮的一尘不染。 第94章 他早就知道他媳妇不简单 她才去城里多久啊,就脏乱的跟垃圾站一样,连空气都透着酸腐味。 见她坚持,沈宴臣只能点头,“好吧,媳妇,你要小心。” 都怪他这条腿不争气,打猎养家的活,本来应该是男人干的,现在却压在女人瘦弱的肩膀上。 不行! 他得赶紧好起来,不能让媳妇这么辛苦! 苏青梨直接去了后山。 在隐蔽的草丛里进了空间。 等到时间差不多,才拎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从里面出来。 山风呼啸,吹得她下山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很快,她就回到沈家破旧的院子。 还没走进去,沈宴宇和沈星星就飞奔冲过来,“大嫂,你真抓到野兔跟野鸡了?也太厉害了吧!” 坐在院子里的沈宴臣听到,惊喜站起来。 他媳妇这么厉害? 上山一个多小时,就真猎到猎物了? 很快,他就看到沈宴宇左手拎着只吃的肥噜噜的野兔,右手拎着野鸡脖子走了进来。 那架势,跟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似得! 后面是非要握着苏青梨的手,和她一起走进来的沈星星,脸上满是崇拜。 在年幼的她看来,苏青梨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沈宴臣内心震撼,但是看着苏青梨清丽的小脸,亮晶晶的眸子。 他心里想要问出的话有咽下去,他媳妇的秘密,总有一天会主动告诉他的。 不急,他会等到那一天。 沈宴臣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主动请缨,“还是我媳妇厉害,回来就是收获满满,你赶紧歇着,杀鸡和剥兔皮的活就交给我了。” 沈星星连忙问道,“那我呢,大哥?” “你负责清洗,宴宇负责刷碗烧火。” 沈宴臣迅速给他们分好任务。 苏青梨笑了,“总指挥,我呢?” “你等会还要当大厨,先歇着养精蓄锐。” 沈宴臣朗声笑着,开始忙碌起来。 要不是腿不方便,他都不让苏青梨做任何事。 他利索的给野兔和野鸡放了血,很快就收拾了干净。 新鲜的兔肉和野鸡同时泡在水盆里,还带着一丝血腥。 沈星星把它们清洗仔细后,端进灶火间。 苏青梨撸起袖子忙碌起来。 一番砍、剁,整齐的肉块就摆在了桌案上。 起锅,烧油。 葱姜蒜混着麻椒滋啦混入烧滚的热油里,呛起鲜美的青烟。 少刻,幽幽柴火香化作炊烟袅袅升起。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浓郁的肉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小院。 张翠花正躺在屋子里唉声叹气,鼻翼突然翕动了下。 肉香! 自从苏青梨去城里,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 馋的这会儿光是闻到味道,就忍不住掉哈喇子 不等别人喊,张翠花就从屋子里走出来,直奔灶火间。 之前还脏兮兮的灶火间,被擦拭的明亮一新。 苏青梨正把刚炒好的野鸡炖蘑菇盛出来。 野鸡剁成大块,连骨带肉炖的酥烂浓香。 油黄滚烫的浓汤里,泡着些厚实的野山蘑,香味醇厚,霸道的直往人五脏六腑钻! 另一边的锅灶里,红烧兔肉正咕嘟冒泡,香的馋虫都要从喉咙眼里爬出来。 张翠花狠狠咽了下口水,没话找话,“老大媳妇,快开饭了吧。” 嘴里说着,她眼睛都没舍得从锅灶上挪开。 苏青梨莞尔一笑,“妈,你帮忙拿碗筷,这就开饭了。” “好好好。” 张翠花立马喜滋滋抱着碗筷出去。 沈宴宇和沈星星对视一眼:还是大嫂厉害,连妈都能使动。 两盆喷香的野味被端上餐桌,沈家五个人坐下来开吃,唇齿留香。 另一边。 沈宴礼站在叶家围墙外,苦着脸求叶岚音回去。 “岚音,你就跟我回去吧,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嘴无心的。” “有嘴无心?沈宴礼,你搞清楚,她现在说我是贼!你大哥更是好大的派头,要报公安抓我!” 叶岚音阴阳怪气翻着白眼,“我都马上要蹲号子的人了,可不敢牵连你。” “你看你,又说气话。” 沈宴礼陪着不是,“妈就那样,农村妇女啥也不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瞎说两天,这事不就过了?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什么金锁,不存在的。” “岚音,你这时候更应该跟我回去,不然等会大嫂又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你了,说你心虚。” 劝半天劝不动,沈宴礼干脆用上了激将法。 叶岚音果然恼了,“我、我站得直走得正,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都说了金锁不是我拿的,走,咱们就回去!谁怕谁!” 只要当时没被抓住手,她就不信了,张翠花还能到她娘家来翻个底朝天! 就算翻,也翻不出来。 那把金锁,被她小心着埋在树底下呢! 这么想着,叶岚音下意识看向那棵老槐树。 哼! 找去吧! 沈宴礼兴冲冲带着叶岚音走了。 他们刚离开,叶新城就挠着头从茅厕里走出来。 今天他吃坏了肚子,在里面蹲了半天,也就听那个便宜姐夫跟姐姐叽叽歪歪了好半天。 沈家穷得恨不得喝西北风,会有金锁?还是纯金的? 可是听姐姐的语气,怎么有点心虚呢? 这事……他得上点心。 叶岚音耷拉着脸,跟着沈宴礼往沈家走。 一路上,都闷声不吭。 “好了岚音,别气了,都怪我太好说话,才委屈了你。” “你放心,等回去我就给妈说清楚,什么金锁银锁的,别说我们没拿,就算她真给,我也不稀罕!” 沈宴礼刚说完,叶岚音就狠狠瞪他,“怎么就不稀罕了?给就要!不要白不要!” 傻逼。 那金锁可不只是纯金的而已。 它还是铺开以后黄金路的通天大道! 一辈子窝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能有什么出息? 只有成了首富的孩子,才能凭借力,上青云! 数不完的人脉,用不尽的资源,更不要说那些丰厚的家底! 每一样,都是她叶岚音上辈子享受过的。 这辈子,她还要做享尽荣华富贵,人人巴结逢迎的贵夫人! 沈宴礼被她瞪了下,愣了两秒,脑海里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该不会,妈真丢了个金锁吧? 犹豫了下,他没敢细问。 而是笑着附和起来,“你说得对,妈的东西就是咱们的东西,一把金锁而已,别说咱们没拿,就算拿了又怎么样!” 叶岚音终于有了笑脸,“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着说着,前面就是沈家破败的小院。 第95章 这些你还不是从空间拿的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馋人的肉香。 “嘶,岚音,快走,肯定是嫂子又打了野味回来做了好吃的,我正馋呢。” 沈宴礼顿时眼睛发亮,拽住叶岚音加快速度。 “呵。” 叶岚音不爽翻了个白眼。 也就沈宴礼这种傻逼才会相信那些野味是从山上打的。 这年月,山上的野菜都被挖空了,哪来那么多野味,都是空间里的! 可这话她说出去谁信? 想到这个叶岚音就来气。 都怪苏青梨个贱人,差点把精神病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不行! 她得走快点,多吃点苏青梨做的野味! 吃的越多越好,最好气死苏青梨! 这样空间戒指就又回到她手里了! 夫妻俩肚子里的馋虫上来,快步冲进小院。 沈宴臣和苏青梨他们正围着饭桌吃的正香。 沈宴礼走过去拿起筷子,“回来的好不如回来的巧,好久没尝大嫂的手艺了。” 说着,他还叶岚音拿了一双递过去,“岚音,你也尝尝,大嫂这厨艺,真不是吹得。” 两口子早被馋的口水三千丈,猫在饭桌旁,伸长胳膊去夹菜。 苏青梨轻咳了声,“呵,还真有吃饭不问价钱的。” “家都分了,我可没做你们的份。” 这话说的不好听。 可她就是懒得搭理沈宴礼和叶岚音,连装都不想装。 叶岚音当即气红了眼,啪嗒把筷子给摔了,站起来就走。 “站住!” 苏青梨冷斥了声,“有人请你来了吗?你摔谁呢?” “大嫂,你过分了啊,我们不就想吃点你打的野味吗,你至于甩脸子甩成这样吗?” 沈宴礼恼了,“我们敬你是大嫂,对你礼让有加,你看看你,动不动摆架子,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苏青梨好笑地看向沈宴礼,“礼让有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晚我就没做你们的饭,是你们主动凑过来的,我才说一句就摔东西,到底是谁把自己当盘菜了?想清楚了再说。” “够了!苏青梨,你不要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岚音气得咬牙切齿,“你那点小聪明,糊弄他们可以,少来糊弄我!” “什么打来的野味,后山上连只老鼠都没有,凭什么你每次去都能打到东西?还不是从空间里拿的!” “仗着有空间戒指,你在这儿作威作福显摆什么!呸!” 沈宴臣皱起眉头,冷眼看向沈宴礼,“二弟,你这媳妇你自己管还是我们帮你管?下次再口无遮拦,小心挨嘴巴子。” 苏青梨却没有生气,而是看着气急败坏的叶岚音,轻蔑一笑,“我说二弟媳,你这疯病怕是又犯了,怎么总是张嘴空间闭嘴空间的,别是中邪了吧。” “实在不行,找个人看看?省得哪天发起疯来,再伤了家里人。” 说着,她故意看向埋头猛啃肉的张翠花,“妈,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听说精神病犯病时六亲不认,凶得很。” “实在不行了,就去城里找我,好歹我还有条鞭子能防身。” 叶岚音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可想到苏青梨那条皮鞭,只能强咽下这口气。 她恶狠狠瞪了苏青梨一眼,扭头走了。 山水有相逢。 苏青梨,我等你摔惨那天! 见她走了,沈宴礼跟着回屋,刚进门就被叶岚音抓花了脸,“都是你个废物!别人都知道护着自己女人,你呢?你只会看我被人欺负!”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哎呦我的姑奶奶,别哭,都怪我都怪我……” 两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清晰可闻。 张翠花把碗重重摔在桌上,指桑骂槐起来,“什么东西!还以为娶了只金凤凰,谁知道是只上不了台面的野鸡。” “有本事别都使在男人身上,出去闯啊!闯个富贵堂皇,老娘天天跪着伺候你!” “啪!嘭!” 沈宴礼屋里打砸声更响了。 气得张翠花骂的更大声,“耸眉搭眼的下贱东西,手脚不干净,偷到家里就算了,还作威作福起来了,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呸!” “瞧你那出息,天天哭丧着脸,好风水也被人败坏干净,我们家瞎了眼,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沈宴礼,那老虔婆骂她自己呢!” 叶岚音尖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张翠花一拍桌子站起来,“小贱人,给你脸了是吧,都开始骂长辈了,以后还得了!” “你爹娘要是不管你,今个我就教教你规矩!” “……” 两人顶着夜色骂起来,互不相让。 尖利的嗓音能传出大半个青山村。 “唉,老沈家怎么又闹腾起来了?” “谁知道啊,一个刻薄一个尖酸,真是弯刀对着瓢切菜,对上号了。” 隔壁邻居嘟囔了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对沈家这种骂仗,他们早就免疫了。 这场嘴仗持续了大半夜才结束。 第二天一早,沈宴臣就带着苏青梨离开了青山村。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他一天都待不下去,更不放心把苏青梨独自留在家里。 待在城里挺好的,至少不闹心。 两口子走了半天,张翠花才从屋里起来。 她觉得头昏沉沉的,脚步踉跄着摔在地上。 叶岚音刚好从屋里出来。 看到这一幕,扭头回了房间。 那老虔婆早死早安生! 张翠花气得嘴角直哆嗦。 这就是她花了足足两千才娶回来的好儿媳! 只怕恨不得她现在就蹬腿咽气吧!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气急攻心,张翠花大病了一场。 足足躺了五天,才从炕上爬起来。 除了沈宴宇和沈星星照顾着她,沈宴礼两口子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这让张翠花彻底寒了心。 她觉得自己生块叉烧也比生沈宴礼强。 看看沈宴臣,那样对他,却很孝顺。 只要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自己再对苏青梨好一点,以后养老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而且他们住在城里,吃住都逍遥自在,多她一张嘴根本不算个事。 这么想着,张翠花病好后就从鸡窝里摸出攒好的二十个鸡蛋,用布兜装好,背去了县城。 这是她第二次来县城。 看着那套气派的小院,张翠花更加坚定了来之前的决心。 叶岚音是指望不上了。 她得笼络住苏青梨的心,以后好养老。 而此刻的苏青梨,正忙得不可开交。 第96章 张翠花服软了 前几天为了照顾沈宴臣,她丢下了报社的活,有一大堆的文件等着翻译。 还有满堂红国营饭店那边,最近紫苏酱也缺货了。 从回到县城后,苏青梨就一边忙着熬制紫苏酱,一边翻译。 累了两天,才总算把堆积的活干完。 等她揉着有些酸疼的脖子,回到老槐树胡同时,远远就看到了拎着花布兜的张翠花。 苏青梨眉头微微皱起。 好端端的,这刻薄婆婆怎么蹲门口当吉祥物了? 她快步走过去,“妈,我们才从家里过来没几天,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事吗?” 张翠花搂着装满布兜的鸡蛋,献宝似得塞进苏青梨手里,“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担心你跟宴臣在城里吃不好,特意给你来送土鸡蛋的。” “拿着,都是家里的鸡下的,可比城里那些圈养的有营养多了。” “你跟宴臣好好补补身体,不够了家里还有,管够。” 苏青梨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把嘴合上。 她下意识看向天边。 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来啊,以往刻薄的盐巴都不舍得多放的婆婆,怎么突然大方成这样? 无事献殷勤。 苏青梨才不信张翠花会这么好。 至于那兜子塞进她怀里的鸡蛋,更是跟地雷似得扎手。 她飞快塞回给张翠花,“不用,妈,家里有鸡蛋,还都是双黄的。” “咋,来城里两天,瞧不上乡下的土鸡蛋了都?” 张翠花脸色不好看起来,“我说老大媳妇,做人要知道感恩,这些土鸡蛋妈不舍得给任何人吃,走那么远专程给你们送来,你就这个态度?” “亏我在村子里天天夸你贤惠懂事识大体,孝顺明理还心善,以后全指望你给我养老呢,现在送个鸡蛋你都嫌弃,以后妈老了,你不是更嫌弃?” 苏青梨真想重重点头。 那不是废话吗! 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 更何况像张翠花这样,恨不得趴在沈宴臣身上吸血的。 想让她当孝子贤孙给她养老? 做梦还没睡醒吧! 心里腹诽着,苏青梨却没有说出来,而是笑着敷衍,“妈,家里真不缺鸡蛋。” 一兜鸡蛋就想换她当牛做马的伺候? 这么划算的买卖,谁不会做! “老大媳妇,我知道,你还在生妈的气。” 张翠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不懂,立即改了口风,“你是个有文化的,跟我这种乡下妇女计较啥,是吧。” “以前都是妈不对,妈错了,你别放心上,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对我好,宴臣才会更喜欢你不是,没人不喜欢孝顺媳妇儿。” 可惜她这番洗脑,对苏青梨根本没用。 她懒洋洋抠了下指甲,“妈,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当儿媳的哪能跟长辈计较呢,是吧。” 好听话谁不会说? 至于做不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翠花被哄得喜笑颜开,“我就说嘛,老大媳妇你是最懂事贤惠的,比叶岚音那个贪心的白眼狼强太多了!我就不指望她!” 苏青梨在心里无语翻了个白眼。 不指望她,也别指望我。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人只能自己指望自己! “行了,你累了一天,妈鸡蛋也送到,该回去了。” “别不舍得吃,家里都是,以后我还来送,快进院歇着吧。” 张翠花说着,笑得一脸和蔼的走了。 原来和苏青梨打好关系,也没她想象的那么难嘛。 等她走远,苏青梨拎着鸡蛋进了院子,长长叹了口气。 她真不爱吃鸡蛋。 以后别来了。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苏秋菊放学回到家。 她斜挎着军绿色的书包,晃着长辫子一蹦一跳进来,“姐,咦,你哪来这么多鸡蛋?是不是姐夫部队里发的?奖励他上次英勇救人……” “噗。” 苏青梨被逗笑。 谁家部队奖励人发一兜鸡蛋啊? 说起救人负伤的事,沈宴臣确实被嘉奖了,通报全军,记三等功,还升了排长。 白天的时候他还说,会尽快争取让苏青梨随军,住进家属院里。 为了这事,苏青梨已经考虑了一天。 直到这会儿看到苏秋菊天真无邪的笑脸,她决定,暂时不去随军! 比起和沈宴臣夫唱妇随的团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自从穿到这部剧里以后,她就替原主肩负起照顾苏秋菊的责任。 可这些还远远不够。 原主的父母和哥哥还在下放受苦,她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给接回来。 苏青梨对原主的父母和哥哥没什么感情,是原主的记忆却告诉他,他们都是深爱原主的家人。 因为怕原主受牵连,才在爷爷的运作下,让她嫁到下乡。 占了别人的身份,苏青梨自然会想办法弥补。 可资本家的身份哪有那么容易摘掉? 除非……她能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 这样政策就会倾斜,帮他们平反。 说不定就能提前回来。 该怎么做呢? 这个晚上,苏青梨翻来覆去的想了大半夜。 直到天快亮时,终于有了主意。 利国的事她暂时没这个能力。 但是她能让利于民,造福乡里。 眼下紫苏酱卖的火热,不如就把紫苏酱的秘方交到青山村,当做集体的福利,算是为村里做贡献。 苏青梨很有主意。 想好后当天就折返青山村,准备找村长说说这件事。 虽然叶岚音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村长叶茂才却是个明事理的。 有他引导着,青山村要靠紫苏酱致富,并不是难事。 苏青梨家都没进,就来到叶家门口。 远远的,就看到叶新城在一棵老槐树下面挖着什么东西。 她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好奇地躲在了阴影里观望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叶新诚紧张的四处张望。 很快,一个皱巴巴的袋子从土里翻出来。 叶新城掏出里面的东西,对着阳光细看。 明亮的金光,让苏青梨欣喜扬起唇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新城手里攥着的那块,应该就是张翠花被偷走的金锁。 东西果然是被叶岚音偷走的。 不然也不会埋在叶家的老槐树下。 可惜叶岚音聪明一时,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只见叶新城喜滋滋把东西装进口袋,就飞快填平土离开。 苏青梨忙着追他,哪还有心情再去找村长说紫苏酱的事。 她悄悄跟在叶新城后面,跟着他又回到县城。 第97章 金锁终于到了苏青梨手里了 看来叶新城对这里很熟悉。 他径直来到一个逼仄的胡同,溜达进一个红木门里。 可能太过激动,他都忘了把门关好,还留着二指宽的门缝。 苏青梨悄无声息的靠过去,眯起眼睛往里面看。 只见叶新城正把东西递给一个脑袋锃亮的光头,“纯金的,不骗你,一个数。” 光头接过金锁掂了掂,又用牙轻咬了下。 确定是足金后,光头笑呵呵咧嘴,“什么一个数,谁知道这东西你哪来的,哥哥照顾你,也不少给你,六百。” “这也太少了吧!这么多金子呢!” 叶新城惊愕瞪圆了眼。 光头把金锁还给叶新城,“觉得少你再去转转,谁要是有我闫老三开得价高,我把它吃了。” 叶新成到底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咬牙认了,“成交!”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新城揣起六百块,喜滋滋跑了,觉得跟白捡的一样。 前几天他看到叶岚音经常去老槐树下面玩,还在树根下面放了几块石头。 他很是好奇就去挖了,想不到挖出来这块金子! 他真是运气来的太突然了。 光头也是一样的心情,捏着那块金锁得意的抛来抛去。 双方都觉得占了便宜。 却不知道他们私下交易的事,却被苏青梨看在眼里。 她能叶新城走了,推开红木门进去,直言不讳看向光头,“你手里那个金锁,我要了。” 光头狐疑回头。 看到苏青梨,眼睛瞬间亮了,“哟,这是从哪儿来的小美人,长得可真水灵。” “怎么,喜欢哥哥手里这块金锁?”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跟了哥哥,别说这一块,再要个十块八块的,哥哥也给你。” 这光头在附近开了个古玩店,顺带回收金银首饰什么的。 嘴一张,就是臭流氓的做派。 换做别人,估计早就被他给吓到了。 毕竟这个年代,民风淳朴,也没谁敢当街调戏妇女。 苏青梨之前管理着偌大的度假区,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低级的臭痞子,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因此不但没怕,反而冷冷嗤笑起光头,“呵,一块金锁就想让我跟着你?也太拿自己当盘菜了吧?” “你说我要是现在喊抓臭流氓,公安到了是信我,还是信你?” “听说里面的饭菜可不怎么好吃,还得朝五晚九的踩缝纫机,真想去体验下?” 光头被噎住。 他平时嘴贱惯了,尤其是看到漂亮的,更是脑子一热喜欢调戏两句。 然后再笑着看那些女人捂着脸跑开。 怎么眼前这女人,有点不一样? “有意思。” 光头咧嘴笑了,重新审视起苏青梨。 这女人清清瘦瘦,腿长腰细,一张脸娇俏的跟芙蓉花似得。 没想到一开口,比小辣椒还呛人。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嘛。” 光头说着,晃了下手里的金锁,“想要?也行,八百,少一分免谈。” 区区八百块,放别人无疑是天文数字。 在苏青梨这,却是九牛一毛。 但是她根本没打算答应,而是懒洋洋看着光头,“我亲眼看着你六百买的,刚到手还没暖热就加到八百,你也太贪了。” “那没办法,我本来干的就是这买进卖出的事,不挣钱我干这个?” 光头答的理所当然。 苏青梨没着急,反而笑了,“买进卖出没错,可要是你买的是烫手货呢?” “金锁是我男人的,被刚才那狗东西给偷了,你买的是赃物,这种私下交易要是报公安,呵呵,三年牢饭你肯定跑不掉。” 光头一怔。 偷的? 难怪那狗东西价都不敢提,拿了钱就跑了! 可想到给出去的六百块,光头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你说偷的就是偷的啊,这天底下一样的东西多了,谁能证明它是你的。” “去去去,赶紧滚,别在这儿胡搅蛮缠,烦了我揍你啊!” 光头把拳头捏的咔咔响,满脸的威胁。 苏青梨依旧一脸从容,“一模一样的东西确实多,我家的东西跟别人的不一样,你仔细看看那个金锁,一面写着平安顺遂,另一面写着无忧无虑。那个忧字少了一点,是被我男人小时候调皮咬掉的。” “这么独特的标记,你总不能说天底下到处都是了吧。” “刚才你们私下交易我看的一清二楚,你也是被蒙骗的,我也不准备报公安,这样,你多少钱收的,我还多少钱给你,不让你吃亏。” 听她说完,光头拿起金锁细看。 果然像苏青梨说的那样,那块金锁的忧字少了一点,像是被牙齿咬去的。 还真是苦主来了…… 收赃卖赃,这事要是闹到公安那,三年牢饭是真跑不掉! 光头吓得脸都白了,立即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哈哈,这位同志,我是真不知道这东西是那狗东西偷来的,要是知道,多少钱我都不会要的!” “金锁可以给你,不过我刚才真的给出去了六百呢。” 这个时候的六百,够城里一家四口细米白面的吃两年! 苏青梨这才欣然笑了,“看在你老实本分的面子上,这六百块我可以给你,你把金锁拿来。” “对了,下次再遇到刚才那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光头重重点头,有点咬牙切齿,“知道,等再见到那小子,我肯定好好招呼他!” 敢骗到他头上,还害的他被个女人拿捏,他饶不了那小子! “你点点,这里是六百。” 苏青梨把钱递过去,都是崭新的票子。 光头盯着那些钱,是真不想收。 到嘴的肥鸭子跑了,他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似得。 “这位同志,光看你这个处事不惊的气度,就是个有大来头的,肯定不差钱。” “你看我这辛苦了半天,分文不赚,也太窝囊了,要不,你多少加点?” 哪怕多给十块呢,他心里也舒坦啊! 苏青梨却没答应,攥着钱冷冷盯着光头,“钱就这么多,你拿了还能保个本,总比闹到公安那,鸡飞蛋打的强。” 光头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这才知道自己惹到了硬茬子。 这女人,很不简单。 真把她惹急了,自己估计得惹一身腥臊。 他满脸晦气地接过钱,“行,今天算我倒霉,就卖你个面子。” “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第98章紫苏酱归集体了 沉甸甸的金锁到了苏青梨手里,她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光头盯着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他跟这女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苏青梨根本没注意这些,离开后就找了个僻静地方,仔细端详起那块金锁。 阳光下,拇指大的锁子闪着富贵的金光,做工分外精致。 无忧无虑的忧字上,确实少了一点。 这还是苏青梨之前追剧时无意看到的细节,今天倒是派了大用场。 它可是能证明沈宴臣身份的重要物件,一定得保护好! 苏青梨把金锁放进空间里,这才彻底放心。 至于刚才给光头的那六百块,她根本不在意。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笔钱是因为叶家姐弟俩给出去的。 她肯定会从他们姐弟俩身上再拿回来! 眼瞅着太阳已经偏西,再回青山村估计天都黑了。 再加上刚才的事,苏青梨彻底没了去找村长捐献紫苏酱的心情。 罢了,帮谁致富不是致富? 不一定非得把东西交给青山村。 带着这个想法,苏青梨朝老槐树胡同的家走去。 刚经过满堂红饭店,门口的李经理就笑呵呵走过来,“小苏同志,这是去哪儿刚回来啊?我正准备找你呢,上次送的紫苏酱又没了,你得多做点才行。” 在李经理眼里,苏青梨就是他的摇钱树。 多亏了她的出现,硬是靠着几张炒菜配方,和浓香的紫苏酱,把濒临倒闭的国营饭店给盘活了! 饭店的生意现在好的不得了,营业额足足翻了十倍! 他恨不得找个桌子,把能招财的苏青梨供起来! 看着笑得一团和气的李经理,苏青梨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怎么把国营饭店给忘了! 在青山村推广紫苏酱,哪有满堂红来的容易! 她看向李经理,微微一笑,“李经理,正好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你想不想再进步点?” 再进步点? 李经理眼睛一亮,“小苏啊,你这话的,那我可太想进步了!” “来来来,咱们到屋里说。” 他笑容满面的帮苏青梨推开门,领着她去了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大,里面收拾的却很整洁。 红木桌面上,摆着几瓶玻璃罐装的紫苏酱,优良喷香。 这东西,是他们满堂红出奇制胜的法宝! 硬是把之前门可罗雀的饭店给盘活了,天天人头攒动! 当然,熬出紫苏酱的苏青梨,现在就是饭店点石成金的活菩萨! 李经理满脸对着发自肺腑的笑,倒了给热茶端到苏青梨面前,“小苏啊,坐,喝茶喝茶。” “你说说,是不是又有了啥好点子?上次你教后厨做的那道紫苏酱烧茄子,食客们吃美了,恨不得把盘子都给舔干净!” 苏青梨接过搪瓷茶缸,也没有客套,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李经理,紫苏酱在咱们这儿可是立了大功。不过,光是用在饭店里,有点可惜了。” 说着,她把桌上摆着的紫苏酱往李经理面前一推,“我想着,咱们能不能让这宝贝走出去,批量生产销售?” “啊?这……” 李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紫苏酱可是满堂红的独家招牌! 之前门可罗雀的饭店现在人头攒动,可全靠它! 批量销售出去,大家都能用,满堂红不就亏大了? 苏青梨看出他的担心,笑着解释道,“李经理不用担心,我意思是让紫苏酱走出咱们这口锅,贴上国营饭店秘制的牌子,大批量做出来,往供销社和别的县市去卖。” 李经理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却没有表示赞同。 身为国营饭店的经理,他要考虑的事很多,砸吧下嘴后谨慎问道,“小苏啊,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这要大批量做,问题就多了。” “首先材料供应就是个事,还有品质,东西一多,品质恐怕很难把控那么好。” “到时候参差不齐的,别再砸了咱们满堂红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金字招牌。” “这个你放心。” 苏青梨早就胸有成竹,“熬制紫苏酱的工艺,我会手把手教给后厨的师傅们,保证一点也不藏私。” “原材料的话,现在正是播种的好时候,咱们发动周边几个村子专门来种植辣椒和紫苏,种子我来提供,然后定好标准,到时候统一收购。” “全程我会来把控品质,保证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只要这条路子走通,咱们满堂红就会多一条稳当的收入,老乡们也能多份进项,集体肯定也会乐见其成的。” “等上了规模,县里肯定会论功表彰,李经理,你就等着升职加薪吧!” 早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她就把所有的环节都想通了。 李经理听得目瞪口呆。 半响才搓着手啧啧称赞起来,“哎呀小苏啊,你真的很有想法,这个还真能试试!” 说着,他话锋一转,“那这收益……” “李经理,收益方面你尽管放心,没有盈利的话我来负责亏损,不过只要紫苏酱卖出去,我要三成,剩下的大头你看着安排,归饭店和集体。” 苏青梨话说的相当巧妙。 无利不起早。 这些东西全部她来提供,自然是要分三成利的。 李经理负责牵头,当然也要有进账才行。 至于拿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只能拿小部分,大头必须归集体,才能保证这事能顺利推进。 “三成?” 李经理砸吧着嘴在心里快速琢磨着。 不管什么产品,想要投入市场都需要巨大的前期消耗。 苏青梨都敢大包大揽的托底,还只要三成的收益,他又有什么不敢试的! 满堂红能起死回生,靠的就是紫苏酱! 现在又能靠着它开辟新的财源,给集体创收,这是天大的好事! 想通这些,李经理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小苏啊,你真是咱们饭店的财神爷!” “没啥说的,我这就去打报告,向上头申请!” “这事我看有谱,能成!” 苏青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笑着站起来,“那我就等经理的好消息。” 当天下午,李经理就坐在办公室写了洋洋洒洒的十几页报告。 上面详细写明了苏青梨靠着紫苏酱,力挽狂澜盘活了饭店。 第99章 爆卖全县城 现在这紫苏酱补单成了饭店标志性的特色,还供不应求,申请扩大生产,创收利益归集体。 然后阐明了扩大生产不但能创收,更能带动农村副业,把国营饭店这块招牌的影响力,从餐桌延伸到千家万户的灶台! 整篇报告李经理写的是底气十足。 趁热打鼓,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县委里。 报告一层层往上送,最终来到决策层的领导跟前。 他仔细看完报告,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苏青梨的名字。 青山县是有名的山村贫困县。 想要摘掉贫困的帽子,必须抓生产,找到适合山村发展的道路。 这个苏青梨提出来的想法就很好! 种植,收购,产销一条龙。 这个点子值得推崇! 领导满意地大笔一挥,在报告上写下审批意见——同意!全力支持! 然后痛快地盖了红头印章。 并吩咐办公室秘书,“这件事不能马虎,让县里全权配合,给予支持。咱们青山县能不能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就看它了!” “确切地说,咱们县经济能不能腾飞,就看这个契机!” 消息很快传下去。 关于筹建国营紫苏酱厂的筹备工作,立即紧锣密鼓的展开。 主要负责人就是打报告上去的李经理。 他很快在满堂红饭店旁边找了一个仓库,当生产车间。 然后兴冲冲把苏青梨找了过来,“小苏啊,上面已经同意了咱们扩产经营的事,这是刚收拾好的生产车间。” “哦,对了,供货商刚送来了一批装紫苏酱的玻璃罐子,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你看看。” 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一排排简易剔透的玻璃罐子,上面贴着红底金字——国营饭店秘制紫苏酱。 远远看过去,喜庆极了。 苏青梨满意点点头。 简单醒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错,简直一比一复刻了我的要求,辛苦李经理了。” “就是这个生产车间,好像有点小了,不过没关系,前期刚开始推广,需要时间来打开市场,慢慢拓展吧。” 从那天起,苏青梨就变得忙碌起来。 除了负责报社的特约翻译,剩下的时间她就泡在紫苏酱的生产车间里,盯着第一批紫苏酱的生产。 周六日晚上,依旧照例去教画画。 苏青梨虽然忙的团团转,却又觉得分外充实。 她喜欢这种由自己掌控,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的生活。 转眼,三天过去。 第一批紫苏酱两千瓶全部熬制装箱。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齐了,明天就是紫苏酱正式推广上市的日子。 李经理看着那些紫苏酱,心里头那点被兴奋压下去的担忧,又蹿了出来。 万一,这紫苏酱没人买账…… 围着那些紫苏酱踱了几步后,李经理心里还是不踏实,索性找到了正在车间指导工人控制火候的苏青梨。 “小苏,来,你来一下。” 李经理把苏青梨请到安静的角落,眉头微微皱起,“小苏啊,明天就要去推咱们这个紫苏酱了,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晃晃悠悠的,不踏实。” 苏青梨用毛巾擦掉手上面挑选紫苏叶沾染到的汁液,然后笑着看向李经理。 晶亮的眼眸里,全是了然的通透。 “李经理,你是不是担心这紫苏酱卖不出去?又怕它卖的太火爆,家家户户都能买回去拌饭拌面炒菜用,到时候没人来咱们饭店吃饭了?” “怕咱们满堂红的招牌,走出去容易,立不住?”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 李经理猛点头,愁容满面道,“这招牌可是你带着咱们一锅铲一汤勺的竖起来的,满堂红能有今天的营收不容易。” “你说,要是因为卖紫苏酱,把吃饭的客人给弄没了,那不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他在体制里熬了这么多年,后半辈子能不能光荣退休,安享晚年,靠的全是这枚招牌啊! 要是搞砸了,就等于打自己的脸! 苏青梨微微一笑,好看的眉眼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经理,你多虑了,这紫苏酱只是咱们国营饭店走进千家万户的路引子,抢不了什么风头。” “满堂红能爆火,让人大老远跑过来吃饭,靠的可不是紫苏酱,而是咱们饭店独一份的手艺。” “您想想,同样是紫苏酱,为啥张师傅炒出来的菜就比别人香?火候、下料的时机,石材的处理,这里面的门道是咱们的独门秘籍。” “我这儿呢,还有几道用紫苏酱打底,但离了咱饭店大师傅的这双手,这口锅,别人绝对模仿不来的硬菜!比如紫苏酱熘肝尖,火候差一秒都不行,秘制紫苏坛子肉,没有咱的老汤喝秘制香料,谁也弄不出来这个味。” “等紫苏酱推广出去,咱们就在饭店最显眼的地方挂个牌子,独家秘制紫苏风味宴,仅此一家,欢迎品鉴!食客们想吃最讲究最地道的菜,只能进咱们这个门!” 她语速轻快,充满了自信。 李经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这才终于放到了肚里。 是啊,有苏青梨在,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这可是个能耐人,光靠紫苏酱就能盘活饭店,后续的大招只会更多! 稍微从指头缝里漏点,就够饭店红火的! 看着李经理眉头渐渐舒展,苏青梨又笑道,“再说了,李经理,您为饭店开辟这么大一条新财路,等紫苏酱推广出去后,咱们还能喝农户签订种植协议,到时候就是实实在在的给集体创造了效益,这功劳可不小。” “到时候表彰、嘉奖、先进典型,可都是李经理您的,您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动一动。” 李经理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这些他当然知道! 担心来担心去,无非就是怕弄巧成拙。 现在听苏青梨这么一分析,顿时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卖紫苏酱只是为饭店创收,到时候再弄个独家菜,自己这份功劳,上面能不记着? 他顿时有了底气,“行,小苏,我都听你的!” “明天这第一批紫苏酱,准时上供销社的柜台!” “那几道新菜,还得麻烦你尽快教给老张他们,咱们双管齐下,把满堂红经营的水涨船高!” “放心吧李经理,我心里有数。” 苏青梨欣然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充满了对明天紫苏酱开售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 新包装的紫苏酱就摆在了满堂红饭点门口。 第100章 疯抢 眼看着到了饭点,苏青梨坐镇,拿着大喇叭卖力推广起来。 “前来捧场的父老乡亲们,全靠你们的支持,满堂红国营饭店才有今天的兴旺。为了回馈大家,我们饭店特意把独家秘制的紫苏酱公开销售,它就是咱们饭店口味一绝的秘宝,欢迎免费品尝。”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咱们上市的第一批酱料,定价两块一瓶,买二送一,回去你们拌个面拌个饭的,口味绝对一流。” “咱们今天免费试吃啊,喜欢的可以买两瓶回去试试,馈赠亲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下面早就站了不少人,正盯着紫苏酱瞧稀奇。 “这玩意……就是让满堂红生意爆火的秘方?啧,我来点尝尝。” “天哪,这也太好吃了吧,难怪我老公最近单位接待都来满堂红,两块钱真是良心价!来来来,我要两瓶,别忘了送我的那瓶啊!” “我也要两瓶,多出来的那瓶拿去孝敬岳母。” “排队排队,我先来的,别跟我抢啊你!” “……” 开售现场异常火热,一瓶瓶紫苏酱被老食客们争相购买。 很快,就卖空了货架。 很多人没抢到,气乎乎冲苏青梨拍桌子,“你说你,怎么不多备点货呢,我们也要想要!” “是啊,这么好的东西抢不到,也太气人了!不行,你赶紧让人多送些过来,我今天必须买到手!” 满堂红门口闹腾起来。 李经理直接傻了眼。 不是,一瓶紫苏酱而已,买不到就闹成这样? 他连忙过去当和事佬,“大家别着急,今天只是我们紫苏酱第一次试产试销,现场只准备了一百瓶,过几天就会有大量的紫苏酱上市……” “什么过几天,现在就要!凭什么别人能买到我买不到啊!赶紧的,以为两块钱我们没有是吧?” “就是,这大热的天,要不是为了这瓶紫苏酱,我都懒得出门!今天买不到我就不走了!” “紫苏酱!我们要紫苏酱!快拿出来!” 人群闹哄哄的,嚷嚷起来。 酱料这个东西,平时谁家都有。 紫苏酱却从来没尝过。 有些人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没敢买。 等卖完了才后悔的拍大腿,怕错过买二送一的好时机。 苏青梨一眼看出他们在顾虑什么,朗声说道,“感谢大家的厚爱,今天确实是我们准备不够周到。” “我们工厂一共做了两千瓶紫苏酱,满堂红这里放了一百瓶,剩余的都在各大县供销社的档口里,有需要的可以去那里选购。” “大家放心,这试销的第一个月里,我在这儿承诺,不管你在哪个地方买的紫苏酱,都是买二送一,绝不会涨价!” 听到苏青梨这么说,没买到的人群这才散开。 有的是赶紧去供销社看看,有的则想着一个月都不会涨价,过两天再来买也一样。 场面稳住,李经理立即松了口气。 他刚才是真怕犯了众怒,再砸了满堂红这块金字招牌。 幸好有苏青梨在,总算是化险为夷! 他由衷地走到苏青梨跟前,一脸庆幸道,“小苏啊,幸好有你压阵,不然今天这推广,怕是悬了。” “食客们这么热情,咱们得多加两条生产线才行,下午我就去筹备。” “李经理,筹备生产线的事,我认为可以往后再放放。” 苏青梨却有着不一样的意见,“过犹不及,产品刚上市,慢慢推广是不是更好一些?” 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懂饥饿营销的。 不管多好的东西,堆出来卖就会跌份掉价。 反而是那种不是人人都能买到,要稍微等一等的,能越卖越好。 李经理虽然不懂这些,但是他早就把苏青梨的话当做圣旨。 “好,稳妥着好,既然你说慢慢推广,那就慢一些。” “对了,小苏啊,你上次说提供种子让农户种植紫苏和辣椒的事,准备什么时候推广啊?” 他这话问到了正题上,苏青梨不紧不慢道,“不着急,等紫苏酱供不应求那天,收购商们就会给原材料加价,农户们的种植积极性才会高涨。” 农户们急不可待去种,推行新种子的事才能更顺利。 看苏青梨这么胸有成竹,李经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他是打心眼里佩服这身形纤弱的小姑娘。 年轻,有想法。 关键还敢想敢拼。 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浑身充满韧劲,就像七八点钟的太阳似得,朝气蒸腾,生机勃勃。 好像在她眼里,就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似得。 这么优秀的女孩,嫁到谁家,那都是那家的祖坟冒了青烟! 与此同时。 各大乡镇的供销社柜台上,都摆上了紫苏酱。 起初售货员们都没怎么在意。 毕竟只是瓶酱料而已,没什么稀罕的。 可总有人来问,一张嘴就是三五瓶的拿。 这么畅销的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奇怪的不得了。 就像这会儿,沈宴礼正帮人打包着五瓶紫苏酱,顺口问顾客,“大姐,怎么一下买这么多酱料啊?” “这东西真这么好吃?” 来买东西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不等沈宴礼问完,就撇嘴道,“我就说你们这些乡下土包子不懂,这紫苏酱啊,可是我们城里抢都抢不到的好东西,用它做出来的饭馋的人能把舌头吞下去。” “我们早就抢疯了,加价都买不到,多少人伸长着脖子等着要,我是特意赶到乡下买的,可惜就剩这几瓶,不然我全包了,回去送给亲戚邻居们,倍有面子。” “哦,真这么好?” 沈宴礼有些不信。 “废话,这可是我们县里数一数二的国营饭店推出的秘制酱料,爱信不信。” 那女人拎起装好的紫苏酱,轻哼着走了。 沈宴礼看着柜台下面藏着的几瓶紫苏酱,轻啧了声。 难怪上面下通知,说紫苏酱限购,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五瓶。 感情这东西在城里还是稀罕物? 那他得弄两瓶,回去孝敬下岳父岳母一瓶,再去给叶岚音送一瓶。 提起媳妇,他就觉得喉咙有点干燥。 不行。 他下班后就得拎着东西去岳父母家一趟,让他们找找关系把自己也弄城里去。 不然这小夫妻总是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啊! 长夜漫漫的,多难熬! 沈宴礼考虑的周详。 下班后就拎着两瓶紫苏酱,径直去了叶家。 一进门,就看到叶新城蹲在门口啃大猪蹄子,吃的满嘴流油。 旁边地上,还放着一瓶老白干。 第101章 发现新的商机 这小子哪来的钱吃这么滋润?不用上学了? 沈宴礼走过去,“新城。” “你怎么来了?” 叶新城翻了个白眼,继续啃手里的猪蹄子。 “哦,我带了两瓶城里的稀罕物给爸妈,据说加钱都买不了呢。” 沈宴礼献宝似得,把身后两瓶紫苏酱拎出来。 叶新城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等看清只是两瓶酱料,从嘴里吐出一小块啃光的猪骨头,“就这?供不应求?糊弄傻子呢!” “不就是酱料吗,还能当饭吃?熬制的再好,也没我手里的猪蹄香!” “那是。这不是城里人吃肉多了腻味了,换换口味吗。” 沈宴礼真想给叶新城一巴掌,打烂他的目中无人。 可又怕岳父母知道了不愿意,只能忍了忍把东西放下,“爸妈不在家是吧,东西你先收着,我过两天再来。” 叶新城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他总觉得沈宴礼太软怂,半点面子都懒得给。 碰了个软钉子的沈宴礼灰溜溜走了,心里有些懊恼。 早知道岳父母都不在家,他就不来了。 白瞎了他花了四块钱买的紫苏酱! 不过还好,这酱料现在搞促销,买二送一,送的那瓶他收下来,晚上给叶岚音送去,保管她温柔似水的任他收拾。 想到软玉温香,沈宴礼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县城。 他家都没回,就拎着那瓶紫苏酱,直奔叶岚音的宿舍。 等沈宴礼赶到县城,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叶岚音住着的宿舍空荡荡的,里面根本没人。 “奇怪,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 沈宴礼有点慌。 刚想退出去找,就跟慌张跑回宿舍的叶岚音撞了个正着。 “啪嗒!” 两人手里拎着的东西同时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即飘散出来。 “糟了,我的紫苏酱!” 叶岚音气得直跺脚,瞪向沈宴礼,“你怎么毛手毛脚的?我好不容易才买来的紫苏酱,就这么被你给打碎了!” 沈宴礼一脸心疼地看着另外碎掉的那瓶,“还说呢,我特意从乡下给你送的紫苏酱也碎了,这东西可不好买着呢。” 两人互相埋怨了一番,却没什么用。 只能看着满地的狼藉叹气。 好半响,还是沈宴礼服了软,“好了,别心疼了,碎了就碎了吧,明天再买新的。” “什么明天再买新的,你根本不知道这紫苏酱有多紧俏,城里早就都卖断货了!” 叶岚音气得直跺脚,“就这还是我托了食堂的同事弄来的,就想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结果呢,一口没吃,全被你给弄碎了!” “好了好了,今天我买了三瓶,两瓶孝敬岳父母了,明天我带你回娘家尝尝不就行了。” 沈宴礼可没忘了来城里的目的,握住叶岚音的手,“天都黑了,赶紧洗洗睡吧。” 十多分钟后。 叶岚音看着躺在身边鼾声震天响的男人,气得直咬牙。 扫兴。 火都没点着,就灭了。 重活一世啊! 她应该是被命运偏爱的宠儿才对,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刚才打碎的那瓶紫苏酱,据说是满堂红饭店里主打的金字招牌,好吃的所有人都在争相抢购。 这场面叶岚音实在太熟了啊,她重生前就靠着空间弄出来不少好东西? 每一样只要推出去,都会被人蜂拥抢购! 如果不是确定之前没在空间里见过这紫苏酱,她真怀疑又是苏青梨搞的鬼! 不行! 明天她还得再去排队看看才行。 要是那紫苏酱跟苏青梨有关,她更要抓紧时间,把空间戒指给弄到手! 次日一大早。 叶岚音没回青山村,而是拽着沈宴礼去了满堂红饭店。 早早的这里就排满了人,都等着抢购紫苏酱回去。 沈宴礼站在熙攘的人群里,还有点不敢相信,“不就一瓶酱料吗,这么夸张?” “你懂什么,这可是满堂红的金字招牌,前几天我婆娘买了一瓶,炒菜时试着放进去,那滋味简直一绝!” “就是,不想买就出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 几个排队的不耐烦起来,赶沈宴礼走。 叶岚音偷偷掐了沈宴礼一把,“给我闭嘴,老老实实排队。” 她可不是为了买紫苏酱来的,而是想看苏青梨在不在。 可排了半天,直到轮到他们购买时,都没见苏青梨出现。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今天苏青梨还真没满堂红盯着售卖紫苏酱。 此刻的她正蹲在菜市场,琢磨着创新点新菜式。 毕竟紫苏酱交出去,还得想办法给满堂红弄点能拿得出手的特色菜。 市场里人来人往的。 她转了两圈,在鱼贩子那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鱼贩子卖的都是大鱼,那些手指长的捞出来,看也不看就直接扔了。 这让她灵机一动,立即走过去,“同志,你这小鱼怎么全扔了啊,多可惜。” 鱼贩子忙着刮鱼鳞,头也不抬道,“没人吃小鱼,不扔留着干嘛。” 来市场采购的,大多是饭店或者家里有酒宴要筹备的。 这种鱼派不上用场,再便宜都没人要。 苏青梨瞅着足足有小半筐的小鱼,直接告诉鱼贩子,“这样吧同志,你这里有多少小鱼,称一下,卖给我吧。” “啊?你要小鱼干嘛?” 鱼贩子总算舍得把头抬起来,“这东西没有肉,不好吃,我们平常都是扔了的。” “这样,你想要就拿去,都还活着,新鲜的,免费送给你了,下次记得来买我的鱼。” 对他们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值钱。 苏青梨却坚持要给钱,“不行,这也是你辛苦打捞来的,钱必须要给。” “那、那行吧,你就给个五毛一块的,当个彩头。” 鱼贩子笑呵呵随便报了个价。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愿意花钱买这种廉价的小鱼。 瞧着对方衣着得体,眉清目秀的,也不像家里窘迫的样子。 估计是真爱这一口吧。 苏青梨从手帕里拿出一块钱的票子,递给鱼贩子,然后拿起那半筐小鱼。 沉甸甸的,足足有四五斤。 “同志,明天你要是有小鱼,麻烦留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好好好,你放心,明天我肯定给你留着!” 苏青梨拎着那四五斤小鱼回了小院,麻利收拾起来。 第102章 椒盐小鱼干 等苏秋菊回来,就看到改好的小鱼晾晒在院子里。 “姐,这些小鱼你买的?都没有肉,不好吃吧?” “不买还是捡来的不成?” 苏青梨笑了,“这肉太少了,也够你打牙祭的。” “等着吧,晚上你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好吃。” 日落黄昏的时候,苏青梨开始起锅烧油。 她用的是空间里拿出来的花生油。 灶火烧的正旺,油温渐渐升腾,开始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 锅底泛起细密的油花。 苏青梨挽起袖子,把早就洗净沥干,用粗盐腌过的小鱼一条条滑入油锅。 “滋啦——!” 一声悠长的脆响瞬间在锅里炸开。 细密滚烫的油花,裹着鱼皮翻腾着冒泡。 苏青梨拿着笊篱把小鱼推散,等它们变成诱人的焦黄色,这才捞出来。 焦黄酥脆的小鱼堆叠在粗瓷大碗里,馋的人直流口水。 “姐,好香啊。” 苏秋菊小跑着来到厨房,伸手捏了条炸好的小鱼,“嗯,味道刚刚好。做吃的这方面,还得是我姐!” “这才哪到哪儿,还没开始做呢。” 苏青梨笑了下,把锅里的滚油盛出来,只留了大半勺。 然后把准备好的干辣椒段和青红花椒这些香料,配着切好的姜丝,一起放进油锅。 噼啪的爆破声中,浓郁的香料味被激发出来。 苏青梨抓了把红皮花生扔进去,等花生皮微微焦黄,这才放进自制的椒盐。 随后把炸好的小鱼干倒进去,利落翻炒起来。 很快,一道诱人的椒盐花生小鱼就做好了。 苏秋菊直勾勾盯着,馋的飞快夹起一条小鱼塞进嘴里。 酥脆、咸香、裹着微微的麻辣,在她舌尖上炸开。 “姐,这也太好吃了吧!” “小馋猫,吃吧。” 苏青梨笑着,用手指轻戳了下苏秋菊的额头。 “本来就是嘛,这个小鱼一点鱼刺都没有,焦香酥脆,太好吃了。” 苏秋菊说着,狗腿的把苏青梨往外推,“姐,你肯定累了,坐外面歇着,我来盛饭端出去。” 她麻利的端走小鱼干,又打了两碗绿豆汤来到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树影婆娑,点点夕阳透过缝隙落在青石桌上,留下斑驳的光晕。 这一刻,整个小院好像都好像在发光。 苏秋菊还没坐下,就夹起小鱼干往嘴里送。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姐,这不能怪我,是它太香了!” 很快。 一盘椒盐小鱼干就被苏秋菊风卷残食的吃了个干净。 就这,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姐,明天咱们还能吃这个吗?” “当然能。” 苏青梨把盛好的绿豆汤推过去,“吃那么多热气的东西,多喝点绿豆汤。” “嗯!” 苏秋菊乖乖捧起来喝了半碗,打了个饱嗝,顺口道,“姐,姐夫的腿伤已经彻底好了吧?最近都没见他回来。” 自从腿伤后,沈宴臣并没有申请在家里修养,而是选择留在部队里,报了一个速成文化班。 对于他的决定,苏青梨很支持。 之前沈宴臣在家不是忙着挣工分,就是照顾弟弟妹妹们,根本没继续读书。 眼下正是深造的好时机。 只要他够努力,等恢复高考,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一批大学生。 他俩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过了。 腿伤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不然明天得闲了,去部队看看他? 带着这点心思,苏青梨早早睡下。 同一片月光下。 沈宴臣还在埋头看书。 以前他不是忙着挣工分,就是在部队里训练。 这次伤了腿,竟让他觉得因祸得福,捡到了能学习充电的好机会。 哪怕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他却陷在知识的海洋里没回去休息。 读书越多,他越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如饥似渴的学着,根本不舍得停下来。 他想给苏青梨打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必须迎难而上,不停进步! 想到自己奋斗的动力,沈宴臣抿了下唇,心里甜滋滋的。 说起来,他忙着学习,好多天没看到媳妇了。 明天出去一趟,好歹去看一眼他的媳妇。 另一边。 沈宴礼躺在饭堂的职工宿舍里,睡的跟死猪似得,鼾声震天。 叶岚音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已经来城里这么多天,却只能干些打杂的粗活,手心都磨出了水泡。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那些轻松体面的工作,总不能只有苏青梨能做吧?她也可以! 明天就回娘家,让父亲再好好找找关系。 那油腻腻的厨房,她是一点也不想去了! 叶岚音撇嘴爬上炕,看到张着嘴打鼾,还不停吹气的沈宴礼,垮着脸重重叹了口气。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沈宴礼毛病那么多? 啧。 要不,明天回去把那枚金锁给挖出来? 提前给沈宴礼认个首富爹? 反正迟早是要被接过去享福的。 幸好沈宴礼娶了她,不然他这一辈子就算是看到头了! 第二天一大早。 叶岚音就请假跟沈宴礼回了青山村。 苏青梨也起了个大早,给苏秋菊做了她最爱吃的薄皮小笼包。 “姐,晚上我放学回来,还能吃到喷香的小鱼干吧?” 苏秋菊嚼着喷香的小笼包,已经想好晚上的菜了,两个腮帮子被撑得鼓囊囊的跟小仓鼠似得。 “能,放心吧,管够。” 苏青梨笑着摇头。 最近这段时间,苏秋菊吃的好,个头窜得很快,马上都要追上她的身高了。 可到底还是小孩子,甭管什么时候,最先惦记的就是吃的。 等苏秋菊吃饱去上学,苏青梨利索的去洗刷。 刚忙完,院门就被人敲响,“请问,这是苏青梨同志家吗?” “是的。” 苏青梨快步走过去,开门就看到昨天的鱼贩子,“是来给我送小鱼的?” “对,昨天你说要这些小鱼,没等散早集,我就都给拉过来了。” 鱼贩子指了下身后的小推车。 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水产桶,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鱼,足有几十斤重。 “苏同志,这些小鱼你能吃得完吗?” “天气这么热,吃不完的话,很快就会馊臭掉的。” 虽说本就该扔的东西换了钱,鱼贩子应该高兴。 可他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两句。 苏青梨嫣然一笑,“能,怎么不能,腌制起来,再烘焙下,能存放很久的。” 第103章 媳妇,我发津贴了 鱼贩子没听懂烘焙的意思,却也识趣的没再追问。 毕竟对方是买主,他只管弄过来就是。 “大哥,你看这些小鱼得多少钱,我去给你拿。” “嗨,原本就是些损耗要扔的东西,不值啥钱,你随便给。” 鱼贩子憨厚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 他总有种自己碰到了冤大头的感觉。 苏青梨却已经回屋里拿出十块钱,递了过去,“大哥,我看这些鱼得有几十斤,你看这些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再给。” “够了够了够了。” 鱼贩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你看这,这就要钱了啊,其实用不了这么多,要不明天我再给你送一桶过来?” “要的,怎么不要,大哥,以后你只要有小鱼,尽管给我送来,送多少我收多少。” 苏青梨也不瞒他,直接说道,“我准备用这些做小鱼干拿去卖,如果你能清理干净再送来,我会再加钱给你。” “这样啊?行,那行,哎呀我正说天这么热你自己肯定吃不完,做小鱼干就没事了。” 鱼贩子笑呵呵搓着手,“那咱们说定了,以后我每天来送清理干净的小鱼,价格就按今天的,不用涨。” “你能收这些东西,就已经给我减少损失了,而且还是长期的收购,我可太乐意了。” “那什么,你先忙,明天我准时这个点过来啊。” 说完,就拿着十块钱美滋滋走了。 几十斤小鱼,光是清洗就忙坏了苏青梨。 等她全收拾干净,差不多已经到了中午。 太阳火辣辣的,正是晾晒的好时候。 苏青梨刚把腌好的小鱼摊好,一只瘦巴巴的三花猫闻着味就来了。 它小心翼翼藏在墙角的阴影里,自认为躲得很好。 好几次探头探脑的,就等着苏青梨走开,好偷偷衔走两条。 这年月,有的人都吃不饱,更何况一只揣着崽子的猫? 苏青梨起了恻隐之心,冲那只三花招招手,“来,过来。” 瘦弱的三花猫从墙角探出头,眼神怯怯的。 圆滚滚的肚子,努力掩藏在阴影里。 苏青梨捏起一条小鱼,冲那只三花晃悠,“你来,来就给你吃。” 大概是饥饿感战胜了警惕,三花猫犹豫了片刻,战战兢兢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特别的小心。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 它的知觉告诉它,眼前的女人,好像不危险。 没一会儿,三花就挪到了苏青梨跟前,讨好地冲她叫了声,“喵。” “乖,送你的。” 苏青梨把小鱼放在它跟前,“这里是腌制过的,有点咸,你等我下,我进屋给你拿点别的垫肚子。” 三花蹲在地上,静静看着苏青梨,眼神分外乖巧。 等苏青梨从屋里出来,外面早就没有了它的踪迹。 她晾晒的小鱼干一个不少,只有送出去那条,被叼走了。 还是只讲究猫。 苏青梨踮起脚,把从厨房拿出的煮鸡蛋剥开,放在墙头上,“吃吧,这也是送你的。就当是,雇你帮我看小鱼干的报酬。” 她不知道那只三花躲去了哪儿,但是相信它肯定是听懂了。 因为等午休起来后,她去看了眼晾晒的小鱼干,仍是一条都没有少。 墙上的鸡蛋也没了。 看来那只三花,是真的在履行它守卫的职责。 苏青梨又剥了个鸡蛋放在墙头上,“真乖,谢谢你帮我看守这些小鱼干,这是奖励,你应得的!” 没有猫叫声回应。 只有几只麻雀飞了过去。 苏青梨拍了拍手,进屋忙碌起来。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灶台上炸小鱼干。 等苏秋菊回来,一筐筐椒盐小鱼干早就炒了出来。 整个院子里都飘着让人流口水的浓香。 “姐,你真是我亲姐!” 苏秋菊蹦跳着过来,接过苏青梨手上的筐子,“炸这么多肯定累坏了吧姐,快歇着,我来帮你。” “不用,这点活还难不倒我。” 苏青梨笑着摇头。 忙了一整天,不累是假的。 不过再弄完最后这锅,她就能歇着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熟悉的嗓音,“媳妇儿,开门。” “是姐夫!姐,姐夫是能掐会算吧,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去开门!” 苏秋菊飞快跑到门口,拉开门就把沈宴臣拽进门,“姐夫,你可回来了,我姐忙了一天累坏了,你快去帮她!” 沈宴臣还拄着拐杖,听到苏青梨累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 一进去就看到苏青梨累得满头是汗。 在她面前,是炒好的一筐筐椒盐小鱼干,还有好多没弄完。 他立即心疼地拿过苏青梨手上的锅铲,“媳妇儿,你歇着,告诉我该怎么弄,我来。” 有了他的帮忙,剩下那锅小鱼干很快出炉。 沈宴臣尝了点,赞不绝口,“嗯,媳妇儿,这小鱼干还挺好吃,酥香焦脆的,连根鱼刺都没有!” “喜欢啊,等回部队时你带回去点。” 苏青梨莞尔一笑,“这是我专门为满堂红做的特色菜,让客人下酒用的,工序也不算麻烦,吃不完还能装进玻璃瓶里,做成罐头,可以存放很长时间。” 沈宴臣却心疼地握住苏青梨的手,“媳妇儿,别太拼了,养家糊口应该是男人的事。” “你再等一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能把你们都接去家属院,不让你这么辛苦。” 身为男人,他看到苏青梨忙得团团转,心疼的不行。 还没说两句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布包,“媳妇儿,我发津贴了,之前每个月我都给妈寄去二十块,剩下的都存了起来。” “这次还发了不少奖金,现在一起拿回来给你。” 苏青梨接过那沓钱数了数,有些意外,“一千三百五十七,怎么这么多?” “上面给我的救人嘉奖,而且我升职后又涨了十块钱津贴。” 沈宴臣一边麻利的把小鱼干从锅里抄出来,一边笑呵呵道,“这些钱,应该够你全款买下这小院的吧?” “明天你赶紧把钱给房东送去,以后咱们就真的有了自己的家。” 看他还惦记着攒钱买下小院的事,苏青梨心里很高兴。 这才是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不过这钱她不能要。 虽说对别人来说,一千多简直是天降巨款。 第104章 媳妇 ,我还想喝那个蜂蜜水 不过她好像忘了告诉沈宴臣,自己光是从叶岚音哪儿就弄来了三千块。 买下这个小院,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斟酌了下,苏青梨决定还是不说了。 毕竟男人的自尊心也是要维护的。 她从那沓钱里分出一半,递给沈宴臣,“我要一半就好,剩下的你拿着。” “不然你把津贴都给了我,你用啥?” 沈宴臣却不肯接,“媳妇,赚钱养家本来就应该是男人的事,我每个月往家寄二十块都委屈了你,这些钱你必须收着。” “那不行,你不能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吧?” 苏青梨故意装生气,嘟起嘴白了沈宴臣一眼,“再怎么说,也得留点,以防你带的那些兵有个什么突发事件,你还得垫钱什么的。” 她这么一提醒,沈宴臣这才松口,“那,那我就要十快吧,足够了。” “就是嘛,哪有男人口袋里分文没有的。” 苏青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飞快在沈宴臣脸上嘬了一口,“老公你真好,以后挣钱养家,就全靠你咯。” “义不容辞。” 沈宴臣耳尖有些微微泛红,连声答应下来。 然后凑近苏青梨,直勾勾盯着她过分白净的小脸,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媳妇儿,今晚我可以不回队里,在家里住一晚。” 他已经好久没抱过香香软软的苏青梨了,想的浑身的骨头都是疼的。 好不容易身体好了些,当然不舍得浪费掉这么好的良宵。 苏青梨轻掐了沈宴臣一把,“别闹,秋菊还在呢。” “不,姐,我可以不在的。” 苏秋菊嘻嘻笑着,捂着羞红的小脸跑出去。 天呐,姐姐她也太会了吧? 之前她跟舅舅住,每天都看到舅舅和舅妈不是吵就是骂的,从来没过过安生日子。 原来两口子还能这样过啊? 就是她怎么觉得,姐姐有点像训狗似得?几句话就把姐夫哄得屁颠屁颠的? 晚饭照例是小鱼干和熬的浓厚的绿豆沙。 在炎炎夏日,吃起来分外清爽。 晚饭过后,懂事的苏秋菊早早去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沈宴臣来住过后,她就独自住在西边的厢房里,再没有跟苏青梨住一起过。 东厢房里。 苏青梨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沈宴臣从外面进来,短发上还带着水珠,“媳妇,你用的什么洗头膏?怎么这么香啊?” 窗外月影浮动。 一方月光透过玻璃窗,静静铺撒在炕上。 空气里并没有什么诱人的香味,而是老肥皂清冽的味道。 沈宴臣不知道,撩人的从来不是什么香味。 而是他那颗,早就蠢蠢欲动的心…… 苏青梨正背对着他坐在炕上擦头发,乌黑浓密的秀发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将苏青梨娇俏的小脸映衬的分外动人。 身形纤细的她穿着素色的小褂和长裤,裤脚松垮垮卷在小腿肚上,露出一段纤细白腻的脚踝骨。 白嫩嫩脆生生的,跟新剥开的菱角似得,看的沈宴臣喉咙干灼的厉害。 他的视线从苏青梨卷着裤脚的小腿,缓缓往上,滑过她的长腿和细腰,掠过她卷起袖子后露出来的光滑小臂。 最后灼灼定格在她低垂着眼睑,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柔和银边的侧脸上。 他媳妇可真好看啊,睫毛又长又密,跟洋娃娃似得。 沈宴臣走过去,接过苏青梨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他靠的太近,一股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苏青梨裹住。 空气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苏青梨能清楚感觉到他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脖颈后温热细腻的肌肤。 明明是微微的碰触,却像蓄意放火似得,烫的她呼吸都有些凌乱。 沈宴臣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健硕的胸膛还带着微微的水汽。 他就这么站在苏青梨身后,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皂角的清香和井水的微凉,若有似无拂过她的面颊。 苏青梨呼吸浅窒了下,索性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 顺着他起伏的锁骨线,蜿蜒往下。 那硬朗的起伏,是她最爱的胸肌轮廓。 她熟悉那里的每一寸。 尤其是那咄咄逼人的时候,每次都让她心颤! 四目相对,空气都焦灼的炸出噼啪的火苗。 两人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 反正等回过神,已经倒在了炕头上。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低声唤苏青梨,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媳妇儿……” “嗯?” 娇艳的红唇凑过来,带着玫瑰的芬芳。 娇嫩如玉的指尖,已经女王般宣誓她的所有权,高傲的掌控住一切,“老公……” 沈宴臣倒吸一口冷气,眼尾有些发红,“媳妇儿,你那个蜂蜜水还有吗,我想喝。” 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苏青梨心跳的几乎跃出胸口。 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可对方真的要动真格的,她又有些怂了。 喝什么蜂蜜水啊。 她老公比熊还壮实,再喝蜂蜜水,今晚她是别想睡了! “什么蜂蜜水,没、没了。” 苏青梨支支吾吾不肯拿,“要不,咱们就这么睡吧。” 她才不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沈宴臣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紧紧抱住苏青梨,凑近她耳畔吹气,“乖,我知道你有,让我喝一点。” 聪明的他早就发现了灵泉水的好处。 每次喝了以后,自己就精神百倍,浑身使不完的劲。 好不容易才找到跟媳妇相聚的机会,一秒钟他都不舍得浪费。 必须身体力行的,伺候好她! 苏青梨被缠的没办法,只能无奈点头,“好吧,你走开些,我给你拿。” 说完,她伸手朝床头柜子上一摸。 下一秒,手里就多出一个盛着灵泉水的杯子。 前两天她的空间升级了,都不用进去,直接就可以隔空取物。 神奇极了。 就好像神仙似得,心里想什么,就能拿出来什么。 这会儿被沈宴臣逼得紧,她才匆忙露了一手,生怕被他看见。 却不知道沈宴臣早就注意到这些。 刚才床头的小柜子上是空的,根本没东西! 厉害了,他媳妇难道是七仙女下凡不成? 第105章 上新菜品了 苏青梨已经把杯子递到他面前,“呐,你要的蜂蜜水,喝吧。” 沈宴臣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还是熟悉的味道,甜滋滋清爽养心。 一股热腾腾的气息,在他四肢百骸飞快流淌,让他周身气血翻涌。 沈宴臣攥着空杯子,宠溺地看向沈青梨,眼眸漆黑如墨,“媳妇儿,你这招隔空取物,什么时候也教我一下呗。” 糟了,被发现了? 苏青梨惊了下,不过很快稳下心神。 也是,以沈宴臣的聪慧,恐怕早就觉察出不对了。 他之所以没有戳破这些,肯定是等着自己向他坦陈吧。 这男人,未免也太包容她了。 被偏爱的一方,永远有恃无恐。 就像此刻的苏青梨。 她不但没有惊慌,反而俏皮笑了起来,“老公,你就不怕我是妖怪?” 沈宴臣一把把她扣进怀里,“笨蛋,就算你是妖怪,也是我沈宴臣的妖怪。” “我的媳妇儿无所不能,是我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宝。” 两人亲昵相拥,周围的空气都热的噼啪炸出火花。 沈宴臣早就热气挟裹,拥着苏青梨倒在炕上,“媳妇,今晚上,为夫好好伺候你……” 房间里的灯灭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窗外,只剩下树叶被风拂动的声音,沙沙沙,哗哗哗,或轻或重,连绵不断。 淡淡的月光映在地上,照亮两颗年轻跃动的心。 他们燎原烈火般的思念,就在这溶溶月光下,化作了最羞人的曼妙乐章。 夜色慢慢又漫漫。 苏青梨不知道自己困得入睡又被晃醒了多少次。 直到外面天都亮了,她那牛犊子似得男人还在止不住的折腾。 她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 就不该手贱把灵泉水给他! 这次是真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有沈宴臣神清气爽的兑现着伺候苏青梨的诺言,直到听到院门响,才终于心满意足的偃旗息鼓。 刚才那声响,肯定是懂事的苏秋菊上学去了。 沈宴臣也不能再待下去,必须八点前回部队报到。 他怜爱的亲了下还睡的昏沉的苏青梨的脸颊,知道昨晚累坏了她。 这明艳动人的可人儿,是他这辈子都要卖力服侍的女王! 他此生都愿意匍匐在她脚下,臣服做她永远的奴仆。 整理好着装后,沈宴臣又亲了下苏青梨,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甚至因为灵泉水的缘故,走路比来之前越发矫健,都不用再用拐杖借力。 快到中午时,苏青梨才昏沉沉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真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床上更是一片狼藉,哪怕沈宴臣已经收拾过了,还是让人没眼看。 啊——! 苏青梨低呼了声,沮丧地垂下肩头。 她发誓,下次再给沈宴臣喝灵泉水,她就剁了自己的手! 洗漱好后,苏青梨找出油纸包好小鱼干,装进竹篮梨提着出了门。 她直接走出巷子,来到满堂红饭店。 七月的日头毒的很,晒得人都要化了。 就那么短短的距离,苏青梨已经热出了一身汗。 正是中午的饭点,满堂红里面却坐满了人。 大厅里的钻石牌电扇呼呼转着,总算扇走不少清凉。 苏青梨径直去了后厨。 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烟雾缭绕的。 主厨老张正抡着大铁勺在锅里翻炒,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紫苏酱香味。 见苏青梨进来,他憨厚笑了下,继续忙手里的菜。 之前他有点瞧不上苏青梨,认为女人根本不懂做菜。 如今却折服的五体投地。 旁边的二厨刘成笑呵呵过来,瞅着她手里拎着的竹篮,“苏同志,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我怎么闻着这么香,还带着点鱼腥味?” “哟,要不说还得刘师傅呢,我试着做了些椒盐小鱼干,拿来给你们尝尝。” 苏青梨说着,把手里的竹篮放在桌案上,“对了,陈经理在吗?” 刘成看着黄澄澄的纸包,深吸了口气,“嗯,真香!感觉比紫苏酱还香!” “你等着,我去给你喊陈经理过来。” 他三两步走出后厨,一阵风似得又跑回来,“赶紧的经理,小苏同志又弄了新菜。” 陈经理雷厉风行地跟进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线,“呵呵,小苏啊,老刘说你这次做了椒盐小鱼干,香的很嘞。” 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惊艳。 小鱼干之前他们饭店也试着做过两次的。 但是不管煎炸还是烹炒,都很难去掉那种腥味,很难推销出去。 之所以笑得这么热络,完全是给苏青梨面子。 不过很快,他就深深吸了口气,“什么东西,这么香?” 苏青梨解开竹篮里的油纸包,里面金灿灿的小鱼干整齐排列着,每一条都裹着晶莹的盐粒和花椒末。 再配上酥脆的红皮花生,焦黄褐红,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陈经理,你尝下?” 不等苏青梨话音落下,陈经理已经捏起一条小鱼干送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酥脆的声音让周围几个帮厨的小伙子都咽了咽口水。 椒香的味道在他舌尖里扩散,迅速俘获了挑剔的味蕾。 陈经理的眼睛慢慢睁大,眉毛跟着高高扬起,“这……” 旁边的刘成已经跟着拿起一条,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就激动地拍大腿,“绝了!外酥里嫩,咸香里带着一丝甘甜,花椒的麻劲儿刚刚好!” 主厨老张也凑了过来,捏起一条尝了下,“嗯,这味道,我咋就没做出来,这可是下酒的好菜的。” 听他们这么说,后厨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你一条,我一条。 眨眼间油纸包就见了底。 已经升职当了二厨的小李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苏姐,你这手艺真不是吹得,这小鱼干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是啊小苏,我们之前也试过做这种下酒菜,但是顾客们都不买账,而且不容易存放,很快就蔫巴了。” 陈经理背着手在厨房里转了两圈,立即下了决定,“小苏,你这点子也太多了,虽然年轻,但是每次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依我看啊,这个小鱼干值得推广,到时候配上紫苏酱,又是咱们满堂红的另一块金字招牌啊!” 第106章 走哪都收欢迎 身为餐饮人,他有着最敏锐的嗅觉。 只要能满足顾客的味蕾,那必然都是值得推崇的好东西! 至于保存更不难,刚拉出来的生产线上,就有现成的玻璃罐子,不但能装紫苏酱,还能用来装小鱼干。 两样东西甚至能搭配起来组合着卖,肯定畅销! 面对众人的夸赞,苏青梨始终笑得风轻云淡。 一个紫苏酱,一道椒盐小鱼干而已,并不算什么。 只要她想,还可以把现代的不少畅销菜搬到这个年代。 眼下还不着急。 这个时候物资还很匮乏,一点一点的来,才不会被人怀疑。 “来来来,小苏,来我办公室,咱们详谈。” 陈经理笑呵呵把苏青梨让进了他的办公室。 刚进门,就直截了当说,“小苏,这个椒盐小鱼干的烹饪方式,你可不能藏私,一定要教会老张和刘成。” “到时候咱们大力生产,利润嘛,还跟之前的一样,你拿三,剩下的归集体。” “但是有一点,这道小菜不能外传,只有咱们满堂红才有。” 之前靠着味道独特的紫苏酱,苏青梨硬是把满堂红给盘活了下来。 这会儿又多了个下酒的好菜,陈经理搓着手,已经可以预见国营饭店宾客爆满的场景。 “没问题。” 苏青梨爽快点了点头,从竹篮底层拿出一个小玻璃罐,“这是我新改良的紫苏酱,里面加了点独特的香料和麻辣,保证味道比之前更醇厚。” “哎呀,小苏,你真是处处给我惊喜啊!” 陈经理喜滋滋拧开罐头瓶,找到筷子尝了点,赞赏地频频点头,“这味道,麻辣中带着醇香,比之前的更好吃,太绝了!” “我这就把东西送到生产线上,明天就推出这个新的口味!” 只有产品稳步更迭,就不会担心会被市场淘汰。 这个定律,适用于任何行业。 陈经理办事相当有效率,当天下午,麻辣味的紫苏酱就被装进崭新的罐头瓶里,贴上了满堂红的标签。 椒盐小鱼干也做出来了百十斤,封装成了两百个瓶子。 “哈哈哈,小苏,怎么样,这包装还喜庆吧?明天就在满堂红门口试销,我敢说,一定会被抢购一空的。” 看着新包装的产品,陈经理的笑声分外爽朗。 他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升职加薪,被表彰的场景。 苏青梨点点头,“这包装,醒目又喜庆,等会儿我先买几瓶,送给朋友们尝尝鲜。” “小苏,你这话说的,买什么买,这都是你的功劳,想要多少尽管拿!” 陈经理大手一挥,硬是塞给苏青梨十几瓶新试产的紫苏酱和小鱼干。 见他态度坚决,苏青梨只好收下。 走出满堂红后,她先把东西放在家,然后拎了几瓶,拐去了红星报社。 正是下午,天气又热,报社里分外安静。 苏青梨刚拐进报社的大门,就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不等她抬头,对面就刻薄冷哼起来,“眼瞎了吧,走路都不看的吗!” 苏青梨这才抬头。 发现自己撞到的,竟然是之前刁难过她的秦玉兰。 顿时觉得晦气,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苏青梨,在我们报社当了几天特约翻译,就这么心高气傲?” 秦玉兰寒着脸,吊梢眉几乎要从脸上跳出来,“赶紧给我道歉!” 看到苏青梨,秦玉兰就想起自己那个因为苏青梨而被辞退在家的侄女王小丽。 要知道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可是能捧一辈子的铁饭碗。 结果呢? 本来大家都在摆烂,懒惰的很均匀。 就因为苏青梨的出现,害得王小丽成了陈经理整治满堂红国营饭店的典型。 丢了工作不说,还被街坊邻居们奚落嘲讽。 秦玉兰想到这个,就气得肺都要炸了! 看着明显想找茬的秦玉兰,苏青梨并没有认怂,而是指了下门口,“秦主任,这门没开完,而且是你差点撞到了我。” 并不是她冒冒失失的闯进去,而是秦玉兰慌里慌张的出来,差点把她撞倒。 谁知道一开口,对方就倒打一耙。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目中无人啊。” 秦玉兰撇嘴冷哼,“你进来,我出去,先出后进的道理你不懂?” “苏同志,做人还得低调的好,别惹了众怒,小心哪天摔得很惨!” 撂下这两句话,秦玉兰就气冲冲地走了。 苏青梨无奈摇了摇头。 算了,因为王小丽被辞退的事,秦玉兰恨透了她。 想要搞好关系,肯定是不可能的。 无所谓。 苏青梨正要走,却看到地上掉着一支崭新的蓝色钢笔。 她弯腰捡起来,发现还是英雄牌的。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秦玉兰掉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 等会儿顺手给她放办公室吧,就当学雷锋做好事。 抱着这个念头,苏青梨把钢笔收起来,提着东西走进报社。 很快,就到了李主任办公室。 两份紫苏酱和小鱼干。 她是特意留给李主任和前房东吴庸的。 李主任家的丫丫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还有吴庸那个老学究生活朴素,上次就吃中了紫苏酱。 现在有了新口味,她就想给他们尝尝鲜。 李主任的办公室半掩着。 苏青梨敲了下门。 “请进。” 李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详手里的一幅画。 看到苏青梨进来,立即喜滋滋冲她招手,“小苏,快来,你快看,丫丫这孩子得奖了,县里少儿绘画一等奖啊!这都是你的功劳!” “真的?” 苏青梨走过去细看。 画纸上赫然是她之前教过丫丫画的《小荷映月》。 几片荷叶被半轮孤月映照着,意境悠远。 虽然手法稍微还有些稚嫩,但是无论着色还是构图,在少儿组里,都相当的出色。 “哎呀,丫丫真是了不起呢,什么我的功劳啊,我才教几天啊,是她天赋高。” 苏青梨说着,把手里拎着的紫苏酱和小鱼干放在桌上,“李主任,这是我刚研制出来的新口味,麻烦你给丫丫带回去,几天不见,我还真有点想她。” “哟,这不是咱们县里最近抢疯了的紫苏酱吗?我前几天还排队买了几瓶回来屯,原来是你做的啊?” 李主任惊愕瞪圆了眼睛,“小苏啊,你真是太厉害了,啥都会啊。” “这以后不知道谁家儿子有天大的福气娶到你,说到这个,我有个小舅子,今年刚在部队提拔,人长得也帅……” 第107章 香饽饽 眼看李主任越说越远,苏青梨连忙摆手,“李主任,你就饶了我吧,我早就结婚了,我男人也在部队里。” “啊?这样啊?” 李主任尴尬地直挠头,“我就说嘛,这么优秀的女生,就不可能还单着,还不是你嫂子非让我提一嘴,哈哈,结婚了好,部队里的都是好同志啊!” “那什么,这瓶紫苏酱我晚会就带回去给丫丫,最近没这个拌面条,她都不吃饭,你嫂子也爱吃这口。” “哟,这还有一瓶,小鱼干?看着就好吃,小苏啊,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好了,我们家丫丫肯定画的比现在更好!” 李主任这话是发自内心说的。 最近丫丫因为苏青梨的教导,绘画技巧突飞猛进。 要是早几年拜师,肯定比现在强得多! 最主要的是,要是早点认识苏青梨,估计他那个小舅子也不单着,早抱得美人归了。 真是错过。 遗憾啊! “哪有你夸的这么好,以后爱吃啊,我管够!” 苏青梨笑着跟李主任闲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出了报社后,她回到小院里又拿了两份紫苏酱和小鱼干,径直去了县委资料库。 到的时候,吴庸正埋头在一堆资料后面忙个不停。 “吴老师,还没忙完呢?” 苏青梨走过去,把东西放桌上,“打扰你一会儿,我最近又鼓捣了些家常菜,请你品鉴下。” “是小苏啊,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太客气了,快坐。” 吴庸指了下旁边的凳子,“你先坐着,我把这个翻译完就来,最近的俄语资料库需要整修,可把我给忙坏了。” “我来帮你。” 苏青梨主动请缨,拿起他桌上的一份文档,“这些都是要翻译的吗?” “瞧我,怎么把你这个高材生给忘了?也好,你快帮帮我这把老骨头,真要了我老命了!” 吴庸正为编译新资料的事头疼,这会儿来了大救星,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旁边的同事跟着精神一振,“太好了,有苏同志帮忙,咱们今天肯定事半功倍!” 苏青梨微微一笑,专注地开始翻译起刚拿到手的农机技术资料。 等他们忙完,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夕阳漫天。 吴庸大手一挥,“今天多亏了小苏帮忙,要不然咱们估计又得熬个通宵,走,今晚我来请客!” “能让吴老师请客可不得了,苏同志,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 “是啊小苏同志,你这个高材生,可是吴老师眼里的香饽饽。” 资料室的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笑着,看向苏青梨的眼神满是羡慕。 “这是大家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苏青梨笑得谦和,“这样吧,今天这顿我来请,咱们就去满堂红国营大饭店,怎么样?” “好!那里天天宾客满堂的,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饭店。 满堂红里顾客爆满,早就坐满了人。 陈经理看到他们进来,立即迎上去,“小苏啊,带人聚餐?来来来,里面有包间。” 他这话刚说出来,旁边桌子的客人立马黑了脸,“我说陈经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我们要包厢,你说没有。” “现在来了个漂亮姑娘,你立马眉开眼笑的,还给人家包厢,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我们可是老客户了,做生意不是你这样的!” 陈经理不慌不忙笑了,“老邓,你不知道吧,小苏就是你之前一直想拜访的那位大师傅,紫苏酱的创始人。” “而且我们这包厢,是内部自用的,不对外开放,实在是对不住……” “啥?紫苏酱就是这姑娘做的?” 那位客人瞪圆了眼睛,“那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是个年轻人做的?哎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说着,他就笑眯眯看向苏青梨,“小苏同志?是这样的,我是咱们县罐头厂的厂长,跟老陈是多年的老战友了,这家伙,之前我怎么问他紫苏酱的出处都不肯说,今天总算给我交了底。” “你不知道,你那个紫苏酱简直太畅销了,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让老陈一个人独吞!” “那个酱料你能不能分享给我?到时候我给你一半的利润,绝对比老陈大方。” “不是,老邓,你可真是个老登!你磨了我那么久,我才跟你透底的,你转眼就来挖我墙角?”” 陈经理急眼了,气冲冲道,“我看这个饭啊,你今天也别在满堂红吃了,我们店小,接待不了。” “走?我当然要走,等拿到紫苏酱,你不说我都得赶紧走。去去去,别耽误我跟小苏同志聊天,我跟她一见如故,你少来打岔。” “……” 两人是相交多年的老战友。 这会儿却因为紫苏酱,吹胡子瞪眼起来。 苏青梨有点想笑。 可看到两人急的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对吼起来,她连忙劝道,“好了好了,陈经理,这位师傅,你们都是朋友,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抱着金饭碗藏私,生怕我占到便宜,这样的战友,真让我痛心。” “老邓!你那个罐头厂生意好得很,根本不缺这瓶紫苏酱,何必贪心我这点蝇头小利!” “啥?你把卖爆了的产品叫蝇头小利?我就说你这个榆木脑袋,就不适合当经理!赶紧退位让贤吧,把紫苏酱给我,在我手里,它肯定能火爆全国!” “我怎么就榆木脑袋了?我这经理当的咋了?满堂红现在红火的很,虽说借了紫苏酱的光吧,但是我这个经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到你嘴里就成了啥也不是的边角料了,你这是歧视!伤了咱们多年的革命友谊!” “……” 两人又吵起来。 苏青梨领着县委资料库的同事和吴庸,直接去了包厢。 这俩人越劝吵得越厉害。 还是等他们冷静后再说吧! 后厨里,因着苏青梨带人来吃饭,主厨老张把灶火开到最旺。 他铁了心要拿出所有的看家本事,弄一桌顶尖的菜肴出来! 刘成和小李两个二厨也忙得满头大汗,都记挂着想在苏青梨面前露一手。 半个小时后。 满堂红的拿手菜,就全被送进了包厢里。 深红油亮的酱汁裹着麻将大小的琥珀色红烧肉,肥瘦相间,浓郁勾魂。 第108章 买了新自行车 焦糖色的老鹅块堆成了小山,带着霸道的荤香,摆盘外还放着一圈吸透了肉汤的玉米面饼子,金黄诱人。 鲜活的大鲤鱼被改刀切成蓬松的肉粒,炸的金黄通透,浇满了滚烫的糖醋卤汁,空气中都飘荡着馋人的酸甜味。 还有浓香四溢的烩三鲜、椒香爽口的油爆双脆、清鲜甘美的清蒸鲈鱼…… 层层叠叠的盘子,摆满了圆桌。 每一道,都是主厨老张和二厨刘成的倾心之作。 “苏同志,这些都是我多年练出来的功夫,不足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 “是啊小苏同志,那个地方有需要改进的,你一定要说,我才好进步。” 老张和刘成搓着手,期待苏青梨的点评。 她微微一笑,“多谢你们的用心,放心吧,这里每一道菜我都会用心品尝。” 两人顿时备受鼓舞,眉开眼笑的走了。 吴庸看出来门道,冲苏青梨赞赏点头,“小苏啊,你这是无论走到哪儿,都是能当老师的材料。” “吴老师说笑了,来,咱们一起举杯,庆贺下任务的顺利完成。” 苏青梨端起酒杯,说起祝酒词。 一帮人都是做学问的,说说笑笑,吃得舒心顺畅。 一餐饭结束,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吴庸好几次离席去结账,却都被拒收。 陈经理坚持不要,说这是饭店宴请苏青梨的一点心意。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吴庸败北,气得把钱扔在柜台上,“说好了我请客,就不能占小苏的光!” “你们要请小苏,以后单独请!再敢把钱退回来,我就撕了它!” 见老爷子生气,陈经理这才作罢。 苏青梨送吴庸他们离开后,陈经理拿着那顿饭钱,苦着脸向苏青梨求助。 “小苏啊,你得救救我,刚才我跟老邓闹掰了,那小子说明天就不供辣椒给我,你说这可咋办。” “你们是战友,那都是气话……” 苏青梨还没说完,突然噗嗤笑了,“陈经理,你俩动手了?” 她这才发现,陈经理鼻梁上青了一块。 陈经理气恼咬牙,“还不是老邓那个老登!不讲武德!搞偷袭!” “那小子,以前我在部队里就应该好好练他!” “先不说这个,辣椒要是供不上,咱们紫苏酱就要断货了,好多供销社等着要呢。” 他跟老邓是多年的战友,两人都是火爆脾气。 这次大打出手,他得三天不理那个老登! 苏青梨想了下,“陈经理,战友情是最值得考验的,你们最多闹别扭超不过三天,那位邓同志肯定还回来。” “不过辣椒的事确实也要准备,如果咱们加大产量,到时候肯定跟不上。” “这样,我回去一趟,先从村里买点辣椒用上,然后再动员他们种植,等产量上来,就不用担心了。” 县城的辣椒可能因为战友俩闹别扭暂时断供,农村里可不缺辣椒。 而且她也该回去,动员青山村的村民们多一项致富门路了。 第二天。 苏青梨起了个大早,准备搭代客车回青山村。 这个时候,农村还没有通公交车。 要回去,只能搭乘那种老式解放牌卡车改造的代客车。 车子是敞篷的,四面用木头弄了个简陋的车厢,防止路上太颠簸人掉下去。 至于车顶……就是块有些生锈的铁皮做的顶。 车子的两侧装着两排固定的长条板凳,又窄又细,还没有半个屁股宽。 中间倒是留了不少空地,那是留着载客时让人站着的。 棚顶上倒挂着几个铁丝拧的圈,算是固定的拉环。 运气好的早早上了车,还能抢到个位置。 抢不过的那些只能站在中间,头挨头,脚碰脚,挤得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似得。 噪音还大,汽油味重的能熏死人。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坐上去不会晕车。 毕竟四面漏风,夏天再闷热,也能有空气透进来。 就这样的条件,一天只有一班,从不准时准点,错过了就只能靠两条腿徒步走,或者搭乘过路的拖拉机。 等苏青梨来到车站路口,就看到那里已经等了很多人。 瞧着这个阵势,她估计都挤不上去。 想想平时还要往返县城,总搭车太不方便,决定去弄个代步用的。 当然,这时候的代步工具只有自行车。 它可是这个时代的钢铁神驹,价格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谁家要是能有一辆,那可是村里相当有头脸的人物。 叶茂才在青山村当了大半辈子村长,都没有舍得买一辆自行车回来。 就连城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既然决定了,苏青梨并没有犹豫,直奔县里的百货商店。 里面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两辆样品车。 一辆是斜梁的男式车,外形笨重的黑色二八大杠。 另一辆则是弯梁设计的女士车,亮蓝色外壳,方便上下的同时,还带着一丝优雅的精致。 苏青梨进门就看中了这辆女士车。 她是真不喜欢二八大杠,觉得出奇的丑。 光是哪个半圆形的金属链条罩,都笨重的比她的头还大。 哪有女士车看着顺眼。 “服务员,我要这辆……” 苏青梨指着那辆女士车,刚开口,就愣了下。 因为负责卖车的服务员,赫然是之前从满堂红国营饭店被辞退了的王小丽。 这世界,还真小。 不得不说,王小丽家里人挺有人脉。 刚从国营饭店被辞退不久,就把她给弄到百货大楼来了。 看到苏青梨,王小丽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撇嘴冷哼了声,“大早上的就听到乌鸦叫,可真晦气!” 自从她被辞退,就成了家里的污点,邻居嘴里的笑料。 还是二婶秦玉兰有办法,又找了关系,给她弄到了县百货大楼当售货员。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苏青梨来买东西。 “乌鸦叫?原来你们百货大楼就是这么服务顾客的啊。” 苏青梨看王小丽死性不改,懒洋洋道,“我是来消费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服务这行你能干得好就干,干不好就赶紧让位。” “再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我就找你们经理,让她换一个能为人民服务的售货员来。” “你——!” 王小丽气得咬牙切齿。 第109章 天杀的恶女人 可看着苏青梨那张冷俏的脸,就知道她是真的敢这么做。 上次就是因为苏青梨,自己才丢了工作。 这次的工作再没了,回去还不得被家里打个半死? 想了想,她只能咬牙憋住心里那口气,气冲冲耷拉着脸,“说吧,想买啥。” 苏青梨冷眼看着她,“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 “苏青梨,我已经忍你忍了很久,你别得寸进尺。” 王小丽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不得眼神化作刀子,在苏青梨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 苏青梨依旧神色微动,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欢重复,你如果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我就去找个能为人民服务的来。”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 如果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做不到,那么,她不介意帮王小丽再上一课。 看着冷脸如霜的苏青梨,王小丽再次低头。 这次,她换了语气,甚至连头都低下来,“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问,你需要买点什么。” “自行车,那款女式的,介绍给我听听。” 苏青梨指了下车子。 她向来对事不对人,并没有要针对王小丽的意思。 “你想要这辆女士的自行车?” 王小丽忍不住冷哼起来,“苏青梨,你知道旁边那辆男式的二八大杠多贵吗?一百八十块,好多人攒一年都未必能攒到。” “而你想要的这辆女士自行车,足足比它贵了五十块!” “这可不是菜市场买白菜,三分两分的,你还是想好了再开口,别等下掏不出钱来,丢人现眼。” “所以,它只要二百三?” 苏青梨走近了细看那辆女士自行车,“车座是人造皮革的,骑久了肯定不舒服。” “哈,以为挑毛病就能压价?别做梦了。” 王小丽轻蔑翻了个白眼,“从你进门开始,我就知道你只是想装阔气,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去去去,赶紧走,别耽误我工作,” “我并没有说错,这样的座垫骑久了会很累。不过,总好过走路。” 苏青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王小丽,“开票吧。” “啊?” 这下换王小丽愣住了。 足足三百块,苏青梨这女人,居然随手就掏了出来? “我让你开票,这都听不懂?” 苏青梨淡淡摇头,“等下我会如实填写顾客意见薄,让你们经理加强对你们业务能力的培训。” “不,我这就给你开票。” 王小丽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立即换了态度,飞快开出票据,然后把找回的零钱塞进苏青梨手里,“这是你的找零,请收好。” “这才对嘛。” 苏青梨收好零钱,推着那辆崭新的亮蓝色自行车出了百货大楼。 试骑两次后,她很快熟悉了这种老式自行车,朝青山村赶去。 一路上,她成了这条颠簸土路上最靓丽的风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谁不想拥有这么一辆飒爽便捷的交通工具呢? 等苏青梨回到青山村,她买了辆新自行车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似得,传遍了村里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张翠花那个抠搜的老虔婆,娶的儿媳妇就是有能耐,往家里弄回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那个苏青梨是吧?切,谁知道她在城里干的什么勾当,抢银行也没这么来钱。” “抢银行是犯法的,哪有往那一躺来钱快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就是,当婊子多轻松,脸扔出去,腿一岔,真金白银的不就哗哗捞进来了!” 几个长舌妇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撇嘴瞪眼的挤兑起苏青梨。 话里话外刻薄的,硬说她弄了那么多钱,是靠出去卖的。 毕竟这年月,谁家女人有这个本事? 哪个不是在家里缝缝补补,看家里男人的脸色吃饭? 怎么偏偏苏青梨就那么厉害? 出去没多久,就混的人模狗样的,还骑了辆自行车回来。 听说还不是二八大杠,是谁都没见过的新款。 能有多新? 插上俩膀子能飞? 这些老娘们羡慕的眼红,就只剩下妒忌。 嘴里的酸味能把全村的蒜都给腌了! 叶岚音和沈宴礼从外面回来,老远就听到她们的议论声。 前几天她回了趟娘家,进进出出的一直有人,就没空去挖那条金锁。 赶上这礼拜休假,赶紧让沈宴礼把她接了回来。 准备趁着天黑,去看看自己藏的东西。 虽说埋的好好的。 可她这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不太安稳。 决定挖出来带到县城里去,也省的天天惦记的睡不好。 只是叶岚音没想到,刚进村口,就看到一帮长舌老娘们在撇嘴说谁家的闲话。 前面的她没听清,后半句也是听得真真的。 立马松开沈宴礼的手,走进人群里,“祥云婶儿,青嫂,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八卦呢,让我也听听呗。” 这些个妇女们早就看到了叶岚音,根本没有避讳,反而笑得神秘兮兮的,“还能说谁,当然是说你家那个有本事的好大嫂啊。” “就是,她可能耐着呢,听说在城里挣了不少钱,这趟还骑了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那家伙风光的,啧,简直跟慈禧太后似得。” “岚音啊,你不也去县城干活去了么?怎么跟宴礼是走路回来的?要我说啊,你们也买辆自行车,别被你嫂子比下去了。” “可不嘛,这风光总不能都让她一个人抢了吧!好歹你也是村长的女儿,怎么都比她个资本家的千金强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煽风点火,生怕沈家后院里吵不起来。 叶岚音愣了好一会儿,才气恼瞪圆了眼睛。 苏青梨竟然买了辆自行车? 天杀的恶女人! 骗了她三千块,感情挥霍去了! 她做梦都想要一辆自行车,都没舍得买,结果硬送给苏青梨好几辆! 这些婶子嫂嫂们说得对,都是老沈家的儿媳妇,凭啥风光都让苏青梨一个人占了! 她一点也不比苏青梨差! 叶岚音黑着脸,撅嘴朝家里走去。 “岚音,你不是要听八卦,怎么又走了?” 沈宴礼有些懵,连忙喊着追上去。 等着看热闹的老娘们儿们对视一眼,跟着起身跟了过去。 让苏青梨嘚瑟。 她们倒要看看,今天苏青梨怎么栽跟头! 叶岚音憋着气,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了家。 第110章叶岚音嫉妒如狂 还没进门,就听到沈家低矮的小院里闹哄哄的。 “多少,你说辣椒三毛钱一斤?还给现钱?真的?” “哎呀青梨啊,婶儿就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瞧瞧这刚去县城没多久,就给咱们找到了新出路,我家正好刚收了三十斤红辣椒,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我家也有个几十斤青辣椒,本来想腌起来过冬,能卖还腌啥,我也回去拿。” “还有我,这就来啊!” 一帮人风风火火从院里出来,差点跟叶岚音撞上。 她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慌什么,等着捡金子呢。” “那,跟捡金子差不多,岚音啊,你嫂子就是有脑子,好好跟她学学。” “让让岚音,我们马上也能挣点私房钱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做梦都梦不到呢!” 两人嬉笑着,拧着身子走远了。 叶岚音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端端的,苏青梨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收辣椒……倒卖吗? 这女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安分! 还有刚才那俩老娘们,上辈子她当阔太太的时候,上赶着巴结着她。 现在好了,张嘴闭嘴就是你嫂子多厉害。 呵,人的眼皮子啊,就这么浅! 狠狠翻了个白眼,叶岚音进了院。 就看到张翠花正弯腰收拾墙角里的青红辣椒,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 苏青梨站在一边频频点头,“对,就这样择,烂的得挑出来,人家才会收。” “你这话说的,这辣椒我种的可好了,皮厚又瓷实,一个烂的都没有!” 张翠花笑得嘴巴都要咧到了耳根,“老大家的,你收这辣椒给别人三毛,就别赚妈的差价了,多给我点,不差我一个不是?” 苏青梨微微一笑,“妈,我也是帮别人忙收的,不挣人家钱,哪有什么差价。” “再说了,三毛一斤,比城里给的价都高,你就算拿到县城里,也最多卖个一毛五。” “这样啊?” 张翠花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还以为能多卖点钱呢。 叶岚音走过来,“妈,无利不起早,你真好糊弄,不挣钱她平白替别人跑这一趟?” 张翠花又来了精神,眼巴巴看向苏青梨,“老二家说得对,老大家的,哪怕你多给妈五分呢。” “真没有,妈,你愿意三毛卖掉,我就收着,不愿意就算了。” 苏青梨说完,冷眼看向捣乱的叶岚音,“或者,要是二弟媳有门路,你让她帮你卖也行,说不准能卖更高价呢。” 叶岚音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彻底爆了,“苏青梨!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我又不认识收辣椒的,怎么帮妈卖!” “倒是我进村时,听邻居们说你最近厉害了啊,还骑着自行车回来的,真够有本事的。” 说着,她视线在院子里快速扫了下。 果然看到靠东墙的石碾子旁边,放着一辆崭新的亮蓝色自行车。 不是街上那种常见的二八大杠,而是方便上下的精巧女式款。 换了别人,肯定眼馋的很。 叶岚音却根本瞧不上。 笑话,她上辈子可是首富夫人,出入都是豪车名牌包,奢侈了一辈子。 这么辆破自行车,她可看不上!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条被她藏埋在树下的金锁。 还有苏青梨手里,那个堪比百宝箱的空间戒指! 叶岚音阴沉着脸,冲车子努努嘴,“多少钱买的?苏青梨,拿着我的嫁妆钱挥霍,你过得倒是挺滋润啊。” 她张嘴就没好话,苏青梨早就习惯了。 这种人,就不能给好脸色。 不然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苏青梨冷哼了下,“用你的嫁妆钱挥霍?这车子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还有,别张嘴闭嘴都是你的嫁妆钱,我可没有主动问你要过一分钱。” 那三千块,是他们自己硬塞进来的。 怎么到现在都拎不清? 叶岚音讨了个没趣,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恶狠狠扫了那辆亮蓝色自行车,拽着跟进来的沈宴礼,“咱们走!回我娘家!省得在这儿晦气!” 沈宴礼倒是听话,跟着她离开,都没顾得上跟张翠花说话。 等两人走出去不远,沈宴礼这才羡慕地说了句,“你还别说啊,嫂子真够有本事的,才去县城多久啊,就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谁嫂子?我可不稀罕这样的嫂子!” 叶岚音一肚子火,“你觉得她好,你跟她过去啊!别跟我走一起!” 沈宴礼连忙赔不是,“我就是说说,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和苏青梨放在一起比!” 叶岚音狠狠拧了沈宴礼一把,“一辆破自行车你就羡慕了,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咱们可是要开豪车住豪宅的,稀罕那种破东西?” “沈宴礼,我跟你说,很快,咱们就会搬出青山村,去城里住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佣人伺候!” 她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沈宴礼冒充首富的亲生儿子被认回去后,他们两口子就被接去了省城里。 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见到堪比皇宫一样的私人住宅。 光是里面的观景花园,都有半个青山村大。 里面的富贵,是她从来没见识过的! 从那以后,她和沈宴礼就飞黄腾达,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这种自行车,根本配不上她的身份,她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沈宴礼拧着眉等叶岚音讲完,伸手摸向她的额头,“奇怪,也不发烧啊,怎么做起白日梦来了?” “滚蛋!” 叶岚音一把把他推开,加快速度往娘家走去。 她懒得解释,说了也没人会信。 等以后这些事发生,自然会证明她没有说谎! 沈宴礼就怕她耍脾气,不敢再多说什么,紧跟在后面。 而此刻的沈家小院里,已经挤满了过来卖辣椒的邻居们。 青山村后面就是山,土地并不肥沃。 那些零碎的山坡地,被闲不住的老百姓们开垦出来,种上了辣椒和茄子这些产量高的家常菜。 今年辣椒收成不错,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几十斤的存货。 这东西腌制起来,冬天就着热腾腾的馒头和稀饭,就是一顿菜。 谁能想到,它还能卖到三毛一斤的高价! 第111章 整个村在卖辣椒 三斤就能换一顿荤腥,大家都等着卖了这吃腻的辣椒,弄点好菜回来打牙祭。 “宴臣家的,先收我的,我这辣椒种的可好了,又直又长,一点也不辣。” “什么收你的,青梨平时跟我关系好,应该先收我的!来来来,这是二十三斤,我在家称好的,你过下称。” “我说桂花嫂子,这既是你得不对了,大家排着队呢,什么就先收你的,刚才谁在村口嚷嚷青梨来钱快……” 排队的人群里,就有刚才在村口嚼舌头的几个妇女。 其中一个正要揭短,被对方冲上来捂住了嘴。 本来沈家的院子就不算很大。 现在人一多,闹哄哄的,吵得苏青梨头都疼了。 她根本没注意那几个妇女,只顾着看称记账。 “这辣椒不错,十三斤六两,三毛钱一斤,一共是四块零八毛,你拿好。” “刘婶儿,你这黄皮椒种的真好,我看看啊,十八斤半,五块五毛五,这个五分的硬币你拿好,别掉了。” 苏青梨挨个收过来,不急不慢。 很快,她身后就积攒了一麻袋的本地辣椒。 拿到钱的村民喜滋滋走了。 就连在村口偷偷蛐蛐她的,都眉开眼笑的合不拢嘴。 自己地里种的辣椒能换钱的事,比苏青梨买了第一辆自行车的消息传播的还要快。 整整一个上午,苏青梨都在忙着收辣椒,累得脖子都酸了。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沈家小院里也堆满了几百斤的鲜辣椒。 天气热,不利用存放。 她决定歇一会儿,就骑自行车回城里,让陈经理派人找车把辣椒给运走。 “饿了吧?我做了凉面条,你凑合着吃一口?” 一碗清汤寡水的凉面条,端到苏青梨面前。 没油没菜,上面只泼了一些捣碎的蒜泥,看着就不好吃。 可就是这碗饭,让苏青梨愣了好一会儿。 她有点不敢相信,向来刻薄的张翠花,会主动做好了饭,端过来给她! 这怎么可能! “咋,不想吃?” 张翠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家里就这条件,肯定没有你在城里吃得好,多少对付一口。” “不是,妈,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我嫁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你端饭过来……” 苏青梨喃喃说着,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别说那么多废话,老娘今天种的辣椒卖了钱,心里高兴,面条做多了,爱吃不吃。” 张翠花没好气地白了苏青梨一眼,“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好事,别忘了先带上我,知道没?” 说完这些,她把面条碗重重放在石碾子上,扭头就走。 原来是挣了钱,惦记着下次才送的这碗面条…… 苏青梨无奈地摇头笑了。 她就说嘛,好端端的,自己这刻薄了半辈子的婆婆怎么会转了性。 不过说起来,这会儿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既然都做好了,不能浪费粮食。 苏青梨去洗了两个青辣椒,然后端起粗瓷大碗,小口吃起来。 虽然没什么油水,但是面擀得劲道,配上辣椒蒜蓉,清淡又爽口。 张翠花站在灶火间看得一清二楚,满意的轻哼了声。 吃了她的面,下次就得还买她的辣椒! 三毛钱一斤呢! 今天她卖掉二十斤六两,足足六块一毛八,到集市上能买一个月的细米白面! 这碗凉面条值啥! 苏青梨吃了面,骑上自行车就朝县城赶去。 日头还有点晒人,她专门捡树荫下面走。 别说,这种土路虽然有点颠簸,骑起来还挺有意思。 莫名让苏青梨想起了自己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 她有点想那匹跟了她好几年的顶级赛马了…… 另一边。 叶岚音带着沈宴礼回了娘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她妈陈春香,正领着她弟弟叶新城在院子里择辣椒。 “妈,你这是在干嘛?” 叶岚音刚问了句,陈春香就兴冲冲冲她招手,“岚音回来了?快来,听说你嫂子正三毛钱一斤收辣椒呢,咱们有这层关系,是不是能卖贵一点?” 又是收辣椒! 张嘴闭嘴就是这点破事! 叶岚音的脸顿时拉下来,“妈,就这么点辣椒,你留着自己吃不行吗,干嘛非要卖给她。” “她这是投机倒把,放在去年是要被拉去批斗的!你别跟着她瞎掺和!” 陈春香这才舍得抬起头,手里仍旧没停下摘辣椒,奇怪问道,“你吃火药了,说话那么冲。” “苏青梨好歹是你大嫂,她收谁的不是谁,收咱们的秤给高点,价格再给高点,还不是顺便的事。” “至于上次的事,说到底还是你们硬塞钱过去,有啥好说的,吃了亏就多跟人家学学聪明。” “别的不说,就这个辣椒,她能帮别人收,你在城里住那么久,怎么没找到帮人收辣椒的门路?以后留点心眼,好好学着点!” 叶岚音本来心里就不爽,又被陈春香训了几句,气得鼻子都歪了。 “算了,跟你说不清,你愿意卖辣椒给她就卖呗,爱咋滴咋滴。” “快中午了,我饿了,妈,想吃你做的番茄卤面。” “吃吃吃,行,我去给你做。” 陈春香起来洗手,去灶火间忙碌起来。 叶新城冲沈宴礼招手,“姐夫,别闲着啊,来帮妈摘辣椒。” “哦。” 沈宴礼坐下帮忙,卖力择起来。 叶岚音心里惦记着自己埋下的那把金锁,眼神一直往院子外面那棵老槐树瞅。 寻思着等没人了,她再去把东西挖出来。 叶新城很快察觉她的视线,心虚问道,“姐,你怎么老看那棵老槐树?那里有宝贝啊?” “没、没有。” 叶岚音摇摇头,站起来往门外走,“院里太热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我陪你。” 叶新城站起来,“好几天没见你,正好咱姐弟俩好好唠唠。” 日头挪的飞快。 转眼,就到了凉爽些的傍晚。 一辆轰隆隆的旧解放车,轰隆隆开到了青山村路口。 车子停下,荡得尘土飞扬。 从车里跳下来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笑呵呵问村口坐着的几个妇女,“同志,我想问下,苏青梨家怎么走,我们是来收辣椒的。” “我知道,来,我带你去。” 听说收辣椒的来了,半个青山村都轰动了。 第112章 就会纸上谈兵 最喜欢打听消息的牛婶领着对方,很快到了沈家小院。 整整一院子的辣椒,被中年男人和他领来的司机装车带走。 不管牛婶怎么打听这辣椒以后还收不收,男人都但笑不语。 车子轰隆隆又开出青山村。 直到它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们才看到苏青梨骑着那辆亮蓝色的自行车从烟尘里过来。 “啧,沈家这大儿媳妇,肯定发财了这次。” “谁说不是呢,那么多辣椒,她赚个三两分一斤,这一车都得百十块呢。” “切,哪有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像什么话……” 几个女人碎嘴的八卦着,眼里满是鄙夷。 好像只要贬低了苏青梨,她们就变高贵了似得。 几分钟后。 苏青梨连人带车近了。 几个长舌妇对视一眼,脸上挤出虚假的微笑,“青梨回来了?你可真有本事,那么一大车辣椒,说拉走就拉走。” “就是,要不说还得有文化呢,脑子就是好使,以后记得继续带着我们挣钱啊。” “青梨啊,你要真忙不过来一定开口,我让我们家那不成器的破小子跟你帮忙。” “……” 纳凉的这几个妇女,哪个都是青山村里难缠的名人。 话里话外的,都透着精明。 苏青梨随意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没有回家,而是朝村委会骑了过去。 贩卖辣椒这点蝇头小利,她才看不上。 她要做的,是带着整个青山村致富。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等手心里有了钱,谁都愿意当个善良的好人。 村委会就在青山村最后面。 房子倒是青砖的,院子却是用土坯堆砌的,歪歪斜斜,上面还堆着风干枯败的稻草。 正门口的左边,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青山村村委会。 这地方苏青梨还是第一次来。 她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响起嚷嚷声。 “啥?你说张翠花的儿媳妇,在村里倒买倒卖?” “去去去,现在不抓这个了,主抓生产和建设,你少在这儿多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苏青梨听得很清楚,这是村长叶茂才的声音。 自己在村里收购辣椒的事,这么快就告到村长耳朵里了? 呵。 她敢大张旗鼓的收购,就是吃定了政策要变。 以前严打投机倒把。 到年底,割资本主义尾巴运动就会被彻底搁置,开始有鼓励老百姓自产自销的苗头出现。 当然,倒买倒卖、长途贩运、私人开店这些暂时还是不行,仍被严厉禁止着。 苏青梨大大方方走进去,清了下嗓子。 然后慢悠悠说道,“村长,三叔,我还真没有投机倒把,这次的辣椒是给县里的国营饭店收购的,是为了集体。” “倒是三叔,你今天才卖给我二十多斤辣椒,真把我举报了,你自己再被牵连进去。” 村长和告黑状的那人猛地回头。 发现真是苏青梨,尴尬的老脸一红。 尤其是苏青梨喊三叔这个,他算是沈宴臣本家的一个长辈。 平时里明里暗里的,没少从沈宴臣那里占便宜。 这会儿偷摸告黑状被抓,羞愧的抬不起头,支吾着飞快走了。 等他走远,苏青梨才笑呵呵看向叶茂才,“村长,谢谢你帮我说话,我这趟来,是想给咱们村谋个大福利。” 叶茂才显然不怎么感兴趣,懒洋洋道,“哦,你说。” “是这样的村长,咱们村子以前就是辣椒种植大户,最近这两年才改成了种稻田,实在是太可惜了。” 苏青梨坦诚道,“正好咱们县国营饭店需要大量的新鲜辣椒,我觉得可以带动村民们种植辣椒,给集体增加收入。” 叶茂才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笑眯眯道,“种辣椒?要不说你是城里来的高材生呢,就是不一样,只会纸上谈兵。” “你知不知道,辣椒一年只能种一季,而且现在已经是最热的七月,日头大起来能把人蒸死,就不是种辣椒的时候。” “不说出苗难,就算是出了苗,也很快就会被晒死,集体的利益不容侵害,你这是想害我犯错误。” 叶茂才当了那么多年村长,还是有些头脑的。 在他这个位置上,不求你给集体做什么贡献,只要不犯错就是好同志。 他傻了才会听苏青梨的,去种什么辣椒。 眼看着叶茂才脸上的笑容消失,苏青梨连忙劝道,“村长,我有办法让辣椒苗不会被晒死,只需要搭建蔬菜大棚,调控好里面的温度,到时候辣椒苗绝对会长势喜人的。” “而且我保证,只要按照科学方法,我可以四季都能种出辣椒来。” “好了吧。” 叶茂才兴趣缺缺地摆手,“村里的土地都是属于集体的,要种什么,必须得到公社批准,我可做不了主。” “你私下里收点辣椒,搞点小动作没事,别想这种异想天开的东西来折腾我,我还想安安稳稳退休。” “再说了,城里人都精着呢,这种好处多多的事会落在咱们头上?说不定就是拿咱们村当苦力使。” 性格谨慎的叶茂才不准备冒任何风险。 苏青梨却不肯放弃。 她正想着该怎么说服对方,却看到院子里的放桌上放着瓶紫苏酱。 红底金字的商标,分外眼熟。 就是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个瓶子。 苏青梨笑了下,扭头问叶茂才,“村长,这儿怎么放着个空瓶子啊。” “哦,那是宴礼上次特意从县城里买回来孝敬我的,说是城里卖的特别红火,抢都抢不到。” “你不知道,这味道真是绝了!我看瓶子这么精致,就洗干净准备留着喝水。” 叶茂才说着,眯起眼睛回味起紫苏酱的味道,“要不说还是城里人聪明呢,你不知道,那里面的酱好吃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了。” “村长,谢谢你的夸奖。” 苏青梨不动声色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其实这瓶紫苏酱,是满堂红国营饭店独家熬制出来的,配方嘛,是我提供的。” “今天我回村里来收购的辣椒,就是被饭店里拉走,熬制紫苏酱去了。” “之前的酱料口味有点寡淡,我最近又创新了新的味道,增加了藤椒的麻辣,口味更醇厚。” 叶茂才惊愕盯向苏青梨,“你说……这紫苏酱是你做的?” “对啊。” 第113章 开始大棚种辣椒 苏青梨赶紧趁机鼓动道,“村长,你也知道这紫苏酱卖的有多火,到时候只要咱们村里种出辣椒,供销社按照三毛一斤收购,一亩地的辣椒能卖赚两百多,可比种地强多了。” 叶茂才有点心动。 可很快,他就摆摆手,“还是算了,以粮为纲是国家的基本政策,这事没得商量。” 再过几年他就该退休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安安稳稳熬到退休年限。 “村长,你再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让咱们集体增加一年的收益。” 苏青梨没有气馁,又劝了下叶茂才,这才离开。 等她走远,叶茂才拿起已经那个被他用来装热水的紫苏酱玻璃罐,抿紧了嘴角。 说真的,他有点馋这个味道了。 可现在的政策,不是当出头鸟的时候。 这事,没得商量。 苏青梨离开村委后,并没有气馁。 毕竟是六十年代,想要说服村长带领村民大规模种植辣椒并不容易。 既然如此,她决定从别的方向入手。 比如,先带几个村民弄起大棚辣椒。 等有了收入,效仿者才会跟着多起来。 说干就干,苏青梨出了村委会,就去了后山的荒坡。 贫瘠的荒土地有些干裂,稀疏长着些黄怏怏的杂草。 地头上,对门王婶正蹲着拔草,累得满头是汗。 “婶儿。” 苏青梨走过去,主动抛出橄榄枝,“这块地太瘦了,种不出好稻田的。” “不如这样,我出种子和肥料,你帮我在这儿种上辣椒,到时候我按市场最高价回收。” 王婶擦了把汗,有点不太相信,“宴臣家的,不是婶儿不信你,实在是现在是三伏天,就不是种辣椒的时候。” “到时候你出的那些种子和肥料,恐怕都得打水漂。” 白天村里嚷嚷着卖辣椒时,她也去了。 虽然只有三斤多,却换回来一块钱。 因此她是相信苏青梨有这个能力的。 可种地本就是看天吃饭,明知道苗出来了活不成,就不该瞎折腾。 “婶儿,你信我,我从城里学了新技术,只要搭建大棚就能保证辣椒苗长势喜人,一年四季都能种。” 苏青梨继续劝道,“到时候搭建大棚的所有材料,也由我来出。收成全归你,我只要优先购买权。” 还有这好事? 王婶彻底心动了。 她早就穷怕了,听到能挣钱,就激动的心怦怦狂跳。 这会儿苏青梨又担负起所有的投入,傻子才会把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外推! 看着脚下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土地,王婶最终点了点头,“要不,就试试?” 反正这块地闲着也是闲着。 真要是种出辣椒,按三毛一斤收购,她就发达了! 等夕阳即将坠山时,苏青梨已经找来了竹竿和油布,忙着用竹竿搭起骨架。 王婶则把家里攒着补房顶的油布也找来了两块。 等月亮爬上来,她俩才总算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温室大棚。 苏青梨教王婶用草木灰和腐败的叶片配成营养土。 然后手把手教她播种,这才耐心说道,“婶儿,其实这个温室大棚很实用,操作也很简单。” “白天你只需要掀开油布通风,正午的话盖回去遮阳,控制好温度就行。” “育苗时一定要保持里面的湿度,早晚最好各浇一次淘米水,辣椒苗长势会更旺盛。” “哦。” 王婶一一记下来,心里却没有底气。 她担心被人发现,再像之前那样游街批斗,就小声问苏青梨,“宴臣家的,咱们这,不算是割资本主义尾巴吧?” “你确定,真不会被人找麻烦? “婶儿,你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之前疯狂的那些行径,大环境会越来越好的。” 苏青梨刚说完,山坡那边就走过来一道身影。 对方远远的吆喝了声,“喂!大晚上的你们在这儿鼓捣什么呢?” 王婶吓得心里一咯噔,连忙往苏青梨身后躲。 来人已经走到跟前。 居然是叶岚音! 原来她在娘家蹲守了半天,都找不到独处的机会。 只要一出门,她弟就会殷勤的跟过来。 她怕自己埋金锁的事被人发现,只能气鼓鼓在外面乱走。 这不,正好撞见了苏青梨跟王婶。 看到王婶一脸心虚,叶岚音更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们绝对有问题! 苏青梨一脸淡然,“没什么,我在教王婶搭建温室大棚,准备种一茬辣椒出来。” “这种天种辣椒?苏青梨,你脑子有病吧!” 叶岚音翻了个白眼,“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三伏天里种出辣……” 不对! 她怎么忘了! 现在是没有温室大棚技术,可以后有啊! 各种反季节的农作物,简直琳琅满目! 可苏青梨上辈子死在了新婚夜,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狐疑地盯着苏青梨,又看了下刚撑起来的简陋塑料篷,“谁教你的?” “书上学的。” 苏青梨嫌弃地摆摆手,“你想要的知识,书里都有。” “不帮忙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凑热闹。” 又没得到好气,叶岚音气得脸都绿了。 可她知道对上苏青梨,只有吃亏的份,狠狠跺了下脚走了。 走出去两步,她再次回头看向夜幕里的苏青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这女人,该不会真是妖精变得吧! 不然怎么可能知道以后那些事呢? 她得赶紧把金锁给挖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可一整个晚上,叶岚音熬得直打瞌睡,都没找到挖金锁的机会,只能阴沉着脸回了沈家。 苏青梨比她回来的还要早,累了一整天,睡的正香。 第二天天一亮,苏青梨就骑自行车去了县城。 离开前,她跟王婶说种子已经种上,还需要去弄点辣椒专用肥。 其实不管种子和化肥,她都能从空间拿出最新培育出来的。 之所以特意跑个来回,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 顺便回去看看苏秋菊,把报社的特约稿子送过去。 下午的时候,办完城里的事,苏青梨就带着从空间里弄得专用肥回了青山村。 王婶按她说的方法给种子施肥,就等着三天后出苗。 叶岚音则忙着往娘家跑,一心惦记着把金锁挖出来。 可一连三天,她都没能得偿所愿。 眼看着明天就是回城上班的日子,她实在等不了。 决定等鸡叫三遍时再偷摸过来! 第114章 是你偷了我的金锁 那时候天还没亮,谁也看不到! 心里惦记着这事,叶岚音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 直到头遍鸡叫声响起,才沉沉睡去。 天色渐渐亮起。 王婶像往常一样,去看她的辣椒地。 到了地方却惊讶的发现,种子竟然真的出来了,而且足足有一寸多高! 嫩绿的辣椒苗生机勃勃,密麻的叶片肥厚油亮。 “这季节,竟然真出苗了。” 王婶佩服地啧啧了两声,按照苏青梨教的方法,开始灌溉。 眼看着日头跃上枝头,她终于把地浇透了一遍,这才擦着汗从里面出来。 “大婶,我们是县电视台来采风的,咱们这棚子,是干什么用的?” 路边上走来几个人,为首的已经伸头钻进温室大棚里,“咦——这、这好像是辣椒苗?” 倒吸一口气后,带队的记者眼睛闪亮地看向王婶,“大婶!辣椒好像已经快结束了吧,你居然反季节种植,是有什么窍门吗?” 看着对准自己的摄像机,王婶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啥、那有啥窍门,我啥也不懂,都是宴臣媳妇教我的……” 她正拘束着,就看到苏青梨远远走过来,顿时像溺水的人遇到了救命稻草,扬起手大声招呼起来,“宴臣家的,快来,电视台来采访嘞。” 怎么又遇到电视台的? 苏青梨微微皱眉,想起上次县妇联带着带电视台来采访勇救落水儿童的事。 说实话,她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 都是些只会做表面功夫,好大喜功的家伙。 可对方摄像机都架上了,比演戏,她可不输谁。 “来了。” 苏青梨笑盈盈走过去。 眼看就走到温室大棚前,一道身影三两步从她跟前越过去。 “咳!宴臣家的,电视台能来采访,是咱们青山村的运气,你要多为村里想。” 说这话的,正是叶岚音的村长父亲,叶茂才。 他在村委会得知电视台要来青山村采访的消息,一溜烟跑过来。 叮嘱了苏青梨后,人已经来到那帮记者跟前,“呵呵,欢迎电视台的同志们来我们青山村采访啊!” “你们看到的这个蔬菜大棚,是我们村里最新的农村创新项目!作为村长呢,我一直都是鼓励大伙科学种田……” 论起打官腔,叶茂才自然是专业的。 毕竟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可记者们对视一眼,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为首的那人把镜头对准王婶,“大婶,你刚才好像是说,是那位苏同志教你种的?” 王婶看了叶茂才一眼,又看看苏青梨,这才不情愿垂下嘴角,“是、是我们村长让她教我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位小苏同志,是我们村里的媳妇,她男人在县城当兵,两口子都是进步青年。” 叶茂才笑呵呵朝苏青梨点头,一脸的赞赏,“这以后啊,我们青山村能不能大力发展新农业项目,还要辛苦小苏。” 苏青梨懒得拆穿叶茂才那点心思。 说来说去,就是想在电视里露个脸,好晋升。 她倒是不排斥这个,毕竟这些年叶茂才也算勉强称职。 只要能大力发展种植业,带动村民进步,给他脸上贴点金又何妨!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们村长规划的好。” 苏青梨捧场了句。 叶茂才高兴的也不见眼,喜滋滋站在摄像机前,“其实,这都是政策扶持的好,身为青山村村长,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带领所有的村民共同迈入社会主义小康的通天大道……” 当天傍晚,县里的电视台,就播出了这段采访。 苏青梨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没等吃晚饭,叶茂才就催着让所有人集合,在村委会守着那台全村唯一的黑白电视。 嗯……时不时还得拍两下,才能有影像那种。 电视里刚跳出叶茂才的脸,就有人尖叫着冲进村委会。 “苏青梨!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金锁!快把它还给我!” 正在集体看着黑白电视的村民们纷纷扭头看过来。 这才发现冲进来的是披头散发的叶岚音。 她显然受了什么打击,眼睛红红的,神态很不对劲。 两只手上满是泥巴,连衣服上也蹭的到处都是。 猛地看上去,还以为是从哪儿跑来的疯子。 “这不是村长女儿吗?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她跟苏青梨都是老沈家的儿媳妇,估计是妯娌不和吧。” “看着矛盾还不小,瞧瞧那眼神,恨不得要把苏青梨给吃掉。” “唉,村长这闺女,从小就强势,估计处处欺负苏青梨这个外嫁进来的嫂子,真够跋扈的。” “……” 村民们交头接耳起来,刚才还安静的会场,瞬间闹哄哄的。 叶茂才还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正稳稳坐在最前面,全神贯注注视着那台泛着雪花的熊猫电视。 马上,他就要在电视里慷慨陈词了! 要是被哪个大领导看上,他的仕途不就来了? 人群后面。 苏青梨看着神情癫狂的叶岚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发现了金锁被偷的事。 真够蠢的,这么久才发现。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东西是叶新城偷的,她只是花钱买回来而已。 而且那把金锁,本来就是沈宴臣的东西。 真轮起来,她还没找叶岚音要那三百块! “苏青梨,你凭什么偷我金锁!快把还给我!” “不然……不然我就给你没完!” 叶岚音恶狠狠盯着苏青梨,气得五官扭曲到狰狞。 天知道她早就想去把金锁挖出来,结果一直被叶新城捣乱,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昨晚她打定了主意,等鸡叫三遍就起床,却睡过了头。 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好不容易等下午,所有人都被叫来村委会看电话,她才偷偷跑去挖。 天知道,那里面竟然空了! 她好不容易从张翠花手里偷出来,埋在大树下面的金锁,不见了! 叶岚音被打击的差点当场晕倒。 好不容易缓过神,就飞奔过来找苏青梨质问。 她敢肯定,除了苏青梨,不会有人知道金锁的用处! 也只有苏青梨这个怪物,才会未卜先知,抢了她的空间戒指,现在又偷走她的金锁! 那是她改变人生的唯一依仗啊! 天杀的苏青梨,她到底怎么敢的! 第11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叶岚音怨毒的目光,苏青梨淡淡一笑,“什么金锁,我不知道。” “二弟媳,你不是疯病又犯了吧?大家都过得捉襟见肘的,谁见过金子啊!” “就是,我看村长家这个闺女,有点不透气,闹了好几次疯病了。” “不会吧,平时看着也不像啊,这会儿倒是挺像……” “嘘,小点声,村长过来了。” 叶茂才终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怒冲冲从前面走过来。 他一出现,闹哄哄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只剩下叶岚音依旧恶狠狠盯着苏青梨,“闭嘴!我的金锁肯定是被你偷的,赶紧还我,别在这里装模做样了!” “苏青梨,做人不要得寸进尺!你霸占了我的空间戒指,现在又偷走我的金锁,就不怕丧了良心,被天打雷劈么!” “二弟媳,你真是病的不轻,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是空间戒指?” 苏青梨故作为难地捏了捏眉心,“我忙了一天,特别累,没空跟你打嘴仗。” “这样吧,我没有偷你的金锁,你真不放心,咱们就报公安呗。” “苏青梨!你少拿公安吓唬我,以为我不敢吗?” 叶岚音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报案!偷东西是要被判刑的!等着吃牢饭吧你!”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扭头跑了出去。 叶茂才一头雾水看着女儿冲出去的背影,“岚音!岚音!” 可等他追出去,外面哪还有叶岚音的身影? “这孩子,好端端的,又在闹什么?” 叶茂才叹了口气,黑着脸走到苏青梨跟前,“小苏啊,刚才岚音说了什么,你俩吵架了?” “没有。” 苏青梨摇摇头,“二弟媳说我偷了她的金锁,非让我交出来。” “啥?” 叶茂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锁? 他们家也就比村里其他人稍微富裕点而已,哪见过金子这金贵玩意。 金锁这东西,他只在县里见过一次,贵得离谱,都不敢看第二眼。 这个岚音啊,最近奇奇怪怪的,回头是真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算了,别理她了,咱们继续来看县里的节目啊,好好学习下……” 叶茂才乐呵呵又组织人去看满是雪花的电视。 还好,自己正在里面侃侃而谈。 身形笔直,声音洪亮,一看就是当干部的好苗子啊! 直到电视里那几分钟的访谈结束,众人陆续散场,叶岚音都没回来。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苏青梨回了沈家破败的院子。 张翠花正在喂鸡,看到她进门,立即笑呵呵凑上去,“老大家的,听说你让老王家的媳妇种的辣椒,出苗可好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你可得想着妈啊,明天把种子给我点,我也种种。” “还有你那个塑料大棚,给我弄一个……” 她正说得起劲,围墙外面就响起叶岚音的声音,“妈,这事你就别想了!苏青梨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 声音还没落地,几个穿着立翻领的公安,带着藏青色大檐帽就走了进来。 “谁是苏青梨,有人举报你偷了东西,请跟我们走一趟。” “啪嗒!” 张翠花手里喂鸡的盆惊得摔在地上,惊愕看向苏青梨。 偷东西? 老大家的,竟然是个贼? 她虽然泼辣惯了,却最是怕事,只敢窝里横。 尤其是看到这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更是吓得腿都在哆嗦,踉跄着躲进自己房间。 苏青梨怎么会被这种阵仗吓到。 她面色始终淡然如风,“我就是苏青梨,还请你们调查清楚,我没有偷任何东西。” “谁报案,谁举证,这点没错吧,公安同志,她举报我偷东西,总要有点证据吧。” 几名公安还是第一次被问住,面面相觑。 说来也是巧,他们正开着破旧的吉普车下乡办案,就遇到了个哭得蓬头垢面的女人拦车子。 看对方哭得伤心,正义感驱使他们立即赶了过去。 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细问情况。 领头的那名公安清了下嗓子,看向叶岚音,“你说她偷了东西,有证据吗?” “不是,公安同志,你要相信我啊!” 叶岚音急的声音都尖锐起来,“就是她!她偷了我东西还不承认!” 苏青梨看向叶岚音,微微一笑,“你非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好,现在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你好好说清楚,我偷了你什么。” “偷了我的金锁!快把它还我!” 叶岚音气得眼睛血红一片,咬牙切齿道,“苏青梨,当着公安的面,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偷东西是要坐牢的,你不把东西拿出来,就进去蹲着吧!” “哦,你也知道偷东西是要坐牢的啊。” 苏青梨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几名公安,伸手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指了指,一脸同情道,“公安同志,她是我二弟媳,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我从没见过她的金锁,倒是我婆婆前段时间丢了块,还因为这大病了一场。” “哦对了,当时我婆婆就怀疑,东西是被她拿走的。” “都是自家人,我们甚至都不好意思说是她偷的。” “你放屁!那本来就是我的!” 叶岚音气得跳起来,手指恨不得戳在苏青梨脸上,“你脑子才不正常!苏青梨,往我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来来来,婆婆就在屋里,咱们把她叫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苏青梨轻蔑一笑,伸手揪住叶岚音的袖子,“有公安在呢,撒谎是瞒不住的,谁说了谎,对峙下不就知道了。” 叶岚音顿时头皮发麻。 糟了! 她发了疯的想把那块金锁给找回来,怎么忘了张翠花! “证、证什么证!这世上一样的东西多了,婆婆的金锁丢了,我的也丢了,说不定两块都是被你偷的!” 叶岚音顿时没了底气,心虚着色厉内荏道,“反正,你今天不把金锁还给我,这事咱们就不算完!” “别,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好。” 苏青梨那肯这么轻易放过叶岚音,扭头就喊张翠花,“妈,快出来,公安是来帮你找你丢的那块金锁的。” “吱呀。” 张翠花立马从屋里推门出来,“真的?” “我丢的那块金锁,真的找到了?在哪儿呢?” 第116章 叶岚音被带走 她躲在屋里半天,隐隐约约就听到外面金锁金锁的。 东西找到了? 见她出来,苏青梨笑得更甜,“妈,公安是二弟媳找来的,说是我偷了她的金锁。” “我只记得之前你丢了块金锁,还真不知道二弟媳还有金锁呢。” “不如你好好问问她,你俩的金锁长得像不像?” “她有个屁的金锁!我就说家里平白丢了东西,是出了家贼,她还不承认!” 张翠花眼一瞪,撸起袖子就朝叶岚音走去,“闹到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快把金锁还给我!” 叶岚音知道她的泼辣,立即往公安身后躲,“妈,你冷静点,我没拿你金锁。” “那你为什么要找金锁!还说老大家的拿了,就是贼喊捉贼!” 张翠花气坏了,“公安同志,我前段时间丢了块金锁,那时候家里没别人,只有老二家的回来过!哪那么巧她也丢了块金锁,肯定就是偷我的!” “公安同志,你们得为人民做主啊!把我的金锁给要回来!” “……我、我没拿……” 叶岚音底气不足地摇头。 苏青梨嗤笑起来,“二弟媳,说谎的时候呢,最好气势足一点,不然会被人怀疑的。” “你闭嘴!苏青梨,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叶岚音怨毒盯向苏青梨,“又是你!设好了套等我去钻!你真恶毒!” “呵。” 苏青梨笑得轻蔑,“二弟媳,你倒打一耙的功力还真身后啊,说我设好了套等你去钻,难道不是你见财起意偷了妈的金锁?” “对了,你要是不承认,干脆把你弟弟叫来,好好问问他,是不是你偷了别人的金锁?” 叶岚音呼吸一滞。 关叶新城什么事? 把他叫来干什么? 难道…… 她不由想起这几天叶新城总来捣乱的神情,心里越发心虚的厉害。 该不会,叶新城看到了那把金锁吧! “不,不!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叶岚音想撇清关系,拼命摆手。 公安们已经从她的神色里才出大概,很快分出一个人,直接去了叶家。 张翠花气得脱下鞋子,抓起来砸叶岚音,“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偷了老娘的东西却贴补你娘家!我打不死你!” “你还敢躲?没良心的狗东西,你进了我们沈家的门,就是我们沈家的人,就算死也得埋进我们沈家的祖坟,敢胳膊肘往外拐,等会儿宴礼回来,就让他收拾你!” 破烂的土坯墙院子里,充斥着张翠花怒骂的声音。 邻居们早就听到动静,站在外面看热闹。 十几分钟后。 叶新城灰头土脸的被带进了沈家。 张翠花一直在持续输出,把叶岚音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到叶新城,她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你个小崽子!竟然跟你姐偷我的金锁!快把它还给我!” “不、不是我偷的,是我姐……” 叶新城到底还只是个没成年的半大小子。 刚才看到公安就已经吓得浑身哆嗦。 这会儿又被张牙舞爪的张翠花吓到,连忙指着叶岚音,“我都看见了,是我姐,我姐偷了沈家婆婆的金锁,藏在了我家门外的老槐树下面。” 叶岚音直觉得轰的一声,差点当场心梗死过去! 自己埋的金锁真的被叶新城给看见了! “叶新城!东西是你拿的?” “你、你才多大啊就敢偷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叶岚音狠狠瞪向叶新城,“金锁呢?你把它弄哪儿去了!快把它还给我!” 叶新城吓得浑身发抖,“姐,我没拿,我就看到你偷埋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 “啪!” 叶岚音还没骂叶新城,脸上就狠狠挨了一记耳光。 张翠花恶狠狠揪住她的衣领,“你个不要脸的偷家贼,赶紧把我的金锁还回来!不然咱们没完!” “妈,我没有……” 叶岚音的脸被抽的火辣辣的疼。 她又急又气,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岚音,你这是怎么了?” 恰好沈宴礼回来,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叶岚音。 叶岚音昏倒在他怀里,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更是微弱的厉害。 “没事的岚音,我这就送你去诊所看看。” 沈宴礼打横把叶岚音抱起,抬腿就要往外走。 张翠花却拦住他,“别管她,偷到老娘头上来了!我那把金锁就是她偷走的,还死不承认!” “老二,听妈的,明天就跟她离婚,咱们沈家再窝囊,也不能要这种偷家贼!” “妈,你别胡说,岚音就不是那种人……” “你还信她的鬼话啊!她娘家兄弟都承认了!公安也在这儿,别再犯蠢了,我丢的那块金锁就是被她偷去的。我张翠花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了,才摊上这么个败家媳妇啊!老天爷,这日子咋过啊!” “妈,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先让开,等岚音醒了咱们再仔细问问。” “我看你是被她勾了魂!妈的话你不信,非要信一个嘴里没一句实话的说谎精!” 沈宴礼和张翠花争执起来。 眼看着叶岚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手臂都有点瘫软了。 在场的公安立即提醒,“好了,都别吵了,先找人给她看看。” 总不能因为偷个东西,最后再把命给搭上! 苏青梨快步走过来,“让我来吧,急救方面我稍微懂一点。” 之前她管着整个度假村,什么都要学一点。 这会儿又亲眼看到叶岚音晕过去,知道应该是急火攻心。 “大嫂,你快救救岚音?” 沈宴礼满脸着急。 苏青梨已经捏住叶岚音的手,“别废话了,让妈去拿根针过来,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她的语气分外严肃,沈宴礼立即冲张翠花嚷嚷,“妈,快去拿啊!” “吃里扒外的败家娘们,救她干什么!” 张翠花嘴里嘀咕着,回屋从簸箕里拿出一根还穿着线的缝衣针。 然后不情不愿地递给苏青梨,“给。” 捏紧那根绣花针,苏青梨依次刺破叶岚音两只手的中指,挤出两滴血来。 然后又刺向她的耳垂和人中。 “嘶——” 第117章 花钱捞回来 叶岚音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恍惚地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儿?” “还真醒了,大嫂,真有你的。” 沈宴礼惊叹了声,这才看向叶岚音,“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晕了?” “还有,妈说你拿了她的金锁,这事是不是真的?” “你个混球,还问她个屁啊!她弟弟都说了,我那个金锁就是她偷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张翠花气得破口大骂,“老天爷啊,看看我这是什么命,一个两个都娶了媳妇忘了娘,早知道你们这样,小时候就该把你们都掐死,也省得这会儿肺都要气炸了!” 她声音本就尖锐,又带上哭腔,就跟哭丧似得。 叶岚音真想眼一闭装昏迷,从眼前的窘迫中逃出去。 可她刚这么想,就对上苏青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而且捏着绣花针,对她玩味的笑了下。 难怪! 难怪她都昏死过去了,还没被送去村里的卫生院。 原来是苏青梨从中作梗! 旁边的公安已经被张翠花吵得脑子都要炸了,大手一挥,“好了,人没事就行,都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吧。” 叶岚音顿时慌了,死死攥住沈宴礼的衣角,“宴礼,别、别让他们带我走,我根本没偷妈的金锁啊!你相信我!” “还死不承认!好啊,你没偷,那就是你弟偷的!” 张翠花眼睛一斜,指向脸吓得蜡黄的叶新城,“公安同志,我的金锁丢了后他见过,一定是他偷的!” “嗯,你,也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一个公安走向叶新城。 他吓得连忙往后退,“别抓我,真不是我!我只看到我姐拿回来一块金锁,紧张兮兮埋在树底下,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别抓我!” “叶新城!你看到我埋金锁,那东西呢,到底去了哪儿,你倒是说啊!” 叶岚音真想冲过去狠狠抽叶新城几巴掌。 他早被吓破了胆,只记得摇头,“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 “姐,你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你拿了金锁也没事,你别把脏水往我头上泼,我会被拷走坐牢的!” 虽然小,他却知道点利害关系。 自己真要被丢进去关个几年,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好了,都别吵了,这位女同志,你现在涉嫌偷盗他人财物,跟我们走吧。” 来的公安彻底没了耐心,表情严肃带走了叶岚音。 “冤枉啊,金锁真不是我偷的,我没拿……” 叶岚音拼命摆手。 “还不承认!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翠花咬牙切齿,“你要真没拿,就对天发个誓!要是偷拿了我的金锁,就不得好死!” “我……” 叶岚音心虚低下头。 公安们火眼金睛,不再废话,“好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这里面很可能是误会。” 沈宴礼追出来,“再说了,就算是她拿的,那我妈的东西早晚都是我的,我的也就是她的,算不上偷的,不要这么上纲上线啊。” “啪!” 张翠花一巴掌甩在沈宴礼脸上,“你个不孝子!眼里只有那个小偷是吧!早知道当年我生个胎盘都好过生你啊!” “妈,岚音要是被带走,这事就严重了!哎呀,跟你解释不清楚,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沈宴礼慌慌张张跟出来。 叶岚音已经被几名公安请到了车里。 稍显破旧的车胎卷得尘土飞扬,转眼消失在沈宴礼的视线。 他顾不上拍打灰头土脸的自己,重重叹了口气,快步赶往叶家。 金锁可是贵重物品。 要是叶岚音被定性为偷窃,那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名声丢尽不说,以后想找个靠谱的工作都难! 他得赶紧去找老丈人帮忙! 叶新城拔腿跟上去,“姐夫,你等等我!那金锁就是我姐拿的,我亲眼看见的,真的。” 两人很快跑得没了人影。 见没热闹可看,村民们这才散开。 张翠花还憋着一肚子火,坐在地上骂娘,“没出息的怂货,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让她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等着吧!不把金锁给我还回来,她就别想进我沈家的门!” 苏青梨低下头,无声笑了。 金锁就在她手里,叶岚音拿什么还回来? 就叶新城那个胆小窝囊的怂样,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把金锁给卖了! 等着看好戏吧。 “啥?岚音偷拿了你家的金锁?东西还不见了?” 叶茂才正喜滋滋在家里喝着老白干,往嘴里扔花生米。 听沈宴礼说叶岚音被公安带走,猛地站了起来。 “爸,我姐真的偷了沈家的金锁,我看到了……” “啪!” 叶新城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叶茂才恨铁不成钢,沧桑的手指头狠狠戳着叶新城的脑门,“你个废物!就算东西是你姐拿的,谁看见了?” “你倒好,第一个把你姐给咬出去!要是在前几年,你这中国怂货,你肯定第一个给鬼子带路!” “把你姐咬那么死,那东西不会是被你拿走了吧?啊?”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玩意?滚,给我滚一边去!” 盛怒之下的叶茂才,一语道破真相。 叶新城捂着被扇肿的脸跑开了,不然等会还会挨上几脚。 “爸,你先消消火,现在的关键是赶紧把岚音从那边捞出来。” 沈宴礼急的团团转,“岚音她胆子小,真要被判上几年,让她以后咋活啊!” 叶茂才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自己养的闺女他能不知道脾气? 叶岚音最爱要面子,要真被判上几年,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豁出去他这张老脸不要,也得力挽狂澜! “走,进城找人!” 顶着夜色,叶茂才带着沈宴礼连夜往县城里赶去。 苏青梨也没留下,骑着自行车赶了回去。 辣椒种植的事在慢慢推广,并不着急。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整夜的听张翠花哭嚎。 至于叶岚音被抓,完全是自作自受。 让他们折腾去吧! 夏日的夜晚,燥热里带着几分清凉。 苏青梨早早就睡了。 沈宴礼却跟着叶茂才在夜色里奔波,点头哈腰的见了不少人。 一连两天,两人嘴皮子都磨破了。 终于把这件事定为家庭纠纷,又交了足足一千块钱,才把叶岚音给顺利捞了出来。 七月二十六的清晨。 叶岚音蓬头垢面从看守所里走出来,神经紧张,一路战战兢兢。 第118章 苏青梨被采访 她在里面蹲了两天小黑屋。 吃不香,睡不着。 逼仄的房间让她连躺下都做不到。 晚上更是安静的可怕。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等终于迈出看守所的大门,她还有点不敢相信,怯生生回头看了眼,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等梦醒过来,一切都变成了幻影。 “岚音,这儿。” 沈宴礼大踏步朝她走过来。 那一刻,他的身形在叶岚音眼里无比的高大! 她呜咽着狂奔过去,哭得满脸是泪扑进沈宴礼的怀抱,“呜呜呜,你怎么才来接我,里面好可怕,我快被吓死了呜呜呜……” “唉。” 到底是自己媳妇,说不心疼是假的。 看着一脸憔悴,肩膀都怕的在颤抖的叶岚音,沈宴礼重重叹了口气。 他轻拍了着叶岚音的后背,“好了,都过去了,别怕了,这事说起来你也有责任,你说……就算你再喜欢那把金锁,也不至于去偷啊。” “妈一向最疼我了,都不用你开口,以后这东西也肯定是留给我们的,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现在事惹出来,咱们肯定成了村里人嘴里的笑柄,你呀,以后沉住点气,慌什么呢。” “对了,那把金锁呢,你把它放哪儿了?到底有多值钱让你惦记成这样。” 叶岚音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她抹掉脸上的泪,哽咽道,“那把金锁不见了,被人偷了!” “苏青梨一口咬死没见到过,那就只能是叶新城拿的。” “等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他!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偷到我头上来了!” “走,现在就带我回娘家!我饶不了他!” 叶岚音越说越气,把这几天的火气全算在了叶新城头上。 沈宴礼却为难地嘀咕了声,“要不,还是别去你娘家了吧?” “这次你出事,爸带着我把你捞出来就直接回了村里,临走前他说……说你丢尽了他的脸,让你别回去了……” “啥?家都不让我进了?” 叶岚音的脸瞬间绿了,“我……我拿的是自己婆婆的东西,一家人,怎么能算偷呢?怎么就给他丢脸了?” “他……别人欺负我就算了,他个当爹的,也来埋汰我么?” “不让我回,谁稀罕啊!有本事骂他儿子啊,偷东西那个不成器的样子,怎么不狠狠教训一顿?” “好了,别骂了,回吧。” 沈宴礼闷着头往前走,边走边摇头。 这次他们两口子,算是在青山村里出名了。 唉! “你叹什么气?啊?嫌我丢人是吧?嫌我丢人别来接我啊!” 叶岚音炸了毛,尖着嗓子追着沈宴礼骂,“还不是怪你,连自己的亲妈都搞不定,你要是有本事,早把金锁要过来,我至于受这份罪?” “我告诉你啊沈宴礼,等回去谁敢找我麻烦,你再像个废物一样都不知道护住我,咱们就离婚!” “离婚!你听到了吗!” 两人吵嚷着往前走。 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或探究或鄙夷的眼神。 街头拐角处,就是红旗报社。 苏青梨站在报社门口,无语摇了摇头。 她恰好来交特约翻译稿,恰好看到叶岚音在歇斯底里的撒泼。 犯错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悔改。 看叶岚音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半点悔意。 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哪怕重活一世,叶岚音还是理所当然的认定,她和沈宴礼就该鸠占鹊巢,冒充首富的儿子和儿媳,过人上人的奢侈生活。 青山村肯定又有的闹腾了。 就看叶新城能扛多久…… 正想着,苏青梨身后响起客气的询问声,“苏同志,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青山村怎么走吗?” 青山村? 苏青梨立即回头。 就看到之前因为勇救落水儿童采访过她的张记者。 他像平时那样端着个照相机,正笑得一脸书生气。 这次来报社,苏青梨跟张记者相处的还算不错,知道他心眼不坏,就是有点刻板了些。 好端端的,去青山村干吗? 苏青梨笑着问道,“当然,我就是那个村的,明天正准备回去一趟。” “你要是不着急,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也不是什么着急事,就是个下乡的采访稿。” 张记者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那咱们说好了啊,明天我跟你去青山村,不见不散!” 次日一大早。 张记者按照约定,在报社门口等苏青梨。 身后是一辆支起来的半久二八大杠自行车。 这个年代,县里的报社可没有公务用车。 近的靠腿,远的靠自行车。 身为报社记者,买一辆自行车的实力他还是有的。 张记者的车就是发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骑了一年多,已经有些旧了。 又不舍得淘汰,修整修整还能再骑好几年嘞。 也幸好有这个铁家伙在,今天的下乡采访才能顺利,总不能大热天的靠走路去吧。 就是不知道苏青梨肯不肯坐他的车子。 虽然他已经连夜擦得锃亮。 毕竟路上挺颠簸的。 她要是坐不稳……肯定会介意吧…… 想到苏青梨那双明亮的眼睛,张记者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很快,一道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正是苏青梨。 张记者却有些惊讶。 因为她竟然骑着辆崭新的亮蓝色女式自行车过来的。 这车他在百货大楼里见过,是最贵的新款。 旁边还有辆男士款的,他一眼就看中了,却犹豫了好几次都没舍得置换。 毕竟工资就那么点,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像苏青梨这样的年轻女同志,肯定喜欢讲排场。 估计知道今天要跟他下乡,特意去借了一辆过来。 张记者想通了这点,笑呵呵迎上去,“苏同志,借谁的车啊这是,面子还挺大。” 苏青梨从车上下来,温婉笑道,“没借,这是我新买的。” “啊,啊,好看,有眼光。” 张记者支吾笑起来,“那什么,青山村远吗,咱们这就走吧?” “好。” 苏青梨欣然点头,调转车头,滑行两下骑了上去。 这些天她已经骑得很熟练。 袅袅婷婷坐在车上,优雅的跟天仙似得。 张记者跟在后面,时不时总会忍不住瞟一眼。 他为人还算正直,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可谁又不喜欢看美丽的风景呢? 第119章 鸡犬不宁 两人一前一后,骑行了半个小时,抵达青山村。 给张记者指了下村委会的方向,苏青梨直接去了王婶的那片辣椒地。 温室大棚里。 新品种的辣椒苗长势喜人,经过移栽后,大部分叶腋处已经出现花蕾。 有些隐隐的,已经想要绽放。 再过个几天,就能挂果了。 苏青梨正教导王婶注意保持温度,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宴臣媳妇,听他们说你从县里回来了?” “正好,有位记者同志想要采访你一下,赶紧出来聊聊。” 听声音,来人是村长叶茂才。 苏青梨听到记者两个字,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 弄了半天,感情张记者下乡这趟,是来采访她的啊! 她笑呵呵走出去。 果然,张记者吃惊极了,“苏同志,你……上次电视台播放的那个筹建温室大棚的进步女青年,原来是你啊!” “哎呀,你早说,我就不用特意跑到乡下来了。” “快快快,给我讲讲你这个温室种植技术,我还得回去写文稿刊发到报纸上呢!” 叶茂才吃了一惊,看了看苏青梨,又看向张记者,“你们认识?” “那当然了,叶村长,苏同志可是我们报社的特约翻译,厉害着呢。” 张记者随口说了句,已经端起相机,“来,小苏同志,往这看,先拍张照片。” “来之前农业局的刘局长特意叮嘱过,一定要我们报社把你的事迹刊发在最显眼的位置,全县大力推广。” 叶茂才浑身一震。 县农业局的刘局长都关注了? 他立即挺直脊背过来,“只要领导一句话,我们青山村啊,愿意做示范基地!” 王婶躲在旁边看,心里啧啧咂舌。 就张翠花那个泼辣不讲理的悍妇,哪来的好命,娶了个这么有能耐的好儿媳! 村里那帮子长舌妇,非要说什么卖啊卖的。 蠢货一箩筐! 人家明明在县城的报社里当特约翻译,还认识大记者嘞! 等回去,看她不把那帮子没脑子的骂秃噜皮! 与此同时。 张翠花正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不要脸的东西,吃里扒外,偷了老娘的东西装死是吧!” “烂心肠的狗东西!挨千刀的瘟货,快把东西还我!” “我张翠花坏了八辈子良心,给儿子娶了个败家的丧门星回来!老天爷不长眼啊!” “饿死鬼扒心肝的玩意!穷疯的赔钱货,剁碎了喂猪都脏了泔水槽!不把金锁还老娘,等着烂穿肚肠吧!” “……” 不堪入耳的骂声,几乎响彻了半个青山村。 叶岚音倒在屋里的炕上,死死捂住耳朵。 别再骂了! 别再骂了! 她现在连娘家都回不去,根本不知道金锁去了哪儿! 不就一块破金锁吗,天天堵在门外骂,怎么不去骂苏青梨? 明明这些都是苏青梨的错! 要不是苏青梨抢走了那枚空间戒指,那块金锁她看都懒得看! 以后她可是首富夫人! 凭什么被张翠花这个乡下的老虔婆骂! 凭什么! “天杀的,我们沈家祖坟冒黑烟娶回来个丧门星啊!村口的要饭花子好歹明着要,你这是偷鸡摸狗专朝自家下手,呸!什么东西!” “不要脸皮的贼皮子!啥你都偷,你咋不把我扒皮抽筋熬油点灯啊!” 张翠花拍着大腿不肯停,嗓子都要喊裂开。 叶岚音脑子嗡嗡响,猛地坐起来。 然后一拉拉开门走出去,“别骂了!” “你翻来覆去骂半天,不就是为了一块金锁吗?” “我都说了,金锁不见了,我没拿,你堵在门口骂也没用!” “你没拿?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张翠花鄙夷瞪向叶岚音,“说瞎话不打草稿,不要脸的晦气东西,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东西来!我不信!” “啊——!” 叶岚音彻底崩溃,捂着脑袋尖叫着跑了。 “岚音,岚音!” 沈宴礼高声喊着去追。 出门前,他气冲冲瞪向张翠花,“妈,岚音从看守所回来情绪就不太对,你就不能少骂说两句,别再刺激她了?” 张翠花眼一瞪,“骂她都是轻的!不把金锁还我,我闹得她全家不得安生!等着瞧吧!” 娘俩正争执着,对门的邻居慌忙跑进来,“翠花啊,不得了了,我怎么看着你那儿媳妇朝河边跑去了?” “别是被什么脏东西蛊惑了,想不开要跳河吧!” 跳河? 张翠花和沈宴礼对视一眼,立即朝河边飞奔。 金锁还没找回来,可不能让叶岚音寻死觅活! 河边流水潺潺。 却根本没有叶岚音的身影。 沈宴礼和张翠花吓了一跳,立即在河边找起来。 其实此刻的叶岚音,已经避开人,抹着泪回到了娘家。 大门敞开着。 陈春香正坐在院子里挑拣黄豆。 “妈……我回来了。” 叶岚音哽咽着走过去,哭得视线都是模糊的。 陈春香抬起头。 看到叶岚音,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下一秒她却站起来快步来到门口,碰的一声关紧了门。 “妈?” 叶岚音满脸不敢置信,声音哽咽起来,“你这是,也不让我进家?” 陈春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想到这两天村里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又火冒三丈。 “岚音,妈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被你害得现在成了全村的笑柄。” “你偷了你家婆的金锁就算了,还把罪名扣在新城的头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配当姐吗?” “闺女,听妈一句劝,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治,别再祸害人了。” “至少自己犯下的错,不要去诬陷你的弟弟。” “我跟你爸对你特别失望,就当从来没养过你,走吧,回你婆家去,别再来让我们丢人了!” 痛心的谴责声,像一记记甩在叶岚音脸上的耳光。 她踉跄靠在门上,哭着抗议,“妈,你信我,那把金锁我真没拿,只有叶新城看见了,肯定是他拿的!” “够了!别再往你弟身上泼脏水了!我对你太失望了,快滚!” 陈春香气得骂了句。 她其实已经算开明的父母,细心把叶岚音姐弟俩呵护大。 可骨子里,还是藏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情节。 在面临重大选择时,她会毫不犹豫的丢弃女儿,选择儿子。 叶岚音又哭喊解释半天。 可隔着门,里面静悄悄的,再没有半点回应。 自己是彻彻底底,被抛弃了…… 这个想法在叶岚音心头升起。 她苦笑了下,抹着泪走了。 从没有哪一刻,叶岚音像此刻这么失望。 第120章 叶岚音怀了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重活一世,占尽了先机,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上辈子人人羡慕的贵妇人,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偷家贼! 简直可笑! 她不甘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青梨没死! 对,一定是这样! 是因为苏青梨这个变数,才造成这辈子她过得这么悲惨! 被家人鄙夷,被学校鄙夷,被村里人嘲笑讥讽…… 至于学校那份工作,在她从看守所出来那天,就彻底丢了。 学校教导主任直接指着她的鼻子,宣布她被辞退了,说学校里绝不能容忍这种小偷,会教坏孩子。 哪怕叶岚音苦苦哀求,还是连人带东西从里面扔了出来。 工作没了。 脸面也丢了精光。 她俨然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呵! 简直可笑! 这辈子太难了,她想重新来过! 带着这个念头,叶岚音神情恍惚来到了青山村后面那条湍急的红河前。 里面倒映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不怕! 死而已,又不是没死过。 她要重开另一世,找回被苏青梨影响的富贵! “媳妇?你、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多想想我……” 沈宴礼从远处找过来,就看到叶岚音哭肿了眼睛站在河边,一脸的厌世。 他连忙冲过来,想要拦住。 却不知道自己后面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沈宴礼狂奔过来而扭曲的五官,叶岚音咬咬牙,纵身跳进水里。 死吧! 死了一了百了,重开就是! “噗通!” “不好了,张翠花的儿媳妇跳河了!” “快来救人,沈宴礼不会游跳下去干什么,帮不完的倒忙!” 十几分钟后。 叶岚音跳河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张记者已经完成采访任务,心满意足地走了。 还是王婶神秘兮兮告诉苏青梨,她才知道这事。 叶岚音跳河了? 就那么想重开一把? 苏青梨无声轻嗤了下,不紧不慢回了沈家。 破败的小院外面,站满了不少看热闹的。 叶岚音湿哒哒地蜷缩在薄薄的门板上,显然是被人抬回来的。 头发蓬乱不说,嘴巴也冻得青紫。 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好像随时都要断了那口气。 “装什么装,赶紧起来,把金锁还我!” “该挨千刀的丧门星,一天天找不完的事,丢人现眼!” 张翠花气鼓鼓骂起来。 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纷纷交头接耳撇嘴。 还是苏青梨于心不忍,走向张翠花,“妈,你看二弟媳都昏迷了,就少骂两句吧。” “事情已经出了,总不能把她给逼死,她都跳河了,等醒了你再好好问问?” “昏迷个屁!她就是装的!你也信!” 张翠花眼一瞪,“呸!什么东西!寻死觅活的,装到老娘跟前来了!” “死了倒好,就怕死不了,金锁也赖着不想给!晦气玩意!就是个扫把星!” 叶岚音迷迷糊糊被水呛醒,眼睛还没睁开,耳朵里就灌满了张翠花的骂声。 她再也承受不住,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叶岚音才醒过来。 刚睁开眼,她就听到张翠花堵在门外刻薄的叫骂声。 叶岚音活了两辈子,还没有这么不体面过。 她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嘴里腥甜一片。 就在这时,沈宴礼端着熬好的玉米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煮熟的鸡蛋。 “饿了吧媳妇,我专门给你做的。” “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泼辣,你当听不到就行。” 沈宴礼说着,用小汤勺盛了玉米粥,送到叶岚音嘴边,“来,多少吃的。” 叶岚音嘴巴张了张,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沈宴礼吓得脸都绿了。 他赶紧把碗放下,给叶岚音顺气,“怎么了岚音,哪儿不舒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几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医院里。 经过一翻详细的检查后。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皱眉看向沈宴礼,“这位男同志,我可要批评你了啊,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呢?” “你媳妇怀着身子呢,以后得好好照顾,可不能马虎!” “营养和情绪都要跟上,保持孕妇的心情舒畅,宝宝才能正常健康的发育。” 怀着身子? 叶岚音和沈宴礼四目相对,不敢相信听到的消息。 “医、医生,你是说,我媳妇儿她有了?有、有……了我的娃?真、真的?” 沈宴礼激动的脸色涨红,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医生严肃地皱起眉头,“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还是担心你的磕巴会遗传?” “如果不放心,我建议你们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免得把一些缺陷遗传给孩子。” 说着,医生就刷刷开出一张检查单,“按照这上面的,先去缴费吧。” “谁、谁磕巴了!你不要胡说!” 沈宴礼急了,梗着脖子想抬杠。 叶岚音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拽住他,“闭嘴,医生也是为了咱们好。” 训完沈宴礼,她已经笑呵呵拿走那张单子,“谢谢你啊医生,我们这就过去检查下。” 话音没落,就拽着沈宴礼走远了。 “检查什么啊检查,这么多项目,二十多块,要我说,医院就是想吸咱们的血!” 俩人走远了,沈宴礼的声音还凶巴巴传过来。 医生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 这样的小夫妻,他见得多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花钱。 另一边。 沈宴礼已经走得远远的,还在不满嘟囔着,“检查检查,检查个屁,我才不让他吸我的血。” “岚音,你说,咱俩都健健康康的,医院就是想坑咱们钱!” 叶岚音右手贴在平坦的小肚子上,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个孩子,提前来了。 是因为她重生导致的吗? 上辈子她是在嫁给沈宴礼两年后,才有的身孕。 虽然有娘家照着,可她的月子还是没做好。 娘家拿来的鸡,炖的汤,张翠花要分五次给她,水添的满满当当,一锅汤熬得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就这,她多吃个鸡蛋,都要被张翠花拐弯抹角地骂嘴馋! 好在她也不是个善茬,跟张翠花斗着斗着,孩子就到了周岁。 然后沈宴礼那个便宜首富爹就找过来,把他们一家给接到了省城里。 第121章 见风使舵的张翠花 孩子也算没受过多少罪,差不多是在金窝里长大的。 可现在呢? 她突然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先不说张翠花那吝啬样,多喝一碗汤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就连沈宴礼,也抠搜的不像个男人,让人觉得活都活不起了。 刚孕育新生命的喜悦,在此刻彻底崩塌。 叶岚音突然不理解前世的自己,到底看上了沈宴礼哪点?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抠搜又窝囊。 连他那个病秧子大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不! 这辈子的沈宴臣可不是病秧子了! 那健硕的身板,挺拔的脊梁,隔着衣服都知道他有多能干。 怎么偏偏就不是她叶岚音的男人呢? “岚音,你说啊,这个检查还要不要去做,二十多块呢?” 沈宴礼的声音像苍蝇似得又嗡嗡起来。 叶岚音被烦的不行,直接甩手,“查什么查?真去查了,你不得心疼的半个月睡不好?” “走,回家!” “不是,岚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岚音,你怀着身子,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沈宴礼一路追着叶岚音,急着解释。 可他越这样,叶岚音越觉得他就像个小丑,更不想搭理他。 直到回到青山村,叶岚音都紧绷着脸没有半点笑意。 眼看到了村口。 老歪脖子树下面坐着的妇女们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瞧,村长家闺女回来了,到底是娇生惯养的,说跳河就跳河,真够任性的。” “你这话说的,让你摊上张翠花那样的奇葩婆婆,估计你都不知道跳几次了。” “就是,我看岚音这丫头不错,刚进门的小媳妇脸皮薄,有委屈都自己咽了,怕什么啊,撕破脸跟张翠花那个老虔婆闹就是了。” “嘘,都小心点声,过来了……” 叶岚音从人群前走过去,目不斜视。 可她们的议论声,她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也是。 这帮长舌妇们说的没错。 她又不是刚进门的小媳妇,都活过一辈子的人了,还斗不过张翠花个老虔婆? 要什么脸面啊! 就该好好闹一场! 让他们都知道,她叶岚音也不是好惹的! 一股子戾气从叶岚音脚底窜起。 她快步走向沈家小院。 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 甭管是张翠花,还是苏青梨,谁敢再来她面前找不痛快,她全都撕吧回去!谁也别想痛快! 又走了段路,叶岚音抬脚进了沈家那低矮的小院。 苏青梨正在院子里晾晒收来的辣椒。 看到叶岚音进来,随口问了句,“二弟媳,听妈说你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 “管你屁事,少在这儿假惺惺的。” 叶岚音阴阳怪气怼了句,眼皮子都不抬地进了屋。 苏青梨一脸懵逼,“不是,你去趟医院回来,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 “大嫂,你别介意,她是怀了,闹情绪呢,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沈宴礼呲着大牙走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孕妇吗,难免有点小情绪,你是文化人,肯定理解的。” “那什么,你忙,我还得跟过去伺候着。” 看着笑得跟三孙子似得沈宴礼,苏青梨更懵了。 不对啊! 她记得短剧里,叶岚音是嫁进来两年后才有了孩子,怎么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她穿越这个变数…… 正想着,张翠花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 刚走进院子就快步来到苏青梨跟前,弯腰去晒那些辣椒,“哎呀,老大家的,这些粗活可不适合你这样是文化人干,快放着,妈来干就行。” “你不知道,我上地回来一路上都在被人夸好命,说我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觉得也是,要不是我行善积德,我们家宴臣哪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呢。” “不像某些人,自以为是村长的闺女,一天到晚的摆脸色拿矫,呸!没教养的东西!瞎嘚瑟什么啊!” 苏青梨但笑不语。 瞧,人就是这么现实。 只要你能给她带来利益,就能换到笑脸相迎。 恶婆婆再难缠,也知道见好就收。 就是不知道这话给叶岚音听见,得气成啥样。 果然。 隔壁厢房里就响起东西摔碎的声音。 然后是沈宴礼不满的嚷嚷声,“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再说了,岚音她也懂事孝顺啊!你不能因为大嫂能挣钱,就瞧不上岚音吧!” “好歹……岚音现在怀给你的大孙子呢,大嫂进门这么久,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啥?” 张翠花愣了下,快步走向沈宴礼住着的厢房,“你说谁怀了?” 沈宴礼从窗户探出头,眼里满是得意,“岚音,她现在可怀着你做梦都想要的金孙呢!” “真的?” 张翠花嗷的一声跳起来,猛地拍起大腿,“哈,哈哈,我们老沈家有后了!” “天老爷,我就说今天出门咋喜鹊叫呢,肯定你那个死鬼爹给我报喜呢!” “岚音可真有福气,这么快就把金孙给我怀上了,赶紧的,问她想吃啥,你快去做!别饿着我的大孙子!” 张翠花脸上的皱纹都笑平了,喜滋滋转向苏青梨,“老大家的,你听到了吧,岚音有喜了,你也得抓紧,赶紧给咱们老沈家添丁进口!” “最好啊,都怀个金孙,眼气死村头那些长舌妇们!” 苏青梨根本没接这茬,而是笑着岔开话题,“妈,这些辣椒收好等会有人来拉,城里还有事,我先回了。” “这就要回啊?多住两天不行?” 张翠花眼巴巴看着苏青梨。 只要老大媳妇在,饭菜就丰盛的跟过年似的,她都好几天没吃过荤腥了。 苏青梨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心思,摆摆手扭头就走,“是真忙不过来,必须得赶回去。” 叶岚音刚怀了孩子,肯定又要闹腾,她才懒得留下。 回城里住自己的小院多安逸。 眼瞅着苏青梨骑着自行车走了,张翠花遗憾地叹了口气。 得,别想改善伙食了,继续吃糠咽菜吧。 隔壁房间里,叶岚音黑沉着脸正在冲沈宴礼发脾气,“苏青梨她什么意思,听说我怀孕立马要回城里,瞧不起谁呢!” “别理她,我看她就是纯妒忌。” 第122章想找苏青梨要钱买肉 沈宴礼翘着二郎腿晃荡着,“她比咱们结婚早,结果到现在还没怀上,不是她有问题,就是我大哥不行,这会儿瞧见咱们怀了,眼红呢。” “你先躺会儿,我让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可不能亏了她的大金孙。” 叶岚音的脸色这才好看些,清了下嗓子慢悠悠说了句,“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好的,就是嘴里没味,想吃点肉。” “行,我这就让妈去做哈。” 沈宴礼满口答应下来,喜滋滋去了灶火间。 叶岚音轻哼了声,拎着枕头靠在后腰上,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来算是时候。 不然依张翠花的性子,花钱买肉吃?想都不要想! 更不要说还有金锁的事,估计都得埋汰她好久! 而此刻的灶火间里。 张翠花正用手指头猛戳着沈宴礼的额头,“怀个孕就想吃肉?咋不上天呢!谁家女人不怀孩子啊!” “没钱,想吃自己买去!告诉你,要不是她怀着我的宝贝孙子,那把金锁的事我就饶不了她!” “要我说,她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懒骨头,送给别人都嫌吃白饭,也就你当个宝贝一样护着!” “男人得有脾气,才能当得起家,你就惯吧,早晚她得骑在你头上拉屎!” “妈,她怀着身子,吃点肉咋了,你多少买点荤腥回来,不然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养不起孙子。” 沈宴礼被骂的狗血淋头,耷拉着脑袋怏怏说了句。 “买买买!你给钱啊!败家玩意儿!我上辈子欠你的!” 张翠花狠狠瞪了沈宴礼一眼,又怕叶岚音真出去乱说。 别的不讲,光是亲家母那软钉子,就够她喝一壶的。 “算了,你回去好好安抚她,就说这都下午了,卖肉的都收摊了,我先给她打俩荷包蛋解解馋。” “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割肉回来,好好让她吃一顿。” “妈,还得是你,嘴硬心软,知道疼媳妇。” 沈宴礼顿时有了笑脸,屁颠颠跟叶岚音汇报去了。 那个晚上。 叶岚音嘟囔着脸,勉强吃了张翠花端来的两个荷包蛋。 里面都没怎么放红糖,喝起来还有点腥味。 第二天一大早,张翠花就风风火火出了门。 她当然不是去集市上割肉。 买东西得花自己的钱,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攒的,多花一分都跟割肉一样疼! 走得这么匆忙,是想去苏青梨那儿打点秋风! 快中午时,张翠花总算是到了。 眼前的小院还是跟她上次来那样雅致规整。 门口开着灿烂的小花,粉黄橙紫,争奇斗艳的好看。 几根老槐树的枝条隔墙伸出来,招摇郁郁,亮的跟玉片似得。 早晚,她要从青山村那个破地方,搬进这么好的院子里住! 张翠花捏了捏拳头,心里定了主意。 眼下她可不傻。 既然拿捏不了苏青梨,那就徐徐图之。 年轻人嘛,总是心软些。 等火候熬到了,自然会可怜她这样的老太婆,不舍得把她给丢在乡下。 稳了稳心思,张翠花嘭嘭嘭拍门。 “来了。” 院里响起脆生生的应声。 苏青梨爽利走过来把门拉开。 看到张翠花站在门外,有点奇怪,“妈,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昨天才从村里回来。 好端端的,张翠花怎么又找来了? “呵呵,这不是……那什么,来看看你。” 张翠花支吾着讪笑。 她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可也做不到刚见面就问苏青梨拿钱买肉吃,怎么都得说几句别的铺垫铺垫。 “看我?我挺好的啊。” 苏青梨很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张翠花又要闹哪样。 正弄不清她的来意,张翠花已经围着苏青梨转了两圈。 然后煞有介事道,“我说老大媳妇,啧,难怪你跟老大结婚这么久,连个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太瘦了,瞅你这腰细的,得多吃点,屁股大才好生养。” “你看宴礼媳妇,都已经怀了,你可不能落后啊,要不我在这儿住几天,给你调理下身子?” 苏青梨听得直皱眉。 让张翠花给自己调理身子? 她还不如把这钱扔水里听响呢! 这老太婆抠搜的,进了她手心里的钱,一分也别想抠出来! “妈,既然二弟媳有了身子,你是不是该在家伺候她?不能本末倒置的来伺候我啊。” “再说了,我跟宴臣说好了,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苏青梨的话还没说完,张翠花就尖叫起来,“啥?你们不想要孩子?想干嘛?简直胡闹!谁家不传宗接代啊!” “这也就是我来几趟没见到老大,等见上了,非把他骂的脱一层皮!” “好了,妈,我们夫妻俩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青梨眼角微垂,有些不悦道,“别绕弯子了,你这趟来到底想干嘛,直说就行。” “这……呵呵。” 张翠花嘿嘿一笑,拢了下鬓角灰白的碎发,“这不是老二家的怀了,嘴馋,一天到晚的想吃肉,妈手里又没钱,就想着,呵,来问你要点。” “你看这,家里毕竟多添了一张嘴,能不能再给我们点生活费?” 苏青梨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妈,二弟媳怀孕想吃肉你就去买啊,问我要钱算怎么回事?” “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勉强算是妯娌。” 真要认真轮起来,就连妯娌俩字,都是强凑的。 毕竟沈宴臣可不是张翠花亲生的。 不过后面这句话,苏青梨压着没说。 张翠花有想到苏青梨会拒绝,只是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老脸一窒,有点挂不住。 就在这时,苏秋菊中午放学回来。 她背着书包进了院,看到张翠花也在,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知道这老虔婆过来准没好事。 张翠花更觉得脸上没有光,三角眼一瞪,拍着大腿就冲着苏青梨嚷嚷起来,“老大家的,做人得讲良心吧!老二家的怀上了,馋肉馋得半夜哭,你这个当大嫂的就得表示表示。” “我一把屎一把尿给宴臣拉扯大,他不在家,你就得替他尽孝!这事没得说!” 她脸都不要了,专门跑一趟来要钱。 可不能空着手回去! “替宴臣尽孝?” 苏青梨更觉得可笑了。 第123章埋汰谁呢 她慢悠悠抱起手臂,不紧不慢道,“妈,自从宴臣去从军,每个月都寄二十块给你,这不假吧?” “这年头,城里的二级工一个月也就三十六块前,你回去问问,咱们青山村的乡亲们,一年到头能见到几张票子?” “孝顺父母天经地义,可这当父母的也得能站得住,不要为老不尊吧。” “你……你说谁为老不尊?” 张翠花脸上火辣辣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要打滚。 苏青梨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妈,地上凉,之前我还晒过辣椒,别把你这身衣服给埋汰了。” 张翠花动作一顿。 她这身衣服还是过年时新做的,都没穿过几次。 真要染上辣椒汁,恐怕洗都洗不掉! 苏青梨趁机凑到她耳边,“妈,不要得寸进尺,每个月二十块真不少了,一碗水你就算端不平,起码也要有个差不多是吧。” “你要继续为了二弟媳吃肉的事问我要钱,我真给宴臣灌枕头风,让他下个月不给你寄这么多了。” 她这话,就像掐住了老母鸡的脖子,气得张翠花蹭的从地上站起来,拍着粗布裤子直喘粗气,“你敢!” 苏青梨已经放开张翠花,甚至伸手轻轻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懒洋洋道,“妈,你猜我敢不敢?宴臣他可是最听我的。” 张翠花脸色变了又变,差点咬碎了满嘴牙。 沈宴臣那小子,她带大的怎么会不知道? 性格好,脾气软。 唯一的缺点,也是太好说话,被苏青梨给拿捏的死死的。 可怜她英明了半辈子,养了俩儿子,都是个怕老婆的窝囊废! 真要惹急了,苏青梨还真干得出来这事! 不能因小失大! 张翠花忍了又忍,到最后也只能气鼓鼓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扭头就走。 苏青梨没有理她,继续忙自己的事。 倒是苏秋菊看的直乐,挑高了嗓子故意说道,“大娘,慢点,记得回去给你二儿媳买点肉打牙祭。” “买你娘的腿!” 张翠花恶狠狠买了句,火烧屁股似得走出院子。 苏秋菊笑得直拍大腿,眼睛亮亮地回头看苏青梨,“姐姐,还是你有办法!这老虔婆真够不要脸的,打秋风舞到你跟前了,呸!什么东西!” “我姐夫那么好一个人,怎么摊上这么个妈啊!” 苏青梨但笑不语。 龙生龙,凤生凤。 沈宴臣的优秀是基因里带着的,跟张翠花可没关系。 不过眼下不是揭穿的时候。 尤其是在苏秋菊这样的半大孩子跟前,更没必要说这些。 她摇了摇头,从屋里端出新蒸出来的馒头,和一个细瓷碗,“饿了没?尝尝姐姐新做的辣椒酱,里面掺了花生碎,就热馒头下饭香得很!” 听到有吃的,苏秋菊早就把刚才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匆忙去洗了手,风风火火跑回到苏青梨跟前。 然后抓了只热腾腾的馒头,撕了一块蘸了下辣椒酱,直接塞进嘴里。 麻辣鲜香的味道,掺着花生的酥脆,瞬间在苏秋菊舌尖上炸开。 好吃的她直接眯起眼睛,大口咀嚼起来。 三两下的功夫,大半个馒头就下了肚。 苏秋菊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好一会儿才抽出空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姐,还得是你,这花生辣椒酱,比我之前吃过的紫苏酱和小鱼干还要香!” 苏青梨莞尔一笑,“喜欢吃就行。” 她能做出的东西可多了,紫苏酱,辣椒酱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不着急,慢慢来。 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另一边。 张翠花弄了个没脸,憋着一肚子火回到了青山村。 刚进院子,就听到西屋里传来咣当咣当的摔打声。 然后是二儿媳叶岚音尖着嗓子的嚷嚷声,“饿死人了!这中午的饭点都过了,也没人做饭,家里人都死光了吗!” “我怀的可是你们老沈家的种,居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说出去得笑掉别人大牙!” 沈宴礼今天没上班,在屋里伏低做小地安抚她,“哎呀,我的小祖宗,别闹了,妈不是买肉去了么。” “买买买!都大半天了还不回来,谁知道她去没有!哼,就算是去杀头猪,都该割肉回来了!” “好了好了,你快别发火了,等下对孩子不好,坐,你先坐下,我出去把妈找回来哈。” 小两口的话被张翠花听得一清二楚。 她肚子里窝的火烧的更旺了! 干脆一脚踢开地上的竹篮子,提着嗓子指桑骂槐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养只狗还知道看家呢!” “不就是个怀个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生宴礼那会儿,还在地里收麦子呢!” “一天天的找不完的事,也不瞅瞅自己有多少料,全家都该把你当娘娘供起来,三跪九拜呗!” 西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叶岚音用手撑着后腰走出来。 她刚怀孕,根本没显怀,小腹还平摊的很。 不过这个姿势一出来,还真有点孕妇的样子。 她拉着脸瞪向张翠花,语气冲得很,“妈,你这话骂的我不爱听啊,埋汰谁呢!” “对了,你割回来的肉呢?昨儿不是说好了今天买肉吗?” 张翠花直接翻了个白眼,“肉个屁!有本事找你大嫂要去啊!她手里有的是钱,指头缝里稍微漏点,都够你吃半年的!” “哪怕你多要回来十块钱,就够你顿顿荤腥的!” “关键是,你们兄弟各自都结婚成家了,人家凭什么给你!凭你脸大?”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论理,我啥时候让你问苏青梨去要钱了?” 叶岚音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睛一斜,怨毒道,“难怪你大半天没回来,感情是去城里找苏青梨要钱没要到,还被她连削带打的一顿挤兑吧?” “呵,这肉可不是我想吃,是你们老沈家的种想吃!你爱做不做!饿坏了你的金孙,以后别抱怨我就是。” “好了吧你,张嘴金孙闭嘴金孙的,还没怀稳当胎倒是先把自己供起来了,肉没有,饭老娘今个也不给你做,爱咋咋滴!” 张翠花犯了浑,抱起手臂坐在旁边的竹凳上,气得跟吹猪似得。 第124章 娶了一个丧门星 沈宴礼讪讪着出来劝,“岚音,妈,你们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少说两句,不就行了?” “闭嘴!” 婆媳俩异口同声骂沈宴礼,眼神跟刀子似得,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 尤其是叶岚音,自从重生后就处处比不过苏青梨。 现在都怀孕了,还被苏青梨压着,气得想要杀人! 她看到地上倒着个竹篮,就知道是张翠花跟她使气踢的,直接一脚踢过去,“所以嚷嚷了半天,妈你是不准备做饭吧?” “行!那就都不吃了!反正饿的不是我!” “明儿我就去卫生院把孩子给打了!免得他生下来就是受苦的命!” “你敢!” 张翠花气得直哆嗦,站起来指着叶岚音的鼻子骂,“我们老沈家遭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这个狠毒的东西,就为了一口吃的,敢动我的金孙,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妈,岚音毕竟怀着身子,情绪不稳,你要是心疼我就让让她。” 沈宴礼拱手求饶,就差跪在地上了! “没用的软蛋!怕老婆的男人有什么出息!” 张翠花又生气又心疼儿子,只能气哼哼走进灶火间,“行,我就当伺候姑奶奶了,就看她吃不吃得下!顶撞父母小心天打雷劈!” 直到进了灶火间,张翠花都在骂骂咧咧的。 然后心疼地摸出两个鸡蛋,磕进了粗瓷碗里。 很快,灶火间就冒起了炊烟。 几分钟后,一碗红糖鸡蛋荷包就端到了叶岚音面前。 她看着那两颗扁扁的荷包蛋,直接把筷子给扔了,“见天的鸡蛋鸡蛋,连把红糖都不舍得多放,真当我是下蛋母鸡啊!” “人家怀孕都吃红糖小米粥,肉包子醋溜鱼,我也是命苦,嫁到你们老沈家,别说肉汤,肉腥味都闻不到!” “不吃拉倒!” 张翠花黑着脸去端那碗荷包蛋,“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吃我吃,不能浪费!” “一天天惯的臭毛病!挑挑拣拣的,有本事学学你大嫂,也挣钱买这买那啊。” “狗屁本事没有,拿矫的脾气倒是见涨,什么东西!” “你少在这儿挤兑我!” 叶岚音摁住粗瓷碗沿,不肯给张翠花。 她可不傻,这碗鸡蛋荷包蛋要是被端走,她就真的没得吃了。 两人较劲起来,粗瓷碗啪嗒掉在地上。 圆滚滚的鸡蛋荷包连着汤水撒了满地,看着心疼人。 张翠花气得脸都绿了,“你个败家玩意儿!这可是城里人想吃都吃不到的笨鸡蛋,就这么被你霍霍了?” “叶岚音!就没有你这么糟践粮食的!走,回你娘家,找你妈评评理!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养出这样的好闺女的!” “你松开我衣服,别碰我!” 叶岚音被张翠花揪住衣领,两人彻底干起来。 吵嚷的骂声刮得沈宴礼耳膜生疼。 “妈,岚音,你们别吵了,平白让人看笑话……” “闭嘴!瞧瞧你娶了个什么玩意!” “闭嘴!瞧你妈是个什么玩意!” 婆媳俩齐刷刷冲沈宴礼开火,继续骂起来。 高亢的嗓子吵得半个村都听得见。 最后,还是隔壁的王婶受不了,趴在墙头上喊,“宴礼啊,你就不能管管你妈和你媳妇?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午休,这么吵吵谁能睡得着啊!” 整个午后,老沈家都吵得鸡飞狗跳。 第二天一早。 苏青梨来给王婶送肥料,刚走到村口的那颗歪脖子槐树下面,就看到那几个长舌妇在挤眉弄眼的撇嘴。 “啧啧,听说没?昨个老沈家的那儿媳妇,为了吃口肉要死要活的。” “啊?她可是村长闺女啊,啥好吃的没见过?就这么馋?” “听说是怀了,那肯定高贵啊,就好像谁没怀过似得。” “要我说啊,张翠花也是活该,见天儿的欺负她那大媳妇,把沈宴臣当牲口使唤,这下遭报应了吧!该!” “这下有得热闹看了,村长那闺女也是,一天到晚的闹,本事没有,脾气不小,哪有苏青梨能耐,不声不响的就买了辆自行车回来,肯定存了老鼻子钱。” “……” “叮铃。” 苏青梨摁了下自行车把上的铃铛,笑呵呵从她们跟前路过。 闹吧! 不闹怎么能叫过日子呢? 她很快来到王婶那块试验田。 温室里的辣椒长势喜人,硕果累累。 见到她过来,王婶笑呵呵迎上去,“青梨啊,还得麻烦你给我送肥料,这大热天的。” “对了,昨天你们家可热闹了,你那二弟媳馋肉馋的很,跟你妈对骂了一下午,也是个狠人。” 女人就没有不说人闲话的。 王婶眉飞色舞地学起昨天的事。 两人正说着,叶茂才喜滋滋从远处过来,“青莉同志,哎呀,你回来的正好,县里的农业局来人了,专门上你这辣椒大棚里取经的。” “以后啊,村里都跟着你种辣椒,你好好教,让乡亲们都跟着挣点!” 他早就眼馋王婶温室大棚里的辣椒了,可始终拉不下脸来说。 这会儿趁着农业局来人,索性厚着脸把事给咬死了。 苏青梨也没反对,她本来就想带村里人致富,这是互惠互利的双赢。 三天后。 村里风风火火跟着苏青梨,搞起了温室大棚。 县农业局来的孙技术员已经足足跟了苏青梨三天,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会儿正拿着笔,记录苏青梨教导村民们的种植方法。 看他热的满头大汗,苏青梨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嫣然笑道,“我说孙技术员,这温室大棚全村推广可不是小事,总得有个技术指导吧?” 孙技术员跟县里来的同伴交换了下眼神,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你放心,县里不会白要你的技术。”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昨天我就跟局长申请好了,以后按照亩数给你算指导费,一亩地给你一块钱,怎么样?” 苏青梨笑得更开心了。 这可是六零年代的一块钱,能买不少东西呢! 一亩给一块,全村二百三十多亩荒地,再加上卖辣椒种子和化肥的钱,那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买卖划算! 第125章 妈以后就听你的 苏青梨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成!不过咱们得签个合同,技术是我的,总不能让我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吧。” 孙技术员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苏同志,比县里的供销社主任还会做生意!”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一个月后,青山村的荒坡上,就矗立起一个个温室大棚。 透明的塑料布里,嫩绿的辣椒苗正在烈日下恣意生长。 苏青梨三两天就来村里知道村民们控温、施肥、防虫,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晌午,她像往常一样,在教王婶给辣椒打茬子,就听到大棚外面响起叮铃铃的车铃声。 “小苏!小苏!” 浑厚的声音,苏青梨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陈经理。 她连忙从大棚里出去。 王婶她们也跟着走出来。 果然,陈经理骑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过来,正是之前跟她这辆亮蓝色女士车并排放的最新款。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锃亮的公文包! 不仅如此,陈经理还穿着一身明显崭新的西装。 看上去应该是要参加什么正事的会议。 “哟,陈经理,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青梨轻笑了下打招呼。 陈经理给车子支好,笑得那是牙不见眼,“小苏啊,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你的紫苏酱和椒盐小鱼干啊,在咱们县里的土特产评比会上拿了一等奖!”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奖状和牛皮纸信封,“我刚开完会回来,就马不停蹄下乡找你来了,呐,这是县里给的两百块奖金,还有罐头厂老邓求了我三天,我才肯答应的长期供货合同!” “嘿嘿嘿,小苏啊,多亏了你,老邓那个老登,现在恨不得把我当财神爷给供起来!说话就跟孙子似得!这全是你的功劳!” “哦,这还有三百的预付款,老邓恨不得跟我过来,把你绑到他的罐头厂,就等着赶工做椒盐小鱼干呢!” 苏青梨擦擦手,接过了厚厚的信封,和那张烫金奖状。 周围干活的村民们羡慕的眼都红了,七嘴八舌打听起来。 “紫苏酱?我好像之前吃过,确实很好吃,原来城里人也爱吃啊!” “宴臣家的,啥是椒盐小鱼干啊,值这么多钱?” “对了,紫苏那东西好种植不?是不是比种辣椒还挣钱?” “你们还要不要小鱼干?我儿子天天在河里摸鱼……” 大家伙急着想知道挣钱的门路。 苏青梨一一笑着应承,“大家别慌,紫苏这东西比辣椒还好种,而且产量很高。” “明天我就教你们种紫苏,还不用搭温室大棚。” “还有小鱼干,我也可以教你们腌制……” 正说着,她瞥见人群外面,张翠花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下一秒,那老太太就挤进人群,一把揪住苏青梨的袖子,“老大家的,村里种辣椒人人有份,你咋就把妈给落下了?” “这钱让谁挣不是挣呢?还有,你手里拿的这些奖金,是不是该给妈分一点?” 苏青梨听到就好笑。 合着她辛辛苦苦拿到的奖金,都得分给张翠花一杯羹? 简直是笑话! “妈,奖金是县里给的奖励,是天大的荣誉,我得存起来才行。” “再说了,家里有宴臣每个月给的二十块,够用了。” “还有辣椒种植的事,之前就跟村长说好了归他管,你要种,就去找村长去登记领种子。” 眼看着苏青梨不肯分钱给她,张翠花气得脸都绿了,“好了,你少糊弄我!挣了那么多不给家里分点,瞅瞅谁家媳妇像你这样!” “我真是命苦啊,摊上个嘴馋的二儿媳,现在又被老大家的挤兑,天爷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看她闹起来,村民们都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指责,“够了啊张婆子,你就知足吧,宴臣多有能耐大家都知道,每个月给你二十块,你就别贪心了,我们可没见过那么多钱!” “就是,宴臣家的能挣钱是别人的本事,你眼馋就放低姿态跟她学,哪有想挣钱还摆架子的?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家要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媳妇,我恨不得给她供起来!” “……”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张翠花没了脾气。 她再蠢也不会去犯众怒,干脆抹着脸哭起来,“老大家的,妈知道错了,你是文化人,怎么能跟我计较呢?” “这奖金我不要了,你教教我种辣椒,以后家里的事我都听你的。” 苏青梨这才松了口风,“妈,种子真在村长那,种植的要点回头我再跟你讲,你得用心学才行。” “好好好,我肯定用心!” 当天下午,张翠花就从叶茂才那领到了一包辣椒种子,偷摸洒在了自留地的坟圈子边上。 至于种植要点,她也跟苏青梨学了。 不过,并没有太当回事。 当了一辈子农民,整天在黄土里刨食,她还能不会种地? 五天后。 青山村后山边上,就响起张翠花嘹亮的哭声。 村里人看热闹的挤过来,就看到干巴巴的地里光秃秃的,一根辣椒苗也没有! “呜呜呜,我辛辛苦苦种下去的辣椒,咋不出苗呢?” “老天爷,这是存心不让我吃这口饭啊!” “天杀的,我张翠花行善积德一辈子,咋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呢!造孽啊!” 村民们听得直撇嘴,“张婆子,你肯定没按你大儿媳妇说的去种辣椒苗吧?现在是新社会,以前的老种植方法行不通了。” “就是,想挣钱你就得下功夫,好好跟你那儿媳妇学学。” “都让一下,青梨来了,让她看看到底咋回事。” 苏青梨是从地头上被人喊过来的。 她看了眼哭得眼睛红肿的张翠花,又看了看那块咸废地,无奈叹了口气。 “妈,我明明跟你说过种植要点的,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土壤消毒都没做?” “这辣椒种子是特别培育出来的,直接洒在生土里,怎么可能出苗?” “得了,别哭了,你再找村长去领份种子,然后按照我说的,先深翻地晒三天,再拌上草木灰种上。” 张翠花赶紧擦泪站起来,乖得跟孙子一样,“成!只有能种出辣椒来,妈听你的!” 那殷勤的劲儿,就跟见了散财观音似得。 第126章 叶岚音去城里找苏青梨 从那天起,苏青梨更忙了。 张翠花虽然难缠又刻薄,可只要能挣钱,她就乖得跟孙子似得。 几天后,她真的在苏青梨的指导下,种出了辣椒苗。 想着即将到手的收入,张翠花乐得每天睡觉都能笑出声。 而怀着孕的叶岚音因为吃不惯张翠花做的饭,早就跑回了娘家。 因为叶岚音怀孕,娘家暂时不计较之前偷金锁陷害叶新城的事了。 叶岚音回到叶家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沈宴礼去接了好几趟,都不肯回来。 陈春香疼女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眼瞅着,又过了小半个月。 叶岚音倒是住的滋润,叶茂才来了脾气。 这天吃过早饭,他把手里的旱烟袋重重扔在桌子上,“岚音,你看谁怀了孕在娘家住那么久的?也该回去了。” “别看你妈伺候了你这么久,真要有个好歹的,就张翠花那张破嘴,肯定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 叶岚音眼里立马有了泪,“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婆有多抠搜,做饭连盐都不舍得放,我带着身子,想吃口好的她都不舍得买。” “我……我虽然嫁了人,娘家就不再是我的家了么?回来住怎么了?” “唉!” 叶茂才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最近他跟着苏青梨,动员全村种起了辣椒,收入翻了好几倍。 每次去开会,都被县里点名表扬。 奖金也拿了几次。 可闺女怀着身子住在娘家,终归不是个事。 想了下,叶茂才从口袋里掏出两百,递给叶岚音,“行了,别哭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现在身子重,不可以任性,拿着钱回去吧,让你婆婆伺候,天经地义的。” 不是他不心疼女儿,而是没有担待。 万一叶岚音有个什么意外,以后他们都在张翠花面前抬不起头。 陈春香见不得女儿掉眼泪,走过去给她擦,“好了,别哭了,你爹说得对,小夫妻过日子哪有常年住娘家的。” “回吧,时不时的来住个三两天就行,不然别人又该说我们不会教女儿了。” 叶岚音觉得嗓子跟被东西堵住了似得,梗的难受。 原来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只要嫁出去,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家了…… 当天下午,她就带着叶茂才给的两百,和陈春香偷偷塞给她的两百回了沈家。 沈宴礼见她回来,高兴的不得了。 也不敢问张翠花要钱了,硬是从自己私房钱里拿出两块来,割回来一块肉。 晚饭带了荤腥,叶岚音和张翠花虽然互相看着不对付,却也都没有再闹腾。 就这样,大家互相捏着鼻子忍气吞声的过着。 转眼,叶岚音已经怀孕了三个月,天气也渐渐凉了。 她也被沈宴礼娇惯的脾气越发大起来,见天的指示沈宴礼做事。 看着儿子跟三孙子似得伺候着叶岚音,张翠花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看在她渐渐隆起的肚子上,她早就把这个做精给赶出去了! 干啥啥不会,吃啥啥没够! 这样的儿媳妇,娶回来供着当奶奶养呗! 叶岚音本来就性子骄纵,才不管张翠花怎么想,只管自己想吃啥,就拿娘家的体己钱让沈宴礼给她买啥。 三五天的,就得去趟县城,弄点好吃的犒劳嘴巴和胃。 整个青山村很快都传开了,说她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懒婆娘。 别人的讥笑,叶岚音才不在乎。 她甚至很瞧不上村里这帮人,一群土鳖,吃口肉都不舍得,还有脸来消遣她? 以后她可是要当首富夫人的! 懒得跟这帮乡巴佬见识! 不过说起来,倒是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苏青梨了。 那个贱女人,霸占她的空间戒指,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叶岚音只要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天,她闲的发慌,让沈宴礼带她去了县城。 一时为了去吃满堂红饭店里有名的紫苏烧鱼,酸酸甜甜的味道,正适合她的胃口。 二是想去气一下苏青梨,让她羡慕下她怀着的身子。 小两口很快到了县城。 眼看着中午,满堂红饭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她指挥着沈宴礼去排,自己则慢悠悠走向苏青梨住着的那个小四合院。 那么规整的小院,以她享受惯了奢靡生活的眼光,当然看不上。 可眼下,再没有比这处地方更适合待产的地方了。 叶岚音转着眼珠琢磨着,该怎么让苏青梨把房子给让出来。 她盯着紧闭的大门,正想着主意,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苏青梨看着小腹微微隆起的叶岚音,觉得晦气极了。 那阵风把这个做精给吹过来的? “哟,大嫂回来了?” 叶岚音故意显摆地摸着肚子,一脸炫耀道,“哎呀,你瞧我这身子,站久了就觉得累得慌。” 苏青梨只当没听到,掏出钥匙开门。 见她不接招,叶岚音觉得自己就像被甩了两个耳光,很没面子。 “苏青梨,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长毛了,听不到啊?做人最基本的礼貌懂不懂啊!” “远来是客,咱们好歹是妯娌,我还挺着肚子站在你家门前,你的待客之道呢?” 晦气。 苏青梨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这才转过身,嫌弃看向叶岚音,“到底什么事,说。” “我很忙,没空跟你啰嗦。” “你——!” 叶岚音气得脸都红了,拔高了嗓子嚷起来,“苏青梨!你别太过分了!我到你这儿是给你面子!” “没看到我挺着肚子吗,你还找茬?我要是被气得小产,就都是你害的!” “你是眼红我怀了自己没动静吧?心思真够龌龊的!” “砰!” 苏青梨都懒得跟叶岚音吵,直接关上门,动作干净利索。 这下,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叶岚音愣了两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青梨那个贱人! 爱答不理就算了,还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简直欺人太甚! 真以为抢走了她的空间戒指,就能为所欲为了? 她就不信了,今天治不了苏青梨! 她可是怀着沈家的男丁,金贵的很! 叶岚音越想越气,走过去咣咣砸门,“苏青梨,你给我开门!哪有你这么当嫂子的,简直混蛋!” “我怀着身子,受不了气,你别激我啊!” ”……” 可不管她怎么砸门,院子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第127章 大哥,我知道你一个秘密 苏青梨只管忙自己的事,根本懒得搭理叶岚音。 她的漠视,更是差点给叶岚音逼疯。 “苏青梨,有本事别当缩头乌龟啊,你给我滚出来!” 叶岚音拍门继续大骂着。 身后却想起一道愠怒的声音,“二弟媳,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声音…… 叶岚音立即回头! 霎那间,觉得周围原本有些喧闹的空气,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给劈开了似得。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在她身后不远,一道笔挺的身影穿着军装,正阔步走来! 那么深沉的迷彩绿,将整条胡同都映衬的鲜活起来。 午后的阳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好像有金子在上面跳跃。 二指宽的皮带勒出精致强悍的腰线,没错,就是精致又强悍。 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词,就这么奇异的混在了一起。 笔直的裤缝随着男人刚毅的步伐舞动,就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人的心坎上。 叶岚音的心,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像被谁给狠狠攥住了! 怦怦怦的快速狂跳起来,几乎要跃出胸腔! 眼前的男人,脸是冷的,棱角分明。 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双宛如结了冰似得深潭的眼眸。 沉静、凌冽,不带任何温度。 好看的唇线紧抿着,合着下颌绷出的刚硬弧度,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肃杀。 他的眼神掠过叶岚音,就像在打量路边的一截枯木,毫无波澜。 偏偏是这种彻底的漠视,精准戳在了叶岚音心坎上。 她只觉得指尖发麻,心里炸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 甚至产生一种荒谬的冲动,想要冲过去,扑进男人刚毅的怀抱,让他狠狠抱住自己! 可是……这是她大伯哥啊! 怎么偏偏这么优秀的男人,是沈宴臣? 他现在哪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样子?伟岸的跟天神似得! “二弟媳?我问你在这儿骂什么呢。” 沈宴臣微微皱眉,眼神十分不悦。 前段时间他去执行秘密任务,已经三四个月没见过苏青梨了。 昨天才赶回来,就立即请假赶过来。 哪知道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叶岚音跟疯子似得在这儿叫骂。 也太不像话了! 叶岚音回过神来,遗憾地叹了口气。 “大哥,你回来了。” “唔。” 沈宴臣知道叶岚音喜欢作妖,语气并不客气,“你不在家里待着,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来找大嫂。” 叶岚音被沈宴臣帅气的模样震撼的心慌意乱。 这么帅气的男人,应该是她的! 凭什么偏偏娶了苏青梨? 熊熊妒火在她心里烧起来,烧的她眼角都红了。 沈宴臣很不喜欢她的眼神,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好端端的,找你大嫂做什么?” 可在叶岚音看来,这样的他更有男人味! 她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贪婪吸了口气。 果然,空气里多了一股子凌冽的阳光味,和独属于沈宴臣的淡淡肥皂香。 这让她的腿有些发软,前言不搭后语道,“大嫂让我来拿紫苏酱,不是,我来找大嫂要点紫苏酱。” 沈宴臣很反感她的突然靠近,往后退了一大步,“紫苏酱而已,想吃你去买一瓶就行。”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别在这儿吵吵了。” 所以,刚才她在门外骂苏青梨,都被沈宴臣听到了? 叶岚音一时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 这么好的男人,本就该属于她啊,她才是重生的天命大女主! 等解决掉苏青梨个碍眼的贱人,她就能彻底拥有沈宴臣! 这个念头一窜起来,就像毒蛇似得盘踞在叶岚音的心头。 她咬咬牙,又往沈宴臣跟前凑了半步,“大哥,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站住,有话就好好说,别老往我跟前凑。” 沈宴臣是真不想搭理叶岚音。 可碍于都是一家人,只能勉为其难继续敷衍着。 话可以说,距离不能拉近。 凑过来像什么样子! 叶岚音被呵斥,也不恼,反而自以为魅力十足的冲沈宴臣笑道,“大哥,你听我说,其实,我是重生过来的,已经活了一辈子。” “上辈子,苏青梨根本不是你的妻子,而是沈宴礼死在新婚夜的前妻,我这么说,你信吗?” 沈宴臣心里咯噔一声。 叶岚音她、竟然是重生的? 换了别人这么说,他肯定不会相信,还会觉得对方是在胡说八道。 可他自己都是重活了一辈子,而且比谁都清楚,苏青梨上辈子,确实是沈宴礼死在新婚夜的前妻! 但是! 叶岚音突然提这个,是想做什么? 虽然内心早已经惊涛骇浪,沈宴臣还是努力稳住心神,厉声呵斥叶岚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要在这里怪力乱神的。” 叶岚音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相信了一些。 既然这样,更要趁热打铁。 “大哥,你相信我,我真不是胡说的,前世苏青梨确实嫁给了沈宴礼。” “而且上辈子,你在年后就去世了,这辈子,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 沈宴臣脸色巨变。 没错,上辈子他确实是年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可那时候他被困在青山村出不来,体质也差得很。 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部队里,练就了钢铁般的体魄,壮的跟牛犊子似得。 难道说,就算如此,他还是躲不过命中注定的劫数? 老天才特意让叶岚音来提醒他? 努力稳住心神,沈宴臣尽量神情平稳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时他跟叶岚音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突然这么热络的凑过来,肯定另有所图。 叶岚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大哥,我真是为了你好,才告诉你这些的。” “如果你能跟苏青梨离婚,你的人生机遇就会被重新斧正,而不是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那就是你的身世之谜,其实,你根本不是张翠花亲生的,而且我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这个秘密关系着你未来的整个人生,你确定不想知道吗?” 叶岚音一脸自信的抛出诱饵。 在她看来,反正空间戒指已经被苏青梨抢走。 那块金锁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了。 好处不能都让苏青梨给占了吧! 第128章 你们在干什么 这么亮眼的男人,她使出浑身解数,也要从苏青梨手里给抢回来! 这么想着,她越发笃定自己有足够的优势,索性又朝沈宴臣靠过去,“大哥,你好好想清楚了,我手里的这个秘密,可是能让你一飞冲天的。” “只要你甩了苏青梨,马上就能拥有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荣耀和财富!” “你可要仔细考虑清楚了!” 沈宴臣脸色巨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重活了一辈子,他早就知道苏青梨曾经是二弟的前妻,也知道他上一世英年早逝。 但是这一世,她没有嫁给二弟,而是选择了他。 但是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另有身份,他不是张翠花的孩子? 叶岚音的话他是相信的,因为他也是重生而来,所以相信她可能也是重生的,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叶岚音连忙趁热打铁,“大哥,你信我,苏青梨前世真的是宴礼的前妻,她那种资本家的千金,怎么可能会跟你一条心呢?” “只有我是真心为你好的,想要关心你,怕你再走上辈子的老路,英年早逝。” “够了!我没功夫听你说这些疯话,之前你大嫂说的没错,你就是疯病,还病的不轻。” 沈宴臣厉声呵斥住叶岚音,“以后不要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给抓给来!” 撂下这两句后,沈宴臣大步绕开叶岚音,就要推开院门进去。 随着他走近,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凛冽的宛如出鞘的利刃,犀利无比。 这伟岸的阳刚气,是叶岚音在沈宴礼身上从未闻见过的! 她心口荡了下,竟有种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人差点醉了。 一颗心狂跳如雷,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眼看着沈宴臣跟自己擦肩而过,叶岚音精准精算好距离,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掉了骨头似得,软绵绵朝着沈宴臣身上倒去。 “大哥…我腿麻了,站不住……” 她故意让声音嗲到娇弱无助。 微微隆着小腹的身体,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倒下! 她豁出去了! 赌沈宴臣就算是看在沈宴礼的份上,也不会把她给推开! 再刚硬的男人,也难抵柔情似水。 她就不信了! 自己哪点比苏青梨差,会拿不下这个男人很正常! 沈宴臣瞳孔猛地一缩,一张俊脸冷沉的比锅底还要黑。 他真想把人给扔出去! 可这女人! 肚子里还揣着老二的种! 真要被他这么一丢,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电光火石间,本性的善良让沈宴臣只能自认晦气,强忍着极度的不情愿和烦躁,勉强架住了泰山压顶扑过来的叶岚音。 他当然不会让她扑进自己怀里。 而是用手臂生硬的顶住了叶岚音倒下的身子,另一只手嫌弃地在她肘弯处虚扶了下。 “你给我站好。” 沈宴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觉得不只手臂,浑身都不舒服了! 他很讨厌别的女人靠近他! “大哥……” 叶岚音泪汪汪抬起头,委屈巴巴哽咽道,“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我真的是腿麻站不稳。” “你也看到了,我怀着身子,真要摔了罪过可就大了。别说宴礼那里,就光是妈那一关,我都过不去。” 今天的叶岚音穿着一件八成新的碎花的确良衬衫。 才几个月的肚子其实并不大,她却刻意挺得很高。 整个人赖在沈宴臣胸前就差两拳的距离。 捏着嗓子发嗲不说,眼眶更是泛红的厉害,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并不比苏青梨丑多少。 她都这么豁出去了,就不信沈宴臣不动心! “吱呀——!” 就在这时,紧闭着的院门被拉开。 苏青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她是听到了沈宴臣的声音,特意过来的。 谁知道一出来,就看到两人就差没抱在一起,眼神瞬间冷凝下来。 “老公。” 苏青梨板起脸,目光瞥向沈宴臣架着叶岚音的那条手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并不高,听不出半点恼怒。 只隐隐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平静到让人发毛。 正是午后十分,暖暖的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就像给她镀了层淡淡的薄金。 远远看过去,她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容亵渎的仙子。 “媳妇!” 看到苏青梨的脸色,沈宴臣立马慌了神,“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他一把把叶岚音给推开,就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力道大的,让叶岚音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媳妇,你听我说!我刚到家门口,二弟媳她就……” 沈宴臣急的脸都憋红了,语无伦次道,“反正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别乱想啊!是她耍诈要摔!我怕她摔流产,我就……就那么搭了一下,我发誓,半点都没有碰到她!” “不是,碰是碰到了,就只是隔着衣服扶了她一下,我真的没有半点别的心思,你相信我!” 这会儿的沈宴臣百口莫辩。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徒劳的比划解释着,神情狼狈又慌乱,哪里还有半点在军营里带队的沉稳冷静。 叶岚音扶着墙才站稳,知道自己时机拿捏的刚刚好。 这次,就不信苏青梨不上当! 她心里得意极了,笑着看向苏青梨,语气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样子,“大嫂,是我不好,我站久了腿麻,差点摔倒……” “大哥他好心好意……扶了我一把,让你误会了……” 看似是在解释。 其实,叶岚音后面半句话,说的暧昧极了。 甚至还故意停顿了下,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宴臣刚毅的胸膛。 遗憾的想着,刚才没能顺势倒进怀里,真亏。 当然,她这个眼神也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让苏青梨知道,只要她愿意,分分钟都能把沈宴臣给抢走! 苏青梨看着这一切,目光在沈宴臣和叶岚音身上冷冷打了个来回,无语到了极点。 叶岚音是当她脑残吗? 会相信这么拙劣低级的把戏? 不过敢当着她的面,垂涎她的男人,还真够有种的! 苏青梨在心里嗤笑了下,根本不搭理叶岚音,而是径直来到沈宴臣身边。 “媳妇,你信我……” 沈宴臣惴惴不安的解释。 第129章 哄媳妇 不等说完,苏青梨的食指就摁在了他唇上,“闭嘴,没让你说话。” 然后才眼神凌厉瞥向叶岚音,不屑的居高临下道,“腿麻?呵,你这演技戏里都唱烂了,好歹也换个新本子啊。” “怀着老二的种,还这么不安分,主意打到我男人头上,老二他知道你整这套吗?” “好歹也是要当妈的人了,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给孩子积点德吧!” 说完,才用手嫌弃地拍了拍沈宴臣的胳膊,“下次注意点,离这种脏东西远点。” “回去好好洗洗啊!” “苏青梨,你骂谁脏呢!” 叶岚音被挤兑的眼都红了,“好歹也是当大嫂的,大哥他照顾下我怎么就不行了?你心胸也太狭窄了。” “呵,真当我是大嫂,就不会动不动喊我的名字。” 苏青梨嗤笑了声,慵懒抱起手臂,以绝对的姿态站在沈宴臣身边,然后懒洋洋继续怼心术不正的叶岚音。 “我说二弟媳,你那点小心思还是别再卖弄了,免得再自取其辱。” “沈宴臣是我男人,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勾引的到的,下次先掂量下自己的斤两,人贵有自知之明。” “还有,别说我用大嫂的身份压你,就单凭沈宴臣的女人这几个字站在这儿,你也高攀不起。” “别再丢人现眼了,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找二弟当祖奶奶供着你去吧。” 一番嘲讽,苏青梨说的是句句扎心,字字如刀。 叶岚音被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那种被当面戳穿心思的羞辱感,和目的落空的不甘,像毒蛇似得啃噬着她。 “你——苏青梨,你、你少得意!” “哦,我让你滚,别脏了我的院子。” 苏青梨收起笑容,声线陡然拔高。 沉静的脸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是浸淫多年的上位者,才练出的从容霸气。 光是犀利的眼眸,就令叶岚音打了个哆嗦。 明明是来魅惑沈宴臣的,结果却被他们夫妻俩羞辱成这样! 叶岚音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真想冲过去,撕烂苏青梨精致到过分的脸! 可看到沈宴臣凶戾的眼神,只能暂时打消这个想法。 别说是在军营当兵的沈宴臣,就光是苏青梨,她都斗不过! 无奈,叶岚音只能咬牙挤出最后的挑衅,“哼!苏青梨,你少得意,大哥他马上就性命攸关,挺不过去的话,活不到明年……” “你给我滚!” 沈宴臣彻底努力,扬起拳头警告叶岚音,“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凶什么凶,我说的是实话。” 叶岚音吓得连忙往后退,嘟囔起来,“不识好人歹,等着后悔吧!” “还说!” 沈宴臣怒吼了声,宛如怒目金刚,“滚啊!” “哼!” 叶岚音重重哼了声,捂着不太明显的肚子,扭头走了。 “啐。” 沈宴臣晦气地朝地上啐了口,愤愤道,“宴礼真是瞎了眼,娶回来这么个东西!” 苏青梨瞥了他一眼,扭头进了院子。 “媳妇儿,你听我给你解释啊!” 沈宴臣慌忙跟进去,“这事真不赖我……” 可不管他怎么哄,苏青梨都板着张俏脸,懒得理他。 很快就到了下午。 饭是沈宴臣做的,又殷勤的布菜,各种没话找话。 苏青梨一概不理,只顾小口吃饭。 苏秋菊也在饭桌上,看出来不对,偷偷冲沈宴臣挤眼睛,“姐夫,惹我姐生气了?” 沈宴臣垮着肩膀点头。 带兵训练他擅长,哄女人,他还真不行。 看他苦巴巴的一脸无奈,苏秋菊暗示他去哄哄。 然后用眼神示意沈宴臣,不停努嘴。 “吃饭就吃饭,嘴抽筋了?” 苏青梨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一筷子敲过来。 幸好苏秋菊手指缩得快,不然还真的挨。 看来这火气还不小。 生气的女人是真不能惹。 苏秋菊识趣地端起碗去了厨房,“姐,姐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啊。” 走之前,十分同情的给了沈宴臣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沈宴臣无奈摇头,他就知道,苏秋菊指望不上。 得了,自己的女人,自己哄! “媳妇儿,吃饱了?放下放下,我来洗,这些油腻的东西,等会儿脏了你的手。” “媳妇儿,你今天累了吧,我给你按摩一下。” “媳妇儿,水烧好了,给你倒进木桶了,还放了你喜欢的花瓣,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媳妇儿……” “走开,别挡路。” 沈宴臣点头哈腰的伺候着,总算换来苏青梨冷冰冰的训斥。 苏青梨拎着毛巾进了浴室。 他却像捡了块糖似得,笑得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 还肯搭理他,气肯定消了点。 等洗澡出来,他再好好哄哄就是。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宴臣等在外面,脑子里却闪过叶岚音说过的话。 他不是张翠花亲生的,像带刺的藤蔓,死死扎在他心上。 虽然当时他斥责了叶岚音,说她胡说八道,其实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上辈子他不是没觉察到张翠花对他的冷漠,甚至觉得她很偏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张翠花一句夸奖。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有好东西,就永远都是沈宴礼的。 衣服、鞋子、吃的,甚至自己的工作,只要沈宴礼要,他都要拱手相让。 张翠花嘴里永远都是那句,“你是当大哥的,当然要让着弟弟妹妹们。” 当他病的奄奄一息,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被抛弃,死在冰冷的炕头,他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并不是张翠花偏心。 而是自始至终,他都不是张翠花的孩子。 既然不是母子,又何来的偏心呢? 唉—— 沈宴臣重重叹了口气。 做人要知恩图报。 再怎么说,张翠花都把他给养大了。 自私点也没什么错。 就是,自己还会像上辈子那样,英年早逝吗? 这个想法让沈宴臣的心情十分压抑。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苏青梨洗好了。 想到他娇弱的媳妇,沈宴臣那颗灰败的心瞬间跃动起来。 没关系,就算他儿时被父母抛弃,成年后病死在炕上,至少这辈子,他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光! 他不再是孱弱无能的庄稼汉,而是进了军营,有津贴,能养活他那笑起来跟天仙似得媳妇儿。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130章 我身心都是你的 白天的事,都怪叶岚音太荒唐。 好不容易他才从部队里出来一趟,说什么都得给媳妇哄好才行! 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苏青梨擦着长发从里面出来,一张脸被热水蒸的艳若桃李,跟桃子似得让人想啃一口。 沈宴臣喉结滚动了下,笑着凑过去,“媳妇儿,我帮你擦头发。” 苏青梨白了他一眼,径直去了卧室。 很快就擦干了头发,拉开被子躺在最靠里的位置。 整个人背对着沈宴臣,裹得跟只蚕茧似得。 “媳妇儿。” 沈宴臣爬到炕上,讪讪凑过去,“你换了新被子了吧,好香。” 苏青梨晃了下肩膀,躲开沈宴臣的手,然后裹紧了小被子,一声不吭。 她并没有生气。 而是故意的在借题发挥。 夫妻间的小情趣,可不只是卿卿我我,有时候任性刁蛮些,也能增进感情。 就是……不知道这呆头鹅会不会哄…… “媳妇儿?” 沈宴臣被闪了下,并没有气馁,而是就势躺下。 宽厚的大手直接隔着小被子,揽住了苏青梨的细腰,不轻不重的晃她。 “媳妇儿!你听我说,我是真冤!” “我对天发誓,叶岚音就是故意想害我,想看我被你踹开。” “我要是碰她一根手指头,就让我烂手烂脚!当时我没多想,就觉得她怀着老二的种,摔了准得流产,才用胳膊架住她,真的没有半点歪心思!” 苏青梨嘴角微扬,在鼻子里轻哼了声,“谁信。” 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沈宴臣立马打蛇上棍,厚着脸皮一把把苏青梨摁进怀里,“媳妇儿,我的心在哪儿你还不知道吗?从你嫁给我那天起,我眼里心里就容不下别人!只有你一个!” “我真的没抱二弟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走开。” 苏青梨伸手推他,娇俏的鼻头轻哼了声。 她看似板着脸,其实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 突然觉得这么逗沈宴臣,还挺有意思。 沈宴臣抓住苏青梨皙白的小手,恨不得跪在床上发誓,“真的!媳妇儿,我说的这些都发自肺腑!” “这辈子,我沈宴臣只要你一个,所有人都得靠边站!就连晚上睡觉想的都只有你!” 苏青梨被哄的通体舒泰,冷沉的脸色却没放,而是嗔怒白了沈宴臣一眼,“嘴甜的跟抹了蜜似得,平时也是这么哄别的女人吧。” “走开,别耽误我睡觉。” 说完,她就沈宴臣的手,翻过身靠墙。 沈宴臣急的的想拍大腿。 那软呼呼的小手,他根本没抓够! 他又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在苏青梨耳根上,“哎呀媳妇儿,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不该让外面的女人挨着我的,管她摔不摔,你打我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媳妇儿,你回头看看我,咱俩都好几个月没见了,我想你想的浑身疼,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说着,沈宴臣脑子里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他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媳妇儿可是个香饽饽。 光用嘴保证不行,他得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啊!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给媳妇儿伺候服了! 沈宴臣蹭的站起来,不再废话,直接扯开皮带。 身上浆洗的有些泛白的军绿衬衣,也被他不耐烦的脱下来,甩在地上。 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苏青梨嘴笑得几乎绷不住。 这男人,身体力行,来真的了? 她偷偷睁开眼,清楚从玻璃窗上,看到沈宴臣此刻的身影。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精悍结实、壁垒分明的上半身。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流淌着令人垂涎的古铜色,迸发这令人血脉偾张的力量。 这是长年劳作和锻炼淬烧出来的阳刚体魄,每一寸都极具侵略性。 苏青梨看的有点心热。 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男色诱人。 沈宴臣已经迅速卸甲,只剩下唯一的遮掩,兴奋的眼睛在月色下亮的出奇。 “媳妇儿,我去洗个澡,等我一分钟!” 说完,他就抓起旁边的大毛巾冲了出去。 门被拉开又关上。 始终背对着门的苏青梨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是真的急了。 混不吝的样子,裹着个浴巾就去洗澡,也是没谁了,真不要脸。 一分钟,能把哪儿洗干净? 没等她吐槽完,门外就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沈宴臣带着一身水汽进来,三两步就上了床。 然后猛地捞起苏青梨的小手,摁在自己紧绷滚烫、比搓衣板还要壁垒分明的小腹上。 他的气息喷在苏青梨耳边,带着好闻的胰子香,声音却粗噶低沉的厉害。 “媳妇儿,你看,看看你男人。” “我这趟忙着出任务,闲下来就在练身体,想把腹肌练得更好看,你……你还满意不?” 此刻的他就像个等着被老师夸奖的小学生,迫不及待想要换来苏青梨的肯定。 苏青梨依旧背对着沈宴臣。 细软的手心下,却是一片坚硬如铁。 那薄薄肌肤下惊人的弹性和生命力,让她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也太……生猛了…… 过往亲昵的场景,无比清晰在她脑海里闪过。 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冲击,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她才不会被男色诱惑! 苏青梨连忙把手缩回去,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声音却像被吻过似得,甜的勾人,“走开,臭流氓。” 沈宴臣哪肯放手? 他攥紧了苏青梨的手腕,不让她躲开,坚持让她感受自己腹肌上的温度。 然后连人裹着被子抱了起来,嗓音更是瞬间低沉暗哑到让人心馋,“我知道,媳妇儿这是害羞了。” “乖,让我好好伺候你赔罪哈。” 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将怀里的女人翻了一个身,没脸没皮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蛊惑人心的清甜红唇。 那诱人的芬芳,是他做梦都在回味的饕餮美味! 每一寸,都让他流连忘返! “唔——!” 苏青梨所有的抗议声,都被沈宴臣吞了下去。 这男人霸道的跟牛犊子似得,吻得有狠又强势,一门心思想要弥补这几个月的分离,发泄浓浓的思念。 很快,苏青梨就被淹没在这片滚烫的气息里,浑身软的像被抽了骨头。 第131章 所以,你到底是谁 直到男人的大手放肆探过来,她才猛然清醒。 这混蛋,想要得寸进尺! 她可不是好糊弄的。 想他刚才抱了叶岚音,她就是心里不爽! 苏青梨用力推搡着沈宴臣的胸膛,气息不稳的抗议起来,“沈宴臣!别碰我!” “脏死了,离我远点!” “媳妇儿,我要被你冤枉死了。” 沈宴臣眼睛红红抗议起来。 他一把把她摁在怀里,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没良心的小东西,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你才肯信我?” “笨蛋,我是你男人啊,从头到脚,从皮到骨,里里外外都只是你苏青梨一个人的。” “心!还有这身肉,都是你的,干干净净!” “媳妇儿,别生气了,就当时可怜可怜我……” 其实,苏青梨根本没有怀疑过沈宴臣。 只是被叶岚音的手段给膈应到,故意使性子刁难他罢了。 这会儿早被他吻的心花怒放,嘴里甜滋滋的。 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放软态度。 顺势轻轻在沈宴臣腰窝里掐了一把,红唇微嘟道,“那你刚才还在那念念叨叨的发呆,是在回味抱叶岚音吧?” “媳妇儿,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沈宴臣贴过来,控诉般在苏青梨可爱的耳尖上轻咬了下,“媳妇,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廉价?” “叶岚音那样的女人,送上门来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我刚才确实是在为她的话发呆。” 苏青梨听完,一把把他推开,“果然,还是为了叶岚音,滚,别碰我。” “媳妇儿,你听我说完。” 沈宴臣哪肯让她溜了,伸手把她又摁进怀里,脸埋在她散发着清新胰子味的颈窝,这才闷闷道,“乖,你先别闹,耐心听我说完。” “你没从院里出来时,叶岚音说了很多,她说……说我不是我妈亲生的,还有…” 沈宴臣的声音低下来,暗哑到让人心疼,“她还说我明年会死……” 后面这两个字,几乎是沈宴臣咬着牙硬挤出来的。 他不怕死。 重活一世,已经是莫大的机遇。 可人是贪心的,如今的他有了温馨的小家,不再像前世那样孤零零一个。 还娶了苏青梨这么好的媳妇儿,他不舍得死! 甚至还贪心的,想和苏青梨白头到老一辈子! 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青梨怔住的表情骤然放松下来。 看来,叶岚音是急了。 没有那枚空间戒指,和能证明身份的金锁,叶岚音直接把主意打到沈宴臣身上了。 居然不怕死的抛出了所谓的预言,和沈宴臣的身世,想要在死局里翻盘! 此刻的沈宴臣神情惊慌又无助,让苏青梨有些心疼。 她太懂这种茫然无措了。 那是对未来无法掌控的惶恐! 卧室里安静下来。 除了两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只剩下寥寥几声虫鸣。 苏青梨把手搭在沈宴臣肩头,顺势轻抚他的后背,“老公,你相信我吗?” “信!” “那就抬头,看着我。” 静寂的夜晚,苏青梨的声音褪去了被亲到甜腻的魅惑,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平静。 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宴臣乖乖抬头,在朦胧月光下,凝视眼前那双清如水的明眸。 无声却又有力。 似乎早就洞悉了一切。 “老公,其实叶岚音说的都是真的。” 苏青梨没有犹豫,直接点明,“你,确实不是张翠花的亲生儿子。” 沈宴臣抿紧了唇,里面浸满了苦涩,“想到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这些年对我的态度……” 他心里闷闷的。 果然……自己是被抛弃的。 看出他的沮丧,苏青梨轻轻抚着他的脊背,“老公,相信我,你不是被丢弃的小孩,真的。” “你还记得你妈丢的那个金锁吗?它就能解开你身世的信物,上面的花纹,是你真正家人寻找失散骨血的关键证明。” 金锁? 沈宴臣懵了下。 难道那个金锁是他的? 他对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印象。 只记得自己是在张翠花的喝骂声中长大的。 干不完的农活,做不完的苦力。 就连前世,都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被丢弃在青山村的冷炕上…… 所有人都在估算他的利用价值,用完就扔。 唯有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心实意对他! 沈宴臣的心里五味沉杂。 震惊、荒谬、愤怒、失望、庆幸等种种情绪,猛烈冲击着他。 无数的话梗在他的喉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撞上苏青梨那沉静如水的视线,一个大胆的猜想,从他心里翻涌上来。 “媳妇儿。” 沈宴臣紧张地绷紧了下颚,声音嘶哑道,“你相信重生这件事吗?” 说完,目光紧紧盯视着苏青梨,生怕错过她半点表情变化。 苏青梨愣了下,瞬间明悟过来,这男人,并不是在说叶岚音。 难道…… 迎着他那几乎要穿透灵魂的目光,苏青梨缓缓点了点头,眼神清澈又坦荡,“我信。” 沈宴臣的眼神越发亮了! 他猛地扣紧苏青梨的肩膀,紧张到呼吸都屏住了,“媳妇儿,你也是重生回来的?” 原来他媳妇也是重生的! 难怪会知道那么多的隐秘! 可是……说不通啊! 后面那些事,苏青梨一个早就过世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我不是重生的。” 苏青梨直接摇头,目光坦然无惧,“老公,我只是……知道你前世的一切。上辈子你为沈家当牛做马的操劳,累成了病秧子,却还得不到张翠花半点好脸色。” “而你的父母并没有丢弃你,你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为了避祸才出走海外,却在路上不小心把你给弄丢了,这些年来都在苦苦寻找你的下落。” “是沈宴礼那个不学无术的混蛋,冒充你霸占走本该属于你的尊荣和财富,窃走了你的人生。” “再后来,他们搬去了省城,而你却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倒在了冷炕上……” 想想沈宴臣上辈子经历过的那些不公平,苏青梨就心疼。 这个男人,质朴憨厚,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却被命运戏弄,潦草毙命。 当时她还为这事吐槽过。 怕沈宴臣不信,苏青梨从炕上下来,翻出那个买回来的金锁,放在他的手心,“你看,就是它,是你的信物,被张翠花拿走了。” 金锁沉甸甸的,精巧无比。 被沈宴臣握在手心里。 就像是,握住了崭新的未来。 他攥紧了这东西,震惊看向苏青梨,“所以,媳妇儿,你到底是谁?” 第132章 我从来不怕 苏青梨莞尔一笑,搂紧了沈宴臣,贴着他耳畔幽幽道,“我啊,我是那个被你沈宴臣背进新房里,喝了你的迎亲酒,和你亲密无间的苏青梨,是你的媳妇儿。” “还是那个帮你调理身体,给你致伤,等你从军归来的小笨蛋。” “确切地说,我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漂浮的灵魂,在这具身体还没死之前,被吸进来的妖精。” “老公,你怕吗?”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沈宴臣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他的媳妇儿总能掌控先机,解决那些让人头疼的琐事。 她能拿出奇怪的蜂蜜水。 斗婆婆,战弟媳,改变了他病殃殃的体质,还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县城里站稳脚跟! 他怎么可能会怕! 即便明知道眼前的这幅躯壳里,藏着的是神秘不知来处的异魂,他也没在怕的! 他沈宴臣爱上的,从来就不是苏青梨的外在,而是她那抹鲜活的灵魂! 是她处处筹谋,护自己周全。 是她把自己从病秧子变成如今的铁骨铮铮。 也是她让自己暂时离开原生家庭,换来如今军营里的淬炼! 默默付出,从不多言。 他沈宴臣何其有幸,能娶到这么贤惠善良的妻子! “我从来不怕!” 沈宴臣直接把苏青梨死死揉进怀里。 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嵌进自己的胸膛里! 浓烈的男性气息,和他此刻百感交集的情绪,将苏青梨彻底淹没! “媳妇儿,我不怕!这辈子、下辈子,只要是你,我都不会放手,不会害怕!” 沈宴臣的声音有些哽咽,发誓般低吼道,“我不管你是从哪儿飘来的魂儿,我沈宴臣这辈子,只认你是我的媳妇儿!” “你是跟我拜过天地,搂着我脖子叫老公的苏青梨!是我沈宴臣的女人!” “没有你,我估计早就病的起不来,怎么可能脱胎换骨有现在的机遇?没有你机智拿走金锁,我沈宴臣明年就是个被冤死的糊涂鬼!死了还替别人做嫁衣!” “现在我有你了!你就是我的命,我的主心骨!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守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沈宴臣近乎偏执的,在苏青梨耳边重复着他的态度,“听到没?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没有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咱们这辈子,永永远远,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苏青梨听得眼眶一热。 心口那块长期严防死守的冰层,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被沈宴臣那股子滚烫的赤子之心给撞碎了。 春水般化成了一滩热潮,冲击的她心潮彭拜。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圈住沈宴臣的脖颈,“好,以后我都陪着你,咱们永永远远,不分开。” “嗯!” 沈宴臣重重在她脸上亲了口,薄唇卷住她小巧的耳珠,“媳妇儿,你那个特效的蜂蜜水呢,我还要喝。” 情到浓处,总会让人丧失理智。 苏青梨被亲的晕乎乎的,当着沈宴臣的面,凭空就从空间里掏出一杯灵泉水来。 沈宴臣眼睛骤然瞪圆。 这东西,居然是凭空变出来的! “里面可是穿肠毒药,敢喝吗?” 苏青梨坏坏一笑,用脚尖在他腿间蹭了下。 只是这么个动作,就勾得沈宴臣浑身像是老房子着了火。 他伸手拿走那个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媳妇儿给的,就算是穿肠毒药,我也要喝!”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灼人的体温,几乎要把人给烧糊掉。 耳鬓厮磨的纠缠,吱吱呀呀的,几乎持续到了天亮。 苏青梨昏睡过去前,再一次后悔。 她就是蠢不自知,三两句好话就被哄卖了! 明知道她男人壮的跟牛犊子似得,还让他喝什么灵泉水! 好么,全折腾到她身上来了! 造孽啊! 小两口过得比蜜还甜。 另一边的叶岚音,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天她从苏青梨的小院离开后,就找到了给她排队买东西的沈宴礼。 那混蛋,居然不等她来,就蹲在角落里先吃起来。 嚼得满嘴是油,让叶岚音倒足了胃口,当场吐出来。 她再再一次深深认为,自己真是瞎了眼,才嫁给这种窝囊废! 闹了好半天,她和沈宴礼没回青山村,而是找了个旅社住了下来。 就这,沈宴礼心疼钱,找了个最便宜的。 床铺硬邦邦不说,被褥也带着潮湿发霉的难闻味道。 旁边的沈宴礼睡的跟猪一样,鼾声震天。 叶岚音拧着眉头,硬是瞪眼到了天亮。 她到底差哪儿了? 凭什么,就处处比不上苏青梨! 第二天。 天还没怎么亮,叶岚音就从那难闻的小旅馆里出来。 她没怎么吃东西,早早就饿了。 找了个摊位,要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放了糖的豆浆温热醇香,让她的心情暂时好起来。 饭吃了一半,却听到身后的议论声。 “哼,你那个外甥女苏青梨还挺有本事,听说在国营饭店里捞了不少钱。” “早知道这样,当时她来接苏秋菊离开时,咱们就应该问她多要点!” 冷不丁听人提起苏青梨的名字,叶岚音立即上了心。 她偷偷看过去。 身后不远的摊位上,坐着一个穿着蓝粗布的中年妇女,正低头喝豆浆。 旁边的估计是她男人,瘦的跟狗似得,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他们,是苏青梨的亲戚? 瞧那女人一脸刻薄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岚音耐住性子继续听。 果然,女人嚼了两口油条,又在继续抱怨,“林虎,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我不管,等会儿你就去问你的好外甥女要点钱回来,给孩子买奶粉!” “行了,别嚷嚷了。” 男人低着头小声道,“哪有当舅舅的,去找外甥女打秋风的,我到底是个老师,还是要脸的。” “马上都养不活我们了,要脸有什么用?” 女人一拍桌子,“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我就不信了,苏青梨挣了那么多,会一毛不拔!” 他们俩,正是苏青梨的舅舅林虎,和舅妈吴珊。 本来县城就不是很大。 在知道苏青梨卖的紫苏酱和小鱼干爆火后,吴珊就连做梦,都想沾点便宜。 前前后后催了林虎好多次,偏偏家里的男人窝囊的不像样,就是不接这茬! 第133章 没出息的东西 气得她在大街上就想发飙,硬是忍住了没把豆浆摔在林虎脸上! 叶岚音听了个差不多,顿时觉得多了个盟友。 她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呵呵来到吴珊跟前,“哟,原来你就是我大嫂的舅妈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长得可真年轻。” “舅妈,舅舅,我是苏青梨的二弟媳,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吴珊尴尬的和林虎对视一眼。 想占便宜不丢人。 丢人的是,那点心思全被别人给听到了! 而且对方还是苏青梨的二弟媳! 他们还是要脸的,觉得丢人丢到了家。 吴珊立即站起来,捂着脸往外走,“我不是苏青梨的舅妈,你认错人了。 见林虎还呆坐着,吴珊狠狠踹了下他的凳子,“还愣着干什么,你倒是走啊!” “哦,哦。” 林虎赶紧抱着孩子起来,慌得差点被凳子被绊倒。 见他们要走,叶岚音立即皮笑肉不笑地拦住,“我都听到了,你们是我大嫂的舅舅和舅妈,怎么就不承认了呢。” “你们不知道,我大嫂现在小日子过得可得劲了,光是满堂红饭店后面那套小院子,就值不少钱嘞。” “最近她存了不少钱,随手就买了辆最新款的自行车,张扬的很呢。” “可惜太不懂事,也不知道孝敬下长辈……” 说到这儿,叶岚音故意意味深长地顿住,就能吴珊接腔。 话她反正是已经递了,就看这夫妻俩上不上套。 能多一个对付苏青梨的帮手,她做梦都能笑响! 吴珊却像被烫到一样,一个劲摇头,“你真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什么苏青梨,不认识。” 说着,她就狠狠拽了林虎一把,“走啊,孩子该饿了!” 林虎被拽的踉跄,抱紧了怀里的奶娃,跟着吴珊匆匆走了。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叶岚音站在原地。 浪费了半天口水,叶岚音气得脸都青了! 她狠狠朝地上啐了口,“没用的怂包,废物!” 明明惦记着别人的东西,那就去争啊抢啊! 这俩窝囊废倒好,连承认都不敢! 平白便宜了苏青梨那个贱人! 林虎被吴珊拽的走远了,这才低声问她,“那女人什么来路,你怎么不敢承认咱们是青梨的长辈?” “蠢货!” 吴珊狠狠戳了下林虎的脑门,“青梨青梨叫的那么亲,也没见你的好外甥女来看你一次!” “刚才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无事献殷勤,那点子心眼子明晃晃摆在脸上了都!下次见到她躲远点,别被她当枪给使了!” 她只是想占点便宜,脑子里又没有坑。 之前又不是没跟苏青梨打过交道,那丫头可不是个好惹的。 别等下狐狸没打到,还弄一身的腥臊! “哦,好。” 林虎闷闷应了声,半句话没敢多说。 他惧内习惯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吴珊说了算。 说起来,苏青梨那丫头现在真这么厉害,自己好歹是当舅舅的,让她介绍个赚钱的门路,也不是不可行吧? 总比现在抠搜搜过日子,一礼拜连个荤腥都尝不到的强。 等抽出空来,他还真就得去满堂红饭店附近去转悠下。 这场小插曲,苏青梨毫不知情。 她昨晚被沈宴臣缠了一宿,足足睡到中午,才疲惫睁开眼。 就这,后腰酸软的根本直不起来。 骨头缝里还透着昨晚还没散尽的滚烫…… 唉—— 苏青梨无声叹了口气,用手揉着后腰。 真是造孽。 昨天她就不该耳根子软,傻乎乎的把灵泉水又给沈宴臣喝了,这不是挖坑埋自己嘛! “媳妇,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宴臣结实的大手贴过来,稳稳盖在苏青梨手上,送来一片火热。 他身上那股子混合着胰子、阳光和男子气息的独特味道,跟着席卷而来。 苏青梨觉得腿又有点软了。 她慵懒地转过去,眼睛微微眯起。 屋里分外明亮,凑在她跟前的男人俊脸含笑,呼出的气息拂过她散乱的乌发,有点痒痒的。 那双晶亮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她,就像盯上了猎物的下山猛虎。 苏青梨瞬间想起这个男人的恶劣,耳尖微微有些泛红。 她是真不敢再惹着阎王,否则又得被扒个精光。 偏偏她这幅娇羞的面容,撩拨的沈宴臣心里早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早就醒了,做好了早饭,又把小院清扫的干干净净。 该做的都做了,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这才转进卧室,看到刚睡醒的苏青梨。 她慵懒地躺在炕上,乌黑的发丝随意披在肩头,半点都不知道她有多诱人。 尤其是她那微肿的唇瓣,还带着被他蹂躏后的潋滟,让他心里那把火烧的更旺了。 这次的探亲假有两天。 每一分钟,都不应该浪费才对! 不然下次再出来,又得等好久。 没有苏青梨在身边的日子,沈宴臣觉得每一分钟都度日如年! 他直接搂着苏青梨躺下来,大手不怀好意的四处乱捏,“媳妇儿,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粗糙的手指放肆在滑腻的肌肤上游走,苏青梨立即警惕起来,“不,不用了,没有哪不舒服,我饿了。” 说着,就撑着炕准备坐起来。 她才不会蠢到羊入虎口! 天都这么亮了,休想再动她! 可身后的男人早就打定了主意,怎么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媳妇儿,饭早就烧好了,一会就起来吃,现在乖乖躺着,我来给你按摩放松下。” 说着,沈宴臣有力的手臂就穿过苏青梨的腿弯,把她抱起来,干脆利落的下了炕。 男人轻快的把她放在窗台边的一个沙发上。 外面阳光大亮,照得窗台暖洋洋的。 沈宴臣低头吻下来,“媳妇,我给你揉揉。” “不……” 最终,苏青梨所有的抗议,都被沈宴臣系数吞了下去。 小院里静悄悄的,苏秋菊早就去上学了。 两人放肆的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下,不分彼此。 看着忽近忽远的蓝天白云,苏青梨恍恍惚惚咬牙:下次再给沈宴臣喝灵泉水,她就是狗! 她发誓! 足足又被纠缠了两个小时,苏青梨终于得了清净。 整个人也已经被榨干,浑身酸软到手指头都动不了。 还是沈宴臣才抱着她清洗了下,又帮她穿上衣服,宠溺的伺候她吃饭。 第134章 辣椒大丰收 下午的时候,沈宴臣总算是消停了。 陪着苏青梨窝在家里,给她做饭,享受着独属于小两口的恣意清净。 苏青梨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安稳的球,听着麻雀在窗外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吵嚷。 厨房里不时响起沈宴臣利落生火、锅铲碰撞的声音。 隐隐的,还能嗅到一缕清淡的米粥香甜。 这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怎么不叫岁月静好呢? 傍晚的时候,陪苏青梨吃完饭,沈宴臣的假期也就结束了。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小院,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早点立功,把媳妇儿给带在身边! 最好能把她变小,塞进口袋里,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沈宴臣归队后,苏青梨又开始忙起来。 眼看着,已经金秋十月。 空气里弥漫着干燥又辛香的气息。 青山村的田野里,放眼过去,一片火红! 那些都是苏青梨带着村民们种植的辣椒,拳头那么大,沉甸甸挂满了枝头。 如今正是成熟期,叶茂才正组织村民们采摘辣椒。 一个个编织袋,装的鼓鼓囊囊,摆在了地头上,就等着人来收购。 “哐哐哐哐……” 几辆解放牌货车,喷着滚烫的黑烟开了过来。 “来啦!拉货车来了!” 有眼尖的村民看到,高兴的挥起手臂大喊。 叶茂才精神一振,抿了抿稀疏的头发。 今天,就是见收获的好日子! 车子咣当开到跟前,急刹在地头前,带起一片飞扬的黄土。 等停稳了,从头车的副驾驶里,跳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 他正是县罐头厂的厂长邓路。 之前因为吃饭的事,故意断了他的老战友陈经理的辣椒供应。 本以为能好好宰陈经理一顿,听他说几句好听的。 谁知道他有拆墙计,陈经理有过墙梯。 半点没服软不说,硬是靠着苏青梨从乡下弄来了足量的辣椒。 眼瞅着,就要另立门户,彻底把他们罐头厂给撇开。 邓路是个生意经,立即知道那个站在陈经理身后的苏青梨不简单。 也就是他跟老陈是多年的死党,连夜拎着东西上门去负荆请罪,才总算是搭上了这条线。 还别说,苏青梨带人种出来的辣椒,品质简直太完美了! 厚度适中,够辣够鲜,还方便保存。 放眼看过去,绝对是市场上独一份的精品货! 这趟来,他也是帮了陈经理的光,才能有机会收走青山村一半的辣椒。 因此刚下车,他就笑容满面地走向忙着采摘辣椒的苏青梨,把手里的保温杯低了过去,“哈哈,小苏啊,这种粗活哪能让你这种女同志干呢,来来来,快歇着,喝口水。” “你客气了邓厂长,我不渴。” 苏青梨可没有跟别人共用杯子的习惯,礼貌拒绝后,笑着说道,“女同志怎么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没有我们这些女同志,谁来种这些辣椒。” “那是当然。” 邓路跟着笑了,“多亏了你们这帮女同志,我们罐头厂才能有更好的货源,小苏啊,今年加把劲,我们能不能扩建,都看你的本事了。” “你先忙啊,我这就组织他们先去把辣椒装车。 “行。” 苏青梨一口答应下来,“差不多再有个十多分钟,这片地差不多就收完了。” “不着急,慢慢来。” 邓路笑呵呵走到路边,顺手摘了个辣椒,放进嘴里嚼了口。 嗯,够鲜!够辣! 叶茂才快步走过来,主动伸手过去,“哈哈,您就是罐头厂的厂长邓路吧,我是青山村的村长叶茂才。” “邓厂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邓路没有回握,而是扬了扬手里的辣椒,“嗯,叶村长,你们这辣椒品质不错。” “好好跟着小苏同志学,只要是她指导种出来的,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叶茂才讨了个没趣,尴尬收回手,“那是,青梨可是我们村的致富带头人,自然都听她的。” “这可是棵摇钱树,叶村长,你可得伺候好了。” 邓路说了句,领着他带来的工人,走向地头。 沉甸甸的辣椒已经装袋堆叠在一起,红彤彤的喜人。 几个村民也在叶茂才的指挥下,跟着邓路的人一起抬装辣椒。 十几分钟后,苏青梨摘完手里的辣椒,去找邓路商量收购的事。 “邓厂长……” “小苏啊,啥都不用说了,你指导种出来的辣椒品质最高,我必须给最高价!四毛一斤,以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嘞,邓厂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分装,过称,装车。 很快,原本堆在地头的辣椒,全部塞进了邓路开过来的几辆货车。 满载而归,邓路开心的合不拢嘴,挥手跟苏青梨道别后,这才带人离开。 货车卷起的滚滚浓烟渐渐散了。 叶茂才拿起大喇叭,慢悠悠走上高岗。 下面的村民们乌泱泱一片,都眼神晶亮看着他。 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一沓沓票子。 那是邓厂长刚离开,结算的辣椒款。 其实村里有更好更辽阔的良田,可那些都属于集体公社,谁敢多说半句分红的事。 跟前这片辣椒园可不一样,是苏青梨带人开垦出来的荒地。 卖出去的辣椒,实打实能分到各家各户手里! 谁不喜欢分钱! “咳咳。” 叶茂才清了下嗓子,扬起手里的大喇叭,“乡亲们,都静一静啊,现在,咱们开始分钱。” 说着,他在万众瞩目下,扬起手里那沓钱,笑得脸上的褶子跟怒放的野菊花似得,牙根都漏了出来,“今天啊,多亏了苏青梨同志!她带领咱们种植的辣椒,卖了不少钱,咱们村里今年大丰收!这种扬眉吐气的事,必须表扬!” “对,多亏了苏青梨同志,咱们才能挣到外快!” “就是,老沈家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媳妇,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你说咱们咋没这么好的命呢?我家要能娶到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做梦我都得笑醒。” “就你?家里没镜子就撒泡热尿多照照,长得龇牙咧嘴的,你生出来的种能比得过老沈家那个长子?” “可不是嘛,瞅瞅沈宴臣那长相,别看是穷山沟沟的,贵气地很嘞。” 几个人说着,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撇嘴笑了。 都是村邻的,谁能瞒得过谁啊? 第135章 带着大家致富 当年张翠花还揣着肚子,家里突然多了个孩子,模样白净又斯文。 一直藏到沈宴礼出生,硬说俩孩子是双胞胎。 可一个都会跑了,一个还不满月,瞎子都知道她在扯犊子。 不过那年月,吃饭都是个问题,谁多管这个闲事啊。 眼看着沈宴臣去城里当兵,他媳妇又这么有能耐,一些知情的村民就有点想嚼舌根。 要不是顾忌着苏青梨就在现场,不知道说成什么样了。 身为村长,叶茂才当然也知道这事。 他狠狠瞪了那几个多嘴的长舌妇,“他六婶,老绵羊家的,还有李大姐,没事少嘀咕这些有的没的,过来领你们的辣椒钱。” 一提钱,谁还八卦的心思? 大家热闹的排队等着数钱,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苏青梨站在人群外,朝刚才说话的几个长舌妇多看了几眼。 对啊。 当年张翠花捡孩子的事,村里肯定都心知肚明,只是默契的不提罢了。 以后真闹腾起来,这些人,可都是实打实的人证。 青山村的辣椒大丰收,村民们分到了不少外快。 这个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似得,传遍了整个县城。 电视台的记者早早就记录好从播种,到采摘丰收的全过程,当天就剪辑好了全县播报。 县委领导更是在里面着重表扬了苏青梨敢为致富带头人的拼劲,号召全县人民向她学习,要敢想敢干,用做社会主义的弄潮儿。 第二天,报社的记者又来到青山村,围着沈青梨采访丰收后的感想。 叶茂才激动的头发喷了不少发胶,前后跟着,硬挤进去不少镜头。 苏青梨倒是不在乎这些荣誉。 她更喜欢的,是村民们接到钱后,脸上开怀的大笑。 再没有什么比农民更容易满足的了。 三餐四季,有吃有喝。 要是能再有点小钱收,那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一连三天,苏青梨都沉浸在笑声和赞誉里。 找到回到县城,才总算不再处处被人恭维道谢。 晚上吃饭时,苏秋菊很认真地看向苏青梨,眼里满是崇拜,“姐,这几天你老上电视,他们都说你可能耐了。”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有本事。” “不,我要比你还厉害!”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超过我。” 苏青梨轻轻摸了下苏秋菊的发顶,笑得分外温柔。 能被人惦记着想要超越,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个晚上,她睡得分外香甜。 甚至在想,部队里的沈宴臣看到这些新闻,会不会更加干劲十足? 他们是夫妻,更是默契的灵魂伴侣,守望相助。 而此刻的沈宴臣,正被他手下的兵围着起哄。 “连长,我们今天看电视了,嫂子可真厉害啊,都上电视了,县长都点名表扬的进步标兵啊,你得请客。” “兔崽子,咱们连长也优秀的很啊,和嫂子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是就是,天生一对,连长请客!” 一帮兵蛋子吆喝着让请客,沈宴臣笑着答应下来,“没问题,今晚上加餐,不过提前说好,负重跑要加十公斤。” “不是,连长,连长!” 这帮猴崽子顿时慌了,围着沈宴臣前后求饶,“加餐少加点,不负重行不?” “好连长,嫂子人美心善,肯定不舍得我们把刚吃进去的跑到吐出来,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放我们一码呗。” “是啊连长,嫂子肯定心疼我们……” “好好好,滚滚滚,别耽误我看电视。” 沈宴臣大手一挥,把人全部赶走。 然后盯着电视上那道婀娜的倩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他没想到的,自己的小媳妇竟然这么能干,拓展出属于她的事业版图。 她那些奇思妙想,和从容不迫,都是来自于异世界的历练吧。 天知道,他这会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苏青梨身边,把她摁在怀里狠狠地啃一遍! 看来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 只有这样,才配站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都更加忙碌起来。 沈宴臣更加投入的训练,卖命的执行任务,根本没时间请探亲假。 而苏青梨则忙着带动青山村的村民,开启了另一轮的种植。 除了温室辣椒外,她还领人在山地上开垦出新的示范田,种下了紫苏和麻椒。 这些都是餐饮必不可少的香料。 只要种好了,收益比辣椒还要喜人。 叶茂才已经彻底被苏青梨的头脑给折服,就等着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一改之前的轻慢,只要苏青梨提出来的意见,都立马去执行。 哪怕自己的亲女儿叶岚音偷偷发了很多牢骚,他都只当听不到。 身为村长,他并不蠢。 宠女儿和带动全村致富哪个更重要,他心里门儿清。 毕竟女儿不高兴,他只要赛点零花钱就能哄住。 全村都挣到钱,他跟着鼓了钱包不说,县里的表彰也跟着拿了不少。 与此同时,满堂红国营饭店的生意,依旧红火的不行。 苏青梨又给了后厨几个私房菜秘方,不断更新口味, 青山村的辣椒丰收后,紫苏和八角这些香料,也在苏青梨的指导下种进了地里。 满堂红国营饭店的生意依旧红火的不行,每天吃饭的排着长队。 陈经理的薪资已经连升三次,心情一好,把紫苏酱跟小鱼干罐头也让邓路分了一杯羹。 毕竟都是上过战场扛过枪的老战场,吵归吵,闹归闹,那可是实打实的舔血卖命的交钱。 邓路的罐头厂热闹的停不下来,又筹备了两条新生产线。 日子在大家热火朝天的干劲下,匆忙而过。 转眼间,就到了年底。 这天,天出奇的晴。 邓路刚从青山村收回几车紫苏和麻椒,陈经理就乐呵呵找过来,“老邓啊,你这老登可真有福气,咱们一起鼓捣出的紫苏酱和小鱼干,被评为县里重点保护食品。” “赶紧去捯饬捯饬,刚才县委的林秘书说,下午还要来给咱们食品厂送一块奖章,以后啊,你的这个大厂,和我小打小闹那个,都是县里的重点保护单位。” “真的?哎呀!” 邓路高兴的拍了下大腿,然后攥紧拳头给了陈经理一拳,“你小子,咱们这是真熬出头了啊!” “咳咳。” 陈经理被他砸的往后退了两步,猛咳了两声。 第136章 媳妇, 我还想喝蜂蜜水 然后不甘示弱的抡拳过来,“你个老登,跟着我捞了不少好处,不说着谢我,倒是先给我一拳?看招!” 两个差不多快半百的男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闹起来。 心里头那是真的畅快极了。 只要跟对了人,踏踏实实干下去。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红火! 县里的表彰他们可不敢居功,硬是把苏青梨一块给拽了过去。 三个人在笨重的照相机前,留下了笑得分外开心的合影。 回去后,又开始投入了新的忙碌。 转眼间,年关就到了。 沈宴臣憋着劲熬了那么久,终于攒够了一个礼拜的探亲假。 离队那天,他洗刷一新,在自己带出的兵蛋子们的注视下,几乎是飞奔着离开了驻地。 然后一溜烟的,赶回了小院。 天还很早,那条巷子里静悄悄的。 沈宴臣手伸出去半天,又收了回来。 他突然不准备敲门,而是想要给苏青梨一个惊喜。 说起来,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到他恨不得捧在心口上的媳妇儿了! “吱呀——” 紧闭的院门开了。 沈宴臣屏住呼吸,缩在花坛后面,等着那道已经思念了不止千万次的倩影。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袅袅婷婷的身影,投落在沈宴臣脸上。 他连忙出来,却对上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姐、姐夫,你干嘛跟做贼似得躲在这儿啊,吓我一跳!” 苏秋菊被吓得打了个趔趄,手里还举着书包,差点没砸过去。 不带这样的! 大早上的,她准备去学校领寒假通知书,招谁惹谁了?魂都要给吓没了! “姐夫,你这是刚请假从部队出来,等着见姐姐吧?” “下次注意点啊,要不是看清你那张帅脸,我书包已经砸过去了。” 苏秋菊学着大人的样子,板着脸训了下沈宴臣,这才背着手离开。 等她走远,沈宴臣哭笑不得地摇头。 得,带了一帮兵崽子,回来被个半大孩子给训了。 说来也是,自己刚才猫在花坛后面那架势,还真不太像个好人。 他被自己给逗笑,扭头要往院里进,就看到门口立着一道倩影。 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苏青梨! 她今天穿着件红夹袄,下身是条藏蓝色的棉裤子。 冬天的衣服是有些臃肿的。 穿在她身上,却分外的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他对视起来,一眨一眨的,瞬间就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媳妇儿!” 沈宴臣高兴地跳起来,大踏步朝苏青梨走去。 苏青梨其实前后脚跟着苏秋菊出来的,恰好把刚才的一幕给尽收眼底。 这会儿已经笑弯了腰,捂着肚子笑沈宴臣,“哈哈哈,你,你刚才是在做什么?秋菊差点把你当贼给打了!” “啊哈哈,这事要是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笑,让他们笑去好了。” 沈宴臣握住苏青梨的手,把她拽进院子。 然后用脚踢上门,迫不及待把她摁进怀里,“媳妇儿,我想你都快想疯了,说,想不想我,嗯?” 天气凉凉的,两人紧贴在一起,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苏青梨脸上,清新又阳光。 她仰起头,差点撞上沈宴臣的下巴,嗔怒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说呢,唔……” 话没说完,男人就狠狠封住了她的唇,重重吻过来。 动作急切又粗鲁。 苏青梨被箍得无法呼吸,抡起拳头砸在沈宴臣胸口。 刚打了下,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 沈宴臣目标明确,直接朝卧室走去。 “大白天的,你放开我。” “没事,秋菊上学去了,你这小院没谁来。” 沈宴臣嗓音暗哑,带着焦灼,“乖,我快想死你了,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苏青梨无语极了。 一小会儿? 骗鬼呢! 就他那跟饿狼似得架势,估计今天都别想出去了! “老公,我今天还有事要回村里,给他们指导下紫苏的……唔……” 这次,沈宴臣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苏青梨了。 双手更是神速,转眼就把苏青梨那些碍事的衣服给扒了。 然后掀开还温热的被窝,搂着她钻了进去。 得,亏她今天起了个大早,这会儿看来,算是白起了。 猴急的汉子,那是真惹不起。 根本讲不了道理。 苏青梨那些抗议根本等于零,对牛弹琴。 她半句话都没机会再说,就被从头到脚啃了个干净……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让人面红耳赤的窸窣声。 苏青梨猜的没错。 直到下午,沈宴臣才终于有些糜足。 就这,还箍着她的细腰,贴着脸哄她,“好媳妇,你那蜂蜜水,再给我喝点呗。” 苏青梨不语,只一味摇头。 她的腰都要被折断了! 疯了才会再给自己挖坑! 蜂蜜水,他想都不要想! “好媳妇儿,亲亲媳妇儿,咱们已经这么多天没见,你难道就不想我?” 沈宴臣难得的卖萌,就像只等待被主人摸头的大狗。 苏青梨差点就心软了。 幸好她手指刚动了下,后腰就一阵酸麻。 残酷的现实提醒着她,不要心软,心软遭罪的是自己! 她已经被榨干了! 不能再被这家伙的花言巧语给蛊惑! “不行,今天我真有事,得回村里一趟,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青梨主动搂住沈宴臣,扮怂卖乖,“你这次能休息几天,要是时间长的话,陪我回去一趟呗。” 沈宴臣很享受这种娇嗔,被哄得只顾点头,“好,陪你回去。” 有这么好的媳妇儿,别说回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敢跟着一起去! “行,那起来吧。” 苏青梨撑着炕准备坐起来。 却被沈宴臣伸手扣回到怀里。 灼热的滚烫贴过来,几乎喷在她脸上。 “媳妇儿,再等我五分钟,很快就好。” 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宴臣嘴里说的五分钟,足足有持续了个把小时那么久,才终于肯放过苏青梨。 好不容易穿上衣服,苏青梨恍惚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男女之间那点事,做太久了,是磨人啊。 下午的时候,小两口终于磨磨蹭蹭,朝青山村赶去。 当然,是骑得苏青梨那辆好看的女士车。 车架的钢架的,足够牢固。 沈宴臣带着苏青梨,也没有半点吃力。 苏青梨坐在后面,搂着沈宴臣的腰,这才注意到,他的肩章好像又换了。 第137章 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军衔这些她不太懂,索性直接问道,“老公,你升职了?” “嗯,现在是个连长,之前是副连长,可能还有些配不上咱们县的进步带头人,不过,我会努力的。” 沈宴臣笑着回答,眼里满是宠溺。 苏青梨笑着去拧他的耳朵,“你看到那些新闻了?我上镜好看吧?” “告诉你,不好好干,我就换个男人。” “什么?” 沈宴臣猛地刹车,大长腿往地上一放,扭头冲苏青梨呲牙,“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敢起别的心思,我收拾好你。” “是是是,小女子不敢,沈大连长,你可千万别收拾我,我好怕怕。” 苏青梨咯咯笑起来,面容比少女还要明媚。 沈宴臣最爱的,就是她身上的勃勃生机。 他伸手捏了下苏青梨的脸,宠溺道,“这才像话,乖一点,我这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做你的狗都行,你不能不要我。” 苏青梨满意极了,靠在他健硕的后背上,逗笑道,“好,那先叫几声给我听听。” “喵……汪!”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往青山村的路其实不算太长。 两人慢慢悠悠骑行着,一路斗嘴,温馨甜蜜极了。 再长的路,总有尽头。 等沈宴臣的身影出现在青山村,坐在村口那些长舌妇们顿时来了精神。 “快看谁回来了,哎呀,沈宴臣现在这么魁梧,哪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样子啊!” “好像还升职了,他这个肩章听我男人说过,好像是大领导呢,啧啧,真是厉害!” “那可不,瞧他那长相,就是个贵人的种,张翠花那个老虔婆,可生不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几个人的议论声很小,并没有传到沈宴臣和苏青梨耳朵里。 不过看她们挤眉弄眼的样子,苏青梨就知道,这是又在嚼舌根。 嚼吧,尽管嚼。 好多真相就是这么嚼出来的。 俩人跟几个村民们点了点头,就骑了过去。 已经有嘴快的,跑着去地里找张翠花。 “她张婶儿,你们家宴臣带着媳妇回来了,好像还当官了。” “真的?哎呀喂,我就知道,我的好大儿最有出息!随我!” 张翠花高兴的扔下锄头,也不除草了,“我得赶紧回去,给我的好大儿做好吃的。” “要说啊,我这命就是好,宴臣有出息,我那个儿媳妇也是个厉害的,本事大着呢。” “这都多亏我眼光好啊,给老大早早娶回家,他们日子才能过这么香甜!” 她自吹自擂起来,却没人接腔。 毕竟这些年,张翠花是怎么养大沈宴臣的,村里人没谁不知道。 哪哪是当儿子养啊! 分明是当家里养了个使唤的小奴隶。 早早的就下地干活,割草收种,吃的是弟弟妹妹的剩饭,穿的永远是破补丁衣服。 就这副刻薄样,哪点有当妈的样子! 还有她家那个大媳妇,呵,当时好像是许给了她的亲儿子沈宴礼吧。 是张翠花嫌对方是资本家的千金,成分不好,才换亲让大儿子娶了。 现在人家小两口都有本事,反倒成了张翠花的功劳。 当然,大家心里清楚,却谁也不会说破。 毕竟还等着苏青梨带着挣钱,谁也懒得去没事找事。 有时候,装傻也是一种智慧。 沈宴臣和苏青梨前脚刚到家,张翠花后脚就跟了进来。 “老大,老大媳妇儿,你们回来了?饿不饿,妈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张翠花笑容满面走过来,就跟见了她亲爹似得客气。 “妈,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吧,累就先歇着,我们还不饿。” 沈宴臣笑着看向张翠花。 再怎么说,她都把自己给养大了。 哪怕是苛待,他也记着这份恩情。 至于上辈子被抛弃的事,这不是还没发生,生性善良的他并不会记恨恼怒。 “不饿啊,哦,老大,我听他们说,你升官了,现在是啥职位啊?” 张翠花急切打听起来,“以后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把宴礼也给弄进去?” “我看他那个供销社的工作也没啥前途,还不如跟你在部队里干,还能慢慢往上升。” 她一张嘴,就是给沈宴礼筹谋。 沈宴臣哭笑不得,“妈,部队又不是我开的,我说了不算。” “行了,你该忙去忙你的,要不,去烧点茶吧,我有点渴。” “行,行!” 张翠花知道这事急不得,赶紧去了灶火间。 隔壁西屋里,叶岚音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气得脸色煞白。 她早就隔着窗看到沈宴臣和苏青梨回来了。 可恶! 沈宴臣越发俊朗了,身上那套军装笔挺的,跟天神似得,让她心跳都加快起来。 而且他还升官了!可比沈宴礼那个窝囊废强多了! 这几个月,叶岚音简直就像是活在地狱里。 不管她走到哪儿,都是苏青梨被人夸赞的声音。 个个都说苏青梨厉害,有本事,有能耐。 那些蠢货,根本不知道苏青梨靠的是取之不尽的空间!她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那个空间戒指,本来应该是她叶岚音的啊! 那些荣誉和赞扬,也应该属于她叶岚音啊!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说了没人信,只会认为她疯了! 就连她在娘家嘀咕苏青梨,都被父亲叶茂才狠狠骂过,说什么让她心胸开阔点,好好跟着苏青梨学,别找那么多事! 这些她都咬牙忍了! 可今天,在看到沈宴臣那挺拔的身影,和苏青梨周身散发的光芒时,她再也忍不了了! 还有张翠花近乎跪舔的姿态,对比起她看向自己时的不屑,这些简直就像无数根针,狠狠刺在叶岚音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重生回来,却让苏青梨被众人众星捧月似得恭维着! 凭什么那么优秀的沈宴臣,眼里只有苏青梨? 强烈的妒忌,和不甘的怨毒化成毒蛇,几乎要将叶岚音吞噬! 眼看着灶火间升起了青烟,叶岚音再也忍不住了。 她扶着肚子走出西屋,来到灶火间。 见她进来,张翠花嫌弃地撇了下嘴,“身子重就别到处乱晃了,家里的忙帮不上,从早白吃到晚,添倒忙倒是厉害。” 叶岚音早就见识过张翠花指桑骂槐的功力,冷哼了声,“妈,天天被村里人追着夸,高兴坏了吧。” “瞧瞧外面,我大哥多有出息啊,又立功又升官的,啧,这回来的阵仗,比县里领导下来都热闹。” “可不是么。” 第138章 大哥真的是你亲生的么 张翠花喜滋滋往灶火里添柴,头也不抬道,“那可是我生的,你大哥啊,从小就板正,是个有本事的。” “呵,是哦,从小就板正,比沈宴礼有出息多了。” 叶岚音阴阳怪气说着,话锋陡然一转,“妈,老人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大哥这么优秀,怎么看,都不像是泥腿子生的呢。” “妈,你说……大哥他这基因,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 “啪嗒!” 叶岚音话音刚落,张翠花手里的柴火就惊得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眼里更是充斥着深藏多年的秘密即将被人揭穿的恐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翠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到几乎破了音,“你这个懒骨头,天天活也不干就坐在家里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许胡说!” “你大哥是我十月怀胎,从肚子里生出来的!你要是再敢胡乱编排,老娘就、就撕烂你的嘴!” 张翠花厉声骂着,想要扑过去给叶岚音一耳光。 可手抬起来,却抖得不成样子。 不行! 捂盖了那么多年的秘密,绝不能被戳穿! 好不容易她才把沈宴臣拉扯大,还没享福呢! 叶岚音瞅着张翠花的反应,就知道她是被揪住了秘密在心虚。 不但没有往后退,反而懒洋洋抱起手臂,“妈,别解释了,谁信啊,就老沈家这基因,祖传了好几辈的泥腿子,能出个当官的,糊弄谁呢?” “要不这样,我出去跟大哥说说,让他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说不定他心里一感激,还会给我找份好工作……” “闭嘴!你这毒妇就是不安好心,想要破坏我们母子的感情!” 张翠花忽的冲过来,大巴掌朝叶岚音脸上甩过去,“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 “你爹娘不教你,我来教你!让你嘴贱!” “啪!” 响亮的耳光,狠狠摔在叶岚音脸上。 疼得她捂着脸往后退,肚子却撞在了灶台上,疼得煞白着脸蹲下,“……疼,我的肚子……好疼……” “装什么啊,我们老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种戏精?” 张翠花狠狠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别在我跟前号丧了,晦气。” 叶岚音已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额头沁满了冷汗,“妈,我是真疼,你快……快送我去医院……” 话没说完,她就像烂泥似得瘫倒在地上。 脸色惨白不说,连呼吸好像都没了。 “行了,别演了,就你整这点死动静,我年轻那会儿可太会了。” 张翠花皱眉走过去,用脚轻踢了下倒在地上的叶岚音,“快起来。” 可叶岚音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反应。 张翠花这才有点慌了,就要脱嘴而出的骂声卡在喉咙里,“老二家的,你……你没事吧?” 叶岚音依旧动也不动。 高高隆起的肚子下面,隐隐约约的,开始渗出一片鲜红。 “这,这……” 张翠花这才知道坏事了。 她的金孙! “来人啊,快来人啊!” “老大,宴礼,你们快过来,出人命了!” 凄厉的惨呼声,在沈家破败的小院里炸响。 沈宴礼刚下班回来,立即冲进灶火间。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叶岚音。 和她腿根处大片刺目的殷红! “妈,岚音她这是怎么了?” “别废话了,赶紧送她去医院!” “哦,好,好,妈,我……我腿软,抱不起岚音,哥,哥!快来帮忙啊!” 沈宴礼胆子本来就小,这会儿更是吓得手脚都软了。 好在沈宴臣跟苏青梨也跟着进了灶火间。 在他们的帮助下,昏迷的叶岚音被送到了村里的卫生室。 村医老李的那间小诊所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消毒水味。 墙角的煤炉正烧着,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有些呛人。 看到他们过来,老李有些头疼。 青山村其实不大,但就数张翠花这家事最多。 “李叔,赶紧救救我们家岚音,她好像撞到了肚子,一直在淌血。” “把她放平,我来看看。” 老李捏着听诊器,在叶岚音的肚子上听了片刻,“情况不太秒,胎音嘈杂,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叶岚音幽幽醒过来,就听到这句话。 她刚睁开眼,肚子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蜷缩起身子,疼得咬破了嘴角,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躺好,别乱动。” 老李低声说了句,伸手检查叶岚音被撞青的腰侧,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已经出血引起了宫缩,恐怕会流产,得赶紧打一针。” 叶岚音最怕打针。 可这会儿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噙着泪看向沈宴礼。 脸色惨白的跟鬼似得。 老李从药柜里拿出用纱布包着的玻璃针管。 上面的金属针头,还留着几道细小的划痕。 苏青梨站在不远处,嘴角轻抿。 她知道,那些是针管煮沸消毒时留下的痕迹。 这时候的医疗条件,那是真的跟不上,根本没有一次性的输液器。 不过好在医生都责任心特别的强,很少有唯利是图的。 老李已经找到标着黄体酮的小药瓶,划开敲碎抽药。 淡黄色的油剂顺着针头往上爬,在玻璃管里有些浑浊。 叶岚音心里打了个哆嗦。 上辈子她打过黄体酮,知道这东西有多疼。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没能逃过打这东西,而且时间还提前了! “宴礼,我不打,疼。” “那怎么行呢,李叔说了,不打咱们的娃估计保不住。” 沈宴礼捏住叶岚音的手,“忍一忍,不疼的。” 两人正说着,老李已经拿着那管药过来。 用棉球在叶岚音臀部外侧上擦了擦。 冰冷的触感,让叶岚音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尖锐的针头就噗呲扎了进去。 黄体酮是油剂,推的很慢。 叶岚音疼得直哆嗦,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猩红着眼瞪向门口的苏青梨。 自己遭的这份罪,全是这女人带来的! “忍着点,这药要慢慢推才管用。” 老李在慢慢推针,顺口道,“前阵子村头老张家的媳妇,跟你一样磕了下,全靠这针保住了娃。” 第139章 打到差点流产 叶岚音哪有心思听这些? 她只觉得尖锐的疼顺着针尖戳在她肉里,往里面猛钻。 时间漫长的,几乎能耗死人。 足足过了半分多钟,老李才用干棉球摁住针眼把拔出了针头。 叶岚音疼得瘫软下来,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老李把棉球帮她手里一塞,“摁住,别揉,明天这个时候还得来打。” 叶岚音当即就哭了,“叔,能不能少打两针?三针就够了吧?” 老李奇怪看向叶岚音,“你怎么知道保胎针要打三到五针?” 黄体酮这东西,是抑制宫缩,维持妊娠用的。 一般来说,要打三到五针。 等患者腹痛减轻、没有再出血后,才能减缓成隔天一针,巩固个几天停药。 没有打过的,根本不知道它的注射疗程。 苏青梨跟着瞥向叶岚音,想到追剧时,叶岚音的第一胎好像就打了足足半个多月的保胎针。 没想到这辈子,叶岚音还是没躲过。 那沈宴臣呢? 他能躲过命定的英年早逝吗?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心慌,下意识去握沈宴臣垂下来的手。 “没事的,别怕。” 沈宴臣以为她被吓到,带着薄茧的大手攥紧了她微凉的指尖。 苏青梨勉强挤出一抹笑,心里发慌的厉害。 就连右眼皮,也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只能不停安抚自己:没事的,有她在,绝不会让沈宴臣有事! 叶岚音知道说漏了嘴,随口敷衍,“我,我听老张媳妇说的,李叔,这针真太疼了,求你了,给我少打两针吧。” “看情况,回去记得用热毛巾敷一下针眼。” 老李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让他们回去。 这个晚上,沈家小院终于难得的清静了些。 只剩下叶岚音敷针眼时的痛呼声。 张翠花生怕她的大金孙再有个好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到底没敢再骂叶岚音作妖。 后半夜时,哗啦啦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声势惊人。 整个青山村在雨声中,陷入了梦乡。 瓢泼大雨下了一夜,就没停过。 天快亮时,雨势越来越大,跟往下倒似得。 山溪早就暴涨到漫出来,最终挟带着泥沙和枯枝,咆哮着冲向地势低洼的青山村. “轰隆隆——” 惊人的雷声炸响,几乎撕裂天幕。 滚滚洪流,在黎明的晨曦前,宛如发怒的黄色巨龙,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顺着田埂的裂缝,直冲向青山村最低洼的西北角。 那里全是土坯墙,墙根的泥地被灌的咕嘟冒泡,顺着墙缝往屋里渗。 先是脚脖子深,转眼就漫过了炕沿。 张癞子被漫上来的水冻醒,“发、发水了!” 他慌忙从炕上爬起来,扑通摔进水里。 足足喝了好几口污水才爬起来,光着脚往外跑。 边跑边扯着嗓子喊,“不得了了,要发洪水了!” 可雨水哗哗下个不停,很快就把他的呼嚎声给吞没。 眼看着身后的土坯房摇摇欲坠,张癞子咬咬牙,冒着雨东头找村长叶茂才。 青山村西低东高,大部分村民都住在东头。 这个光景,都还睡着没醒。 山路已经被水淹没,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 张癞子冒着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手里拎着个破旧的陶瓷盆敲起来。 风裹着雨抽下来,打在他脸上,跟小石子似得。 “都醒醒!要发洪水了!” 咚咚的嘈杂声,终于吵醒了不少人。 十几分钟后,整个村都醒了。 天还没亮,黑沉沉的云压在山尖上,沉甸甸的好像随时要坠下来。 雨大风大。 远处的山被雨洗的发黑。 从山上倾泄下来的洪水已经变成咆哮的巨兽,一路横推倒村子西北角好几座土坯房。 空气里全是湿土和腐烂草木的腥气。 整个村子就像浮沉在一个巨大的泥盆里,只剩下东边地势高的几排房子,剩下的全都泡在了黄泥汤里。 村长叶茂才扛着喇叭,冒着雨组织撤离,“村子要受不住了,快!都往山上去!” 谁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再加上洪水肆虐,想出去求救都找不到路。 被惊醒的妇女们抱着哇哇哭的孩子,跟着扛着粮食的男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撤。 昨天还一派生机的小山村,转眼就变成了洪水滔天的人间地狱。 张翠花挑着扁担,一头是她养的几只鸡鸭,一头是她没舍得穿的几套好衣服,带着沈家双胞胎跟在撤退的人群里。 泥土路湿滑难行,她跟在撤退的人群里踉跄,又冷又心疼。 这场洪水,要把她辛苦了半辈子的家业都给冲垮! “造孽,造孽啊!” “好啦妈,你少说两句。” 沈宴礼扶着大腹便便的叶岚音,跟在张翠花身后,“哭有什么用,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叶岚音昨天刚打过保胎针,这会儿被沈宴礼扶着,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她记得这场雨,上辈子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才停。 整个村子都差点被吞没。 后来休养生息了大半年,才总算有个点烟火气。 昨天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早知道这样,就该窝在县城里不回来才对! 不对,这一场大雨提前了! 好像……沈宴臣的痨病,就是这时候落下的! 估计这次,也逃不过! 她忍不住幸灾乐祸,噙着笑看向苏青梨。 会算计又怎样? 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 等你男人咽气,看你还怎么嘚瑟! 苏青梨并没有注意到叶岚音的视线,眉头紧皱着。 昨晚她右眼皮跳了一整夜,还自我安慰是正常的抽筋。 谁知道天没亮雨就来了,还引发了山洪。 她追剧时确实有山洪,但那是隔着屏幕看,真身临其境才知道其中的凶险! 沈宴臣他就是这场山洪后病的……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洪水冲垮了村口的石桥。 碗口粗的老歪脖子树被连根拔起,像柴火棍一样给泥石流卷走。 “孩子!我家铁蛋非要回去抱他的狗,还在老宅里没出来!” 一个妇女跛着脚过来,往西北角冲去,“铁蛋!铁蛋!” 女人叫周嫂,前年刚没了男人,带着七八岁的孩子靠着二亩薄田勉强糊口。 更让人无奈的是,她左脚还有点残疾。 真冲回家里,别说救孩子,估计连她自个儿也会被冲走。 “周嫂,你停下,我去把铁蛋带回来!” 沈宴臣拦住跛脚的周嫂。 苏青梨心口一窒。 第140章 山洪爆发 躲不过的劫数,到底还是要来了么? “老公……” 她下意识想要劝住沈宴臣。 可看到他那双刚毅的眼睛,和满脸惊慌的周嫂,所有的话都梗在嗓子眼,全都咽了下去。 沈宴臣看出她的担心,轻拍了下她发凉的手,“没事的媳妇儿,我水性不错,而且,我是军人。” 老百姓遭了难,身为军人的他,必须冲在最前面! 责无旁贷! “切,装腔作势。” 叶岚音不屑撇嘴。 沈宴礼点了下头,斜眼看向沈宴臣,“哥,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洪水可不长眼。” “闭嘴。” 沈宴臣瞪了沈宴礼一眼,“保护好妈和你媳妇以及弟弟妹妹就行了,不用你去救人,你也不用说风凉话。” 沈宴礼讨了个没趣,不爽翻了个白眼,“得,是我多事。” 爱表现就去呗。 好心冲了驴肝肺! “宴臣,你要是能把铁蛋找回来,嫂子给你跪下!给你磕头!” 周嫂咋能不知道这时候冲过去救人的危险?当场跪了下来。 沈宴臣把她扶起来,“放心吧嫂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把铁蛋给你带回来!” 说完,他大步冲进雨里,却被苏青梨拽住。 “媳妇儿?” 沈宴臣疑惑看向苏青梨。 她向来最懂自己,不该在这时候再拦他才对。 雨水顺着苏青梨的刘海往下淌。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冲沈宴臣笑,“老公,我跟你一起去。” “别闹,雨这么大,还发洪水,救人是老爷们的事。” “你不让,我就不放你走,而且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的水性也好得很。” 苏青梨不肯放手,紧紧攥着他的小臂,态度分外坚定。 此刻的她早就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睫毛上倒挂着水珠,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 沈宴臣哪舍得让她跟去冒险,“媳妇儿……” “没得商量,要么,咱们俩一起去;要么,你跟我往山上撤。” 苏青梨笃定,以沈宴臣的善良,他一定会选择前者。 沈宴臣定定看着苏青梨,伸手抹去她脸上的雨水。 粗粝的拇指擦过她冻到发抖的樱唇,“你不怕?” 苏青梨摇头,“跟你在一起,就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撞得沈宴臣心口发烫。 聪明人都该明哲保身的。 可身为军人的职责,让他义不容辞! 他迅速解下腰间系着的武装带,利索绑在两人手腕上,“走!” 两人毅然趟进湍急的洪流中,并肩往前。 汹涌的洪水已经涨到膝盖,每走一步,都想在对抗发狂的巨兽。 苏青梨本来就瘦,好几次被冲的趔趄。 好在沈宴臣紧紧攥着她的手,滚烫的掌心给了她最踏实的支撑。 叶岚音讥笑看着这一幕,“装什么活菩萨,显着你们了,切。” 话音刚落,她就滑摔在泥泞里,狠狠灌了好几口泥水。 “岚音,岚音。” 沈宴礼手忙脚乱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刚才只是淋湿透的叶岚音,已经变成了泥人,呸呸往外吐嘴里的泥。 她眼红地看着互相扶持着走远的沈宴臣和苏青梨,狠狠推了沈宴礼一把,“扶个孕妇都扶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沈宴礼没提防,摔坐在泥泞里,“岚音,好好的,你又发的什么脾气这是。” 张翠花早就看叶岚音不顺眼,咬牙切齿骂起来,“你个黑了心肝的泼妇,有本事自己走,别把我儿子使唤的跟孙子似得,积点德吧!” 叶岚音甩了个白眼过去,“我推他,他心里乐意,你管不着。” 说着,老佛爷似得冲沈宴礼伸手,“还不起来?赶紧扶我上山啊,等着被山洪卷走是吧?儿子你还想不想要了!” “要,要。” 沈宴礼擦掉脸上的泥水,搀扶着叶岚音往山上走。 张翠花气得真想甩他两巴掌。 可肩上挑着鸡鸭,腾不出手脚,只能气哼哼骂,“窝囊废!你就惯着吧,把她惯成祖奶奶供着!” 另一边。 沈宴臣牵着苏青梨,在洪水中往西北角摸索。 越往前,路越难走。 洪水已经涨到两人的腰那么深,每一步阻力都特别大。 要不是沈宴臣身形健硕又高大,苏青梨估计都被洪水给冲走了。 在又一次踉跄后,苏青梨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帮倒忙。 可她实在放心不了沈宴臣独自去救人。 好在他们运气比较好,又走了几步,终于从淤泥里出来,脚下水浅了不少。 苏青梨正庆幸自己没有成累赘,耳边突然响起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啊——” 声音是从前面不远的一栋土屋传来的。 周嫂的大半个房子都淹没在洪水里,摇摇欲坠。 “媳妇儿,你待在原地等我……不,还是跟紧我吧。” 洪水湍急,沈宴臣觉得还是把苏青梨带在身边安全。 他们又趟进齐腰深的水流里,摸索到那处土坯房前。 破旧的木门已经被要垮塌的门梁压得变形,另一边敞开着。 沈宴臣带着苏青梨摸进去,就看到房梁上趴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骨嶙峋的正咧着嘴哭。 都怕成这样了,手里还抱着个小黄狗不肯撒手。 看到他们进来,男孩眼睛瞬间亮了,“宴臣叔,救我!” 他手里的小黄狗摇了摇湿漉漉的尾巴,“呜……汪!” 还带着点奶音的狗娃叫声,好像冲散了些眼前的危机。 “好,稳着别动,我过去。” 沈宴臣趟水过去,让那男孩跳到他肩膀上,“抱紧我的脖子。” 铁蛋冻得嘴角都是紫的,搂着狗娃,哆嗦着骑在他肩头,“宴臣哥,我妈她……” “她没事,正在山上等你,搂好你的狗,我把你们送到你妈那去。” 沈宴臣驮着男孩和男孩搂着的狗娃,朝门外走去。 苏青梨尝试着在前面帮他探路。 她也能帮忙的,不是累赘! 好在有惊无险,三个人平稳走出土坯房。 刚往前走了十几米远,他们那座早被洪水浸透了的房子,就悄无声息地垮塌在水里,被冲散卷走。 铁蛋的脸白了白。 要是再晚出来两分钟,他和怀里的小黄就一起被冲走了。 就在这时,苏青梨脚下突然一空! 暗流冲垮了经年累月被踩夯实的路面! 她趔趄摔进水里,整个人悬在塌陷的坑洞上方。 浑浊的洪水拍打着她的后背,被武装带绑住的左手被勒得生疼。 “媳妇儿!抓紧!” 第141章 沈宴臣救人 沈宴臣低吼着,单手抓着裸露的树根,用力到手臂肌肉暴起。 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武装带,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炸开。 武装带的那一头,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是他的命!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男孩被吓到,搂着狗娃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沈宴臣一脖子。 洪水滔滔。 苏青梨努力自救,生怕自己真拖累到沈宴臣。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沈宴臣牙根都咬的渗出血,总算把苏青梨从塌陷的地方拉上来。 然后一把把她搂紧怀里,心有余悸地往前走。 他后悔了。 不该让苏青梨跟着自己冒险的! “叔,婶儿,你们都没事吧?” 肩头上的铁蛋摸着眼泪哽咽,“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男孩怀里的狗娃跟着汪汪,“呜呜汪,汪!” “没事,别怕,咱们已经安全了。” 沈宴臣重新找到路,带着他们来到只有大腿深的地方。 正要走时,隐约的听见前面又传来哭声。 他再次犹豫了,愧疚看向苏青梨。 俩人当了这么久的夫妻,早就默契十足。 他只是一个眼神,苏青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去救人。” “不,你带这孩子先回去。” 沈宴臣解开手腕上的武装带,“媳妇儿,我不能再带着你去冒险。” 刚才的场景要是再来一次,他心都要停跳了! 苏青梨知道,自己还是拖了后腿。 她这次没有再坚持,伸手拽住沈宴臣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飞快在他嘴上嘬了下,“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然后牵着铁蛋的手,待在浅水处。 沈宴臣握拳拍在自己心口,郑重向苏青梨保证,“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说完,就跳进洪水里,朝远处的另一处土坯房游去。 距离并不远,水势却远比周嫂家的还要深,已经没过了他的肩头。 朽败的木门紧闭着,被压得变了形。 沈宴臣用肩膀用力撞过去。 连撞三下,门都没开。 苏青梨的心却疼的颤了下,眼里泛起了泪花。 哪怕隔着洪水,她也清楚看到沈宴臣肩膀那儿渗出了血迹。 他却抿紧了唇不吭声,继续撞门。 浸泡在水里的粗瓦摇摇欲坠,扑簌往下掉。 “砰!” 沈宴臣终于把门撞开,狠狠摔进水里,一道身影却抢先他一步冲了进去! 那窈窕的身影,分明是苏青梨! 沈宴臣呼吸一窒,“媳妇儿!” 她还是跟过来了。 水太深了! 这时候冲进去,可能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就会被洪水拍回来! 太危险了! 沈宴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即要跟进去。 还没进门,就看到苏青梨拖着个女孩从里面游出来。 太好了,他媳妇儿没事! 沈宴臣总算松了口气,立即抓住苏青梨的手往外游。 陈旧的房梁,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可怕的吱呀声。 顷刻间,就不堪重负,轰隆隆砸了下来! “媳妇儿,危险!” 沈宴臣低吼了声,摁住两人躲进水里。 铺天盖地的瓦片混着土坯崩塌滚落,重重砸在他脊背上。 他硬撑着憋在水里,紧咬牙关连闷声都没发出来。 等这波动静过去,才拽着两人从水里潜水来。 “咳咳,咳咳咳!” 被救出的女娃只有四五岁,被摁进去时呛了水,浮出来后拼命的咳嗽。 苏青梨也喝了几口水,也跟着咳嗽了两声。 然后整个人扑进沈宴臣怀里,死死搂住他,庆幸这次的劫后余生。 就差那么一点,真是万幸啊! 当时她眼看着那处土坯房开始摇晃,都来不及提醒沈宴臣注意,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抢先把里面的女孩给拽出来。 还好,她做到了! 沈宴臣还活着,并没有被压在倾倒的危房下,还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不过很快,苏青梨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手摸到了粘稠的温热。 还嗅到了血的腥味。 “老公,你受伤了?” 苏青梨的声音在发抖,哆嗦着又摸了下。 那粘稠的触感错不了,就是血! “没事,一点小伤。” 沈宴臣根本就不在意,“只要你好好的,这根本就不算伤。” 他带兵训练时,受的伤可比这厉害多了。 苏青梨还是不太放心,踮起脚仔细看了下他的伤口,确定都是些皮外伤,这才作罢。 沈宴臣随意抹掉颈侧的血,跟苏青梨逆着洪峰,朝村民躲避的半山腰攀爬过去。 身后,是洪峰依旧汹涌,将青山村西北角彻底倾覆。 黄浊的污水搅动翻腾,在阴沉的天色下盘亘涌动。 至于苏青梨和沈宴臣之前歇脚的地方,已经彻底被吞没。 “回来了,他们把孩子救回来了!” 有眼尖的村民,老远就看到俩人冒着雨找过来,惊喜出声。 一直惦记着儿子的周嫂连忙迎过去,“铁蛋!” “妈!” 到底是小孩子,心思简单的很。 刚才一门心思救他的狗,这会儿一路过来,看到山洪冲走那么多东西,终于知道怕了,哭着朝周嫂扑过去。 左胳膊底下,还夹着那只呜汪直叫的小狗娃。 孩子和狗娃一起落在周嫂怀里,哇哇的哭声和呜汪的叫声重叠着,汇成了最幸福的吵嚷声。 “不哭哈,妈在,妈在呢。” 周嫂搂紧了铁蛋,狠狠亲了两下他脏兮兮的小脸,然后摁着他跪在地上,“快,谢谢你的救命恩人,给你宴臣叔,给你青梨婶儿磕头!” “嗯!” 铁蛋直挺挺跪在地上,“宴臣叔,青梨婶儿,谢谢你救了我和小黄。” 腿短的小黄狗跟着吐舌头,“呜汪!呜呜汪!” 苏青梨被这童趣的一幕给逗笑了。 沈宴臣则把铁蛋给拉起来,“你先别着急磕头,先告诉我,这小女孩你认识不,怎么看着不像是咱们村上的?” 人是从铁蛋家后面一处荒废的土坯房救出来的,他根本不认识。 村民们跟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沈宴臣手里抱着一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娃。 女娃长得白嫩乖巧,模样却十分陌生。 而且不管怎么问,她都只会咧着嘴哭,什么都说不清楚。 村子里突然遭了难,怎么还多了个外来的孩子?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42章 沈宴臣重伤 叶茂才到底是村长,大手一挥,“今天多亏了宴臣,才有惊无险没造成伤亡。这娃娃估计是邻村迷路的孩子,大家先照应着,等洪水退下去再送她回去。” “眼下最当紧的,是赶紧退到安全的地方,山洪还在肆虐,这里不太安全。” 他发了话,大家自然跟着点头,拖家带口的往上爬。 嘴里不停夸赞沈宴臣和苏青梨。 “那么凶的洪水,宴臣真是有种,硬是把铁蛋给救了回来,厉害!” “要不说他能当军官呢,就该他,咱们谁有这个胆子?关键时候还是得老爷们上。”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苏青梨也厉害着呢,硬是跟着在洪水里走了一遭,刚才咱们可都看到了,这小女娃是青梨那丫头救下来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英雄不让须眉?” “不会说就别说,啥英雄啊,那叫巾帼,巾帼不让须眉!咱们妇女是巾帼,别一天天的好事都扣老爷们头上,咱们女人也不差哪儿!” 人群里热闹议论着,哪怕是躲洪灾,也不忘打嘴仗。 叶岚音跟在人群里,听到别人对苏青梨的夸赞,气得眼都红了。 她狠狠剜了苏青梨一眼,不爽地冷哼了声,“还不是图个虚名,装什么活菩萨!呸!” 沈宴礼连忙去捂她的嘴,“我说姑奶奶,你可别瞎说,等会儿再惹了众怒。” “起开。” 叶岚音拍开他的手,“说句真心话就惹众怒了?瞎紧张什么啊你!别烦我。” 她不觉得自己哪儿比苏青梨差。 要怪,就怪自己瞎了眼,嫁给沈宴礼个窝囊废! 一天到晚受不完的气! 嘴里嘀咕着,叶岚音的视线死死盯着沈宴臣和苏青梨夫妻俩。 他们被人群围在中间,山路湿滑难走,沈宴臣小心翼翼保护着苏青梨,跟护宝贝似得。 健硕的手臂上,满是擦伤,血迹斑驳。 “逞什么能啊!” 叶岚音的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面容扭曲地撇嘴,“真当自己是大英雄,为了救人,命都不要了。”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沈宴臣脱下身上的军装,裹住了浑身湿透的苏青梨,眼神温柔的分外刺眼。 叶岚音暗暗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才叫真正的男人! 她嫁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一天到晚跟软脚虾似得,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会,永远邋里邋遢,牙都刷不干净。 再看看苏青梨,捯饬的跟小青菜似得,靠在沈宴臣怀里小鸟依人,刺激的叶岚音胃里噗噗直冒酸水。 凭什么好东西全让苏青梨给占了? 这不公平! “轰隆——!” 山峰突然被洪水冲垮塌一大块,轰隆坠落。 几棵粗大的古树被洪流翻卷着,朝人群而来! “小心!” 沈宴臣连忙提醒众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参天古树铺天盖地砸过来,人群惊叫着散开。 苏青梨知道逃不掉,只来得及把刚救出来的小女娃护在怀里。 下一秒,她就被沈宴臣用身体撞开! “媳妇儿,小心!” “砰!” 粗重的树干,重重砸在沈宴臣胸口。 那一刻,苏青梨脑海里空白一片。 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清脆的咔嚓声。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苏青梨震惊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沈宴臣瞳孔紧缩,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温热的血渍,甚至飞溅了些在她脸上,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掉。 而她的爱人,就在这瞬间,被大树推进洪水里卷走! 两只手还保持着推她的姿势! 苏青梨的心像被剜走了似得疼,撕心裂肺往洪水里扑,“老公!” 叶岚音震惊了两秒,也没想到会突发这一幕。 片刻后,她桀桀笑起来,“活该!让你们装好人!” “想救人,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此时此刻,是她重生以来最快意的一幕! 真好! 她得不到沈宴臣,谁也别想得到! 苏青梨那个贱人,尝尝守活寡的滋味吧! 痛快啊! 痛快! 苏青梨顾不上叶岚音的讥笑,不要命地扑进水里,像头发怒的母狮逆流而行。 硬是在湍急的洪流里,死死拽住了沈宴臣的衣领。 “老公,你坚持住,求你,别睡!” 苏青梨哭得视线都模糊了,一边在洪峰里逆行,一边用武装带把她和沈宴臣绑在一起。 “别怕…媳妇儿…我、我没事…” 沈宴臣虚弱地冲她笑,嘴里的血沫子多得擦都擦不完。 他的胸膛被撞的凹陷下去,脸色惨白的跟纸人似得。 湍急的洪流一次次冲过来,想要吞噬两人。 苏青梨凭着倔强的意志,硬是咬牙拖着受伤的沈宴臣,挣扎着到了岸边。 村民们立即涌上来,“糟了,宴臣这是被撞断了肋骨,都别乱动。” “老李呢?快来给他看看,可别扎破了肺啊!” “天杀的,眼看着就安全了,怎么出这茬……” 后面的话,苏青梨听不清了。 能把沈宴臣从洪流中带出来,她已经用尽了全力,眼睛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有人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甜甜的。 是糖! 劣质的梨膏糖,却成了此刻迅速补充体力的宝贝。 苏青梨勉强睁开眼,跟前是那张被她从山洪里救出来的小女娃,正关切看着她。 “我没事,别怕。” 苏青梨挤出一句沙哑的安危,立即去看沈宴臣。 这是从她穿进来后,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他,就像还剩下半口气的人偶,毫无生机。 泪水合着雨水,模糊了苏青梨的视线。 她艰难挪过去,握紧了沈宴臣冰冷的手,“老公,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哼,说的那么好听,刚才救人时怎么没动脑子想过,想当活菩萨,你得有这个金刚手段吧!” 叶岚音阴阳怪气冷哼着,“我说大嫂,大哥快要被你给害死了,你就是沈家的罪人。” “啪!” 苏青梨毫不犹豫的甩过去一巴掌,盯着叶岚音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闭嘴!你再敢多哔哔半个字,我让你永远笑不出来!” 叶岚音被她的眼神吓到,捂着脸踉跄往后退。 沈宴礼连忙过来扶她,“少说两句吧,别惹嫂子了,躺着的好歹是我大哥。” “滚开。” 叶岚音甩开沈宴礼,确定离苏青梨远了,她的巴掌够不到,这才阴毒说道,“我说错什么了?你大哥要是死了,就是被你害的!” “啪!” 第143章 准备后事吧 话音还没落,她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这次,是张翠花打的。 刻薄惯了的张翠花,张嘴就骂的难听,“你给我闭嘴!黑了心肝的东西,安得什么龌龊心思,就这么见不得你大哥好?” “我们老沈家上辈子杀人放火了,才遭报应娶回来你这么个恶毒到骨头缝里的蛇蝎玩意儿,演都不演了了,就盼着宴臣出事是吧!” “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当着全村的面,叶岚音闹了个没脸。 叶茂才就站在不远处,却只能当没听到,根本没法过来管。 就这,村民们投过来的眼神,都让他有些抬不起头。 唉! 有个这样的女儿,真是丢人现眼! 阳光刺破了重叠的乌云,洪峰渐渐平息。 沈宴臣也被村民们合力抬到了医院。 来之前,村医老李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同时叮嘱村民不要乱动担架。 县里的医生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认真检查后,给出了诊断结果:断了四根肋骨,还有一小处肺叶隐约穿孔。 “抱歉啊,这位同志的伤实在太严重,又拖了这么久,准备后事吧。” 医生遗憾地摇摇头,摆手要走。 苏青梨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不、不可能! 为了让沈宴臣改变英年早逝的命运,她用尽了手段。 先是用灵泉水滋养他的体魄,又夺走了金锁帮他守住真正的身份。 眼看着他在部队里发光发热,前途一片。 怎么……还是没躲过这场灾劫? 难道上辈子的命格,真的无法更改吗? 哪怕她想尽办法,也无济于事? 她不甘心!对了,灵泉水! 苏青梨稳住心神,她将手伸进口袋里,一下拿出一个小水杯,将里面的水喂进沈宴臣嘴巴里。 然后她走过去拦住医生,“医生,求你救救我的老公,他是为了救人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可这位女同志,请你原谅,我只是医生,不是神仙。” “医生,都说医者仁心,求你给我们一个床位,尽力救治我的丈夫。” 苏青梨哽咽着,眼泪扑簌滚落,“如果……如果实在救不了,我发誓,绝不会找医院的麻烦,求你了,求你看在他是军人,保家卫国的份儿上……” 这一幕,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医生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破一回例,暂时安排你们住在特护病房里,至于能不能救活,希望你不要抱太大期望,除非,有奇迹。” 身为医生,不是他冷血,而是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谢谢,谢谢!” 苏青梨深深鞠躬,跟着昏迷不醒的沈宴臣,来到了特护病房。 同村的人被她劝了回去,毕竟洪水刚过,到处一片狼藉,谁都有家小要照顾。 众人叹息着走了。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只剩下沈宴臣和苏青梨。 她擦干了眼泪,去打了一盆温水回来。 拧干了帕子,小心帮沈宴臣擦拭身上的血渍。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坚强。 沈宴臣的手冰冷的可怕。 冷的苏青梨泪水泛滥。 她握紧他的大手,贴在自己脸上,“老公,你答应过我,要跟我白头到老的,少一天都不行。” 病房门却在这时被猛地推开,张翠花灰头土脸地冲进来,扯着嗓子哭嚎,“儿啊,我的儿,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能撇下我先走了啊!呜呜呜……” 张翠花的哭声震天响。 一进门,就嚷得苏青梨脑子嗡嗡响。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还跟着沈宴臣的双胞胎弟弟和妹妹,沈宴宇和沈星星。 三个人刚从遭了洪水的青山村过来,一身的泥浆。 “妈,你先别哭,大哥这不还在救治吗,还有希望的。” “是啊妈,现在医术比以前强多了,大哥体格又好,肯定能挺过来。” 俩半大孩子那经历过这些,早被山洪吓得惊魂未定。 眼下又被张翠花拖到医院里,看到人事不省的沈宴臣,想破了脑袋,才挤出干巴巴这么两句话。 当然,他们的劝慰没半点用。 张翠花已经冲到病房里,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继续哭嚎这,“我的儿啊!你可是抗洪救人的英雄,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你要是死了,撇下我这个守寡的老母亲,还要拉扯没长大的弟弟妹妹们,可怎么活哦!” “老天爷唉,你睁睁眼,可怜可怜我这个命苦的人啊,千万别收我儿子的命啊!” “……” 整个病房里,充斥着张翠花尖利的哭喊声,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沈宴宇和沈星星无奈叹了口气,走到苏青梨身边,“嫂子,你别听妈瞎咧咧,大哥肯定会没事的。” “是啊嫂子,要不你先歇会儿,我们来守着大哥?” “不用,我来守着就行。” 苏青梨摇摇头,“你们真想帮我,还不如先把妈给劝回去。” “医院需要保持安静,她这么哭闹下去,护士等会就得来赶人。” 她冷眼看着哭的捶胸顿足的张翠花,心里无比清醒。 以张翠花的性子,哭得这么痛,无非是怕沈宴臣没了,少了能吸血的摇钱树。 她猜的并没有错。 张翠花确实是因为心疼。 心疼自己白捡回来这么多年的摇钱树要倒,以后谁还每个月给她寄钱回来? 家里的重活粗活,沈宴宇上学读书,沈星星出嫁这些开销,她还指望谁帮她扛? 一想到这些,她就心疼的像被活活剜掉一块肉,哭得更大声了。 沈宴宇和沈星星拉了好几次,硬是没把她从地上给拽起来。 “砰砰。” 值班护士黑着脸拍响了门板,“小点声,病人都需要修养,能不能控制下情绪?” “再这么闹,我喊保卫了。” “喊啊,我哭自己儿子,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翠花梗着脖子,跟人吵起来。 苏青梨重重拍了下桌子,“够了!妈,别闹了行吗?” “不只别的病人需要休息,宴臣也需要安静。” “宴宇,星星,赶紧把妈带回去,你大哥这有我照应着呢。” “你们放心,有我在,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出院!” 沈宴宇和沈星星平时最佩服的就是他们大嫂,二话没再多说,合力把张翠花从医院拽走了。 值班护士也跟着离开。 整个世界,终于恢复了宁静。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第144章 苏青梨,你认命吧 苏青梨坐在病床边,握住了沈宴臣的手。 他依旧昏沉沉躺在那儿,脸色惨白,毫无生机。 宽厚的手也冷的像冰。 苏青梨执拗地握紧他的手,低声呢喃道,“老公,我已经喂你喝了你最爱的蜂蜜水,你怎么还没醒?”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再喝点蜂蜜水吧,好,都依你。” 苏青梨的声音有些发颤,哽咽到几乎要哭出来。 明明她已经给沈宴臣喂了灵泉水,为什么没有效果? 他依旧脸色惨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难道,命定的劫数,就真的躲不掉? 不行! 就算是天注定又怎样? 她偏要争! 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护住她苏青梨的男人! 打定主意后,苏青梨闪身进了空间。 上次的灵泉水是她凭空取出来,给沈宴臣喝下去的。 可是等了这么久,都没看到效果。 这趟干脆直接进空间来,准备用灵泉水煮野山参试试。 灵泉边上,那些野山参已经长得比手腕还粗,白白胖胖的招摇着翠绿的叶片,正随风轻颤。 苏青梨拔出来两根,清洗干净后,连叶片一块混在灵泉水里熬煮。 片刻之后,一股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加了野山参的灵泉水经过煮沸后,不再是澄清的碧色,微微的有些泛红。 上面泛着一层潋滟的七彩光,煞是好看。 等变得温热后,苏青梨把它们倒进搪瓷茶缸,端出了空间。 然后用汤勺一口口的喂进了沈宴臣的嘴里。 小半茶缸灵泉水下去,沈宴臣依旧面色灰白地静静躺着。 苏青梨并没有气馁,帮他擦拭好嘴角,耐心坐回了床边。 她相信,加了野山参的灵泉水肯定有用! 沈宴臣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可以等!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医院里越来越安静。 苏青梨就这么守着沈宴臣,寸步不离。 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合眼。 生怕错过了沈宴臣醒来后,和他的对视。 时间在她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从阳光穿破云层开始。 苏青梨攥着沈宴臣的手,语气有些微哽,“老公,我已经喂你喝了三次灵泉水,别睡了,该起来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甚至,都听不到沈宴臣的呼吸声。 苏青梨抿了抿嘴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肯哭出来。 没关系的,肯定是昨天的灵泉水还没起效果,她再去熬煮就是了。 毫不犹豫的,苏青梨再次进了空间。 然后颤着手又拔了四根野山参,放进锅里和灵泉水一起熬煮。 野山参太多,堆得锅里的灵泉水几乎要满出来。 苏青梨半点不敢马虎,盯着熬了小半个小时,直到灵泉水熬得浓稠,这才倒进茶缸里端出来。 这次她用足了东西,沈宴臣一定会醒的! 小半缸的灵泉水,渐渐空了。 外面的天色,也彻底大亮。 沈宴臣却依旧昏沉沉躺着,一动不动。 苏青梨静静盯着他帅气的脸庞,视线早就被泪水模糊。 老公,都两天了,你为什么还没睁开眼? 你醒醒,看看我啊! 就在她差点哭出来时,门外响起了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叶岚音挺着大肚子走进来,瞥了眼屋里的情形,尖酸讥笑起来,“呵,做人呢得认命,苏青梨,别强撑了,认输吧!” “他那条命,老天爷早就定好了,你费尽心思也留不住!” “干脆认清现实,当个命硬的寡妇吧!” 叶岚音一脸的刻薄,眼神得意极了。 她这趟过来,是沈宴礼陪着,来县城打保胎针的。 昨天青山村遭了洪水,村卫生室被淹,那些针剂都不能用了。 因此天一亮,沈宴礼就陪着她到了县医院。 趁着沈宴礼去排队缴费,叶岚音匆忙摸了过来。 病房号是她出门前问的张翠花。 她那个好婆婆,呵,这会儿正在家里哭天抢地的收拾被水泡了的破家。 也不知道那些土坯房遭了水,还能撑多久。 这些叶岚音都不在乎,她只想看到苏青梨人财两空! 想亲眼见证苏青梨的失败! 因此门都没进,嘲讽的话就砸了出去,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 看到她出现,苏青梨本来就郁郁的心情,彻底糟糕透了。 她凭空从身后抽出马鞭,扬起甩了个鞭花。 “啪!” 清脆的鞭声,在叶岚音耳边炸响。 粗糙的鞭尾扫过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滚。” 苏青梨头也不抬,冷冷吐出一个字。 叶岚音龇牙咧嘴地捂着脸往后退。 掌心下有些粘腻,应该是破皮出血了。 “苏青梨,你!你真狠毒!居然用鞭子抽我的脸!” “闭嘴!看在你揣着孩子,我懒得跟你计较,才留了八成的力道。” 苏青梨慢条斯理地盘着长鞭,“否则,就不是鞭尾扫过去那么简单,而是抽的你皮开肉绽!” 叶岚音哆嗦了下,连忙又往后退了两步。 她知道苏青梨不是在吓她。 这女人,是真的心狠手辣! “你也就会耍几下鞭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有能耐,倒是把你男人救醒啊!” “估计没少给他喝灵泉水吧,有用的话人早醒了!” “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他注定活不过今年夏天,这是命,谁也改不了!” 叶岚音站得远远的,恶狠狠讥讽苏青梨。 回应她的,是苏青梨再次甩来的鞭子。 “啪!” 重重的长鞭砸在墙上,留下深深的鞭痕,扑簌直掉墙灰。 叶岚音吓得亡魂皆冒,捂着肚子扭头就跑。 她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把苏青梨给惹急眼了。 再不跑,就糟了! 刚跑出去几步,沈宴礼找了过来,“岚音,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该你打针了。” “哦,哦。” 叶岚音惊魂未定的跟着沈宴礼离开,肚子突然猛地抽搐起来,疼得她两眼发黑蹲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嘶,宴礼,好疼。” “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肚子又疼了?医生,医生!” 沈宴礼喊了几声,医生都忙着根本没时间过来。 好在有两个路过的护士,帮他把叶岚音扶起来送到了急诊室。 第145章 滚出去 妇科医生检查了下,黑着脸看向沈宴礼,“这位家属,身为丈夫你怎么能这么不称职呢?” “你妻子胎像不稳,打保胎针只是辅助作用,最重要的是让她情绪不要激动,不要大喜大悲,这是又动了胎气。” “我先给你们开个病房休息下,再开点药输液,等稳住胎像再打保胎针。” 沈宴礼被骂的傻了眼。 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情绪激动? 可看着疼得死去活来的叶岚音,他只能先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 原本只需要打一针就回去的。 等他缴费出来,硬是多花了十多块。 沈宴礼心疼的牙根疼,走回病房才发现叶岚音左脸上红了一块。 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 嘶…… 沈宴礼倒抽一口冷气,鞭子! “岚音,你不会去找大嫂了吧刚才?她抽你了?” “不是我说你,好端端你去惹她干嘛,那就是个疯子,下手凶狠的跟狼似得,惹不起!” “没看我跟妈都躲着她吗,你还带着身子,以后可千万别再去招惹那阎王了!” 叶岚音已经在输液,可是肚子还是抽搐的疼。 就像有钝刀子在小腹里面刮似得。 再听到沈宴礼责怪的话,她气得嘴都紫了。 真是窝囊废! 明知道她吃了亏,不去找苏青梨理论,倒数落起她来了! 她真是眼瞎,嫁了这么个没担当的怂货! 心里着了气,叶岚音的肚子疼得更厉害了。 她蜷缩成一团,恨透了苏青梨。 都怪那个歹毒的贱人! 分明是想害得她一尸两命! 苏青梨,你等着! 整整一天,叶岚音都在输液,直到傍晚肚子才终于不那么疼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庆幸,护士又来打保胎针,疼得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直到天彻底黑透,叶岚音才捡回一点力气。 她立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宴礼,你去病房里瞅一眼,看大哥咽气了没。” “啥?” 沈宴礼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耷拉着头往外走,“哦。” 没几分钟后,他就一脸奇怪地走回病房,“岚音,你说大嫂是不是疯了?” “大哥眼看着半口气都撑不了,她怎么还喂东西给他?医生也不管管,真是胡闹。” 叶岚音眉心一跳。 然后激动地猛坐起来,“喂的什么,你看清了没?是不是像水一样的东西?” 下一秒,好不容易不疼的肚子,就因为她这个动作,再度抽疼起来。 叶岚音倒吸着冷气躺回去,声音虚弱极了,“你倒是快说啊!” 她怎么这么笨啊! 苏青梨肯定会喂灵泉水,怎么没想过去弄点回来! 那东西上辈子在空间戒指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有着治病疗伤的神效! 只要喝个几口,还打个屁的保胎针啊! “你先别激动,不然等下肚子又疼了。” 沈宴礼仔细想了下,“好像,是跟糖水一样的东西,有点发红,看上去还有点粘粘的。” 叶岚音愣了下。 不对啊,灵泉水是清澈的。 难道是被苏青梨霸占后,发生了变异? 现在她肚子疼的厉害,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继续指望沈宴礼这个废物了。 “宴礼,我也想尝尝大嫂喂给大哥的东西,你去给我弄点……” 叶岚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宴礼打断,“你疯了?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万一有毒,你吃了还得了。” 说着,沈宴礼惊愕瞪圆了眼睛,“糟了!别是苏青梨那女人看大哥治不好,又死不了,起了歹心,要给他下毒吧!” “不行不行,我得再去看看,再怎么说,都是一奶同胞的,不能让他害了大哥!” 叶岚音真想甩给这蠢货两巴掌。 可她动不了,只能耐着性子喊了句,“最好能把那东西弄到手,拿回来给我!听到了没?” 隔壁病房里。 苏青梨正端着温热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喂进沈宴臣的嘴角。 这次她足足放了六根野山参,熬煮的更加浓稠。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肯定能把沈宴臣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地被踢开。 沈宴礼黑着脸走进来,“大嫂,我刚才问了医生,大哥的状态很差,只能输液维持等待奇迹出现,严禁进水进食。” “你倒好,偷偷背着医生给他喂了什么东西?” “难怪大家都说最毒妇人心,说,你是不是看大哥病的厉害,想早点弄死他好捡个清净!” 苏青梨懒得搭理他这种蠢货,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放下,“滚。” 她的心情很差,只凭着那股子救活沈宴臣的执拗在强撑着,不想再被任何人影响情绪。 再跟沈宴礼这种没脑子的多说半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 沈宴礼被她的戾气给镇住,真想扭头就跑。 这娘们儿出手狠毒的很,他可是挨过鞭子的!能把肉给撕下来! 可想到叶岚音的叮嘱,他没敢走,硬着头皮站在门口,“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吧?” “你个心狠手辣的毒妇,有我在,你别想害大哥……” “砰!” 沈宴礼话没说完,就觉得一个东西当空飞来,重重砸在他头上。 “当啷。” 那东西掉在地上,滚到了门外。 赫然是刚才苏青梨还端着的搪瓷茶缸。 “我让你滚!” 苏青梨眼睛猩红瞪向沈宴礼。 肃杀的戾气,吓得他两腿发软。 屁都不敢再放,连滚带爬的跑了。 刚跑出去两步,他又颤巍巍回来,弯腰捡起那个砸得他眼冒金星的粗瓷茶缸,屁颠颠的跑了。 幸不辱命! 岚音要的东西他拿到了! “岚音,岚音,你瞧,我把东西给你抢回来了!” 沈宴礼献宝似得捧着那个砸变形的粗瓷茶缸冲回病房。 叶岚音惊喜坐起身,小肚子又是一股子抽疼。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看到沈宴礼额头起了个鸭蛋那么大的包,青紫的厉害,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呵! 她就说嘛,就沈宴礼这幅窝囊样子,敢从苏青梨手上抢东西? 是被苏青梨用茶缸砸回来的吧! 不过这些她才不介意,毕竟挨打的又不是她。 叶岚音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掉瓷的茶缸上,猛冲沈宴礼挥手,“快,拿过来给我!” 第146章 你要是不醒来我就给别的男人喝蜂蜜水 已经瘪了一大块的茶缸落在叶岚音的手心。 她脸上的笑却瞬间凝固。 废物! 挨了顿揍换回来的,只是个空茶缸!有什么用! 她攥紧了那个瘪了的茶缸,真想跟苏清梨那样,也狠狠砸在沈宴礼脸上! 可抽疼的小腹提醒她,这么做没有半点用! 迟疑了两秒,叶岚音把掉瓷的茶缸塞给沈宴礼,“我渴了,用它给我倒点水。” 沈宴礼嫌弃地咧嘴,“岚音,这东西是我哥用过的……” “我渴了,让你去倒水!” “好,好,我这就去,你别动怒,不然肚子又该疼了。” 沈宴礼捧着茶缸出去,几分钟后,端着半茶缸清水过来,“岚音,水。” 叶岚音毫不迟疑地端起来喝,咕咚咕咚就是牛饮。 好歹是盛过灵泉水的茶缸,虽然已经空了,但是加水进去,应该也会有治病的功效! 等喝完这些水,自己的肚子肯定就不会再疼了! “岚音,你慢点,怎么渴成这样?” 沈宴礼啧啧连声,“不着急,慢慢喝啊,外面还有。” “你放心,茶缸是干净的,我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呢。” 叶岚音猛地呛了一口水,放下茶缸瞪向沈宴礼,“你说什么,这茶缸你洗了?” “对,对啊。” 沈宴礼突然有点心虚,“岚音,你瞪我干什么?这茶缸掉地上摔成这样,我怕你嫌脏,洗了好半天嘞。” 蠢货! 难怪她喝了这么多,都没半点感觉! 叶岚音气得七窍升天,攥着茶缸砸在沈宴礼脸上,“滚!滚开!” 俩人离得近,沈宴礼被砸了个结实。 茶缸里没喝完的水也泼了他满脸,顺着脖子直往下淌。 沈宴礼被打懵,气呼呼往外走,“好好的发什么火啊!本来就应该讲卫生啊!真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你给我滚远点!” 叶岚音差点被气死,肚子又抽疼起来。 枉费她千方算计,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嫁给沈宴礼,她是真瞎了眼! 另一边。 苏青梨对这边的闹剧一无所知。 赶走沈宴礼后,她继续枯坐在病床前,凝视着面色依旧惨白的沈宴臣。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掉了她噙在眼眶里的泪珠。 一滴、一滴,砸在沈宴臣的脸颊上,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滚落。 “老公,你怎么还在睡?两天了,该醒了。” 苏青梨凑近沈宴臣冰冷到毫无知觉的耳边,哽咽呢喃,“别睡了,起来抱抱我,好不好?” “我苏青梨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谁,现在只想求求你睁开眼,抱抱我,都不行吗?” 沈宴臣静静躺着,没有半点回应。 苏青梨压抑已久的担忧,终于化成了要失去他的恐惧。 她抽哽了声,扑在沈宴臣身上,痛哭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不知道我在担心吗?怎么舍得这么吓我!” “我不管!管他什么天道什么命定的劫数,这辈子你娶了我,就要跟我白头到头!” “你要是……要是敢真走了,敢撇下我一个人孤零零,我就、就去找别的男人!” “我嫁给别人,把你最爱的蜂蜜水给他喝!再也不要你了!” 哀怨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 闻者伤心。 苏青梨却蓦地停住,惊愕看向自己紧紧攥着的沈宴臣的手! 她分明感觉到,刚才他的手指好像动了下! 绝不是错觉! 这微弱的动作,瞬间给了苏青梨无限的希望! 她紧紧盯视着沈宴臣宽厚的大手,哽咽着继续说道,“老公,你再不醒,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嫁了。” “让他住你的房,睡你的炕!天天喝你爱喝的蜂蜜水!” “我还要给他生儿育女,让我孩子喊他叫爹!” “还要把金锁给他,让他顶着你的身份,霸占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你听清楚了没?沈宴臣!你给我撑住了!是爷们儿就给我从鬼门关爬回来!” 苏青梨吼得喉咙撕裂般的疼,泪水早就淹没了视线。 可她不敢停,还在哽咽着想唤回沈宴臣的神智,“老公,你争口气,回来好不好?” “你说过,要背着我去看满山的映山红,说好了要跟我一起白头,要是做不到,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苏青梨泣血般的呼唤声。 就这,她还觉得不够。 生怕唤不醒沈宴臣,低头凑近他帅气的脸庞,狠狠咬了下他的唇。 微微有些泛青的唇瓣很冷。 冷到苏青梨狠了又狠,最终只是轻轻咬了下。 她不舍得。 怕他会疼。 笨蛋沈宴臣,你快睁开眼,看看我…… 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嗒滴在沈宴臣高挺的鼻梁上。 下一秒,苏青梨整个人怔住。 因为她清晰感受到,那只被她紧紧攥着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颤了下! 是食指! 错不了的,还是之前那只! 苏青梨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 随即,更加汹涌的眼泪决堤而出! 她紧紧握住那只大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声音颤抖的像暴雨中翻飞的枯叶。 “老公,你能听到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肯定会醒的!” “快睁开眼看看我,就看一下,好不好?” 那颗滴在沈宴臣鼻梁上的泪珠,被苏青梨的哭声震得颤巍巍滚落,滑进他的嘴角。 沈宴臣的眉毛,几不可见的颤动了下。 苏青梨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 他有知觉,有触感,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没有丢下自己就这么走了! 苏青梨没有犹豫,立即又拿出灵泉水,喂给了沈宴臣。 整整一个晚上,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青次日清晨。 阳光穿破了厚重的朝霞,柔和地倾泻在病床上。 苏青梨熬了一整晚,趴在床边睡的香甜。 她没看到,沈宴臣的眉毛轻颤了几下,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病房里分外安静。 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沈宴臣睁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手边的苏青梨,和窗外刺眼的金色阳光。 他虚弱地扬起一抹浅笑。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做到了,拼了命回到了媳妇儿身边! 意识陷入昏迷时,他的五感还在,只是觉得整个人跌入了无边的黑暗。 苏青梨说的那些话,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在那暗无天日的粘稠里挣扎,拼了命的往她的方向跑。 每一步,都钻心蚀骨的疼。 第147章 媳妇儿,我不准… 可他没有放弃,只顾着咬牙往前,一心想要去抚平苏青梨悲伤的哭声。 那是他的命。 不,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是他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想守护的美好啊! 好在,他做到了。 睁开眼,她就在自己手边。 哪怕此刻他喉咙干得像着了火,浑身的骨头像被碾碎了重组一样剧痛。 对他来说,光是看到苏青梨的发顶,就已经足够了! 这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比不过此时此刻! 比不上,他挚爱的妻子,半根发丝! 沈宴臣还很虚弱,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凝视着苏青梨。 怎么都看不够。 鬼门关打了个来回,活下来的每一秒,他都倍觉珍贵。 直到苏青梨睡醒,他都保持着凝望的眼神,甚至都不舍得眨眼。 “老公,你醒了?” 苏青梨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双深情的眼眸。 这让她喜出望外,腾地站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撇下来,一定会醒的!” “病人醒了?” 例行来消毒的护士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病号,是主治医师看苏青梨可怜,才勉强给的床位。 原本是打算医院尽力抢救,让苏青梨也算尽了心,以后拔管时也好节哀顺变。 怎么被宣布死刑的病号,还能醒过来? 护士彻底懵了,手里的托盘都来不及放下,立即去把医生喊了过去。 值班的医生们听到这事,呼啦一声全跟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那位早就让苏青梨做好后事准备的老医生。 他大步冲进病房,果然看到了已经苏醒的沈宴臣。 虽然对方脸色还难看的毫无血色,但确确实实活了过来! “这位女同志,请你让让,我来检查下。” 医生的声音有些不稳。 万一,是回光返照呢? 可医生详详细细做了一遍检查,又仔细看了三遍监护仪上的数值,惊得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简直、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他从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濒死复生的奇迹! 不仅肺部积水和感染控制退了,高烧也退了! 关键是,碎裂的肋骨位置,竟然也奇迹的没有移位压迫内脏? “啧啧啧,小伙子,你这命可真够硬的,阎王都不收啊!” 医生啧啧称奇,满脸不敢置信。 苏青梨连忙道谢,“这都要谢谢医生,是你医术精湛。” “不不不,我可不敢居功,他能苏醒靠的是奇迹,奇迹啊!” 医生摆手不敢居功。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材料。 濒死的病患,他可没那个本事治好。 即便如此,苏青梨还是千恩万谢的一番。 满屋子医生膜拜的看向主治医师,终于跟着他走了。 喧嚣过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深情对视的苏青梨和沈宴臣。 苏青梨握着沈宴臣的大手,感受着他渐渐攀升的热度,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的手终于有了温度,再也不是冰冷的。” “老公,你昏睡了两天,差点吓死我,幸好,幸好你没丢下我……” 沈宴臣虚弱地转了转眼珠,目光始终不舍得离开眼睛比星星还要闪亮的苏青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 苏青梨立即凑过去,声音比水还要轻柔,“我在,你想要什么?渴了?” 说着,她立即拿出灵泉水,又给沈宴臣喂了些。 苏醒后的沈宴臣艰难吞咽了两口,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他歇了片刻,这才用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控诉起来,“媳妇儿……听说,我要是死了,你就要……背着我…嫁给别的男人……” “还要……要让那狗日的,喝……喝咱们的蜂蜜水…和他…生孩子?” 沈宴臣磕磕巴巴说完,已经累得轻喘起来。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却紧紧锁着苏青梨,语气里满是打翻了的醋意。 “不行……” “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撇下我……” “你永远……永远是我沈宴臣的……女人!” 艰难说完这些,沈宴臣积攒到的那点力气终于用完了。 他闭上眼急促喘息起来,刚有了些温度的手却死死攥着苏青梨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抓住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媳妇儿,因为有你! 我才重新回到了这人间! 苏青梨被他执拗的孩子气给逗笑,噙着泪凑近他,用鼻子轻轻蹭他的鼻梁,“是啊,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啊,我就不要你了。” 沈宴臣委屈地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媳妇儿…” “嘘,我都知道,我都懂。” 苏青梨用手抵住沈宴臣的薄唇,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感受那温热的生机。 “笨蛋,我怎么会不懂你的心?” “好好给我养着,等你有了力气,以后每一天都有喝不完的蜂蜜水。” 沈宴臣的嗓子还是疼的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攥了攥苏青梨的手。 眉梢眼角上,全是满足的笑。 能娶到苏青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窗外阳光灿烂,透过窗洒在两人身上,落下点点碎金。 历经磨难的小两口手牵手,心贴心,紧紧相拥。 此刻,地久天长。 走廊的另一头。 叶岚音皱眉瞪着沈宴礼,“你哥醒了?呵,又让苏青梨给捡到漏了!” 沈宴礼被她的讥笑给搞迷糊了,“岚音,你怎么一点都不奇怪?” “明明医生都判定了必死的人,突然就活了,还真是福大命大。” 叶岚音被他的无知气到,“你懂什么,他的福气还都在后面呢!” 命定的死劫都让沈宴臣躲了过去。 以后会不会跟首富认亲? 那把金锁,肯定在苏青梨手心里! 不行! 凭什么她过得灰头土脸,好日子全让苏青梨给捡到了! 她得赶紧好起来,把东西从苏青梨手里全抢回来! 空间戒指,首富夫人的身份,全是她的! 敢跟她抢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三天后。 叶岚音终于不用打保胎针,出院走了。 离开前,她特意拐去沈宴臣的病房,看到他已经神速的恢复不少。 脸色红润,精神十足。 哼! 要不是空间灵泉,沈宴臣这条命可活不到现在! 叶岚音那颗妒恨的心攀升到了极点。 没关系,沈宴臣逃过一劫就算了。 这一次,她要苏青梨的命! 第148章 张翠花想要四合院 等那贱人咽气,看谁还敢抢她叶岚音的东西! 苏青梨并不知道自己被叶岚音盯上,继续尽心尽力照顾着沈宴臣。 空间里的灵泉熬煮了顶级药材,替换着让沈宴臣喝。 转眼,又是一个礼拜过去。 沈宴臣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能尝试着下床活动了。 压在苏青梨心头上的那颗石头,总算是稍稍松动了下。 这场命定的劫难,算是度过了吧? 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 她又小心照顾了沈宴臣三天,看着他渐渐硬朗,心里这才渐渐踏实。 这天中午,苏秋菊像往常一样来送饭。 自从沈宴臣住院后,懂事的她就主动承担起早晚送饭的活。 饭菜虽然没有苏青梨做的好吃,但是还算可口。 刚进门,就看到沈宴臣在劝苏青梨,“媳妇儿,我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该忙就去忙你的。” “村里的房屋需要重建,还有你弄了那么久的辣椒温室大棚,也需要你盯着修补。” “别说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要看着你好起来。” 苏青梨直接摇头。 自从遭了洪水后,青山村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虽说洪水已经退了下去,可垮塌在污泥里的那些房屋还需要修建。 还有那些辣椒田,虽然辣椒种在地势高的地方,没怎么受影响,但是温室大棚却被暴雨和山洪冲坏了不少。 村长叶茂才已经让人来找了苏青梨几回,就等着她回去帮忙。 可这些跟沈宴臣比起来,都不重要。 她要看着沈宴臣彻底好起来,才能放心去忙自己的。 “姐,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秋菊把手里的饭放在桌上,“姐夫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你只管去忙就是,饭我来送。” “就是,媳妇儿,那些辣椒田是你耗费了心血才建成的,不能功亏一篑。” 沈宴臣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尽快康复。” “你再这么照顾下去,我都快成了不能自理的婴儿了。” 苏青梨还是不肯让步,“我说不回就是不回,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她又盯着照顾了沈宴臣两天,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天刚亮,她和沈宴臣还睡着没醒,病房门就被一把推开。 张翠花就带着沈宴宇和沈星星哭哭啼啼闯进来,张嘴就哭,“亲娘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得帮帮娘啊!” “咱们家的那三间土坯房,突然就塌了,差点把我给埋下面!” “现在一家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可要了我的老命啊!” “老大,你在医院住院,你媳妇忙着伺候你,不如让她把你们那套房的钥匙嫁给我,好歹让我们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啊。” “你当大哥的,要知道心疼你的弟弟妹妹们,别的不说,就你弟媳妇那大肚子,也受不了这委屈啊!” 自从知道沈宴臣没死后,张翠花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毕竟谁不想摇钱树活久点,多吸点血! 谁知道家里的土坯房说塌就塌,弄得一家人连个落脚的去处都没有。 想来想去,她只能来找沈宴臣,想从他手里弄到苏青梨的钥匙,趁机搬进城里。 苏青梨听得眉头直皱。 弄了半天,主意打到她这儿了,还挺会盘算。 借房子容易。 一旦搬进来,到时候想让他们挪走,可就难了。 她正要拒绝,沈宴臣却先她一步开口,“妈,那地方太小,咱们一家住不下。” “听说这次重建家园,政府给的有专项补贴,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不如这样,让我媳妇儿回去帮衬着,咱们给房子重建,盖的比以前更大更好,免得被别人抢占了,以后连个落叶归根的地方都没有。” 再没有谁比沈宴臣更了解张翠花的了。 在他的记忆里,刻薄的张翠花只要没有占到便宜,就等于吃亏。 估计她早就把县城的小院视作沈家的财产。 比起早晚能弄到手的东西,家里的祖宅要是被人强占了,那不亏大了! 果然,张翠花腾地挺直腰杆,掐腰骂道,“他敢!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抢咱们家的地皮盖房子?我借给他八个胆子!” “老大,你说得对!政府补贴不要白不要,咱们得赶紧重建!免得这好处被村长独吞了去!” “不行,现在就得回去重建!加深加高,院墙垒的高高的,让村里人都高看一眼!” “就是妈手里没钱,老大,为了你这些弟弟妹妹,你得出点血才行啊!” 沈宴臣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并没有半点意外。 青山村是他们沈家的根。 老几辈人跟人争强斗狠,才守下这几分薄产。 张翠花那性格,怎么可能舍得不要。 “妈,你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进城,而是赶紧回村,去大队找些帮手把家里的老房子给弄起来,别等下家里没人,再被人占了地头,顺走几块青砖。” “钱的事你也不用急,听说这次国家给了补贴,让我媳妇儿去大队里好好问问,不够的话,我再来补。” 沈宴臣的一番话,让张翠花重新盘算了下。 城里的那套宅院早晚是他们老沈家的。 村里的祖宅可不能少! 落叶早晚都要归根,她死了以后还得埋进沈家的祖坟嘞! “那……行吧,就按老大说的,赶紧回去建房,守好门户。” 张翠花点点头,搓了下手指,“可是老大,就算国家给补贴,又能给多少,重建可不是个小事,买木料和青砖,估计都得不少钱……” “妈,宴臣都说了,让我跟你回去,钱的事不用你发愁。” 苏青梨终于开口。 她很支持沈宴臣的做法。 宁愿出钱让张翠花他们在村里重建,也不愿意他们搬到她那套小四合院去! 得了她的应承,张翠花总算踏实下来,笑眯眯看向苏青梨,“老大媳妇,妈老了,啥也不懂,还得你去张罗这些。” “妈,大嫂可厉害了,有她在,咱们很快就有新房子住。” “就是!但是大嫂跟咱们回去,谁来照顾大哥啊?” 沈宴宇满脑子都是重建后的新房。 沈星星倒是想的细致些,担心看向病床上的沈宴臣。 “没事,我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就剩下静养。” 第149章 叶岚音下毒(1) 沈宴臣很疼沈星星,冲她笑道,“平时你嫂子在医院照顾我,是她的妹妹秋菊做好了饭给我们送过来。” “她比你小两岁,人很勤快,不用担心哥吃饭的事。” “哦。” 沈星星应了声,有些自愧不如的低下头。 大哥病了,他们别说照顾,来看他都是第一回,还不如嫂子的妹妹。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家里一团乱还得回去收拾呢!” 张翠花风风火火,拽着双胞胎儿女走了。 匆忙的都忘了问一句沈宴臣的伤势。 反正只要人没死,就还是他们老沈家的摇钱树! 苏青梨心疼地揉了下沈宴臣的发顶,“行吧,我回村几天,帮着给房子弄起来。” “你在医院里乖乖配合养伤,想吃什么,让秋菊给你做。” 说着,她不放心的从空间里拿出三瓶灵泉水,放在他病床前,“每天一瓶,别忘了喝。” “等我回来,要看到你生龙活虎,不然就等着挨揍吧!” “知道了,媳妇儿。” 沈宴臣朗声笑了,眼神亮的宛如晨星。 苏青梨又帮他收拾了下,这才转身往外走,“记住好好恢复,回来我要检查的。” 她的脚刚跨出门口,身后却响起沈宴臣的声音,“媳妇儿,等等。” “怎么,是哪儿不舒服吗?” 苏青梨连忙走回来,担忧地凑近沈宴臣。 他却勾了勾手指,“凑近点。” “嗯。” 苏青梨乖巧靠过去,小巧的耳垂,几乎贴在沈宴臣唇边。 他顺势轻嘬了口她娇嫩的脸颊,“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会想你。” 低哑的嗓音仅在耳畔,宛如魅魔般蛊惑人心。 苏青梨心里热乎乎的,抿嘴笑着走了,“知道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宴臣伸手拿起桌边的三瓶水,紧紧贴在心口。 媳妇儿要回去三天呢。 要分开的日子,每一次都那么的漫长。 还好,有这些蜂蜜水陪他。 每次的生死一线间,看似都是这些蜂蜜水的功劳。 其实是苏青梨拳拳的真心。 在这个世上,只有她是真的关心在乎他。 重活一世,很多事沈宴臣都看得很通透。 正是因为看得通透,才更加觉得真心难得。 明明才刚分开,他已经开始想自己香香软软的小媳妇了…… 另一边。 苏青梨跟在张翠花后面,回了青山村。 放眼看过去,到处一片狼藉。 浑浊的泥水还没有全部退下去,低洼处积攒了不少。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树被连根拔起,根系惨白地暴晒着。 旁边的泥浆里,瘫倒着不少土坯泥墙,早被冲垮到只剩下陈旧的麦草顶。 不远处散落着不少东西,半露着的磨盘、散了架的纺车、烂了好几个窟窿的大铁锅,偶尔还有几个破烂的塑料盆,全都横七竖八泡在泥浆里,分不清是谁家的。 村里的壮劳力都在奋力清理着主路,洒扫生石灰,顺便打捞些还能用的家当。 叶茂才正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后生,在规整从污泥里拽出来的木料和一些铁丝。 看到苏青梨,他眼睛瞬间亮了,赶紧冲她招手,“宴臣家的,这儿!” “村长。” 苏青梨走过去,顺手帮着整理那些铁丝,“咱们村子遭了大灾,听说政府要帮咱们重建?” “那可不,有政府在呢,遭灾了也不怕。” 叶茂才呵呵笑起来,“昨天县委里来人,说要统一给咱们村子里翻盖大瓦房,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钱由县里财政上出,大家伙都盼着呢。” “听说宴臣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你回来是帮着家里重建的吧?正好帮我打下手,要做的事太多,愁的我头都大了。” 重建可不是小事,涉及到每家每户。 人多,事也就多。 这个提意见要趁机扩宅院,那个闹脾气要多给半间,来的还都是平时得理不饶人的主。 叶茂才这两天被吵的脑子疼,恨不得立马把这个活包给苏青梨。 让她们找她吵去,他老了,还想再多活两年。 苏青梨耐心听叶茂才说完眼下的情况,脆生生答应下来,“行,村长,统计的事交给我。” 她之前可是管着上百公顷的度假村,最擅长的就是公关。 一整天,苏青梨就泡在泥浆里,挨个的统计个家的面积。 不管是软钉子还是硬茬子,她都能一一化解。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傍晚。 苏青梨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沈家暂时搭出的歇脚点。 原先的主房和院子早被洪水冲散了架,只剩下大半截根基矗立在原地。 张翠花让沈宴礼立了几根木头,顶上扯了一大块塑料布,算是有个安身的地方。 塑料棚下面摆着从泥水里捞出来的几张硬板子,潦草搭了几个床。 倾倒的衣柜灌满了泥浆,暂时当桌子用。 衣服啥的更别提,早被泥浆冲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嫂,坐这儿,这儿干净。” 沈星星用袖子擦了下木板床边,喊苏青梨坐。 叶岚音捧着肚子坐在不远处,不屑冷哼。 都这样了,苏青梨还被人处处当珍宝似得捧着,凭什么啊! 从苏青梨回到青山村,叶岚音就一直盯着。 她就想不明白了。 统计住宅,安抚村民这些事,一直都是她爹叶茂才的活,怎么被苏青梨给抢了? 这女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肯定盯上了村长的位置! 呸! 什么东西! 苏青梨要是敢当村长,她叶岚音第一个不服! 可她盯了半天,都没看到有人跟苏青梨急眼。 反而是之前那些一蹦三尺高的泼妇们,到了苏青梨跟前就乖得跟孙子似得。 左一个宴臣家的,右一个青梨妹子喊得亲热,就差没当场跪舔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都是沈家的媳妇,她苏青梨处处高人一等? 过得风生水起不说,还在城里置办那么好的院子! 前世这些荣誉,财富,都是她叶岚音的啊! 更气人的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反倒会觉得她疯了。 村里那帮长舌妇们,舔的苏青梨心花怒放,张嘴就是:“多亏了青梨教我们种辣椒,受灾心里也不慌” “可不是吗,今年受灾政府给补贴,咱手里还攥着辣椒款,这都是青梨的功劳。” “……” 这些话听得叶岚音真想骂人。 第150章 叶岚音下毒(2) 苏青梨厉害,苏青梨了不起,你们倒是把苏青梨给供起来,每天拜三拜啊! 什么玩意儿! 回到家吧,她挺着个大肚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宴礼那个窝囊废,就靠着供销社那点死工资,每天被婆婆吆喝来指挥去的。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看到苏青梨,比见了他们的娘还亲! 叶岚音越想越气,差点咬碎了牙根。 不行! 不能再让苏青梨这么得意了! 她一定要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空间戒指! 只要东西到了她手里,所有的荣誉和赞赏,就会落到她叶岚音头上! “二嫂,想什么呢笑成那样,小心摔了。” 沈星星眼瞅着叶岚音坐着的木板颤巍巍的响,好心提醒了句。 她总觉得叶岚音笑得阴恻恻的。 叶岚音回过神,狠狠剜了沈星星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她捧着肚子站起来,扭头就走。 “你——” 沈星星被挤兑了句,气得直撅嘴。 苏青梨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事没事,饿不饿,大嫂给你做好吃的去。” 像叶岚音这种烂人,跟她计较就是在浪费生命。 直接无视就好了。 这些话苏青梨没说,只是转移沈星星的注意力。 沈星星到底还是孩子,听到有吃的,精神一振,“大嫂,我想吃肉,你之前做的那些我都想吃!炝锅鱼,野蘑菇炖山鸡,烧酱鸭……嘶,大嫂,你做啥我就吃啥!” “不过,村里刚遭了山洪,家里连个像样的锅灶都没有,咋做啊?” 苏青梨轻捏了下她的脸,“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等着吧,晚上准保让你吃上肉。” “真的?” 沈星星狠狠吞了下口水,欢呼着抱住苏青梨,“我太有福气了!大嫂万岁!” “行了,去外面帮着收拾东西吧,我来想办法让你这个小馋猫吃上肉。” 苏青梨笑着把沈星星指挥出去,自己也跟着去找锅灶。 刚出去,张翠花就兴冲冲拎着口泥水滴答的铁锅跑过来,“老大家的,快跟我走,妈这会儿捡到宝了!” “后山那儿还有不少好东西没被人捞过,我刚捡了口铁锅回来。” “赶紧冲洗干净,我再去捞点回来!” 话音刚落,她就脚下不停地又跑了出去,生怕慢了就被别人抢走了。 苏青梨心里有了主意,悄悄跟上去。 几分钟后,她看着在污泥里打捞的张翠花,唇角微微扬起。 沈星星那个小馋猫想吃肉,眼下就是个现成的好机会! 不带犹豫的,苏青梨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些上好的熏腊肉和锅碗瓢盆,一一扔进了泥浆里。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就如愿听到了张翠花激动的声音。 “亲娘啊,这是肉啊,上好的熏腊肉!发了发了!” “天爷,这么崭新的碗筷也被老娘捞到了,我真是个有福的!” “哈哈哈,案板、水瓢、还有刀,啧啧,亲娘祖奶奶,这下真的发达了!” “再多捞点,管他谁家的,谁捞到就是谁的!” 张翠花喜滋滋捞的起劲,贪婪的在泥浆里翻找着。 苏青梨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从躲着的地方走出来,清了下嗓子喊张翠花,“妈,你都捞到啥了?” “嘘!”“ 张翠花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苏青梨一眼,“那么大声干什么!等会儿再把人都给招来!” 说着,她跟做贼似得压低嗓门,小声催苏青梨,“妈这次发达了,瞧我都捡到了什么!快、快回去把宴礼给叫来,千万别让人给瞧见,我再捞一会儿,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苏青梨憋着笑点头。 走到张翠花看不到的地方,这才低声笑着摇头。 没有她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想从泥浆水里捞东西? 做梦去吧! 很快,苏青梨就把沈宴礼跟沈宴宇喊了过去。 看到张翠花捞上来那么多好东西,兄弟俩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虽说政府给建房,但是里面的生活用品得自己买。 破家值万贯。 别小看这些锅碗瓢盆的,哪一样不得用钱买! 眼下能从泥浆水里捞,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妈,你歇着,我跟弟弟来捞,这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就是,妈,我也来帮你。” “都给我小点声,说了别把人招来,招摇什么啊!赶紧的,快捞!” 看着在泥浆水里不停翻找的母子三人,苏青梨笑着拎起那串烟熏肉,和案板菜刀,“妈,你们慢慢弄,我先回去做饭。” “都说了小点声!你嚷什么?赶紧走!” 张翠花皱眉训了句,头也不抬的继续在泥浆水里翻找着。 苏青梨也不在意,拎着东西慢悠悠走回去。 半路上看到叶岚音挺着大肚子,往村委的方向走去。 苏青梨也没在意。 只要叶岚音不作妖,她懒得浪费时间。 等回了临时的住处,苏青梨手脚麻利的洗干净裹着塑料薄膜的烟熏肉,切成薄片放进锅里蒸。 满满一大碗,才用了十分之一不到。 然后又切了一段,混着张翠花亲手捞上来的野蘑菇炒了个菜。 馋人的肉香味,很快随着灶火的青烟飘出来。 沈星星深深吸了口气,垂涎三尺的催起来,“大嫂,真的有肉啊,快熟了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放盐了没?我来给你尝尝咸淡!” 苏青梨笑得无奈,“大馋丫头,等着。” 她从锅里夹了一筷子炒的焦香的腊肉,吹了下送进沈星星嘴里,“小心烫。” “可惜没什么调料,只有盐,估计味道会淡。” 沈星星只顾着嚼,满嘴都是喷香的肉汁,满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大嫂,原汁原味的更好吃!” “天哪,太好吃了,我都想把舌头给吞下去!” “真是的,妈跟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正说着,沈宴礼就一身泥泞地走回来,黑沉着脸抱怨,“奇了怪了,妈捞了那么多好东西,我怎么一样都捞不着?” “哥,你还不如我,好歹我还捞了个小水瓢。” 沈宴宇跟着进来,猛地吸了口气,“肉香!哈,大嫂做的,今晚有口福了!” 第151章 叶岚音下毒(3) 张翠花早就闻到了香味,喜滋滋进来,“还是你们老娘我的运气好,不然这荒灾年的,去哪儿弄肉吃?” “对了,岚音呢?” 一家人用木板支了个桌子,准备吃饭。 沈宴礼这才发现,大腹便便的叶岚音不在。 “别管她,一天到晚的作妖,拉长个驴脸跟谁欠她几百万一样!” 张翠花不屑翻了个白眼,“大家都忙着往家里捡东西,就她仗着揣着肚子,混吃等死,半点不带消停的。” “好了妈,她不是怀着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宴礼从塑料棚子里往外走,“天快黑了,我去找找她。” 叶岚音却在这时从外面回来,“不用找了,我回来了,刚才觉得有点闷,随便走了走。” “啧,同人不同命啊,有些人挺着肚子就有吃有喝,不像咱们这些泥腿子,要累断了骨头才有的吃!” 张翠花厌恶地翻了个白眼,“既然回来就别杵着了,赶紧的,坐下吃干饭吧。” “一天天的当姑奶奶供着,我看要供到什么时候!” 叶岚音只当没听见,板着脸坐下来,眼里却藏着得意。 哼,等着吧,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 很快,你们要依仗的人就是我叶岚音了! 想到自己偷偷拿到的东西,叶岚音更觉得胜券在握。 她看着眼前摆着的饭菜,不屑轻哼了声。 等拿到空间戒指,这些东西,她看都懒得看! 不过眼下,该吃就得吃点。 叶岚音抄起筷子,夹了块油亮金黄的腊肉片。 “啪。” 苏青梨用筷子打在她的筷子上,“二弟媳,大家都忙着重建家园,你不出力就算了,阴阳怪气的,就别吃这些东西了,免得晚上肚子疼。” 从叶岚音进来,苏青梨就发现她笑得诡诈。 估计又准备搞什么阴暗的手段。 苏青梨最烦的就是这个,也懒得给叶岚音留面子,出手就打掉她的筷子。 叶岚音愣了下,不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反而轻蔑瞥向苏青梨,“我说大嫂,你不就做个饭吗,嚣张什么!” “做人呢,还是要本分些好,太招摇了小心得不偿失。” “够了,吃饭呢,少在这儿叽叽歪歪的,不想吃就滚,叨叨个没完,还让不让人吃了?” 张翠花拍了下桌子,厌恶瞥向叶岚音,“人活一张脸,给自己留点脸面吧,别一天到晚的找不自在。” 叶岚音这次也没有恼,反而冲张翠花笑起来,“妈,记住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很快,你就会后悔的。” 等她拿到空间戒指,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像哈趴狗一样恭维着她! 她叶岚音,要做真正的女王! 呼风呼雨,无所不能! “疯了,病得不轻就回屋歇着去吧。” 张翠花摆摆手,埋头吃饭。 沈宴礼也弄得下不来台,“岚音,你回去歇歇,晚会儿我给你打点饭过去。” 叶岚音满意点点头,“算你还有点良心,就冲这一点,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离婚? 怎么又扯到离婚了? 沈宴礼震惊看向叶岚音。 可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塑料棚里,直接躺在了硬板床上。 “哥,二嫂别是撞邪了吧?要不找人看看?” 沈宴宇凑近沈宴礼,小声提议。 沈星星被吓得抖了下,惊恐环视了下四周。 刚遭了山洪,周围确实挺荒凉的。 她立即挪动马扎子,朝苏青梨靠了靠,心里这才算稍稍安稳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大嫂在,她好像就不怕了。 苏青梨看出她的不安,夹了块腊肉片放进沈星星碗里,“哪有什么撞邪,都是人心鼓捣出来的,别怕。” “嗯。” 这顿饭,沈家除了叶岚音外,都敞开吃了个饱。 沈星星和沈宴宇撑得肚脐眼都撑了起来,偷偷揉肚子,被张翠花看到狠狠骂了顿。 “挨千刀的兔崽子们,就不能少吃两口!瞧那没出息的样!” “妈,你刚才也在偷偷揉肚子,别以为我们没看见。” “滚蛋!老娘那是在……再敢瞎咧咧,撕了你们的嘴!” “……” 一番吵嚷后,沈家总算安静下来。 几口子睡在临时搭建的窝棚下,各自陷入梦乡。 苏青梨睡得不怎么沉,心里记挂着沈宴臣,不知道他今天恢复的怎么样了。 叶岚音也没有睡。 隔着夜色,偷偷打量着苏青梨睡着的方向。 得意吧,笑吧。 苏青梨,好好珍惜你剩下的时光。 马上,你就要跟这一切,说再见了! 次日。 苏青梨早早醒来,去村里帮忙。 经过昨天的一番清理,青山村勉强有了路,大部分东西也被捞了出来。 半中午时,县里派来帮扶的工作人员来了一卡车,热火朝天的开始了重建工作。 整整一个上午,清理工作彻底结束。 苏青梨拖着满身泥泞,回去临时的窝棚午休。 她又渴又饿,好在灶火里有沈星星煮好的一大锅稀饭。 热腾腾的,正适合填肚子。 苏青梨正干渴的嗓子眼冒烟,顺手拿起放在锅边的瓷碗,盛了大半碗,低头就往嘴边送。 根本没注意不远处的阴影里,叶岚音正屏住呼吸站在那儿。 喝吧,喝得越多越好。 叶岚音看着苏青梨仰头灌着稀饭,笑得脸都扭曲了。 下一秒,苏青梨踉跄了下,手里端着的碗啪嗒掉在地上。 里面盛着的稀饭撒了满地,那只碗也磕掉了瓷,咕噜噜滚到了简陋的桌子下面。 至于苏青梨,已经像烂泥似得,瘫软倒在了地上。 叶岚音大喜。 成了! 她扶着大肚子,得意的在心里大笑。 苏青梨个贱人,再厉害又怎样? 到最后,还不是落在她手里! 苏青梨瘫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四周安静的,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叶岚音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扶着笨重的腰身从阴影里走出来。 脸上布满了得逞的笑,一张脸怨毒又刻薄。 叶岚音走过去,确定苏青梨是真的倒下了,桀桀笑出声。 “蠢货!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一点都不中用啊!” “呵,就凭你,也配跟我斗?你有几条命!” 昨天她就打定了主意,要收拾苏青梨。 只有除掉这个祸害,自己才有好日子过! 这不,稍微一出手,苏青梨就倒下了! 叶岚音分外得意,骂了几句话,扶着肚子蹲了下来。 第152章 大嫂,你没死? 弄死苏青梨不是目的。 她想要的,是苏青梨的空间戒指,那才是能活的风生水起的利器! 这儿毕竟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四面漏风,连堵墙都没有,保不住就会有人冲过来。 她得谨慎点,不能给人发现。 “嘿嘿,戒指,我的空间戒指。” 叶岚音凑近苏青梨,小心翼翼搜起来。 口袋、衣服缝都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戒指呢? 叶岚音慌了! 那可是她翻身的希望,会被苏青梨藏到哪儿? 找不到空间戒指,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贱人!你把戒指藏哪儿去了!是不是藏在了空间里?” “晦气的东西,死了都要算计我!太恶毒了!” 所有的希望,都在此刻破灭。 叶岚音心里最后那丝侥幸,被巨大的失望取代。 无边的愤怒将她淹没。 她气狠狠转了半圈,看到灶火旁边一根小臂那么粗的柴火棍。 “贱人,还想摆我一道!等我把你砸个稀巴烂,空间戒指就会出来了!” “苏青梨,这是你自找的,不怨我!” 此刻的叶岚音已经被贪婪和妒忌彻底吞噬。 猩红的眼里只剩下疯狂。 她甚至顾不上笨重的肚子,双手抓起那根粗木棍,高高举了起来。 然后用尽全力,朝着苏青梨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就在这时! 沈宴礼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吓得立即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叶岚音。 “岚音——!老天爷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木棍被他带的力道一偏,重重砸在了旁边的泥地上,溅起了不少泥点。 “放手,你这个窝囊废!” 叶岚音被抱住,挣扎着怒骂起来,“放开!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祸害!” “她偷了我的戒指!偷走了我的人生!害了我……” “我看你是真疯了!别再提什么狗屁戒指了!根本就没这东西!” 夫妻俩在泥地上撕扯起来。 而倒在地上的苏青梨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利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毫不留情地扯住叶岚音的衣领,抬手朝着她那张惊愕、愤怒到扭曲的脸上扇去! 啪! 啪啪! 三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岚音的脸上! 顷刻间,就把她的脸给抽的红肿起来。 叶岚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几巴掌打蒙了,耳朵里嗡嗡地响。 再加上她被沈宴礼抱着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没死?” “哼,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苏青梨冷眼盯着叶岚音,就像在看一坨垃圾,“叶岚音,以前我只是觉得你坏,但是没想到你歹毒成这样。” “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居然在我喝的粥碗里偷偷下毒?是真不怕被抓住挨枪子啊!” 原来当苏青梨端起那碗稀饭准备喝时,却闻到了一股不太对的酸涩味。 她经常做饭,就从来没闻到过这种明显是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锅稀饭,肯定被人动了手脚! 苏青梨当时没有片刻犹豫,知道下毒的人肯定没走远,很可能就躲在暗处盯梢! 她做出仰头喝稀饭的动作,其实用意念沟通了空间里的灵泉。 一股清冽沁凉的泉水,悄无声息的凭空灌进了她的嘴里,迅速中和了舌尖上那一点点苦涩。 做完这些,苏青梨将计就计,踉跄着打翻了手里的稀饭,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就等着请君入瓮。 当然,她倒下去时就调整了姿势,不仅能观察四周的动静,还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击! 等叶岚音进来时,苏青梨猜到她是为空间戒指来的。 自从上次卖给叶岚音一个假戒指后,她就把真的藏在了空间里。 自己每次进去空间都是凭借意念。 没想到叶岚音贼心不死,还惦记着。 甚至搜身没找到,气急败坏到要用木棍打烂她的头,简直荒谬! 沈宴礼也被苏青梨的动作吓了一跳,“大,大嫂,你没死啊?” “你们俩口子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死。” 苏青梨轻蔑看向沈宴礼,“看看你的好媳妇,已经疯到要在稀饭里下毒杀人了。” “今天她心情不好就下毒杀我,明天呢?又会想杀谁?” “你?还是你妈?你弟?你妹?” 苏青梨的质问,令沈宴礼瞬间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刚才他进来时只看到苏青梨倒在地上,现在人突然站起来,竟然还说叶岚音在稀饭里下毒。 “大嫂,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不要乱说。” “乱说?” 苏青梨气得抄起锅里的勺子,盛了点稀饭送到沈宴礼跟前,“不信我说的话就喝了它!有没有毒,你喝了就知道。” “……这……” 沈宴礼有些头皮发麻。 自从苏青梨嫁进来,他从来就没见到她愤怒成这样。 难道,这稀饭里真有毒? “岚音,你告诉我,这稀饭……能不能喝?” 沈宴礼颤巍巍接过汤勺,端着里面的稀饭,来到叶岚音跟前,“要不,你尝一口?” “滚开!” 叶岚音一把推开沈宴礼,抱着肚子扭头就往外跑,“都滚开!别挡我的路!” 事情败露,她深知自己不是苏青梨的对手,疯了一样只想赶紧逃走。 沈宴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手里的汤勺脱力掉在地上。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辛辛苦苦娶回来的老婆,真的在家里的吃食里下了毒。 这个认知,让他彻骨冰寒。 如果来喝稀饭的不是苏青梨,而是他呢? 或者,换成妈,换成宴宇和星星? 沈宴礼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站不稳。 而门外,叶岚音只顾着没命地往外跑,却忘了村里刚遭了洪水,路面湿滑。 没跑两步,就踩在泥浆里,摔了出去。 “扑通——!” 叶岚音重重摔倒,肚子砸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疼!我的肚子!” 这一下,叶岚音摔得很惨。 肚子像被人捅了刀子,在里面搅弄似得疼。 她蜷缩在泥浆里,捂着肚子翻滚哀嚎。 “孩、孩子……我的孩子……” “宴礼,快……救救咱们的……孩子……” 沈宴礼被吓得没了魂,拔腿跑出来。 就看到叶岚音狼狈地在地上滚,疼得痛不欲生。 第153章 恶毒至极 在她身下,一道刺目的暗红迅速在泥水里泛滥,刺得人眼疼。 “岚音,你、你没事吧?” 沈宴礼立即冲过去,弯腰想把叶岚音抱起来。 叶岚音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宴礼,救救孩子,求你……救救……” 话没说完,她就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沈宴礼怀里。 苏青梨冷眼看着这一幕。 自作孽,不可活。 要不是叶岚音存了害人的心,也不会自作自受! 既然存了心要闹事,那就索性,再闹大一点! 瞥了眼六神无主的沈宴礼,苏青梨往外走了几步,扬声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大中午的,大家都累了一上午,都回去各自的家躺着歇息。 四周静悄悄的。 却被苏青梨这一嗓子,喊得打破了平静。 很快,村里的人都闹哄哄赶了过来。 就连还在后山等着打捞肉菜的张翠花,也骂骂咧咧带着沈宴宇和沈星星回来了。 她远远的就看到一堆人围着自己家,还以为自己捞出来的东西被发现了,立即快步过去,“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告诉你们啊,别想打我家的主意,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 “谁打你家主意了,一天到晚的,你还是瞪大眼睛看清楚吧,你儿媳妇出事了。” “啧,摔成这样,怕是要坏事,还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老张啊,你家真是邪门了,一天到晚的闹,祖坟风水被人动了吧!”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张翠花这才看清,叶岚音正浑身是血倒在沈宴礼怀里。 她惊得头皮直炸,立即冲过去,“宴礼,这是怎么了?” “岚音又闹什么呢?我的金孙没事吧?” 叶岚音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听到劈头盖脸的质问,气得心肝都在疼。 她狠狠咬了咬牙,愤恨指着苏青梨,“妈,是大嫂!大嫂她妒忌我带着身子,想要害死我跟孩子。” “这事宴礼可以作证,不信你问他!” 仗着沈宴礼就在自己跟前,叶岚音张嘴就开始胡诌。 诌完就狠狠攥住沈宴礼的手,警告他别乱说话,否则跟他没完。 她的话顿时惊起千重浪。 村民们纷纷看向苏青梨,谁都不信。 “这、这怎么可能嘛!宴臣家的就不是这种人!” “就是,比起宴礼家的好吃懒做,我更相信宴臣家的,心态积极,还带咱们致富,不可能那么歹毒。” “宴礼家的,你想好了再说,别说摔一跤,脑子给摔坏了吧?” 叶茂才带着他老婆陈春香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看到闹哄哄的一群人,心慌的差点摔倒。 他挤进人群里,发现叶岚音就跟快没半条命一样惨,心疼的眼都红了。 “岚音,告诉爹,谁打了你?爹给你做主!” “我不管那人是谁,对村里有多大贡献,都不能这么欺负我女儿!” 叶茂才很生气。 尤其是看到叶岚音脸上清晰的手指印后,气得更狠了。 他养的闺女他知道。 叶岚音是性子骄纵了些,蛮横不讲理了些,平时就跟苏青梨合不来。 可这些缺点,都不是苏青梨动手的理由! 尤其是在叶岚音还怀着身孕的情况下,动手就是混账! 陈春香也急红了眼,蹲下去抱住叶岚音,“岚音别怕,不管是谁,打了你这事就不算完,爸妈都在这儿,一定会给你撑腰的!” “说,到底是谁打了你,好好的脸怎么肿成这样?” “妈!我……我……呜呜呜……” 叶岚音哽咽着扑进陈春香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怎么看,都是受尽了委屈。 陈春香哄了好半天,叶岚音才终于哽咽着停了下来。 然后抽哽着,红肿着眼睛指向苏青梨,“大嫂,你打了我,敢不敢承认?”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苏青梨懒洋洋抱起手臂。 叶茂才瞬间就炸毛,“苏青梨同志!你别太过分!打了人还这么嘚瑟,简直得寸进尺!” “我女儿确实有不少毛病,她哪儿做错了,我让她向你道歉就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 “别忘了,她可是个孕妇!” 陈春香平时就护犊子,这会儿更气得眼都红了,“苏青梨,好歹你跟我们家岚音是妯娌,稍微有点人性,你也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我们家岚音带着身子,你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歹毒至极!” 村民们听到苏青梨亲口承认,也有些懵。 “……这,竟然真是苏青梨打了叶岚音?下手确实有点重哈。” “咱们不知道真相,别下议论,先问问她为啥打人,肯定有逼不得已的理由。” “我赞成,肯定是忍无可忍才出手的……” 刚遭过山洪的青山村,因为这件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苏青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仇怨,值得她大打出手。 唯有沈宴礼勾着头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只知道事情很严重,后果他承担不起! 叶茂才等了半响,看苏青梨就是不吭声,彻底火了,“苏青梨!别以为自己做出点成绩,就可以目中无人!回答我的问题!” “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这么狠毒的对待一个大月份的孕妇?为什么要对你的妯娌下毒手?” “说完了吗,村长?” 苏青梨耐心等叶茂才吼完,这才慢悠悠开口,“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出过什么成绩,也从来没有目中无人过。” “自从我嫁到青山村,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满脑子都想着跟大家一起致富,过安稳的日子。” “我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勤勤恳恳去劳动,却架不住有些人心思歹毒,处处想要置我于死地!” “与其质问我为什么要打叶岚音,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她,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比如,偷偷在稀饭里下毒。” 说着,苏青梨看向脸色变得惨白的沈宴礼,“要不,沈宴礼,你来跟他们说清楚?” “说说你的好媳妇是怎么在家里的伙食里下毒的?” “或者,说说她看到我没中毒死透,,抡起棒子想要把我砸死的事?” 第154章 狡辩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震惊的目光立即盯上还捂着肚子喊疼的叶岚音。 投毒不成,还要杀人灭口? 这、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叶岚音被盯视的心里发毛,哪敢承认,哭着抓住陈春香的手臂,“妈,你别信她,我没有!” “平时我跟大嫂确实有些矛盾,可我没有那么凶残,不敢害人啊。” “而且……而且我还怀着身子,做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我哪敢啊……” “别哭了,妈信你。” 陈春香帮叶岚音擦眼泪,扭头瞪向苏青梨,“苏青梨,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平时我们家岚音确实也跟你不太对付,可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弟媳,你不能狠毒到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吧!” “污蔑一个孕妇给你下毒,还想杀了你,你怎么不说她要上天呢!” “做人要有良心,没良心的,小心老天都看不下去,炸雷劈死你啊!” 从叶岚音闹着要嫁去沈家那刻起,陈春香就不同意。 后来陆陆续续又闹了好几次矛盾,她对沈家这些人更是看不上。 尤其是苏青梨。 当大嫂的,哪个不得忍气吞声换安宁? 苏青梨倒好,半点亏都没吃过! 每次只要有矛盾,都是叶岚音吃瘪! 虽说苏青梨帮着村里种辣椒致富,可哪又怎样? 种辣椒的法子陈春香已经学会了,也会搭建温室大棚。 就连卖辣椒的门路,叶茂才也都留了联系方式。 她就不信,她闺女这辈子都得被苏青梨给拿捏! 更何况这次扣这么臭的屎盆子! 陈春香越说越气,眼神凶狠的像护崽子的母狼。 叶茂才就站在陈春香身边,用脚轻踢了下她,“好了,你是个长辈,少说两句。” 训完陈春香,叶茂才这才慢悠悠看向苏青梨,“年轻人嘛,难免心高气傲。青梨啊,你为咱们青山村做了不少贡献,刚才的事叔不跟你计较,大家也不会当真。” “行了,都散了吧,咱们还得忙重建的事,没必要为了这妯娌俩的小矛盾耽误时间。” “还有你,宴礼啊,你是个男人,宴臣有不在家,岚音和你嫂子不合,你得多劝劝,别再闹这种笑话了,听到了没?” 一番话,叶茂才把苏青梨和沈宴礼都训了个遍。 沈宴礼却低着头没吭声,甚至没敢跟叶茂才对视。 别人不知道,他进门时却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叶岚音那一棍要真的抡下去……苏青梨绝对得当场一命呜呼! 至今想起叶岚音那刻疯狂到狰狞的眼神,沈宴礼还有些不寒而栗。 这还是那个温柔乖巧的叶岚音吗? 别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 看他不出声,叶茂才脸色有些难看。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沈宴礼的没担当。 可女儿寻死腻活的非要嫁给这玩意,他这个当岳父的,能有什么办法! 不满地哼了声,叶茂才挥手驱赶那些看热闹的,“行了行了,都各回各家,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等一下!” 苏青梨拦住众人,迎着叶茂才不满的目光,朗声道,“茂才叔,你觉得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在泼你女儿脏水?那我更得把这事给说清楚了!” “各位乡亲们,从我嫁到沈家起,确实跟叶岚音有过几次争执,但是原因相信大家都知道,每一次都是她找事挑衅。” “今天这事更可怕,叶岚音趁着家里没人,在我们喝的稀饭里下了东西。我回来喝了一口发觉不对,头晕的直接摔在地上倒下,连说话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叶岚音以为我被毒死,进来到处翻我的东西,非说要找什么空间戒指。这东西相信大家都听过,上次她硬逼着我把祖传的戒指卖给她时,也吵着说什么空间戒指的疯话。” “那枚戒指我已经给了她,她怎么可能再找到,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就恼羞成怒,抄起灶火旁边的柴火棍就想打死我。” “这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沈宴礼,要不是他回来的及时,接住那根抡下来的棍子,我早就血溅三尺了。” “沈宴礼,你抬起头告诉大家,我有没有撒谎!” 苏青梨的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说完这些,她弯腰从灶火下面翻出那个被打翻的瓷碗。 碗边滚上了不少草木灰,边沿磕了个豁子,里面还剩着小半口稀饭。 那根胳膊粗的柴火棍也被苏青梨拿了起来,一头沾满了泥,跟地上一个被砸出来的窟窿完全吻合。 沈宴礼耷拉着脑袋跟鹌鹑似得,心虚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再看看苏青梨,额头鬓角都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难看的很,还一身的泥,确实像是中毒后刚从地上爬起来。 大家顿时信了几分,愤愤瞪向叶岚音。 吵架闹事谁家都免不了。 但是投毒害人,那就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叶岚音哆嗦了下,顾不上疼得直抽抽的肚子,尖声狡辩,“大家别信她!她是在含血喷人!我大着肚子哪有力气打她?是她用那根棍子把我打翻在地上,现在又污蔑我下毒,太歹毒了!” “宴礼,你快告诉大家,是不是这样!” 嚷嚷完这两句,叶岚音就偷偷掐了沈宴礼一把。 沈宴礼疼得直呲牙,支支吾吾着往后挪了半步,“……呃……嗯……” “好了,别绞尽脑汁圆她的谎了,她有没有下毒,可不是凭嘴说的,证据都在那儿摆着呢。” 苏青梨朗声打断沈宴礼,端着那个缺了豁口的碗给大家看,“大家伙儿都闻闻,这里面还有草甘膦的臭味,那可是除野草的烈性药!” “上午咱们忙着重建时我就听说,大队农药仓库的门锁被人撬开,丢了几包农药,里面就有草甘膦。” “叶岚音,你敢说昨天快擦黑那会儿,你没有鬼鬼祟祟去大队部那边的仓库!” 这话一出,叶岚音脸色瞬间煞白。 自己去的时候小心避开了所有人,苏青梨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我看见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叶岚音,“昨天我挑水时看见了,岚音嫂子进了库房,还折断了我家两根桃树枝呢!” “闭嘴,就你能耐。” 第155章 赶出青山村 孩子话音刚落,就被他父母扯回到人群里。 不过大家看向叶岚音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愤慨和鄙夷。 叶岚音的脸色更白了,捂着肚子哭嚎,“没有,我没有!你们都在撒谎!撒谎!” “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不肯认?” 苏青梨眼神锐利盯视着叶岚音,“好歹妯娌一场,你竟然为了个不存在的戒指害我,真是病的不轻!” “你回头瞅瞅,谁家的日子不是汗水浸透了衣服干出来的?” “可你呢?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劳而获!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来!”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现在就报警,请公安同志来好好断一断,到底是谁下的毒,查个水落石出!” 叶岚音这才慌了,“不!不能报公安!” 话说到这儿,还有谁会看不明白。 叶茂才看着叶岚音煞白的脸色,和周围乡亲们脸上越来越鄙夷和愤怒的神情,心彻底凉了。 真要报警,他这个当村长的爹也难辞其咎! “青梨丫头!别……等等……” 叶茂才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劝,“可能……也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再说了,都是家事,何必让别人看笑话,咱们关上门慢慢说,你看……” 陈春香也明白过来,生怕叶岚音被抓,赶紧给苏青梨赔不是,“哎呀,她大嫂,你平时就是个懂事的,又有文化,千万别跟我们家岚音一般见识。”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这是怀久了脑子犯浑,想给你加点糖拿错了东西。” “等回去了啊,我好好骂她一顿给你出气哈,可别找什么公安了,净麻烦人家。” “投毒是危害公共安全罪,这事必须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谁也别想捂盖。” 苏青梨坚决不肯退让,扭头就去骑她那辆自行车。 叶茂才慌忙跟过来,抓住她的车把,“青梨丫头,咱再商量商量不成吗?” “你看,这误会一场的,你们都好好的没啥事,闹大了对你、对村里名声都不好……” “叔,这会儿你不觉得我在泼叶岚音脏水了?” 苏青梨眼神淡淡看向叶茂才,“你有没有想过,叶岚音之所以这么骄纵,全是你们惯出来的?” “不管她做错什么,都有人帮她处理,不用负任何责任,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今天这事算了的话,以后谁再惹她不顺眼呢?还继续去投毒么?” “一味的偏袒只会害了她,你的仕途先不说,你儿子的前程呢?会不会也被她毁了?” 苏青梨淡淡几句话,怼的叶茂才干张嘴说不出话。 等他回过神,苏青梨已经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很快,距离公社不远的驻点公安老刘,就在接到报案后赶来了。 他认真调查了所有细节,尤其是苏青梨跟叶岚音发生争执后的窝棚现场,详细搜集了两人的脚印和指纹。 并且带走了那个豁口的碗,和盛着稀饭的锅。 最后还去了大队仓库,取走了丢失那批的草甘膦样本。 村民们全程围观,却没有谁敢多说半句。 因为大家都相信政府的公信力,永远用证据说话,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傍晚的时候,化验结果就出来了。 对比结果很明确,剩下的稀饭里确实含有能使人致死量的成分,且与大队丢失的药样完全一致,就是草甘膦! 被撬开的仓库门锁上遗留的指纹也匹配无疑,就是叶岚音的。 证据确凿! 叶岚音顿时像被斗败了的鸡,耷拉着头不敢吭声。 公安老刘皱眉朝她走去,“叶岚音,你涉嫌投毒,危害他人性命,需要被羁押审讯,跟我们走吧。” “……不,我不去,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 叶岚音语无伦次地摇头,“我就是想吓唬下我嫂子,不是存心要投毒害她,饶了我这次吧!” “我还怀着孩子,都快生了,不能被羁押!” 说着,叶岚音捂着肚子直挺挺往下滑,疼得脸皱成一团,“哎呀……肚子疼……我是不是要生了……救救我……” “这……” 公安老刘见多识广,脸色黑沉下来。 这个年代,司法体系相对严格,但是医疗条件十分有限。 就导致在对孕妇,尤其是临产期的女性羁押方面,确实有特殊处理。 根据相关规定,对怀孕或者正在哺乳的妇女,一般不采取逮捕、羁押措施,而是出于保护胎儿的人道主义,采取候审或者监视居住。 要等犯罪妇女产后,完成哺乳期,才能继续追究责任。 眼下嫌疑人哭闹着要生了,让公安老刘很是头疼。 “丢人现眼的东西!” 叶茂才从人群里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叶岚音脸上,打得她嘴角渗血,“你怀孕昏了头,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政府就该处理你!” 嘴里这么骂,叶茂才却是实打实的疼闺女。 尤其是看到她那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和浮起来的鲜红巴掌印,心疼的他老泪纵横。 之所以当众掌掴叶岚音,是为了平民愤。 最近这段时间,苏青梨带着大家挣到了钱,赢得了不少人心。 她要是被害了,那就是得罪了全村,是全村的公敌! 叶茂才攒了一辈子的老脸,算是彻底被自家闺女给丢尽了。 可该拦的,他还得拦。 反手又咬牙给了叶岚音一巴掌后,叶茂才才讪笑着看向公安,“公安同志,这孽障的心黑透了,就该被处罚。可她……她毕竟揣着肚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当爹的……” 哽咽说着,叶茂才扑簌掉泪,“求政府开恩,好歹让她把娃生下来,到时候该蹲大狱蹲大狱,我们绝没有二话!” 然后又小心翼翼看向苏青梨,“青梨丫头,村里属你有文化,心底还善良,叔求你行行好,暂时放她一马,好不好?” 沈宴礼总算机灵了一回,扑通跪在出警的公安和苏青梨跟前,咚咚咚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政府,求政府救救我还没出生的娃,宽大处理!” “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你饶了岚音这回,我给你磕头了!给娃留条活路吧!” “岚音她身体不好,眼看着就快生了,真要被带走,那就是一尸两命啊!求政府,求嫂子,求大家发发慈悲吧!” 第156章 叶岚音众叛亲离 苏青梨没有应声,而是抿着嘴唇冷眼看着哭嚎不止的叶岚音。 哭成这样,叶岚音是知道错了吗? 不。 她是知道要被惩罚才掉的眼泪。 投毒可不是小事。 该怎么处理,有公安呢。 叶岚音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哆嗦,身子下面渐渐渗出一小片水渍。 不知道是疼的羊水破了,还是吓尿了。 总之污浊的空气里,凭白多出了一股子腥臊味,臭的不行。 看她这幅样子,公安老刘知道,今天人是带不回去了。 仔细想了下相关政策,他重重叹了口气,威严看向叶茂才。 “叶茂才,身为村长,政策你肯定是了解的,她这样的情况我们肯定是要照顾些的。” “先把人送去公社卫生院吧,别等下真有个好歹,害了还没出生的娃。” “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这只是暂缓羁押,你和她的丈夫要负起连带责任,把她看好了,寸步都不能让她离开村子。” “等孩子哺乳期过后,立马通知我们来带人,这期间人要是不见了,你俩就得进去蹲号子,懂?” “是是是。” “不敢,不敢。” 叶茂才和沈宴礼见有了转机,立即像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又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公安老刘这才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走了。 他还得回去汇报今天的事,征得所长的同意。 等他走远,人群安静了片刻,突然有人啐了一声,“呸!毒妇!” 这话像激起千层浪的石块,引得在场的村民纷纷骂起来。 “我的老天爷,真是除草的毒药啊,她是真想要青梨的命!” “天打雷劈的玩意儿,人家带着咱们挣钱过饥荒年,她却下黑手,咋这么歹毒啊!” “亏她爹还是个村长,就教出来这么个玩意!烂心肠的毒妇!” “就是,亲嫂子还下毒呢,下次不定要害谁,赶紧滚远点,别祸害青山村了!” “赶紧滚吧,滚出青山村!我们村不要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群情激愤,村民们眼里满是嫌恶。 叶茂才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他当了一辈子村长,从来都是被人巴结讨好,今天却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可看到将叶岚音团团围住,义愤填膺的村民们,他还是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下。 “行了,你就别护着了。” 叶茂才被自己的本家兄弟推开,“你这闺女太狠毒,这事传出去,咱们家族的名誉,青山村的名声,都被她给败光了!” “是啊村长,大家都挺爱戴你的,你闺女却干出这么歹毒的事,以后大家还咋信服你?” “村长,你得公正啊,不能因为她是你闺女就护着这种害人精。” “不把她赶出青山村,你就自觉让出村长的位置吧!我们怕哪天也给投毒害死!” 村民们七嘴八舌吵嚷起来。 叶茂才眼前一黑,指着叶岚音气得直哆嗦,“……我……我叶茂才上辈子造了孽,才生出你这么个扫把星!” “你不是我闺女!从今往后……你也没我这个爹!滚!给我滚得远远的,再也别、别……” 话没吼完,叶茂才就再也撑不住,扑通往地上栽。 陈春香和几个村民眼疾手快把他扶住,连忙掐人中。 “……茂才,你别吓我,你没事吧?呜呜呜……” 陈春香吓得六神无主,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造孽,造孽啊……” 等再看向叶岚音时,她的眼里蓄满了失望。 叶新城赶紧扶住陈春香。 他爹刚晕过去,娘不能再有事。 再看向叶岚音时,还没成年的他气得眼珠子通红,狠狠啐了口浓痰,“都怪你个祸害精!要把爸妈气死你才甘心吧!” “以后我没你这个姐,也省得被人骂我是杀人犯的弟弟!滚远点,永远别再去我家了!”” 叶岚音被沈宴礼搀扶起来,肚子疼得还没缓过劲,就被唾沫星子和怒视包围。 可身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头彻骨的寒! 她的计划失败了,成了众矢之的的小丑。 眼前这些人,都是愚昧的蠢货,被苏青梨耍的团团转! 却把矛盾对准她,恨不得群起而攻之,简直可笑! 叶岚音下意识看向苏青梨。 发现她静静站在不远处,一脸的岁月静好。 呸! 天生的戏子! 占尽先机,倒打一耙。 到最后,全成了她叶岚音的错! 这世界真荒谬! 叶岚音审视着周围。 苏青梨冷漠的脸,爹娘躲闪的眼神,弟弟怨恨的憎恶。 还有沈宴礼低头不敢看她的窝囊样,以及周围村民嫌弃的眼神。 一张张面孔叠在一起,压得她狞声尖笑起来,“你们都要赶我走?我偏不走!哈哈!” “没听刚才的公安说么?我快生了啊,必须住在村里,哪儿也不准去。” “哈哈哈,是我投的毒又怎么样了?不一样拿我没办法?呵呵,你们没办法!” “疯了,她是真疯了!宴礼,快把她带回去,钉死了门,不准她出去半步!” 叶茂才气得差点吐血,厉声指挥沈宴礼。 “哦,哦。” 沈宴礼连忙去扶叶岚音。 手还没碰到,就被她一把推开,“滚开!别碰我!” “我是个毒妇,谁敢得罪我,我就给谁下毒!都滚!滚出我的视线!” “哈哈哈,我警告你们,都别得罪我,不然我就一个一个得,掐死你们……” 叶岚音像疯子似得嘶吼起来,捧着沉甸甸的肚子,步履蹒跚走远。 刚才那些歇斯底里,是她最后的体面。 她知道,自己在青山村,是彻底完了。 不远处的天黑沉沉的,墨染般几乎坠下来,一如她此刻的狼狈。 泥泞的路有些湿滑。 好几次,叶岚音都差点踉跄摔在地上。 沈宴礼吓得过去扶,都被她摆手赶走,“滚!别碰我!” “疯了,这是真疯了。” 村民们纷纷摇头,眼里的憎恶多了那么一丝怜悯。 只有苏青梨看的通透,知道叶岚音这是恼羞成怒的崩溃。 她什么都没有说,扭头去搬砖,开始投入到青山村的重建中。 村民们跟着缓过劲,一起加入了重建的队伍。 张翠花撇了撇嘴,扭头去追沈宴礼跟叶岚音。 丢人现眼的东西,疯成这样,她得跟着才行,别等下宴礼再遭了那毒妇的算计! 第157章 沈宴礼失去工作 天渐渐黑了。 大伙都投入到重建青山村的忙碌中,都默契的没再提起叶岚音,免得晦气。 只有沈宴礼守在窝棚外面,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张翠花已经骂了半个小时,累得往嘴里灌凉水。 刚歇着,窝棚外面就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 骑车的人停下来,嫌弃地瞅了眼窝棚,单腿支着二八大杠吆喝起来。 “怎么这么多泥巴?沈宴礼?沈宴礼!” “主任让我过来通知你,以后供销社你就别去了,啥时候上班,等通知。” “啥?” 张翠花嗷的一声坐起来,鞋都没穿,就冲出了窝棚,“你说啥?为啥不让俺家宴礼去上班了?凭啥啊!” 那人撇撇嘴,嫌弃道,“凭啥?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们青山村的事都传遍十里八乡了。” “沈宴礼的媳妇歹毒的很,投毒给自己的亲嫂子,谁还敢跟他当同事啊,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还得了?” “总之领导发话了,供销社那边不用再去,我就是个传话的,该说的都带到了,走啦!” 说完这些,那人骑上二八大杠就走。 “天爷万奶奶!” 张翠花瘫坐在地上,拍着腿哭起来,“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个歹毒婆娘,弄的俺家老二工作都没了!” “挨千刀的!老沈家上辈子是杀人还是放火了,怎么摊上这堆烂泥,娶回个克宴礼的丧门星啊!” “叶岚音,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扫把星投胎!活着是祸害,死了还不如路边的一条死狗!赶紧滚回你娘家去!看哪个瞎了眼要你这么歹毒的破烂货!” 她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恨不得当场咒死叶岚音,好一了百了。 叶岚音也不是个善茬。 挺着肚子就从窝棚里出来,“闭嘴吧老棺材瓤子!能娶到我是你们老沈家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你在这儿狗叫个什么劲儿!” “睁大你那长蛆的老眼瞅清楚了,说我克夫,你咋不说早早克死了公公守活寡啊!” “从我进门开始,你就使唤我干这做那的,也不瞅瞅你有没有这个福气!” “你们老沈家不太平怪谁?都怪你个刻薄的老刁婆!心眼太毒熏坏了祖坟,给宴礼招不完的灾!” 叶岚音算是破罐子破摔,彻底豁出去了。 都说她歹毒,那她就歹毒个够! 给这帮瞎眼的泥腿子看仔细了! 反正是不准备好好过日子,那就一起毁灭吧! 张翠花硬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叶岚音指着鼻子给骂了。 她气得浑身哆嗦,“你、你……” “我什么我!就你们老沈家这破屋烂地的,连个院墙都没有,我嫁进来才是真的瞎了眼!” 叶岚音把心里所有的戾气都发泄出来,抄起挂在木架上的破箩筐,狠狠摔出去,“告诉你,别在我跟前指手画脚的!我不吃这套!” “想再多说几年就给我闭嘴!惹毛了我一包老鼠药灌你嘴里,早点给你送终!” “——你、你!” 向来嘴皮子利索的张翠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叶岚音,半句话都骂不出来。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叶岚音脸都不要了,骂什么都没有用! “你个心思歹毒的破烂货,骂起你娘来了!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张翠花撸起袖子,冲向叶岚音,“没教养的东西,看老娘撕烂你的嘴!” 她虽然上了年纪,却是种庄稼的好手,有的是力气。 一把就拽住叶岚音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两耳光。 叶岚音吃了亏,像发狂的母兽,张嘴就咬在张翠花胳膊上。 “嘶——!你敢咬我?宴礼啊,快出来收拾这小贱人,再不出来,她要把我给咬死了!” “老虔婆,给我闭嘴!再不识好歹找茬,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躺棺材板!” 婆媳俩大打出手,揪得头发乱飞。 沈宴礼一脚踹翻支在窝棚下的破桌子,“够了!都给我住手!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工作没了,你们就算打死也没用!” 说着,他泄气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没用!工作没了!臭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愿意用我!” 苏青梨刚领完重建房子的钱回来,就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 她把钱丢给张翠花,“妈,村里的清理工作已经结束,这是分给咱们家重建的房款,你仔细收着。” “宴臣还在医院里,我不放心,得回去照顾他,以后建房的事,就让宴礼忙活吧。” 张翠花钱都来不及数,捏着冲向苏青梨,“老大媳妇,你是家里的主心骨,离了你可不行啊!” “妈,我是命大才从鬼门关晃出来,你觉得我还会留下来等着被继续投毒吗?” 苏青梨冷着脸摆手,“重建房子也不难,政府出工出力,你们只需要负责盯着就行。” “正好宴礼没了工作,完全可以搞定。” 张翠花还是不让开,“那,那我跟你进城,帮你伺候宴臣。” “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万一哪天那破烂货起了歹心,再给我送走了。” 苏青梨捏了捏眉心。 她回来帮着重建房子,就是不想跟张翠花和叶岚音她们搅合。 怎么可能会让张翠花跟进城? “妈,你确定重建房子离得了你?他们两口子恐怕连老宅的边界在哪儿都不知道吧,等会儿再被邻居给多占了。” “再说了,你身强力壮的,会怕她一个孕妇?离远点就是。” 撂下这两句话,苏青梨的耐心彻底耗尽,推着自行车就走。 就算走夜路,她今天也得离开青山村! 免得被眼前的乌烟瘴气给气到! 苏青梨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俩人又打起来。 “宴礼,你别拉我,看我打死这个小贱人,今天有她没我!” “松手!我今天就要好好治治这蛮不讲理的老虔婆!” “滚!滚回你娘家去,别在这儿赖着!” “该滚的是你!我就是指着老宅来的,你个老不死的才该滚出去。” “……” 怨毒的叫骂声刮得人耳膜疼。 苏青梨摇摇头,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很快,就把这些噪音给甩在了身后。 等到了县道上,世界终于恢复宁静。 而此刻的沈宴臣,正盯着苏秋菊送来的晚饭叹气。 两天了。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能见到他香香软软爱你的小媳妇儿了。 第158章 媳妇,你终于回来了 想她。 发了疯一样想把她给抱进怀里。 家里房子重建的事,沈宴臣倒是不担心。 只是担心苏青梨会忙得累到。 他捏起筷子,又叹了口气放在碗沿上,“要是媳妇儿在多好,我俩一起吃这份软烂的红烧肉。” 虚掩着的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苏青梨笑着走进来。 虽然脸上有些疲惫,但是眼神却无比的晶亮。 她来到病床边,坐在沈宴臣跟前,“太好了,我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快快快,先炫一口到我嘴里,饿死我了。” 沈宴臣愣怔了两秒,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媳妇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不想我回来那么早?” 苏青梨故意逗他,扭头就走,“好,那我走。” 她刚转过身,就被沈宴臣一把攥住手腕。 热腾腾的手掌紧扣着不放心就算了。 沈宴臣修长的指尖还在她掌心里讨好的轻挠起来。 一下、两下…… 挠得人心里发痒。 沈宴臣已经求饶似得坐起来,凑近苏青梨,“媳妇儿,这就生气了?” “从你离开后,我就望眼欲穿,巴不得你立马折回来。” “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秋菊跟你学做的红烧肉手艺是越来越好了,闻着就香。” 苏青梨这才笑着转过身,“好吧,看在有美味吃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话音刚落,沈宴臣已经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到她嘴边。 苏青梨忙了一天,从中午到晚上都没吃半点东西,这下可把馋虫给勾了出来。 也不用沈宴臣喂,拿过筷子就扒了两口米饭到嘴里。 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软糯可口,透着一股子甘甜的咸香。 混着爆满弹牙的白米饭,碳水的满足感瞬间被拉满。 苏青梨幸福地眯起眼睛。 比起青山村沈家的鸡飞狗跳,眼前这方小天地,才是她最惦念的美好。 沈宴臣却敏锐察觉到不对。 先不说苏青梨顶着夜色赶回来。 光这吃饭的状态,都不太对,看上去像饿了两顿。 他体贴的给苏青梨倒了杯温水,这才轻声问道,“媳妇儿,回去建房是不是不太顺利?” “别讲这些不愉快的,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苏青梨不想坏了自己的胃口,笑着递给沈宴臣筷子,“我这会儿饿得能吞下一头狼,你再不吃这饭就没了。” 看她还有心情说笑,沈宴臣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事情不是很严重。 那就先不急。 天大地大,陪老婆吃饭最大。 两人热乎乎的把饭吃完,苏青梨收拾完残局,这才把叶岚音给她下毒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 沈宴臣气得把拳头捏得咯吱响,“叶岚音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明天我就带人,把她给抓起来!” 去他的优待政策,去他的不能羁押孕妇。 叶岚音这踩在了他的逆鳞上! 别想半点代价都不付! 看他动怒,苏青梨笑着靠在他身边,“算了,我发现的及时,并没有喝下去多少,就被灵泉水给化解了。” “不管叶岚音有多恶毒,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等她生了孩子,自然会有政府去处罚她。” “那也不行!这处罚拖得太久,太轻了!” 沈宴臣已经气得眼眸猩红一片,“明天我就出院回去,好好收拾那个歹毒的女人!” 如果不是苏青梨机敏,如果不是有神奇的灵泉水,后果不堪设想!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要是那毒药的剂量再大一点…… 眼前这明媚的笑脸,只怕他将彻底失去…… 这个猜想让沈宴臣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心脏好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疼到不能呼吸! 他用力把苏青梨拥入怀里! 力道大的,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滚烫的胸膛。 “怪我……够怪我……” 沈宴臣后悔极了,也自责极了。 他的下巴抵在苏青梨肩膀上,懊恼的直摇头,“媳妇儿,都怪我太蠢,家里的房子塌了就塌了,重建什么劲儿啊!就不该让你回去帮他们!” “叶岚音那个毒妇,我绝不会放过她!” 苏青梨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也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沈宴臣失控的轻颤。 他在害怕。 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苏青梨笑了。 此时此刻,她清楚感受到了沈宴臣对自己的深情。 那份真挚的纯粹,远不是青山村的村民们呵斥叶岚音可以比的。 他们是不想失去自己这棵摇钱树。 唯有沈宴臣,是真真切切的在担心她,在害怕失去她。 苏青梨感受着沈宴臣强有力的心跳声,伸手圈住他坚实如铁的腰背。 柔嫩的手掌,一下下强拍着,像安抚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好了老公,没事了,我现在好好的就在你面前。” “抱紧我,感受我的存在。” “以后我会更小心保护好自己的。” “嗯!” 沈宴臣重重点头,把她抱得更紧。 近乎虔诚地亲吻着她小巧的耳垂,软香的脸颊。 “媳妇,我发誓,以后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如果做不到,我就……” 后面的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苏青梨用手指抵住了唇。 “笨蛋,谁让你说这些了。” 苏青梨将沈宴臣稍稍推开些。 然后用手圈住他的脖子,侧头凑近,“吻我。” 沈宴臣没有迟疑,狠狠封住她娇嫩的唇,用心感受着她的味道。 上天待他不薄! 他的媳妇儿历劫归来,完好无损倒在他的怀里。 他要用自己的滚烫温暖她的冰凉! 要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屋里的温度渐渐炙热。 窗外月儿悄然跃上了柳梢头。 微风拂过,浅轻深重的磋磨着刚绽放的嫩芽。 河边流水潺潺,叮咚不停。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所有的鸡飞狗跳,都悄然远去。 只剩下两颗剧烈跳动,紧密相拥的心,沉静而汹涌。 次日。 苏青梨早早就醒了。 昨晚的放肆让她的耳根稍稍有些发烫。 她还是第一次在医院里荒唐。 而且还是在沈宴臣没完全康复的情况下。 以后绝不能再这样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医生例行查房的脚步声。 苏青梨连忙下床收拾了下,又打来温水给沈宴臣清洗。 稍微捯饬了下,沈宴臣就清爽一新。 要不是腿上还缠着绷带,甚至都看不出他是个病号。 “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想吃你烧的绿豆汤,能再来几个鲜肉小包子就更好了。” “你还真敢点啊,行,这就回去给你做。” 苏青梨笑着答应下来。 第159章 夫妇被嘉奖了 等沈宴臣吃过药,这才离开医院,整个人神清气爽。 毕竟充了一晚上电,走路声都分外的清脆。 她回到小院就忙碌起来。 沈宴臣的病房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九点多钟时,他正躺着闭目养神。 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里面住的是沈宴臣沈同志吗?” “请进。” 沈宴臣把手里的书放下。 病房门被推开,陆陆续续走进来七八个身形挺拔的壮汉,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剃着小平头。 他们背手站在屋里,跟看门神似得严肃。 跟着他们进来的,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 他虽然老了,腰杆却挺得笔直,一看就带着久居上位的贵气。 沈宴臣没见过对方,疑惑开口,“你是?” 老人微微一笑,眼神慈祥地注视着沈宴臣,“小伙子,看来你就是沈宴臣了。” “这次青山村突遭暴雨,你表现的很英勇嘛!是个爷们!” 沈宴臣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淡淡笑了下,“老先生,您过誉了。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救助百姓,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得好!” 老者赞赏地点头,“有血性,有担当,是个好苗子。” 他话音刚落,就从外面走进来个熟悉的面孔,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老首长啊,说好了一起进来,你这脚步如飞的,我跑断腿都没跟上。” “好歹等等我,也省得说出去辱没了您老的名头不是。” 那人笑呵呵说着,大步来到沈宴臣病床边,“宴臣啊,你小子又给咱们部队长脸了,不错!” 沈宴臣愣了下,“林政委,你怎么来了?” “你怀里抱着的这孩子,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 林政委是沈宴臣部队里专门抓纪律的,一向雷厉风行。 沈宴臣就从来没见过林政委跟谁笑得这么和善过。 “你小子,还给我装迷糊?在山洪里救人负伤这么大的事,也不回去报告一声,还是我的老首长找到部队里来,我才知道。” 林政委板着脸训沈宴臣,“还愣着干什么,快叫首长!这位是我的老领导贺勤,当年在战场浴血杀敌的铁血英雄,带出来的兵能踏平整个县城!” “我怀里这孩子眼熟吧?她叫苗苗,是老领导唯一的孙女,把她看的比命还金贵。” “前天傍晚,苗苗在家属院门口被人贩子给拐走,整个县城都在戒严抓捕那帮混账东西。” “好在苗苗福大命大,听她说,醒过来时就在一间泡水的破民房里,估计是人贩子带着她逃不出去,只能往乡下走,恰好遇到青山村山洪暴发,丢下她逃命去了。” “这就叫吉人自有天佑啊,老领导担惊受怕这么久,他的宝贝孙女被你们小夫妻俩给救了出来。” 林政委笑容满脸讲起了前因后果。 沈宴臣却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这也太巧合了! 人贩子拐走的孩子,居然被他们救了。 要不是他有部队的身份,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抓起来严加审讯了吧! 估计来这儿之前,他和苏青梨的身份背景,早被这位老领导给摸了个底朝天! 果然,老首长眼神锐利看向沈宴臣,“沈宴臣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的爱人苏青梨同志,一起救了我的孙女。” “听她说,跟她一起被救的,还有个叫铁蛋的孩子?” “你们夫妻俩舍己救人的精神,值得表彰!我已经跟上面申请,要给你们分别记一等功。” “对了,听说你爱人苏青梨同志还带着村民们致富,是个有本事的,这才对嘛,知识青年就要深入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你只管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后续的嘉奖,会随着功勋章一起送过来。” 说着,老者摆了摆手,立即有一名警卫走到病床前,塞给沈宴臣一个厚厚的信封。 都不用拆开,沈宴臣就摸出来,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钱。 “老首长,这可使不得。” 沈宴礼急的要从床上下来,“当时情况危急,保护妇女儿童是我应该做的!相信换了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救孩子,这钱我不能要!” 贺首长摁住沈宴礼,眼神分外赞赏,“你还带着伤,躺好别起来,省得扯动了伤口。” “这笔钱是我和我的爱人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没有你们的及时出现,我可能再也见不到苗苗了。” “对了,苏青梨同志呢,她去哪儿了?我必须当面谢谢她。” 他的话音刚落,苏青梨就拎着保温铝制饭盒走进来。 里面是她特意为沈宴臣熬煮的绿豆汤,和才蒸出来的鲜肉小笼包。 看到病房里站了满屋子的人,她有些弄不清楚。 被林政委抱在怀里的苗苗已经冲她伸出奶呼呼的小胳膊,甜甜往她怀里扑,“姐姐,抱!” “苗苗喜欢姐姐!” 苏清梨下意识接住对方。 惊讶的发现这软软香香的小东西有点面熟。 呀! 这不是泡在山洪里那个小女娃吗? 她跟沈宴臣把人救出来后,问遍了全村都没人认识,只能把人交给村长,让他送去了公安那儿。 这是家属找过来了? “原来你叫苗苗啊,这名字真好听。” 苏青梨抱紧苗苗,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软乎乎的小手里,“乖,姐姐也喜欢你。” 安抚了下苗苗后,苏青梨有些不悦地看向林政委,“你就是苗苗的家长吧?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把她独自丢在青山村呢?” “幸好我老公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及时把她拽了出来,不然这孩子……这孩子就被埋在山洪里了!” “还笑!这是很严重的事!身为家长,你……” 苏青梨还想继续往下说,衣服却被沈宴臣轻扯了下,“媳妇儿,错了。” “你凶的这位是我们部队的林政委,苗苗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她的爷爷是这位首长贺老,他这是特意来感谢咱们的。” “……这样啊。” 苏青梨尴尬挠了下鬓角,立即冲林政委道歉,“对不起林政委,我刚才太冲动了。” “还有贺首长,让您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第160章 老首长亲自送奖励 老首长却十分赞赏地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苏青梨同志,你骂得对!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家长的责任心不够,才让苗苗陷入了危险,回去后我一定改正!” “不不不,您老千万别把这些话往心里去,真正该怪罪的,是那些可恶的人贩子!” “请问,抓到那帮人了吗?” 苏青梨没想到,在这个民风淳朴的时代,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老首长提起这件事就生气,厉声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你放心,这帮害群之马跑不远的!” “所有危害人民安全的犯罪分子,都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绝不姑息!” 苗苗窝在苏青梨怀里,有模有样地跟着点头,“制裁!不姑息!” 稚气的童声,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刚才还有些生疏的气氛,顿时其乐融融。 老首长又勉励了沈宴臣几句,这才从苏青梨怀里去接苗苗,“苗苗,咱们该回家了。” “不!” 苗苗耍赖似得搂紧了苏青梨,“我才不要回去!我喜欢姐姐,今晚要跟姐姐睡!” “那可不行,你姐姐还要照顾受伤的哥哥,很忙,你乖一点,不要闹哈。” 老首长板起脸不同意。 苗苗嘴一瘪,眼泪啪嗒就滴下来,“不嘛,我喜欢姐姐,就要姐姐抱!姐姐香香的,你们臭!” “苗苗,不许胡闹。” “我不,我就要留下陪姐姐,我要姐姐。”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苏青梨笑着在苗苗小脸上亲了下,“苗苗也好香呢,姐姐也喜欢苗苗,想让苗苗留下。” “不过姐姐现在还真有点忙,要不这样,咱们拉钩做个约定,下个礼拜天,姐姐去看你,怎么样?” 苗苗眼巴巴盯着苏青梨,“真的?” “当然。” 苏青梨勾起小拇指,圈住了苗苗的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不变!” 苗苗这才破涕为笑,乖乖去了老首长怀里。 苏青梨把他们送出病房。 等折回来,就看到沈宴臣在不停地耸动他那挺拔的鼻子。 “媳妇儿,我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肚里的馋虫都快出来了,快,给我吃点!” “馋猫。” 苏青梨笑着把带过来的饭盒拿过去。 铝制饭盒是两层的。 第一层放着晶莹剔透的小笼包,皮薄馅嫩,甚至能看到里面爆满的汤汁。 她蒸好了就放里面拎过来,这会儿温度刚刚好。 沈宴臣捏起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鲜嫩多汁,就是这个味道!老天,我简直太想这口了!” “慢慢吃,还有好多,别噎着。” 苏青梨笑着打开第二层,里面盛着熬煮好的绿豆汤。 配着鲜嫩的小笼包吃,正好解腻。 “媳妇儿,你也吃。” “不用,我在家里吃饱了才来的。” 苏青梨婉拒了沈宴臣递过来的包子,发现他枕头旁边放着个信封,好奇地打开看了下。 “嘶——这里面怎么有两千块钱?老公,哪儿的?” 攥着那沓钱,苏青梨警觉起来。 毕竟沈宴臣一个月也就挣几十块,两千块对他来说,是很大一笔巨款! “这钱啊,是刚才的老首长非要放下的,说是感谢咱们救了他孙女。” “老公!咱们救人不是为了图别人的答谢,这钱咱们不能要!” 苏青梨捏着钱站起来,“估计他们还没走远,我把钱退回去。” “算了吧媳妇儿,这是老首长的心意。” 沈宴臣劝她,“我当时也说不要,他坚持要给。你要真退回去,他反而会过意不去。” 他从来就不是贪财的人。 可有些东西,却之不恭,只能收下。 苏青梨也想明白了这一茬,只能把钱暂时收起来,“那行吧,等过几天我去看苗苗时,多买些礼物过去。” “你还真的要去看那孩子啊?” 沈宴臣有些惊讶。 “当然,答应了孩子的事,就是承诺,必须要兑现。” 苏青梨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怕别人说你在巴结首长?老公,身正不怕影子歪,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就算做的再完美,都会有人在背后偷偷嚼舌头,不要理会就好。” 沈宴臣就知道她会这么说,释然一笑。 也是。 他的小媳妇儿有着特立独行的灵魂,人情世事,看的比他还通透。 清者自清。 没必要为了别人的喜欢,影响自己的生活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苏青梨都在医院里照顾着沈宴臣。 时不时的,会从空间里弄些滋补的药材,和着灵泉水熬煮好了给他喝。 有了这些东西的加持,沈宴臣的身体飞速恢复着。 每次护士来换药,都惊叹的合不拢嘴,认定沈宴臣有着异于常人的体质。 苏青梨和沈宴臣就会相视一笑。 哪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体质,这些都是灵泉水和那些药材的功劳! 当然,他们才不会蠢到把这事说出去。 免得又引来像叶岚音那样贪婪的恶人! 转眼间,又过了三天。 主治医生例行查房后,宣布沈宴臣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明后天就能办理出院手续。 这可把苏青梨给高兴坏了。 沈宴臣却没那么开心,甚至有些失落。 出院以后,他就得回部队了。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灵泉水,再在医院里拖几天,这样就能跟他的媳妇儿多待几天了。 失策,失策啊! 他正懊恼着,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 “请问,这儿是沈宴臣的病房吗?” “是这儿,请进。” 苏青梨开门出去,惊讶出声,“陈经理,邓厂长,你们怎么来了?” 病房外,陈经理提着罐头,邓厂长拎着鸡蛋,笑呵呵看向苏青梨,“哈哈,小苏啊,你可让我们好找!” “这几天啊,我跟老登,不是,老邓往你家跑了好几趟,都被锁将军给拦住了,蹲守了几次终于见到了你妹妹苏秋菊,这才知道你在医院照顾你爱人,赶紧赶了过来。” “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快,快进来。” 苏青梨把人让进屋,开始为沈宴臣介绍,“老公,这是满堂红的陈经理,这位是罐头厂的邓厂长,他们都帮了我很多。” “陈经理,邓厂长,病床上那个,就是我的老公沈宴臣,目前是咱们驻县部队里的一个小连长。” “陈经理,邓厂长,你们好。” “沈连长好。” 第161章 分红也送到 双方打了个招呼,都十分客气。 陈经理笑呵呵揉着后脑勺,“哎呀,原来这位就是小苏同志的爱人,真是一表人才啊!难怪之前我说给她介绍对象她不同意呢!” 邓厂长重重点头,“这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小苏同志眼光不错!郎才女貌。” 说着,邓厂长从前胸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小苏啊,我们这趟来也没别的事,是专门来给你送分红的。” “咱们的紫苏酱和小鱼干供不应求,已经卖断了货,这全是你的功劳啊!” 陈经理跟着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跟着递给苏青梨,“没错,还有满堂红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组织上准备扩大规模,让我兼职管理两个饭店,薪资翻倍。” “哈哈哈,我都是托小苏的福,才跟着水涨船高啊!” “这里面的钱,是这个季度饭店里的营业分红,你必须得收下!” “好,那我就收了,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苏青梨笑着收下了两个沉甸甸的信封。 这是她辛勤劳动的成果,受之无愧。 沈宴臣看着笑语吟吟的她,眼里满是宠溺。 他的女人真好看! 浑身都在发光! 后半夜,医院里分外的安静。 苏青梨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沈宴臣终于消停睡着了。 这男人…… 天天蜂蜜水不离口,精力充沛的跟狼似得。 每次她都高挂免战牌,丢盔卸甲到一塌糊涂…… 这么想着,苏青梨盯着沈宴臣俊朗的脸颊,突然有点不太服气。 明明他是伤员,还得出力,怎么连睡着都那么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自己却跟被练完的药渣似的,动都懒得动? 看来,她也得弄点灵泉水喝。 心随所动,苏青梨直接进了空间。 就着潺潺的灵泉水,猛喝了好几口。 一股清凉的甘甜,顺着她的喉头滚入,瞬间体力充沛。 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格外清朗。 苏青梨干脆在里面转了圈,查看了自己开垦出来的药田。 又把白天得到的分红,放到了仓库里的保险箱。 里面已经存了有五六万,放在这时候,可是一笔令人咂舌的巨款。 为了不让人眼红,苏青梨一直把这些现金放在空间,没有拿去银行存。 保险箱的最下层,放着块金锁,和叶岚音做梦都想得到的空间戒指。 随手把玩了下,苏青梨心情大好。 这些东西,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依仗和根基。 只要踏实上进,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锁上保险箱后,苏青梨从空间出来。 刚翻了个身,就对上沈宴臣深情脉脉的眼神。 他显然刚睡醒,声音格外慵懒,“媳妇儿,怎么醒了?” 苏青梨在他脸上轻嘬了口,“今天好像不太困,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啊?” 沈宴臣眼神亮起贪婪的光,翻身把苏青梨压在身下,“那就忙一会儿,睡起来才安稳。” “……唔……” 所有的声音,都被封在清爽的唇舌间。 恬静的夜,漫长悠悠。 直到天色大亮,苏青梨才悔悟自己又上了当。 说好的只忙一会儿呢? 足足拉扯了两个小时还没消停! 幸好她也喝了灵泉水,总算没像以前那么怂! 上午的时候。 苏青梨给沈宴臣办了出院手续。 俩人回到小四合院恋恋不舍的大半天。 直到傍晚,沈宴臣才离开。 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部队。 挺拔的脊背上,背着个鼓囊囊的花包袱。 里面装着苏青梨烙的芝麻饼,还有炸的喷香的辣椒面。 自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紫苏酱和小鱼干。 这些可都是他媳妇儿亲手做的,里面盛满了对他的爱! 驻地就在县城不远。 沈宴臣刚回去,他带的新兵们就哗啦啦涌过来,七嘴八舌把他给围了起来。 “山洪里救人,我们连长可太英雄了!” “那是,我们连长可厉害了,硬是从滔天的山洪里捞出来两个小孩呢。” “要说厉害,还得是咱们嫂子厉害,一个弱女子,硬是跟咱们连长一起在山洪里捞人,我都想给她磕俩。” “连长,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呸呸呸,晦气玩意,什么大难不死,连长这叫洪福齐天!” 新兵蛋子们围着沈宴臣,眼里是狂热的崇拜。 他们对身宴臣的夸赞,他并不在意。 反而听到这些兵蛋子夸自己的媳妇,乐得合不拢嘴,“那是,我媳妇儿那可是女中豪杰,那胆量,连我都佩服!” “还有啊,别扯什么大难不死的话,就这么盼着我不得好?” “怎么可能,我们连长要活一百岁!” 当晚,部队就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嘉奖仪式。 鲜花、绶带、军功章接连的往深宴臣身上戴。 等晚上回了营房,沈宴臣把这些东西妥善收了起来。 这些荣誉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等下次探亲,他要把它们全部拿给苏青梨。 尤其是那枚亮闪闪的一等功奖章,有一半都是他娇娇软软的小妻子的功劳。 躺在硬板床上,沈宴臣久久没有入睡。 他养伤的这段时间,每晚都能搂着苏青梨睡。 冷不丁回到军营,冷床冷被窝的,倍觉孤单。 好在他回来时,硬是拿了苏青梨一个绑头发用的发圈,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这个晚上,沈宴臣硬是靠着嗅枕边的发圈,才渐渐陷入安眠。 另一边的小四合院里,苏青梨也没睡着。 她把沈宴臣换洗下来的衣服叠好,摆在床头。 然后扭头看了眼外面的月色,突然更想他了。 想他宽厚的脊背、强健的臂膀、灼人的体温…… 两厢思念,长夜漫漫。 同一片星空下,沈家的小院里却不得安宁。 沈宴礼还没躺下歇息,正蹲在地上锯木头。 之前苏青梨离开前说过,新房起建时,最好在墙角加三根立柱,这样才牢固。 他记住了这话,已经为柱子的事忙碌了一整天。 叶岚音被拉锯子的声音吵得睡不着,把桌上的碗摔得咣当响,“吵死了!能不能消停会儿啊你!大半夜不睡觉,你不累,我不累,孩子不累吗?” “一天到晚的瞎折腾,我到底还要跟着你睡多久的窝棚!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翠花被她尖利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起来,张嘴就骂,“闭嘴吧你!一天到晚混吃等死的破烂货,有什么脸骂我儿子!瞧瞧你那个晦气的样子,谁娶了你谁倒霉!” “是啊,谁娶了我谁倒霉!你儿子要倒霉一辈子!” “你个不讲理的泼妇,老天真是瞎了眼,让你进我们老沈家的门!” “……” 第162章 叶岚音生了 婆媳俩扯着嗓子吵起来,嚷嚷的青山村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隔壁的邻居们纷纷捂着耳朵。 得,今晚是别想睡好了! 这老沈家就不能消停会儿? 只有沈宴礼稳如泰山,继续用手锯修整木柱子。 他从小被骂到大,现在娶回来叶岚音,日子还是这么鸡飞狗跳,早就习惯了。 又忙了会儿,他才悻悻擦了把汗,突然很羡慕自己那个病秧子大哥。 不,不能喊病秧子大哥了。 现在的沈宴臣壮的跟牛犊子似得,哪还有半点的病气?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苏青梨嫁过来以后。 都说娶妻娶贤…… 沈宴礼摇摇头,当初他怎么就没坚持下,不让换亲呢? 要是苏青梨顺利嫁给他,这日子,肯定跟现在不一样吧…… 小半个月后。 青山村在大家的重建后,焕然一新。 村民们喜气洋洋搬进各自的新房里,感慨着好政策。 唯有沈家,还是一样的鸡飞狗跳。 哪怕搬进了新房,张翠花跟叶岚音还是不对付,见天的吵,互不相让。 陈春香和叶茂才早就知道这事,却谁也没过来一趟。 他们的老脸早就被叶岚音给丢尽了,恨不得没养过这个闺女。 张翠花正挨个房间的打量,高兴的牙花子都露出来,“好,还是新房好啊,宽敞,明亮,还是青砖盖成的,结实着呢,能住好几辈子人!” “这要搁以前,那都是给地主住的,咱们真是沾了政府的光!” “切。” 叶岚音轻嗤了声,瞧不上她这么短浅。 要不说乡巴佬呢,几间破青砖房就给打发了,上不了台面。 她就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住在镶金镀银的别墅里,穿貂皮,开豪车,吃的是海参燕窝,到老死都过得奢靡。 眼下虽然被苏青梨给抢了机缘,可命里该有的,肯定不会少。 等着吧,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张翠花听到她的轻哼,气不打一处来。 隔着窗子骂起来,“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白吃饭不干活就算了,一天到晚的连句人话都不会说,真晦气!” “你说这丧门星也不嫌磕碜,见天的往人场子钻,脸皮可真够厚的。” 叶岚音假装没听见。 她最近肚子胎动的厉害,没力气跟张翠花吵吵。 而是转身给沈宴礼倒了杯凉白开,“宴礼,歇会儿再弄吧。” 虽说她也瞧不上沈宴礼的窝囊劲,可想着以后要过富庶日子还得他,这两天总算想起尽点妻子的责任。 沈宴礼接过水,咕咚咚喝了个精光,抹了下嘴把碗递过去,“岚音,你先进屋歇着,眼瞅着快生了,别累到。” 话音刚落,叶岚音手里的碗就啪嗒掉在地上。 沈宴礼惊得立即回头,“咋了这是?” “宴礼,肚子,我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叶岚音捂着肚子靠在刚盖好的青砖墙边上,额头迅速窜出冷汗,“好疼……嘶……” “妈!妈!你快来啊,岚音她要生了!” 沈宴礼急得团团转。 张翠花从屋里走出来,“慌什么,都闹好几回了,谁知道这次是真的假的。” 前几天叶岚音就肚子疼过好几次。 每次等把接生婆请过来,她又没了动静。 因此张翠花并不着急,反而黑着脸训叶岚音,“你到底是是真生还是假生别再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行吗!” 叶岚音疼得满脸是泪,“妈,我肚子好像要裂开,骨头都是疼的。” “坏了,这次怕是真的。” 张翠花眼尖,瞅见叶岚音腿间湿了一大片,知道是羊水破了,立即往外跑,“赶紧,我去把林嫂给喊过来接生!” “亲娘哎,见天的作妖,折腾的我腰都要断了!造孽啊!” 十多分钟后。 张翠花喘着气跟接生婆林嫂赶了回来。 还没进院,就听到了哇哇的孩子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已经生了!” 林嫂赶紧急走几步过去。 院子里,叶岚音靠着墙低声哼哼着,意识有些昏迷不说,一张脸惨白的毫无血色。 沈宴礼手足无措的托着个还没鞋底大的小胎娃,上面还连着脐带。 “哎呀,怎么生外面了,这不是胡闹吗?” 林嫂到底是接生了半辈子,经验相当老道。 她抽出带来的剪刀,利索剪断脐带,“赶紧的,把孩子和大人都弄进屋里去,可不能见了风,月子病不好治!” “老张嫂子,你快去烧锅热水,再弄点草木灰!” 沈家好一阵鸡飞狗跳。 等叶岚音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屋里的炕上,头上还包了条手巾。 屋里静悄悄的,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旁边有咿咿呀呀的哼唧声。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早就准备好的被褥里,裹着个皱巴巴的孩子。 眉毛眼睫毛还没长出来,瘪着嘴,跟没毛的猴子似得。 真丑。 叶岚音在心里吐槽了下,伸手轻戳了下孩子的脸。 这是她第一个儿子…… 想起前世,这个儿子学习好,情商高,能力出众,比后面的那些弟弟妹妹们都要优秀。 感受到她的碰触,小东西愣了下,哇的扯开嗓子哭起来。 “快进去看看,那丫头片子哭什么呢。” 张翠花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叶岚音愣了下。 什么丫头片子? 她生的第一胎是儿子! “吱呀。” 房间门被推开,沈宴礼端着才煮好的荷包蛋进来。 放在桌上后,急吼吼来到床边,“岚音,你醒了?好好的,咱们闺女哭什么呢?” “什么闺女,你眼瞎了吧?我生的是儿子啊。” 叶岚音刚说了句,外面就响起张翠花阴阳怪气的声音,“呵,我倒是做梦都想抱金孙,也得有那个命啊!摊上个败家媳妇,生不出带把的,我有什么办法。” “别是老天爷看不过去她做的那些个缺德事,给我的金孙收回去了吧!” 叶岚音听到就觉得心口堵了一片。 她瞪向沈宴礼,“你给我说清楚,儿子怎么会变成闺女?” 沈宴礼连忙解开孩子的被褥,扯起一条腿给她看,“瞅清楚了,没把。” 孩子受惊,哇哇的哭得更响了。 叶岚音整个人都傻了。 不对啊! 她前世第一胎分明是儿子!而且优秀到人人羡慕! 怎么重活了一次,把她的好大儿给弄丢了? “不,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 第163章 鸡犬不宁 “沈宴礼,你趁着我昏过去把孩子掉包了是不是?你个混账!快把我儿子还给我!” 叶岚音在屋里闹起来。 张翠花直接在外面泼了盆水,“真疯了!自己生个丫头,还闹着问我们要儿子!” “你自己没那个本事下出带把的蛋,朝别人叫唤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生的是儿子!我……” 叶岚音刚生产过,本来就虚弱。 这么一闹腾,又急又气,当场昏死过去。 小小的沈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三天后。 叶岚音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这辈子没能生儿子,这一胎确确实实生了个丫头片子。 哭闹了几天后,她给孩子娶了个名字,叫沈嫣然。 家里添丁进口,是要放鞭炮告诉娘家的。 可陈春香和叶茂才觉得丢人,根本不肯上门,是让邻居捎带了红鸡蛋、一些江米和红糖过来。 见只有这些寒酸东西,张翠花跳着脚在院子里骂了半天,哼哧哼哧去了县城。 不管好歹,她都得借着这事,去苏青梨那里打点秋风回来! 张翠花赶到县城时,苏青梨正在四合院里翻晒红彤彤的辣椒。 这是她从空间里弄来的新品种,耐寒抗病,结出的辣椒又红又亮堂,产量也特别高。 “老大家的,你弟媳生了。” 张翠花局促地站在院门口,尴尬搓着手,“可家里刚盖了房,你晓得的,哪有钱给她坐月子啊。” 苏青梨从院里出来,“妈,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家里要没钱,我们当老大当然不会不管你。可你咋不想想,叶岚音差点投毒把我给害死,现在还让我出钱给她坐月子?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张翠花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干脆哭起来,“这不是你那个弟弟不成器吗,就为了叶岚音那个破烂货,供销社的工作也被辞了,现在家里又添了一张嘴,他挣不到钱,连孩子都养不活!真是造孽啊!” “我老沈家上辈子丧尽天良,这辈子遭了报应啊!” 苏青梨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好了妈,别哭了,没工作只是一时的,只要宴礼肯吃苦,哪能养不活老婆孩子的。” “这儿有三十块,你先拿着,但是先说好,这可不是让叶岚音坐月子用的,你拿这些钱去让宴礼买些肥料回来。” “种子我这会儿有现成的,让他跟着一起种辣椒吧,产量好的话,一茬就能抵他两年的工资。” “这个好,这个好,老大家的,还得是你啊,贤惠又懂事,这个家没了你就过不成!” 张翠花接了钱,笑得合不拢嘴,“你放心,我回去就带着宴礼把辣椒给种上,以后咱们全家都听你的。” “叶岚音那个破烂货,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苏青梨听得哭笑不得。 本性的善良让她回屋又拿了些自己烙的饼,还有些温热,直接塞给张翠花,“行了妈,我还有事要忙,你赶紧回吧,这些在路上垫吧垫吧。”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张翠花喜滋滋揣着饼和钱走了,后背上还背着一小袋辣椒种。 那些饼她没舍得独吞,回去分给了双胞胎和沈宴礼叶岚音。 听到是苏青梨烙的,叶岚音死活不吃。 宁愿喝能照出人脸的稀饭。 她就不信了,自己会窝囊一辈子! 早晚她要踩着苏青梨,成为人人羡慕的首富夫人! 沈宴礼劝不动她,吃了烙饼后,就跟着张翠花下地种辣椒。 这些年他哪儿干过地里的活? 忙碌到下午,就磨得双手都是水泡。 养尊处优惯了,沈宴礼疼得想掉泪。 可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闺女,只能咬牙干下去。 张翠花心疼儿子,可眼下除了种辣椒,他们再没有别的谋生技能,只能给沈宴礼鼓劲。 “宴礼,好好干,村里都跟着你嫂子种辣椒挣到了不少钱,咱们也不会差。” “放心吧妈,我会的。” 又过了小半个月,沈宴礼播种的辣椒长势喜人。 他第一次尝试到了种田的乐趣,见天的早出晚归,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不是拔草,就是松土。 叶岚音瞅他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庄稼汉就算累断了骨头,又能有什么出息? 再厉害,到最后也只能在黄土里刨食! 因此,沈宴礼会来事,没少挨她的挤兑跟白眼。 沈宴礼只当听不到,铆足了劲伺候那片辣椒田。 又开垦出一片荒地,种上了紫苏。 日子就在叶岚音的白眼中,飞快的流逝。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沈宴礼种的辣椒和紫苏,都获得大丰收! 县里的收购车带走了他辛勤培育出来的植被,他换到手的,是三张百元大钞! 这可把沈宴礼给高兴坏了! 不到两亩地,短短两个月,就给他挣了三百块! 足足抵上他在供销社一年多的工资! 就这,还不包括他上班时见到领导点头哈腰,各种装孙子的艰辛! 苏青梨果然没说错! 只要好好干,就有挣不完的钱! 拿着钱,沈宴礼喜滋滋回了家。 进门就把钱塞给叶岚音,“岚音,你看!我种的辣椒和紫苏卖了三百块呢!这可比我上班强多了!” “我算是想好了,这个破班谁爱上谁上,老子是不干了!以后就守着这些地过日子,照样能养活你们母女俩!”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宴礼喜滋滋等着被夸赞。 叶岚音却翻了个白眼,甚至都懒得看手里的钱。 区区三百块而已。 放在当下确实算是一笔小钱。 可放在她老了以后,呵,能买什么东西? 她那些名牌包可是动辄就十几万! “真是废物,这三百就满足了?瞧你那点出息。” 叶岚音阴阳怪气起来,“真有本事,就把苏青梨的空间戒指给抢回来,你想要多少钱会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沈宴礼却炸了毛。 “戒指!戒指!你一天到晚张嘴就是戒指!能不能清醒点,别这么疯了!” “我种地怎么了?三百块还少吗?你爸当了一辈子村长,一个月不也就三十几块吗?你坐月子怎么没见他们露头来看看你啊?” “叶岚音,醒醒吧,别矫情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要不是你作死,我会丢了供销社的工作?” “好啊沈宴礼,你到现在还在记着这事,就等着跟我吵架埋怨我是吧?” 第164章 婆婆觉得苏青梨最好 叶岚音恼了,“好啊!那我走!我抱着孩子现在就从这个家里离开!不让你养!” 说着,她抱起才两个多月的孩子,拔腿出了屋子。 沈宴礼后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连忙去追,“岚音!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要带孩子去哪儿!” “别管她,让她走!” 张翠花拉着沈宴礼,“我早就说过你,别这么惯她,现在怎么样,骑你头上拉屎了都!” “有本事也去县城买房啊,冲你发什么脾气!晾着她,生孩子娘家都不露头的东西,我看她能去哪儿!能耐死她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传到叶岚音的耳朵里。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抱着孩子快步跑远了。 可青山村不小,她又能去哪儿? 娘家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也是遭白眼。 看着前面纵横的大路,叶岚音搂着孩子哭起来。 天大地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 苏青梨骑车过来,远远的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叶岚音。 几个月不见,叶岚音好像憔悴了不少,蓬头垢面的不说,身上的碎花布裳都洗得有些脱丝了。 才俩月的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她却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哄,就像是丢了魂。 可怜那么小的孩子。 苏青梨骑车过去,好心提醒了句,“孩子饿了。” 叶岚音猛地回头,看清是苏青梨,咬牙切齿道,“够了苏青梨!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苏青梨无语极了。 她吃饱了撑得,才会多此一举。 “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下你,孩子在哭,应该是饿了。” 苏青梨骑上车,扭头就走,“我就不回去了,你告诉下沈宴礼,他剩下那点辣椒供销社的明天来收,记得把秤给准备好。” “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嘴脸,谁稀罕!” 叶岚音掀开衣服奶孩子,声音尖利道,“就那一亩三分地的辣椒,能卖几个钱!够买楼房还是够买小汽车的!” “苏青梨,你少得意,等以后我们翻了身,有你哭的时候!” 早晚! 等沈宴礼跟他的首富爹认了亲,到时候,人人都得看着她的脸色说话! 而不是围着苏青梨转! 苏青梨怜悯地叹了口气,“叶岚音,之前我就说过,你病的不轻,一点都没说错。” “人得活在当下,你好好跟着沈宴礼种地,只要踏实肯干,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总惦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不累吗?” “虚无缥缈?呵,你懂什么!” 叶岚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撇嘴轻嗤了声,抱着孩子扭头就走。 她看到苏青梨一脸说教的嘴脸就烦! 什么东西! 资本家的狗崽子,也有脸来说教她? 上辈子她养尊处优时,苏青梨的骨头都烂成灰了! 叶岚音心里愤愤不平,没注意脚底下,一脚踩空摔了出去。 幸好她抱得紧,手里的孩子才没被摔到。 她自己却摔得灰头土脸的,分外狼狈。 该死! 又在苏青梨面前出糗了! 怎么每次遇到她,自己都这么倒霉? 苏青梨就克她! 叶岚音狠狠瞪了眼苏青梨,气鼓鼓走了。 看着眼睛气到猩红的叶岚音,苏青梨无语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不知道叶岚音在打什么主意? 之前嫉恨她拿走了空间戒指。 这会儿是还没放弃上辈子的机缘,想给沈宴礼认个首富的爹啊! 做梦呢! 那个代表身份的金锁,可是攥在她苏青梨的手里。 痴心妄想这方面,叶岚音真是顶尖的优秀。 算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便叶岚音折腾吧,她才懒得多说。 有些人啊,骨子里就贪婪,就算重生一百次,也过不好这一生! 在心里吐槽了句,苏青梨直接骑着自行车走了。 反正该说的,她都告诉了叶岚音。 乌烟瘴气的沈家小院,她也懒得进去。 叶岚音一路骂骂咧咧,回到了沈家刚盖起来的几间青砖房。 院墙还没垒起来,只有小半截高,沈宴礼正和张翠花在院子里择辣椒。 看到叶岚音抱着孩子回来,张翠花扯着嗓子阴阳怪气,“瞧见没?闹脾气,呵,不还是得自己回来?” “你说这人也是下贱骨头,跑都跑了,哪儿来的脸回来啊?估计是娘家门都进不去吧!” “没有我们沈家,某些光吃不干的懒骨头就等着饿死吧!什么东西,甩脸子给谁看呢!” “好了妈,岚音性格就那样,你但凡少说两句,咱们家就吵不起来。” 到底是自己媳妇,沈宴礼帮腔了声。 “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我说她几句都不行了,怕老婆的怂货!” 张翠花讨了个没趣,甩手把辣椒给扔了,“行行行,你们两口子亲,妈老了,无所谓,这家里里里外外的,就让她帮你干,谁让你们夫妻齐心呢!” “明天啊,我就去你大哥那住,省得在家里惹你们烦,再灌老鼠药把我给药死!” 阴阳怪气骂了两句,张翠花直接撂挑子走了。 “妈,妈!” 沈宴礼气得直摇头。 摊上这么个妈,他也没办法。 眼瞅着叶岚音抱着孩子走近,沈宴礼赶紧站起来摊开手,“岚音,累了吧,我来抱闺女。” “你可是家里挣钱的大功臣,谁敢使唤你啊。我们母女俩可是靠着你们老沈家才能活,出了这个门就得饿死!” 叶岚音避开他的手,黑着脸进了屋,扑通把门甩上。 刚才张翠花那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气得直掉泪,觉得沈宴礼不是个男人,连维护妻女都做不到。 沈宴礼这下更没脾气了,闷着头择辣椒,心里越想越憋屈。 摊上个不讲理的妈,他没得选。 媳妇吧,也是个难缠的主。 唉! 想想这老天可真不公平! 凭啥大哥就能娶到苏青梨那么有本事的,那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啊! 可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第二天。 沈宴礼忙着去卖剩下那些辣椒。 张翠花则揣着二十个鸡蛋,晃晃悠悠去了县城。 她算是想明白了。 叶岚音那个破烂货根本指望不在。 自己想有个安生晚年,还是得靠苏青梨。 趁着现在还能动弹,把关系给弄好,以后使唤起来也得心应手不是。 别的不说,至少这家里的鸡鸭下的蛋,总是她一番心意。 城里人都爱吃这些。 说什么纯天生?无污害啥的。 第165章叶岚音全村败坏张翠花名声 反正她也不太懂,既然金贵,送过去了,苏青梨就得领这份情! 张翠花半句招呼都没打,垫着脚离开了青山村。 叶岚音睡到半上午才起来,还是被孩子的哭声给吵醒的。 “大早上的,哭什么丧啊,催着你奶奶死是吧!” “宴礼,沈宴礼!没听到孩子哭吗?快进来哄啊!” 可叶岚音喊了好半天,都没半个人应声。 她气得从屋里出来,几个房子转了圈,才发现就剩下她和孩子。 灶火间里冷锅冷灶的,别说给她留饭,连个火都没有生。 平时积攒的那些鸡蛋也没了,跟被贼偷了似得。 “行啊,这是故意晾着我,呵,娘俩挺一条心的啊!” 叶岚音气得跺了下脚,“沈宴礼,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我就让全村都看看,你们娘俩都是什么东西!” 她铁了心要让张翠花丢人,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故意满村子找起来。 “张婶,瞧见我婆婆没?孩子哭得厉害,我忙到现在都没吃早饭,我婆婆去哪儿了?” “刘嫂子,家里有鸡蛋没?借我两个先垫吧垫吧。我家的鸡蛋?那谁知道啊,突然一个不剩全没了。” “王大娘,拜托您老给我抱下孩子,她饿了,我没奶,都怪我,不该跟婆婆顶嘴,你帮我瞅一眼孩子,我弄点吃的。” “……” 短短半天,张翠花不在家伺候媳妇月子,连饭都不做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这话很快传到陈春香耳朵里,急得她立马装了半筐鸡蛋,拎着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却被叶茂才给拦下来,“干什么去?什么苛待她,自己养的闺女什么样你不知道?那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陈春香也急了,把鸡蛋背在身后,“岚音她还要奶孩子……” “奶孩子,奶的谁家孩子?那丫头片子姓沈,不姓叶!” 叶茂才黑着脸,“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把咱们的老脸都给丢尽了!你不准再管她!” “赶紧的,把鸡蛋给我放回去,新城正长身体,不能缺了营养。” 要是搁以前,这些东西叶茂才才不在乎。 他是因为叶岚音投毒的事丢尽了脸,不准备再指望她。 陈春香到底不当家,噙着泪把鸡蛋放了回去。 而此刻的张翠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名,正笑着把鸡蛋递给苏青梨,“老大媳妇儿,瞧你瘦的,得多吃点有营养的补补。” “妈知道你孝顺,生怕亏了你,特意把家里的鸡蛋都拿来,过几天我再来给你送。” 苏青梨看着那二十个鸡蛋,哭笑不得。 要说营养,牛羊猪肉哪个不比鸡蛋强? 可为啥坐月子都让产妇吃鸡蛋,喝红糖水呢? 呵,还不是因为便宜。 说到底,媳妇哪怕开膛破肚的刚生了孩子,到底还是外姓人。 尤其是饥荒年,谁家大鱼大肉的给媳妇儿进补? 能有碗鸡蛋荷包吃,都是顶天的好待遇了。 摊上那些守财奴,你多吃她个南瓜,都得骂你是老母猪投胎!贪吃嘴! 不过眼下正是叶岚音坐月子,张翠花怎么把鸡蛋都拎过来了? “妈,你跟叶岚音又吵嘴了?” 苏青梨摆手拒绝,“这鸡蛋我可不能要,等会儿她肯定觉得我抢了她的鸡蛋,备不住怎么恨我呢。” “哪天我回去,再偷偷给我下药,划不来。” “啥她的鸡蛋,我养的鸡,下的蛋都是我的,我想让谁吃就让谁吃!” 张翠花眼一瞪,把鸡蛋塞到苏青梨怀里,“拿着!这是妈给你的,那个破烂货敢骂半句,我就敢撕了她的嘴!” “什么东西!一天天拿矫的不行!进门才多久啊,就想翻天骑在所有人头上了?呸!她也配?” “要不是我心善,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早把她个毒妇给赶出去了!” “拿着,妈给你的,谁也别想抢!你好好补补,过几天我再给你送!” 说完,张翠花作势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哎呀,我这个脑子啊,怎么忘了,老大媳妇儿,这城里哪有卖米的地方?家里没米了,我得去买点。” 苏青梨看着她拙劣的演技,一整个无语。 她就说嘛,以张翠花吝啬的性格,才不舍得平白把鸡蛋给她。 默了默,苏青梨笑得无奈,“妈,你别去市场了,正好昨天我刚让人送来五十斤精米……” 不等她说完,张翠花就连连摆手,眼睛却亮着贪婪的光。“五十斤?不要不要不要,太重了,我背不回去啊。” 苏青梨无语捏了下眉心,“妈,谁让你全背回去了,你背个十多斤回去……” 张翠花已经答非所问地走过来,“没事,妈有的是力气,那什么,精米在哪儿?昨个星星还吵着要吃你煮的喷香的大米饭呢!” “要不说长嫂如母呢,还得是你啊,有啥好东西都想着你那年幼的弟弟妹妹们,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 十几分钟后。 张翠花背着三十斤精米,笑得合不拢嘴的走了。 苏青梨回去把剩下的精米口袋扎好。 苏秋菊噘着嘴走进来,嫌弃地直摇头,“姐,咱们刚买回来的精米,就被她倒走一大半,那二十个鸡蛋才值几个钱,她可真会算账。” “不然呢?一个妇女,拉扯几个孩子,不会算计早饿死了。” 苏青梨倒是看得开,“咱们不缺这点,跟她计较啥,晚上我给你弄个虾仁炖鸡蛋,喷香。” 虾仁炖鸡蛋? 想到那咸香细嫩的口感,苏秋菊皱巴巴的小脸这才舒展开。 这边,张翠花背着三十斤精米,喜滋滋回了青山村。 刚进村口,就被几个老嫂子拦住。 “哟,老张回来了?你这下可出名了,儿媳妇坐月子饭都吃不上。” “老张啊,你家那儿媳妇也太有心眼了吧,在村里哭了一圈,啧啧啧,那委屈的,谁见谁心疼。” “就是,要不说是村长的千金呢,心眼子就是多,可惜她忘了,咱们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这都是咱们玩剩下的。” “赶紧回去安抚吧,你这恶婆婆啊,肯定要响遍十里八乡。” “……” 长舌妇们一番添油加醋,把叶岚音哭诉的可怜相学了个有模有样。 第166章 婆媳大战 这可把张翠花给气炸了肺。 “不安分的破烂货,见天的啥都不干,翘着腿当皇太后,倒编排起老娘来了!” “也不瞧瞧她那副刻薄相,给我家大儿媳妇提鞋都比不上,还见天的作妖啊!” “等着,我饶不了她!” 张翠花扛着三十斤精米,大步朝家里冲去。 几个长舌妇达到了目的,对视一笑,“走,看热闹去!” “等会儿啊,咱们是先拉婆婆,还是先拉媳妇儿?哈哈哈!” 张翠花干惯了粗活,很快回到家。 那帮等着看热闹的老嫂子们,远远地跟了过来。 叶岚音正抱着孩子,斜躺在屋里打盹。 张翠花放下精米,虎步生风进了她的屋子。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二耳光重重甩过去! “啪!啪!” “反了天了!你个不安分的,烂嘴皮子糊驴粪的狗东西,见天的放你娘的狗屁,到处瞎编排老娘,也不怕坏良心被雷劈死!” “四邻八舍的被你哭过来一遍,这么会演,你咋不上天啊!睁着眼说瞎话,我们老沈家哪儿苛待你了,啊?” “你个烂心肠的狗东西,家里老母鸡下的蛋,老娘连个鸡蛋皮都没舍得嘬一口,全塞你这个没良心的狗肚子里了!” “老娘千里跋涉的问你大嫂要了几十斤精米回来,你倒好,肚子里没食儿,昨晚晚上宴礼给你打的四个荷包蛋全进了哪个狗肚里!” “没心没肺的混账东西!你咋不说老娘恨不得掐死你个黑了心肝的小蹄子呢!” 不等叶岚音反应过来,张翠花就用手指着她的鼻尖一通输出。 唾沫星子全喷在了叶岚音脸上! 叶岚音正睡得迷糊,直接被打蒙了。 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睡的好好的,被张翠花给抽了耳光! 她哪儿咽的下这口气! 立即捂着脸嗷的一声坐起来,气势丝毫不输。 “你个恶人多作怪的老虔婆,给我闭嘴!我说什么瞎话了!打从我生下嫣然这天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给我吃的都是啥!” “别人家坐月子,米糖油鸡蛋样样不断!你呢?煮的苞米糊糊稀的能照见人脸,还是馊的!” “玉米锅贴硬的能把牙咯掉,咸菜疙瘩咸的能齁死人,一筷子能下三天饭!” “好歹我也是鬼门关走一遭,给你们老沈家生了个娃啊!想吃口热乎饭都没有!你还有脸说我!” “我就哭!不但要在青山村哭!还要去隔壁村哭!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老娘撕烂你这张嚼舌根,搬弄是非的烂舌根!” 张翠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揪住叶岚音的头发,抬手又朝她脸上扇。 “啊——!救命啊!杀人啦!大家都来看啊,恶婆婆虐打儿媳妇,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岚音顺势往张翠花身上一倒,差点把她给砸倒,扯着嗓子嚎起来。 尖利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疼。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到,闭上眼睛哭起来。 一时间,屋里面跟滚了锅似得鸡飞狗跳。 老邻居们站在院子里看好戏,就差揣着一把瓜子慢慢嗑。 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愿意进去劝架的。 打归打,闹归闹。 到最后打断骨头连着筋,肉都在沈家的锅里烂着。 他们看看热闹就行,吃撑了才会去管这种闲事。 屋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战况分外激烈。 指天骂地的尖叫声,摔砸东西的叮咣声,孩子害怕的哭声,吵得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等沈宴礼从地里回来,远远就觉得不对,飞奔着冲进屋子。 “妈!岚音!你这是又干什么?” “我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田里干活,你们倒好,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就不怕邻居们看笑话!” “孩子都被你们吓到了!都给我住手!别再打了!” 沈宴礼发了火,怒吼声总算镇住了厮打了半天的婆媳俩。 张翠花蓬头垢面,脖子上挂了彩,气哼哼往外走,“杀千刀的!我的命咋这么苦,摊上这么个挑事的丧门星!是逼着我早死啊!呜呜呜……” 叶岚音也没沾到光,头发被揪散不说,脸上还被抓了几道血痕,正咬牙搂着孩子哭,“我真是瞎了眼嫁到这儿来!摊上这么个刻薄吝啬的老不死的事儿精!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够了!” 沈宴礼抓起一个小木凳子,狠狠摔在地上,“别再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天到晚的闹!这日子你要是过不下去,那就别过!” 他每天忙着地里刨食,还不够累吗? 回来还要听婆媳俩厮打,断不完的官司! 结实的木凳狠狠砸在地上,摔断了一条腿。 叶岚音被镇住,猛地打了个激灵,有些后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外面的邻居们对视一眼,这才进去做起和事佬。 “宴礼啊,千万别动怒,谁家灶火不冒烟不吵嘴啊?” “就是,等下再吓到孩子,吵吵闹闹才是过日子,你是男人,得会忍。” “行了行了,赶紧哄哄你媳妇,等会儿气得她给奶憋回去,你家娃吃啥。” “……” 直到晚上,沈家才彻底安静下来。 从那天起,沈宴礼足足黑了三天脸,谁也不搭理。 张翠花和叶岚音这才各自收敛了些。 见面虽然不再对骂,而是偷偷甩眼刀子,谁也不搭理谁。 沈宴礼每天早出晚归,几乎睡在地里,伺候着他种的辣椒苗和紫苏苗。 勤勤恳恳了小半个月后。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不过精气神却比之前强很多。 少了唯唯诺诺,多了份男人味。 叶岚音很满意,也懒得再跟张翠花斗。 只是每天抱着小嫣然,站在村口张望。 等啊盼啊,就期盼着沈宴礼前世那个首富爹能赶紧来寻亲。 可眼瞅着又是半个月过去,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叶岚音开始愁的整夜都睡不好。 人呢? 怎么还不出现? 转眼间,又到了第二波辣椒收获的季节。 紫苏叶也能上市了。 沈宴礼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换来了比在供销社多好几倍的报酬。 他种植的辣椒种是苏青梨给的最丰产的,被不少人眼热,追着问他索要种植经验。 叶茂才把这些看在眼里,总算松了口气。 第167章 沈宴礼成为模范标兵 这段时间,他嫌丢人没去看女儿叶岚音,也不让陈春香去。 可心里还是记挂着叶岚音的。 眼瞅着沈宴礼终于像个爷们讨生活,总算女儿没嫁错人。 因此,当村里评比模范标兵时,他把沈宴礼的名字报了上去。 还顺手给沈宴礼弄了个辣椒种植的技术员称号,每个月能多拿到五块钱的津贴。 沈宴礼喜滋滋把这些荣誉捧回家,张翠花乐得合不拢嘴,“儿啊,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以后妈老了,全指望你呢!” “哼。” 叶岚音轻哼了声,扭头就走。 她已经懒得跟张翠花吵了,根本没用。 至于沈宴礼跟宝贝似得捧着的荣誉称号,她更不屑一顾。 技术员算个什么东西? 她才不稀罕! 等沪市的首富来认亲,她后半辈子就能飞黄腾达!再也不用理会这些泥腿子! 可辣椒青了又红,青山村村口却始终没有半点豪车的动静。 叶岚音愁的整个人都憔悴了,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夜里抱着沈嫣然时,她甚至偷偷哭过几次。 怎么会呢? 不应该啊! 她上辈子过得那么安逸,这辈子也该泡在富贵窝里啊! 难道是沈宴臣没死,认亲的事就这么没了?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沈宴礼从外面进来,看到叶岚音哭得满脸泪,厌恶地皱起眉头,“你就不能跟嫂子学学?见天的带着孩子,魔怔了吧?” “看看这些报纸,几乎每一份都有嫂子的事迹,三八红旗手,致富带头人,绿色生态先行者,妇女楷模……这些荣誉,你就不能也去弄一个?好歹你也是读过书的啊!” 他不这么说还好。 话音刚落,叶岚音就呼的坐起来,“怎么,瞧上你嫂子了?她好,她优秀,当初你怎么不娶她啊,娶我干什么!” “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吧?有什么用呢?” “人家娇滴滴一个大美人,有能耐着呢,可惜不是你的女人,只能躺在你哥怀里,别惦记了。” “叶岚音!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沈宴礼气得脸都红了,“那是我嫂子,我只是建议你向她学习!” “怎么,被我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叶岚音撇嘴冷笑,“你是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别不承认了,晚上做梦的时候,没少梦到苏青梨吧?” “瞧瞧你提起她的时候激动的德行!她优秀,她厉害,管你什么事啊,你这种货色,也就只能娶到我这样的女人,就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 “与其惦记别的女人,你倒是好好干出个人样来,让我跟嫣然享福啊!” “不可理喻!” 沈宴礼懒得再搭理她,扭头摔门走了。 叶岚音把枕头砸在门上。 狗东西! 自己没能耐,跟她发起脾气来了! 要不是嫁给他,她嫁给沈宴臣,现在早就是军官夫人! 以后沈宴臣认了亲,她就是人人巴结的首富夫人! 她都没嫌沈宴礼窝囊,倒被他挑剔起来! 沈宴礼从屋里出来,一脸的晦气。 张翠花站在灶火间门口冲他招手,“宴礼,你来。” “咋了,妈。” 沈宴礼黑着脸过去。 “又被那个妖精挤兑了是吧?别搭理她。” 张翠花安抚了沈宴礼一句,从身后拿出个油纸包递给他,“给,这是我刚炸好的油条,你去给你嫂子送点。” “多多少少的,也算是个心意。” 沈宴礼愣了下。 他妈一向吝啬,什么时候对苏青梨那么好了? “愣着干啥,赶紧送去。” 张翠花瞪了他一眼,“昨天你老丈人喊住我,说是政府给了你嫂子致富模范的锦旗,我拿回来挂堂屋了,也算咱老沈家脸上有光,就不给你嫂子了。” “你可得学激灵点,别听你那没脑子的媳妇儿嚼舌根,以后抱好你哥你嫂子的大腿,背靠大树才好乘凉,懂?” “哦。” 沈宴礼接过油纸包。 转身就看到叶岚音站在门口瞪他,那眼神怨毒的几乎要吃人。 他重重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往屋里走。 还没进去,就听到叶岚音在里面哭,“老天不长眼,凭什么给苏青梨锦旗啊!这不公平……” “沈宴礼个没出息的,啥都听他妈指挥,早晚要栽跟头!” 呜咽愤懑的声音,让沈宴礼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觉得苏青梨之前说的没错,叶岚音就是有点大病。 之前还不太明显。 自从生了小嫣然后,叶岚音的病就越来越严重了。 见天的抱着孩子在屋里面骂。 不是骂苏青梨,就是骂他妈,连老天爷都骂。 嘀嘀咕咕的,还骂什么首富啥的怎么还不来。 唉! 好歹是自己花了两千块娶回来的,还揣着闺女,他能怎么办? 沈宴礼再次叹了口气,拿着油纸包好的油条,直奔县城。 临出门前,张翠花又追了上来。 她觉得几根油条不太好看,又兜了十多个鸡蛋,这才乐呵呵让沈宴礼离开。 然后喜滋滋回了灶火间,心里盘算着以苏青梨的性格,肯定不能让沈宴礼空着手回来! 中午的时候,沈宴礼到了县城。 站在那个幽静的小院前,他又又又叹了口气。 要是不悔婚娶了苏青梨,这小院就是他的了,哪儿还用那么累啊! 可这世上卖啥的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卖。 他摇了摇头,伸手敲门。 “来了。” 苏秋菊蹦跳着过来开门。 今天是周末,她没去上学。 看到门外是沈宴礼,她晦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关门。 “别!” 沈宴礼连忙把油条跟鸡蛋拿出来,“我嫂子在家吗?我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苏秋菊嫌弃地扫了眼,这些东西她都吃够了,根本不稀罕。 可是苏青梨教过她,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然心里再嫌弃,她还是没上脸,只是摇头说道,“我姐去参加县里的表彰大会了,说是要给她发什么奖金。” “东西你先给我,回来我告诉她,回吧。” “啊,哦。” 沈宴礼跑了个空趟,失望的把东西递给苏秋菊。 然后不死心地追问了句,“那什么,我嫂子参加的表彰大会,在哪儿?” “县中心那个湖心公园里,人不少呢,要不是还有作业没写完,我早跟去了。” 苏秋菊收了东西,啪嗒关上门。 湖心公园? 沈宴礼想了下,一路打听着找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他终于摸到了湖心公园。 第168章 沈宴礼悔恨已晚 远远的就看到黑压压一群人,把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旁边的大喇叭里,正震耳欲聋响着,“下面,有请咱们的致富带头人,苏青梨同志!她匠心独具,以精湛的厨艺做出了深受大家喜欢的紫苏酱和小鱼干,带动了咱们县里的经济发展……” 沈宴礼挤进人群,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主席台上那一道靓丽的身影。 他的嫂子苏青梨,正袅袅婷婷地站着,胸前挂着红绸面烫金的大红花,人比花还要娇媚动人。 给她颁奖的,是沈宴礼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副县长。 苏青梨全程不卑不亢,光芒四射。 看着这样的她,沈宴礼嘴里泛起难咽的苦涩,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本该是他的媳妇儿啊! 他却被鬼迷了心窍,非要悔婚娶叶岚音,结果过得鸡飞狗跳! 而苏青梨呢? 如今成了他高攀不起的金凤凰,是他这辈子都要尊称的大嫂! 这一天,沈宴礼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回到家。 就连张翠花问他怎么没拿东西回来,他都懒得回答。 有些机遇,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哪怕后悔到肠子都断了,也无济于事…… 苏青梨并不知道这些小波折,整个人忙得飞起。 不是去参加表彰大会,就是忙着去传授辣椒和紫苏的种植技术。 每天照不完的相,登不完的报纸,被记者们追着报道了一次又一次,名声大振。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荣誉。 更喜欢带着这些热忱的农民致富的成就感。 尤其是看着他们辛勤劳动的成果换回了不菲的收入,她都分外开心。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这天,苏青梨踏着夜色往自己的小四合院走。 刚掏出钥匙开门,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捂住了嘴! 她惊得瞪圆了眼睛! 谁? 她的手腕被滚烫粗糙的大手攥住! 力道大的,让她痛呼出声。 突如其来的奇袭,让苏青梨紧张的汗毛倒竖! 她怎么这么大意! 以为这个年代严打,就很安全。 却忘了自己说到底,还是个女人! 不过下一秒,她就松了口气。 因为那宽厚的手掌,实在太熟悉了! 淡而清爽的肥皂味,厚实粗粝的触感,分明是她的男人回来了! 是沈宴臣! 苏青梨被拽的没站稳,猛地倒进壮硕的胸膛里。 热烈的阳刚味,铺天盖地袭来! 她甚至都没看清楚沈宴臣的样子,就被一双铁臂箍住,摁地无法呼吸。 男人身上还带着些许跋涉的风尘,和淡淡的烟草味。 浓郁的气息,夹带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冲击着她敏锐的感官。 “老公……” 苏青梨艰难的挤出一声低唤,就被男人滚烫的气息彻底吞噬。 沈宴臣低下头,搂紧了那朝思暮想的人儿,灼热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该死的! 天知道这分别的三个月,他是怎么过的! 漫长的思念,几乎要把他给活剐了! 因此他吻得分外用力,细细啃噬着娇嫩的唇瓣,带着一丝近乎暴烈的凶狠! 那是他的女人! 他朝思暮想的心尖儿! 苏青梨被吻得有些窒息,如烙铁般的胸膛滚烫坚实,几乎要把她彻底淹没。 沈宴臣就像一头饥渴的狼,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揉碎了给吞下去! 苏青梨虚弱抓住他坚实的手臂,腿软的几乎站不稳。 那暴风般的拥吻,是他压抑许久的思念。 炙热,滚烫。 不容拒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宴臣那粗野的拥吻终于缓和了些。 又贪婪的搜刮了几遍她的唇舌,这才不怎么情愿的往后退开了半寸。 新鲜的空气终于涌入,让苏青梨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晕乎乎地抬头,就看到沈宴臣站在暗处,刚毅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双熟悉的眼眸,依旧晶亮的让她心颤。 她嫣然一笑,踮起脚尖,伸手圈住沈宴臣的脖颈。 声音娇娇软软的,想午夜绽放的玫瑰,“老公,你回来了。” “嗯。” 沈宴臣低下头,额头抵着苏青梨的额头。 眼眸里盛满了沉甸甸的思念。 “我回来了。” 沈宴臣的声音低哑的厉害,挺直的鼻梁蹭着苏青梨小巧的鼻尖,“以后不许再这么晚回来,不安全。” 说完,就打横把她抱起来,单手拧开了锁,大步进了小院。 苏秋菊早就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宴臣阔步走进苏青梨的卧室,用脚轻轻带上门。 然后分外轻柔的,把她放在了炕上。 “媳妇儿,天知道,我想你想的快要疯了。” …… 这个晚上,苏青梨求饶了好几次,才终于在天快亮时睡过去。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半中午。 沈宴臣已经收拾好一切,给她做好了饭,回部队了。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沓钱。 那是他专程拿回来的奖金,和这三个月累积的津贴。 信封上还有沈宴臣离开前,特意留下的一句话,“媳妇儿,等我,很快我就能把你接去随军了!” 看着他刚毅的字体,苏青梨笑得分外开心。 热乎乎的小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是她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个住惯了的四合院呢。 把这些钱放进空间的保险柜后,苏青梨又像往常一样忙了起来。 直到晚上回家,苏秋菊很严肃地看着她,“姐,咱们家昨晚,好像进贼了!厨房里的东西被人动过!” 毕竟还小,苏秋菊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十分认真道,“等明天天亮了,咱们去报公安吧!” “那个贼胆子太大了!敢来第一次,就敢来第二次!一定要抓到他!” “噗。” 苏青梨憋不住笑,伸手捏了下苏秋菊的脸,“哪有什么贼,是你姐夫昨晚回来了。” “这次的假期太短,他又匆匆走了,我忘了告诉你这事。” “是这样啊?” 苏秋菊这才放心下来,“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进贼了,正紧张的不得了呢!” “爸妈和哥哥都不在,家里只有咱们俩,不过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苏秋菊捏着小拳头十分认真的样子,苏青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自从穿进来,她算是占了原主的身份,拥有了原主的亲人。 那是不是也应该帮着尽一份力,帮着把原主的父母和哥哥接出来呢? 第169章 蜜里调油 看了眼窗外的月色,苏青梨轻声问苏秋菊,“小菊,你是不是想爸妈和大哥了。” 苏秋菊脸上的笑瞬间没了,顿了两秒才摇头,“没、没有。” 因为父亲在海外经商的原因,他们一家被打成了资本家,资产充公不说,哥哥苏穆安被送到南部农场改造,父母则被送到大西北劳动。 就连她,如果不是苏青梨有本事,估计现在还在舅舅家忙着给他的孩子洗尿布,过着吃不饱还要挨骂的日子。 想到这儿,苏秋菊挤出一抹强笑,“姐,能跟你住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爸妈他们,还有大哥,肯定吉人自有天相,迟早有一天,会跟咱们团聚的。” “是吧,吉人自有天相呢。” 苏青梨揉了下苏秋菊的发顶,“好了,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学。” “嗯。” 苏秋菊走向自己的房间,又停下来,扭头看向苏青梨,“姐,等爸妈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们,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很好。” “乖,去睡吧。” 苏青梨含着笑摆摆手,目送着苏秋菊进屋。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从窗口洒下,晕染了一片银辉。 苏青梨托着下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凭着眼下她做出的这些成绩和荣誉,也是时候,该把原主的父母和哥哥接回来了。 次日。 天一亮,苏青梨就写好了申请,找到了门生遍地的老学究吴庸。 “吴老师,你能帮我把这份申请递上去吗?” “我爸妈是被无辜下放到大西北改造的,现在政策好像有了转机,我想争取下,接他们回来。” 吴庸有些犹豫,“你确定要这么做?不怕到时候人接不回来,再被打上资本家的烙印?” 苏青梨笑着摇头,“不怕,我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如果他们硬要说我是资本家,那我就是资本家好了。” “相信大家的眼光是雪亮的,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否定我的付出。” 吴庸赞赏地看向苏青梨,“好!就冲你这份决心,我帮你找人,把这份申请送到市里去!” “咱们就试试,到底是抛不掉身份重要,还是建设新社会重要!” 当天,吴庸就把那封信找人递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在没有得到准信儿前,苏青梨并没有把这事告诉苏秋菊,免得那小丫头胡思乱想。 当然,苏青梨可不会紧张的等回信,茶饭不思的。 她豁达地把这事抛在脑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青山村的辣椒还有一小片没收完,需要她盯着。 满堂红饭店又出了几个新菜,需要跟进顾客的评价,以便及时改善。 报社那里还好些,那些特约翻译稿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抽个打盹的功夫就能完成。 周六日时,她还会抽出些时间,去报社刘主任家,辅导丫丫画画。 倒是说去老首长贺勤家探望苗苗这事,她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天。 苏青梨在小四合院里忙着挑选辣椒。 红彤彤的辣椒堆得跟小火山似得。 大批量的辣椒早已经采收入库,这些是她特意留下来,准备熬制新的辣酱用的。 虽然紫苏酱和小鱼干卖的很不错,但是还是要推陈出新,才能保证市场占有量。 苏秋菊踩着夕阳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就凑过来,“姐,我来帮你。” “行,要个大皮厚的,那些烂的一定要放一边。” 苏青梨教苏秋菊怎么选检辣椒,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吴庸从外面走过来。 她立即站起来,试探问道,“吴老师,是不是有消息了?” 从拜托吴庸递信那天起,已经过了五天。 这趟吴庸主动登门,希望不是坏消息。 苏青梨观察着吴庸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丝紧张。 秋菊就在跟前,要是坏消息,这小丫头肺哭鼻子不可。 “别紧张,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吴庸点点头,笑呵呵从身后拿出一封信,“县里的批文下来了,你爸妈,和你哥哥他们,应该能回来了。” “真的?” 苏青梨欣喜瞪大了眼睛,“吴老师,批文……真下来了?” “下来了,我还能逗你开心不成?” 吴庸笑呵呵把信塞给苏青梨,脸上的皱纹都笑平了,“小苏,还得是你啊,有魄力,敢为天下先,我这个老家伙自愧不如啊!” “当年我要是有你的胆量……不提这个了,给,好好看清楚,这信封上县政府的红章可做不了假。” “姐!我没听错吧?爸妈和大哥能回家了?” 苏秋菊丢掉手里的辣椒筐,快步冲过来,瞪圆了眼追问,“这、这是真的吗?” “你没听错。” 苏青梨干脆把那封信塞进她手里,“这信你来拆,念给我听。” 本来这事是瞒着苏秋菊,不想让她知道。 眼下她就在跟前,吴庸又确定了是好信息,那就由她来开启这份喜悦吧! “好,我拆!” 苏秋菊激动的手指尖发颤,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黄草纸。 “苏青梨同志:经核查,你父母和兄长虽然有资本家成分,但是并不存在实质性反革命行为。鉴于你带领青山村致富,并协助县里多个国营企业恢复生产,扭亏为盈,数次被评为县级革命好同志、三八红旗手、致富带头人等殊荣,组织经过研讨,特批准你的父母和兄长提前解除劳动改造,准予返家团聚。” 快速读完这些话,苏秋菊的眼泪早就啪嗒打湿了信纸。 竟然是真的! 因为姐姐的优秀,被下放的父母和大哥,竟然提前返乡了! “姐,你快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点要求,苏青梨怎么会不答应? 她伸手揪住苏秋菊的小脸,往外轻扯了一把,憋着笑道,“还要不要再用点力?” “不用了不用了,姐,这都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 苏秋菊开心地扑进苏青梨怀里,“太好了姐!咱们一家要团圆了!” “等妈回来,我要吃她做的糖水粽子,还有裤带面,还有酥梨膏!对了,还有爸最擅长的水挤丸子!大哥唯一拿得出手的酒糟蛋!” 第170章 父母平反了 被她的情绪感染,苏青梨伸手轻戳了下苏秋菊的额头,“合着闹了半天,你不是想爸妈和大哥,是肚里犯馋虫了啊!” “谁说的!才不是!等爸妈回来,我烧菜给他们吃,让他们看看我的手艺!” 苏秋菊喜滋滋盘算起来,“姐,幸好你买的院子房间多,咱们住了两间,还有四个大房间没动过,我这就去收拾,等爸妈和大哥回来,好让他们住得舒服!” 话音没落下,人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苏青梨笑了下,扭头冲吴庸道谢,“吴老师,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只是跑个腿,真正帮到你的,是你自己,当年我要是有你这么果断就好了。” 吴庸感慨万分,“信已经送到,我也该回去了。” 摆了摆手后,吴庸落寞地往外走。 高高瘦瘦的身影,分外孤单。 “吴老师,请留步!” 苏青梨追上去,“明天我就写信给我的父母和大哥,告诉他们四合院的地址。” “等他们到了,还请吴老师抽空来坐坐,一起吃个便饭。” 吴庸愣了两秒,眼里的落寞顿时少了大半,“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没有你的这个小院,我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苏青梨语气分外真诚,“而且你和我父母的年纪相近,又都喜欢做学问,肯定能成为挚友的。” “老话不是常说,人多了热闹,你一定要常来,给这个小院多增加点人气。” “是啊,热闹了好,热闹了好。” 吴庸一口答应下来,笑呵呵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独自走在小巷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轻颤。 吴庸停下脚步,拨弄着左手指上一枚老旧的银戒指,眼里有泪光花闪烁。 老伴儿,你听到了吗? 苏青梨这丫头是怕我孤单,故意扯着我呢。 这世道早烂透了,却好像也没用那么糟。 总有些人,在努力缝缝补补…… 日头渐渐西落。 苏青梨坐在窗前,瞅着眼前铺开的信纸,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她准备写两封信,分别寄给原主的父母和大哥。 一为报平安,二为告诉他们自己如今居住的地址,方便他们找过来。 可真的提起笔,苏青梨却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原主之前是怎么和她的亲人相处的,担心言多必失。 又怕自己写出的字,跟原主的不像,漏了马脚。 这一刻,看着外面的夕阳,苏青梨突然有种做贼的感觉。 哪怕剧本里的原主,早早就暴毙了新婚夜。 她仍觉得,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姐,房间我都擦干净了,就等爸妈和大哥回来!” 苏秋菊喜滋滋走进来,就看到苏青梨坐在窗边发愣,脸色不太好看。 “姐,你咋了?不舒服吗?” 苏秋菊关切地凑过去,伸手摸了下苏青梨的额头,“这也不烫啊。” “没事,我准备写信给爸妈和大哥,告诉他们咱们现在的地址。既然你来了,干脆由你来写吧。” 苏青梨笑着把纸笔推过去,“顺便让我看看,你的字进步了没有。” “好。” 苏秋菊接过钢笔,趴在桌前一笔一划写起来。 “哥:我是秋菊,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你跟爸妈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不过咱们家的院子早就被充公了,现在我跟二姐住在满堂红后面的老槐树胡同最里面的小院里,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的就是。” “我的字还不错吧,比你离开时进步了不少呢,学校里的老师都夸我厉害。” “当然,还是二姐最厉害,她里里外外往家里拿回来十几张奖状和锦旗,还上了电视呢。” “等你和爸妈回来,我给你们做我刚跟二姐学会的红烧肉,还有干煸大虾,保准你吃的停不下来。” “……” 看着苏秋菊异常认真的书信,苏青梨触动地笑了。 无论相隔多远,都无时无刻都在牵挂着彼此的,这才叫家人。 说起来,这也算是她穿到这个剧里,为原主做的最大的一件事了。 可惜苏家的老宅早就充公进了集体,荒废坍塌了。 不然把老宅给他们要回来,住着心里肯定更舒坦。 正琢磨着,苏秋菊已经开始写第二封信。 有些字她还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 “爸、妈:你们肯定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可以回家了吧?” “咱们家的老房子没了,我跟二姐现在住在满堂红国营饭店后面的老槐树胡同里,院子可亮堂了。” “这小院是二姐用她挣得钱买下来的,足够咱们住,我已经擦拭干净,等着和你们团聚。” “不用担心,也不用牵挂,二姐很能干的,把我照顾的很好很好。” “我还跟着二姐学做了好几道菜,等你们回来,再一一做给你们吃。” 写到这儿,苏秋菊停顿了下。 犹豫片刻后,用笔划掉了最后一行,改成:“妈,想你,想吃你做的糖水粽子,和裤带面。” 苏青梨看的哭笑不得。 写信都不忘了吃,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可她的笑容,很快就凝滞在脸上。 因为苏秋菊又抽出写给大哥苏穆安的信,也划掉了最后一行,改成了:“哥,有点想吃你做的酒糟蛋了。” 做完这些,苏秋菊又认真看了一遍,这才把信分别封好。 苏青梨默默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她怎么忘了,原主之前就是娇生惯养的苏家千金,根本不会做饭。 苏秋菊估计早就觉察到不太对,却选择了沉默。 甚至在写信时,刻意划掉了她会厨艺的事。 也是。 不管你伪装的再好,假的终究是假的。 是躲不开原主至亲犀利的注视的。 轻捏了下眉心,苏青梨的声音有些低落,“秋菊,其实我会做饭这事儿……” “姐,你肯定吃了很多苦,才练出来这么好的厨艺。” 苏秋菊的眼角有些微红,“爸妈和大哥要是知道,肯定会心疼没有照顾好你。” “我不想让他们回来的路上担心,才划掉了那两句话,等他们回来,让他们亲眼看到你这么有本事多好。” 苏秋菊年纪还小,人却机灵。 早在苏青梨去舅舅家找她那天,她就觉得有点不太对。 第171章 张翠花太不要脸了 以前她的二姐温柔到近乎懦弱,是公认的最好拿捏的软柿子,也最被全家人心疼。 可分开后找过来的二姐却很不一样。 眼神果敢坚毅,做事雷厉风行,完全换了一个人,一举一动都在发光。 不仅轻松带着她脱离了寄人篱下的窘迫,还凭着过硬的实力,逐步在县城站稳脚跟。 这样的二姐,是苏秋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坚定的认为,二姐肯定吃了很多苦,才蜕变得这么惊艳! 苏青梨喉头一哽,久久没有出声。 她又错了。 苏秋菊从来没怀疑过她,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这份脉脉温情,让苏青梨心里分外的暖。 同时也暗暗升起淡淡的担忧,怕自己这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被戳穿。 等原主父母和大哥回来,她还是早点跟沈宴臣随军去吧。 住进家属院里,少些接触,对大家都好。 第二天一早。 苏青梨就把两封信放进邮筒里。 等回到家,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床新被褥铺上,还准备了全新的洗漱用品,好让他们回来住的舒服。 正忙着,小院的门被敲响。 苏青梨过去开门,发现来人是婆婆张翠花。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两个老南瓜,和新掰下来的玉米。 看到苏青梨过来,立即献宝似得把东西拎进院子,“老大家的,家里的南瓜熟了,妈来给你送点。” “还有这玉米棒子,颗粒饱满的,正是好吃的时候,你上锅蒸蒸,好吃了再回去拿。” 说着,张翠花看到了院子里晾晒的几床被褥,顺口问道,“好好的晒这么多新被褥,谁要来住啊?” “哦,我爸妈他们,还有我大哥,很快就要回来了。” 苏青梨也不藏着掖着,“政府已经批准了我的申请,过几天他们就能到家。” 张翠花心里一咯噔,“你爸妈和大哥要回来?” “这……这事宴臣知道吗?” “跟他说这个干什么?最近部队里忙,他都没空过来。” 苏青梨把老南瓜和玉米放进厨房,洗了把手出来,“妈,你放心,小院还空着四间房,够住的。” 张翠花咬咬牙,脸色难看的很。 她怎么会担心房子不够住? 是怕苏家人真住下,就赖着不走了! 这可是城里的房子,有房有院,金贵着呢! 真要被苏家人霸占了,那老大不就成了入赘的倒插门?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可当着苏青梨的面,张翠花肯定不会蠢到说这些。 她瘪瘪嘴,挤出一抹难看的笑,“老大家的,你给宴臣捎个信,让他抽空回家一趟,我有要紧的事找他,要快,就这两三天。” 苏青梨没有多想,爽快答应下来,“行。” 张翠花一秒都没有多待,火烧屁股地回了青山村。 刚进家门,就气喘吁吁喊沈宴礼,“宴礼,宴礼!可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沈宴礼从灶火间探出头,“咋了妈,慌成这样,你被狗咬了?” “放你娘的屁!你才被狗咬了!” 张翠花狠狠啐了口,走过去给了沈宴礼一脚,“一天到晚不盼着你娘好点!狗东西!” “跟你说个要紧的事,你大嫂的娘家人马上要结束下放回来了!” “哦,回来就回来呗。” 沈宴礼根本没当回事,扭头就折回灶火间,“我正给嫣然炖鸡蛋呢,别炖老了。” “小兔崽子,老娘的话你是半点没认真听啊!” 张翠花一把拧住沈宴礼的耳朵,“你给我用点心!那城里的院子是你哥的,姓沈!咱们老沈家的东西!” “你嫂子让她爸妈和大哥住进去算什么事啊?想鸠占鹊巢啊!” “这事坚决不行!等你哥回来,我就得好好训训他,哪有跟老丈人住一个院的!整的跟倒插门一样!” “妈,你说归说,拧我耳朵干什么,轻点,疼。” 沈宴礼费半天劲才把被拧红的耳朵救出来,来到灶火旁看炖鸡蛋的火候。 还好,回来的正是时候,没有炖过头。 他小心翼翼把鸡蛋碗端出来,抽出根筷条,戳了点香油到里面。 喷香的芝麻香味,立即飘荡了整个灶火间。 张翠花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来气,伸手狠狠拧了一把,“这可是事关咱们老沈家的大事,你就不能上点心?” “我不管,等你大哥回来,这事你跟他说!那个小院咱们不住,你嫂子娘家人也不能住!” “行了,知道了。” 沈宴礼敷衍了事,用毛巾垫着热碗走了。 他才不在意张翠花担心的那些。 反正谁去住,也轮不到他跟叶岚音去住。 沈宴礼用脚把门推开,捧着热碗进了屋。 刚把炖鸡蛋放桌上,叶岚音就横眼扫过来,“苏青梨的资本家爸妈要回来了?” “谁知道呢。” 沈宴礼随口道,“之前听说她爸是生意人,她妈好像是大学的老师,她还有个哥也挺厉害,反正都是有头有脸的。” “这下好咯,苏青梨算是熬出头了,也是奇了怪了,好像谁沾着她就好运似得。” 叶岚音搂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 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了孩子嫩呼呼的胳膊肉里,疼得小嫣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 叶岚音烦躁地把孩子丢在床上,眼神分外凶狠,“再哭,信不信我掐死你!” 沈宴礼连忙走过去,“好好的,你凶孩子干什么?” “八成是饿了吧,我喂她吃点……”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的废物!” 叶岚音恶狠狠瞪向沈宴礼,“看你那个窝囊样子,就知道在家奶孩子,有什么用!” 她就不服! 凭什么苏青梨什么都有! 有个当军官的丈夫不说,村里人也像孙子似得恨不得跪着巴结。 现在连成分不好的家人也要被放回来,马上一家团聚。 可她呢? 生了个爱哭的丫头片子,赔钱货不说,窝囊的丈夫整天泡在那一亩三分地,别的啥也不会。 婆婆张翠花又是个难缠的吝啬鬼,天天冲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娘家吧,自从她生了孩子,头都没露一个! 还有她惦记了这么久的那个沪市的首富爹,到现在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自己半点不比苏青梨差,凭什么处处不如她? 第172章 叶岚音魔怔了 叶岚音越想越气,戳着床上沈嫣然的额头,咬牙切齿,“都怪你个赔钱货,害我跟着倒霉!” 孩子才几个月大,被她戳的额头立马红了一片,疼得挥舞着小手哭得更凶。 张翠花在外面听见,黑着脸进来。 看见叶岚音那副疯样子,气得抢过孩子就骂,“你个神经病,又在发什么疯!孩子找你惹你了,一天到晚的你埋汰这个咒骂哪个的,我看你是魔怔了!” “就你这样的,还想跟你大嫂比?做梦去吧!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玩意儿,家里没镜子你好歹也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整天耷拉个脸,宴礼的好运都被你给晦气没了!” “闭嘴!” 叶岚音霍的站起来,眼睛通红,“你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少在我面前摆谱,我不吃这套!” “我魔怔,哼!你懂个屁!很快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你等着瞧吧,等我成了首富太太,我先拆了你这个破院子!” “你做梦!” 张翠花气得浑身发抖,颤着手指向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见天的作妖啊!滚回你们叶家去!我们老沈家容不下你这种搅家精!” “要滚也是你滚!” 叶岚音眼睛一翻,“我就是指着这片宅子嫁进来的!我男人姓沈,你男人骨头都烂没了,这是我家!” “真是倒反天罡!你个好吃懒做的破烂货,骂起老娘来了!” 张翠花气得拍腿尖叫起来,“宴礼,把这个疯婆子给我赶出去!别让她再进咱们家的门!” “你再跟这疯婆子过下去,家宅不宁啊!” “沈宴礼!我瞎了眼才嫁给你个废物,你就看着你妈欺负我!” “宴礼,你让开,我抽死这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 沈家小院吵嚷起来,尖叫声、喝骂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搅合的四邻不安。 半个小时后。 一切归于宁静。 叶岚音红肿着眼睛,抱着哭睡着的小嫣然走了。 可她又什么地方能去呢? 甚至连娘家门都进不了。 只能像之前的无数次争吵后那样,抱着孩子枯坐在村口的老桑树下。 夕阳西坠。 清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到她的脚边。 叶岚音搂紧了怀里的孩子,突然觉得很冷。 都这么久了,前世那个该死的沪市首富爹咋还没有露面?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苏青梨踩在脚下? 上辈子自己住厌了洋楼,吃腻了山珍海味,分外怀念年轻时住在乡下时的清新空气。 如今重生一次,她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什么狗屁的清新空气,灰扑扑的泥巴路时刻飘荡着尘土,风一刮就是灰头土脸。 哪有住在空调房里,享受着女佣们的跪式服务来的安逸? 上辈子就注定了的富贵,错不了的! 一定是她的耐心不够,等的不够久。 叶岚音咬咬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坐在村口痴痴注视着远方。 她一定能等到! 可是,一连三天,叶岚音都守在村口。 从清晨到黑夜,等的两只眼睛发酸,却始终一无所获。 倒是路过的村民,走过去后指指点点。 “瞧瞧老沈家的媳妇儿,是不是傻了,抱着个孩子在哪儿望啥呢?” “谁知道啊,自从生了孩子后,她是越来越疯了。” “可怜她的女儿,还那么小,跟着遭罪喽。” “……” 毫不遮掩的讥笑声,跟针似得扎在叶岚音心上。 她只当听不到,越发的偏执。 跟这帮泥腿子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懂个屁! 等她翻了身,这些人连跪舔她的资格都没有! 正鄙夷着,叶岚音的眼神突然亮起来,搂紧了孩子死死盯着村口外面那条乡道。 来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运气终于来了! 只见平坦的乡道上,远远开过来一辆崭新的小汽车。 一定是上辈子那个沪市的首富爹寻亲来了! 叶岚音激动地直跺脚,立即低头整理着装。 满脑子都在寻思,该怎么在没有金锁的情况下,让沈宴礼顺利认了亲。 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她风光了! 到时候,苏青梨只配当她的踏脚泥! 叶岚音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明朗了许多。 正喜气洋洋时,车子在她跟前停下。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叶岚音挺直了腰杆走过去,露出自认为完美的笑脸。 车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身形高大的平头壮汉。 这体格,一看就是当保镖的料! “你们是……” 叶岚音喜滋滋开口。 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弟妹,村口风大,你站在这儿没事,小心吹到孩子。” 叶岚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机械地扭头望过去。 怎么会? 不对啊! 这时候出现在这儿的,应该是来寻亲的首富爹啊! 怎么……会是沈宴臣? 看他的派头,难道是又升官了? 沈宴臣皱眉瞥了眼叶岚音,懒得再跟她多说。 要不是看在小侄女的份儿上,他是懒得搭理这个疯婆子的。 “里面路不好走,你们俩在这儿等我。” 丢下这句话,沈宴臣大步朝家里走去。 前天他收到了苏青梨的信,说是家里有要紧的事找他,正好今天出公差,顺路拐了过来。 很快,他就回到刚起了新房的老宅,大步走了进去。 看到张翠花正在晾晒被打下来的劣质辣椒,直接问道,“妈,你着急忙慌的找我有什么事?” “咋滴,你升了官,连跟妈说句话的时间都没了?” 张翠花翻着手里的辣椒,重重哼了声,“老大,不是妈说你,这媳妇就不能惯太狠了,不然分分钟蹬鼻子上脸。” 沈宴臣的脸瞬间沉下来,扭头就走,“妈,我很忙,没事的话就先走了。” 见他说走就走,张翠花恼了,“你给我站住!” “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兄弟俩拉扯大,你们翅膀硬了,一个个就知道气我!” “老二家的那个是混球,狗屁不通就算了,你倒是管好你媳妇儿啊!这还没怎么样了,就惦记着把她爹妈接去住你们的小院了,算盘打得真好!” “回去告诉你媳妇,我不答应!她爹妈爱住哪儿住哪儿,总之不能住你们哪儿!” “自己生的有儿子,别想凑合着来拖累我儿子!想得美!” 第173章 叶岚音首富梦破碎 沈宴臣听得满头雾水。 他的岳父母要回来了? 没听媳妇儿捎信儿讲啊。 不是,这么大的好消息,都不跟他分享下? 这是把他从小家里除名了? 行! 等完成这次的任务,看他怎么收拾她! “好了,那院子是我媳妇儿买的,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沈宴臣懒得再听张翠花唠叨,摆手往外走,“以后没事别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 张翠花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合着她气了好几天,她的好大儿根本不在乎跟岳父母住一起? 甚至看那表情,还很期待? 真是没天理!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俩儿子,都是怕老婆的软脚虾? “沈宴臣!” 张翠花火气冲天,连名带姓怒吼起来,“你给我回来!我警告你,要是敢让你岳父母搬进去,你这辈子都不是我的儿子!别再进这个家!” 沈宴臣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连半刻迟疑都没有。 呵。 这里真是他的家吗? 不是惦记着那点微薄的养育恩,连青山村他都懒得再进。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张翠花的吼骂声,“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上辈子杀人放火,养出你们俩……” 沈宴臣只当听不见,大步回到村口。 叶岚音还抱着孩子站在那儿,贪婪地盯着那辆轿车。 看见沈宴臣回来,她立即凑过去,“大哥,这辆车看着就很值钱,只有首富才能买得起吧?我能不能坐坐?” 自从看到这辆豪华的小汽车,她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坐上去,跟着沈宴臣去县城里逛一圈,兴许就能碰见沪市的那个首富爹了呢! 可惜她的期望注定落空。 沈宴臣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就弯腰钻了进去。 “大哥,等等我,带我一起!” 叶岚音抱着孩子猛拍窗户。 沈宴臣微微皱眉,“开车。” “是。” 勤务兵应了声,一脚油门,开车远去。 被熏了满脸的尾气的叶岚音紧追不放,“大哥!等等我!带我去县城……” 可惜她抱着孩子,就踉跄摔在泥土路上。 等抬起头,连车子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我不会放弃的!绝不会!” “苏青梨,迟早有一天,我要拿回被你夺走的一切!” 叶岚音恨得咬牙切齿宣誓。 而此刻的苏青梨,刚打扫完小院,正准备出门去县城接站。 就在早上的时候,她收到了原主父母的电报,说会在下午两点坐火车抵达。 这个消息令她十分重视。 特意穿上沈宴臣给她买的蓝色卡其布褂子,梳了两条麻花辫,早早去了火车站。 里面人来人往的,空气有些污浊。 苏青梨等在站台外,翘首以盼地盯着出站的人群,心怦怦跳的厉害。 不知道自己这个换了芯子的冒牌货,会不会被原主的父母当场认出来…… 正忐忑不安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青梨?” 苏青梨猛地转身,眼前出现一对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夫妻。 他们衣着朴素,头发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看向她的眼神却分外的慈爱。 正是原主的父母亲——苏建国和马玉玲。 苏青梨一眼认出了原主的父母亲。 苏建国身后还背着一个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包袱,压得腰都快弯了。 马玉玲则用手提着个破旧的黄漆皮箱子,边角翘了好几处。 他们显然吃了不少苦,身形单薄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给吹倒似得,正互相扶持着蹒跚往前走。 “爸,妈!” 苏青梨笑着张开双臂,将他们紧紧抱住,“欢迎回家。” “阿梨!我的阿梨!” “回来了……爸妈回来了……” 马玉玲丢掉手里的皮箱,用力抱住苏青梨,视线早已经被泪水模糊。 苏建国红了眼圈,伸手将母女俩紧紧搂在怀里! 多少个日夜,他做梦都想和分散的家人团聚。 如今,终于实现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闺女苏青梨的功劳! 要不是她那封申请信,恐怕这会儿,他们老两口还在玉米地里掰苞谷呢! 马玉玲颤抖着手捧着苏青梨的脸,泪眼模糊地细细打量起来。 “阿梨,都是爸妈没本事,害你跟着受苦不说,还得想办法把我们弄回来,委屈你了孩子。” 她的手上还带着薄茧,微微有些硌得慌。 眼眸里的心疼和愧疚,铺天盖地般浓厚。 谁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头肉? 那简直比眼珠子还金贵。 要不是摊上这场浩劫,苏青梨到现在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马玉玲被下放时累得起不来,就全靠着想儿女们那股子劲儿撑着。 如今终于母女团聚,她高兴的不停抹泪。 “看你,一家团圆是喜事,哭什么。” 苏建国心疼妻子,帮她擦干泪水涟涟的眼角,这才伸手摸了摸苏青梨梳的光亮的麻花辫,“阿梨这气色不错,你过得好,爸妈这颗心也就放下了。” 身为曾经的富商,苏建国是个有能力的。 哪怕被下放到农场劳动,仍没有丢失那股子精气神。 回来的路上,他倒是在不停担心俩女儿,生怕她们过得愁苦憔悴。 如今亲眼看到苏青梨,那些担忧瞬间化为了乌有。 不愧是他苏建国的女儿,就是有出息! 苏青梨看到苏建国大手上的老茧,微微叹气,“爸,农场里肯定很辛苦吧。” “不苦,有吃有喝有住的,也是人生的一种历练啊。” 苏建国的眼里满是对女儿的赞许,“我听公社的人说,你现在是县里最厉害的致富带头人,还帮了几个国营厂挣到了钱?厉害啊!” “还好啦,都是瞎忙活。” 苏青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建国却分外感慨,“怎么能是瞎忙活呢,要不是你,我们哪能回来的这么顺利。” “我这个资本家的女儿啊,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带着大家过上了好日子,这就是最了不起的!” 听到资本家三个字,马玉玲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那些养尊处优的日子,却被这该死的阶层给击得粉碎! 吃了多苦,受了那么罪,怎么自己男人还是半点没长进! 第174章爸爸妈妈回来了 马玉玲着急忙慌去捂苏建国的嘴,“小点声,你那点黑历史,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这有什么。” 苏建国浑不在意,“我女儿才不怕这些,真要被身份束缚,她也闯不出现在的成就。” 他曾经辉煌过,屹立在山巅高不可攀。 也曾经落魄过,虎落平阳潦倒度日。 可哪又怎样? 他的女儿就是有那个逆风翻盘的韧劲! 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把他们全都接了回来! “好啦,爸,妈,咱们回家。” 苏青梨笑着牵起马玉玲的手,又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沉重的皮箱,“回咱们的新家。” 之前的苏家老宅,早就被充公荒废了。 她买下来的四合院虽然远没有之前的宅院气派,却分外的温馨。 相信这老两口一定会喜欢的。 “轻点,阿梨拿得动吗,让爸来。” 苏建国抢过苏青梨手上的皮箱,生怕累到她。 “爸,你那个大包袱就够沉的,这个小皮箱还是让我来拎吧。” “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弱。” 到最后,苏青梨好话说尽,苏建国这才肯把皮箱让她拎。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朝着满堂红后面的胡同走去。 苏建国和马玉玲看着路边的景象,时不时发出感慨,“三年没回来,县城的变化可真大。” “谁说不是呢,前面那百货大楼,好像咱们离开时还没有盖好。” “爸,妈,注意脚下的路,前面就是咱们的家。” 苏青梨在前面带路。 等看到幽静雅致的四合院时,苏建国和马玉玲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不是没住过好房子。 之前的苏家占地足有几十亩,装潢也分外奢华,大部分是仿的西式风格。 而眼前的房子,则完全是古香古色的新中式。 大气亮堂,又分外的低调。 他们对视一眼,跨过门槛儿进了院子。 踩着铺好的青砖一路往前,仍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地方,跟他们下放的毛毡房比起来,简直就是神仙洞府! “爸,妈,快进来,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对了,我还特意做了些吃的,你们先稍微垫垫,等会儿我就去做饭。” 苏青梨把老两口让进屋,放好他们风尘仆仆的行囊,立即手脚麻利地去倒茶。 那是她出门前就烧好,装进保温壶里的。 旁边的橱柜里,还放着早就整的香软的白面馒头,和自己腌制的紫苏酱和小鱼干。 “这酱……” 马玉玲有些惊讶拿起来,拧开瓶口细细闻了下,“真香,比你外婆当年做的还要香!” “阿梨,你外婆的手艺,你是怎么学会的?妈学了半辈子都弄不成这个味!” 苏青梨愣了下。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没想到原主的外婆,居然也能做出这个味道的紫苏酱。 她当然不会说这是她记忆里妈妈的味道,而是笑着撒娇,“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也是,不管做什么,运气都很重要。” 马玉玲接受了这个解释,又拧开小鱼干罐头,捏了条送进嘴里。 霎时间,一股焦脆酥香的味道,在她唇舌间泛滥。 “天,这个更好吃!老公,你快尝尝!” 马玉玲惊叹地又捏了条小鱼干,送进苏建国嘴里,“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还有这大白馒头,香软劲道!简直秒杀那些大饭店的主厨!” 苏建国嘴里被塞得满满的,根本来不及细嚼。 心里更多的,是对苏青梨的愧疚。 要知道还没下放前,他的女儿可是连个碗都不会洗的娇弱千金。 如今竟然能把这么普通的东西做的这么美味,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孩子,这两年,真的委屈你了。” 苏建国和马玉玲的关心,让苏青梨分外的暖。 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这久违了的亲情,让她分外珍惜。 后面不管马玉玲怎么追问她这些年的经历,她都选择了报喜不报忧,一带而过。 不过,讲到自己的婚姻时,她略微吸了口气。 “爸,妈,我……我没嫁成沈家老二。” 什么?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老两口心头! “没嫁沈家老二,那……” 马玉玲的手瞬间冰凉,脸色更是惨白的厉害,“那这婚……” 之前他们被押走下放,自此和家里就断了联系。 只收到过老父亲临终前的一封信,说为了保护苏青梨,让她嫁去了农村。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眼下这世道,要是没有贫下中农的身份保护,该怎么活啊! “妈,你别急,我最终还是嫁进了沈家,不过成了他家老大的媳妇儿。” 提起沈宴臣,苏青梨笑得分外甜,“他现在当了兵,对我可好了。” “而且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晋升成了正连长呢。” “连长?” 马玉玲和丈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愕! 原本他们还在心里埋怨老父亲乱指鸳鸯谱,硬是把女儿下嫁到农村。 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出息! 在县城,连长这个职位可不低,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好,好,老天保佑!” 马玉玲喃喃着,眼神都有了光彩。 苏建国正准备仔细问问,虚掩的小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姐!我回来啦!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秋菊挎着黄色的帆布书包,像阵小旋风似得冲进来。 当她看到屋里坐着的老两口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迟疑了好半天,苏秋菊狠狠揉了下眼睛,“爸……妈?”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在做梦吧! 心里这么想着,苏秋菊毫不犹豫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我……我不是在做梦!” 苏秋菊激动地泪水涟涟,“爸,妈,你们真的回来了?对吧!” “小菊!” 马玉玲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哗得滚落下来。 她颤抖张开双臂,冲苏秋菊招手,“来,到妈这儿来,让妈抱抱。” “妈——!” 斜跨在苏秋菊肩上的书包啪嗒掉在地上。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像炮弹一样扑进马玉玲的怀里! 细弱的手臂紧紧搂着马玉玲瘦弱的腰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真的是你!是你回来了!” “呜呜呜,太好了!我妈回来了!” 苏建国听得红了眼圈,伸出大手,把哭得直抽抽的小女儿,圈进自己和妻子的怀里。 第175章 苦尽甘来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紧紧抱着妻女。 一如三年前离开时那么用力! 苍天有眼! 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爸,妈,你们再哭下去,秋菊更不会停了。” 苏青梨擦掉眼角的泪,笑着往外走,“都别哭了,我去做饭,正好橱柜里有我酿的槐花酒,今晚上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嗯,姐,我去帮你烧火!” 苏秋菊举着手自告奋勇。 马玉玲笑着跟过来,“那我来洗菜?” “怎么能少了我呢,还有没有柴需要我劈的。” 苏建国主动请缨,稍微有些沧桑的脸上全是舒心畅快的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一家人默契地忙碌起来。 半个小时后。 苏青梨就做好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都是她最拿手的特色。 一家人相继落座,面前是倒好的槐花酒,酒香扑鼻。 “来,爸,妈,小菊,让我们为今天的团聚干一杯!” 苏青梨端起酒杯,“为苦尽甘来,干杯!” “为劫后余生,干杯!” “为久别重逢,干杯!” “为家人团聚,干杯!” 老两口和苏秋菊异口同声举杯。 还没喝,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此时已经日落黄昏,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谁会在这时候来窜门啊? 苏青梨端着酒杯走过去,“谁啊?” “我。” 门外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正腔调。 正是执行完任务特意赶过来的沈宴臣! 老公! 苏青梨眼睛一亮,飞快把门拽开! 院门外,沈宴臣挺拔如青松般站着。 风尘仆仆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不过眼神依旧锐利,面容俊朗如昔。 “老公,你怎么来了?” 苏青梨惊喜万分。 她记得沈宴臣说,下次休假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啊。 “听说爸妈要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沈宴臣的目光越过苏青梨的肩膀,落在小院内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身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苏青梨已经喜滋滋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带。 “爸,妈,这是宴臣,我男人。” “宴臣,别傻愣着了,快喊爸妈啊!” 沈宴臣整了下军帽,冲苏建国和马玉玲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无比,“爸!妈!对不起,宴臣回来晚了,没能和青梨一起去车站接二老!” 这一声爸妈,喊得苏建国和马玉玲心头一颤。 看着眼前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的军官女婿,还有他饱含歉意和敬意的称呼,老两口之前心里的忐忑不安,瞬间一扫而光! “好……好孩子!好孩子!” 苏建国激动地嘴唇直哆嗦。 他好歹是个场面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眼下见到自己的女婿,却激动地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梗着嗓子连连点头说好。 这女婿,优秀! 跟他闺女站一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 老爷子阴差阳错促成的这段婚姻,实在太般配了! 马玉玲在旁边早就泪眼婆娑。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她笑得合不拢嘴,“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赶紧让阿梨给你打饭,倒酒。” “姐夫,饭。” 苏秋菊已经相当有眼力劲地添了碗米饭端过来,“爸,妈,姐夫对我姐可好了,就是他们老是聚少离多的,难得回来几次。” 苏青梨轻捏了她一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爸妈一回来,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那可不。” 苏秋菊傲娇地扬起下巴,“我现在可不一样了,有爸妈罩着呢。姐,你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啊,小心我打你小报告。” “你呀,满肚子坏水。” 苏青梨笑着摇头,顺手把筷子递给沈宴臣,“你不会是专门请假回来的吧?” “不是,前几天我执行任务拐去老家,听说爸妈他们要回来,就过来看看。” 苏青梨满意地笑弯了唇。 这男人,永远分得清轻重缓急。 心里有她。 这天的晚宴,吃得分外温馨。 马玉玲慈爱的巴着沈宴臣问东问西,苏建国耐心听着,频频点头。 沈宴臣沉稳得体,句句磊落妥帖。 老两口最后那点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女婿,值得女儿托付! 可惜,他们的儿子暂时还没能回来一起团聚。 有点遗憾。 但是人生不就是如此么。 哪有十全十美? 缺憾才是常事。 这个晚上,小四合院的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苏青梨连续催了好几次,才总算把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的马玉玲和苏建国送回了房间。 老两口洗漱后躺下。 整洁一新的卧室,松软的被褥,让他们身心舒爽。 片刻后。 马玉玲悠悠开口,“当家的,咱们闺女这变化也太大了……” 不等她说完,苏建国就清了下嗓子打断,“这是好事,别胡思乱想了,睡觉。” 眼下世道比之前好了不少。 可不管什么时候,只会抹鼻子哭的永远上不了台面。 变化是大…… 甚至可以说,完美到无可挑剔。 他苏建国耗费半生都没教导出来的女儿,如今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另一处房间里。 苏青梨额头沁着细汗,窝在沈宴臣怀里。 气息甚至还有些不太稳。 “老公,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 “完美无缺。” 沈宴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眼神炙热如火,“你是那么的优秀,他们肯定会以你为荣的。” 苏青梨的眼神却黯然了几分。 完美无缺么? 那就是最大的缺憾吧。 以她对原主的了解,对方是个懦弱好欺负的软柿子,要不然也不会暴毙在新婚夜。 如今的她却雷厉风行……会不会被怀疑? “好了,专心点。” 沈宴臣低头吻下来,耐心哄她,“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苏青梨,是我沈宴臣的媳妇,就足够了。” 哪怕全世界都与她为敌,都没关系。 他永远是她最坚实的簇拥! 任她差遣,肝脑涂地! 几乎把人融化的炙热,搅得苏青梨渐渐沉沦。 她手指释然放开。 是啊,瞎担心什么呢?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沈宴臣认定的媳妇儿! 他们彼此相属,心心相印! 次日天还没大亮,沈宴臣就赶回部队提前走了。 锅里放着他特意做好的早饭。 第176章我们有一个好女儿 等苏秋菊吃完去上学后,苏青梨就带着马玉玲和苏建国,在县城里闲逛起来。 看着变化巨大的县城,苏建国心中触动不已。 尤其是看到不管苏青梨走到哪儿,都有人笑呵呵过来打招呼时,他更觉得震撼。 时势造英雄。 只要站对了风口,女孩子一样可以大有作为! 他正想着,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停在苏青梨跟前,从绿帆布袋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苏青梨,有你的信,林场那边的。” “谢谢。” 苏青梨笑着点头,看到了信封上刚劲有力的字体,低声惊呼,“妈,是大哥的信!” “快,拆开看看!” 马玉玲又惊又喜,垫着脚凑过来看。 信封拆开。 里面的内容,正是苏家大儿子苏穆安写的。 “阿梨:” “收到了你的来信,倍感惊喜。当年那个最是嚷嚷着跟我要冰糖葫芦的小丫头长大了,居然靠着自己的本事,让爸妈回去了县城。” “阿梨,你这份担当,当哥哥的我……自愧不如,更感激不尽!” “以后家里有了你这个顶梁柱,哥在外也能安心了。” “不知道爸妈的身体怎么样,秋菊她也快长成大姑娘了吧?” “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跟你们团聚,可实在是有事牵绊着,哥……在这儿娶了媳妇,你嫂子她……心善能干,现在有了身子,马上就快临盆了。” “林场这常年积雪,你嫂子身子重,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敢冒险。” “请你告诉爸妈,让他们请恕我不孝,等你嫂子生产后,我们立即带着孩子回去,跟你们团聚!” “妹,爸妈和秋菊,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此去经年,唯愿你安好如初。” “附:你嫂子……力气很大,扛柴能扛两百斤,连我都是被她从风雪窝里扛回家的。咳,相信等你们见到以后,一定不会无聊。” 苏青梨轻声念完,惊讶挑了下眉,“妈,大哥这不声不响的,娶了媳妇不说,还揣了娃?” “好,好!” 马玉玲高兴的又哭又笑,“难为穆安了,他就是个白面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生怕他在苦寒的林场熬不下去。” “现在好啊,多个人疼他,照顾他,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建国满意地直点头,“是啊,那小子就是个倔驴,也不知道谁家闺女愣头青看上了他,估计没少吃苦头。呵呵,好啊,我们老苏家有后了,好!” 苏青梨抿嘴笑,满脑子都是大哥苏穆安被大嫂从风雪窝里扛回去的画面。 要知道苏穆安又高又壮,能轻松把他扛起来的,绝不会是娇滴滴的小女生。 林场酷寒,听说那里的姑娘个性泼辣率直。 嗯,敢作敢当的俏姑娘,顶风冒雪的,红着脸把落魄少爷扛回自己炕头…… 苏青梨越想越莞尔,“爸,妈,你们就放心吧,大哥说嫂子心善能干,那肯定错不了。” “至于力气大……这年头最缺的就力气,力气大才不受欺负呢。” “可是姐,你有没有想过,她能抗两百斤柴火啊!大哥估计都扛不起两百斤吧!” 苏秋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苦恼,“要是大哥犯了驴脾气,会不会被嫂子压着打啊?” “啊?” 苏青梨愣了两秒,捂着肚子喷笑,“哈哈!这、这我就不知道咯!” “等大哥回家,你偷偷问问,看他和嫂子动起手来,谁吃亏哈!” 马玉玲擦掉笑出的眼泪,“你们呀,对你嫂子尊敬点,不许胡说。” 说着,她笑呵呵看向苏建国,“老苏,咱们家这算是把霉运给耗尽了吧?” “儿子娶了媳妇都要当爹了,闺女嫁了个成器的女婿,咱俩这老命也捡了回来,回到了住了大半辈子的县城,这往后啊,咱们有的是福气。” 苏建国重重点头。 往后余生啊,他们老两口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自从苏建国和马玉玲回来后,偌大的院子里又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就是老两口显然还有些没适应突然松懈下来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早早醒了。 可除了洒扫院子,家里并没有什么他们能做的。 他们试着做过两次早饭,煮的倒是能吃,但是根本比不上苏青梨做的那么可口。 老两口索性主动放弃了做饭的事,自告奋勇承担起整条老槐树胡同的卫生。 把地面扫的一尘不染,连个纸片碎屑都看不到。 邻居们得了便利,进进出出时都和气地跟老两口打招呼。 碰到谁家做了好吃的,还会送过来大半碗,让他们尝尝鲜。 短短一个礼拜,苏建国和马玉玲就适应了新家,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再加上苏青梨只要不忙,就会想着法子给他们做吃的。 老两口已经从刚回来时的饱经沧桑,养出了精气神。 面色红润了不少,腰杆也挺得笔直。 这天,趁着苏青梨不在,老两口互相搀扶着去了苏家老宅。 看着几乎被荒草掩埋的残墙断垣,苏建国重重叹息了声。 时代的车轮滚滚,从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歇。 风光了那么多年的苏家,到底还是破败了。 看出他的感慨,马玉玲默默握住他的手,“还好,我们还有青梨。” 她是如此的优秀。 精力充沛到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是啊,我们有个好女儿。 苏建国点点头,心里更坚定了一个想法。 他们还年轻,不能成为女儿的负累。 等时机成熟了,一定要重振苏家的声威! 做女儿最坚实的后盾! 而此刻的苏青梨,刚从报社出来,手里拿着这次需要翻译的稿件。 眼瞅着西边晚霞漫天。 她准备顺便拐去菜市场,买条黑鱼回来煮。 其实空间的那口灵泉里就养着不少鱼,肉质肥美甘甜,煮来吃不说益寿延年,滋补身心绝对没得说。 最近这些天,她倒是捞了两次,跟买来的鱼混在一起做。 就是怕那些鱼功效太出众,会被怀疑。 即便她都这么小心了,苏建国和马玉玲吃了几顿鱼宴后,眼瞅着精气神充沛起来,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眼瞅着再拐到街对面,就是县里的菜市场。 离得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 苏青梨刚想穿过马路,就被人抱住了腿。 “姐姐!” 稚嫩的嗓音,惊得苏青梨立即低头。 第177章 苗苗来了 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跟无尾熊似得缠在她左腿上,头上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随着小脑袋一颤一颤的。 这是? 苏青梨伸手摸了下长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那毛茸茸的脑袋,“苗苗?” 糟糕! 之前答应过要去看苗苗的,她把这事给忘了! 苗苗猛地仰起头,左手死死搂着苏青梨的腿,右手举的高高的,控诉地勾起小拇指,“姐姐,你骗人!” “说好来大院陪我玩的,我一直等,你都没来!” 小小的她也就四岁这样,就跟小豆丁似得。 稚气的控诉,让苏青梨心虚又愧疚。 之前青山村突然爆发山洪,她跟沈宴臣从一间即将垮塌的房子里,把苗苗给救了出来。 当时谁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谁家迷路的小孩。 结果苗苗竟然是部队大院老首长的孙女,被人贩子拐卖,遭遇山洪被丢弃在那儿的。 后来沈宴臣受伤住院,苗苗的爷爷带人赶去医院慰问,苗苗闹着不肯走。 实在没办法,苏青梨就跟她拉钩约定,答应一定回去找她玩。 后来忙着收购辣椒,又为父母的事平反,再加上接父母回来安顿,苏青梨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面对苗苗澄净的眼神,她连忙蹲下来,一边伸手帮苗苗擦掉脸上蹭上的灰,一边认真道歉,“对不起啊苗苗,最近我实在太忙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 话还没说完,苗苗就嘴巴一瘪,咧嘴嚎啕大哭,“……呜呜呜呜,骗子!骗子!” “对不起啊,苗苗,我真不是故意的,别哭,别哭好吗?” “苗苗乖,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或者,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苏青梨急的连声哄着。 可苗苗委屈极了,捂着耳朵根本不听,哭得越来越响亮,“骗子!你是骗子!” “呜呜呜,骗我!”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朝苏青梨投来怀疑的眼神。 她顾不上这些,只耐心哄哭个不停的苗苗,“好了,苗苗乖,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要不,带你去我家玩?” “真的?” 苗苗抽哽着抬起头,“你、你不许骗人!” “不骗,苗苗这么乖,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苏青梨再次诚挚道歉,“之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现在,跟我回家吧?” 苗苗终于破涕为笑,把软绵绵的小手放进苏青梨手里,“暂时原谅你了。” “乖。” 苏青梨牵着苗苗的手,放弃了去菜市场买鱼的想法,转身往家里走去。 也不知道这小祖宗怎么溜出来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得赶紧把人给哄好,送到军区去。 一大一小渐渐走远。 路边一个盯着他们看了好半天的中年妇女,着急忙慌跑进不远处的公安局。 “同志!我、我要举报!有人贩子拐带小孩!” “什么?” 两名公安如临大敌地站起来,“那人在哪儿?快带我们去!” “好的,快跟我走,迟了就让坏人得逞了!” 中年妇女一脸正义,“那女人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拽着个三四岁哭得哇哇的孩子,往这边走了。” 两名公安不敢耽搁,大步跟她出了警局。 苏青梨并不知道这点小插曲。 她一路牵着苗苗的手,走回老槐树胡同的四合院,低头拿钥匙准备开门。 “姐姐,这就是你家啊?” 苗苗新奇的东张西望,小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不等苏青梨回答,她已经手脚并用爬上了门口的三层台阶。 “慢点,别摔了。” 苏青梨笑着叮嘱她。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断然的厉喝声,“好大的胆子啊,大白天的敢拐孩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青梨被吓到,懵逼转过身。 “啊!” 正往台阶上爬的苗苗吓得惊呼了声脚一崴,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等苏青梨闻声回头,已经晚了。 苗苗软绵绵倒在地上,没有了半点动静。 苏青梨闻声回头。 看到这一幕,吓得呼吸一窒! “苗苗?苗苗!” 她立即冲过去把苗苗捞起来。 刚才还缠着她笑得开心的苗苗,此刻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 情况很不乐观! 苏青梨来不及犹豫,心随所动,手心里多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小葫芦。 里面装着的,正是她平时用来救人的灵泉水! 她单指弹开小葫芦上的盖子,把灵泉水倒进苗苗嘴里。 “住手!你给这孩子喝了什么?” “给我老实点!别碰孩子!” 两名公安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他们只是想镇住苏青梨而已,哪能想到孩子会吓得摔下来没了动静。 好心办坏事。 上面真要追究下来,他们是要担责任的! 直到看到苏青梨往苗苗嘴里灌东西,他们立即想起自己的职责就是守护一方安定。 哪怕即将被问责,他们仍厉声训斥苏青梨,“放开那个孩子,不许再碰她!” “我们是人民公安,有人举报你拐带人口,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苏青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有人举报她拐带人口? 这…… 简直离谱! “公安同志,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说……” 苏青梨刚想解释,就被其中一名公安打断,“有什么话,跟我们去公安局好好说吧。我们一向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 “现在,放开你怀里那个孩子,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可是公安同志,我跟这孩子真认识……” 苏青梨再次耐心想要说清楚。 结果却还是一样的。 她还没说半句,那个热心举报的中年大妈就义愤填膺站出来,用手指戳着苏青梨,“闭嘴吧你!刚才我都看到了,这孩子被你抱着,哭得停不下来,还一直喊你骗子!” “瞧你长得细皮嫩肉的,谁知道是个黑心肝的人贩子啊!这次被我抓到,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呸!”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为人民做主!把这个害人精给抓起来!” 大妈越说越来劲,“还有,刚才她当着你们的脸都敢给孩子喂药,简直无法无天!必须严惩!” “这要搁以前,人贩子就得千刀万剐!” “大妈,我真没有,你误会了。” 第178章,人贩子 苏青梨无力叹了口气。 “够了!误不误会的,你先配合我们调查!” 一名公安黑着脸走过来,“先把孩子给我,她摔倒了,需要立即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还有,你刚才那个小葫芦瓶子也需要拿去检验,里面要真有东西,哼!” 后面的话,这名公安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冷哼了声。 他跟同事刚调来云城两天,就遇到这么重大的拐卖案件,绝不会姑息! “别磨蹭!把孩子交给我,老实点!” 另一名公安同样黑着脸。 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毁了无数家庭的挨千刀的人贩子。 苏青梨很无奈。 最终选择了妥协,把苗苗递到一名公安手里,“好吧,我跟你们走。” 她知道,在苗苗苏醒过来之前,自己是解释不清楚了。 好在她已经及时给苗苗喂了灵泉水。 相信要不了多久,苗苗就能醒过来,还她一个清白。 “我就说嘛,你是个可恶的人贩子!” 中年大妈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今天被我抓到,等着吃牢饭吧!” 说着,她又激动看向两名公安,“公安同志,我这算不算举报有功?有没有嘉奖什么的?” “她只是怀疑对象,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你不要乱说。” “没错,请你相信,我们人民公安永远是守护人民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两名公安异口同声说完。 其中一个抱着苗苗迅速朝医院方向赶去,手里还攥着苏青梨的那个小葫芦瓶,等着一并送去检验。 另一个则掏出手铐走向苏青梨,“戴上这个,跟我回局里吧。” “我拒绝。” 苏青梨不卑不亢道,“公安同志,你也说了,我只是你们的怀疑对象,在没有证据定我的罪前,我拒绝戴手铐。” “哈!你还挺敢说!都罪证确凿了,嘴硬个什么劲儿啊!” 举报的那位大妈气得肺都炸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人贩子!” 苏青梨无语看向她,“你没文化,我懒得跟你计较。”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公安同志证明了我的清白,你必须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 “切!” 大妈翻了个白眼,懒洋洋抱起手臂,“咋,你还想脱罪?做梦去吧!” “你要真有本事洗掉人贩子的罪名,别说让我给你道歉!让我给你跪下都行!” 苏青梨等的就是这句话,唇角微微上扬。 她本不想这么计较的。 奈何总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就让公安同志给咱们做个鉴证。” 苏青梨朗声说完,扭头看向剩下的那名公安,“公安同志,咱们走吧。” 砸吧了下嘴,那名公安皱眉把手铐收了起来。 他只是刚来云城而已,还是有工作经验的。 眼前这个人贩子,不管气势还是微表情,都没有半点犯罪被捉的心虚。 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要进公安局配合调查,反而像是要去观光似得。 难道,真是冤枉她了? 还是心理素质太强? 不管哪一种今天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走吧。” 这名公安沉声说了句,刚准备走,苏建国和马玉玲颤巍巍走过来。 他们刚从苏家老宅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脑海里瞬间闪过被下放这些年的可怖画面。 被审问、被押解、被棒喝……还有无休止的猜疑和反思…… 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可怕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 “同志!公安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家阿梨是好人啊!不可能是人贩子!” 马玉玲踉跄着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请你们调查清楚,我女儿可能真认识刚才那个娃娃!对了,我闺女还是军属呢,她嫁的是正连长!我们刚平反回来,都是好人……” 苏建国梗着嗓子,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好人。 是最没用的…… 可眼下,他又能做什么? 只能苍白地附和着,“是……肯定是误会……请公安同志……请首长明察……” 这些年,他忍怕了,也被折腾的彻底怂了。 冤不冤枉的,还不是全凭上面一句话? 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啊……怎么就……就躲不过无妄之灾呢! 如今的他,连保护女儿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大概只剩下跪地乞求了吧? 他倨傲了半生,也清高了半生。 下放时遭受了多少不公,都没有折腰认怂。 可现在不一样! 为了女儿,他那点脸面算什么! 只要女儿平安,卑微一点又有什么呢! 苏建国悲凉笑了下,膝盖一软,就准备直挺挺跪下。 苏青梨却比任何人反应都快,一把把他托住,“爸,别怕,这只是个误会,很快就能解释清楚的。” “放心,你相信我,现在社会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好人是不会被冤枉的。” 苏建国怎么可能会信? 可女儿用力撑起他的身子,眼神分外坚定,“爸,你不是常说,做人当如青竹,未出土时先有节。做人当如松柏,雪压霜欺不改色。” “以前那场滔天浩劫,再也不会回来了,真的。” “真的?” 苏建国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之前怎么会生出怀疑女儿的心思呢? 就因为懦弱的她变得如此优秀? 她明明还记得儿时自己对她的教导啊! 守礼有节,凌然傲骨。 这才是他苏家传承百年的骄傲! “好,好,爸信你,信你。” 苏建国终于站直了,恋恋不舍松开苏青梨的手。 他女儿说的,绝对错不了! 就是个误会而已,没事的,不会再有任何风暴! “妈,你也信我的,对不对?” 苏青梨冲满脸是泪的马玉玲笑了下,“记得煮我的饭,我很快回来。” 马玉玲早哭得不成样子,“阿梨!我的阿梨!” “你……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跟你爸可怎么办啊……” “不会有任何事,我保证。” 苏青梨说完,身形笔挺大步往前,“公安同志,我们走吧。” 看着从容不迫的苏青梨,那名公安再次迟疑了下。 难道,真是冤枉了她? 他紧皱的眉头松散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走吧。” 第179章我给你道歉 只有举报苏青梨的那个大妈一脸不服,“演不完的苦情戏,依我看啊,这一家子每一个好东西。” “你!” 马玉玲是个斯文人,根本不会跟人吵架,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你胡说!” “切。” 中年妇女得意撇撇嘴,“你女儿是人贩子,你们两口子又会是什么好东西!等着吧,等公安同志查清楚了,把你们俩一块抓走!” “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马玉玲气得红着眼撸起袖子。 苏建国搂住她,“别跟这种蠢货一般见识,咱们要相信阿梨,回去煮饭给她吃。” 中年妇女见他们不敢动,越发得意,“等着吧!你们一家都别想蒙混过关!” 苏建国脸色冷下来,“我从没有动手打过女人,你要是再瞎咧咧,我真要破例了。” “切!” 中年妇女又翻了个白眼,快步追苏青梨跟公安去了,“等等我!我要跟这个该死的人贩子斗到底!” 眼看着他们走远,马玉玲哭得靠进苏建国怀里,“老苏,老天是不是专跟咱们过不去?这好日子才过几天,要是阿梨有个什么事,我……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苏建国攥紧的大手松开,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抚她。 视线却追着苏青梨渐渐远去的身影,灰败地佝偻起背。 女儿被带走,妻子情绪几乎崩溃,他不能再倒下。 撑,也要撑到女儿回来! 从今天起,他不能再碌碌无为的混日子! 他要尽快撑起苏家,保护好他的妻女! 另一边。 苏青梨坐上吉普车,来到稍显破旧的公安局。 审讯室十分简陋。 除了一张长桌,就剩下长细长的凳子。 那名公安拧开灯光,例行审问登记。 “姓名,性别,年龄,身份。” “苏青梨,女,22岁,目前受雇于红旗日报做特约翻译,还在满堂红国营饭店兼任副经理,还是青山村辣椒试验田的技术指导员,县里的致富模范,三八红旗手……” 在听到苏青梨这个名字时,那名公安就停了下笔,震惊看着她。 虽然他刚来云城两天,却对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 那是他小女友的偶像啊! 精神导师!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可听到后面那一连串的身份时,他顿时明白。 没错。 眼前这个被他抓进来审讯的,就是他女友提起来就激动不已的女性楷模! 那个凭一己之力,挽救了好几个濒临破产的国营企业,还带着几个乡镇致富成为传说的女劳模! 这下,真是误会大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女同志,怎么可能会胡闹到去拐卖小孩? 他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时,外面响起一连串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胡闹!谁的主意,竟然把人给抓到这儿来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给老子我滚出来!” 中期十足的怒骂声还没落地。 嘭的一声,审讯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头发花白的老首长穿着浆洗到发白的便装,宛如雄狮般冲进来,手里还抱着已经苏醒了的苗苗。 他看到苏青梨好端端坐着,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倒是他怀里的苗苗,看到苏青梨,瘪嘴哭起来,“姐姐!要姐姐抱!” 看到这一老一小,苏青梨就知道,属于自己的清白来了。 她没有起身去抱苗苗,而是摆手冲她摇头,“不行哦苗苗,等姐姐配合完调查,才能来抱你。” “配合个屁!” 老首长是个暴躁性子,一脚踹在正拿着笔一脸尴尬的那名公安凳子上,“说,谁让你把她抓来的?” 刚才就意识到不对的公安讪讪起身,“报告首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 “举报个屁!” 老首长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你们这帮笨蛋,睁眼瞎吗?没看清她是谁?啊?” “她叫苏青梨!咱们县最优秀的女青年!半个月前才把我的孙女苗苗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救命恩人!我亲自带人去感谢过的苏青梨同志!” “你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当人贩子给抓进来了?简直蠢到挂像!” 整个审讯室里,都回荡着老爷子愤怒的吼声。 而后,是令人尴尬的死寂。 负责审讯的那名公安早就汗流浃背,啪的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是属下失察!判断有误!对不起!” 老首长气冲冲瞪向他,“你那声对不起有个鸟用!该跟谁道歉不知道啊!” 小公安会意点头,赶紧转向苏青梨,无比郑重敬礼致歉,“苏青梨同志!对不起!” “是我们工作失误,冤枉了你!” “给你和家人造成的惊吓和损失,我们一定全力弥补!” 另一名公安早挨了一路臭骂,这会儿跟着站出来敬礼,“对不起苏青梨同志,请你原谅!” 苗苗早就被这阵势吓蒙了,都忘了哭,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的转。 然后搂着老首长的脖子,细声细气道,“爷爷,我要姐姐抱。” “好,好。” 老首长连声答应,走向苏清理,这才发现她哪怕被抓到公安局,还是一脸的淡然,没有半点惊慌。 甚至,澄净的眼眸里,没有半丝怨怼和不满。 不卑不亢,不惊不躁。 孺子可教。 老首长眼里满是赞赏,沉声道,“小苏啊,今天这出乌龙说出去都丢人,老头子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这帮兔崽子不长眼睛,让你受委屈了,对了,听说你爸妈也在场,没吓到他们吧?” 苗苗已经伸出手,投向苏青梨,“姐姐不怕,姐姐抱苗苗。” “老首长你言重了,一场误会而已,澄清了就好。” 苏青梨礼貌地行了个礼,伸手把苗苗接过来,“大家警惕性高是好事,这样坏人才能没处藏身。” 说着,她又看向苗苗,再次道歉,“苗苗,这事都怪我,答应去看你结果太忙给忘了,让你等急了,还害你被吓到摔了一跤,我给你道歉。” “对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苗苗摇摇头,乖巧道,“不疼。” 她才三岁多点,只记得醒过来在医院里。 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东西给她检查半天,把她给吓坏了,哭着闹着要姐姐和爷爷。 姐姐虽然没来,好在把爷爷给等来了。 这会儿见到姐姐,高兴的不得了,哪儿还记得自己摔倒过。 第180章 该打 倒是老首长啧了声,“说来也奇怪,这孩子遇到你啊,就是福泽深厚。” “医生给她做过详细的检查,说她摔倒时磕到了太阳穴,情况很不妙,如果淤血的话神仙都难救。好在苗苗福大命大,一点事没有。” 苏青梨没有觉得意外,笑着道,“一定是老首长你保家卫国积攒的福气深厚,庇佑着苗苗呢。” 老首长刀山火海里砍杀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彻底被苏青梨给折服了。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还帮着那俩兔崽子主动承担责任。 这份心胸和气度,任谁都要高看一眼的。 “遇到你啊,是这俩兔崽子的福分,不然我收拾好他们!” 老首长说着,给了那个送苗苗去医院的公安一脚,“愣着干什么,把东西还给人家啊!” “非说里面有迷魂药,医生都检查了,里面就是类似蜂蜜的甜水,哪是什么迷魂药!” “对,对。” 挨踹的公安讪笑着掏出那个小葫芦瓶,递给苏青梨,“苏同志,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这东西,物归原主。” “没关系,你们也是为了保护人民,辛苦了。” 苏青梨接过小葫芦瓶子,偷偷松了口气。 原来他们真把这东西拿去检验了。 还好现在的仪器落后,没查出什么。 苗苗好奇的把小葫芦瓶子抓进手里,“小葫芦,真好看,我要。” “好,那就送你了。” 苏青梨一口答应下来。 这种小瓶子她空间里多的是,反正里面的灵泉水已经让苗苗喝光了,拿去当个小摆件玩也没事。 “这种乌龙,以后不许再犯。” 老首长又训了两名小公安几句,这才笑呵呵看向苏青梨,“小苏同志,为了表示歉意,晚饭就别再家吃了,跟我去军区招待所吃点?” 苏青梨摇摇头,“不了老首长,我爸妈他们还担心着,我得赶紧回去。” “不,我要姐姐!姐姐不能走!” 苗苗撅着小嘴,作势要哭,“我要姐姐陪我吃饭!” 老首长心疼孙女,赶紧说道,“这还不简单,你们俩兔崽子,再去趟小苏家里,把她父母给接过来。” “记住了,好好说话!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们骑在人民头上当牛做马!” 俩小公安屁都不敢放一个,勾着头快步走了。 他们虽然是公安系统里的,却都是老首长带出来的兵,就没有不怕他的。 苏青梨这才答应下来,“谢谢老首长,正好我也好奇军区食堂的饭菜,想尝尝鲜。” “哈哈,听说你厨艺了得,等会儿指点下那几个烧火的厨子,让他们知道下什么叫天外有天。” 老首长笑着和苏青梨离开了审讯室。 刚出来,就遇到等在门外的中年大妈。 她惊愕地看向苏青梨,“你……你个人贩子,怎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哦,我知道了!是这个老头子把你捞出来的吧?你们能耐挺大啊!我……” “啪!” 苏青梨这次没有犹豫,一巴掌甩在中年大妈脸上,“一把年纪了,嘴里不干不净的,该打!” “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吗?这位是军区里的老首长,德高望重!怎么能被你胡乱编排!” “刚才那位公安回来,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别在这儿等着看热闹了,快滚!” “再不滚,你就等着兑现承诺,跪下给我磕头!” 中年大妈被打蒙,捂着脸愣了半天。 她这才发现,那老头气势凌人,眼里杀气腾腾。 真是自己弄错了? 也是,这可是公安局,真要是人贩子,得有多大的能量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啊! 要不说中年大妈就是机灵呢。 她绝口不提刚才跟苏青梨的赌约,捂着脸直接跑走了。 生怕慢了半步,会被人摁着跪在地上! 苏青梨这才无奈摇摇头,“老首长,让你受惊了,走吧。” “就是她冤枉的你?” 老首长哭笑不得。 不过也懒得跟个妇人多计较,跟苏青梨坐车去了军区招待所。 而那两个被指挥出去的公安,重新来到苏青梨的小院。 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人应声。 人呢? 他们正纳闷。 还是隔壁的邻居探头出来,“别敲了,青梨那丫头被人当人贩子给带走,那老两口吓坏了,跑去军区找他们的连长女婿求援去了!” 两个小公安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天塌了的震惊。 他们之前也是从军区出来的啊! 苏青梨的老公,竟然是军区的连长? 要了命啊! 他们就是想为人民服务,怎么就闯了这天大的祸! 军区招待所。 苏青梨耐心哄着苗苗玩。 两人把手放在桌上,轮流拍打对方。 苏青梨故意让着年幼的苗苗,被她拍个正着,逗得苗苗哈哈大笑。 老首长坐在对面,看着玩的起劲的俩人,唇角跟着上扬。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温馨的一幕了。 戎马一生的老首长贺勤是个硬汉,功勋卓著。 他有四个孩子,三女一儿。 三个女儿早早结婚嫁到了外地的军区,忙着各自的事业,不能承欢膝下。 只有最小的儿子,目前是云城军区的负责人,算是跟他们老两口相依为命。 苗苗的母亲是军区医院的骨干医生,为人和善,当年生苗苗时难产伤了根本,不能再有孩子。 贺勤的小儿子心疼老婆,自此绝口不再提要孩子的事。 而贺勤的爱人陈华,曾是军区医院的老院长,如今退休后,被返聘成了高级顾问专家。 可以说,贺家在军区地位极高。 苗苗虽然小,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也因此稍微有些任性,很不喜欢军区里的刻板气氛,不开心就会偷偷溜出去。 对此,就算是老首长的贺勤,也是毫无办法。 苏青梨能被苗苗缠着喜欢,老首长脑子里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他怎么给忘了! 沈宴臣不就在军区么? 那小子,怎么没提过让家属随军啊? 等苏青梨搬进来,苗苗该有多开心! 真是个混小子,咋就那么放心把媳妇放外面! 贺勤正准备旁敲侧击问下,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忙过来。 虽然隔着玻璃,他却看清了,来人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沈宴臣。 第181章 申请家属院 在沈宴臣身后,还跟着两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身形单薄,步伐却分外坚定。 他们是谁? 贺勤有点懵。 军区重地,外人是不准进入的,除非有特殊情况。 下一秒,他就豁然开朗起来。 估计这俩人是苏青梨的父母,得知她被当成人贩子抓走,吓得六神无主,来军区找沈宴臣拿主意来了。 而他在招待所设宴款待苏青梨的事,自然传到了沈宴臣耳朵里。 这小子,急吼吼的,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是怕他亏待了苏青梨吧。 “老首长!” 沈宴臣已经推开门阔步进来,满脸的焦急,“今天的事是误会,你知道的,青梨不可能拐带苗苗!” 贺勤哼了声,“这话还用你小子说?” “倒是你,怎么不把自己媳妇儿带在身边?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沈宴臣已经看到了安然无恙的苏青梨,赶紧问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场误会。” 苏青梨嫣然一笑,看到了等在招待所外面的苏建国和马玉玲,“爸和妈怎么来了?” “他们找来军区,说你被当成人贩子抓走了,我正说去救你,就接到了老首长要在招待所款待你的消息。” 沈宴臣一口气说完,转身冲贺勤行礼,“报告首长!我爱人给你添麻烦了!” “废话!是给我添麻烦吗?是那俩榆木疙瘩给你们找麻烦,看我回去怎么罚他们!” 贺勤大手一挥,“好了,你小子别瞎客套了,我就问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申请让家属随军?” 沈宴臣眼里亮起惊喜的光,“老首长,我正准备申请。” “那好,去把你们林政委喊过来,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聊聊给你申请家属院的事。” 贺勤直接拍板,“你小子,把那么漂亮的媳妇儿丢外面,心可真够大的。正好小苏也在这儿,苗苗喜欢她,让她赶紧搬进来住多好。” “对了,外面站着的是你岳父母吧,把他们也请进来,一起吃饭。” 沈宴臣立即点头,“行,老首长,我都听您的!” “兔崽子,去吧!” 贺勤笑呵呵摆手。 沈宴臣很快把苏建国和马玉玲请进包厢,这才出去找林政委。 看到苏青梨没事,苏建国和马玉玲松了口气,却拘束地站在门口不敢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军营里。 再加上之前被批斗的阴影,这会儿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 贺勤哪会看不出来,主动站起来走过去,“二位就是小苏同志的爸妈吧,请坐,你们养了个好女儿啊!” “是,是首长。” 苏建国是有眼力劲的,从沈宴臣对对方的态度上,看出这位老者身份不低。 贺勤笑了,“你们之前肯定遭受过迫害吧?现在不比以前了,不要这么拘束,咱们军民一条心,才是对的。” “对,对。” 苏建国笑着点头,却仍是甩不开拘束。 贺勤又跟他聊了几句,屋里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不少。 林政委跟着沈宴臣进来。 几个人寒暄了一番后,先后落座。 然后就把话题聊到了沈宴臣申请家属院的事上。 “申请什么啊,我批准了!宴臣和小苏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必须给特殊照顾!” 贺勤直接宣布,“这么着吧,我看一区那个位置的三居室小院就挺好,正好空着,批给他了。” 林政委知道贺勤的性子,迟疑了下,“可是首长,那位置,可是团级以上的干部才能住的,独门独院,设施也最好。” 毕竟沈宴臣现在就是个正连长。 正要搬过去,这绝对是破格的优待! 就怕到时候,会有人不服气。 当然,后面的话林政委自然不会蠢到说出来。 贺勤难能不知道他的顾虑,大手一拍桌子,“什么级别不级别的,能者居之!以沈宴臣的条件,提升还不就跟坐火箭似得!” “沈宴臣同志,组织上同意你的随军申请!就我说的,一区家属院,钥匙等会儿就让后勤部给你送去!” 沈宴臣和苏青梨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 他们没想到,居然能分到团级干部才能住的房子,还是独门独院! 简直太幸运了! “谢谢首长!谢谢政委!” 两人齐声道谢。 贺勤满意地哈哈大笑,冲苗苗眨眼睛,“苗苗,这才高兴了吧?你苏姐姐马上就要搬来大院,跟咱们做邻居了。” “真的?” 苗苗惊讶地搂住苏青梨的脖子,“姐姐,你快搬来,天天跟我玩!” “回去我就告诉奶奶,让她给你们准备搬新家的礼物!” 苏建国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震惊。 难道,世道真的变了? 他的女儿不仅有惊无险,还住进了军区大院? 这要放以前,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想啊! 不过…… 刚才听那个老首长说,苏青梨在山洪里救了他的孙女苗苗。 可这不对啊! 他女儿小时候溺水过,最怕见水。 是什么时候克服了心理障碍,学会了游泳?水性还那么好? 这个发现让苏建国心里咯噔了声。 他偷偷看向身旁坐着的妻子马玉玲。 还好,她好像没觉察到什么,眼里全是女儿真棒的自豪。 苏建国暗暗掐了把手心。 别瞎想了,女儿这么厉害,军区大佬都得给面子一起上桌吃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会不会游泳,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家人都在,一个不少。 这顿饭吃了个把小时,算是主客皆欢。 贺勤笑呵呵抱着苗苗,和林政委一起,把苏青梨和她的父母送到军区外面。 “小苏啊,回去就抓抓紧搬进来随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做邻居了。” “是啊小苏,有什么需要帮忙张罗的,你尽管开口。” 林政委附和着,顺便给了沈宴臣一脚,“批给你小子两天假,把这当个事赶紧办好,别给我拖拉。” “是!” 沈宴臣捏着勤务兵送来的钥匙,爽朗应声,“老首长,政委,你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你小子!” 贺勤用手点了点沈宴臣,这才跟林政委转身回了军区。 “爸,妈,奔波了一天,咱们回吧。” 沈宴臣笑着看向苏建国和马玉玲。 “好,好。” 马玉玲笑得根本合不拢嘴,“你们年轻人脚力快,先走,我跟你爸慢慢跟上。” 第182章 苏青梨准备随军 苏青梨已经过来搀扶住马玉玲的胳膊,“不行,妈,天黑路滑的,我扶着你。” “厚此薄彼了吧。” 苏建国故意瘪嘴委屈起来,“眼里只有你妈,把我这个老父亲早忘到天边了。” “哪儿能啊,爸,走,咱们齐头并进!” 苏青梨笑着凑过来,伸出右手挎出苏建国的胳膊。 一左一右的,三人大步往前。 沈宴臣殿后。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背影,薄唇微扬。 他的小媳妇儿还担心这担心那的,想多了。 看岳父母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半点怀疑。 半个小时后。 四人回到老槐树胡同的小院。 刚进门,苏秋菊小跑着过来,“爸,妈,我就说嘛,有姐夫在,我姐肯定不会有事。” “快来,我煮了点菊花茶,还特意放了黄糖进去,可甜了。” 苏建国和马玉玲出门前,恰好苏秋菊放学回来。 他们说了苏青梨被当成人贩子带走的事,慌着去军区找沈宴臣帮忙。 比起他们的慌乱,苏秋菊相当的镇定。 在她眼里,就没有姐姐苏青梨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不是还有姐夫呢。 总之,这俩小时的等待,她没有半点担忧,反而不紧不慢地熬煮了一锅花茶。 月色溶溶。 一家人坐在小院里,慢悠悠喝着菊花茶,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直到夜渐渐深了,才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苏建国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马玉玲正在床边绣花。 “这么晚了,别绣了,早点休息吧。” “哪儿那成啊,阿梨结婚时咱们不在家没赶上,这套被褥我是一定得送出去的。” 马玉玲手里的绣花针没停,“就剩这对枕套了,得赶在他们搬新家前绣好才行。” “你别管我,睡你的吧。” 她手里在绣的是一对并蒂莲花,旁边还用金线点缀着几条游鱼。 已经完成了一小半,工序繁杂。 之前苏家风光时,这些事那用得着马玉玲做? 别说针线活,绣花针她都不知道怎么捏。 眼下这手艺,还是下放时太牵挂孩子,晚上睡不着,跟隔壁的一个大姐学来的。 想孩子时,她就绣东西。 尤其是内疚苏青梨嫁人时,她没能在身边,硬是一针一线的缝出一套被褥缎面来。 他俩回来时,那被套面就装在苏建国背着的大包里,暂时没拿出来。 本来说赶在年关前把剩下那对枕套给绣好的。 今天眼瞅着就剩一对枕套没完工,眼瞅着苏青梨要去部队随军,她加班加点,也得把东西给赶出来。 看马玉玲绣得专注,苏建国没再说什么。 他侧躺在床上,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啊。 隔壁房间。 沈宴臣正跟牛犊子似得,抱着苏青梨原地转圈。 房间温度炙热。 苏青梨被折腾的满头细汗。 她生怕会被父母听到,在沈宴臣腰窝里轻掐了一把,“轻点,别跟蛮牛似得。” 沈宴臣咧嘴一笑,搂着苏青梨把她摁在床上。 得寸进尺的同时,贪婪嗅着她的脖颈,声音压得分外低哑,“媳妇儿,多亏了你,咱们才能分到一号院那边,以我的身份只能住在五号院区。” “这两天咱们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搬过去。” 对于苏青梨即将随军的事,沈宴臣高兴的合不拢嘴。 以后再忙再累,结束训练后,就能搂到香香软软的小娇妻,真香! “知……知道了……” 苏青梨的声音被撞得破碎,又掐了沈宴臣一把,“别闹……轻点……” 可男人一身的蛮劲,哪舍得停下来? 这个晚上,注定分外漫长。 吱吱呀呀的,晃到了天光。 次日一大早。 苏建国起来时,发现马玉玲还没有睡。 一双眼睛熬得血红。 他心疼地走过去,伸手去拿那副枕头套,“老婆,歇会儿吧,不急这一时啊。” “不行,就剩最后两针,你让我绣完。” 马玉玲一把夺过来,“计划跟不上变化,我可不想再有什么突发变故。” “你瞅瞅,还剩几针就完成了呢。” “好吧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苏建国知道自己也拦不住,只好妥协,“等会儿绣完,你得赶紧补眠,下不为例。” “嗯。” 马玉玲冲他眨了下眼睛,露出一抹只有苏建国才能看到的娇羞。 他们夫妻恩爱多年,如果不是突遭变故,应该过得比现在更舒心。 不过现在也好,大女儿有本事,把一家安排的妥妥帖帖。 小女儿读书努力,就憋着口气等着读出来。 就剩下长子苏穆安了。 等明年开春,他带着妻儿回来,那才是真的一家团圆。 想到这儿,马玉玲浑身都是力气,埋头开始给手里的枕头套收尾。 苏建国走去厨房,准备给她熬点滋补的米粥。 刚进去,就看到沈宴臣笑呵呵出来,“爸,起了?我刚做好早饭,这就端出去。” 苏建国这才看到,沈宴礼手里端着刚炖好的莲子百合粥,还冒着热气。 他眉头立即紧紧皱起,“这是熬给阿梨吃的?可她对莲子过敏啊!” 沈宴臣愣了下。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呵呵道,“爸,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炖给咱们吃的。” “阿梨的小米粥还在锅里煨着,马上就好。” “哦。” 苏建国点了点头,“行,等会儿再给她炖个蛋羹,她小时候最爱吃。” 沈宴臣应下,把早饭端出去。 然后快步进了他跟苏青梨的卧室。 苏青梨还没起,正睡得香甜。 沈宴臣伸手轻捏了下她挺巧的鼻梁,“起床了,懒猫。” “唔。” 苏青梨翻了个身,闭着眼嘟囔,“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昨晚她求饶了大半夜才睡下。 这会儿眼皮子沉甸甸的,根本睁不开。 “爸已经起来了,早饭我也做好了。” 沈宴臣修长的手指插入苏青梨的如瀑秀发里,享受着那流水一样的丝滑,“对了,爸说你对莲子过敏,等会儿记得别吃。” “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给你炖个鸡蛋羹。” 苏青梨顿时睡意全消。 她对莲子不过敏啊! 哦,估计是原主。 反正这东西她也不是很爱吃,忌口就行了。 倒是炖鸡蛋羹,她还能吃点。 “行吧,我也起来,等会儿去街上看看,要不要添置些什么家具。” 第183章 张翠花来四合院闹事了 苏青梨慵懒伸了个懒腰。 诱人的腰线馋得沈宴臣一把把她扣进怀里,声音也跟着嘶哑下来,“要不,再睡会儿?” “休想。” 苏青梨哪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直接把人推开。 简单洗漱后,神清气爽的从屋里出来。 还好有沈宴臣的提醒,炖的百合莲子粥她是一口没尝。 就着小米粥,吃了大半碗特意炖给她的鸡蛋羹。 苏建国满意地直点头。 他就说嘛,都是自己多想呢。 这么好的闺女,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猜疑啊! 瞅瞅那鸡蛋羹,虽然炖的老了点,但是阿梨一如小时候那样吃的喷香。 早饭过后。 苏青梨和沈宴臣就去了集市上,准备看看家具。 其实空间里,各种各样的家具都有。 但是要住进的是军区,必须要谨慎,不能让人察觉到不对。 他们没有直接去集市,而是先去了军区的家属院。 还别说,特意留给他们的小院就是好,比苏青梨买的小院还要大一圈。 位置幽静,收拾的又雅致。 四四方方的小院落,三间正房宽敞明亮,里面还带着两间偏房,和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到底是军属特供的房子,每一处棱角都整洁到一尘不染。 院落后面还有一小片地,可以开垦出来种点蔬菜。 苏青梨越看越满意,赶紧让沈宴臣在屋里量尺寸。 一一记下后,俩人这才去家具卖场逛了圈。 兜兜转转的,转眼就到了中午。 俩人这才觉得累,选了几样家具订制,约定七天后来取,这才抬脚往家里走。 谁知道刚拐进老槐树胡同,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放屁!这院子是我大儿子沈宴臣买的,姓沈!凭什么让你们姓苏的来住啊?” “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这种下放回来的坏分子,哪来的脸占我们家的房子!” “识趣的赶紧搬走啊,别让街坊邻居的看笑话,不然我张翠花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有的是手段!” 这尖利的骂声,都不用细听,苏青梨就知道是她那尖酸刻薄的婆婆张翠花来了。 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啊! 又折腾上了! 苏青梨加快脚步往前走。 院子里已经响起苏建国沉稳的声音,“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听阿梨说这小院是她自己买的,房契上写的可是她的名字,我们怎么就不能住了?” “呸!” 张翠花像被狗咬了似得尖叫起来,“写她的名字怎么了!打她嫁到我们沈家那天起,就是我们老沈家的人!” “别说东西,就连她自个儿,也得打上我们沈家的烙印!” “告诉你们这两个剥削阶级的毒瘤,赶紧滚蛋,别想强占我们贫下中农的东西!不然我就去革委会告你们!把你们重新抓走劳改!” 苏建国是经霜历雪过的,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家刚进门就骂的这么难听。 可想而知,女儿这些年在沈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不想跟这种没文化的妇女一般见识,重重哼了声,转身进了堂屋把门绊上。 跟这种泼妇理论,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见他关门,张翠花在院子里一蹦三尺高,“你个占便宜没够的老不羞,说不过就缩进龟壳了?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妈,你小点声,邻居们都在看。” 沈宴礼用手扯了下张翠花,一脸的尴尬。 “妈心里憋着气,你别拦着,让她尽管撒出来。” 叶岚音只顾着煽风点火,“再说了,妈说的哪句不对了?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苏青梨从嫁到沈家起,就属于咱们老沈家。” “这四合院啊,只有咱们姓沈的能住,他们想打秋风也行,倒是先把姓改了啊!” 他们娘三个是昨晚听从城里的刘婶说,苏青梨的爸妈被接回来,就住在县城那套四合院里。 张翠花气得一晚上没睡好,天一亮就带着沈宴礼跟叶岚音抱着她的孙女找了过来。 这世上只有她占别人便宜,谁也甭想蹭老沈家半点光! 一路上她憋着满肚子气,等到了城里,刚进院就指着苏建国的鼻子骂了起来。 遇上张翠花这样的泼妇,苏建国站在屋里直摇头。 粗鄙! 庸俗! 愚昧! 好歹苏家也辉煌过,父亲怎么给阿梨认了这门亲? 这些年,他的阿梨受委屈了! “老苏,外面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马玉玲熬了个大夜,才刚睡下不久,就被嘈杂的声音惊醒。 她揉着眼从屋里出来,满脸的疲惫。 苏建国连忙过去,“快回屋歇着,外面别人吵架呢,你别管。” “可我听着,怎么像是就在咱们院子里吵啊?” 马玉玲迷迷糊糊的往外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姓苏的老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老沈家的房子!你别想蹭地方!” 张翠花的声音高亢的从窗口窜进来,“再不出来,我可砸门了啊!” 马玉玲听得满脸懵,困惑看向苏建国,“老苏,外面那女人在骂你?为什么?” “就是个疯子,你别理她。” 苏建国一脸晦气,根本不愿意说张翠花就是他们的亲家。 张翠花已经抡起拳头,狠狠砸门,“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臭老九,给我滚出来!” 咚! 咚咚! 紧闭的堂屋门,被张翠花砸得震天响。 马玉玲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吓了一跳。 当年苏家被查抄的噩梦,瞬间席卷而来。 她吓白了脸,战战兢兢躲在苏建国身后,“老苏,这……” “住手!” 苏青梨越过站在门外可热闹的邻居们,大步进了院子,眼神犀利瞪向张翠花,“妈,闹够了没!” 张翠花扬起的拳头一顿。 她还没大发雌威,这煞星怎么就回来了? 抡起撒泼骂街,放眼整个青山村,张翠花就没怕过谁。 可唯独碰上这大儿媳妇苏青梨,她是真的心里犯怵。 俩人你来我往的也斗了不少回合,可每次都是张翠花吃瘪。 尤其是苏青梨手里那条鞭子,抽起人来那是真疼! 张翠花立即转过身,看到苏青梨黑青着脸,讪笑着解释,“那什么,老大家的,你回来了?” “嘿嘿,这不是听说你爸妈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第184章 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惦记 苏青梨冷眼盯着张翠花,“是过来看我爸妈,还是来骂街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妈,做人还是坦诚些好,谎话说多了,小心下雨遭雷劈!” “我……” 张翠花被怼,又急又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心里话全说出来,“老大家的,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媳妇就做的不对!”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你们老苏家被抄家时的恐怖了吧?” “你爸妈是黑五类,只会牵连咱们,你接他们来住两天就算了,赶紧把他们送走,划清界限啊,免得以后我们家宴臣再被牵连了前程。” “你不知道心疼宴臣,我的儿子,我心疼!” 沈宴礼低着头,一言不发。 说实话,来县城的路上,他已经劝了一路。 可不管他说啥,张翠花都不听。 尤其身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叶岚音,每次都上蹦下蹿的挑唆,生怕张翠花气性小。 果然,叶岚音眼瞅着苏青梨过来,立即瘪嘴,“嫂子,我觉得妈说的对,做人就不能像你这么自私。” “大哥好歹是吃皇粮的正连长,那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认下你爸妈这样黑五类的亲戚呢?这不是往他脸上抹黑嘛!” “还有这小院,老话说得好,出嫁从夫,你的东西就是咱们老沈家的东西。” “而且我猜的没错的话,买这个小院时,肯定大哥出了钱的。” 他们的对话,清晰传进站在屋里的苏建国和马玉玲耳朵里。 身为文化人,不管是苏建国,还是马玉玲,都不是这种市井泼妇的对手。 他们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想不到该怎么回怼对方的胡搅蛮缠。 只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天旋地转地几乎站不住。 “……老苏,这……就是咱们的亲家?” 马玉玲气得直掉泪,“阿梨她,怎么摊上这么个婆婆?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 “唉……是咱们无能,牵连了孩子。” 苏建国重重叹气,“走,咱们绝不能丢闺女的脸,就是上街要饭,咱们也不在这儿住。” “对,就算是去要饭,去沿街乞讨,也不能让女儿丢这个人!” 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把门打开,“不用你们赶,我们自己走!” 张翠花立即得意仰起头,“知道错了吧!哼,赶紧从这院子滚出去,别拖累孩子了。” “够了!” 苏青梨清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瞬间盖过所有的吵闹。 她的右手里凭空多了一条乌黑油亮的马鞭,猛地甩出去炸响个鞭花,“这是我的家,我看谁敢让我的父母滚!” 说着,她用鞭子指向张翠花,“你?” 然后又指向叶岚音,“还是你?” “你们这种无耻的嘴脸,也配在我面前卖弄?” 看到那鞭子,张翠花和叶岚音瞬间想起被支配的恐怖,纷纷往后缩了好几步。 直到彻底远离苏青梨扬鞭的距离,这才心有余悸拍起胸口。 要命! 一旦被那鞭子抽中,身上就火辣辣钻心的疼! “老大家的,说话就说话,你……你可不敢乱打人啊!” 张翠花色厉内荏嚷起来。 叶岚音立即躲去沈宴礼身后,“就是!妈在这儿,我手里还抱着小嫣然,你想干什么!” “你、你要是敢动粗,我就、就报公安!” 苏青梨直接听笑了。 她轻轻甩了个空鞭,啪的打出一声脆响,好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小丑。 “报公安?好啊,我正要去呢!” “我看你们是得了失心疯吧,凭什么要赶我爸妈走?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觉得这院子姓沈?” 说着,她手腕一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正是这个小院的房契。 之前吴庸收到她的全款后,立即就把房契送了过来,上面只有苏青梨的名字。 这东西一直被她妥帖收在空间里。 刚才是意随心动,看着是在掏口袋,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苏青梨哗啦展开那张房契,指着上面的名字,拿给张翠花和沈宴礼看,“妈,老二,你们看清楚了,这上面的名字!” “这套小四合院,是我苏青梨的私产,用我挣来的钱买的!” “生儿育女就是为了防备老,爸妈把我养大,我要是连个住的地方都不能给他们提供,那我也太混账了!” “我今天把话撂下!这房子就是我买来给我爸妈养老用的,你们这辈子,下辈子都甭想惦记!” “给我瞅一眼。” 叶岚音急的伸长了脖子往房契上看。 苏青梨已经把房契收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看我的房契!” “想要住城里,就靠自己的本事去挣,给我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 她怎么会不知道叶岚音的算盘,就等着鸠占鹊巢搬进来。 做梦! 叶岚音被怼得脸色很不好看,“大嫂,看你这话说的,咱们都嫁到沈家,那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你得东西……” “我的就是我的,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苏青梨毫不客气打断她,声音铿锵有力,“村里的房子已经帮你们盖好了,青砖红瓦的,还亮堂,比之前的土坯房强了百倍。” “让你们在乡下安安分分过日子,有房住,有地种,还能种辣椒紫苏这些当营生,你们偏不知足,非要来闹。” “这叫什么?给你们脸不要,得寸进尺!是觉得之前挨的打太轻,还是忘了挨鞭子的滋味?” 苏青梨目光锐利如刀,嗓音清冷威严。 再加上她手里捏着的马鞭,吓得张翠花和叶岚音连忙往后退。 就在这时,拎着苏青梨买的甜嘴的沈宴臣从外面进来。 看到他,张翠花顿时有了主心骨,立即窜过去,“老大!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快给妈评评理,咱们老沈家要被折辱死了啊!” “你说,这房子是不是你花钱买的?哦,你妈我都没住上,倒是让姓苏的外姓人住上了,还有没有天理?” “咱们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你就该支棱起来,好好抽你媳妇几个大嘴巴子,让她知道这个家谁当家!” “说完了吗?” 第185章 沈宴臣霸道护妻 沈宴臣甩开张翠花拽着他胳膊的手,绷着脸冷冷道,“妈,你说这些话我都臊的没脸听,既然非要争个对错,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这套小四合院是我媳妇花钱买的,没用我一分钱,所有的产权都归她。她要卖也好,让我岳父母养老也好,那都是她的自由。” “胡说八道,你的津贴呢!你敢说一分没给她?” 张翠花急的脸都红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你现在是正连长,一个月百十块呢!每个月就给我们三十,够干嘛的?” “老大,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不孝顺父母,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沈宴臣耐心听完,仰头嗤笑了声,“妈,你这是要算账?好,那咱们就好好算算,从我能干活那一年,就给家里挣工分,养的鸡鸭下蛋拿去换钱,我连个蛋皮子都吃不上,这些都先不提。” “我十八岁那年,被县里供销社录取,你非说宴礼比我更适合那份工作,寻死觅活的让我把工作给了他。他一个月二十块,已经干了整整五年,给了你多少?而我呢?还是没日没夜的给家里挣工分。” “去年我结婚后,身子骨渐渐养好,在我媳妇儿的鼓励下参军入伍,每个月津贴三十五,我寄给你三十块,自己就留五块作日常花销。” “咱们仔细算算,这些年我到底给家里挣了多少,又给了我媳妇儿多少钱?没有,她从来没有问我要过一分钱!” “能娶到苏青梨是我上辈子烧了高香,我欠她的,连买房的钱都得她去张罗。” “据说弟媳妇过门,你还拿了二千块彩礼,我们呢?你扪心自问,从青梨过门,你给过她钱吗?又帮衬了我们多少?” “妈,为人父母总得一碗水端平吧,就算端不平,也得有个差不多吧?你先反思下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别先昧着良心说我和青梨不孝顺!” 说着,沈宴臣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沈宴礼,“要不,老二来说说?” 沈宴礼被点名,慌得差点站不住。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当然知道张翠花偏心。 家里的活永远是沈宴臣在干,有好吃的永远是他沈宴礼先吃。 可这种事,谁会好意思承认呢? 再说了。 自从跟着嫂子学会了种辣椒,他的收入可比在破供销社上班强多了! 等挣了钱,他想买什么样的小院没有? 何必跟大哥争这些,丢人现眼不说,还没了挣钱的门路! 沈宴礼心思转的最快,跺了下脚挎住张翠花的胳膊,又回头狠狠瞪了叶岚音一眼。 “妈!岚音!你们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吗!” “嫂子说的对,这院子是她买的,咱老家的新房也是嫂子帮忙弄的,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弄得多外气。” “咱们就得像嫂子说的那样,在乡下好好干,回去好好种辣椒,等有了钱,咱们就买在嫂子隔壁住,到时候皆大欢喜不是?” “别闹了,走吧,大哥跟大嫂那么孝顺,你们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眼瞅着沈宴礼没帮自己,张翠花气得眼睛通红。 她不敢招惹苏青梨,只能狠狠拧了沈宴礼一把,“宴礼!你哥没用的软骨头,见了鞭子就脑子犯浑!老娘白养你了!” “你就帮着你哥嫂说话吧!哪天把你给卖了,你还帮他们数钱!我看你就是扶不起的软蛋,废物!” 叶岚音来之前,就憋着气想要让苏青梨出丑。 结果抱孩子累得手臂都酸了,自己男人却临阵倒戈! 这让她气得尖叫起来,“沈宴礼!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这院子别管谁买的,她苏青梨就不该当家!” “好了。” 沈宴礼一把捂住叶岚音的嘴,拽着她往门外走,“别在这儿吵吵了,丢人显眼,跟我回家去!” 叶岚音怀里的小嫣然被突然的推搡吓醒,瘪了瘪嘴,嚎啕大哭起来。 “沈宴礼!你个孬种,吓到我闺女了!老娘跟你没完!” “老二啊!你真是个软蛋,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废物啊!” “都别吵吵了,让一让,让我们出去,我们得回村呢。” 原本安静的小院,因为张翠花一家的吵嚷哭闹,乱成了一锅粥。 沈宴礼实在丢不起这个人,硬是连拖带拽的,把张翠花和叶岚音从人群里弄了出去。 骂声渐行渐远。 站在门口的邻居们纷纷摇头。 “我说小苏啊,你的命真坏,怎么摊上这么一家极品?” “农村人就这样,贪婪成性,走过去恨不得地上的泥巴都得刮走三尺,没有格局。” “要我说啊,以后还是少来往,不然你们两口子日子都过不好,真的。” “……”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苏建国和马玉玲的心情堵得难受。 他们得体了一生,偏偏攀上了个这么刻薄吝啬的亲家。 刚才那荒诞丑陋的一幕,就像刺一样梗在他们心上。 看着挡在他们跟前,手持着马鞭宛如护崽子的母虎一半的女儿,他们既心疼又心酸。 苏建国噙着泪走过来,诚恳跟苏青梨道歉,“阿梨啊,爸错了,哪有人生来就强势的?你这全是被糟心的婆家给逼得啊!” 马玉玲已经哭着搂住苏青梨,“对不起啊阿梨,是爸妈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摊上这么糟糕的家庭,受委屈了孩子。” 苏青梨反手搂住哭到肩膀颤抖的马玉玲,眼眶微红,“妈,没事的,我这脾气也受不了什么委屈,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过日子的沈宴臣啊。” 然后又扭头叮嘱苏建国,“爸,以后他们再来闹,你直接锁门不用理就是。放心,这套房子我说了让你们养老,谁也别想惦记!” “等过几天,我就搬去军区大院了,到时候会经常和宴臣回来看你们的。” 这一番话,苏青梨说得动情,声音都有些哽咽。 她能感受到,不管是苏建国还是马玉玲,都是发自内心地疼爱着原主。 可惜原主命薄,早早香消玉殒,平白让她感受到被父母珍视的温情。 又耐心安抚了下两位老人好一会儿,他们才肯进屋休息。 苏青梨知道,以他们的修养,根本不是惯会撒泼打浑的张翠花的对手。 之前她给的警告还是太轻了! 第186章 断绝所有的后路 必须彻底掐死他们对这处小院的念想! 考虑了片刻后,苏青梨让沈宴臣和她直接莽去了青山村。 这次,她要痛打落水狗,主动出击! 让张翠花这辈子都不敢再打城里那套四合院的主意! 刚进村口,苏青梨就看到几个擅长嚼舌根的妇女们。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圈泛红,这才走过去。 “哟,青梨回来了?这是咋了?咋看上去,像是哭过?不是宴臣跟你生气呢吧?” “是啊青梨,谁欺负了你,跟嫂子说,看嫂子骂死他!什么东西啊,也敢欺负我们青山村的摇钱树!” “有委屈千万别忍,只管大胆的说,嫂子们跟你做主!” 眼瞅着气氛到了,苏青梨重重叹了口气,“唉,还能有谁,我家那婆婆你们也知道的,向来是个不讲理的主。” “一向偏心老二就算了,这不,又惦记上我跟宴臣在城里新买的那套小院,今个儿硬是带着老二两口子过去要房子,还把我跟宴臣骂了一顿,说我们不孝顺。” “嫂子,婶儿,这些年你们可都是亲眼见的,宴臣挣的钱全给了妈养家,就这她还觉得我们不孝?这人心要是偏了啊,怎么都不行。” “就说城里那房子,宴臣哪有钱帮衬,都是我靠着种辣椒,一张张毛票攒起来买的,就这到现在钱还没付清。” “你们说个公道话,家里那几间刚起的青砖房他们住着,还惦记着去城里占我们的房子,这天下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几个长舌妇就等着看热闹,纷纷撇嘴起来,“天爷,这翠花老婶子这会儿干的,还真不地道。” “谁说不是呢,宴礼在她眼里就是宝,宴臣两口子就跟路边的草一样!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这偏心的也太过了!” “宴礼也是,还想占你们城里的房子,脸皮真够厚的,估计叶岚音没少吹枕头风吧!” “真够没脸的,这种人,咱们以后离远点,少沾边!” 叶岚音抱着孩子出来时,就听到众人在挤兑自己。 这可把她给气坏了,真想跳出去撕了那些老娘们的嘴! 可瞅了瞅形势,那几个虎婆娘没一个她能干过的,眼睛转了转,连忙把张翠花给喊出来。 “妈,快去听听啊,你大儿媳妇正在村口表扬你呢!” “你个小蹄子,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张翠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也顾不上刚从城里回来歇会儿,快步来到村口。 等听到那些长舌妇还在挤兑自己,气得她枯树皮一样的脸上血色当场褪尽! “老大家的!你就这么编排我?” 张翠花气得哆嗦着手指着苏青梨,“我、我到底哪儿对不住你啊,你这么败坏我的名声?” “妈,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编排你了?” 苏青梨冷眼看向她,“我还没跟村里人说,你要把我爹娘赶出去,自己搬进城里我自己买的房子呢。” “妈,做人要凭良心啊,这些年宴臣寄回来的津贴养着一家人,我们没有半句怨言,也不指望你一碗水端平,可你也别把事给做绝了,连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你……苏青梨,你……你就是故意的!” 张翠花气得直跺脚。 她想要房子是一回事,当着村里人的面被奚落又是一回事! 活了大半辈子,谁不要个脸面呢? 张翠花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幸好看到了人群外站着的沈宴臣。 她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拽住沈宴臣,“老大,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任由她这么埋汰我?这事传出去,你让娘的脸往哪儿搁?” 沈宴臣始终站在苏青梨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靠山。 这会儿被张翠花拽住,这才走到人群里,来到苏青梨身侧。 他先是扫了眼站在人群里的叶岚音一眼,这才看向张翠花,“妈,原来你也知道进城要房子是没脸的事啊。” “道理都摆在这儿,过去青梨受的那些委屈,我心里有数,也不想在大家面前摆出来。” “这趟回来,是想告诉你,城里那套房是青梨的,任何人想要打它的主意,那就是不把军属放在眼里,不把政府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后果……” 后面的话,沈宴臣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眼里的寒意,比千言万语都更具威慑力。 就连张翠花,都吓得肩膀垮塌下去,浑浊的眼里涌动着浓浓的不甘心,和无奈的恐惧。 好像自从沈宴臣当了兵以后,她就再也掌控不了这个大儿子。 说不定有一天,他真会为了苏青梨跟自己翻脸! 这个认知让张翠花心里恐慌不已。 眼下沈宴礼没工作,想要在人人攀比的青山村站稳脚,除了依靠沈宴臣两口子,她没得选! 张翠花并没蠢透,哪怕脸色气得灰败,还是忍着挤出一丝假笑,“老大,你这话说的,妈不爱听。” “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快让你媳妇别多想,妈老了,以后全指着你和青梨养老呢还。” “亲家他们也是老实,一两句玩笑话,怎么就当真了呢。” “你们放心,城里的房子我们才不去占,就想你们的时候去走动走动,咱们才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对的都多多包涵,是吧。” 沈宴臣也没打算跟张翠花撕破脸。 见她知趣,语气缓和了不少,“妈,你能想开就好。只要你不去闹事,每个月我依旧会给你三十块津贴,足够你养家了。” 说完,他看向苏青梨,“走吧,咱们回家。” “对,回家,那什么,我回去给你们做芝麻盐面条哈。” 张翠花僵硬笑了声。 沈宴臣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回县城。” 青山村从来就不是他的家。 他是娶了苏青梨,才有了自己的小家。 有她的地方,才是他心灵的归宿。 两人没有理会张翠花的虚伪客套,骑车赶回了县城。 等回到老槐树胡同,远远就闻到了喷香的饭菜香。 小两口对视一眼,这才是家的味道。 沈宴臣在小四合院里住了两天,就匆忙归队。 临行前,他恋恋不舍看着苏青梨。 “媳妇儿,真不跟我一起住家属院吗?” “其实咱们可以先搬过去住,家具再晚几天送来也没事。” 说实话,他半点都不舍得跟苏青梨分开。 第187章 让苏建国去工厂管理 眼前的倩影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行,眼瞅着天冷了,我想在搬去军区家属院前,安置好爸妈他们。” 虽说从军住进家属院后,她也能正常进出。 可苏青梨总觉得自己离开前,得把家里的事给安顿好。 苏建国和马玉玲的身体在她每天暗暗用灵泉水的滋补下,确实好了不少。 但是人闲着精神气就会跟着颓废。 她准备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办一件大事。 见她打定了主意,沈宴臣只好无奈先去了部队。 苏青梨却调转方向,直接去了罐头厂。 等她傍晚回来时,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马玉玲已经做好了饭。 不过她的厨艺并不好,只能做些最简单的,达成熟了能吃的程度。 估计这辈子,都跟色香味俱全挂不上钩。 毕竟前面几十年,她都被苏建国娇养着,衣食住行都有佣人来打点。 以苏青梨看来,马玉玲这辈子吃过的苦,也就下放去劳动那三年。 就这,回来后苏建国依旧把马玉玲当公主一样宠着。 比如眼下,明明只是个煮鸡蛋,苏建国却坚持剥掉鸡蛋壳,再轻轻放进马玉玲的碗里。 苏青梨微微弯唇。 似乎看到了她跟沈宴臣变老以后的日子。 “你这孩子,冲妈傻笑啥呢?” 马玉玲觉察到苏青梨的视线,随口嘟囔了句,“你也是,怎么不跟宴臣一起去部队,守着我们这俩把老骨头干啥。”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苏青梨笑着卖起关子,“等会儿啊,我跟爸商量件事。” “什么事还非要吃完饭说,现在说,我听着呢。” 苏建国奇怪抬起头。 他这女儿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竟然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苏青梨想了下,从卧室里拿出来两个密封结实的玻璃罐头瓶,放在餐桌上。 然后又把两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草稿纸递给苏建国。 “爸,这上面是我记得小鱼干和紫苏酱罐头的生产工序,酱料配比,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你好好看看,收好。” “等明天,你得跟我去一趟罐头厂,跟邓厂长见个面。” “以后等我搬去军区家属院,就没有太多时间来跟进生产情况,就全靠你老人家挑大梁了。” 马玉玲直接听愣了,“啥?你爸他……能行吗?” 苏建国笑着摇头,“什么话,好歹我曾经也是个成功的商人,能被这点事难道?” “不,我是怕……” 马玉玲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下去。 三年的下放生活,吃糠咽菜,艰辛无比。 她真怕再重演一次。 苏青梨怎么会不知道马玉玲的担心,握住马玉玲微凉的手,“妈,放心好了,政策早就变了,国家已经在鼓励自主经营,那个动乱的十年,已经结束了。” “真的?” 马玉玲还有些惴惴不安。 苏建国却笑了,“你呀,胆子也太小了,阿梨说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阿梨只是让我帮着盯梢这两种罐头的制作,一点风险都没有。” 说着,苏建国拿起那瓶紫苏酱细看。 平时家里的厨房备的就有,他炒菜时用过两次,味道确实鲜美。 不过眼前这瓶,跟家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爸,这是最新的改良版,比之前的味道更醇厚,你尝尝。” 苏青梨期待地看向苏建国。 哪有什么长盛不衰的产品,都是要根据市场的口味,在不断创新改良的。 而眼前这瓶紫苏酱,已经是第六次改版。 苏建国微微点头,拧开了瓶盖。 然后用筷子沾了点浓稠如琥珀的酱料,送到嘴边。 一股复杂浓郁的咸香辛辣扑鼻而来。 他闭上眼浅尝了点,鲜甜甘醇的滋味,瞬间在味蕾间炸开! “妙啊!” 苏建国霍然睁开眼,“口感醇厚,层次分明,后劲十足!” “这新出的紫苏酱,配上小鱼干罐头的酥脆辛辣,别说云城,就算拿到省城,甚至……” 说到这儿,苏建国压低了声音,晶亮的眼里多出一抹久违了的,属于商人的野心,“甚至更远的省份,也绝对能打响名头!” 凭着商人的直觉,他很肯定,眼下手里攥着的绝不是一瓶简单的酱料。 而是能让苏家重振家风的摇钱树! 苏建国激动的手指有些微颤,攥紧了苏青梨写的那份生产工艺。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秘方! 此刻就躺在他被批斗到磨出厚茧的手心里! 这一刻,苏建国颓废了三年的斗志,骤然被唤醒。 他看向苏青梨,眼神复杂。 那里面充斥着骄傲,感激,还有深深的触动。 “阿梨,你真是有本事,爸……自愧不如啊。” “这份产业,你打下了扎实的地基,了不起,了不起啊!” 苏青梨笑弯了眼睛,“爸,地基打好了,以后的事就看您的了。” “光是经营好眼下的这几条生产线,每年的分红就足够你俩和秋菊生活富裕。” “邓厂长那人是个干实事的,我已经跟他约好,明天咱们一起聚聚。” “爸,是时候拿出你的人格魅力了!” “放心吧!虎女无犬父!” 苏建国豁然挺直了脊背,眼神炯亮。 有女儿的信任,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在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下放到农场挑粪的苏建国,终于找回了当年商海浮沉、誉满八方的气度! 苏青梨笑得声音脆亮,“那当然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呢!” 马玉玲看着相视而笑的父女两个,跟着笑出声。 日子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 第二天一早。 苏建国早早就起床,把自己收拾的分外精神。 鞋子擦得锃亮,头发丝都收拾的一丝不苟。 身上那套湛蓝色中山装,更是笔挺的连道褶子都没有。 这衣服还是苏青梨才买来送给他的,里面套着鸡心领毛衣,相当的气派。 又审视了下穿衣镜里面的自己,确认自己这幅装扮没给苏青梨丢人后,苏建国又抿了下头发。 “收拾好了没阿梨,咱们出发吧?” “爸,我姐估计还没起。” 苏秋菊拎着书包往里面装煮鸡蛋,准备去学校的路上吃。 等抬起头,看到这么精神的苏建国,她惊愕地瞪圆了眼睛,“爸,你……怎么穿的跟新郎官似得?” “贫嘴,赶紧去上学,要迟到了。” 苏建国笑着横了苏秋菊一眼,摆手赶她。 第188章 神采奕奕 苏青梨听到动静从里间出来,睡眼惺忪打着呵欠,“爸,我跟邓厂长他们约好的中午,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点?” “别听你爸的,他激动地一晚上都没睡好,你回去睡你的。” 马玉玲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过来,用胳膊肘轻怼了下苏建国,“人来疯,别耽误我女儿睡觉。” “小心别烫到。” 苏建国接过小米粥放在桌上,笑呵呵摇头,“还真是我记错了时间,阿梨再去睡会儿吧,别管我们。” “不了,起都起了,干脆吃了饭,我带你去罐头厂的车间里转转。” 苏青梨快速洗漱后,吃过早饭,就跟苏建国一起出了门。 罐头厂的规模不算很大。 但是在云城,已经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苏青梨跟苏建国到的时候,里面有两条生产线已经轰隆隆忙碌起来。 “爸,这是选品车间,负责把控第一道流程,筛选出优质紫苏酱进行清洗……” “……这里是灭菌灌装车间,属于最后一道工序……” 苏青梨细致讲解着紫苏酱的制作流程。 苏建国全神贯注跟在她身后。 等熟悉了整个流程后,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 “行了爸,这些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满堂红国营饭店吧。” “嗯。” 父女俩很快来到苏青梨之前就订好的雅间。 邓厂长和林经理早就等在里面。 大圆桌上摆着几盘实诚的硬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紫苏酱烧牛肉,还有道醋溜白菜。 桌边放着两瓶散装的本地高粱酒,辛辣够劲。 双方落座后,先客套着寒暄了几句。 苏建国先端起面前的粗瓷酒杯,“邓厂长,林经理,承蒙你们关照我们家阿梨,老头子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饮而尽,脸色却丝毫没变。 “哈哈,苏老哥爽快!想当年我可是听过你的大名,可惜风云变幻,过去那些就不提了,以后啊,咱们精诚合作!” “是啊苏老哥,小苏同志可是我们俩的财神爷,我们承蒙她关照才混的风生水起,这一杯我们敬你才对!” 邓厂长和林经理跟着举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络。 苏建国以纵横商海数十年的阅历,从生产讲到品质,又从原材料收购讲到推广上市,讲的头头是道。 “……就是咱们的包装还是朴素了些,我建议标签再改良下,醒目永远是卖出好产品的第一步。” “比如?” “比如,上面多画一条红字的金鱼图,成本只多二厘,但是往供销社架子上一摆,别说大人,小孩都得缠着他娘老子掏钱。” 邓厂长眼睛骤然亮了,“对了!苏老哥高见,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之前的包装倒是喜庆,但是朴素低调了些。 这么一改,肯定更亮眼! “苏老哥不愧是曾经的商界名流,眼光独到,怪不得小苏那么能干,龙生龙,凤生凤啊!” 林经理真心夸赞起来。 邓厂长主动给苏建国倒酒,“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厂长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大老粗,缺的就是你这种懂行又见过世面的大能人指点!” “以后啊,咱罐头厂的事还请苏老哥多上心,咱们啊,齐心协力把产品卖得更远,让大伙都跟着吃上几顿好肉!” “哈哈哈,好,卖得越远越好!” 苏建国举杯,跟两人的酒杯捧在一起。 三个人喝得红光满面,越侃越精神。 苏青梨浅尝着杯子里的汽水,看着跟邓厂长和林经理相谈甚欢的苏建国,心彻底放了下来。 人总是这样。 有了目标,才能精神抖擞去拼,去闯。 相信用不了多久,当年那个纵横商海的苏建国,就会如同蛰伏醒来的雄狮,大展雄风! 酒宴一直喝到下午三点,才总算结束。 邓厂长喝得东倒西歪,是林经理搀扶着送出去的。 苏建国酒量不错,出门时依旧走得很稳。 他跟苏青梨往家走,冷风吹得脸上的红潮渐渐退了下去。 老槐树胡同就在满堂红饭店不远。 等回到家,苏建国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马玉玲心疼地送来一杯温开水,“怎么喝成这样?没给女儿丢人吧?” “怎么会,这点酒可灌不倒我。” 苏建国喝了点温水,眼神深邃看向苏青梨,“阿梨,放心去随你的军,不用担心你妈和小菊,爸还没老透,这个家有我守着呢。” “那点分红钱算什么,你等着,爸不但要让你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还要把这小鱼干和紫苏酱,变成咱们苏家重新崛起的第一块砖!” “这是我女儿的心血,谁也别想染指,也休想再让我苏家低头!” “喝多了吧你,话那么多。” 马玉玲又给苏建国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赶紧回去躺着吧,看你说的,孩子只是去随军,又不是不回来。” 话没说完,马玉玲就红了眼睛。 分别了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才跟女儿团聚,哪儿舍得让苏青梨去随军。 可女婿沈宴臣优秀到无可挑剔。 她怎么舍得棒打鸳鸯。 “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苏青梨看出她的不舍,从房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五百块,塞进马玉玲手里,“妈,这是小鱼干和紫苏酱这个月的分红,你先拿着,平时买个针头线脑的用。” “以后也不用节省,米面粮油,四季衣服只管用好的。” “小菊的读书钱更不用担心,我早就攒下了。”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马玉玲连忙摆手拒绝。 苏青梨态度坚决,硬塞进她手里,“妈!拿着!我挣钱就是为了给你们花的!” “阿梨,你受苦了,把我们救出来,还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马玉玲的眼里泪花泛滥,“跟你比起来,我们太不称职了。” “说什么呢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等哥带着嫂子他们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苏青梨说着,特意加重语气叮嘱道,“妈,等我搬去军区大院哪儿,要是我婆婆他们再来闹,你千万别让他们进来。他们要是耍横,你就报公安,不用跟他们客气。” 苏建国的酒劲已经缓了过来。 他目光锐利承诺着,“放心吧阿梨,爸这些年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几个贪得无厌的亲戚,我还对付得了。” “这个家,我和你妈守得住。” 第189章 随军前,救下徐玉梅 傍晚的时候,刮起了白毛风。 不大点的功夫,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冻雨。 苏秋菊撑着伞从学校一步三滑的回来,就看到苏青梨在收拾东西。 “姐,过两天你真的要走啊?那……你会经常回来看我的,对吧?” 苏青梨拿毛巾帮苏秋菊擦脸上的雨水,“当然。” 说完,她发觉垂下来的左手臂上一热。 低头看了下,是苏秋菊啪嗒掉下来的泪珠。 瘦小的苏秋菊抽哽着抹眼泪,“姐,一定要常回来看我。” “你放心,我会好好念书,帮妈烧饭,帮爸看账单,不会拖后腿的!” 看她哭成了泪人,苏青梨哭笑不得。 她伸手捏住苏秋菊的小脸,“小笨蛋,军区离这里不远,我想回随时都能回来,这下满意了?” 苏秋菊这才破涕为笑,“嗯。” “好啦,去写作业吧。” 苏青梨摆手赶走苏秋菊,进屋收拾东西。 再过个两三天,她就该出发了。 这套小四合院住了那么久,环顾下来,要带的东西可真不少。 苏青梨懒得折腾,把一些常用的被褥和衣服直接弄进了空间里。 这样等到了地方,只需要从空间里把东西拿出来就好,省得来回折腾。 零零碎碎的,她硬是装了俩小时。 累得直不起腰,这才躺下休息。 窗外寒风呼啸,拍的窗户簌簌作响,一夜没停。 次日。 气温骤降。 苏青梨打了个喷嚏醒过来,这才发现屋里冷嗖嗖的,跟寒冬似得,手指头都有点伸不开。 她赶紧找了件夹袄套上,等开门才发现,院子里落满了雪,白花花一片。 这才十月半,今年的雪来得有点早啊。 得赶紧扫干净,不然湿滑难走的,容易摔到人。 拿起扫把,苏青梨很快开辟出一条宽敞的路,累得满头是汗。 苏秋菊揉着眼从屋里出来,“姐,下雪了?” “快回屋,冷,今天又不用上课,你多睡会儿,等会儿做好饭我喊你。” 苏青梨赶紧指挥苏秋菊进屋,这才朝门口走去,准备把路上的雪也清理下。 刚拉开厚重的四合院大门,刺骨的寒风就夹着雪粒子扑过来,刮在脸上生疼。 苏青梨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夹袄,拎着扫把出去。 还没站稳,门槛外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厚厚的积雪下蜷缩着一个人,只能勉强看到濒临冻僵的轮廓,和一缕灰白的头发! “天呐!” 苏青梨惊呼出声,快速冲过去扒开积雪。 冰冷的霜雪冻得她手指生疼。 可救人心切,她硬是从雪窝里扒出来一个穿着破烂单衣,面如死灰的女人。 对方大概五十岁左右,面容消瘦,只剩下胸口还有些微弱的气息。 “醒醒,你醒醒?” 苏青梨轻拍了下对方的脸,触手冰凉一片。 估计是在门外冻了一宿,都僵硬了。 再不救治,肯定小命不保! 可凭苏青梨那点力气,根本弄不动对方。 她只好冲院里喊,“爸!爸!快过来帮忙!” “咋了?慌成这样?” 苏建国一边套着夹袄,一边从院子里阔步出来,“没事吧阿梨?” “天啊,怎么有人倒在雪窝里,这大冷的天,造孽啊!阿梨,快!快让她进屋暖暖!” 父女俩合力,把几乎冻成冰坨的女人抬进了院里闲置的厢房里。 马玉玲跟着进来,“天呐,这是咋回事,你爸非说外面湿滑不让我出去。” “这大冷的天,我去生火烧水。当家的,你赶紧去给她再找两床被褥过来!” “哦,好!” 苏建国手忙脚乱地离开,门都忘了关。 呼啸的北风灌进来,冻得苏青梨打了个激灵。 她立即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小心翼翼送到女人冻得青紫的嘴边。 这灵泉水说来也怪,夏天时凉爽甘甜,冬天又温热回甘。 随着灵泉水灌入,覆盖在女人脸上的冰霜悄然融化。 枯瘦的脸色也从惨白,奇迹般的有了那么一丝血色。 “阿梨,热水,米粥在锅里煮着,等会儿她醒了能垫吧下。” 马玉玲端着热水进来,一脸的担忧,“她……能缓过来吧?” 这年月,也就是她们跟着苏青梨,不缺衣少食。 搁在他们下放的地方,碰上这种酷寒风雪天,冻死在路边的是真不少! 马玉玲见过那种场景,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没事,应该快行了。” 苏青梨正说着,苏建国就扛着两床新被褥进来,和马玉玲一起盖在女人身上。 “……呃……” 一道怪异的声响,从冻僵的女人喉头滚动发出来。 她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满脸茫然,“这是……” “老嫂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好险啊!这大冷的天,你差点冻没在雪窝里!” 马玉玲一脸的心有余悸,“快说说你是哪儿人,我们好通知你家里人接你回去。” “家里人?…” 女人眼神一怔,“呜呜呜,我……我哪儿还有家,呜呜呜……” “大妈,你别哭,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咱们慢慢说?” 苏青梨轻声劝了句,然后示意苏建国,“爸,你看灶火间米粥烧好没,先让这大妈垫巴下暖和暖和身子。” “嗯。” 苏建国特意打了一碗稀薄的米粥过来。 他是挨过饿的,知道那种恨不得把肠子都给扯出来吃掉的滋味。 越是这样,越得吃稀的,不然不知道饥饱的猛塞一肚子,是真的会涨死。 稀米汤还冒着热气,老妇人却顾不上烫,三两口喝了个精光。 她顾不上嘴里烫起的泡,哭着讲述起自己的身世。 “唉,老婆子我这辈子命苦啊,早年守寡,含辛茹苦把孩子给拉扯大,结果他却在前段时间的山洪里抢救队里的物资被卷走了,到现在都没找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里人骂我是克夫克子的毒妇,骂我是扫把星,霸占了我那两间破房,把我赶出了村子。” “我实在是活不下去,就摸到城里想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可挨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要饭人家都嫌我脏。” “算起来,我已经整整五天没吃东西了,又冷又饿,昨晚躲在屋檐下避雨,感觉到后半夜下起了雪,可我实在没了力气,就这么晕了过去。” 说到这儿,老妇人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第190章 想将她留下来照顾父母 她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床上猛磕头,“你们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求求你们,这大雪的天,让我留一天吧!” “我……老婆子什么都能干……人贱命硬……不敢求别的……求口剩饭……在灶房柴草堆挤几个晚上就走……” 马玉玲心肠最软,赶紧拽住她不让跪,“使不得啊大姐,别说就住一晚上,就是住一礼拜,一个月,也不能跪啊!” “是啊大娘,你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们家养几天,我再去给你盛点稀饭。” 苏青梨跟着点头,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很快,就重新打了一碗稀饭回来。 “大娘,慢点吃,攒够了力气再慢慢跟我们唠。” “谢、谢谢!” 女人老泪纵横,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颤抖接过米粥,“我、我徐玉梅活了大半辈子,终于遇到了好人啊!” “你们一家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刚才已经有了一碗稀饭垫肚子,这次徐玉梅总算喝得慢了点。 等第二碗稀饭下肚,她身上总算有了丝活气。 擦了把眼泪,哽咽着想要从炕上下来,“饱了,我……我去给碗刷刷。” “不用,你就躺着,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马玉玲把徐玉梅摁回到炕上,“等过两天有了力气,再忙也不迟。” “对了,你今年贵庚?” “五十。” 徐玉梅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其实她这个年纪还不算老,头发却早已经花白。 再加上破衣烂衫的,还满脸皱纹,看上去得有六十多。 跟她搭话的马玉玲就不一样了。 皮肤白净,还很有气质,看上去还没她外甥媳妇年纪大,估计也就三十四岁。 光看他们的衣着,还有屋里这些布置。 尤其是他们眼都不眨的把新被褥给自己盖上。 徐玉梅知道,自己真是走了鸿运,遇到了真正的有钱人。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这大雪天的,她应该不会再像狗一样被人驱赶出去。 “徐大姐,我比你小五岁,叫马玉玲。” 马玉玲说着,指着家里人一一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家属,苏建国。” “这是我的女儿,苏青梨。” “哦,还有她,是我最小的女儿,苏秋菊。” 苏秋菊揉着眼走过来,“妈,家里来客人了?” “是啊,这是你徐大娘,她遇到点困难,暂时在咱们家歇几天。” “哦。” 苏秋菊点点头,冲徐玉梅点头笑了下,“徐大娘,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徐玉梅活了大半辈子,遇上的不是白眼就是鄙夷,哪被这么善待过? 她噙着泪慌乱点头,“好,好。” 村里人都说她命赖,克夫又克子。 那些乡下人懂什么? 她其实也有福气的。 不然怎么会遇上这么良善的一家人! 他们把她当人看! “徐大姐,我跟你一见投缘,你再躺会儿,正好今天大雪天,咱们姐俩儿好好聊聊。” 马玉玲笑着跟徐玉梅攀谈起来。 苏青梨静静坐在床边上,听她们闲聊。 苏秋菊待不住,听了几耳朵,就拽着苏建国去外面玩雪了。 窗外雪花扑簌不停,转眼又染白了速冷的云城。 苏青梨看了会雪景,目光落在马玉玲有些爽白的鬓角上。 她正不放心自己随军后,父母上了年纪,苏秋菊年纪还小,家里缺个照应的。 这不是缺什么来什么吗? 而且徐玉梅身世可怜,丧夫丧子,鳏寡一人。 真要是住在家里,也能防备着苏青梨那贪婪的婆婆突然来闹事。 毕竟只有农村出身的,才知道怎么治村里那些泼妇。 就是不知道,这徐大妈人品如何。 毕竟知人知面难知心。 要是个老实忠厚的,她才能放心把家里的老弱三口放心托付出去。 要是个诡诈刻薄的,那就是引狼入室! 苏青梨心里有了想法,开始暗暗关注起徐玉梅来。 在灵泉水的加持下,第二天,徐玉梅就能利索下床。 她主动承担起家里的卫生和做饭,说什么都不让马玉玲动手。 就连苏青梨想进厨房,都会被徐玉梅给推出去。 “哎呀,这些粗活我从小就干惯了,你们就别跟我抢了,不然我吃住都不安心。” 还别说。 徐玉梅还真是个有能耐的。 虽然高高瘦瘦的,却把小小的四合院收拾的一尘不染。 就连做饭,那也相当有一套。 虽然只会炒些简单的菜色,但是味道绝对一流。 她光是用醋和酱油,就能配着煮鸡蛋,弄出鲜香味美的蟹黄味。 苏秋菊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徐大娘,你做饭真好吃!” 马玉玲跟着点头,“是啊徐姐,你还说从来没吃过螃蟹,怎么能做出蟹黄味?” “害,别说吃螃蟹,那玩意儿我们山沟沟里出身的,见都没见过。” 徐玉梅憨厚笑了,“你们爱吃,就让我来煮。我虽然不识字,但是记性好,别人做过的菜,我看一次就能记到心里炒出来。” 苏青梨眼神微动,“徐大娘,看来你是个厨艺天才啊。这样,明天敢不敢跟我去国营饭店,学几道菜回来?” “哪有啥不敢的?” 徐玉梅直接点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是去国营饭店,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敢去!” “等学会了新的菜色,回来我烧给你们吃。” “你们要是不嫌弃啊,以后就把我当老妈子使唤,我给你们煮一辈子饭!” “我有的是力气,劈柴洗衣做饭啥都会,就求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能有口饭吃……” 徐玉梅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太贪心了。 自己昨天才被人救起来,怎么能惦记着赖在这儿不走了呢? 要是换平常,她是没这个胆子的。 可这家人太善了,让她忍不住起了贪心。 想赖在这儿,想像人一样看他们冲她笑…… 正在吃晚饭的几人安静下来。 马玉玲跟苏建国对视一眼,又看了苏青梨。 徐玉梅的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她连忙从桌上下来,扑通要跪下,“对、对不起,我知道我过分了,可是,可是……” 徐玉梅没读过书,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卡得直掉泪。 “徐大姐,你怎么又跪下了?” 第191章 以后就是你们的佣人 马玉玲连忙把她拽起来,“你先起来,现在是新社会,就没有给人下跪这个规矩!” “不是我们不愿意留你,而是我们家成分不好,怕以后有个万一,再牵连到你。” 说着,马玉玲的重重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就因为以前家里有佣人,我家属又在海外经商,全家被打成了资本家。” “下放,劳改,干不完的粗活,遭不完的呵斥和白眼,那种日子,简直就像是活在地狱里。” “就算现在侥幸回来,我每天睡觉都怕这些是自己的梦,醒来又要被催着去挑粪,喂猪。” “说远了,徐大姐,不是我不留你,是真的怕政策再变,把你也给拖下水。” 屋里静悄悄的。 这是马玉玲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坦诚自己的担忧和忐忑。 那暗黑的三年,她宛如活在地狱。 支撑她熬过来的信念,就是一定要活着见到她的三个孩子! 可哪怕真的回来了。 日子也越来越好。 她仍活在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的恐惧里。 因此,面对徐玉梅的请求,她选择了拒绝。 不是不愿意家里多一张嘴。 实在是怕了。 怕牵连到苦命了大半辈子的徐玉梅。 苏青梨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以为自己努力把原主的父母接回来,让他们过上优渥的生活,也算是替原主尽到了孝心。 却忽略了马玉玲那宛如惊弓之鸟的担忧。 那种患得患失,如同噩梦般纠缠着马玉玲,久久不肯推散。 苏青梨握住马玉玲微凉的手,眼神无比郑重,“妈,你信我吗?” “信。” 马玉玲重重点头。 怎么会不信呢?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女儿,她跟苏建国至今还在农场里挑粪喂猪。 “好,那你听我说,那段动乱已经彻底结束了,真的。” 苏青梨盯视着马玉玲的眼睛,“那黑暗的十年,永永远远,都不会再卷土重来。”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日子不但会越过越好,还能重振苏家以前的辉煌,甚至更好!” 苏建国也知道,那段屈辱的日子,成了刺在马玉玲心上的刺。 其实就算他,午夜梦回时,也会有那么片刻的担忧。 谁不想国富民安享太平? 可万一呢…… 虽然心里也有顾虑,苏建国却十分冷静。 几十年以后的时局变化,谁也看不透。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扛起身为男主人的职责,保护好他的妻女,让她们不比活得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因此,他握住马玉玲另一只手,笑着打趣,“你呀,阿梨都说时代变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一天到晚瞎担心。” 说着,他目光坦然看向徐玉梅,“徐大姐,我家以前确实是黑五类,其实你可以选择更安稳的地方,前几天我就看到路边有人贴招聘住家保姆的。“ “要不,改天我帮你问问?” 徐玉梅霍的站起来,“大妹子,大兄弟,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就认定了你们。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当牛做马,累死我也心甘情愿!” “有我在一天,谁敢动这小院的片瓦半砖的,得先从我头上踩过去!” 看着她这份决心,苏青梨连忙打圆场,“徐大妈,不着急,等你身子骨养好,咱们再说这事。” “今晚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跟我去国营饭店一趟,多学几个我妈爱吃的菜回来。” 徐玉梅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这是苏青梨给自己机会,高兴的眉开眼笑,“不用,我这身板是铁打的,根本不知道累,休息啥啊。” “要不,别等明天了,眼下还没天黑,那国营饭店要是没关门的话,带我去瞅瞅?” “行啊。” 苏青梨扬唇笑了,“等我吃饱,咱们就出发。” 晚饭过后,天已经有些擦黑。 徐玉梅坚持洗涮好碗筷后,就兴冲冲跟着苏青梨去了满堂红国营饭店。 正是饭店的时候。 再加上昨天刚下过雪,大堆的积雪没化,不少人懒得在家生火,饭店的生意相当红火。 苏青梨带着徐玉梅,径直去了后厨。 看到里面明亮的灶火台,和忙碌的厨师们,徐玉梅啧啧称奇,“原来这就是饭店后厨啊,这也太干净了,比俺家睡觉的炕还干净。” 大厨老张和刘成见来了外人,奇怪地看向苏青梨,“小苏啊,这是……” “哦,这是我徐大娘,来跟你们学几个家常菜。” 苏青梨笑着解释,“你们该忙就忙自己的,不用管我们,徐大娘记性很好,看过了就能炒出来。” “好嘞,那你们站远点,别被油烟给熏到。” 两人继续忙碌起来,锅铲抡得翻飞。 徐玉梅伸长了脖子专注盯着,用料火候都记得仔细。 这一站,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苏青梨中间出去了一趟,跟陈经理聊了会儿。 等饭店打烊,她才回到后厨,就看到徐玉梅正低声嘀咕着,“……旺火猛炒,出锅前放糖……” “徐大娘,站这么久,肯定累了吧?” 苏青梨脆生生开口,“其实家里那些琐事更累更辛苦,刚才我跟陈经理讲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后厨当帮工,每个月二十块,还提供食宿,你看怎么样?” 徐玉梅猛地抬头,“不是说好了,让我学几个菜回去?咋让我当帮工了?” 苏青梨笑得坦然,“徐大娘,我是觉得,比起伺候人,帮工这份工作更轻松……” “我才不当什么帮工!” 不等苏青梨说完,徐玉梅就一口回绝,“我不管,我的命是你救下的,往后这几十年,只想赖在你家当牛做马。” 陈经理在旁边看了半天,配合苏青梨道,“徐大娘,你可想好了,我们国营饭店待遇可不差,好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一个月二十块,还提供食宿,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徐玉梅再次摇头,“二十块是不少,可我都五十了,没儿没女的,要钱有什么用?” “我就想投个有人情味的主家,有个遮风避雨的小窝,把我当成人看。” 第192章 苏青梨随军,老沈家鸡犬不宁 说着,徐玉梅看向苏青梨,“阿梨,你跟你妈妈一样心善,谢谢你给我找的这份工作,可我没心思挣钱,就想在你家讨口饭吃。” “要是你们不想留,我现在就走,天大地大的,总有个我能落脚的地儿。” “实在不行,我就回梨花村,守着我老头子和我儿子的坟……” 梨花村? 苏青梨愣了下。 青山村下游,不就是梨花村? 听说梨花村当时被洪水冲垮了大半个村子,死了好几个人。 还有个可怜的寡妇疯了,没几天就丢了。 原来说的就是徐玉梅! 苏青梨懊恼自己的粗心,同时又有些感慨世界可真小。 她从雪窝子里救下来的,竟然是邻村人! 这事造不了假。 再加上徐玉梅坚持要报恩的态度,让苏青梨终于动容。 她一把握住徐玉梅的手,诚恳道,“徐大娘,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在我家住下。” “只要有我苏青梨一口饭,就绝不会饿到你,更不会让你再倒在风雪夜里。” “以后院里那间偏房就给你住,等我过两天随军搬走后,请你帮我守好这个家,看好我爸妈和小妹,成吗?” “这……这就是肯让俺留下了?” 徐玉梅又惊又喜,赶紧重重点头,“成!放心吧阿梨,以后家里的粗活重活,都交给我俺来做!” “大事小事的,要是谁敢来家里闹事,俺第一个不答应!” 苏青梨笑着冲徐玉梅伸出手,“大娘,走,咱们回家。” “嗯!” 徐玉梅立即握住苏青梨的手,高兴地合不拢嘴。 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终于不用再像野狗似得,在街边巷尾流浪,再不用贪婪地羡慕着夜里那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两人回到四合院。 徐玉梅就开始忙起来,拧干了手巾开始擦拭客厅的桌椅板凳。 “大娘,家里已经被人收拾的很干净了,天又冷,你还不如回去歇着。” 苏青梨笑着劝她歇歇。 徐玉梅却爽朗一笑,“歇啥,闲着也是闲着,这都是顺手的事。家里亮堂整洁,住着也舒心。” “你们年轻人爱瞌睡,你赶紧去歇着,快去。” “行吧大娘,你忙完赶紧歇着,我去找我妈再聊几句。” 苏青梨笑着去了马玉玲卧室。 他们老两口还没睡下。 苏青梨把准备让徐玉梅留在家里的事说了下。 马玉玲倒是没反对,她觉得多个伴也好。 苏建国却微微皱眉,“阿梨,你确定这样真的没有风险?” “不是爸不愿意留她,而是过两天你就该搬去军属大院,家里多个外人,总是有风险的。” 苏建国为人谨慎,不愿意再冒任何风险。 尤其是沈宴臣还在部队里当连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放心吧爸,不会的。徐大娘也是个苦命人,而且就住在青山村隔壁的梨花村,人品和过去那些事,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错不了。” 有了苏青梨的首肯,苏建国这才放心,“行,那就听你的,我看她也是勤快人。” “对了阿梨,眼瞅着你就该搬去军属大院,东西都收拾好没?” “差不多了,后天我就准备出发。” 苏清梨又跟苏建国和马玉玲聊了会儿,这才回去休息。 夜色渐浓。 凉薄的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一片。 整个云城都陷入了安静。 只剩下稀疏的路灯,在雪夜里幽幽亮着昏暗的光。 而此刻乡下的青山村,到处黑灯瞎不说,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更是吵得人心烦意乱。 “哇——呜哇——” 婴儿焦躁的哭声,恨不得掀翻沈家刚盖好的几间青砖房。 叶岚音抱着嚎哭不止的小嫣然,红着眼睛来回踱步,“嫣然乖,不哭,不哭啊。” “乖,嫣然不哭了。” “大半夜的,哄个孩子都哄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张翠花从隔壁房间出来,黑着脸瞪叶岚音,“宴礼去辣椒地里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说了半天,你就不能去看看?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也不想想,除了俺家宴礼,谁当姑奶奶一样伺候着你!” 从天刚擦黑,小嫣然就哭得抱不住。 眼瞅着都半夜了,这小东西好像不知道累似得,哭得越来越凶。 这让张翠花有些躺不下去了。 因为傍晚的时候,二儿子沈宴礼说雪大风大的,不放心辣椒温棚,去地里看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可是他们攒了两季的辣椒才置办的新温棚,值钱的很,可别真被暴雪给压塌了。 她想去地里瞅瞅,可雪大路滑的,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不经摔。 有心想让叶岚音去看看吧,可暗示半天,叶岚音就是搂着个哭得哇哇叫的孩子不应声。 实在是等不下去,张翠花直接骂出了声。 叶岚音本来哄孩子哄不住,就一肚子的火。 又被张翠花这么指鼻子骂,直接瞪眼蹦了起来,“你少在这儿埋汰我!嫣然从出生到现在,你抱过多少次啊!孩子孩子不管,就知道阴阳怪气,一天天的,活不起了是吧!” “你心疼宴礼倒是自己去啊,大风雪天的,让我个抱孩子的出去看,安得什么心啊!” “人人都像你这么刻薄,这世道早乱套了!” “嫣然乖,不哭啊,留着力气以后给那老虔婆哭丧用!” “叶岚音!你说给谁哭丧呢?啊?” “谁接腔就说谁,让你个老妖婆上赶着找骂!” “你个蛮不讲理的小妖精,娘家都不要的懒婆娘,还有脸骂我!老娘给你脸了是吧,你个……” “……” 婆媳俩在雪夜里跳着脚对骂。 门外却有人踩着雪小跑过来,“翠花婶儿,不好了,你们家辣椒棚被雪压塌,把宴礼给埋底下了!” “赶紧再找几个年轻后生,跟我去救人啊!” “啥?” 张翠花吓得头发发麻,颠着腿往外跑。 眼看着跑到门口,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里。 她顾不上喊疼,硬撑着爬起来,“俺家宴礼没事吧?要不要紧啊?” “还活着,喊你们也没用,算了,我去找几个年轻后生去。” 那人说着大步走远。 第193章 沈宴礼被大棚砸晕 张翠花狼狈拍着身上的雪,扭头骂叶岚音,“黑了心肝的毒婆娘,自己男人遭了难,头都不露,老沈家倒了八辈子血霉,娶回来你这个丧门星!” “你才是丧门星!克夫克子,要不是你,宴礼能受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让你个老虔婆抵命!” “杀千刀的害人精!要不是你个扫把星丧门星!天天抱着个赔钱货不下地!让我那苦命的儿给你当牛做马!顶风冒雪去看辣椒棚,他能遭这罪?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抱孩子去看看,别黑了心肝,还不如路边摇尾巴讨食的狗!” “老虔婆!你说谁是畜生?谁是赔钱货?啊?妞妞不是你亲孙女?心都让狼叼了去的老毒妇!宴礼干活是为谁?是为你这张老馋嘴想多吃二两油才答应的!现在出了事倒怪上俺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自个儿抠搜不给棚子加固省那两根烂竹子惹的祸!” 叶岚音也不是善茬,半句不让的对骂起来。 张翠花气得心窝子疼,眼前一黑,捂着心口倒在雪地里。 天色大亮。 暖洋洋的日头穿破云层,消融积雪。 苏青梨起来时,徐玉梅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菜,正跟马玉玲笑呵呵聊着闲话。 看她们说的投缘,苏青梨彻底把心放进了肚里。 她等会儿得出门去看下订的家具,让对方送到军区家属院去。 然后就可以打包行李,准备明天出发去随军。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起早饭,气氛分外融洽。 说起来,苏青梨觉得徐玉梅在做饭上确实天赋惊。 昨天就在满堂红看了俩小时,回来硬是炒出了不逊色后厨大师傅的硬菜,而且色香味俱全。 她心里正感慨老天送来个合适的忠仆时,四合院外响起急促的喊声,“苏青梨是住这儿吧?你婆婆让我给你捎信,说你们家出大事了,快回去看看吧!” 一个小时后。 苏青梨踩着风雪,回到了青山村。 张翠花让人捎信说家里出了大事,她本来不想管的。 可想到这两天雪大,别是辣椒棚撑不住砸到了人。 而且村里那么多辣椒棚,她还真有些不放心。 等进了村,她还没走到沈家的青砖房,就听到那里闹哄哄的。 哭喊叫骂声,尖利高亢又混乱。 什么畜生不如,赔钱货,白眼狼…… 这声音,苏青梨不用猜,就知道是张翠花骂的。 时不时的,还夹杂着叶岚音怨怼地吼声,老虔婆,黑了心肝的老不死之类的。 得,估计家里真是出了大事。 苏青梨摇着头走进院子。 就看到沈宴礼赤白着脸躺在担架上,腿上血淋淋的早就昏了过去。 张翠花和叶岚音跟两只斗架的鸡,互不相让骂的正凶。 村长叶茂才黑着脸站在中间,气得脸红脖子粗,跺脚大骂,“够了!都特么给我闭嘴!” “人都快没了,你们吵吵啥玩意儿!还让人给苏青梨捎信,让她来干啥?她是神仙还是会医术啊?” “都别闹了!快去套车,把人抬去卫生所,再晚点,他那条右腿怕是保不住了!” 算起来,叶茂才已经足足有小半年没来过沈家。 尤其是看到自己那成才的闺女,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谁让他是村长呢? 昨晚沈宴礼的辣椒棚被积雪给压垮,几个村民七手八脚给沈宴礼从雪窝里扒出来送回了家。 本想着立即送医院,张翠花却跟叶岚音吵着不让动。 眼瞅着人疼得昏了过去,村里人只好把叶茂才给喊了过来。 活了半百的叶茂才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就没见过这么不像话的! 人受了重伤,不说看,瞎吵吵什么玩意儿! 他气得直接吼人。 张翠花却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道,“可是,俺……俺手里没现钱呐……” 叶岚音更是一毛不拔,抱着怀里哭闹的沈嫣然往后缩,“我也没有!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宴礼挣得还不够糊嘴呢!” 人命关天的,婆媳俩就这态度,叶茂才气得真想骂娘。 “我说你们真是油盐不进,只要钱不要命的……” “好了村长,先找人把沈宴礼送去医院吧,医药费我来垫付。” 苏青梨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冷寒,“人活着才有挣不完的钱,死攥着一分不出,也不怕丧良心。” 她一句话怼在叶岚音和张翠花心坎上。 张翠花还好些,耷拉着眉眼嘟囔,“不是我不给宴礼看,那是我的亲儿子,哪有当娘的不疼儿子的?实在是我手里和宴礼挣回来的钱,都攥在叶岚音手心里。” “好了,别在这儿假慈悲了。” 叶岚音眼睛一翻,尖酸挤兑起苏青梨,“谁能跟你比啊,我们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你苏青梨在城里高床软铺的,富得流油,手指头稍微漏点就够我们一年的吃喝。” “要怪只能怪我们农村婆娘,比不上你这个官太太,只能伏低做小,随便你呵斥。” 苏青梨无语极了。 感情自己大老远赶回来,出钱给沈宴礼看病,还要听叶岚音挤兑? 她才不惯着叶岚音臭毛病,直接冷哼,“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有本事倒是拿钱给你男人看病啊,没本事就给我闭嘴!” 叶岚音被堵得又哼了几声,跺脚抱着孩子进屋了。 她又不傻。 苏青梨愿意出钱,她才不拦着! 装模作样的,摆什么臭架子! 谁稀罕! 苏青梨也懒得跟叶岚音这种人多说,简直是浪费生命。 叶茂才摆摆手,让村里的壮劳力抬着担架,一路把沈宴礼送到了县里的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沈宴礼的小腿被倒塌下来的棚子砸到,骨头裂了。 有几个地方还被竹子茬给扎穿,加上耽误了这么久,已经感染发炎。 就这,要是再晚来半小时,整条腿估计都得废掉! 等安置好沈宴礼,村里的几个人拱着手要走。 苏青梨却拦了下来,“这大雪的天,你们一路给宴礼抬到城里,肯定累坏了,吃了饭才有力气赶回去。” “正好,我这里有满堂红饭店的票,你们拿着,多少垫吧下。” 村里人对视一眼,又惊又喜。 乡里相邻的,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 不过却很少有人像苏青梨这么敞亮,还留他们吃饭。 而且听说这满堂红饭店,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饭店。 第194章 正式搬去家属院 几个人笑呵呵拿着饭票走了,饱餐了一顿,乐呵呵回到家,冲着自家婆娘又把苏青梨给一顿猛夸。 “要不说别人能耐呢,别看是个女人,却大气的很,硬是让我们吃饱喝足才回来。” “哎呀,你说沈宴臣哪来这么好的福气,娶回来个仙女啊这是,真是好福气。” “人呐,都是命,瞧瞧沈宴礼娶那婆娘,都疼死了也不知道往医院送,啥玩意儿啊!” 这事很快在村里传遍了。 本来大家就都信服苏青梨,这下更是把她夸得更一朵花似得。 都说只要跟苏青梨办事,那准保吃不了亏! 而叶岚音的名声,则跟着更臭了。 自家男人病了都不给看,简直黑了心肝。 风言风语很快传到叶岚音耳朵里。 她只当听不到,甚至都没去县里看沈宴礼。 苏青梨不是能耐吗? 那就继续出钱出力当女菩萨好了! 她在家也没闲着啊,女儿还那么小,不得人照顾抱着? 叶岚音仗着要带娃,直接把沈嫣然当成了终极护身符,天天揣着孩子,跟抱着金疙瘩似得不挪窝。 至于洗衣做饭喂鸡鸭啥的,更是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些都是别人家媳妇儿该干的事! 她叶岚音可不一样,重生回来是为了当贵妇人,而不是泡在鸡粪里当泥腿子! 等着吧! 等沈宴礼那个首富爹露头,她就要离开这破村子,去当人上人! 苏青梨不像叶岚音,做事只问本心。 她给沈宴礼垫付了医药费,又让人捎信让张翠花来医院照顾,就回了小四合院。 第二天天一亮。 张翠花匆忙赶到了县医院,指天抢地的骂着叶岚音,顺便照顾伤了腿的沈宴礼。 至于苏青梨,已经背着小包袱,来到了军区家属院。 营房是灰色的砖墙,线条硬朗,带着凛冽的军人气质。 苏青梨拿着钥匙,打开了分给他们的小院子。 里面早就收拾的整洁一新。 院子里连片落叶都没有。 等推开屋子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这时候还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堆砌的火墙,连着厨房的灶台。 估计沈宴臣算好了她要来,早早就在炉膛里生了火。 家具也早就送了过来,宽大的床上铺着深蓝色的新床单。 旁边是一张三抽屉的原木柜子,还有个双开门的原木衣柜。 角落里放着个搪瓷脸盆架,上面挂着崭新的白毛巾。 以后,这就是她和沈宴臣的家了…… 苏青梨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屋里肯定是沈宴臣提前打扫布置过得。 趁着家里没人,她放下手里的包袱,心思微动。 随着念头闪过,厨房的灶台上,立即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盖着花土布的藤编米箱。 里面装着的,自然是苏青梨在空间里种的大米。 蒸出来劲道弹牙,香韧可口。 而灶台边的小水缸里,水位无声的上涨,渐渐灌满,闪着波动的微光。 那是苏青梨特意灌进去的甘甜灵泉水。 当然,灶台旁的桌斗子里,她也没空着,从空间里弄出来些五花肉、腊肠、鸡蛋、和一些能储存的土豆白菜。 又弄出来一小袋白糖,还有一罐子封的严严实实的猪油。 瞬间,这个初冬的小屋里,多了抹柴米油盐的暖气。 苏青梨满意地点点头,来到卧室。 从空间里拿出被褥和铺盖,规整铺在床上。 至于衣服,则整齐叠放在衣柜里。 还特意找了块喜庆的碎花布搭在长桌上当桌布。 想了想,苏青梨又从空间摘了些野花,找了个玻璃插好,放在了桌面上。 刚有了暖气的屋子,瞬间又多了几抹生机。 苏青梨去厨房把蜂窝煤捣开,用大铝壶装了空间灵泉水,开始煮花茶。 片刻之后,整个房间都飘荡着甜甜的花茶清香。 院门外却响起一道响亮还有些略显拘谨的声音。 “报告!嫂子在家吗?” 对方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苏青梨闻声开了门。 门外,站了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的小战士。 领头的那个浓眉大眼,笑容腼腆。 “嫂子好!我们是沈连长带的兵,我叫张强!连长不放心,让俺们几个来帮您搬东西、生炉子!有啥活儿您尽管吩咐!” “对对对,嫂子,连长喊我们来帮忙的!” 三人呵呵笑着,袖子已经撸了起来。 来之前,他们觉得肯定有一地的凌乱行李,和需要帮忙打扫的房子,肯定得大干一场。 苏青梨却笑着摇头,“不用,我已经收拾好了。” “嫂子,平时连长对我们可好了,给你干点活是应该的,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小战士们一涌冲进院子,却愣在当场。 没有凌乱的行李,也没有脏乱的院子。 院子里一尘不染,屋里窗明几净。 厨房里能听到茶壶咕噜噜沸腾的声音,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早就住人很久的房子。 三人呆愣看向苏青梨。 真……真没有他们能帮忙的地方? 而且他们连长夫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穿着八成新的蓝色列宁装,乌黑的头发用简单的发夹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听说嫂子是从乡下来的,皮肤却比城里人还白。 尤其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就跟……就跟刚融化的山泉似得澄清。 三个人看呆了眼睛,只觉得俏生生站在原地的苏青梨,比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文艺女兵还要好看一百倍! “张强同志,还有这两位小同志,你们好!快请进吧!” 苏青梨的声音清亮悦耳,“东西不多,我都收拾好了。” “屋里的炉子也生了起来,辛苦你们跑这么一趟。” 三个小伙子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井井有条的样子,又看看好看的跟仙女似得苏青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壳了半天,张强被退出来。 他挠了挠头,吭吭哧哧道,“呃…嫂、嫂子…您真是神了!这…这么快就都弄利索了?比俺们这帮糙老爷们可强多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小战士小声嘀咕了句,“难怪连长都不用正眼看那些文艺兵呢。” “就是,嫂子这么好看,是我也不看,咱们连长真有福气。” 俩小战士你一句我一句嘀咕着。 第195章温馨的家 张强直接敲了两个暴栗给他们,“闭嘴,就你们话多!别忘了连长让咱们来干啥的!” 苏青梨抿嘴笑了,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真不用,里里外外我都收拾好了,倒是你们跑过来累挺的,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正好炉子里煮的有花茶,我去给你们倒。” “不不不,不了嫂子,不麻烦了。” 三个小战士吓得连忙摆手。 来之前连长可交代过,不能给嫂子添麻烦。 他们可不想回去后,被练的跟狗似得爬不起来。 三个人局促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能帮忙的地方。 只能一步三回头的退到门外。 临走前,七嘴八舌保证道,“嫂子,有事只管言语一声,俺们就在东边的营房!” “就是啊嫂子,以后需要挑水劈柴的尽管喊喊!” “走啦嫂子……” 苏青梨还没来得及倒花茶,三个人就溜得没了人影。 算了。 苏青梨摇了摇头,继续布置房间。 夜幕渐渐降临,家属院的灯也跟着次第亮起。 窗外寒风呼啸,有点刮脸。 苏青梨住着的小院里,却暖意融融,跟春天似得。 沈宴臣踩着军鞋从雪地一路走过来,留下一串吱吱呀呀的响声。 前面就是特意批给他住的小院了,是他和苏青梨的新家。 想到这儿,他心里暖洋洋的,整了下衣领,大踏步进了院子。 苏青梨正在厨房里熬小米粥。 整个房间里都飘荡着浓郁的米香,和灵泉水特有的清甜气息。 蜂窝煤炉上,放着个小砂锅,里面正煨着小鸡炖蘑菇。 浓郁的肉香味,馋的人口水直流。 沈宴臣站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香气,精神一振,推开了门进来。 看到灶台边忙碌的那道倩影,和扑鼻的饭菜香时,沈宴臣冷峻刚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 劳累了一天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光。 “媳妇儿!” 他激动的差点咬到舌头。 “回来了?” 苏青梨闻声回头。 她笑得眉眼弯弯,昏黄的灯火在她晶亮的眼眸梨跳跃,“赶紧去洗把手脸,饭菜马上好。” “嗯。” 沈宴臣欣然点头,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渴求了两世,才终于求来的家,温馨养人。 他脱下军大衣和帽子,顺手挂在门后的挂架上。 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定在苏青梨身上,贪婪地不舍得挪开。 仗着腿长,沈宴臣三两步来到苏青梨身边,手臂自然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刚毅的下巴顺势搁在她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子干净温暖的气息。 “媳妇儿……” 沈宴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丝感性,“有你,真好。”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热气腾腾,充斥着诱人的饭菜香。 沈宴臣将苏青梨拥在怀里,享受着这独属于他们小夫妻俩的亲密时光。 他终于不用盼着数着请假探亲,也不用训练结束后耗着空落落的床铺。 此时此刻。 在他怀里的这副身体的真实的,又软又香。 温暖着他的胸膛,也润贴了他所有的思念,和备受煎熬的等待。 苏青梨身体一僵,很快就柔软下来。 她静静偎依在沈宴臣宽厚的怀抱里,感受着那透着军装仍坚硬无比的肌肉线条,和沉稳的心跳声。 真好。 这是她给自己挑选的男人。 之前的他病殃殃的,跟她一样只是可悲的炮灰,活的卑微到无名。 可谁能说炮灰就不能活出光芒万丈? 现在的沈宴臣是如此的优秀,耀眼夺目。 不管体力还是灵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属于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前路漫漫,她会握紧沈宴臣的手,和他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想到以后,苏青梨的心里甜滋滋的。 房间里的饭菜香更浓郁了。 她连忙用手指轻戳了下沈宴臣圈在她细腰上的手臂,“好了,别闹了,快松开,我去盛饭。” “嗯。” 沈宴臣懒洋洋清了下嗓子。 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 随后刚毅的下巴在苏青梨头发上蹭了蹭,像只贪婪的大狗一样哼唧起来,“不放。” “媳妇儿,以后我每天都要这样抱着你,谁也别想把咱们再分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灼热。 洋洋洒洒的,全喷在了苏青梨的耳廓上。 瞬间就将她细长的脖颈和白嫩的耳垂,染成了诱人的绯红色。 苏青梨心里受用极了。 嘴角一抿,踮起脚在沈宴臣下巴上轻咬了口,“笨蛋。” 然后趁着沈宴臣愣怔的功夫,从他手臂里钻出来,快步去了厨房。 等沈宴臣回过神跟过来,苏青梨正戴上厚手套,准备把小鸡炖蘑菇给端下来。 “媳妇儿别动,放着我来。” 沈宴臣大包大揽走过来,“这么热,小心烫到。” “你乖乖去外面等,剩下的全交给我了。” “好吧。” 苏青梨乐得当甩手掌柜,帮着摆上碗筷。 她刚拉好凳子,沈宴臣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到了跟前。 用灵泉水熬制的小米粥黄澄澄的,带着异乎寻常的清甜。 小鸡炖蘑菇更是软烂入味,粉条爽滑劲道,每一口都让味蕾雀跃起舞。 这顿晚饭,小两口吃的格外温情。 饭后沈宴臣说什么都不让苏青梨动,利索的包揽了洗刷的重任。 等他收拾完出来,看着布置妥帖温馨的房间,惊诧看向苏青梨,“这些都是你收拾的,就用了半天?肯定累坏了吧?” “白天我派了三个新兵来帮忙,他们说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收拾好了,还把你一顿夸,媳妇儿,家里这里里外外的,辛苦你了。” 苏青梨没好意思说这些都是她放进空间,又挪出来的。 而是笑着拉上厚重的窗帘,“这有什么,你要忙部队的事,家里这点我自己能应付的来。” “而且也不累,隔壁李嫂子帮了不少忙,她说她男人在军区里当旅长。” “哦,你说的是王旅长的媳妇,李丽,是咱们军区大院的老师,人可好。” 沈宴臣笑了下,“你刚来,左邻右舍的都不认识,以后接触多了,自然就熟了。” “像我们林政委,他媳妇叫柳迎春,是军区里的信息员。” “对了,还有贺首长,他的儿子叫贺子谦,是我的团长,贺团长的媳妇叫云芝芝,现在是军区的医生。” “他们人都很好,以后我再慢慢给你介绍。” “忙了一天累了吧?早点歇歇,躺床上我给你松松筋骨。” 第196章 媳妇儿,你累吗 一下多出那么多人要认识,苏青梨光是人名都听懵了。 不过没关系,她刚来军区大院第一天,住久了自然就能记住。 她随意瞥了眼窗帘,那是她在空间里翻腾了半天才找出来的。 厚重又不张扬,符合这个时代的气息。 重重叠叠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寒夜。 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 排烟管做的很夯实,一点烟气都没往屋里进,只留下满屋子的热气。 苏青梨和沈宴臣进了卧室。 里面摆着他们在家具店特意订制的新床,上面铺着崭新的厚被褥。 旁边的茶几上,几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鲜花正插在玻璃花瓶里,开得灼眼。 正是初冬,这些花是苏青梨从空间里摘的,分外的雅致。 小两口对视一眼后,默契的笑了。 然后并排着躺在了只属于他们的新床上。 “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吧。” 苏青梨说着,顺手把灯泡给摁灭。 床边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沈宴臣已经霸道的把她圈进怀里。 黑暗中,他们近在咫尺。 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都清晰无比。 沈宴臣的下巴蹭着苏青梨的头顶,声音带着一股子毫不遮掩的低哑。 “媳妇儿,你累吗?” “……还好。” “那……忙活会儿?” 说着,他的大手已经隔着薄薄的秋衣,传来灼热的温度。 苏青梨被他滚烫的气息包裹着,整个人化成了软绵的春水。 她轻嗯了声,拱着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先说好,不许折腾到天亮……” “我保证……” 黑暗里。 男人像是觊觎猎物已久的狼,眼里藏着贪婪的亮光。 …… 窗外北风呼啸,把窗户拍的咣咣作响。 寒夜漫漫,又长长。 苏青梨一如既往的没出息,根本坚持不到底,就举了白旗。 跌入梦乡前,她强撑着在沈宴臣颈窝上咬了一口。 咬了沈宴臣一口。 骗子! 说好了不折腾的,没一个能信! 次日天亮。 苏青梨打着哈欠,目送沈宴臣出门。 折腾了大半宿的他容光焕发,硬是把军装撑得跟高档订制的礼服似得,看的人眼热。 “老公,正好明天周末,晚上咱们摆两桌,大家一起坐坐吧?” “行。” 沈宴臣笑呵呵出了门,整个人神清气爽。 苏青梨又睡了会儿,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准备亲手烧两桌菜,就当乔迁新居的酒宴。 一来酬谢下昨天来帮忙的邻居们,二来也热闹下,攒攒人气。 至于做饭,怎么会难道苏青梨? 她从空间里弄出来不少肉菜,又怕惹人注目,特意提了竹篮去外面再买点。 刚拐出去小院,一道身影就撞进她怀里,“哎哟,好疼!” 稚气的声音惊呼了声,捂着头往后面摔去。 好在苏青梨眼疾手快,抬手把人拽住,“苗苗?” 冲撞过来的,正是贺勤疼得跟眼珠子似得小孙女。 小家伙才三岁多,平时就被娇养的有些任性,在军区大院里更是跟颗小炮弹似得横冲直撞。 发现是苏青梨,贺苗苗高兴的跳起来,“姐姐!我来找姐姐玩!” 这几天,贺苗苗一直惦记着苏青梨要搬进军区大院的事,每天早起都得来这个小院视察下。 今天终于撞见了真人,小丫头高兴的原地直跳。 苏青梨低头检查,“摔倒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才没有!苗苗可厉害了!” 贺苗苗拍着小手围着苏青梨蹦跶,“姐姐,你搬进来了对不对?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对吧!我可以天天来窜门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苏青梨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就在这时,一道消瘦的身影从拐角走出来。 来人一头银发,却精神抖擞,正慈爱看着贺苗苗,“慢点,苗苗慢点,奶奶都跟不上你了。” “奶奶!” 看到对方,贺苗苗小跑着扑进她怀里,指着苏青梨,“奶奶你看,姐姐真的搬进来了!以后我就能天天来找姐姐玩!” “你个混世魔王,狗都嫌的年纪,谁爱跟你玩啊。” 老人笑骂了她一句,这才看向苏青梨,“是小苏吧?之前你救了我的苗苗,我当时忙着医院的事没顾得上去感谢你,这会儿终于见到,果然跟我家那老头子说的一样,是个非常优秀的女青年啊!” “多亏了你啊,我家苗苗才能平安回来。你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谢谢你孩子。” 苏青梨顿时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是贺勤的夫人,孟静娴。 据沈宴臣说,孟静娴之前是军区医院的院长,早就已经退休,现在被返聘回去当高级顾问。 是个十分严肃,医德高尚的老学究。 难怪一身的儒雅气质。 苏青梨连忙笑着摆手,“不不不,孟院长夸奖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苗苗她很可爱,换成任何人都会帮她送回到你身边的。”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刚搬来,不懂的东西很多,恐怕以后要经常骚扰你和苗苗呢。” 简单两句话,苏青梨就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孟静娴赞赏点了点头。 难怪贺勤那个老东西提起苏青梨恨不得夸出花来。 沉稳有度,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果然是个好孩子。 “好好好,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孟静娴笑着应下来,伸手揪住准备扑向苏青梨的贺苗苗,“不许缠着你苏姐姐,没看她准备出门买菜吗?” “奶奶!苏姐姐都说了,她刚来,什么都不懂,估计买菜都不认识路,咱们带她去呀!” 贺苗苗虽然小,脑子却转的更快。 她眨巴着眼睛冲苏青梨努嘴,“苏姐姐,你不知道买菜的路吧,要不要跟我们走?” 其实军区里是有食堂的。 但是只有高级军官的家属,或者特批的家属,才能定期搭伙。 大部分的家属,都需要自行做饭。 尤其是团级以下的随军家属,是严禁进入军事管理区就餐的。 不过每个月都有定额的米面粮油发放,只需要用津贴买些肉菜回来煮就行。 苏青梨笑了,弯腰凑近苗苗,“姐姐还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才能卖到鲜菜,苗苗能带我去吗?” 苗苗立即把小胸膛挺起来,“当然!” “姐姐,跟我走!” 她伸手拽住苏青梨的手,迫不及待在前面领路。 第197章 请客 孟静娴摇头跟上来,“慢点,奶奶要跟不上了。” 三人很快来到军区外特定的国营菜场。 里面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营业员,各种时蔬和肉菜都是限量供应,不过成色都远远比普通市场要好上很多。 时不时的,还会有些应季水果。 显然贺苗苗经常来这里逛。 她一出现,那些营业员纷纷冲她招手,“苗苗,这里,我有新鲜的芦笋。” “这里苗苗,鲜蘑菇呢,让你奶奶回去清炒可好吃了。” “苗苗,还温热的大鹅蛋,要不要?” 以孟静娴的身份,根本不用自己做饭。 可奈何家里有个孩子挑嘴,根本不愿意吃食堂。 因此隔三差五的,孟静娴都会带着苗苗来改善伙食。 在祖孙俩的帮助下,苏青梨买的竹篮都有些塞不下,这才笑呵呵拎着东西回去。 贺苗苗跟小尾巴似得跟进院子,赖着不肯走。 孟静娴有些不高兴了,“苗苗,奶奶平时怎么教你的?做客要有分寸,这样是没礼貌的!” “可是奶奶,姐姐都说了晚上要咱们来吃饭,她买这么多菜肯定忙不过来,苗苗来帮忙。” 说着,苗苗搬来一个小木凳,放在孟静娴身后,“奶奶坐,和苗苗一起帮姐姐择菜。” 孟静娴哭笑不得,“你这个鬼灵精,服了你了。” 她笑呵呵帮苏青梨择菜,时不时的贺苗苗还会过来捣乱。 趁着祖孙俩忙乎的功夫,苏青梨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不少腊鱼和腊肉,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备着。 眼瞅着就要到中午。 苗苗才总算肯跟着孟静娴离开。 苏青梨小睡了会儿,下午就开始忙碌起来。 等沈宴臣回来,小院里已经飘起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他赶紧推门进来,“媳妇儿,我来帮你。” “行,赶紧把桌子摆上,人都请齐了吧?” 苏青梨忙着翻炒糖色,头也不回问了句。 沈宴臣麻利把两张崭新的桌子展开,“请了,他们稍后就到。媳妇儿,这桌子真厚实,你今天才买的?” 他怎么不记得军区代售点有卖这种桌子的? 苏青梨笑着没有搭话,而是转移话题使唤起沈宴臣,“菜好了,赶紧往桌上端,别耽误我做新菜。” 这么一打岔,沈宴臣也忘了桌子的事,撸起袖子忙碌起来。 两人都是手脚利索的,很快就弄好了满满两大桌菜。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沈宴臣骄傲极了,“媳妇儿,不是我吹,你做的这些菜,部队食堂可做不出来,今晚上咱们有口福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苏青梨正笑着摇头,门外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老沈,可以啊,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了排骨香,看来今晚上都是硬菜。” “就是啊老沈,幸好我没听政委的,特意弄了几斤好酒过来,今晚上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人陆陆续续来齐了。 一张桌子设在里屋,另一张就摆在客厅里。 贺勤在军区里暂时就一家五口,儿子和儿媳都忙,只来了他们老两口和贺苗苗三个人。 林政委和她媳妇柳迎香,还有王旅长和她媳妇李丽,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空手来的,都带着燎锅底的礼物。 苏青梨忙着烧菜,沈宴臣笑呵呵把人让进了里屋坐着。 很快,另一帮人也来了,是沈宴臣随即从他带的队伍里跳出来的兵,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 那帮小年轻看到贺勤和林政委,拘束的坐在客厅,怎么让都不愿意进里屋。 满满当当的两桌人,热闹极了。 烟味、茶香、喷香的锅气,和热闹的谈笑声混在一起。 在昏黄的灯泡下,奏响了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气。 苏青梨忙了一下午做出来的菜,更是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最当中摆着的硬菜是猪肉白菜炖粉条,相当常见。 可苏青梨的厨艺真不是吹的。 那油亮亮的五花肉片煸炒到金黄,配着吸饱了肉汤变得晶莹剔透的粉条,和炖的软烂入味的大白菜,一上桌就收获赞叹无数,筷子纷飞。 旁边的是紫苏酱焖土豆排骨,上好的肋排煸炒到骨酥肉烂,裹着浓稠香醇的紫苏酱,简直一绝。 更不要说肥瘦相间的腊肉丁炒鸡蛋,爆炒小野鸡,芦笋炖老鹅,清蒸鲈鱼,还有几道清爽可口的凉拌家常菜,酸辣开胃又解腻。 主食倒是简单些,蒸的香软劲道的大米饭,和暄软的大白面馒头。 汤有三道,两咸一甜,辛辣鲜美的清炖圆鱼,醇香的鲫鱼豆腐汤,还有甜口的玉米鸡蛋羹。 等菜上完桌,堂屋的新兵蛋子们直接看傻了眼。 这可比他们在食堂吃的丰盛多了! “开动!”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声,这帮新兵们风卷蚕食般低头猛塞。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有节奏的咀嚼声,筷子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和不停的夹杂着啧啧的夸赞。 “嫂子!这土豆排骨绝了!怎么炖的?俺在食堂就没吃过这么烂糊的!” “嫂子这手艺绝了!好吃!这白菜粉条真下饭!” “啧,嫂子这凉拌菜也香!里面的是啥酱?” “嫂子,馒头还有没有了?俺……俺还想要一个!” 至于里屋,更是热闹的不行。 贺勤他们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满意眼前的菜色,但是面上十分矜持。 只有嘴巴早就养刁了的贺苗苗,馋的直流口水。 她站在板凳上,才只比桌子高了小半截。 嫩呼呼的小手指着桌上的菜,细声细气戳戳点点,“我要吃这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要吃!” 一帮人哄堂大笑,这才开动。 孟静娴一边给贺苗苗夹菜,一边啧啧夸道,“小沈啊,你是从哪儿娶回来这么个好媳妇,简直是请回家个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啊!” 林政委吃的头也不抬,“小苏同志这手艺,还真不是盖的,这肉炖的……比我开小灶弄得好吃多了!” 柳迎春用胳膊轻撞了林政委一下,“这事也拿出来说,开小灶很光荣吗?” 王旅长呵呵笑起来,“嫂子,我林哥开小灶每次都是给你打包的吧?”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媳妇李丽狠狠踩了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嘬住吧!” 苏青梨笑着给贺苗苗夹菜,“慢点,里面还有。” “嗯。” 贺苗苗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个小仓鼠似得。 第198章 媳妇,我想永远过这样的日子 就这,她手里攥着个啃得差不多的排骨,小眼睛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紫苏酱焖排骨,奶声奶气冲苏青梨道,“苏姐姐,你做的肉好好吃!我明天还能来你家吃饭吗?” 苏青梨莞尔一笑,“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真的?那太好了!” 贺苗苗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万岁!明天我还能来蹭饭,耶!” 众人静了两秒,随后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孟静娴无奈地直摇头,“小馋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家苛待你,不让你吃饱呢。” “哼!食堂的菜又咸又辣,我只喜欢吃姐姐做的!” 贺苗苗小下巴高高抬起,相当的理直气壮,“我不管,我就要来蹭饭,就要!” 贺勤仰头大笑,伸手拍了下沈宴臣的肩膀,“你小子有福气啊,娶了这么个好媳妇,我家的小馋猫估计都忘了自家门朝哪儿开了。” 大家的笑声更响亮了。 喜人的喧闹声,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才终于停下筷子。 满满两桌菜,吃得干干净净,盆光碗净的。 就连那点子油星菜汤子,也被那些年轻新兵们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众人陆陆续续告辞。 贺苗苗打着嗝儿闹着不肯走,非要跟苏青梨睡一块。 最后被贺勤揪着衣领提溜走了。 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屋里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些杯盘狼藉的碗碟,和残留的饭菜香。 苏青梨赶紧去收拾。 人刚站起,就被沈宴臣摁回到床边,“媳妇儿,别动。” 说着,他已经撸起衬衫袖子,露出健壮结实的小臂,“你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先洗洗睡吧,这点交给我就行。” 苏青梨不肯,“这点活算什么,我不累,咱们一起……” 不等她把话说完,沈宴臣冲她摇了摇手指,“不不不,你辛苦了,后面的我来,乖,快去歇着。” 他利落的收起空晚盘,嘴里和眼神都是毫不遮掩的骄傲,“我媳妇儿可厉害了,瞧瞧嫂子们看你的眼神,那是真服气!” “还有那帮小子,估计回去得一个月惦记你做的饭,盼望着来打秋风。” “对了,还有苗苗,要不是贺首长把她提溜走,估计今晚真要赖在咱们家。” 想起贺苗苗的童言童语,沈宴臣笑呵呵直摇头。 好像多个孩子,家里更热闹了。 苏青梨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忙碌洗刷着,忙碌了一天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她没再坚持,去洗了个热水澡。 擦干头发后就倒在了床上。 等沈宴臣忙完走进卧室,就看到苏青梨已经睡得香甜。 他不忍心吵到她,轻手轻脚躺下。 安静了片刻后,沈宴臣怎么都睡不着。 他干脆撑起下巴,看着睡着的苏青梨。 媳妇儿真好看。 连睡着都那么漂亮。 忍了又忍,沈宴臣不由自主地凑近苏青梨,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辛苦了,媳妇。” “咱们这日子,以后都得这么过。” 次日。 太阳刚跃出云层,沈宴臣就醒了。 看着还睡得香甜的苏青梨,他轻手轻脚起来,去厨房做好早餐,这才出门。 初冬的风是冷的。 沈宴臣心里却分外的热乎。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院,唇角微扬了下,迎着光大步走远。 等苏青梨睡醒,就闻到房间里有淡淡的甜香味。 那是小米粥里熬煮了红枣的味道。 不用猜就知道,是沈宴臣特意煮给她的。 苏青梨懒洋洋走进厨房里,果然,煲的软烂的红枣小米粥,正热腾腾散发着香气。 上面的蒸屉里,放着两个煮好的鸡蛋。 简单的早餐,营养丰富又不失清淡可口,是苏青梨的最爱。 她洗漱后填饱了肚子,将小屋打理得温馨整洁。 眼瞅着天色还早,想到老槐树胡同的小四合院,苏青梨去家里看看。 毕竟也来了两天,父母和小菊肯定很挂念她。 他们至今不知道苏青梨早就悄悄换了芯子,对她的那份亲情分外真挚。 于情于理,在苏青梨心里,总有一丝放不下的牵念。 日头已经跃出云层。 将大地染成了醒目的金黄色。 有些地方的雪还没化完,偶尔会刮来几分刺骨的寒意。 街上人来来往往的,都在各自忙着。 苏青梨脚步情况,很快来到老槐树胡同。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利的哭声。 “他亲家,你们行行好,救救命吧!” 熟悉的哭嚎声,带着绝望的哀戚,刮得人脑子疼。 张翠花站在敞着门的院子里,正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俺那苦命的宴礼啊,前几天被倒塌下来的辣椒棚砸断了腿,医院那帮子穿白大褂的黑心肝啊,嚷嚷着再不交上钱就撵人!呜呜……” “他嫂子心善,帮着给交了二十块。可那点钱不顶啥用啊,这会儿都欠了医院十七块八毛五……医院又催剩下的……我一个黄土埋脖子的老妇女去哪儿弄钱给孩子看病啊!亲家嫂子,你说我这命,咋这么苦啊……” 整个小院里,都回荡着张翠花的声音。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蓬头垢面的。 花白的头发在寒风里微颤,看上去很是凄惨。 在她身边,站着抱着沈嫣然,一脸不耐烦的叶岚音,正撇着嘴刻薄十足。 苏青梨的母亲马玉玲手里端着个茶缸站着,左手还捏着把牙刷,显然是正漱口时被叫出来的。 生性善良的她脸上满是同情,嘴巴翕动着准备开口。 徐玉梅则拿着扫帚站在马玉玲身后,警惕盯视着张翠花和叶岚音。 她在乡下待了大半辈子,一看就看出对方是过来讨便宜的。 要不是顾及来人是苏青梨的婆婆和弟媳,早在对方进院门前,她就一扫帚把人给轰出去了! 苏青梨站在门外暗暗皱眉。 这两天忙,她把沈宴礼在医院看腿的事给忘了。 瞅着眼前这情形,父亲苏建国应该是不在家的。 她也是服了。 给沈宴礼看病,到这儿来要钱! 而院子里,向来性子软的马玉玲哪听得下去这种哭求,更何况还是看病治腿的大事。 别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很多。 就算是以前遭下放时,遇上这种事,她也是能帮就帮的。 看着张翠花那双哭肿的眼睛,还有叶岚音怀里冻得小脸青紫的沈嫣然,恻隐之心终究占了上风。 第199章 张翠花又来要钱了 马玉玲咬咬牙,“那什么,亲家,你在这儿等等我,看病是大事,可不能耽误。”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张翠花知道有门,眉毛惊喜跳动了下。 徐玉梅生怕马玉玲被人忽悠,紧跟两步追上马玉玲,“大妹子,要不等大兄弟回来,商量下再说?” “看病是大事,又是亲家,哪能袖手旁观。” 马玉玲打定了主意,“就算建国在家,也会支持我的。” 说完,她三两步进了屋。 徐玉梅就知道自己劝不住,无奈轻跺了下脚。 等马玉玲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手帕。 打开后,里面是卷的整齐的一沓钱,大多是五块十块的零钱积攒起来的。 马玉玲把钱塞进张翠花手心,“亲家,这里有一百二十块,是我平时积攒下来的,救人要紧,你先拿去交给医院吧。” 一百二十块? 张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浑浊的眼里爆发出贪婪的光! 她立即攥住手里的钱,低头一张张数起来,“……十五,二十,三十……还真是一百二!” 早知道哭几声就能拿到钱,她应该早点来的! 张翠花手里不是没钱。 可花自己的,哪有花别人的痛快? 这不,只要哭几声就能拿到一百二,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张翠花乐得合不拢嘴,都忘了擦掉脸上挂着的泪痕和鼻涕泡。 叶岚音瞅着那沓钱,不屑撇了撇嘴,“妈,瞧你那点出息,人家有的是钱,这一百二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那是,老大家的有本事着嘞。” 张翠花喜滋滋攥着钱,转身要走。 她不放心沈宴礼,得赶紧回医院交钱。 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过两天医院要是再要钱,她就再来哭一场。 “站住!” 看着扭头就走的张翠花,徐玉梅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拦住张翠花的路,鄙夷冷哼,“怎么,钱拿到手,连个谢字都没有?” “你这老东西,心肝是长在了胳肢窝里,黑透了吧?” 打从张翠花和叶岚音拍门进来,徐玉梅就全程戒备。 别人她不知道,张翠花的恶名,哪怕隔着一个村,徐玉梅都如雷贯耳。 碍于对方是苏青梨的婆婆,徐玉梅才一直压着性子没多说话。 这会儿见张翠花拿到钱就走的嘴脸,她才忍不住出声。 冷不丁被劈头盖脸这么骂,张翠花脸色迅速涨红。 她看着徐玉梅,觉得有点眼熟,“你是谁啊,俺来找亲家借点钱给孩子看病,管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呵,张翠花,不认识了,没进城前咱们可是前后村的近邻。” 徐玉梅冷笑,“像你这么刁钻刻薄的婆婆,在你们青山村,你是独一份。”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前段时间那个……那个克夫克子被赶出去的徐玉梅!” 张翠花瞬间瞪圆了眼睛,啧啧绕着徐玉梅转了两圈,“你怎么住在我儿子的院里?该不会是坑蒙拐骗硬赖下的吧?” “瞅瞅你这幅晦气样,什么东西,凭啥管俺跟俺亲家的事?” “呸!亲家,有你这样吸血蚂蟥的亲家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徐玉梅才不怕张翠花,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我可不是硬赖下的,是青梨她心善收留我住下,能给她看门看院子,是我徐玉梅的福气!” “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就是条看门的老狗!滚开!少在这儿给我摆谱,我还得去医院给儿子看病,懒得搭理你!” 张翠花黑着脸往前走。 真晦气! 这么好的院子,她想着盼着住不进来,倒是让徐玉梅这没福气的婆子给抢了先! 等以后见到苏青梨,她得好好说说这事! “看门咋了,至少俺有眼睛,看得清你不要脸皮的黑心!” 徐玉梅寸步不让,“瞧你刚才哭天抢地的,跟死了老子娘似得。这会儿钱拿到手,脸一抹连个谢字都没有,合着苏家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 “还有你那媳妇,我也认得,那是青山村村长的闺女吧,长得人模狗样的,抱着个孩子当盾牌,嘴巴比茅坑还臭!” “什么叫人家有的是钱?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借给你是情分,不是欠你们的!” “张翠花,做人要知足讲良心,少来倚老卖老耍无赖这套!在俺徐玉梅面前就行不通!” “我劝你少当拎不清的老糊涂搅屎棍,上行下效,别等会再教会你那黑心肝的懒儿媳妇儿,你俩给沈家祖坟那点阴德都给败光喽!” 到底是在农村里磋磨了这么多年,徐玉梅把张翠花跟叶岚音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半点都没有留情。 张翠花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脸这么骂,气得浑身哆嗦。 她想反驳,却说不出个里表,只能咬牙瞪着徐玉梅,“关你屁事!” 叶岚音也被骂的脸上挂不住,抱着沈嫣然恼羞成怒,“老不死的,你骂谁黑心肝呢?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条看门狗来汪汪的咬!” “够了!” 苏青梨从门外跨进来,俏脸冷寒。 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张翠花和叶岚音,视线最后落在马玉玲攥着的空手帕上。 “妈,你太心软了。” 苏青梨声音不大,却分外的凌厉,“他们交不上医药费是他们的事,不该从你手里拿钱。” 说着,苏青梨转向张翠花,眼神犀利如电,“之前宴礼送医院时,我已经垫付了医药费,剩下的你们应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来这儿打秋风。我就不信,你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张翠花心虚撇开视线,“老大媳妇儿,妈手里是真没钱,要有钱咋会不给宴礼交钱治腿呢。” “再说了,宴臣平时挣得不少,拿出来点给宴礼看病有啥呢,他是老大,就该照应着弟弟妹妹们……” 后面的话,张翠花越说声音越小,攥着钱的手偷偷背在身后,生怕苏青梨把钱给要回去。 苏青梨瞥清她的小动作,冷哼了声,“行了,就算宴臣的老大,也不欠你们的。而我作为长嫂,在能力范围之内尽一份力是人情,不是理所当然欠你们的!” “我就不信你们手里连给沈宴礼看病的钱都没有,凭啥来这儿问我妈要钱?” “大嫂,话别说这么刻薄,都是兄弟,宴礼遇到难处,让你帮一下就这么难啊?” 叶岚音翻着白眼,满脸不爽。 第200章 徐玉梅大战张翠花 苏青梨怎么会惯着她? “叶岚音,你自己有手有脚的,整天跟抽了筋的懒骨头似得,把男人当牛马使唤,出了事只会哭闹着掏别人兜里的钱,还这么理所当然,脸呢?” “做人别得寸进尺,想要把日子过好就安分守己,要么踏踏实实去干活挣钱,要么照顾好病人,而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要是再来这儿无理取闹,贪得无厌!” 说着,苏青梨逼近两人,眼神跟冰刀子似得剜向张翠花和叶岚音,“再拎不清,别说让我垫钱给沈宴礼治腿,哼!之前看在宴臣面子上,分给你们的上好辣椒种和紫苏种子,我宁愿丢了扔了,也不会再给你们半粒!我说到做到!” 张翠花最怕的就是这个! 整个青山村的村民,都是靠着苏青梨提供的辣椒和紫苏种子才富裕起来,十天半个月的能见点荤腥。 就连他们家,其实也靠着沈宴礼种辣椒挣了好几百。 不过这钱都在叶岚音手里攥着,她一分没见到! 本来叶岚音就又懒又馋的靠不住,要是再惹恼了苏青梨,那日子还怎么过! “老大家的,你先消消气,妈就是一时糊涂,你是文化人,肯定不会跟我计较。” 张翠花慌忙赔不是,却不舍得舍了攥在手里的钱,只噙着泪摇头,“妈老了,没本事,这才舍了老脸来借个秋风,你看在宴臣的面子上,别跟我们计较。” “那什么,宴礼还躺在医院需要人照顾,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她就拽着叶岚音,“快点走,走啊!” 叶岚音不服气地瞪了苏青梨一样,这才黑着脸跟张翠花离开。 婆媳俩跟做贼似得跑得飞快。 当然,舍了老脸才赖到的一百二十块,她们绝不可能再吐出来。 “青梨,就不能让她们得了便宜,不然下次还记挂着!” 徐玉梅气得直摇头,“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婆婆,那可是出了名的刻……” 后面的话,徐玉梅气鼓鼓咽了下去。 她曾经也是当妈的人,生怕说多了马玉玲会自责,把好好的闺女推进了火坑。 马玉玲的脸色已经自责的不行,“阿梨,都怪妈没用,让你摊上这么个婆家。” “妈,她是她,宴臣对我好就行。” 苏青梨连忙岔开话题,“我听着,屋里是不是水烧开了?” 煤炉子上,铜壶正烧得发出哨声。 “哎呀,还真是水烧开了,走走走,赶紧进屋歇着。” 马玉玲赶紧拽着苏青梨进屋,“跟妈好好说说,军区大院里住的还习惯吧?瞧你这脸冻的,冷吧?” 徐玉梅已经利索的拎起茶壶,冲了碗糖姜水端过来,“正好昨天我炒了点糖姜丝,用热水沏开喝了驱驱寒。” 苏清梨把碗接过来,滚烫的糖姜水冒着热气。 她浅浅抿了口,顶风走过来的湿寒瞬间一扫而光。 温暖的碗壁更是把她冰凉的手指暖的热乎乎的。 等身上有了热气,苏青梨笑着看向马玉玲,“妈,军区里挺好的,左邻右舍的嫂子们都可和气了,你不用担心。” “下次我婆婆再来打秋风,你记得给她轰出去,别搭理她们。” “唉……” 马玉玲叹了口气,“我就是看她哭得可怜,你弟媳妇儿还抱着个小娃,脸蛋冻得青紫,看着心疼人……那钱……算了,就当破财消灾。” “不说这个,你跟妈好好讲讲军区里的事,这两天我光怕你住不习惯,又不能进去看你。那边冷不冷,吃的住的都还习惯吗?” 真情实意的牵挂,让苏青梨心里暖融融的。 她细细把随军这两天的情况讲给马玉玲听,母女俩个坐在炉火旁低声细语聊了起来。 徐玉梅也没闲着,拿着毛衣针用粗毛线勾着围巾,时不时跟着笑说两句。 这种跟家人相伴的温馨,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心里早就把苏青梨当成了自己那个英年早逝的儿子。 三人正聊得火热,堂屋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子寒风扑进来。 苏秋菊斜挎着书包关上门,看到苏青梨,她眼睛立即凉了,跟个小炮弹似得冲过来搂住苏青梨,“姐!你可回来了!” “你不知道,这两天你不在家,妈想你想的偷偷掉眼泪,晚上都睡不好觉!” “多嘴。” 马玉玲伸手轻拽了下苏秋菊的小辫子,“跟你姐瞎说啥呢。” “妈,疼。” 苏秋菊连忙求饶,把麻花辫甩到身后,确定马玉玲够不到,这才扮了个鬼脸躲在苏青梨身后,“本来就是嘛,妈还嘴硬不肯承认!昨天我起夜时都听到你在叹气,我爸还劝你想开点,说孩子大了总要跟父母分开……” “好啊你个小东西,还学会听墙角了,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马玉玲宠溺地横了苏秋菊一眼,笑着直摇头。 苏秋菊赖在苏青梨身后吐了吐舌头,“我才不要!妈你就偏心吧,看到我姐回来,就想揍我,略略略略略……” 屋里笑闹成一片,苏青梨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自从穿到这里后的那淡淡的疏离感,终于在这具身体血脉相连的亲人毫无保留的关爱前,彻底消融殆尽。 眼前的马玉玲,苏秋菊,还有跟她一条心的徐玉梅,都是她苏青梨至亲至重,这辈子都要守护好的家人! 苏青梨反手把苏秋菊拉进怀里,笑着揉她的头发,“妈,我这好好的,吃的白胖,你以后可别惦记了,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 “对了,我爸呢?” 提起苏建国,马玉玲笑得直摇头,“他啊,这两天都蹲守在罐头厂里,说是你不在家,他得替你盯好了质量,恨不得卷着铺盖住在那儿。” “他那脾气你也知道,认准的事谁也劝不动,早出晚归的,饭都不在家里吃,幸好有你玉梅婶子陪着,不然我在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马玉玲是真的心疼苏建国。 毕竟他们上了年纪,她生怕他吃不消累倒下了。 只是当着闺女的面,又不敢说太多,只能抱怨着嘀咕了几句。 “等会我去给爸送饭,顺便去厂里逛一圈。” 苏青梨一锤定音。 眼瞅着快要到中午,徐玉梅把编织了小半米长的围巾放下,利索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有包子的香气传出来。 第201章 闺女陪着,吃什么都好 热腾腾的肉馅儿包子,配上熬得浓稠的八宝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苏青梨陪着马玉玲吃了饭,接过徐玉梅装好的饭盒,“妈,我去厂里给爸送饭。” “慢着点,外面风大,多带个……” 马玉玲话还没说完,苏青梨已经出了门。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冲徐玉梅笑道,“这孩子,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是一点没变。” “对了,玉梅姐,你前天做的萝卜干还有不少吧?咱们装几罐子等会儿给阿梨带回去分给邻居些。” “还有一大盆,我去端过来。” 徐玉梅跟马玉玲忙活起来。 苏青梨已经顶着冷风,来到了离家不远的厂房。 那里之前是李经理租下来的仓库,里面摆着两条生产线,专门生产辣椒酱和各种口味的紫苏酱。 后来扩大规模后,又多租了两间仓库。 虽然跟老邓的罐头厂比不了,但是五条生产线,规模也不算小了。 厂房冰冷又空旷,上面悬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 苏建国正背着手,检查着生产线的进度。 “爸!” 苏青梨拎着饭盒走进去,声音却被生产线的噪音盖住大半。 她站在苏建国身后,提高音量又喊了声,“爸!” “阿梨?” 苏建国闻声回头,看到女儿脸上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 “来给你送饭,玉梅婶儿蒸了肉包子,还有熬好的八宝粥。” 苏青梨扬起手里拎着的饭盒,话音刚落,生产线突然咯吱一声卡顿停住。 “怎么了?” 苏建国来不及吃饭,慌忙过去排查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原来是传送带的轴承座间隙过大,里面塞满了脏东西。 加上气温骤降,导致齿轮偏移,这才卡死不动。 苏建国弯腰修了起来,手上很快沾满了油腻腻的污垢。 可不管他怎么弄都不行,气得狠狠捶了下生产线台面,“邪了门了,今天卡死好几回,修来修去的总是罢工,这么下去耽误生产不说,还损坏配件!” 苏青梨凑过去细看,很快发现了端倪。 齿轮的结构并不复杂,主要的问题还是卡死的地方那些污垢结了冰,油腻清理不干净。 这时候还没有太好的清洁剂,主要靠人工一点点擦拭,费工费力不说,效果还特别差。 苏青梨果断开口,“爸,光手动润滑不行,得用温水冲掉里面的油渍和陈年污垢,然后再用这东西重新润滑一次。” 说着,她就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扁扁的铝瓶。 苏建国摆手让工人去打热水过来,好奇拿过那个瓶子,“这是啥东西?咋上面连个字都没有?” “爸,这是我跟军区里工厂的师傅要的,他们说这东西比普通机油更适合低温。” “是吧?” 苏建国拿着瓶子来回细看,“军工厂的东西,肯定错不了。” 一名工人打来了冒着烟的温水过来。 苏青梨主动接过来,“我来。” 趁着众人没注意,她把空间里的灵泉水混到温水里,这才倒过去清理污垢。 不得不说,灵泉水效果就是出奇。 那些粘腻的陈年污垢,很快就被冲洗干净。 苏青梨这才拧开铝瓶,把里面的特质油倒进去润滑。 铝瓶里面的机油,是她早就准备好放在空间里的,是新世纪的产物。 放在六零年代,清理污垢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是军工厂的好东西啊,清理的真干净。” 苏建国啧啧称奇,“启动下试试。” 工人立即合上电闸。 齿轮咔滋滋转了两圈后,肉眼可见的快起来。 少刻的功夫,整个传送带就变得顺畅,甚至比之前更平稳流畅。 “还真是神了啊!” “不然都说军工厂东西好呢!” 旁边的工人们啧啧称奇。 苏建国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苏青梨时,眼里的浓浓的骄傲! “哈哈,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家阿梨就是厉害,走到哪儿都能化解危机!” “放心吧阿梨,爹给你看好这个厂子,以后它就是咱们老苏家重新崛起的底盘!” “你尽管安心去随军,以后在外面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记住,爸妈都是你永远的避风港!” 苏青梨听得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爸,你放心,我好着嘞!” “爸,肉包子和八宝粥都快凉了,你对付着先吃一口吧。” “成,闺女陪着,我吃什么都香!” 苏建国笑呵呵打开饭盒,“阿梨,你在车间里转转,看还有没有哪儿要改进的地方。” “嗯。” 苏青梨点头应下,把几个车间都逛了一遍。 不得不说,苏建国很善于管理。 整个车间规划的比之前更整洁高效,比苏青梨在时还好。 等苏建国吃饱,苏青梨陪着他聊了会儿,这才回到四合院里。 她窝在屋里陪马玉玲和徐玉梅闲聊了一下午,准备回军区。 离开时,比来的时候带的东西还多,沉甸甸的包袱里,装了好几瓶徐玉梅秘制的萝卜干。 傍晚时起了风,刮得睁不开眼睛。 等苏青梨到了军区家属院,天已经彻底黑了。 有些房子已经亮起了灯,在冬夜里看着暖洋洋的。 苏青梨拎着东西走到自己家门口。 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裹得跟红粽子似得窜了出来,“苏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苗苗都等你好久好久了!” 说话的,正是贺勤最宝贝的孙女贺苗苗。 估计是她在外面待的久了,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有点红。 那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蹦跳着扑进苏青梨怀里。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苏青梨手里的布兜子,“苏姐姐,你带了什么回来,好香啊!” “小馋猫,你怎么能在门口等呢,多冷啊,快进来,我给你拿了好吃的。” 苏青梨赶紧开门,单手把贺苗苗抱进屋。 屋里暖洋洋的,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贺苗苗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那个布兜子,馋的直流口水,“苏姐姐,你到底藏了什么好吃的在里面?快给我尝尝。” “好。” 苏青梨把东西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罐子萝卜干,“这是我从娘家拿来的萝卜干,又脆又甜,尝尝?” “嗯!” 贺苗苗重重点头,馋的猛咽口水。 苏青梨笑着拧开瓶口,倒了一把萝卜干在干净的小碗里。 第202章 捡栗子 她一看就知道,这萝卜是先用盐和香料入味脱水,再用油爆辣椒段,加上花椒粒、白芝麻和白糖炒出红油,拌进去晾干的。 这东西苏青梨也会做。 不过做出来没有徐玉梅做的色泽诱人。 就连那种香气,都霸气的直窜天灵盖。 贺苗苗已经捏了两根送进嘴里,吃的咯吱咯吱响。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吧苏姐姐!” 看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苏青梨笑了,“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太甜,吃多了牙齿会酸的。” “苗苗,你帮苏姐姐个忙,咱们一起把萝卜干,给隔壁的叔叔阿姨们送去,好不好?” 俩人顶着夜色,把萝卜干送出去。 爽脆香甜的味道,赢得了大家的交口称赞。 就连贺苗苗的奶奶孟静娴,提起这个萝卜干都竖起大拇指。 一来一往间,邻里间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等沈宴臣回来,尝出萝卜干跟之前的不一样,才知道苏青梨回了娘家。 小两口热乎乎吃了晚饭,洗洗睡了。 窗外的寒风,根本吹不散屋里的炙热。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周六。 大早上的,沈宴臣一如既往的去营地训练。 林政委的媳妇柳迎春,和王旅长的媳妇李丽,结伴来找苏青梨玩。 “小苏真是有心了,你前两天送过去的萝卜干可太下饭了。” “是啊,还有你之前送的辣椒酱和紫苏酱,我现在顿顿离不了,你这厨艺真是绝了!” 俩人都是爽朗的性子,进门就夸苏青梨,然后说明来意,“前几天下了雪,这会儿晴的可好,咱们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捡点草菇啥的?” 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蘑菇? 不过苏青梨向来不是个扫兴的人,直接答应下来,“成啊,现在就出发?” “走!” 三人结伴而行,提着小竹篮,兴致勃勃往后山爬。 军区这里的山其实并不高,林子却很密。 阳光透过树梢的间隙,洒下遍地斑驳的光影。 三人在山里冒着腰往前走,眼睛跟雷达似得,四处搜寻着可能冒出来的蘑菇。 可惜这时候已经初冬,再加上气温骤降。 她们一路走过去,除了些常青的灌木跟耐寒的冬草,并没有什么发现。 “唉!瞅的眼都瞎了,蘑菇毛都没看到!” 柳迎春有点泄气,手里的军用铲烦躁地往地上戳,“这趟算是瞎跑了。” 李丽也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倒下的枯木上,“早知道就不来了,运气真够背的,按理说应该有些耐寒的蘑菇吧,怎么一朵也没有。” 她刚说完,一个东西就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她头上,咚的一声。 “什么呀!” 李丽捂着头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苏青梨仰头看过去,瞬间乐了,“谁说咱们运气不好的?这不是来了么?” “快看上面,毛栗子!” 柳迎春和李丽连忙抬头,就看到半空中还真的垂下来不少毛栗子。 估计是秋天熟透还没掉光的,一个个跟小刺猬似得,随着寒风一颤一颤的摆动。 “好家伙,咱们这运气真不错!” 柳迎春开心极了,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看我的,小时候我能踩着树梢勾榆钱,掏鸟窝更是不在话下!” 李丽也摩拳擦掌的想上去,可她不会爬树,只能仰着头叮嘱柳迎春,“你悠着点,别再把老腰给闪了。” “这话说的,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柳迎春把厚棉袄脱了递给苏青梨,然后往手心里啐了口,真就手脚并用攀着树干利落的爬了上去! 苏青梨不会爬树,眼看着柳迎春越爬越高,提心吊胆着叮嘱,“柳姐,小心点啊!” “搂紧点,千万别摔了!” 李丽啧啧摇头,“柳姐这身手,比猴子还利索,当年我咋没多摔几次学会爬树呢。” “这东西也是要天赋的,眼气不了,哈哈。” 柳迎春咯咯笑着,人已经爬到一根横着伸出来的粗壮树枝上。 她单手抱着根手腕粗的树干,就地取材折断一根趁手的木棍。 然后瞄准一串挂着毛栗子的树杈,用力勾过来些,再重重抖出去! 哗啦啦啦! 成串的栗子在半空中晃荡着,沉甸甸掉了下去! “快捡!我等会再弄下去点!” 柳迎春在树上喊,手里也没闲着,摘那些离她近的毛栗子往口袋里塞。 苏青梨和李丽对视一笑,冲过去捡散落在树下的毛栗子刺包。 等她们捡好,柳迎春又摇了好几大串下来。 鼓囊囊的毛栗子滚得到处都是。 三个人忙个不停,收获的满满登登。 眼瞅着,就到了晌午。 日头从云层里出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李丽拍着沉甸甸的口袋,“大丰收,咱们真够有口福的,这栗子烤着吃最香了。” “等回去咱们把这些刺壳给剥掉,我再整几个菜出来,大家伙一起吃。” 苏青梨笑着捡完最后一颗栗子,“走吧,咱们回去。” 三人挎着沉甸甸的篮子,口袋里装的满满登登,踩着融化的积雪往山下走去。 柳迎春走在苏青梨旁边,瞅着她细长的脖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胳膊肘轻撞了下另一边的李丽,怒了努嘴。 李丽正往林子里瞅,寻思着能不能运气好发现些耐寒的蘑菇。 被柳迎春这么一拐,愣了两秒,扭头看向苏青梨。 这一看,她跟着促狭笑了起来,轻啧了声。 苏青梨被她们看得莫名其妙,摸了下脖子,“我说嫂子们,你们看什么呢?我脖子上蹭泥了?” 李丽看着苏青梨脖颈上浅浅的淤痕,嘴巴就差咧到耳根了。 “你这脖颈白嫩的,跟水藕似得,哪儿来的泥啊,没有的事。” “我们俩啊,就是瞅着你这气色啊,啧啧啧,比刚搬来时还鲜亮。” “就是,你那小脸白里透红的,跟擦了胭脂一样,我们跟你比起来,就是俩黄脸婆。” 柳迎春爽朗笑着接腔,“没办法,谁让沈连长那身板看着就耐造呢,肯定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苏青梨这才发现两人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脖颈,终于回过来点味儿。 都怪沈宴臣那个浑货! 说了让他别嘬自己的脖子,就是不听! 肯定是留下痕迹,被俩嫂子给瞧见了! 苏青梨窘得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唉! 第203章 毒蛇咬伤 说起这事,她真想掬两把泪。 要怪,只能怪她太年轻。 刚嫁进沈家时,她觉得沈宴臣身单力薄的,每天咳的跟个肺痨鬼一样,就变着法子的让他喝灵泉水。 身体倒是给他调理的壮实了,自己却遭了殃! 被收拾的时间,是越来越长。 后来她买了四合院,沈宴臣每次来探亲,都食髓知味到恨不得把炕给弄塌。 那时候她以为已经是极限,咬咬牙还能守得住。 可天知道啊,自从搬来军区小院,他俩有了安稳私密的空间后,沈宴臣更一发不可收拾。 整夜折腾就不说了,早上天还没亮透,就又把她给揉进被子里晨练! 最近这段时间,她腿软的站不住,只能靠着空间的灵泉水才能恢复过来。 说归说,她也确实被滋养的气血充盈。 之前本就白皙的肌肤现在润泽的几乎发光。 就连眉眼里,都带着被滋润透了的妩媚,就跟熟透了的果子似得。 李丽比柳迎春小几岁,听她说的这么直白,耳朵也跟着悄悄红了,小声嘀咕了句,“这沈连长的身体……可真好……” 她之前见过沈宴臣出操,那身姿,比她男人王旅长挺拔多了。 不说别的,就光是那股子筋骨梨透出来的强悍吸引力,在整个军区里,都是最拔尖的存在。 “那可不,年轻人嘛,正是贪吃的时候。” 柳迎春笑着凑近苏青梨,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小苏啊,跟嫂子们透透,你们家那口子壮的跟牛犊子似得,你咋经受住的?” 这话问的含蓄又大胆。 说完,眼睛飘向苏青梨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上,“这一路上山,我瞅着你走路比我俩还要稳当嘞,半点没有拖后腿呢。” 苏青梨被她调侃的脸上跟火烧似得热,无奈捏了下眉心,“嫂子!你看你……” “怕什么,咱们都是体己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柳迎春的笑声几乎要飞到树梢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脸皮就不会这么薄了。” 李丽捂嘴笑出声,“就是,稀罕自家男人有什么可害臊的,咱们自家姐妹说话,没啥好顾忌的。整个军区谁不知道沈连长有多稀罕你啊!” 俩人的打趣停不下来,苏青梨干脆跺了下脚,“不理你们了,我去林子里转转,兴许能捡到蘑菇呢。” 柳迎春和李丽嘻嘻哈哈跟过来,笑得更加欢畅。 她们在林子里往前摸索着,苏青梨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前面。 前面不远的一处向阳背风的灌木丛边缘,有一处积雪几乎化完了,露出了黑色的湿土和苔藓。 苔藓下面,一簇簇饱满的蘑菇刚冒头不久,顶着伞盖排列着。 “还真让咱们遇见了,这蘑菇个头不小,还挺新鲜!” 苏青梨大步走过去。 柳迎春已经大跨步越过她,“我就说有吧!来来来,我来,我手长!” 苏青梨却觉得不太对,“嫂子,你先等等。” “等啥等,蘑菇就在跟前,不捡是傻子!” 柳迎春头也不抬蹲在那簇蘑菇钱,伸手去摘里面最大的那个蘑菇。 “不对!嫂子,这里阳光照射的角度说不上太好,继续怎么融化这么干净?” 苏青梨紧张地环视着四周,瞳孔陡然紧缩! 只因她看到在蘑菇旁边的枯叶下面,一条几乎跟环境融为一体,带着不规则斑纹的三角蛇头正无声的扬起! 冰冷的竖瞳孔早就盯上了柳迎春毫无防备伸过去准备摘蘑菇的手背! “嫂子小心,有毒蛇!” 苏青梨低吼了盛,立即去拽柳迎春。 可还是太晚了! 哪怕她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措施,那条蛇已经弓起身子扑向了柳迎春的手背! “啊——!” 柳迎春惨叫出声,捂着右手踉跄摔坐在地上,“疼,好疼!” 而那条毒蛇得逞后,立即扭着冰冷的身体,呲溜钻进了旁边厚厚的落叶层,转眼没了踪影! “嫂子,被咬到哪儿了?” 苏青梨惊掉了手里的竹篮,立即蹲下来查看。 只见柳迎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乌青不说,手背上更是多了清晰可见的两个小洞。 正汩汩往外淌血,黑紫渗人。 伤口周围的皮肤,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 “糟了!好像是烙铁头!有毒!” 李丽惊出满身冷汗。 她是老师,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条毒蛇,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毒蛇可不是闹着玩的,阿梨,你守着嫂子,我……我这就回营房喊人!” 说完,几乎被吓傻的她撒腿就往山下的营房方向狂奔! 虽说是冬天,毕竟才初冬,她们怎么就忘了山里暖和的地方还是有蛇的! 要是柳迎春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向林政委交代啊! 不只是李丽,苏青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年月,被毒蛇咬了,如果来不及注射解毒的血清,真会要了命! 眼瞅着柳迎春的手臂迅速肿起来,苏青梨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她迅速从竹篮里抽出原本准备装东西的粗布袋子,飞快撕成布条,然后回忆着读书时老师教过的急救方法,让柳迎春把手臂放平。 “嫂子,你横着手臂,高过你心脏的位置,我先简单给你扎起来,防止毒液扩散。” “嗯……” 柳迎春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勉强抬起手臂。 她被毒蛇咬到的地方钻心的疼,额头后背都沁出一身的冷汗。 两眼昏花睁不开不说,浑身都瘫软的动不了。 苏青梨知道就算做个紧急的捆扎,效用并不大。 李丽跑回去叫人,回来还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等了! 她心随意动,从口袋里摸出平时装灵泉水用的葫芦,送到柳迎春嘴边,“柳姐,张嘴,喝点水吧。” “不,不渴。” 柳迎春虚弱摇了摇头。 这会儿她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哪有心思喝水。 苏青梨半抱着她,“听我的嫂子,把它喝了,喝了就好了。” 柳迎春拗不过她,只能下意识张嘴。 苏青梨立即把灵泉水灌进柳迎春嘴里,眼瞅着她喝了好几口,又倒出点冲洗柳迎春被毒蛇咬过的伤口。 到底还是灵泉水厉害。 带着淡淡光晕的灵泉水淌过伤口,紫黑色的牙洞瞬间变淡了几分。 第204章 灵泉水救急 就连柳迎春乌紫色的嘴角,都跟着有了点血色。 苏青梨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灵泉水也能治蛇毒。 “坚持住柳姐,李姐回去喊人了,他们很快就能赶到。” “你的身体底子好,那条蛇我看像是没毒的黑头蛇,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苏青梨把勒住柳迎春手臂的布条解开,又绑的送了点。 不然打结时间太久,手臂肯定会缺血,后果更严重。 柳迎春惊诧的发现,那种钻心的疼,好像轻了不少。 又看到苏青梨这么镇定,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得,有了安全感。 她虚弱抬起头,看着苏青梨,“小苏,幸好有你,不然我可能就糟了。” “柳姐,没事的,黑头蛇有的没毒,你就是被咬一口,回去就好了。” 苏青梨的话,让柳迎春心里又安稳了几分。 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刚才咬自己的,真是是一条没毒的黑头蛇? 不是烙铁头? “迎春!迎春!”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在远处响起。 林政委跑在最前面,满脸担心。 跟在他后面的,是跑得头发都散了的李丽两口子,和军区里的军医,以及几个拿着担架的战士。 王旅长紧跟在李丽身后,“慢点,别摔着。” “林政委,这儿。” 苏青梨冲林政委挥挥手。 听到林政委的声音,刚才还忍着疼的柳迎春,泪珠子不听话的滚了满脸。 她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男人焦急跑过来,哽咽出声,“老林……” 只是她刚才被咬时疼得厉害,这会儿嘴唇翕动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林政委三两步冲过来,看到脸色惨白的柳迎春,声音都变了调,“迎春!你没事吧!” “林政委,柳姐被黑头蛇咬伤了,在手背这儿。” 苏青梨赶紧开口,“我已经给柳姐扎了止血带,还用清水给她冲洗了下,还让她喝了水稀释毒素。” “胡闹!谁让你这么做的!” 军医黑着脸到了跟前,怒斥苏青梨,“被毒蛇咬伤后,坚决不能喝水!尤其是大量饮水!” “你这么做,会让毒素在体内飞快扩散!是在害她!简直愚蠢!没有文化就不要瞎搞!” “吭吭。” 王旅长看情况不对,赶紧清了下嗓子提醒,“林妹妹,这位是沈连长的媳妇儿,她也是担心你嫂子,又不是外人,再加上不懂才……” “不懂就不要装懂!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林军医是林政委的亲妹妹,平时自视甚高。 刚才听说嫂子柳迎春被毒蛇咬了,就立即飞奔着赶过来。 怎么都没想到嫂子居然被人喂了不少水,这不是开玩笑么! 沈连长那么优秀的好男人,怎么娶了这么个拎不清的蠢媳妇! 听说还是乡下来的,估计大字都不认识半个! 苏青梨知道对方是关心则乱,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争辩,主动让开,“要不,你先看看柳姐的伤?” “哼!要是我嫂子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军医还想说些什么,林政委厉声喝住,“够了!磨蹭什么呢!先给你嫂子看看!赶紧打血清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训,林军医很憋屈。 她狠狠瞪了苏青梨一眼,快速打开急救箱,检查起伤口,评估情况。 跟在她身后的护士已经取出了抗蛇毒血清的针剂,随时准备注射。 “牙痕这么大,还深,带着黑紫色,绝对是毒蛇烙铁头错不了。” 林军医检查着,又觉得不太对,“奇怪,如果是毒蛇咬伤,嫂子又被喂了那么多水,这么强的毒素根本撑不到咱们过来。” “可要说不是毒蛇吧,齿痕也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柳迎春手上的伤口翻来覆去的细看,“这伤口好像也被冲洗过,可是脉搏怎么好像渐渐平稳了?” 林军医的医术精湛,尤其擅长治疗蛇毒。 可她从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症状,百思不得其解。 苏青梨轻柔开口,“伤口是我清洗的,想着能减少些毒素的吸收。” 林医生豁地抬头,眼神凌厉盯向苏青梨,“你是医生吗?懂医术吗?” 苏青梨摇了摇头,“很抱歉,我确实不怎么懂医术。” “林岚!怎么说话的?你嫂子到底有没有事啊!怎么还不给她注射血清?” 林政委急了,连声追问着。 林岚被哥哥吼了,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以前她在军区,可是最骄傲的玫瑰,谁对她都有求必应。 包括沈宴臣,每次遇到都会客客气气打招呼。 可所有的转变,都发生在苏青梨搬进军区以后。 那些新兵里最近议论的,再也不是她的高冷和矜持,反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苏青梨。 当时她还对这名字有些好奇。 直到听到几个新兵议论,说他们沈连长的媳妇温柔贤惠不说,厨艺更是一流。 她才知道,那个俊朗帅气的沈宴臣,原来早就有了媳妇。 如今真的见到,就算是骄傲如林岚,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苏青梨容貌远在她之上,周身还带着贤惠的气质。 这让林岚心里有点微刺。 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下了这种不舒服。 现在她气得是,苏青梨不懂装懂这种自我表现的愚蠢! “哥!嫂子暂时没事,不用注射血清,我只是想告诉她,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治病救人需要严谨!是要负责任的!不能靠灵机一动!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得知柳迎春没事,林政委顿时松了口气。 他立即批评起自己的妹妹,“好了,这事回去再说,人家救了你嫂子,你就这态度?赶紧给小苏道歉!” 林岚直接拒绝,“我并不认为我这态度有什么错,是她做错了……” “够了,闭上你的嘴!” 林政委厉声喝住林岚,转身向苏青梨道歉,“小苏啊,我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去我一定狠狠批评她。” “今天多亏了你照顾,我媳妇儿才能平安无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谢谢啊。” 说完,他立即招手抬担架的新兵过来,“快,把人送回家属院!” “是!” 四个新兵快步过来,小心翼翼把柳迎春抬上担架,往山下走去。 林政委拽着林岚的衣领,语气严肃,“走,跟我回去!” 第205章 媳妇儿,你要担心死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个当哥的不好批评太难听。 等回去安置好柳迎春,他再好好教训下高傲成性的妹妹。 太眼高于顶了! 真是不像话! 林政委带着人快步走远。 李丽和王旅长留下陪着苏青梨。 “阿梨,你别介意,林岚是林政委的亲妹妹,性子孤傲惯了,别说你,就是柳迎春也没得多她多少好脸色。” 李丽生怕苏青梨生气,小心翼翼解释着。 苏青梨笑着摇头,“她批评的对,没有专业医生指导前,确实不能胡乱救治伤员。” 读书时学校里教过急救,最重要的守则就是在实施急救时,一定要及时判断出问题的严重程度,合理进行处理的同时,务必防止出现二次损伤和次要伤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林岚对她的态度……好像不太对…… 算了。 估计是年纪还小,又是林政委的妹妹,苏青梨不想节外生枝。 她捡起地上的竹篮,把散落满地的毛栗子装回去,笑着冲李丽招手,“走吧,咱们也下山。” “你啊,还笑得出来,真是虎胆。” 李丽认怂的摇摇头,“刚才我快被吓死了,全靠着要去报信才撑过来,这会儿腿都是软的。” “不过说起来也怪,我明明看到是一条烙铁头,那可是有剧毒的,路上担心柳迎春扛不过来,都吓哭了……” 王旅长连忙拍了下她的胳膊,“呸呸呸!瞎咧咧什么呢!没听林岚说不是毒蛇,就是虚惊一场。” “说起来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虽然入了冬,山上还是有不少蛇虫鼠蚁的,以后没有我跟着,别乱跑,万一遇到危险了可咋办!” 王旅长是个粗人,说话嗓门憨憨的。 不过那颗疼媳妇的心,却分外的真挚。 李丽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后怕,乖巧点了点头,“是,领导。” 王旅长无奈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山下走。 还没拐出去多远,一道身影就狂奔着过来。 “媳妇儿!你没事吧!” 来人一阵风的冲过苏青梨面前,猛地把她摁进怀里。 那熟悉的气息,苏青梨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沈宴臣来了。 她有点惊讶。 这个时间,沈宴臣应该像往常一样忙着练兵才对啊! 沈宴臣已经抓着她的肩膀推开了些,低头细细打量着她,“我听说你们在山上遇到了毒蛇,吓得心都快不跳了,你确定自己没事?” “呵呵,吓得心都不跳了?小沈,我们可还在呢。” 王旅长哈哈笑起来,“你这么会说,是想害我回去跪搓衣板是吧?” 李丽轻轻捏了王旅长一把,“闭嘴吧你,赶紧跟我回去!” 人家小两口恩爱,关你什么事! 显着你了是吧! 王旅长被拖走,苏青梨憋笑着冲李丽挥手道别。 转眼,山路上就只剩下她跟沈宴臣。 这么丁点的功夫,沈宴臣已经把她从头到脚又细细打量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后,他一把把苏青梨打横抱起,“谢天谢地,幸亏你没事!” “爬这么久的山,肯定累坏了吧,走,咱们也回去歇着。” 苏青梨慌忙挣扎起来,“别闹,我那筐毛栗子被你弄掉了,好不容易捡来的。” 之前她挎着满竹篮的毛栗子,这会儿又滚了满地! 沈宴臣脚步不停的阔步往前走,“别管那些,等会儿我找个人过来拿下去就好。” “现在你只需要乖乖靠在我怀里,安静的歇一歇。” 说着,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下来,唇角在苏青梨鬓角上磨蹭,“吓坏了吧其实?” “幸好,幸好不是你被蛇咬到,也幸好那条蛇没有毒,不然我该怎么办?” 他刚才真的没有撒谎。 当听到苏青梨她们上山被蛇咬到时,他真的吓得心脏都停跳了。 上辈子他活的窝囊又废物,穷困潦倒死在破屋的冷炕上。 这辈子老天弥补他,才送来这么香软完美的媳妇。 要是苏青梨真有个什么事,沈宴臣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她是他生命的源泉,灵魂的支撑。 没有了她,这世界,索然无味。 苏青梨靠在沈宴臣怀里,视线撞上他紧绷如削的下颌轮廓。 那里有一层浅淡的微青色胡茬。 阳光打过来,恰好给它们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色光芒。 光芒下,是男人随着呼吸缓缓滚动的喉结。 刚硬有力,性张力十足。 苏青梨的睫毛轻颤了下,目光顺着沈宴臣刚硬的轮廓往上爬,瞬间落入一双深潭似的眼眸里。 那眸子浓黑似墨,闪着比星星还要璀璨的光,看着冷硬又遥远。 唯独注视苏青梨时,分外的柔和。 “看什么呢?” 察觉到苏青梨的视线,沈宴臣亲昵蹭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分外宠溺。 手臂依旧稳稳地抱着苏青梨,大步往前。 “没。” 苏青梨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唇角微扬。 耳边是沈宴臣扑通扑通的有力心跳声。 她的心里暖暖的甜。 寒风拂过山岗,吹到苏青梨脸上。 也将沈宴臣身上凌冽的男人味送到她鼻尖。 原来,这就是岁月静好。 苏青梨突然觉得,就这么走下去,也挺好。 另一边。 林政委一行人抬着柳迎春回到了军区医院。 林岚黑着脸跟在后面,脑子里依旧有些想不通。 她嫂子手上的伤口分明是毒蛇留下的,怎么会没中毒呢? 正想着,她的恩师从医院里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 孟静娴发现了担架上的柳迎春,皱起眉头。 “老师。” 林岚走过去,真诚发问,“我嫂子被蛇咬到了,齿痕看上去是毒蛇留下的,可我检查过,我嫂子体征正常,并没有中毒,这简直太奇怪了。” “有这事?” 孟静娴从医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这种情况。 她立即查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不对,你嫂子的瞳孔还有些发散,颈动脉和心跳都有被致命毒素麻痹过的症状……可这不可能啊!看齿痕像是烙铁头的蝮蛇,按理说被这种蛇咬到,必死无疑的,你嫂子身上怎么会没有毒素?” “林岚,你仔细想想,你嫂子中毒后,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或者,采取了什么急救措施?” “这……” 林岚想了下,脑海中瞬间跳出苏青梨那副恬静的模样,“难道是她?” “谁?” 孟静娴立即追问。 第206章 道歉 如果真有人能从毒蛇嘴里把人命给抢回来,她立即就要去结识! “老师,我嫂子中毒后,只有苏青梨守着她,我们赶去时苏青梨说喂我嫂子喝了大量的水稀释毒液,还帮我嫂子冲洗了伤口。” 林岚说着,语气里带着疑惑,“当时我还怒斥她胡闹,毕竟我们都知道被蛇咬后不可以喝水,否则毒素会迅速扩散全身。” 居然是苏青梨? 这让孟静娴多少有些意外。 她对苏青梨的印象非常好,但是没想到那小丫头还懂点急救! “老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一直没得到孟静娴的回应,林岚轻声问了句。 “你说的没错,被蛇咬伤后,再无法确定有没有毒之前,一般是不可以大量饮水的。” 孟静娴说着,口风一转,“但是要记住,这说的是一般情况,可以说今天苏青梨处理的十分冒险,却十分的有效!”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胆子,敢这么去博,咱们现在只讲结果。” “以为从你事实的经验,你嫂子绝对是被毒蝮蛇咬伤的,而且毒素发生了扩散。” “或许是侥幸,或许是天意,苏青梨冒险的举动,奇迹般扼制住了你嫂子体内的蛇毒,才让她体征如此稳定。” “而且多亏苏青梨清理了被咬伤的创面,减少了部分毒素的吸收,这一项处理的非常正确!” “林岚,这就是我教过你的要灵活变通,记住没?如果不是苏青梨采取了最有效的急救措施,为你嫂子争取到了黄金抢救时间,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林岚听得心神巨震,“老师,你确定……我嫂子是被毒蝮蛇咬伤的?蝮蛇剧毒,如果不能及时注射血清……” 孟静娴重重点头,“绝对错不了,这两枚齿痕绝对是蝮蛇留下的。” “林岚,你医术精湛不假,但是有时候会犯自视过高的毛病。记住,学到老活到老,生活才是你最好的老师。” “好了,赶紧送你嫂子去输液,虽然她体内的毒素几乎没了,但是还是要修养几天。” “注意后期护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政委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等孟静娴走远,才冲林岚翻了个白眼,“说你多少次了,别自以为是,臭毛病又犯了。” “妹子,别以为哥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可很多东西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立即抛掉你脑子里那点荒诞的念想。” “等会苏青梨回来,你必须去给她道歉!她救了你嫂子,这份恩情,咱们全家要记一辈子!” “……哥……” 林岚红了眼睛,勾着头噙着泪。 优秀惯了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比不过苏青梨。 可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恩师孟静娴绝不会说谎。 的的确确是因为苏青梨临危不乱,施展了教科书的急救,她嫂子柳迎春才化险为夷! 就像哥哥说的,这份恩情,他们全家都得认! 咬了咬牙,林岚有些哽咽点头,“好。” “等苏青梨回来,我去道歉。” 说完,她就捂着脸跑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林政委无奈摇了摇头。 当哥的哪能不知道自己妹妹那点小心思。 可沈宴臣眼里只有苏青梨。 人家夫妻恩爱如蜜,哪还有别人下脚的地方? 长痛不如短痛。 他必须扼杀掉林岚那份刚萌芽的小心思! 林岚躲在角落里哭了会儿,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优秀的医术被恩师否定,还被哥哥觉察出了那点不道德的小心思,这让她羞窘的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 可多年来的教养又提醒着她。 苏青梨救了她的嫂子,她反而不问青红皂白怒斥了对方,必须向对方道歉。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林岚的目光一怔。 她躲在办公室里,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看到沈宴臣打横抱着苏青梨走过来。 两人亲昵无间,好像整个世界除了他们,再容不下任何人。 这一刻,林岚羞愧满面。 是自己的私心,让她刚才的言行举止分外丑陋。 她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优秀青年,有自己的矜持和骄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咬了咬牙,林岚毅然从办公室出来,拦住了沈宴臣。 “沈、沈大哥,请等一下。” 林岚眼睛红红的,挡在沈宴臣跟前。 紧抿的嘴角被咬的泛白。 看上去委屈极了。 看到她,沈宴臣随意应了声,“什么事?” 对方是林政委的堂妹,平时见过几次,他是认识的。 好像,是叫林岚吧? “老公,你先放我下来。” 苏青梨有点不好意思,挣扎着从沈宴臣怀里下来。 之前在山上就算了,这都到了军区,她不好意思再让沈宴臣抱着。 “没事,你轻的跟猫似得,累不到我……” 沈宴臣话没说完,苏青梨已经下了地。 她站在沈宴臣右侧,伸手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林军医好像找你有事,要不,我先回避下?” “不用。” 沈宴臣直接摆手,“我跟她不熟,你在这儿更好,免得被别人误会。” 他毫不避讳的话,让林岚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原来在沈大哥心里,自己就是个陌生人啊。 看林岚一直抿着嘴不吭声,沈宴臣有点烦了,“林军医,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是,是的。” 林岚就快哭出来了。 她噙着泪看向沈宴臣,声音哽咽道,“是这样的,刚才我嫂子被毒蛇咬伤,你妻子给她喝了大量的水,这是很危险的,所以我训斥了她。” “回来后我老师说,正是因为她急救措施得当,我嫂子才没错过抢救的黄金时间,我是来向她道歉的,对不起。” “有这事?” 沈宴臣脸色严肃起来,“林军医,既然你是诚心来道歉的,那么请拿出你的诚意来。” “你应该面对我的妻子说对不起,而不是冲我说。” “……我……” 林岚嘴唇轻颤,觉得难堪极了。 来道歉她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骄傲。 沈大哥居然觉得她没有诚意…… 苏青梨看她就要哭出来,连忙摆手,“没事,不用道歉,柳姐没事就好。” “媳妇儿,既然她是专程来道歉的,肯定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给别人知错就改的机会。” 沈宴臣根本没多想。 第207章 过年 他知道苏青梨的性格,就不会冲动蛮干。 难怪柳迎春被蛇咬了没事,肯定是喝了那神奇的蜂蜜水!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告诉林岚。 正好林岚要道歉,那更好,免得他媳妇儿做好事还要受委屈。 林岚窘得脸上火辣辣的,磨蹭半步转向苏青梨,眼皮子都没抬匆匆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就捂着脸跑走了。 再不走,她真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 而她那偷偷揣着的情窦初开,就在这天,被彻底埋葬。 沈宴臣一头雾水,“她在委屈什么?” “大概,是风沙进眼睛了吧。” 苏青梨随口说了声,并没有多解释。 之前在山上时,她并没有多想。 直到林岚刚才截停他们,她才恍然看透了林岚的那点小心思。 难怪对她敌意那么大,原来是揣着隐秘的小心思。 可惜沈宴臣是个木楞的,根本不懂。 刚才林岚眼里噙着的泪花,既有隐秘不能宣发的羞窘,还有被忽视的伤心吧。 反正是没什么道歉的诚意的。 无所谓。 她也不会跟个小姑娘计较这些。 日子是要经营的。 她相信沈宴臣,更会维护好她的婚姻,不会让它有一丝丝裂痕。 “走吧,咱们去看看柳姐。” 苏青梨笑着转移话题。 小夫妻俩进了军区医院,找到了柳迎春的病房。 林政委正守在病床边当看护。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是沈宴臣和苏青梨进来,笑呵呵道,“小沈,今天多亏有小苏妹子在,你嫂子才捡回来一条命啊。” “政委,嫂子没事了吧。” 沈宴臣跟林政委攀谈起来。 苏青梨跟着聊了几句,目光落在病床上。 柳迎春闭着眼睛昏睡,看上去状态还是不太好。 但是脸色和唇色,都恢复了生机。 相信只要再养两天,她就能彻底恢复。 这件事,空间里的灵泉水功不可没。 又聊了会儿,沈宴臣跟苏青梨才告辞离开。 晚上休息的时候,沈宴臣神神秘秘凑近苏青梨,闹着要喝蜂蜜水。 苏青梨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瓶。 后果显而易见。 第二天她就腰酸的起不来,在床上瘫了半天。 等她起来,李丽已经把昨天在山上的毛栗子收拾干净煮了一大锅,挨家的分了不少。 香甜的栗子甘绵可口。 苏青梨吃了两天,还剩了小半碗,索性剥了壳煮了点板栗粥。 火苗正旺,黄澄澄的板栗仁在锅里飘了好一会儿才沉下去。 浓郁的栗子香味,跟着水蒸汽充盈了整个房间。 苏青梨没有闲着,切了点萝卜丝盛进小碟子里,撒上细碎的葱花,又滴了些芝麻油。 清脆可口的下饭菜,瞬间香气扑鼻。 “青梨妹子!” 李丽在门外喊了声,直接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两棵大白菜。 “我说青梨妹子,你再教教我怎么做辣白菜,我家老王就好这口!昨儿吃的见了底,念叨了一晚上。” “这不,早上我就去买了两棵大白菜回来,今天必须偷师,把你的秘方给学到手!” 说着,李丽笑呵呵放下手里的白菜,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塞进苏青梨手里,“呐,这是学费,我排了半天队才领到,说是比冰糖还甜呢,你尝尝。” “两个苹果就想偷师?嫂子,你也太贪心了吧。” 苏青梨跟李丽开着玩笑,接过苹果咬了口,“嗯,真甜!” “看在这俩苹果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了,允许你偷一半,明天还得再给我俩苹果才行。” “行,只要我能学会,天天给你送苹果!” 两人逗趣起来,笑着开始剥白菜。 上好的白菜从根部切开,清洗干净后沥干,撒上足量的粗盐。 然后抹上苏青梨特制的秘密酱料,重叠着码进泡菜坛子。 再把剩下的酱料淋进去,这才用白菜叶盖住顶部密封起来。 “嫂子,记住每天都要开盖放一次气,不然会胀缸,等过一两个礼拜,就能吃到酸甜可口的辣白菜了。” “成,我都记下了,等做好第一次请你尝尝。” 李丽喜滋滋抱着泡菜坛子往外走。 还没迈出去门槛儿,就差点跟人撞上。 幸好她手里的泡菜坛子抱得牢,不然非摔了不可。 “哟,林政委?” 李丽笑呵呵道,“这幸好我闪得快,不然手里的泡菜坛子非摔了不可。” “对了,林政委,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柳姐身体咋样了。” “她好着嘞,医生说了,过两天就能回家。” 林政委笑呵呵举起两只提满东西的手,“我呀,是专程来给小苏送东西的,她救了迎春,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在他手里拎着的,是一大条红白分明的土猪肉,足足有三四斤! 另一只手里拎着贴着特供标签的罐头,还有一小捆鲜嫩的小葱。 李丽啧啧摇头,“林政委,厚此薄彼了吧,不只小苏,我也出了力嘞。” “能少了你?我已经让警卫员送去你家,快回去看看吧!” “原来我也有份啊,成,谢谢政委啊!” 李丽笑呵呵走了。 苏青梨连忙接过林政委手里的东西,“林政委,你太客气了。” “叫什么政委,以后喊哥,记住,从今天气,我就是你亲哥!有什么事只管言语一声。” 林政委眉开眼笑道,“以后在这军区里,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包括沈宴臣那个兔崽子!” “他要是敢欺负你,让你掉泪,我保准揍得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打那天起,但凡军区里有了什么稀罕物,林政委就会给苏青梨弄一份。 比如罕见的新鲜水果,后勤处特批的肉罐头,或者是探亲战友捎来的南方点心…… 总之,只要林政委家有的,苏青梨都会有。 甚至有天下着瓢泼大雨,林政委还让他的警卫员送来了一筐新鲜的水蜜桃过来。 这份情谊,苏青梨自然记在心里。 她只要抽空,就会去军区医院探望柳迎春,陪着聊几句。 柳迎春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攥着苏青梨的手,眼泪啪嗒直掉,“青梨妹子,要不是你,我跟老林这个家就散了。” “你不知道,我那会儿,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山上了!” 第208章蒸蒸日上 柳迎春想到被蛇咬那天的事,至今还心有余悸。 心口剧痛不说,她的视线也迅速模糊,看着明亮的日头一点点暗下去,心也跟着沉进了深潭。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要划上句号了,却还有那么多事没来得及去做。 可不甘心又怎样呢? 只能疼得缩成一团,眼睁睁静等生命的流逝。 就在意识跌入昏沉间,一股清凉甘甜的水灌进她嘴里。 然后是苏青梨的声音,鼓励她撑下去。 柳迎春到现在还弄不明白,自己都已经濒死的状态,到底是因为喝下去的那些甜水,还是因为苏青梨的鼓励。 反正,她硬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被拉了回来。 重新睁开眼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是白捡了一条命! 心里只剩下对苏青梨的感激。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命,真是苏青梨给她的! 柳迎春是个知恩图报的讲究人。 她攥着苏青梨的手感慨了半天,才掏出手绢擦掉眼泪,郑重道,“青梨妹子,咱们姐俩什么客套话也不用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在这儿军区大院里,但凡谁敢给你委屈受,你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声承诺,很快就在军区里传开。 政委夫人这个名头,那可是实打实的有分量。 从那天起,苏青梨明显感到了不一样的变化。 别人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不管是去买菜还是去领东西,都比别人的要好。 正因为这次的经历,苏青梨和柳迎春、李丽的关系更融洽了。 只有林岚,每次见到苏青梨都躲着走。 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足足比苏青梨低了好几个头。 苏青梨向来聪慧,那会不知道林岚的心思,默契的都绕着她走。 日子匆匆而过。 转眼,就到了腊月天。 白毛风越来越多,天儿也越来越冷。 地上的冰结的厚实,不注意就会打滑。 眼看着天越来越冷,苏青梨找了个晴天回去探望苏建国他们。 凛冽的北风卷开院门。 苏青梨带着深冬的气息,跨进门槛儿时,徐玉梅正在敲打房檐上垂下来的冰溜子。 看到苏青梨进来,她激动的从凳子上跳下来,扯着嗓子喊马玉玲,“老姐姐,快出来,阿梨回来了!” “真的?” 马玉玲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真是苏青梨,开心的红了眼圈。 “哎呀,阿梨,这大冷的天你咋回了?冻坏了吧?快进屋里暖暖。” “老姐姐啊,这就叫母女连心,肯定是阿梨知道你最近惦记她惦记的睡不着,赶着回来看你。走走走,进屋说。” 两人接过苏青梨带回来的东西,把她让进屋。 里面的炕烧得热乎乎的。 跟外面的寒风呼啸比起来,简直是两重天。 小半个月没见面,马玉玲和徐玉梅围着苏青梨嘘寒问暖了半天。 眼瞅着,就到了上午。 徐玉梅慌着去做饭。 马玉玲拿出自己织好的毛线坎肩,非让苏青梨试试合不合适。 还别说,妈妈牌爱心坎肩穿在身上,就跟小太阳一样的暖。 她们又聊了会儿,午饭就做好了。 苏建国却还没回来。 “妈,我去喊爸回来,顺便在厂子里转转。” 苏青梨主动请缨。 马玉玲也没拦她,“也好,去视察下,看你爸最近的活干的咋样,他光怕你不在家,盯不好生产线嘞。” “那不至于,我爸厉害着呢。” 苏青梨围着围巾出了门。 踩着积雪,很快来到罐头厂。 车间里忙碌的很,暖烘烘的蒸汽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苏青梨刚走进去,就看到苏建国穿着厚实的工作服,正指挥工人忙碌着。 “爸。” 苏青梨喊了声。 苏建国立即回头,看到是苏青梨,脸上立即绽放出舒心的笑。 他挥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干,快步走了过来,“阿梨回来了,天这么冷,赶紧进屋暖暖。” 父女俩进了车间里隔出来的一个小办公室。 里面生着炉子,炉火烧得正旺。 苏青梨搓着冻僵的手,打量着墙上挂着的生产报表和规划图,满意地点点头。 “爸,这产量稳步增长,最近厂子的效益是越来越红火了啊。” “哈哈,那当然了。” 苏建国眼里顿时有了光,仿佛年轻了十岁,“咱们罐头厂的生意,最近是蒸蒸日上。” “不管是小鱼干,还是紫苏酱和辣椒酱,都味儿正货足,供不应求。” 说着,他指着规划图上的一个省内邻市地名,“这儿,还有这儿,是我最近刚谈好的新路子,那边供销社同意上咱们的货,已经预付了五分之一的订金。” “等开了春,路上好走了,咱们就能把货给发出去。” “只要这个路子成了,以后就会有更多商户闻着味找过来。” 提起经营,苏建国侃侃而谈。 眉眼间那股子属于商人的敏锐和拼劲,让苏青梨心里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这位历经沉浮的父亲,不管经历了多少苦难,始终没有向生活妥协。 他就像一株韧性极强的不老松,凭着敏锐的嗅觉,抓住任何可以复苏的希望,竭尽全力要把家业重新盘活壮大。 也正是有着无数像苏建国这样的父亲,才让满目疮痍的社会,迅速重燃生机。 他们汇聚成燎原野火,硬是撑起瘫软的民族脊梁,将饥荒贫困的祖国经营的蒸蒸日上,一飞冲天! “……我已经做好了规划,以后啊,咱们……” 苏建国正兴冲冲说着,突然猛地吸了口气。 然后爆发出一连串咳嗽声。 消瘦的肩膀也跟着剧烈耸动。 “咳咳,咳咳咳咳……” “爸,你没事吧?” 苏青梨连忙过来给苏建国轻轻拍背。 又咳了好一会儿,苏建国才总算停下来。 硬朗的脸咳的涨红,显然已经咳嗽很久了。 苏青梨担心问了句,“爸,你这是着凉了吧,以后别熬那么狠,身体健康第一。” “咳……咳咳……没事,老毛病了,开春儿就能好。” 苏建国好不容易止住咳,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他这毛病可不是今年得的。 而是下放时饥寒交迫,还得去挑水砍柴拉粪,在雪窝里来回趟才落下的病根。 只要到了寒风天,就咳的止不住。 咳嗽几声算什么? 跟他一起下放过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熬不过寒冬,把命丢在了茫茫雪原里。 第209章 万能的蜂蜜水 能活着从哪儿回来,对苏建国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怎么能没事呢,不舒服就得赶紧调理,耽误久了病根只会越来越难根治。” 苏青梨重重叹了口气。 她早已经将苏建国和马玉玲认定是自己的亲人。 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强撑的疲惫,让她分外的心疼。 “对了,爸,我回来时正好带的有蜂蜜水,听说它能润肺止咳,我这就给你冲点热水去。” “不用,蜂蜜多金贵啊,我这老毛病了……” 苏建国阻止的话还没说完,苏青梨已经拎着他的搪瓷缸子去打热水。 想到是女儿的心意,他就没再阻止。 苏青梨走到开水房,趁人没注意,从空间里接了小半搪瓷缸子的灵泉水进去。 然后又从空间里拿了瓶蜂蜜出来。 满满舀了一大勺出来,在灵泉水里用力搅拌开。 这才又接了些开水,端到苏建国面前。 “爸,喝点热乎的蜂蜜水,你别不信偏方,可能真有用呢。” 看着那杯散发着香甜的淡黄色热水,苏建国有些舍不得,“阿梨,这东西在林场时比黄金还金贵,我喝了不是浪费了。” “爸,说什么傻话呢,这蜂蜜是宴臣军区特供的,每个月都能领一瓶,吃完我再去领就是,你尽管敞开了喝。” 苏青梨坚持到底,用手托起那大半缸子蜂蜜水,“爸,趁热,喝了就好了。” 看着她关切的目光,苏建国的心里分外的暖。 他虽然不信蜂蜜水能治好自己咳嗽的老毛病,却不舍得违逆了苏青梨的好意。 “成,我喝,我喝。” 苏建国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小口浅尝了下。 瞬间,眉毛就扬了起来。 这蜂蜜! 怎么这么甜? 那股子清冽甘甜的味道,瞬间就滑入他的喉咙,有股子说不出的舒爽。 伴着一股子暖洋洋,润物细无声的气息,直达肺腑! 仅仅片刻的功夫,那股子纠缠在他喉咙好多天的灼痒,竟然奇异的被抚平了? 苏建国惊讶极了。 这书上说的偏方,居然是真的! “难怪蜂蜜卖那么金贵呢!不行,我得捧好了,一滴也不能撒。” 苏建国嘀咕了句,低下头仔细喝着蜂蜜水。 硬是真的一滴不漏的全给喝光了。 看他孩子气的举动,苏青梨笑弯了唇。 “爸,不用这么金贵,蜂蜜水多得是呢,你啥时候想喝,都管够。” “那不行,我少喝点,回去给你妈也尝尝。” 苏建国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不想咳嗽了,“神了啊,阿梨,我……我嗓子真的不痒了。” “不痒就好,这瓶蜂蜜水咱们拿回去,你继续喝,喝到彻底好为止。” 苏青梨笑呵呵催起苏建国,“妈还在家里等咱们吃饭呢,走吧,回家。” “好,回家。” 苏建国叮嘱了厂里的工人几句,跟苏青梨回了老槐树胡同。 吃饭的时候,他心里高兴,就多喝了两杯,马玉玲怎么都拦不住。 等苏建国醉醺醺回房间躺着,马玉玲气得直摇头,“你爸这个驴脾气,都说了他咳嗽,不能喝酒,就是不听。” “妈,你没注意到,我爸回来后没咳了吗?” 苏青梨把那瓶蜂蜜水放在桌上,“这是宴臣军区里特供的,我听说对咳嗽有特效,爸今天喝了点,还真止咳了。” “啊?” 马玉玲愣了下,“还真是啊,从你们回来,我确实没听到你爸再咳了。” “难怪以前我们在林场时,这蜂蜜水比金子还金贵,原来是大用处。” “妈,这瓶你留下,盯着我爸早晚喝点,军区里有的事,下回回来我还带给你们。” 苏青梨又陪着马玉玲坐了会儿,这才往军区赶。 等苏建国酒醒后,得知苏青梨已经回了,后悔的不得了。 “早知道阿梨要走,我就不该贪杯的,唉!” “往嘴里猛灌酒的时候,我怎么劝都不肯听,这会儿后悔也晚了。” 马玉玲横了他一眼,“对了,阿梨说你喝了蜂蜜水不咳嗽了,嗓子真不痒痒了?” “啊?嗯……” 苏建国酝酿了下,嗓子里清爽的很,真没以前那种痒痒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瓶苏青梨留下的蜂蜜水,若有所思嘟囔了句,“这蜂蜜水,还真有点神,要是弄好了包装……” 身为商人,他敏锐的嗅觉细胞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东西就是太金贵了,一般人消费不起。 不然真要精细加工包装下,或许……能成为另一个拳头产品? 等下次阿梨回来,得跟她商量下这事! 隆冬渐近。 寒风一天比一天刮脸。 厚厚的积雪,化了没几天又覆上新的霜白。 日子跟流水似的淌过。 好像一转眼间,家家户户都糊上了新窗纸,挂上了红彤彤的新灯笼。 年关,就这么到了。 大街小巷里,都充斥着即将新年的喜悦。 连空气里的硝烟,好像都炸着笑声。 军区家属院里,更是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由林政委和王旅长牵头,好几户人家聚在食堂的偏厅里,一起包饺子准备过年。 无需置疑的,苏青梨成了掌勺的主力。 光是饺子馅儿,就调了三样,两荤一素。 薄薄的饺子皮叠了一层层,铺在面粉里,很快就经女人们的巧手捏成了各种形状。 鼓囊囊圆嘟嘟,跟元宝似得,喜庆极了。 旁边的大铁锅里,咕嘟着喷香的五花肉,炖着酸菜粉条,色泽馋人的很。 另一边的小炉子上慢火煎着锅贴,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味。 贺苗苗馋的直流口水,垫着脚尖瞅着金黄色的猪肉锅贴,狠狠咽了下口水,“苏姐姐,锅贴能吃了吗?我肚里的馋虫都叫好几遍了。” 稚嫩的童声,逗得在场的众人开怀大笑。 李丽一边捏着饺子,一边逗贺苗苗,“苗苗,快给我们说说,馋虫怎么叫的啊。” “是啊是啊。” 柳迎春跟着笑弯了唇,手里没停下捏饺子,“它是不是在说,好饿好饿,想吃锅贴啊?” 贺苗苗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知道?它就是这么说的。” “它咕噜咕噜的叫了好几遍,就想吃一口锅贴。” “啊……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再次响起。 “熟了熟了,先喂你的馋虫,小口吃啊,烫。” 第210章 吃饺子 苏青梨盛出两个金黄的煎饺,盛给贺苗苗,转身又去旁边的油锅,翻动了下正在里面炸着小银鱼。 那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拿到这儿的,说是早市在街上买来的。 等做出来,肯定别有风味! 贺苗苗爬到椅子上,撅着小嘴猛吹碗里的煎饺,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戳过去。 她最爱吃苏青梨做的煎饺了! 里面是切得细碎的鲜肉,还会放脆爽可口的马蹄,又鲜又嫩。 沈宴臣和林政委他们今天不忙,挽起袖子也跟着打下手。 他们先是熬制了一大锅糖色,然后在苏青梨的指挥下,烧制糖醋排骨和松鼠鳜鱼。 滚烫的热油激发了本就可口的酸甜香味,飘荡了整个空间。 等到傍晚,桌上已经摆满了不少硬菜。 色泽鲜亮不说,味道更是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当桌最中央摆着的,是用土陶盆盛得跟小山似得红焖野山鸡,鸡肉劲道软烂,醇厚辛香。 旁边的搪瓷盘里装着酸菜五花肉炖粉条,半透明的酸菜丝和金黄的五花肉,在翻滚的乳白色汤头里浮沉,腴润诱人,肥而不腻,香辣可口。 裹着薄脆糖壳的精排和改花刀炸到骨酥肉脆的草鱼,上面淋着浓稠的滚烫酱汁,鱼嘴上还象征性的镶嵌了一粒红樱桃,酸甜脆酥,焦香诱人。 还有炸的金黄油亮的素茄盒、肉锅贴、卤煮金汤肥肠、爽口娃娃菜…… 苏青梨还特意做了两道小孩子爱吃的甜点,糖稀拔丝苹果和水激馍。 贺苗苗早就盯着这两道菜挪不开视线。 刚宣布吃饭,她就用手指点向拔丝苹果,“我要吃,我要吃!” 炸的金黄酥脆的苹果块堆叠在一起,表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琥珀色糖稀,煞是好看。 “等一等。” 苏青梨微微一笑,拿起长筷子挑起还冒着热气的糖稀,抖着手搅动了几下。 宛如金线般的糖丝瞬间被拉长,飞舞在空中缠绕起来。 丝丝缕缕,像雨线丝的绵延不断。 很快,就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出晶亮的玻璃质感。 苏青梨这才夹了一块放进贺苗苗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嗯!” 贺苗苗早就看傻眼了,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啊呜咬了口。 脆生生的汤丝在她嘴巴里裂开,甜蜜里还带着苹果肉汁的清甜,美得她眉毛都扬了起来。 “唔,好好吃,又甜又香!” 贺苗苗鼓着腮帮子说了声,埋头继续大快朵颐,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也尝尝,这可是咱们苗苗盖章认定过的好菜。” 李丽跟着夹了一筷子,才嚼了半口,就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青梨妹子,别说啦,这盘拔丝苹果,是我吃过最爽口的!” “我尝尝。” “我也尝尝。” 众人纷纷举起筷子,热闹的年夜饭彻底拉开帷幕。 男人们推杯换盏,谈天说地。 女人们则围着苏青梨,讨论着这些菜的口感和做饭。 “我说青梨妹子,你可真是咱们院里的小福星!” 柳迎春吃着金黄焦脆的锅贴,美得赞不绝口,“我活了半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鲜香的锅贴。” “何止是锅贴啊,这鱼炸的又酥又香,骨头都酥了!” 李丽吃的嘴巴油亮亮的,“咱们今晚是占了青梨妹子的光,才有这种口福,以后得把她给好好供起来。” 就连孟静娴,都笑着点了点头,“靠谱,明年啊,可得早点预定了让她再给咱们做一桌!” “噼里啪啦砰!” 窗外炸开了清脆的鞭炮声。 贺苗苗早早吃饱,鼓着小肚子跑出去跟别的院里的小朋友追逐打闹去了。 暖黄色的灯泡下,众人仍在热闹的欢聚一堂。 这个新年,过得分外开心。 可同一片星空下,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青山村。 沈家小院里黑漆漆的,只有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泡。 几扇窗户上空荡荡的,连个过年的窗花都没有贴。 屋檐下只有长长的冰溜子,根本没挂喜庆的红灯笼。 房间里,张翠花黑沉着脸,叠着二郎腿在捏饺子。 面是去年打下来的陈面,有点发黑。 桌子上那个豁了口的瓦盆里,盛着几乎看不到肉沫的酸菜饺子馅儿,连点子油星子都瞧不见。 沈嫣然躺在勉强有点温气的炕上,咧着嘴哭闹。 张翠花听得心烦,手里的筷子啪嗒摔在桌上,“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大过年的,能不能别嚎丧了!” “老沈家欠你们的吧!整天屁事不干,就知道吃!我养只鸡还知道下蛋呢!” “妈,你指桑骂槐说谁呢?” 叶岚音从外面进来,斜眼看了眼盆子里的酸菜馅儿,“妈,家里是活不下去了吧?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多割点肉放进去?瞧瞧这盆里,我跳进去都看不见肉馅儿!” “等会儿包出来清汤寡水的,还怎么吃啊!” 张翠花跟叶岚音向来不对付,重重拍了下桌子,“买肉买肉,肉不要钱还是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家里地里只有我跟宴礼累死累活的干,你倒好,抱着个孩子就不挪窝,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你还有脸说买肉吃,脸皮咋这么厚?” 看到叶岚音那张脸,张翠花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她就瞧不上叶岚音,偏偏自己儿子跟宝贝似得供着,比伺候她这个亲娘还上心! 这也就算了,他们两口子关起门过日子,哪怕折腾到天塌下来,她这个当婆婆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张翠花就是气不过! 看不过叶岚音跟地主婆似得奴役自己的儿子。 更看不惯她没心没肺! 上次风雪夜里,沈宴礼的腿被倒塌下来的辣椒棚砸断,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叶岚音个没良心的,别说交医药费,去都懒得去! 要不是两人闺女都生了,她真想让沈宴礼休了叶岚音,再找个能知冷知热过日子的! 也不奢求像苏青梨那么优秀,至少得有起码的良心吧! 自家男人都不知道心疼,这样的媳妇儿要来有什么用! 张翠花越骂越生气,刚拿起筷子又重重摔进盆里,“眼瞅着大过年的,非要寻晦气!鸡没喂,猪食没煮,屋里和院子里的地也没扫!还非要弄到我眼皮子底下挺尸,什么玩意儿!” “我们沈家倒了八辈子血霉,娶回来你这么个玩意儿,见天的屁事不干,就等着我这把老骨头伺候你当少奶奶啊?” “没有公主的命,倒是少犯公主的病啊!” 第211章 沈家依旧鸡犬不宁 叶岚音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荤腥,这会儿又被张翠花骂出一身的邪火,霍地坐了起来,“谁挺尸?谁是少奶奶?睁开你那糊了眼屎的老眼好好看清楚了!” “哪天不是我喂鸡扫地晾晒衣服,你不就干点地里的活,还是因为宴礼的腿没好利索!他要是好了,哪轮得到我干这些粗活?” “我才是瞎了眼,那么多好人家不嫁,昏了头非要嫁到你们家,见天受你这个老虔婆的恶气!” 张翠花被顶撞,气得脸上的褶子直哆嗦。 她干脆把手里的饺子皮丢进面堆里,黑着脸骂起来,“反了你个小贱蹄子!嘴皮子摸了老鼠药吧这么歹毒!谁家的媳妇嫁进来不干活?凭啥你横七竖八的挑不完的毛病?” “你是长得比别人金贵!还是生的比别人高贵!见天的干活慢了磨洋工,嘴巴倒是快的能犁地!” “我看你就是存心给我添堵,不想让我过这个安生年!” 沈嫣然本来只是在小声抽泣着。 被俩人针锋相对的骂声吓到,仰头嚎啕大哭起来。 “吵死了!别哭了!嚎什么丧啊!你个没用的赔钱货!” 张翠花狠狠翻了个白眼。 叶岚音恼了,抱起沈嫣然跳脚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才是赔钱货!你说嚎什么丧?给你送殡呢!” “我们家嫣然才倒了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刻薄的老东西!心肝比冻豆腐芯子还应!半点人情味儿没有!” 张翠花蹭的站起来,枯爪似得手指恨不得戳到叶岚音的脸上,“放你娘的罗圈屁!你个没教养的小蹄子,骂谁刻薄呢?啊?” “你低头瞅瞅,身上穿的,平日里吃的,哪样不是我们老沈家的?为啥大年下见不到肉沫子,还不是你揣着钱一分不舍得出!” “咋不说你自己为老不尊?抠搜的一分钱不舍得给我们花,留着钱以后买棺材吧!” “闭嘴吧你个小蹄子!再拎不清瞎咧咧,老娘撕烂你的臭嘴!” 婆媳俩针锋相对骂起来,眼睛都红的跟要斗架的鸡似得。 沈嫣然被吓到,哭得更大声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沈宴礼顶着风雪,从外面回来。 他的腿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走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就是遇到阴冷天的,膝盖就钻风的疼。 白天时沈宴礼去收之前卖辣椒的账,拿回了二十块。 这会儿手里拎着买来的一条五花肉,喜滋滋回来准备吃团圆饭。 谁知道刚进院子,就听到张翠花跟叶岚音又骂了起来。 又开始了…… 唉! 沈宴礼头疼的揉了下眉心,推门进了屋。 昏暗的房间里,张翠花跟叶岚音正互相瞪着,跟两只斗鸡似得。 沈宴礼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连眼神都垮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无奈叹气道,“妈,岚音,这大过年的,你们就不能少说两句?让人听见了看笑话。” 说着,他把买回来的五花肉递给张翠花,“妈,刚买回来的上好五花,你剁吧剁吧等会儿咱们包饺子。” 张翠花不肯接,“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管好你媳妇儿!咱们家早晚要被她捅出天大的篓子!” 叶岚音比她还火大,抢过那块五花肉,直接扔到了外面的雪地里,“那就都别吃了!” “沈宴礼,你个没用的怂货,就知道和稀泥!没看到你妈恨不得把我给撕吃了!你个窝囊废,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娘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怂货!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我还跟着你干啥?等着被你妈欺负死吗!” 张翠花气得直蹦,“你给我闭嘴!没事找事的搅家精!我们老沈家娶了你真是坏了八辈子良心!” “宴礼啊,你别不吭声,瞧瞧她那个煞星样儿!赶紧撕烂她的嘴!看她还怎么满嘴喷粪!” “沈宴礼!你管不管你妈?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叶岚音蹦的比张翠花还高,眼睛瞪的跟别人掐的似得滚圆。 沈宴礼被他们吵得脑子疼,长叹一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唉!妈,岚音,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算我求求你们了,大过年的,都消停点吧!别再折腾了!好日子都让你们吵穷了!” 然而,沈宴礼的叹息和恳求,就像寒冬里最无力的风,转眼就被张翠花和叶岚音争吵的声音淹没。 他最终选择了放弃,抱起沈嫣然走了出去。 外面寒风冷冽。 沈宴礼搂着女儿躲在杂物间里,满面愁容。 他知道,这个年,注定寒冷又难熬。 可难熬归难熬,日子还是要过。 哭也好笑也好,都一秒不会少。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不幸的日子,则在鸡飞狗跳的争吵中滑过。 冬去,春来。 鹅毛大雪终于消停殆尽。 河边的柳梢头上,悄然绽出几粒嫩绿的新芽。 不知觉间,苏青梨已经随军三个多月。 这天,她睡醒起来倒水,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眩晕袭来。 天旋地转间,她眼前发黑的看不到东西。 手里的暖水瓶摔了个粉碎。 自己也腿一软,踉跄倒了下去。 “咣当!” 暖水壶砸在地上。 热水混着碎玻璃碴子,飞溅了满地。 沈宴臣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听到声音立马冲过来,就看到苏青梨往床上倒。 他吓得心都快掉出来,一个箭步蹿到苏青梨身边,接住了她绵软往下坠的身子。 “媳妇儿!媳妇儿!” “你别吓我啊媳妇儿,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沈宴臣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哆嗦的不成样子。 自从结婚后,他就没见到苏青梨这样过。 前世她就是暴毙在新婚夜,该不会,该不会…… 苏青梨被他的吼声震醒,发现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脑子里那股子晕劲儿还没全散。 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不说,小肚子还隐隐的有点往下坠着疼。 最近都好好的,这是咋了? 苏青梨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哪儿不舒服。 强撑着挪了个姿势,不想让沈宴臣担心,“没…没事儿…” “就是眼前突然一黑,八成是昨儿晚上没睡瓷实” “让我躺着歇歇就好了……” “不行!” 沈宴臣麻利的抄起军大衣,把苏青梨裹了个严实,然后打横抱起,撒腿就朝军区医院跑。 不舒服就得去医院看! 他就没听说谁不得劲能歇好的! 第212章 滑脉 苏青梨昏沉沉躺在他强健的臂弯里,刚想开口让他别担心,又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这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起来,有些想要干呕。 “哕——” “媳妇儿,你再坚持会儿,咱们马上就到!” 沈宴臣拼了命的往前冲,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他怀里抱着的,是这辈子最最重要的女儿!绝对不能有事! “没,我没事……” 苏青梨虚弱抬了下手,那股子眩晕稍稍缓过去些,“估计,是昨晚吃坏了东西……” “好了媳妇儿,你别出声,到了到了!” 沈宴臣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军区医院,扯着嗓子喊起来,“医生?医生?快给我媳妇儿看看,她不舒服!” 这个点还早,白班的医生和护士们还没来,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在。 听到沈宴臣的喊声,林岚从值班室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疲倦。 “她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林岚挂上听诊器,指挥起沈宴臣,“来,把她放平在病床上,我来听听。” “好,好。” 沈宴臣小心翼翼把苏青梨放在病床上,“林岚,你好好给我媳妇儿看看,她身子骨弱,刚才差点晕倒……” “嘘,不要打扰我听诊。” 林岚眉头微皱,冲沈宴臣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说实话,当看到沈宴臣火急火燎抱着个人冲进来时,她的心本能地跟着一紧。 等看清那军大衣里裹着的是苏青梨时,她又释然一笑。 也是。 放眼整个军区,能让沈宴臣这么紧张的,除了苏青梨,还会有谁? 自己早就认清了现实不是么? 怎么看到他珍视苏青梨的眼神,心里还有点刺刺的? 林岚,你是一名医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职业操守! 长长吐了口气,林岚这才定下心神。 沈宴臣却紧张的捏起手指,“我媳妇儿她刚才差点晕倒……没事吧?” 林岚没应他,拿起听诊器给苏青梨检查。 静静听了片刻,她的眉头高高皱起。 苏青梨心里一跳。 该不会是,自己要离开这儿了吧? 不,不要! 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朝气蓬勃的时代,舍不得疼爱她的爸妈和苏秋菊,更舍不得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沈宴臣…… 林岚收起听诊器,单手给苏青梨切脉的同时,冷静询问,“什么时候开始眩晕的?还有没有哪儿不得劲的?最近吃饭的胃口咋样?” 苏青梨看她神色凝重,提心吊胆答道,“早上起来突然觉得晕的站不住,别的地方还好,没有不得劲儿,吃饭好像跟平时一样。” “这样吗?” 林岚紧皱的眉头不但没舒展开,反而皱得更紧了,“那你的月事……周期规律吗?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苏青梨还有点犯迷糊,“好像是上个月初七还是初八?记不清了……” 沈宴臣站在旁边急的直搓手,“林岚,我媳妇儿她到底咋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这是滑脉。” 林岚神情淡淡说了句,然后严肃看向苏青梨,“你的月事迟了这么久,自己都没注意到吗?” 苏青梨摇摇头。 她的月事向来不太规律,就没怎么记过日子。 沈宴臣已经紧张的团团转,“哎呀,她到底是怎么了,你赶紧说清楚啊,滑脉是什么意思啊!” “大老远的我就听到屋里吵吵嚷嚷,还以为是谁呢。” 孟静娴笑着从外面走进来,头发花白的她今天是来开每周的例会,路过门外时听到了滑脉俩字,特意进来的。 “老师。” 看到孟静娴,林岚立即起身点头。 “嗯。” 孟静娴淡淡应了声,“确定是滑脉?” “应该是没有错,要不,老师看看?” 林岚主动让出位置,不着痕迹摁了下心口。 她觉得可能是早上吃多了些,胃里有点酸溜溜的。 孟静娴来到苏青梨身边,单手搭在她的脉门上,笑得分外慈爱,“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我来看看。” “还好,就是早上起猛了,有点晕。” 苏青梨已经回过神来,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之前她可是短剧的疯狂热爱者,知道滑脉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还有点不太敢相信。 索性注视着孟静娴,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沈宴臣早就急疯了,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要不是碍于孟静娴在场,他早就揪住林岚的衣领质问她到底在磨蹭什么了。 诊断个病情,怎么就这么难! 房间里陷入安静,只能听到卫生间里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 对沈宴臣来说,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下去时,孟静娴终于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还真是滑脉啊,孩子,恭喜你。” 苏青梨的心尖猛地颤了下,眼里满是惊喜,“孟教授,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错不了的,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医术,但是绝不能质疑我的老师!” 林岚不高兴轻哼了声。 沈宴臣彻底毛了,黑着脸看向林岚,“所以,我媳妇儿她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林岚默了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失态了。 她鄙夷自己那一刻丑陋的嘴脸,立即收起心里所有的异样,脸上堆满职业性的假笑,“沈连长,恭喜你,你媳妇儿这是怀了娃,你要当爹了。” “啊……啥?” 沈宴臣脑子嗡了一声,差点被这个消息给砸懵过去! 他、他没听错吧? 林岚刚才说自己要当爹了? “你你你、你没弄错吧?我媳妇儿她有了?” 沈宴臣用手指着自己,嘴巴惊愕地能塞进去个鸡蛋。 林岚笑意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宴臣猛地跳起来,“居然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这滔天惊喜来得太快,让他还有点不敢相信,傻愣愣瞅了眼苏青梨的肚子,又扭头看向孟静娴,“孟教授,我媳妇儿真的怀了,对吧?” “对,你没听错。” 孟静娴是过来人,哪会不知道年轻人刚晋级当奶爸的欣喜? 她弯腰凑近苏青梨,低声叮嘱了几句。 窃窃低语的内容,让苏青梨羞红了脸,“孟教授,我我……” 她要是能约束得了家里那头蛮牛,也不用每天靠喝灵泉水养精蓄锐了! “我懂,你只管好好养着,剩下的交给我。” 第213章双胎 孟静娴说完,冲沈宴臣招招手,“小沈啊,来,跟我过来,有点事我必须叮嘱好你。” “哦。” 沈宴臣愣愣地跟出去,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 房间里就剩下苏青梨和林岚。 两人视线撞到一块。 苏青梨清楚看到了林岚眼里的羡慕。 她连忙挪开目光。 林岚也尴尬地撇开视线,语气悻悻道,“恭喜你,没事我就去忙了,注意身体。” 撂下句场面话,林岚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青梨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同为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林岚揣着的那点小心思? 只是碍于林政委和柳迎香的面子,才装作看不懂。 而另一边。 沈宴臣被孟静娴叫到她专属的办公室里。 “小沈啊,坐。” 孟静娴和气指了下屋里的椅子,准备给沈宴臣倒茶。 沈宴臣还忙着傻乐,笑呵呵乖乖坐下,“孟教授,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傻小子,以后不准喊教授,叫我孟姨。” 孟静娴笑呵呵看着沈宴臣。 每次看到这对小夫妻,她的心情都特别好。 至于原因,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绝不是因为他们救了她那被拐到青山村丢弃的孙女贺苗苗。 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 孟静娴自己也琢磨不出来为什么,想了又想,觉得可能是他们身上蓬勃的朝气,让她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沈宴臣仍在傻乐,“好嘞,孟姨,有啥要吩咐的,您尽管说。” 这会儿他就像被馅儿饼砸中的穷小子,乐得根本找不到北。 孟静娴脸上的笑容褪下去,恢复了行医多年来惯有的严肃。 甚至,还隐隐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她压低了嗓子,轻声叮嘱沈宴臣,“你小子真是个愣头青啊,刚才我叮嘱青梨时,她扭捏地直摇头,我就知道你小子平时没少折腾她。” “今儿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刚怀上的头三个月是红线,最娇最怕折腾,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以前年轻气盛不知道轻重就算了,最近这段时间必须给我收着,忍住了!不是为了你自己,也不是为了她肚里揣着的小的,而是为了青梨那丫头的身子。” “这紧要关头的,不许再仗着身体底子厚就瞎折腾她,懂?” 孟静娴连敲带打一顿叮嘱,简直比新兵练的军体拳还要狠,就这么劈头盖脸砸在沈宴臣身上。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脖子根,窘得想要原地消失! 活了两辈子,他也没想到会被长辈当面教训要克制。 这简直比让他站一天军姿还要难熬! “脸红个什么劲儿,我要的保证呢?” 孟静娴白了沈宴臣一眼。 沈宴臣更窘了,梗着青筋直跳的脖子,火烧火燎地点头,跟捣蒜似得,“是!孟教授!不,孟姨,我一定!必须忍住!” “猴崽子,去吧,照顾好你媳妇儿。” 孟静娴被逗乐了,摆手让沈宴臣离开。 沈宴臣如释重负往外走,恨不得秒消失。 不过他刚迈了两步,身后又响起孟静娴的声音,“我是不是有件事忘了说?青梨那丫头怀的是双身子,容易累,一定要伺候好她。” 沈宴臣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双身子! 哈哈,他媳妇儿怀了双胞胎啊! 他乐得一跳三尺高,都忘了跟孟静娴道别,三两步冲进病房里。 苏青梨正半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就看到沈宴臣猝不及防凑近的帅脸。 瞧着他那脸皮红的几乎滴血,还挂着绝大傻笑的呆模样,苏青梨忍不住噗嗤乐了。 她伸手轻弹了下沈宴臣的鼻尖,“笨蛋,吃排头啦?” 刚才孟静娴低声叮嘱的,就是告诉她孕初期一定要注意,坚决不能同房。 她当时羞窘的话都说不自在。 眼瞅着沈宴臣被叫出去,就知道他是要挨训。 果然,这帅小子就红着脸回来了。 沈宴臣下意识伸手想要搂住苏青梨,恨不得把她摁进骨血里。 可手指刚碰到她纤细的腰身,就猛地刹停。 不能鲁莽! 要照顾好媳妇儿! 她怀的是双身子! 深吸一口气后,沈宴臣小心翼翼伸手把苏青梨圈进怀里,就跟搂着稀世珍宝似得,半点都不敢用力。 声音激动的发颤,几乎哽咽道,“太好了,媳妇儿,咱们有了娃,我就要当爸爸了!” “我……我真想抱住你好好转几圈,可孟姨说你现在是最娇弱的时候,让我悠着点。” 苏青梨被他脸上傻乎乎的笑逗得咯咯笑出声,“还好啦,我又不是琉璃做的,一碰就碎,你只要不抱着我转圈,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不不不,不行。我这笨手笨脚的,再给你弄伤了。” 沈宴臣慌忙摇头,眼睛比星星还要闪亮。 就好像里面盛满了整个春天。 他憋不住笑,满心喜悦地凑近苏青梨。 气息灼热,又带着一种近似神圣的激动和紧张,小声说道,“孟姨说,你这动静,准保怀的是双胞胎!” “媳妇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沈宴臣说着,炫耀似得比出两根手指,“再有几个月,我们就会有两个宝贝,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他们粉嘟嘟软绵绵的,都围着我叫爸爸!” “懂吗?两个小宝贝,一起围着我喊爸爸呢!” 苏青梨被他的话给逗笑,右手轻轻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这儿……竟然孕育了两个小生命。 是她和沈宴臣的爱情结晶。 那种突然要当妈妈的巨大幸福感,像重叠的大浪似得,几乎要把苏青梨给拍晕。 沈宴臣比她更夸张,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等会儿我就去买婴儿床这些东西,全部要双份!” “那间书房收拾出来,以后留着当婴儿房!” “对,还要给他们起名字!先想些好听的出来备选。” “还有还有,我得再去找找孟教授,向她讨教些照顾孕妇的绝招,把你们娘三个给养的白白胖胖!” 苏青梨被他的情绪感染,笑得眉眼弯弯。 在这个世界里,她又多了两个至亲的血脉! 真好! 沈宴臣早就高兴的找不到北。 乐呵呵在医院走廊里往返着,一会儿给苏青梨接水,一会儿又惦记着给她洗水果吃。 下午的时候。 林岚敲响了病房门。 第214章 当眼珠子宠 “沈大哥,苏青梨同志经过检查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去办理出院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媳妇怀了双胞胎?” 沈宴臣乐呵呵回头。 天知道整个上午,只要遇到熟人,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永远回复的都是这一句。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要当爸爸了! 苏青梨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喜悦分享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林岚也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苏青梨。 她居然怀的是双胞胎? 命也太好了吧? 表情呆滞几秒后,林岚别扭地笑了下,“恭喜。” 然后匆忙走了。 沈宴臣乐呵呵送到她门口,“同喜同喜,祝你也早点……” “嗯!老公,我口渴。” 苏青梨生怕沈宴臣说出不过脑子的话,赶紧出声。 “好,来了,想喝热的还是凉一点的?” 沈宴臣颠颠的回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温热就行。” 苏青梨摆手把他打发到一边,这才算松了口气。 看到小两口的亲密互动,林岚咬紧下唇,落荒而逃。 醒醒吧! 他们夫妻恩爱,马上就要有可爱的双生子,别再犯蠢了! 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话,林岚跑回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桌上低声抽泣起来。 明知道这段奢望应该早就埋葬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哭一场。 孟静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而是摇了摇头,无声关上了病房门。 刚才她站在走廊里,将林岚的表情尽收眼底。 活了大半辈子的她人老成精,哪会猜不出林岚的心思? 毕竟孤傲的林岚,是她最拿的出手的学生。 可很多东西并不是你想拥有,就能得到的。 缘分两字,从来都强求不得。 只希望这小姑娘能早点从毫无希望的痴迷中走出来。 沈宴臣固然是好的。 但是军区这么大,何必拗死了非挂在这一棵树上? 赶紧释怀,放过自己吧,傻孩子。 这个下午,林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没再出来。 沈宴臣已经帮苏青梨办好出院,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简直彻底换了个人。 以前那不知餍足的活土匪劲儿,直接硬生生给封控了。 以前只要天擦黑,他那眼神就跟狼似得。 现在呢? 帮苏青梨洗完脚好久,就规规矩矩平躺着,两人中间恨不得隔开一条三八线。 苏青梨哭笑不得,“老公,我又不是炸药包,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以为不想抱着你睡?” 沈宴臣满脸委屈,“还不是怕我笨手笨脚的,弄伤了你。” 天知道这些天他抱惯了媳妇儿,如今怀里空落落的,正郁闷呢。 这会儿被苏青梨调侃,他恨不得直接把她摁进胸膛,狠狠亲上一口。 可他不敢。 生怕粗野惯了的自己,受不住力道。 苏青梨伸手轻刮了下沈宴臣高挺的鼻梁,“没那么夸张的,笨蛋。” “怀孕的前三个月确实要小心点,只要你不是太过分,我又不是琉璃做的,碎不了。” “来,想抱就抱一下吧。” 面对近在咫尺的诱惑,沈宴臣的心砰砰狂跳。 他是想一把给人摁进怀里,搂个结实! 那绵软如玉的曲线,是他缺失灵魂的契合。 他兴奋的伸出手。 就要碰到苏青梨时,又悻悻然收了回来。 算了。 他不相信自己。 还是规矩点,规矩点的好。 见他傻乎乎的呆样子,苏青梨抿嘴闷笑,不再逗他。 夜色渐浓。 她的困意上来,渐渐陷入梦乡。 沈宴臣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侧着身,凝视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 清凉的月光从窗户缝泄进来,落在苏青梨脸上,给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苏青梨之前说过的一件事。 她说,他并不是沈家的孩子,而是张翠花捡来的。 不久的将来,他那个非常有钱的亲生父亲会找过来,让他认祖归宗。 无所谓的。 首富不首富的,认不认亲,他都不在乎。 都丢了这么多年,找回去又能如何呢? 对他来说,眼前的苏青梨和一双未出世的儿女,才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牵挂! 沈宴臣满足的笑了,伸手虚虚握住苏青梨的手,宛如拥有了全世界。 他跟着闭上眼,心里无声说了句:谢谢你,媳妇儿。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圆满,谢谢你让我多了血脉相连的至亲。 这辈子,我沈宴臣,必不负你! 一夜安眠。 次日,苏青梨神清气爽睡醒后,发现沈宴臣已经做好了可口的早饭。 清爽的小菜,香软可口的炖鸡蛋,和软糯的百合莲子粥。 苏青梨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她刚想站起来收拾碗筷,就被沈宴臣摁回到座位上,“不行不行,我来,你只管坐着!” “老公,我刚怀上,真没那么金贵。” 苏青梨笑着摇头,“你什么都不让我干,我会变胖变懒,体质也会跟着变差的。” 沈宴臣想也不想道,“你只管变胖变懒,证明我养得好。” “至于体质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等我收拾完,就陪你去遛弯走走。” 他快手快脚洗刷干净,就乐呵呵陪着苏青梨出门。 刚跨出小院没多久,就被军区那些嫂子们捂着肚子笑。 “哎呦喂,这不是沈连长吗,被拿捏住命门了啊这是。” “就是,瞅瞅那紧张样儿,长胳膊伸着青梨妹子跟护琉璃观音似得,哈哈哈,活脱脱就是个护崽子的老母鸡嘛!” “我说沈大连长,听说青梨妹子怀的还是双胎呢,你可得伺候好了,瞅好她脚底下。” “得了得了,你们就别笑沈大连长了,他恨不得替咱们青梨妹子揣着娃呢,哈哈哈,沈大连长,嫂子这话没说错吧?” 这些嫂子们七嘴八舌的调侃起来。 苏青梨笑着回应,“嫂子们,你们再说下去,估计明天我连门都出不来了,哪有这么夸张。” 沈宴臣居然煞有介事地盯着苏青梨的肚子。 要是可以,他真想替苏青梨揣着这俩娃,毕竟他身板硬朗,更抗造。 这话他虽然没说,但是眼神太过直白,又惹得嫂子们笑起来。 “快瞅瞅啊,沈连长还真想替青梨妹子揣娃呢!” “这有啥,证明人家小夫妻恩爱,哪像咱们,家里的糙老爷们不知道心疼,没有青梨妹子福气好啊!” “那是,咱们是啥材料自己不知道?咱们青梨妹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样样拿得出手,配得上这种福气。” 第215章 沈宴礼心力憔悴 眼瞅着嫂子们笑个不停,苏青梨连忙求饶,“嫂子们,饶了我俩吧,我这才刚怀上,以后有什么事还要麻烦嫂子们多照应呢。” “那都不是事!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哈。” 几个嫂子爽朗的应下,又跟苏青梨闲聊了几句,这才去忙自己的事。 等她们走远,沈宴臣的手虚空放在苏青梨后腰好几寸远的地方,十分认真道,“媳妇儿,你说这怀娃娃,男人真不能代劳?” “傻瓜。” 苏青梨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却甜的跟打翻了的蜜罐子似得。 别说是资源贫瘠的六十年代,就算是新世纪,也没有男人代劳帮着怀孩子的。 不过沈宴臣能有这份心,属实难得。 其实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在这饥荒年月里,仗着有空间,她整天荤素搭配,营养就差不了。 再加上空间里那神奇灵泉水的滋润,更是把她的身体早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都说怀双生子辛苦。 但是苏青梨知道,肚子里这俩小家伙,肯定无比的健康茁壮。 初为人母,她一定会倍加小心,呵护好她跟沈宴臣生命的延续。 晚上的时候。 李丽端着她腌制的辣白菜,敲开了苏青梨的门。 “青梨妹子,这辣白菜我算是得到了你的真传,我们家老王就爱吃这口。我是过来人,带着身子就想吃点有味的,我今个儿特意来借花献佛,你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呢嫂子,你心里想着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苏青梨笑着跟李丽聊起家常。 门外又响起柳迎春跟林政委的脚步声。 “小沈!小沈在家吗?” 沈宴臣跑去开门,把两人让进来。 柳迎春笑呵呵来到苏青梨跟前,把两间刚钩好的小毛衣塞进苏青梨手里。 “青梨妹子,嫂子别的不行,针线活还能凑合,我算了,等孩子出生,正好赶在秋天,这两件小毛衣正好派上用场。” 两件小毛衣颜色不一样,一件粉色,一件蓝色。 毛线也是用的最好的材质,柔软细腻。 花型是时下最流行的贝壳图案,时尚又好看。 苏青梨高兴的合不拢嘴,“嫂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比商场里卖的都精致呢。” “那当然了,咱们柳嫂可是在军区举办的手工大赛上得过奖的。” “呵呵,就是随便织织,你不嫌弃就好。” 三人聊起来,气氛分外热闹。 至于沈宴臣,已经利索的做了一桌的好菜,把林政委和王旅长都请了过来。 夜色溶溶。 三家六口人,还有一双揣在肚里的双胞胎,推杯换盏聊得惬意。 男人们特意没有抽烟,生怕影响不好。 蒸腾的饭菜香气,和屋内的高谈阔论,将年后的初春映衬的分外温暖。 苏青梨过得蜜里调油,被沈宴臣当眼珠子似得供着。 恨不得走路,都不让她沾到地气儿。 就连窗户缝里透出来的那点子倒春寒的风丝儿,他都能紧张的给苏青梨裹上一层毯子。 幸福的小日子,总让人觉得飞快。 与此同时,山窝窝里的青山村里,老沈家则过得鸡飞狗跳。 眼瞅着,就到了阳春三月。 地气儿足的漫山遍野都冒出了青茬。 沈宴礼兴冲冲从集市回来,笑得嘴巴几乎要咧到后耳根去。 他刚从集市上回来,怀里鼓囊囊揣着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六百块钱。 细细密密的,被他裹了好几层揣在贴身兜里,生怕给丢了。 这可是足足六百块呢! 能顶上他之前在供销社里干三年! 那个破工作,丢了不亏! 早知道不用等别人清退,他自个儿辞了,早点来种辣椒! 说起来,这些还都是他那个嫂子苏青梨的功劳。 冬天里他的辣椒棚垮塌,折断的竹竿砸断了他的腿,足足养了三个月才有力气下地。 那时候,村里别人家的辣椒都挂果了,他地里还是光秃秃一片。 好在他放着苏青梨之前给他的朝天椒种子,赶紧育苗种了下去。 还别说,这种辣椒速生高产。 眼瞅着开了春,红彤彤的朝天椒压得辣椒枝条都垂在了地上。 沈宴礼和张翠花熬了两个大夜,才把辣椒收完,直接在城里的集市上换来六百块! 这可是笔不小的进项。 十里八村的,谁也没有他挣得多! 带着这股子挣到钱的意气风发,沈宴礼兴冲冲进了家门。 沈嫣然已经一岁了,会说话了,看到他,伸手走过来,“爸爸,抱。” “乖。” 沈宴礼弯腰把女儿抱起来,笑呵呵走向坐在炕上嗑瓜子的叶岚音,“岚音。” “嗯。” 叶岚音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耷拉下去,爱答不理。 沈宴礼心里叹了口气。 好像自从他丢了工作起,他跟叶岚音就过得水火不容。 不对,不只是从丢工作开始。 应该是更早以前。 算了,女人嘛,就爱闹脾气,他何必跟一个妇人计较。 清了下嗓子,沈宴礼把女儿放腿上,然后从怀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钱,递给叶岚音。 “岚音,这次卖辣椒的钱,都在这儿了,你打开看看。” “那点辣椒能卖几个钱?” 叶岚音瘪了下嘴,不情愿地拆开报纸。 沈宴礼腰杆挺得笔直,喜滋滋道,“不多,也就六百,顶之前我在供销社三年的工资了。” “你都收着,看家里该添点啥,给嫣然也买点……” “啪。” 叶岚音直接把手里还没拆开的那沓钱摔在地上,就像被烫了手似得。 旧报纸散开。 捆扎整齐的毛票炸了满地。 叶岚音腾地站起来,一脸嫌弃,“六百就让你嘚瑟成这样?沈宴礼,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整天起早贪黑的摆置那些辣椒,就弄回来这点钱,还有脸嘚瑟?这点钱够干嘛的?啊?” 叶岚音高亢尖利的声音,几乎能把房顶给掀了。 刻薄的嘴角紧抿着,就差没给沈宴礼一耳光。 沈宴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颗雀跃的心,径直摔进了冰窟里。 他低头看着散落满地的钱,苦笑了下。 自己靠着辛劳和汗水才换来这些钱,每一分都是他的血汗。 可在媳妇眼里,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沈嫣然摇摇晃晃走过来,懂事的弯腰去捡。 她已经快周岁了,却瘦的跟麦秸秆似得,风一吹感觉就会倒下。 果然,刚捡了两张绿票子,沈嫣然就摔了个跟头,疼得瘪嘴要哭。 第216章 他真的后悔了 可小嘴刚张开,她就看到叶岚音不耐烦瞪过来,吓得抖了下,捂着嘴眼泪汪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晦气! 叶岚音再次翻了个白眼。 上辈子她可没有生这个爱哭鬼! 提起上辈子,叶岚音心里就来气。 那时候沈宴礼冒充沈宴臣的身份,成了首富丢失多年的儿子。 她也跟着当上了阔太太,过上了纸醉金迷的好日子。 苏青梨现在住的那个小院,她根本就看不上! 那时候她穿的都是最新款的衣服,用的雪花膏都是进口的。 住的是小洋楼,进出开的的小汽车。 可不是现在这副穷酸样! 前世逍遥的日子,在叶岚音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瞅着眼前刚盖不久的青砖房,还有蹲在地上满脸的鼻涕正畏惧看着她的女儿,还有地上零碎的六百块,心里那股子火蹭的窜上了天灵盖! “咋滴,说你你还不服气?” 叶岚音的手指头几乎戳在沈宴礼鼻尖上,“瞅瞅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哪一点比得上你大哥沈宴臣!” “人家媳妇儿怀了个孩子,听说在军区里娇贵的跟公主似得。我呢?怀着孩子时跟着你吃糠咽菜,还要听你家那个老不死的阴阳怪气!” “她苏青梨以前算个啥?就是被批斗的资本家闺女,凭啥比我过得好?” “你呢?光荣的贫下中农,现在混成了啥?见天的窝在山沟沟里就知道摆弄那一堆泥巴,注定了这辈子都会有出息!” 叶岚音越骂火气越大,唾沫星子飞溅着喷在沈宴礼脸上。 “我不管!我也要进城!我也要住体面的大房子,让人伺候着!要比苏青梨过得还舒坦!” “你个没用的东西,现在就给我想法子,争口气!别再显摆你弄的这六百块了,买糖都不够塞牙缝的!” “赶紧的出去,给我想办法挣大钱,听懂没有!” 沈宴礼被骂的脑子嗡嗡响。 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毛票,心里涌上一层深深的疲惫。 他后悔了,真的。 当初他肯定是脑子进了水,猪油蒙了心,才坚持要跟苏青梨退婚! 怎么会为了眼前这个刻薄无知、心比天高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把摇钱树往外扔! 怎么就那么蠢! 沈嫣然彻底被吓到,两行眼泪骨碌碌躺下来,缩着肩膀怯生生蹲在墙角,一脸的惶恐。 她虽然小,却知道如果惹妈妈生气,是要挨打的。 沈宴礼环顾着四周,心里头堵的厉害,就跟嗓子眼塞了一块破抹布似得。 就这? 这就他费心娶回来的媳妇? 贪婪,刻薄,市侩。 永远都把错往别人身上推。 这样的女人,还奢望要比苏青梨过得好? 呵! 她连给苏青梨提鞋都不配! 沈宴礼累了,心累。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就连地上那点费心挣来的血汗钱,都放弃了捡,闷头绕过还在骂骂咧咧不停的叶岚音,哐当摔门出去了。 沈嫣然被吓得抖了下,又往后缩了缩。 脏兮兮的小脸埋在腿弯里,像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外头阳光正好,草长莺飞的,正是万物勃发的季节。 可沈宴礼却觉得分外刺眼。 他满肚子的憋屈,却不知道该跟谁说。 只能把刚挣了六百块还来不及冒头的骄傲,狠狠踩进脚下的土坷垃里。 回家前热乎乎的开心,早被叶岚音的贪婪浇了个透心凉。 算了,算了。 何必跟那种女人计较,日子还得过不是? 沈宴礼窝着满肚子的憋屈,沿着乡村坑坑洼洼的土路,往辣椒地里走。 刚卖了一茬朝天椒,窝棚里还有一茬需要收拾嘞。 闷着头走了半里地后,滴滴的车喇叭声,在沈宴礼身后响起。 这年月,只有破旧的班车才会来乡下。 隔大老远,那喇叭声就摁地冲天响。 沈宴礼头也不回的躲在了路边上。 车子却没有从他跟前路过,而是急刹车停下来。 那是一辆风尘仆仆的军绿色吉普车,车身上蒙了一层灰尘。 土路就是这点不好,哪怕擦得再崭新,走个几百米,保管脏得看不清人脸。 就像这会儿,扬起的灰尘,扑了沈宴臣一脸。 他奇怪地打量着这辆车,还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 驾驶位的玻璃摇下来,探出来一个约摸三十岁的,衣着整洁的男人。 对方气度不凡,相当老练的问沈宴礼,“同志!打听个路,青山村是从这儿走对吧?” 沈宴礼被尘土呛得咳了两声,抹掉脸上的灰尘,这才点了点头,“对,这里就是青山村,前面左拐下去就是我们村东头。” 司机眼睛一亮,推开车门跳下来。 两步走到后面,恭敬冲后排坐着的老者恭敬道,“老爷,找到了,这就是你说的青山村。” “嗯。” 里面懒懒哼了声,声音分外矜贵。 司机弯腰拉开这门。 一位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看上去大概五十几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带着金色的暗纹,身板挺拔的跟棵老松树似得。 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苍劲,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打量着眼前这起伏不平的山坳,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沈宴礼身上。 “小同志,你是青山村的?” 老者的声音低沉有力。 短短一句话,就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宴礼就算再蠢,也知道是遇到了大人物,赶紧点头,“是,是的。” “哦。” 老者背着手,缓缓踱步走近了些,犀利的眸子紧盯着沈宴礼,“是这样,我想问问,你们村有没有一家姓沈的?” 沈宴礼再次点头,“当然有啊,我们村姓沈的只有一家,就是我们家。” 老者眼睛一亮,猛地攥住沈宴礼的手腕,“你姓沈!几几年的人?家里兄弟几个啊?你妈妈有没有捡到过一个孩子?” 沈宴礼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那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却紧紧攥着他的手,跟老虎钳子似得,根本挣脱不开! 这让沈宴礼后脊梁有些发毛。 该不会,是惹上什么事了吧? 他求救似得看向旁边站着的司机,“那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先放开我?” “首长……” 第217章 首富寻子来了 司机低声凑到老者跟前,小声提醒了句,“咱们已经找到了村子,慢慢来。” “哦……哦。” 老者这才恍然惊醒,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着急了,吓到这位小同志了吧?” “还有,以后不可以再喊首长,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人。” 回过神后的老者,周身都充斥着沉凝如山的气度。 司机立即笔挺站直,“是!” 沈宴礼看傻了眼。 他好歹在供销社上过几年班,是见过世面的。 眼前这俩人腰杆笔直,眼神带着杀气,怎么看上去像是摸枪杆子出来的军人? 这年月,凡是带红色的,都惹不起! 沈宴礼这会儿站都站不直了,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连连摆手,“老爷爷,我今年22岁,家里还有个哥哥跟双胞胎的弟弟妹妹,都是亲生的。” “我妈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没听说她捡过娃娃啊。” “22岁?那、那不是。” 老者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松开了攥住沈宴礼的手。 然后看着远处破落的村庄,长长叹了口气,“22岁,我那孩子还不到三岁……” “没事,小同志,刚才是我失态吓到了你,别害怕,忙你的去吧。” “哦,哦。” 沈宴礼头也不回的朝辣椒地走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不是傻子,知道对方来历不凡,生怕惹祸上身。 再加上他的伤腿刚好。 心里那股子胆怯还没彻底退下去。 走向辣椒地时,一瘸一拐的,看着狼狈极了。 老者盯视着沈宴礼远去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 山风卷过,吹起他灰白的鬓角,让他脸上再度隆起一层迷茫。 他那丢失了整整二十四年的孩子,到底在哪儿? “首长,不,老爷。” 司机恭敬走过来,“既然咱们找到了青山村,肯定能打探到失踪的大少爷的下落。” “你在车里等我,我先去村里仔细问问。” “不。” 老者摆摆手,眼神不容置疑,“当年是我失职,没顾得上她们母子俩,等知道他失踪,一切都晚了。” “这辈子找不回他,我……死也不能瞑目……” 司机的眼睛有些发红,动容哽咽,“老爷,你是为国奋战,无愧于任何人。” “不,林诚,我霍征骁这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对得起党和人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那可怜的发妻和长子。” 老者眼中泪花闪烁,“我……当年我不该抛下刚怀孕的妻子毅然投军,更不该在知道家乡遭了洪灾后迟迟不归啊!” “但凡我能赶回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他们母子!” “而不是在十年后才收到那封辗转送到我手上的血书!才知道淑芬她硬是咬牙从那场浩劫里活了下来,还养大了我的骨血!” “我!我不仁不义!不配当人夫,更不配当人父!我、我对不起他们啊…咳咳咳……” 霍征骁越说情绪越激动,咳嗽的停不下来。 刚才还笔挺的身形,瞬间佝偻。 司机林诚连忙去扶,“老爷,你先别激动,来,先跟我坐车里。” “当年那事怪不了任何人,都是命啊!要怪,就怪万恶的旧社会,逼得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正以为有你们的付出和牺牲,打完了三代人要打的仗,现在的年轻人才能活得这么有底气,有奔头。” “你看,咱们找了十年,终于找对了地方,老天爷肯定会保佑大少爷,他很快就会跟你团聚的。” 林城一边说,一边将霍征骁搀扶到车里。 然后手忙脚乱的,去找治疗哮喘的喷剂。 霍征骁摆摆手,“咳!不用、不用找了!咳咳咳……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当年那场爆炸,我断了四根肋骨,戳伤了肺叶子落下来的老毛病了,一时半时啊,咳咳,还死不了……” “就是可怜了你,当年你爹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孤儿……” 提起这事,霍征骁眼神黯然下来,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战场。 再往前……是他还没从军前…… 曾经的他家里富庶,是有着千亩良田的大少爷。 留过洋,见过世面。 三十岁那年才终于肯安定下来,也对时局彻底灰心,返乡后娶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叶淑芬。 那年叶淑芬才二十岁,爹是出了名的儒生,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她嫩的跟朵花似得,两人郎才女貌,一时间只羡鸳鸯不羡仙。 虽然大半个河山都沦陷了,他们仍能在乡下过着自给自足的安稳日子。 可谁能想到,那些伪军的爪牙,还是伸到了乡下! 一夜之间,霍家散尽家财,才换来一家老小的活路。 他当时警觉这样迟早国破家亡,毅然星夜前去投军。 北上,抗击倭寇! 临行前,他把霍家祖传的金锁给了叶淑芬,告诉她不杀尽那些畜生,绝不返乡! 却怎么没想到那是他们夫妻,最后一面。 几经奋战,三年浴血杀敌,他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 就连林诚的父亲,都为了保护他死无全尸。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这片苦难的大地,才终于换来一九四五年倭寇的无条件投降。 那时的他已经伤病满身,送林诚父亲的遗物返乡时,才知道他的家乡遭了灾,十室九空。 他不敢相信,带着还不满十岁的林诚星夜兼程赶回家乡。 除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剩下。 家没了。 父母、发妻,都没了。 他轰然倒在那片废墟里。 后来……是林诚的哭声把他喊醒的。 这个可怜的孩子,没了父亲,母亲也病重身亡。 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世界上最亲的人。 再后来……他带着林诚去了别的城市,继续为革命而奋斗。 其间救了快要饿死的一家三口,娶了那个苦命的女人,也接受了女人带着的两个孩子。 他又有新家。 晚上却总会想起苦命殒去的叶淑芬。 想她的温柔,想她还没绽放就凋零的青春。 转眼,又过了十年。 林诚二十岁这年,他收到一封带血的密信,上面只写了他曾经入伍的部队番号。 信封早被泛黄,据说流转了整整十年才送到他手里。 拆开信笺,熟悉的字迹令他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因为那上面,正是他发妻秀气的小楷! 信纸已经被岁月染成了黄色。 第218章 当年都是的孩子 上面字迹缭乱到模糊,却依旧能看到泪痕斑驳。 【吾夫征骁: 见字如面。 一别三年,不知你在外颠沛,是否安好。 淑芬小小女子,家国大事,不敢非议,只求你能一展抱负,肃清外敌。 自你走后,次月我才知自己有孕在身,公婆甚喜。 甲申年三月【1944年3月】,吾儿呱呱坠地,暂取乳名平安,只等你平安归家,再定吾儿大名。 家中老幼,淑芬不敢懈怠,奉亲育子,幸未辱命。 然天降劫数,连年荒旱,赤野千里,流民草寇日夜扰袭。 不得已,只能跟公婆背井离乡,寻你团聚。 陌路流亡,灾殃不断,二老拼却残躯,才为弱母幼子挣出生路,相继逝于路旁。 婆婆临终犹以血护孙,公公目光如炬,催我前行,务必为霍家存嗣! 奈何,命运多舛。 淑芬体弱不支,自知时日无多,将幼子安安托付于青山村沈姓妇人,并将霍家金锁一并赠予,盼她能信守承诺,养大吾儿。 并留此信作为凭证,压于菩萨泥胎下,附赠银元三块。 若天可怜见,望君收取银元,将此信送到独立团三五一营霍征骁处,请他务必寻回吾儿。 再帮小女子捎一句话:淑芬此生憾事,唯未能让他们父子相见。 冬雨骤至,淑芬绝笔。 乙酉年腊月 捎信恩公大德如山,小女子感激不尽,来生必化作牛马报答厚恩重义。】 这封泣血绝笔信,霍征骁早就能倒背如流。 甚至能想象到当时本就瘦弱的叶淑芬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 无数个夜晚,他都怨恨自己。 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家看看,对不起父母发妻。 恨自己疏忽大意,竟然不知道自己早有了儿子。 至于那封信,辗转经了那么多人的手,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发现,又是谁送出来的。 只知道里面那一条模糊的线索。 他的儿子安安,暂时由青山村一个姓沈的妇人养育。 此后的十年间,霍征骁都在搜寻儿子的下落,足迹踏遍了每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 眼前这个小山村,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百个要踏足的村落。 他只知道,在自己咽气前,一定要找回自己的儿子。 不然等咽了气,他怕是不敢过奈何桥的。 他怕对上叶淑芬那双哀怨的眼眸。 怕她怪自己,到死都没找到儿子…… 想到这儿,霍征骁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老爷,你听我的,喷点止咳药吧,不然等会儿真没精神。” 林诚好说歹说,总算把止咳的药剂喷进霍征骁嘴里。 这药是军区专用,效果出奇的好。 霍征骁喷了片刻,咳嗽就止住了。 他眼里那抹期待的光又亮起,兴冲冲从车里下来,“走,咱们一起去村里问问。” 每次的寻找,都是新的希望。 哪怕历经无数次失望,他都不会放弃! 林诚知道他的执念,听话的跟在霍征骁身后。 多年的陪伴和铁血军旅生涯,他早就把养大他的霍征骁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两人从村口走进去。 刚上坡没多远,前面就过来一个顶着手巾的老大娘。 对方穿着蓝色斜襟长袖,随处可见的黑色扎腿裤子,脚上踩着自己纳的千层底。 看着约摸六十多岁,脸色红润又健康。 霍征骁有些惊讶。 这些年,他跑遍了乡下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整洁的农村人。 衣着整齐就算了,精气神竟然还这么好。 看上去,就不像是饥荒年挨过来的。 霍征骁也快六十的人了,这些年的思念和愧疚,压得他霜白了鬓角和短发,看上去有些苍老。 林诚跟在霍征骁身边多年,一个眼神就领悟了他的意思,立即笑呵呵拦住挎着竹篮的大娘。 “大娘,这是要去忙地里的活吧?看你精神头,身体康健的很呐!” 从村口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家错对门的邻居,李大娘。 之前她们家穷的老鼠都不愿意住,一家四口只有一条裤子,轮流着穿才能出门。 吃的更是别提,上顿吃了,下顿就没了。 整天蓬头垢面的,满脸的菜色。 这会儿精神头十足,全都是托了苏青梨的福。 要不是跟着她种辣椒,估计这会儿全家还在喝西北风呢! 冷不丁被林诚拦住,李大娘咧嘴笑了,“不忙,不忙,去摘掉辣椒回来。” “看着你们脸生,是来村里找人,还是有别的事啊?” 李大娘可是出了名的大喇叭。 见到陌生人,立即八卦起来。 林诚搭上话,立即把问了无数地方的话又又又说了一遍。 “大娘啊,我们还真是来找人的,一看你就面善,说不定能帮上我们。” “那什么,我们想跟你打听下,二十四年前,咱们村里有人捡到过孩子吗?” 李大娘愣了下。 从头到脚把霍征骁和林诚打量了一遍。 啧。 这两人看着就不一般,弄半天是来找孩子的。 还别说,那个年纪大的,看上去还真有点脸熟! 跟沈宴臣有几分像! 她就说嘛,张翠花那年慌里慌张的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不是拐来就是捡来的! “……呃……” 李大娘刚想说知道,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放眼整个青山村,谁不知道张翠花那泼妇劲儿。 当年的事能瞒到现在,是她张翠花的本事。 自己要是说了,那就跟那疯婆子结下仇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怎么相处! 迅速理清利害关系后,李大娘直接摇头,“啊……这个啊,我还真不清楚。” “同志,你们俩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会跑到我们村子里?” 李大娘可不傻。 先打听好对方的身份,免得祸从口出。 “哦,我们是京市人……” 林诚刚想开口,就被霍征骁用胳膊轻撞了下。 人老成精的霍征骁戎马多年,早就是军区里的大领导。 不过出门在外,他从不会透漏自己的身份,只简单的说自己是个商人。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笑了下,冲李大娘笑道,“这位女同志,我们是做小买卖的,二十四年前丢了个孩子,找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打听到,人是被青山村一户姓沈的人家给收养了。” “这次风尘仆仆过来,就是想找到孩子,一家团聚。” “你要是知道的话,透漏点消息给我们,就是积德行善的活菩萨。” 第219章 叶岚音终于等到了 要不说霍征骁是首长呢,说话那是滴水不漏。 三两句话,就哄得李大娘心花怒放。 她活了大半辈子,可没听谁叫过自己活菩萨! 就为了这句,也得帮帮这长得有点好看的小老头! 李大娘就不是个扭捏人。 有了主意后,直接用手指了个方向,“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看到一个石磙往右拐,那里有几间新盖的青砖房,那家就姓沈。” 林诚直接皱眉,“不是,大娘,我想问的是,你们村有没有一个姓沈的捡到了孩子……” 不等她说完,李大娘就耸了下肩,拎着竹篮走了。 “嘿,这小老太太!” 林诚无奈摇头。 乡下人就这样,头发长,见识短! 一点礼貌都没有! “老爷,你看这……要不,咱们回吧?” 林城小心请示着,头上立即挨了个暴栗。 霍征骁恨铁不成钢横了他一眼,“都这么多年了,你小子还是好赖话不分。” “人家都告诉你了,你还刨根问底的琢磨什么呢!” “走!咱们就去这家!” 说完,霍征骁背着手,虎步生风朝着沈家走去。 林诚揉着被敲疼的脑袋,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他有些不明白,刚才那小老太太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吧! 也不知道霍老从哪儿来这么大的信心! 等会儿别是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霍征骁才没有林诚那么蠢笨,心已经期待的狂跳起来。 刚才那小老太太是知道的! 他没找错地方! 这就是淑芬绝笔信里那个青山村! 他和淑芬的儿子,就住在这儿! 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己的血脉,霍征骁恨不得立即赶到地方。 此时此刻,叶岚音正抱着快满周岁的沈嫣然在院子里玩。 最近这段时间,她闹心的厉害。 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沈宴臣那个首富爹来寻亲! 按理说,人早该来了啊! 怎么好像一切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越想越烦,眉头拧成了川字。 沈嫣然正摇摇晃晃学走路,一个没站稳,啪嗒摔在地上,吃了满嘴的土。 小小的她摔惨了,用胳膊撑着地却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看着叶岚音哭,“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个屁!一天到晚只会哭哭哭,哭丧呢你!真晦气!” 叶岚音眼睛一翻就是骂,“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到沈家这个鬼地方,生下你个丧门星!” “老娘要是发不了财,都是被你克的!” “去,滚一边哭去,别让我听了心烦!” 沈嫣然哆嗦了下,生怕被打,捂着嘴不敢再哭。 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跟个小花猫似得。 到底是自己生的。 叶岚音骂归骂,还是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抬手给她拍身上的土,“小祖宗,瞅你这个邋遢样,半点都不像我!” “你最好赶紧祈祷你那个怨种爷爷找过来,咱们母女俩吃香的喝辣的,不然就等着跟着你那个没用的废物爹天天喝西北风吧!” 沈嫣然早就被吓到,缩着肩膀不敢吭声。 看她那副窝囊的神情,简直跟沈宴礼一模一样,叶岚音心里就来气! 她正要再骂两句,就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和陌生的询问声。 “请问,这儿是沈家吗?” “废话!不是沈家你找过来干嘛,眼瞎啊!” 叶岚音正满肚子火,出嘴就噎人。 等外面的人进了院子,她看清对方的长相,惊愕的差点尖叫出声! 这、这这、这不是京市首富吗? 苍天啊! 大地啊! 她就说嘛! 她叶岚音重生回来,是要当女主开挂的! 这不,做梦都盼了无数遍的那个便宜爹,真的找过来了! 她的豪宅! 她的豪车! 她的貂皮大衣和小香水! 她的公主生活,终于要来了! 这一刻,叶岚音觉得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彻底消散! 呵,苏青梨那个贱人算个屁! 她叶岚音,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女! 期盼已久的美梦成真,叶岚音笑得脸都要烂了。 她立即抱紧怀里的沈嫣然,兴冲冲跑过去,“霍老爷子,你是不是来找孩子的?” 这老东西厉害的很! 首富只是表面的身份。 真正厉害的,是他的红色背景。 当然,这些还是叶岚音上辈子搬去军区后,才知道的。 这个满头白毛的老东西,竟然是省军区的老首长。 对了,他还有个老伴,是省军区医院的院长。 俩人是半路夫妻,二老伴嫁过来自带着一儿一女。 男的好像叫……霍源? 叶岚音记得,霍源好像是航天研究院的院长。 娶的媳妇也是军区大院里的,好像是省军区医院的内科专家。 哦,还有二老伴的女儿,现在是文工团的团长。 总之都是厉害的大人物,普通人拍马都追不上。 上辈子叶岚音搬去军区后,才知道权利的美好,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她,就为了让她在霍老头子跟前带句话。 这会儿见到霍征骁,叶岚音顿觉自己的人生比金子还要耀眼夺目! 看着突然冲过来的叶岚音,霍征骁却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 林诚已经挡在了霍征骁身前,一样一脸警觉地盯着叶岚音。 他们心里的想法一样。 这个小院是他们打听了无数人才找到的。 怎么刚进门,眼前这看着有点疯癫的女的,就知道霍征骁的姓?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难道是寻亲的事泄露出去,眼前的一切都是个局? 霍征骁脸色阴沉下来,锐利的视线扫向叶岚音,“你认识我?” 叶岚音仍沉浸在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狂喜里,一点都没注意到霍征骁眼里的戒备,高兴的重重点头,“当然认识,霍老爷子,你是来找失散多年的儿子的!” “不对,我应该喊您爸才对,实话告诉你,我的丈夫,就是您丢失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这四个字,让霍征骁精神一振。 甚至都忘了最起码的警惕。 他立即往前迈了一大步,急切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当然知道,爸,你跟我走,宴礼他这会儿肯定又在地里鼓捣他那点不值钱的辣椒苗呢。” 叶岚音喜气洋洋往外走,“跟我走,这边。” 第220章 气的想吐血而亡 霍征骁连忙跟上,满脸急切。 张翠花却在这时从外面拎着培育好的辣椒苗回来。 她手里挎着沉甸甸的竹篮,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差点跟叶岚音撞上。 这下张翠花不乐意了,张嘴就骂,“你瞎啊!那双眼睛留着没用,干脆当鱼泡踩了,也能听个响!” 叶岚音最烦的就是这个老货,直接怼了回去,“妈,以后跟我说话注意点,从今天起,我这身份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着,她显摆地指向身后站着的霍征骁和林诚,“瞧见了没?这两位可是有身份的贵客,是来找宴礼的。” 叶岚音洋洋得意。 张翠花却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随意瞥了霍征骁和林诚一眼,“什么贵客贱客的,空着手连个礼物都没带,能会是什么好人!” “再说了,好端端的找宴礼干嘛?他又没犯什么错误,每天安分守己的种着地,都不再吃公家饭了,种地总不犯法吧!” 叶岚音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鸡同鸭讲! 她就知道,跟张翠花说这些就是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忙你的去吧,我带他们去找宴礼。” 叶岚音说着,笑着转向霍征骁,“爸,我这就带你去找宴礼,马上你就能见到你亲儿子了。” 这话说的利索。 张翠花去听得差点心脏停跳。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说啥?他们、他们是来找儿子的?” “可不。” 叶岚音喜滋滋点头,“马上啊,我就要跟着宴礼去……” 话说到一半,叶岚音才发现自己有点太得意,连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尴尬缕了下头发,“那什么,妈,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带他们去找宴礼。” “不、不行!” 张翠花赶紧放下手里挎着的辣椒苗,伸手拦住叶岚音,“你不能带他们去!” 霍征骁人老成精,已经看出张翠花神色不对,立即板着脸看向张翠花,“这位老嫂子,原来你就是沈家妈妈啊。” “听说,二十四年前你捡到了一个快三岁的孩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叶淑芬这个名字?我这趟来,就是为了找回当年那个孩子。” 张翠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二十多年了! 怎么、怎么真有人找上门啊! 当年她也是脑子一热,答应了那个快死的女人,把沈宴臣给领回了家。 虽说没有沈宴礼养的精细吧,但是到底也从小养到大,早就当亲生的看。 怎么可能拱手让自己养大的孩子认祖归宗? 她可不是冤大头! 张翠花连忙掐了自己一把,稳住心神。 这才强壮镇定看向霍征骁,“那什么,你肯定是弄错了,我、我才没有捡到什么孩子,我的孩子都是我亲生的。’ “对,全是我自己亲生的!” 叶岚音抱着沈嫣然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真是服了! 见过蠢的,没见过像张翠花这么蠢的! 简直愚蠢到家! 眼前这老头可不一般! 只要认了亲,后半辈子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彻底躺赢啊! 要不是当着霍征骁的面,她真想冲过去,狠狠抽张翠花几个耳光! 该死的是,她偏偏要保持没用的优雅! 叶岚音深吸一口气,才把想要掐死张翠花的冲动给咽下去。 然后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妈,你忘了,宴礼就是你捡到的。” “放你妈的屁!捡没捡到孩子我自己不知道,要你说啊?” 张翠花眼一瞪,“滚远点!宴礼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在瞎说什么!” 叶岚音气得真想一口咬死张翠花! 这个愚蠢的老巫婆,就会坏她的好事! 而对面的霍征骁,已经怀疑地皱起眉头。 见势不妙,叶岚音立即拉着张翠花,把她拽到旁边,压低声音道,“妈,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人可是省城里来的大人物,有钱得很,能买下咱们几十个村子!” “我告诉你啊,他是来找当年失散的儿子,你就说宴礼是他的儿子,以后咱们就能跟着宴礼,去省城享福了。” 能买下几十个村子的大人物? 特意过来找儿子的? 可是不对啊! 当年她捡回来的孩子,是沈宴臣! 不行,不管宴臣还是宴礼,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给拉扯大的。 他们还没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哪个也别想认走! 世上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闭嘴,老娘就没捡过孩子!” “妈,别发疯了,想过好日子就听我的……” 张翠花跟叶岚音低声争起来,互不相让。 眼瞅着霍征骁又往这边走来,张翠花急眼了,抬手就抽了叶岚音一记耳光! “闭嘴!你这个懒婆娘,一条到晚瞎咧咧什么!” “让我说多少次,我的儿子都是亲生的,根本没捡到过什么儿子!” 平白挨了一耳光,叶岚音肺都要气炸了。 她就没见过像张翠花这么目光短浅的蠢货! 忍了又忍,叶岚音到底是没还手。 她还等着去当豪门儿媳,可不能被扣掉印象分! 叶岚音皮笑肉不笑凑近张翠花,偷偷掐了她一把,脸上却笑得分外和善,“妈,你老糊涂了,别耽误了宴礼的前程,听我的错不了。” 林诚从进门到现在,就被这婆媳俩癫狂的举动给弄懵了。 他看看张翠花,又看看叶岚音,挠了挠头想不通,“老爷子,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又找错了?” 霍征骁摇摇头,“不急,先看看再说。” 他已经从即将见到失散多年的儿子的激动中冷静下来,一脸怀疑地盯着叶岚音审视。 多年从容经验告诉他,这个年轻女人,绝对有问题! 他根本不认识她,对方又是怎么一眼就喊出他的姓的! 想要满足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支撑。 真真假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眼瞅着张翠花和叶岚音吵得口水四溅,四邻都探头过来看。 沈宴礼就是在这时,脚步有些蹒跚地进了院子。 他已经整理好辣椒苗,正满面春风,心里盘算着这一茬收成好了能盈利多少。 哪知道刚进院子,一道人影就冲过来,死死拽着他的手。 “宴礼,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第221章 叶岚音狂飙:猪队友 叶岚音拽着沈宴礼往霍征骁身边走,“快点,喊爸!这是你的亲爸霍老爷子!” 沈宴礼瞅清院子里的人,愣了下,“怎么是你们?” 霍征骁也愣了。 这年轻,不就是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 他都说了,家里没有捡来的孩子。 难道,真是自己又弄错了? 浓浓的失望,瞬间将霍征骁笼罩。 难道临了临了,自己还是找不到跟淑芬的孩子? 巨大的落差,让霍征骁有些无法接受。 他踉跄后退了下,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后,霍征骁神情严肃盯着沈宴礼,“年轻人,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这家捡来的孩子?” 沈宴礼下意识摇头。 叶岚音连忙揪住他的短发往下摁,“是!你是!你就是霍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这事错根本不了!” 张翠花急的过来打叶岚音,“闭嘴吧你!我自己生的儿子,我会不知道?” 院子里吵嚷起来,鸡飞狗跳的。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赫然是苏青梨。 苏青梨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 最近这段日子,她在军区被沈宴臣养胖了一圈。 要不是叶茂才盛情邀请,说是有个县里的采访节目需要她回来坐镇,她都懒得拐进乌烟瘴气的沈家。 远远的,她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吵嚷声。 尤其是张翠花高亢的咒骂,恨不得把人的耳朵眼给炸裂开。 苏青梨当时扭头就走。 又骂上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往这院儿拐。 叶岚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定怎么接腔跟着对骂嘞! 这些脏词,苏青梨可不想给肚里的娃听到,影响胎教。 她刚走了半步,就听到院里传来一长串的咳嗽声。 还有压低了声音的男人叮嘱声。 离得远,苏青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她也没有听墙根的习惯,脚步不停地转身离开。 下一秒,叶岚音尖利的叫嚷声,却让苏青梨定住了脚。 只听见叶岚音在院里尖叫着,“是!你是!你就是霍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这事根本错不了!” 然后是张翠花气急败坏的骂声,“闭嘴吧你!我自己生的儿子,我会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两句话,却让苏青梨豁然开朗。 霍老爷子! 沈宴臣的爹来寻亲了! 难怪叶岚音激动成那样! 苏青梨唇角微微扬起,大踏步走进本想避开的沈家。 刚迈进门槛儿,她就看到院里除了张翠花他们,还多了两道陌生的身影。 其中一个头发有些花白,背影却分外挺拔。 虽然背对着她,周身却带着一种不容冒犯的孤傲。 苏青梨知道,那是掌权者上位多年浸淫出来的威压。 当时她追剧时记得很清楚,霍征骁可不是普通的首富。 所谓富商,不过是他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身份,方便在外面行走。 其实真正的霍征骁,有着人人尊敬的红色背景,是统领省城军区的首长。 权柄通天,嫉恶如仇。 还情深义重到十分的护犊子! 按照短剧里的走向,沈宴礼冒充沈宴臣的身份被认回去后,就火速带着叶岚音和张翠花去了省城,从此过着人上人的显贵日子。 不过现在她来了,就绝不会再给沈宴礼冒名顶替的机会! 站在她眼前这位老人,是沈宴臣的亲爹! 于情于理,都该是沈宴臣认祖归宗! 苏青梨嘴唇翕动了下,话到嘴边,又理智的咽了下去。 同时心里暗呼了一声好险。 差点就犯蠢了! 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统帅过三军的大人物,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之前沈宴礼能冒充成功,是因为张翠花捏着那块最重要的金锁。 现在那东西在她手里捏着,还有什么好着急的?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苏青梨还是懂的。 她没再出声,而是绕过去走到张翠花跟前,“妈,这是咋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又在骂人。” “老大家的,你……你咋回来了?” 张翠花眨了下眼睛,明显有些心虚。 咋就这么巧? 有人上门来寻亲,苏青梨就赶了回来? 不行,得赶紧把那个老东西给打发走才行! 她立即瞪向霍征骁,摆手赶人,“你们赶紧走,我们家没有你要找的人!” “妈!” 叶岚音急了。 她苦熬了这么久,就为了个翻身当贵妇人的机会! 眼下契机就在眼前,绝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可这事儿,又不能让苏青梨知道。 不然肯定节外生枝! 她可不傻,到现在都认定那把丢失的金锁,肯定在苏青梨手里攥着! 苏青梨那个小贱人,心机深沉的很,不能便宜了她! 打定主意后,叶岚音暂时咽下了所有的不情愿,硬咬着牙没再吭声。 霍征骁被下逐客令,深深叹了口气,冲林诚摆摆手,“走吧。”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林诚赶紧跟上去,压低声音道,“老爷子,这儿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青山村,他们吵半天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毕竟现在这年月,养大个孩子不容易。 谁也不会把孩子平白让出去。 尤其这家的女主人,一看就尖酸刻薄惯了,更不会做这种事。 霍征骁已经走出沈家小院,刚才还满怀希冀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失落。 他一言不发的往村外走,脚步分外沉重。 林诚跟在他身边多年,哪会不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情,赶紧劝道,“老爷子,您别着急,这家的儿媳妇咬定了他男人是大少爷,肯定会追过来细说。” 霍征骁没有回应。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 他有些疲惫地走到车边,再次长叹一声,这才拽开车门坐进去。 然后有气无力摆了摆手,“走吧。” “老爷子……” 林诚还想坚持。 霍征骁已经拿定主意,“走。” 他发号施令惯了,不容许任何人违逆。 林诚无奈,只好启动了车子。 轰鸣的发动机声,惊得院子里的叶岚音差点跳起来。 不行! 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沈宴礼还没认亲! 她还没当上贵夫人! 叶岚音这下连装的心思都没有,急头白脸地冲出小院,狂奔着去追已经开走的车子,“等等!你们等等!” 然而她只有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已经启动的四个轮子? 第222章 一家人都在说谎 眼前只剩下远去的汽车尾灯,和飞扬呛人的尘土。 绝不能让这逆天改命的机会溜了! 叶岚音咬咬牙,狂奔着追了出去,“喂!请等一等!” 她的声音穿过呛人的飞灰,响彻四周。 苏青梨一脸愕然地看向张翠花,“妈,二弟媳这是怎么了?人咋可能追得上车轱辘?” 张翠花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不管她,她肯定疯病又犯了!” 说着,张翠花狠狠瞪了沈宴礼一眼,“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快去把她给我弄回来!” “一天到晚发不完的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脑子有坑是吧!” “哦。” 沈宴礼挨了通臭骂,闷闷应了声,不怎么情愿地往外走去。 跟苏青梨擦肩而过时,他悻悻然低声说了句,“嫂子,你先别着急回城里,等追回岚音,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治辣椒田的黄枯萎病。” 苏青梨直接笑了,“放心,我这趟回来,估计要待到下午,县里有个采访说是下午到。” “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去把二弟媳找回来吧,别等会儿真犯了疯病,你自己弄不住她。” 沈宴礼一脸的感激,冲苏青梨重重点头,“谢谢你嫂子!你真是我亲嫂子!” “以前我年轻不懂事,做了不少混蛋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有什么,都是自家人。” 苏青梨随意敷衍了句,“平时就算有一两句口角,真有事,还得亲兄弟不是。” “那是,嫂子说得对,按老话说,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嘞。” 沈宴礼笑呵呵挠了挠头,“咱们这个家,全靠嫂子操持着,才越过越好。” 苏青梨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外气话,咱们还是赶紧把二弟媳给找回来吧。” 客套话谁不会说? 反正在苏青梨心里,从嫁进沈家那天起,她就压根没把沈宴礼跟叶岚音两口子当人看。 随便怎么作妖都行。 只要别舞到她跟前。 还有叶岚音那点小心思。 呵,想继续蒙混过关,当阔太太? 洗洗睡下,做梦比较快些! 两人相继出来沈家院子,跟着地上的两道车辙找了过去。 而此刻的叶岚音,摔了好几个跟头,仍咬牙追着车不肯放弃。 她手上摔伤了好几处,火辣辣的疼。 换做以前,这种蠢事打死她都不会去做的。 可现在形式不一样! 前世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走到哪儿都众星拱月的跟她陪着笑脸。 青山村这个破地方,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老爷子,她摔了好几次,还在后面追呢。” 林诚早就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叶岚音的狼狈,忍不住询问霍征骁的意思,“要不?咱们停下来,让她说说?” “嗯。” 霍征骁轻嗯了声,“那就给她这个机会。” “记住,不要超过三分钟。” “是。” 林诚缓缓把车停下。 还没来得及把车窗落下来,叶岚音已经气喘吁吁趴在车门上,“终、终于赶上了!你们……你们听我说……” “我老公他……他真的是霍老爷子你的亲生儿子,这种事谁敢撒谎啊!” 霍征骁微微抬起头,看向叶岚音。 虽然没开口,但是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让她继续往下讲。 叶岚音的心突地一跳。 这双眼眸睿智犀利,竟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所有的算计和盘算,都早在对方掌控中。 可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霍征骁找儿子心切,很容易就相信了他们的身份。 现在却…… 叶岚音眼里的底气弱了几分,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霍老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半句谎言!要是……” 没等叶岚音把话说完,霍征骁已经淡淡出声,“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姓霍的?” 这趟寻访,他只带了林诚出来,没告诉任何人。 眼前的青山村,是他们这趟旅程找过来的第五个村落。 一个从来没见过他的妇女,怎么会知道他姓什么! 而且还说的对了! 叶岚音眼神有些慌乱。 糟了,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 “我……我是听他喊……” 叶岚音急中生智,指了下司机位上的林诚,“对,听他喊你霍老爷子。” 林诚一脸愕然。 霍征骁则轻嗤出声,“这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从来不敢提我的姓。” “要不,你再想个更合理点的解释?” 叶岚音支支吾吾找不到理由。 “……这……我……” “好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去吧。” 霍征骁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冲林诚道,“走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林诚这才察觉出不对味来,立即踩下油门,“是。” “不!你们不能走!” 眼瞅着车子启动,叶岚音慌了,“你们不是来寻亲的吗?亲人都没找到,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我、我告诉你吧!其实是菩萨给我托梦,说我老公的亲人今天会找过来,对,就是这样,菩萨还告诉我你们姓霍,让我一定要帮我老公找到亲人……” “喂!你们听我说!等等我,等等!” 不管叶岚音怎么说,林诚将车缓缓启动。 叶岚音趴在车窗上跟着跑了很长一段距离。 可惜到最后,还是被车给闪开,踉跄摔在地上。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我老公真是你们要找的亲人,你们快回来啊!” “不要撇下我们,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呜呜……” 叶岚音摔坐在地上,哭得非常伤心。 霍征骁坐在车里,颓然又无奈的再次叹了口气。 又是满嘴的瞎话。 什么菩萨托梦,这么拙劣的借口,他一个字都不信! 当他听到对方一句话说出他期待多年的心结时,当时激动的呼吸都乱了。 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林诚,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她?” 半响,霍征骁才疲惫出声,整个眼眸里已经彻底没了神采。 林诚认真想了想,缓缓摇头,“老爷子,咱们找了这么多年,他们家的最有希望是的。” 一次次的跋涉求证,他都累了,更何况已经这把年纪的霍征骁。 “她们全都在说谎。” 第223章 他叫沈宴臣,以金锁为证 霍征骁务必笃定道,“那对婆媳的眼神都不对。” “更重要的是,她们嘴里说的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我霍征骁戎马一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软弱无能的孩子。” 话到最后,霍征骁心累地闭上眼。 他是做梦都想找到和淑芬的那个孩子。 可不代表,他愿意被人随意糊弄! 林诚佩服地点点头。 没错! 刚才那个叫沈宴礼的,无论从五官还是精气神上,都没有半点像霍征骁的种! 看来这趟,又是无功而返。 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心疼老爷子。 算了。 继续往下找吧。 林城将油门踩到底,只想带着霍征骁早点离开这个破地方。 脑子里闪过一句话——穷山僻壤出刁民! 车子渐渐出了村口。 苏青梨跟沈宴礼的身影才走了过来。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叶岚音跟泼妇似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岚音!” 沈宴礼立即冲过去,“怎么哭成这样?我都说了,我不是那老头的孩子,真的。”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沈宴礼脸上。 叶岚音咬牙切齿抬起头,瞪向沈宴礼的眼眸红的想要吃人,“闭嘴!你个没用的废物知道什么!” “我等了这么久,熬了那么久,才终于等来的机缘,被你的愚蠢给彻底搞砸了!”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是肆意潇洒的养尊处优!” “原本这些都应该属于你!现在全没了!” 连枪带炮骂了一通后,叶岚音心里的戾气更重。 她扭头瞪向站在沈宴礼身边,淡然如风的苏青梨,“你少得意!我告诉你,该我的,谁也抢不走!” 苏青梨根本懒得搭理她。 她还没有空到跟一个疯子去计较。 看了眼远去的村口,又突然停下的车子,苏青梨知道,机会来了。 她理了下鬓角有些纷乱的秀发,抬脚走了过去。 有些话,该说出来了。 “站住!苏青梨,你给我站住!” “你过去干什?,你别想打如意算盘!” “苏青梨,你给我回来!” 叶岚音急的吼起来,嗓子都扭曲到变形。 苏青梨只当听不到,继续大步往前。 “沈宴礼!你个废物,快去把她拦下来!她要冒充你的身份,抢走你的未来!” “去啊!把她拉回来!赶紧的!” 叶岚音急的从地上站起来,右脚踝突然钻心的疼,根本站不住。 她趔趄摔坐回去,才发现刚才追车子跑得太快,扭了脚。 这会儿脚脖子红肿的厉害,别说去拦苏青梨,站立都是个问题。 再看看一脸懵逼站在她身边的沈宴礼,叶岚音更气了。 “废物!老娘怎么嫁给了你怎么没用的东西!” “不听我的,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沈宴礼没劲的掏了下耳朵。 又是这一套。 翻来覆去不是他没用,就是窝囊。 总之在叶岚音眼里,自己一无是处。 那当初为什么又非他不可? 他们交往那么多年的情谊,还不如喂了狗! 俩口子互相心寒着,觉得自己瞎了眼。 苏青梨已经快步来到那辆停下的车跟前。 然后态度不卑不亢的,轻轻敲下来车窗。 林诚正忙着排查车里偶发的小故障,听到声音立即摇下车窗。 看到是苏青梨后,他有些意外。 这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度。 和所有事都尽在掌控的从容。 恍惚间,像极了位高权重的霍征骁。 如果不是性别不对,林诚都怀疑他们要找的,就是眼前的苏青梨。 他稳了稳心神,神色凝重道,“这位同志,有事?” 霍征骁不动声色看向站在外面的苏青梨,心里有着跟林诚一样的想法。 苏青梨任由他打量,淡淡开口道,“老先生,我是沈家的大儿媳妇,叫苏青梨,今天才刚从县城里回来。” “刚才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我想知道,你们去我们老沈家的目的。” 面对这么澄净如海的眼眸,霍征骁陡然生出一种知无不言的冲动!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话已经说了出来,“我在找我的孩子,找了整整十年,眼下仅有的线索,只知道他在青山村,被一户姓沈的人家给收养了。” “但是我很肯定,你那个弟弟,根本不是我的血脉,你们在骗我。” 苏青梨耐心听完,然后绽放出灿烂的笑脸,“原来是因为这事啊,我说呢。” “老先生,不瞒你说,从我嫁到老沈家,就听邻居们偷偷嚼舌根,说我老公是我婆婆从外面捡回来的。” “她们说……当时抱回来的时候,穿的比村里的孩子好不说,好像脖子里还挂着个小金锁。” 霍征骁已经黯然的眼眸,骤然间亮了起来。 金锁! 他留给淑芬的那把金锁! 这个细节,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林诚都没说过! 眼前这个笑得分外恬静的女同志,根本不可能知道! 原来他真的找对了! 就是这个小村落! 他和淑芬的儿子,就在这儿! 霍征骁呼吸有些紊乱,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他不敢太激动,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然后再用力攥紧。 几个反复之后,霍征骁才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他不信,实在是这么多年的寻找,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失望。 他已经不敢再抱有太大的期望。 苏青梨笑得越发恬静,“老先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万事万物都避不开一个真相。” “难怪我从一回家,就觉得你眼熟呢,说实话,我老公的眼睛跟你长得太像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过去验证下。” “对了,我老公叫沈宴臣,目前在732师61团19连担任连长一职。” 霍征骁听得眼眸越来越亮,“他……他在军营里?还是连长?” 这才对嘛! 这才像他霍征骁的种! 好男儿就当从戎报国!铁马一生! 即便如此,霍征骁仍是谨慎问道,“证据呢?你怎么证明,他就是我要找的孩子?” 苏青梨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说动了霍征骁。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步。 第224章 张翠花去找沈宴臣 她微微一笑,“老爷子,谁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我老公跟我讲过,他有可能不是沈家的孩子,因为从小,他觉得沈家对他不亲。” “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只有一块从小不离身的金锁。” “是真是假,相信老先生心里自有定论,对吧?” 是啊,只要看到金锁,看到那块在他们霍家传承百年的信物,他自会分辨真假! 无数句想说的话,如决堤的洪流,梗在霍征骁喉头那儿。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斟酌半天,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期待多年,即将揭晓一切的强大冲击感,反而让他有些望而却步。 他清了下嗓子,良久,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好,好。” “明天,明天我一定会登门拜访!” 苏青梨不卑不亢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明天,期待你们的到来。” 她的笑容明媚大方,令霍征骁如沐春风。 他摆手示意林诚开车,对明天无比的期待! 车子渐渐远去。 转眼就拐上乡道,只剩下两点红色的车尾灯。 车里,霍征骁激动地搓着手,“林诚,你听到没有?他叫沈宴臣,在军区里当连长,手里还有金锁!” “明天,明天推掉所有的事务,咱们去云城这儿的军区一趟!” “是!” 林城重重点头。 一样的满脸期待。 苦心人,天不负。 跟老爷子分散整整二十四年的大少爷,终于要被找到了! 明天,就在明天。 他一整个期待住了! 苏青梨注视着车子远去,又扭头看了眼身后仍在嚎啕大哭的叶岚音,扭头往村委方向走去。 不着急。 霍征骁明天才会去军区。 等完成村里的采访任务,她再回军区不迟。 而此刻的叶岚音,已经被沈宴礼背回了沈家。 张翠花正在哄哭闹不停的沈嫣然,“好了,别哭丧了,你那个疯子娘就快回来了。” 叶岚音趴在沈宴礼背上,清楚听到这一句。 她气得直咬牙,越过沈宴礼的脊背挤兑张翠花,“妈,有空骂我女儿,你还不如给自己想个好退路。” “刚才苏青梨那个贱人,凑在那辆车跟前说了半天,肯定胡诌大哥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估计那糟老头明天就会找到军区里,到时候跟大哥一对峙,再盼你个拐孩子的罪,你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张翠花当即吓得头皮发麻! 这年月,三两天就严打一次。 要真被判了拐孩子,她还真得挨枪子! 不行! 她还没活够呢! “那,那你说我该咋办?” 张翠花慌乱的已经没了主意。 叶岚音鄙夷冷哼了声,“妈,这会儿知道让我给你拿主意了,不是骂我懒骨头那时候了?” 张翠花立即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岚音,你瞅你这话说的,妈说你懒还不是想让你和宴礼把日子给过好?” “咱们小家小户的,没什么挣钱的门路,再不勤快点怎么能行?” “好了,妈知道自己有时候说话有点重,可那都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等会妈真要被抓走,以后谁帮你带嫣然啊。” 哼。 叶岚音又冷哼了下。 从她嫁进沈家这么久,什么都不佩服,唯独佩服张翠花那张嘴,好赖话都能说。 她才懒得跟张翠花掰扯那么多。 能不能逆风翻盘,还全靠这个老虔婆呢! “妈,你知道那老头是谁吗?他可是省城首富,听说连家里的地板都是用金子铺的,有钱的很。” “你和宴礼不愧是心连心的母子俩,一样的愚蠢,硬是把上门的财神爷给赶走了!” “不过没关系,咱们还有机会。” “你赶紧去趟县里,把大哥给找回来,无论如何,都得把宴礼才是那老东西儿子的事给坐实了!” 张翠花苦着脸,“不行不行,宴礼是我亲生的,怎么能去给别人当儿子?以后他还得给我养老呢!” “我还得找找你大哥,让他别信了那老东西的鬼话,他和宴礼都是我生养的,跟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妈!” 叶岚音嘴都气歪了,“我是在为你好,为了这个家好,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敢说当年没有捡到人家的孩子?”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你不想承认?别忘了,人家有钱有势!到时候真给你送进去,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见天的大哥大哥,你别忘了,宴礼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有了钱,你才能跟着享福,脑子秀逗了才会把这破天的富贵送给大哥!” “你要是再不肯听,那我也不管了!以后别人要抓你枪毙你,那都是你活该!” 好话说了一箩筐,张翠花都不肯答应,叶岚音干脆连威胁带恐吓。 还别说,真就把张翠花给吓到了! 她虽然泼辣,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真怕自己被抓起来吃枪子。 琢磨了片刻,张翠花咬咬牙,狠狠拍了下大腿,“成!我这就去找你大哥,把这事给坐实了!” 既然叶岚音都说了泼天的富贵,她肯定要把自己的亲儿子给送上去,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见她答应下来,叶岚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呗,妈,宴礼和我才是你最亲的儿子和儿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嘞。” “你就放心吧,等我们有钱了,你肯定跟着享福。” “才不像我大哥,娶了媳妇忘了娘,挣的钱全给苏青梨花,只留给我们几个子!” 张翠花终于坚定了态度,“知道了!我这就进趟城!” “对了,你嫂子人呢?刚才不是跟你们一块出去的?” 叶岚音眼睛一转,直接撒谎,“那女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刚才追上那辆车不知道说了啥。” “妈,你别管她,赶紧的进城,把这事给弄成了,记住,我们宴礼才是你当年捡的孩子,你就咬死了这件事,谁来都这么说!” “嗯!” 张翠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别的,直奔县城去了。 她前脚刚出门,沈宴礼就做好饭从灶火间里出来。 刚才他给叶岚音背回家,她闹着说肚子饿,小嫣然也哭闹着要吃面汤,沈宴礼就领着哭闹的孩子去煮了一大锅面汤。 “岚音,吃饭了。” 第225章 大喇叭又来四合院了 沈宴礼抱着沈嫣然喊叶岚音吃饭,转了一圈,却没看到张翠花,顺口问了句,“妈呢?” “一天到晚妈妈妈,你还没断奶是吧?” 叶岚音直接翻了个白眼,“妈有事进城了,吃你的,少操那么多心。” 说完,她就晃着腰走进灶火间,笑得春风得意。 张翠花只要不蠢到家,就能坐实沈宴礼才是那个霍老头的儿子这件事。 哈! 她的泼天富贵,终于要来了! 至于沈宴礼,她才懒得跟这个榆木疙瘩多说。 等事办成了,还由得他说半个不字? 一滩上不了台面的烂泥,想荣华富贵,全靠她来指挥! “莫名其妙。” 沈宴礼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被骂了。 他也懒得跟强势的叶岚音争辩,挠着头跟进了厨房。 锅里的面汤飘着碳水的香气。 简单的清汤面,上面撒了一层绿油油的葱花。 叶岚音已经盛好了自己的,蹲在角落里扒拉起来。 沈宴礼递给她一根葱,“呐,就着下饭。” 他知道,叶岚音吃面汤时,最喜欢就新鲜的小葱。 谁知道,这次却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 鲜嫩的小葱刚递到叶岚音跟前,就被她一巴掌拍开,“拿走,臭烘烘的,我可不爱吃。” 马上她就要去省城享福,吃山珍海味,住洋房别墅。 吃面汤就小葱? 那是泥腿子的最爱! 她叶岚音,生来就是要吃燕窝的! 讨了个没趣,沈宴礼剥掉葱皮送进自己嘴里,“这咋啦,多鲜嫩啊。”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叶岚音翻了个白眼,埋头吃自己的,懒得再搭理沈宴礼。 另一边。 苏青梨帮着村里接收电视台采访的下午,张翠花直接进了城。 她直奔沈宴臣的军区部队。 还没等进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军事重地,不得擅入。” “这位同志,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他叫……” 张翠花刚说半句,值班的卫兵眼睛一瞪,声音掷地有声,“我们首长说了,规矩就是规矩,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为难我!” 张翠花最怕这些规矩,撇着嘴走远了。 可她想到叶岚音的叮嘱,她眼睛一转,立即有了方向,直奔满堂红后面的老槐树胡同去了。 她在县城里不认识什么人。 想要见沈宴臣,得去找她那好亲家!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去老槐树胡同那个四合院打秋风了! 张翠花脚程很快。 加上之前就来过不少次老槐树胡同。 没一会儿,就站在了那个雅致整洁的四合院门外。 她那双跟枯柴似得手,直接把门拍的咣当响。 声音更是尖利的要刺破耳膜! “开门!快开门!” “家里有没有能喘气的,倒是把门给开开啊!” 徐玉梅正在屋里扫地。 听到声音,三两步走过来。 她刚把门拉开一道缝,张翠花就挤了进来。 “开个门这么墨迹,没吃饭吧!” 张翠花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就往院里闯。 看清是张翠花,徐玉梅第一个念头就是晦气! 这老婆子,出了名的刁钻刻薄。 每次来准没好事! 你说这大好的天,怎么把她给吹来了! “哎哎哎,我说你动静小点,我大姐正在屋里睡觉,再被你给吓到了。” 徐玉梅追上张翠花,想要拦住她。 张翠花脸一沉,声音更高亢了,“你大姐?切,我怎么不知道,你个老货有什么大姐!” “少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农村来的,没你们那么多套路。” “赶紧的,把我亲家母给喊出来,别动不动就摆资本家娇小姐的谱在里面装病,告诉她,她亲家来了!” 张翠花这嗓子嚷嚷的,给正在屋里给苏青梨绣扇面的马玉玲惊得差点扎到手。 好在苏建国也在,及时放下手里的书,摁下了那根绣花针。 “慢点。” 苏建国低声叮嘱马玉玲,“没扎到吧?” 马玉玲摇摇头,“没。” “不过……亲家母怎么这时候来了?” 夫妻俩对视着,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 “咋滴,我都在院子里站半天了,亲家母是非要拿捏资本家娇小姐的架子,不肯出来见我是吧?” 张翠花已经冲到窗户根,掐着腰大声嚷起来,“我说亲家,亲家母,你们倒是出来个能喘气的啊!” “我这趟来不是找你们的,是想见见我儿子,你们在城里住了那么久,肯定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今儿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啥时候把宴臣从部队里喊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让他们找沈宴臣? 马玉玲一脸的莫名其妙。 军区那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别说找沈宴臣,就算是去随军的他们女儿,也得她主动出来,他们才能见到。 眼瞅着张翠花在外面嚷嚷,马玉玲和苏建国只好硬着头皮从屋里出来。 “亲家母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马玉玲笑着打起客套。 苏建国却没她这么好的性子,黑沉着脸,就差没当场发飙骂人。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骂自己的妻子是资本家的娇小姐! “哟,我还以为还得等半天,你们才舍得出来呢。” 张翠花阴阳怪气撇了撇嘴,“好歹也是亲家,我都来半天了你们才肯露头,这架子端的真够足的。” “说起来这同人就是不同命啊,我这老太婆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可没有你们这享福的命,住着我儿子的房子,连他娘都懒得敷衍。” 马玉玲教养极好,哪能接得住张翠花这些挤兑话,一张脸憋得通红。 “亲家母,你误会了,我刚才在屋里给孩子绣扇面,才出来的晚了点。” “呵。”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眼睛瞥着马玉玲身上漂亮的春季旗袍,羡慕的心里直冒酸水。 嘴上就更加刻薄了,“呵,谁敢说你啊,到底是资本家出身,瞅这手包养的,多细皮嫩肉啊,还能拿针也是够厉害的。” “不像我们乡下人,常年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泥浆里来风雨里去,估计在你们心里,我儿子能娶到你家姑娘,那都是八辈子积德烧了高香,可别忘了是谁把他给拉扯大的!” “你们被下放这些年,是我硬撑着给他们弄起的小家……” 整个小院里,都回荡着张翠花尖酸的挤兑声。 第226章 再不滚,我就将你打出去 徐玉梅听不下去了。 她知道以马玉玲的涵养,根本不是张翠花的对手,干脆旋风一样来到张翠花跟前。 “行了吧张翠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家里要是没镜子,好歹撒泡尿照照,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张嘴闭嘴泥腿子,你也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啊?” “宴臣是你儿子不假,可人家现在在军区里干大事,是国家干部,不是谁想见就见,说喊回来就喊回来的。你当时你那土院里养的阿猫阿狗啊?” 张翠花正说的痛快,冷不防被徐玉梅这么连珠带炮的挤兑,顿时火冒三丈! 她斜眼瞅着徐玉梅,尖着嗓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哪儿哪儿都有你,在这儿显什么眼啊!” “我跟我亲家母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去去去,一个帮佣的老婆子,在这儿插什么嘴?滚一边去!” “帮佣?老婆子?” 徐玉梅冷哼了声,把袖子直接往上撸到手臂,“张翠花,都是乡下泥巴地里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啊!” “我这个老婆子,维护这个家,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青梨那丫头救了我老婆子的命,还拿我当长辈待,我这条烂命就只为了她活!” “去部队随军前,青梨那丫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她爹妈,怕的就是被你这样拎不清的惊扰了清净!” “也不瞅瞅自己算什么东西,儿子儿媳你没帮衬过半点,眼下瞅着儿子出息了,来这儿摆什么谱?哪来的脸让亲家替你找人的!” “识相的就别在这儿撒泼耍混,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徐玉梅的嘴快的跟刀子似得。 张翠花被骂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直喘,“你个刻薄的婆子,寄人篱下的老货,骂起老娘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啊!我可是沈宴臣的亲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给养大的!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他沈宴臣别说当领导,就算是当皇帝,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娘!” “满嘴喷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今个我不但不走,还要撕了你这张破嘴!” 张翠花平时泼辣惯了,骂着就张牙舞爪扑向徐玉梅。 可惜她太低估徐玉梅。 常年在乡下干活的徐玉梅,身体底子好,也不是吃素的。 她一把攥住张翠花那枯枝般挥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把她往外一推! 咣当! 张翠花没有防备,扑通摔在院里的青砖地上,嘴里一股子血腥! 这一跤摔得可不轻。 张翠花的嘴角破了相,看上去血淋淋的。 身上的碎花粗布衣服也蹭了不少土,狼狈的很。 她到底上了年纪,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马玉玲吓坏了,下意识想要过去扶人,“哎呀,亲家,这……” 徐玉梅伸手拦住马玉玲,“老嫂子,不用慌,我们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泥腿子,哪天没个磕磕碰碰的,没那么娇贵。” 说完,她叉起腰瞪向张翠花,“看在你是青梨婆婆的面子上,我才手下留了情,以后出门记得把脑子带上,别动不动就撒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赶紧滚!再赖在这儿,老婆子我就不只是推你一把这么简单了!扫帚疙瘩、擀面杖,那样都不吃素!” “你、你个泼妇!” 张翠花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真想撕吃了徐玉梅。 可她哪有徐玉梅这把子力气? 几次动手,就没讨到过便宜。 再看看旁边的马玉玲和苏建国,就没有要拦着点的意思。 张翠花气得都顾不上拍灰,扯着嗓子骂起来,“苍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们老沈家咋摊上这么个亲啊!” “这一大家子欺负我个孤老婆子就算了,连个下贱的仆妇都敢动手打我啊!” “嘴毒心狠的老虔婆,骂谁呢你!” 徐玉梅冲回厨房抄了根擀面杖出来,“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泼妇!泼妇!” 张翠花狠狠骂了两句,捂着头往外窜。 就跟只被斗败,生怕再挨打的老狗似得。 “哎哟!” 苏秋菊恰好放学,斜挎着书包从门外进来。 差一点,就跟张翠花撞上。 好在她闪得快,连忙往墙根上退。 等站稳,张翠花人已经溜得没了影子。 “干什么呢这是。” 苏秋菊嘀咕了声,走进院子,看到马玉玲立即眉开眼笑凑过去,“妈!” “放学了?没被撞到吧?” 马玉玲关切地上看下看,确定苏秋菊没事,这才无奈叹了口气,“这亲家,真是……” “宴臣那么稳重懂事的孩子,怎么有个……这么泼辣的娘?”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经历了不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 可像张翠花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甚至有点想不通。 张翠花到底是怎么把沈宴臣养育那么优秀的? 旁边的苏建国也是一脸的困惑,“是啊,那孩子品行太优秀,根本就不像一家人,估计以前在乡下,没少受委屈。”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徐玉梅,这会儿已经收起擀面杖,顺手把苏秋菊的书包给提进屋里。 边走边感慨起来,“唉!我们就是前后村,离得并不远,张翠花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也是出了名的偏心,眼里只有她那个二儿子沈宴礼,哦,她下面还有一双龙凤胎,也比咱家姑爷过得好。” “宴臣小时候啊,早早就下地干活挣工分,吃的穿的都是弟弟妹妹们不要的。” “对了,听说他之前还有个供销社的工作,硬是被张翠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沈宴礼去了。” “当时我们村里那些妇女们还说,张翠花那个老虔婆比后妈还恶毒。” “以后她再敢来找不自在,来几次,我就打出去几次!” 马玉玲听得脸色有些难看。 摊上这么个刻薄的亲家,可想而知,女儿嫁进去后,没少受委屈。 幸好女婿够完美,对女儿也够好,不然她真愧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吃晚饭时,马玉玲的心情还有些低沉。 哪怕徐玉梅做了她最爱吃的槐花馅儿饺子,她也没什么胃口,不愿意动筷。 第227章 望妻石 苏建国看出她情绪不好,很快就猜出了症结。 他往马玉玲碗里夹了个皮薄料足的饺子,轻声哄她,“别多想了,咱们阿梨是个有能力有福气的,受不了委屈。” 马玉玲眼睛有些微红地抬起头,“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个爸妈啊,当得不够称职。” 新媳妇进门,哪有不吃亏的? 更何况,就张翠花那泼辣刁钻的性子…… “妈,我姐回来了!” 苏秋菊正吃着饺子,看到打门外面进来的熟悉身影,高兴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撒丫子冲过去,“姐!” “别跑那么快,注意脚底下,别摔了。” 苏青梨提着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跟两条上好的五花肉进来,“别过来啊,等会儿再弄你一身的鱼腥气。” 徐玉梅赶紧过来,“阿梨,把这些都给我,赶紧的,洗手去吃饭,今儿包的是槐花馅儿饺子。” 正值三月末,白色的槐花已经开满了枝头,沉甸甸的散发着甜甜的花香。 弄回来包饺子,鲜美的弹牙。 苏青梨刚开始还有些吃不惯,很快就爱上了这春天的馈赠。 听到是槐花馅儿,她乐得挑了下眉峰,“好嘞!” 马玉玲已经喜滋滋走过来,瞧着苏青梨还不显怀的腰肢,心疼的叮嘱她,“你这孩子,是又忘了自己带着身子吧?” “以后记住了,你是回家,不是来做客,不准再提东西来了啊!” “妈,都是宴臣部队里发的福利,想着让你们也尝尝鲜,这点东西我还不至于拿不动。” 苏青梨抿嘴笑了。 其实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外面市场上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鱼是灵泉水滋养长大的,肉是空间里的跑山猪,哪一样都鲜美有营养。 瞅着苏青梨红润的气色,马玉玲跟着笑了,“妈这是怕你累到,那么重,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可别再拎来了,记住没?” 苏建国跟着点头,“是啊,厂子里我照看着,足够养活我们几个还有剩余的,宴臣发的那些福利你别光往家里拿,也给你婆婆那边送点。”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哪怕张翠花刚来闹过一场,马玉玲和苏建国仍想着以和为贵。 徐玉梅已经放好苏秋菊的书包出来。 她一眼就看穿这夫妻俩息事宁人的态度,直接不赞同的摇头,“我说大哥,嫂子,你们呀就是太好说话了。” “那句话咋说的,小人畏啥不畏德来着?有些人你不拿出点颜色出来,她还以为你好欺负。” “要我看啊,一点好处也不能给张翠花,省得她得寸进尺,又过来闹腾。” 马玉玲连忙冲徐玉梅摆手,“大妹子,吃饭,吃饭。” 她体面惯了,不想让苏青梨知道不久前发生的事。 徐玉梅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下去,给苏青梨盛好了热腾腾的饺子,“阿梨,趁热吃,我今天才摘的鲜槐花。” “嗯。” 苏清梨接过碗,却没急着动筷,而是笑着看向徐玉梅,“婶儿,你跟我说实话,我那婆婆是不是来家里闹过了?” 苏青梨这点察言观色的本身还是有的。 她刚进门就发现了马玉玲看她时脸上带着内疚。 再加上刚才徐玉梅的话,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张翠花来闹腾过,让马玉玲有些心疼自己。 毕竟摊上这么个极品婆婆,脸皮薄的小媳妇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你都知道了?” 徐玉梅没想那么多,直接竹筒倒豆子,把不久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气鼓鼓道,“张翠花那个老虔婆,刁钻刻薄就算了,还倚老卖老想来打秋风,那点心思都摆在脸上了。” “不过阿梨,我刚才有点冲动,推了她一把,回去她要是阴阳怪气用这事刺挠你,你就跟我讲,我去收拾好她那个懒货!” 苏青梨听得咧嘴直笑,“婶儿,你做的太对了。” “像我婆婆那样贪得无厌的,就该跟她斗到底,不然她只会得寸进尺。” “以后啊,只要她来,你只管赶出去,别让她扰了我爸妈的清净。” 徐玉梅得到夸赞,有些黑黄的脸上瞬间笑成了花,“好!以后啊,这事就全包给我了!” “张翠花那个老虔婆,上次还骂我寄人篱下的看门狗,呵呵,老婆子我这条看门狗啊,偏不让她进这个门!” “婶儿,以后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苏清梨一把攥住徐玉梅的手,正色道,“谁敢说你寄人篱下?你是我们的家人,永永远远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让徐玉梅瞬间动容。 她守寡熬了半辈子,才把儿子拉扯大。 可儿子后面也没了,人人都骂她是克夫克子的扫把星。 村里人还嫌她晦气,把她赶了出来。 不是苏青梨救的及时,她这把老骨头早就冻毙在风雪夜里了。 现在,苏青梨又说她是家人。 这让没啥文化,苦了大半生的徐玉梅瞬间鼻子发酸。 泪花在她眼眶子里直转,硬是憋着气不肯让它掉下来。 苏青梨怕她真哭出来,连忙夹了个饺子到她碗里,“婶儿,吃饭。” “唔,吃,吃饭。” 徐玉梅低着头扒拉饺子,眼泪偷偷掉了两滴下来,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也有家呢。 真好啊。 苏青梨吃了下午饭,晚霞已经将天幕染得通红。 她又叮嘱了马玉玲他们注意好身体,这才回到军区。 刚走到家属院,就看到沈宴臣杵在他俩的小院前,朝着她过来的方向张望。 眼巴巴的样子,估计站了好一会儿呢。 “哟,在这儿当望夫石呢。” 苏青梨脚步轻快走过去,笑得人如沐春风。 沈宴臣赶紧扶住她,“慢点,不知道自己带着身子?” “什么望夫石,我是望妻石,今个儿要不是太忙,就该跟你一块回去一趟的。” “饿了吧,锅里炖了你爱吃的,正热乎着呢。” “不饿。” 苏青梨从挎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出来,“玉梅婶儿包的槐花馅儿饺子,非让我给你带过来点。” “快尝尝,可好吃了。” “行。” 沈宴臣喜滋滋握着苏青梨的手,俩人进了院子。 春天的草木茂盛,小院的那颗银杏树已经满枝头的葱绿。 沈宴臣在树下面支了个小方桌,先让苏青梨坐下。 然后去厨房端出来他特意给苏青梨做的晚饭。 第228章 老公,你对我真好 虽然比不上苏青梨的手艺,但是也算可口,卖相也不错。 一碟麻婆豆腐,一碟清蒸豆豉鸡,还有个清炒娃娃菜,和酸辣小鱼汤。 都说酸儿辣女。 苏青梨自从怀孕,酸辣反而都比之前爱吃了不少。 而且她体质不错,没有孕吐,吃得下睡得香。 这会儿来回的功夫,觉得又有点饿了。 尤其是那道酸辣小鱼汤,她想多喝几口。 都不用她开口,沈宴臣就明白她的心思。 已经用白瓷小碗盛好了,端到她跟前,“喝吧,酸辣够味,你的最爱。” “老公,你对我真好。” 苏青梨笑得唇角弯弯。 沈宴臣伸手轻刮了下她秀气的鼻翼,“笨蛋,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小夫妻俩坐在葱郁的银杏树下,沐浴着和暖的春风,惬意吃起晚餐。 等吃完,天色才彻底黑下来。 等沈宴臣收拾好碗筷,他又像往常那样,端着热水到苏青梨跟前,“媳妇儿,泡泡脚。” “嗯。” 苏青梨习惯性的把脚伸进木桶里,恰到好处的水温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沈宴臣紧挨着苏青梨坐下,看着自己娇养出来的媳妇儿,气色越来越好,心里成就感满满。 感受到他的气息,苏青梨自然地靠在他的肩头,“老公。” “嗯。” 沈宴臣自发的帮苏青梨轻捏着手指,十分享受指腹底下那细腻的肌肤触感。 “老公,如果我说,明天你就要见到你的亲生父亲,你会有什么想法?” 苏青梨的话,让沈宴臣正给她按摩的手指微微停顿。 亲生父亲? 呵。 无所谓。 上辈子的沈宴臣活的窝囊,为沈家奉献了一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被捡来的孩子。 这辈子重生,唯一的幸运就是娶了苏青梨。 还记得她曾经坦陈告诉过他,说她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而他不但不是张翠花亲生的,还有个为了避祸去了海外,把他给弄丢的富商父亲。 当时沈宴臣就觉得,把孩子弄丢的父亲,能是什么好父亲? 因此,他沉吟了下,嗤笑道,“隐居到海外的富商父亲?呵,认不认的,有意义吗?” “不不不,老公,当时我说的,只是他其中一个最不重要的身份。” 苏青梨十分认真地摇摇头,“当年的事,我也不怎么清楚,还是等他找过来,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总之,他是个伟大的英雄,为了党和国家做了不少的牺牲,我觉得,你应该给他这个相认的机会。” 沈宴臣单手把苏青梨搂进怀里,嗅着她好闻的发香,久久没有出声。 没有人不敬畏英雄的。 可拥有英雄父亲,完全是两回事。 那代表着父爱的缺失。 他本来想问问苏青梨,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 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嫁给英雄,是怎样的牺牲。 又静默了片刻,沈宴臣才闷闷出声,“媳妇儿,其实,咱们现在过得就挺好的。” “不相干的人和事,还是算了吧。” 他已经熬过了生命里的寒冬,有了妻子和孩子,过得滋润又幸福。 迟来的父爱,不要也罢。 苏青梨怎么会不懂沈宴臣此刻的心情? 她用发顶轻轻蹭着沈宴臣的下巴,左手圈住他的脖颈,这才软绵绵道,“是啊老公,咱们现在过得可滋润了,但是谁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呢?对吧?” “白天我回青山村时,遇到他去找你,听说,他已经找了你十多年。” “当年的事,肯定另有隐情吧?要不,你给他个告诉你真相的机会?” “至少咱们也得弄清楚了,像我老公这么优秀的人,绝不会是被抛弃的,不是吗?” 沈宴臣眼神微动了下。 其实自从他重活这辈子,得知自己另有身世后,就不只一次的想过,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会被丢弃。 却忘了想,也可能另有隐情。 毕竟过去那段岁月,鲜血染红的大地上,充斥着厮杀的狼烟。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至少,有权得到一句道歉。 这并不过分。 想通这点后,沈宴臣语气微沉道,“媳妇儿,你确定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错不了,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沈宴礼就是靠冒充你的身份,带着叶岚音去城里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 苏青梨说着,心随念动,凭空从空间里把之前那把金锁给拿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的塞进沈宴臣的手心,“老公,拿着,这把金锁是你从小就贴身佩戴着的,也是证明你身份的铁证。” 那把锁子大概有小孩巴掌大。 沉甸甸的,闪着金光。 上面还刻着好看的纹路。 最中间有个小小的霍字。 整体做工精巧极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能买得起的。 沈宴臣捏着那个金锁,眉头微皱,“所以,他姓霍?” 苏青梨嫣然一笑,“老公,应该说,你原本应该姓霍才对。” “这金锁,应该是霍家传承了多年的旧物,是霍家子孙的象征,从小就戴在你身上,只是后来被张翠花拿了去,据为己有。” “就是上次妈说被人偷了的那把?” 沈宴臣恍然大悟,“当时她跟二弟媳还闹得鸡飞狗跳的,互相指责,没想到东西居然在你手里。” 苏青梨笑了,“老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偷了金锁似得,那你可就冤枉我了。” “实话告诉你吧,当时金锁确实丢了,不过是被叶岚音给偷走了,埋在了她娘家门外的那棵大树下面。” “不过她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新城发现后给挖了出来,当给贩子换了一笔钱。” “我知道后,立即去找贩子把金锁给买了回来,毕竟这可是你的东西,怎么能流落到别人手里。” 沈宴臣听得心里动容。 他什么都没有说,把苏青梨搂进怀里箍得更紧了些。 活了两辈子,他好像对谁都可有可无。 只有在苏青梨眼里,自己的一切都那么的重要! 是她细心打点好所有琐事,他才能在军区里毫无遗力的去拼搏。 什么亲生父亲,认不认亲的,对沈宴臣来说,毫无意义。 但是媳妇儿说好,那就见。 “好,都听你的。” 沈宴臣低头亲了下苏青梨光洁的额头,喉头缓缓滚动。 第229章 你在坚持一下,很快 然后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点。 有时候他都有点鄙夷自己。 都被警告前面三个月要安分了,他总是蠢蠢欲动。 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媳妇儿长得跟天仙似得。 不,比天仙还好看! 没出息他也认了! 苏青梨察觉到沈宴臣的小动作,刚开始还有些懵。 不过很快,就感觉到腰肢那儿被烫了下,这才明白过来。 她无奈地笑了下。 男人就这样,太血气方刚。 这种毛遂自荐的情况,最近是越来越频繁。 估计他忍得也很辛苦吧。 “老公,要不……” 苏青梨支支吾吾,话憋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脸颊和耳尖已经拢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比春日初开的桃花还要好看。 沈宴臣愣了下,嗓音暗哑道,“什么?” “没,没什么……” 苏青梨的脸更红了,慌忙摇头。 她觉得自己来的太久,已经被这个纯情年代给同化了。 知道和想是一回事。 去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那些话,她都说不出口。 犹豫了下,苏青梨凑近沈宴臣更近了些,“老公,很快就要满三个月了,你再坚持下,辛苦了。” 软绵的嗓音扑面而来,带着诱人的香甜。 沈宴臣享受的深吸口气,好像五脏六腑里,都充斥着独属于苏青梨的清香。 然后他才接收到苏青梨说的话,明白了她在讲什么。 这个活了两世的汉子,硬朗的脸上瞬间有些发烧。 “吭吭。” 沈宴臣清了下嗓子,“媳妇儿,没事,我……我坚持的住。” “那什么,你渴了吧,我,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完,他就火速站起身,大步去了厨房。 等弯腰倒水时,沈宴臣才发现自己的不安分,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媳妇儿刚才的脸红成那样,原来是自己又失态了! 沈宴臣啊沈宴臣,你就不能长点出息? 没听媳妇儿说,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要满三个月了。 到时候……嗯,到时候还是得找个医生咨询下这方面,确认真没事才行。 这个晚上。 沈宴臣主动缩到床边上,跟苏青梨中间就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有些微凉的春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动着垂下来的窗帘。 苏青梨奇怪地侧了个身,看向沈宴臣,“老公,你干嘛睡那么远?” “哦,有点热。” 沈宴臣嘀咕了声,伸手轻拍着苏青梨的薄背,“乖,早点睡。” “嗯。” 苏青梨白天忙了一天,加上晚上泡了会脚,早就困得睁不开眼。 很快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看着她恬静的笑脸,沈宴臣那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一股燥热,将他席卷。 他觉得喉头越来越焦躁,就像着了火似得干巴。 视线不由自主的,顺着苏青梨修长的天鹅颈,蜿蜒往下。 落入视线的,是一片胜雪的皙白。 美不胜收。 巍峨高耸,绵密香甜。 沈宴臣睡意全无,实在是撑不下去,起身去了洗手间。 炉子上其实烧的有温水。 但是他没有用,直接接了些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下来。 春天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一桶水泼下来,那蚀骨的贪婪总算清醒了许多。 沈宴臣狠狠瞪向镜子里的自己,“没出息的东西,再忍忍!” 马上,就可以刑满释放了! 这个晚上,沈宴臣足足冲了三回冷水澡。 硬是折腾到后半夜,这才偃旗息鼓进入梦乡。 可说到底,春天也不能洗冷水澡。 哪怕他在军营里淬炼了一身肌肉,那也不行。 第二天天一亮。 沈宴臣睡醒后,就开始打喷嚏。 “阿嚏!阿——阿嚏!” 苏青梨一脸的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感冒了?” “该不会是昨晚上没关窗,被风吹到了吧?” “可能,阿嚏!” 沈宴臣敷衍着点点头,当然不会告诉苏青梨,自己是纯折腾着凉了。 苏青梨连忙从空间弄了点灵泉水,送到他嘴里,“赶紧喝点蜂蜜水,喝完就好了。” “或者你再蒙在被子里睡一觉?我去给你请半天假?” 沈宴臣接过那杯灵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甘甜的滋味,瞬间在他喉头荡开,滑入肺腑。 刚才还有些发痒的喉咙,顿时清爽了不少。 “轻伤都不下火线,这点小感冒算什么,再说了,我还喝了蜂蜜水,等会儿肯定就生龙活虎的。” 沈宴臣已经穿好军装,大步往外走,“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我自己也能做饭的,没有那么夸张。” 苏清梨追过来,把昨晚顺手放在床边的金锁递给沈宴臣,“拿好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今天一定会来。” “嗯。” 沈宴臣收起金锁,走出了小院。 来不来的,他才不在意。 只是媳妇儿让他带上金锁,他就带着。 还别说,那蜂蜜水就是有奇效。 沈宴臣还没走到训练场,就出了一身的汗,刚才还萎靡不振一扫而空,变得精神抖擞。 他以更专注的状态投入到日常练兵里。 不知觉的,太阳已经到了中午。 而此刻。 军部的办公室里,霍征骁真的来了。 这次他并没有穿军装,就穿着普通的便服。 可即便这样,那骨子执掌权柄多年的威压,仍秒杀在场的任何人。 军区首长贺勤正笑呵呵的给他倒茶,嘴里骂道,“你这老东西,怎么舍得来我这儿?之前三请四请的,就差用花轿去抬你都不肯来,这会儿倒是舍得过来,怎么,天上要下红雨了?” “老霍啊,说起来,咱们可是足足有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 霍征骁和贺勤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曾经并肩作战解放过长沙。 两人性格相投,一见如故。 就差没有歃血为盟拜个把兄弟了。 说起来,当年霍征骁为了保护那个护士临时决定结婚,贺勤还喝了喜酒来着。 后来他们辗转奔赴别的战场和军区,偶尔还会有书信来往。 直到战争平定,大家却仍有各自的人物要执行,谁也没空乱跑。 都盼着等再彻底和平了,国家富强了,再好好聚聚。 怎么说着说着,时间就没了? 好像就是一眨眼间,他们就从浴血奋战的壮年,变得如此苍老。 旧友重逢,两人唏嘘了好半天。 问过各自的情况后,贺勤才舍得挤兑霍征骁两句。 第230章 父子相见 霍征骁性格直爽,也没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老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趟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看他说的这么谨慎,贺勤连忙追问,“什么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唉——” 霍征骁长长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当年你也知道,我那次结婚是临时决定的,上战场前,家里早就给我娶过妻子。” 贺勤点点头,“对,你说过,你老家被霍霍的满目疮痍,父母和妻子都不在了。” “老霍啊,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不要执着于过去,正因为那时候的苦难,咱们才拼了命去争去抢,才护住咱们四面疮痍的土地。” “有些牺牲,是避免不了的。” “老贺,咱们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参不透这些?如果有可能,谁也不想牺牲。” 霍征骁感叹了句,这才眼神晶亮道,“但是,我这趟来的目的,是为了弥补。” “十年前我收到一封淑芬的信,上面字字血泪,我才知道我走那年她给我生了个儿子,我们老霍家的种。” “啥?” 贺勤手里的茶杯啪嗒掉在桌上。 “你……你他娘的有个儿子?老霍,你、你有后了?” 别人不知道,贺勤却是跟霍征骁从满地鲜血的炮灰里爬出来的。 那场仗打得艰辛,子弹打完了,就上刺刀,用牙齿用嘴巴也要拉小鬼子垫背。 去的时候是两千人,回来的不足五十个。 他和霍征骁足足修养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贺勤的身体里到现在还残留着取不出来的弹片,每到阴天下雨就生剜似得疼。 至于霍征骁,更是被弹片炸的血肉模糊,连那儿都废了。 可哪又怎样? 他们照样是铁骨铮铮的男人! 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当医疗队的护士长被逼婚时,她义无反顾选择了霍征骁,哭着求他给她一个家。 这些事,贺勤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没想到,辗转又过了二十多年,霍征骁居然白捡了一个好大儿! “老霍,你没忽悠我吧?这趟来是来找儿子的?他在哪个连队?什么兵?叫什么名字?我这就叫人把他给喊过来!” 贺勤激动地在屋里连连踱步,巴掌都拍红了,“好,太好了!我倒要看看你霍虎胆生出的种够不够纯!” 看着多年的老战友,霍征骁笑了,“其实,我只有五成把握,毕竟淑芬当年把孩子托付出去后,那封信辗转十多年才到我手上。” “你去把人喊来吧,他叫沈宴臣,好像……是你们这儿的一个小连长?” “谁?” 贺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那小子叫什么?我没听错吧!” “沈宴臣,怎么,他有问题?” 霍征骁微微皱眉。 该不会,这次又被人给骗了? “不不不,没有问题,他是我手底下最英勇优秀的兵!哎呀,哎呀,瞧我这个脑子,我怎么没想到啊!” 贺勤重重拍了几下脑袋,“我说怎么看到沈宴臣,都觉得很亲切,还以为我老了变得好说话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很可能是故人之子啊!” “老霍,你这次估计没被人忽悠!那小子,哎呀,那小子跟你年轻时,长得又七分像啊!” “来人!快,去找林政委,让他把沈宴臣给我带过来!立刻!马上!” “是!” 警卫员得了令,转身跑走了。 霍征骁却霍地站了起来,三两步来到贺勤跟前,“老贺,你刚才说,那孩子长得有七分像我?” “错不了!别人就算了,咱们年轻时一起从战场上下来的,我会认错?” 贺勤高兴的神采飞扬,直接捣了霍征骁一拳,“哎呀,老东西,你老小子老了老了,白捡了个儿子,好!好啊!” 十几分钟后。 接待室里响起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霍征骁早就等得心急到不行,简直度日如年。 听到声音,他紧张的立即正襟危坐。 林政委领着沈宴臣进来,屈起手指敲了下门,“首长,你找我?” 贺勤已经笑得脸上满是褶子,用下巴戳了下沈宴臣,“不,我找他。” 林政委有些发愣。 好好的,找沈宴臣干嘛? 不过在部队里,最重要的是执行命令。 首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林政委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陌生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年轻些,看上去还没他大。 虽然俩人都穿着便装,但是那股子精气神和坐姿,一眼就能看出是至少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 尤其是那个老者,气势威严,眼里泛着生人勿近的杀气,肯定上过战场的! 是他们找宴臣? 林政委在心里疑惑着,静观其变。 霍征骁已经在沈宴臣进来的那一刻,眼眸瞬间泛红。 太像了! 这孩子真是太像了! 鼻子和嘴巴像他,那双眼睛却和淑芬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身气宇轩昂的军装,这么笔挺站在自己面前,确实像极了他年轻时! 林诚也一脸的震惊,凑近霍征骁,压低声音道,“老爷子,他……他跟你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瞧着霍征骁激动的神情,贺勤已经知道这事十拿九稳了。 他立即冲沈宴臣挥手,“宴臣啊,快过去见见这位省城军区的首长,他姓霍,是我曾经一起浴血沙场的老战友了。” 老战友? 沈宴臣愣了两秒。 虽然来的路上,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迈进来这间房后,看到那位眼眸泛红的老者,也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却没想到对方果然不只是富商那么简单,还另有身份! 竟然是军区的首长? 堂堂一个军人,会丢掉自己的孩子? 沈宴臣平静的内心,掀起了波涛。 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得笔直,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就那么走到了霍征骁跟前,刷的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又疏离,“首长好!” “好,好。” 霍征骁注视着气宇轩昂的沈宴臣,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尤其是沈宴臣那双眼睛,透过去似乎能看到叶淑芬跟他分别那天的不舍! 他的淑芬啊,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那个还没绽放就早早殒命的亡妻! 泪水在霍征骁眼眶里涌动着。 他颤抖着手,伸向沈宴臣,“孩子,你……你知不知道,你是沈家捡来的?” 沈宴臣眼神冷硬,“抱歉首长,我不知道。” 第231章 金锁为证 霍征骁老来成精,已经从沈宴臣的神情里看出,他并没有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意外。 只有着浓浓的排斥。 也是。 昨天苏青梨回去,肯定说了他们在青山村相遇的事吧。 “孩子,对不起,我……我可能是你的亲身父亲,你应该就是沈家捡回来的。” “首长可能弄错了,更不用道歉,我姓沈,我妈从来没说过我是捡来的。” 沈宴臣硬邦邦的话,立即让贺勤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看来是什么都知道,在闹脾气。 还说不是,呵,那个倔强劲,简直跟年轻时的霍征骁一样牛! “不,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你妈。” 霍征骁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从眼角滚落。 浓浓的愧疚,压得他语气哽咽,“我……当年我从军走以后,你妈妈就生下了你,可我忙着打仗,对家里的一无所知。” “等抽空赶回去,我的家乡早就变得满目疮痍,我找不到淑芬,更不知道我还有儿子。” “为人夫为人父我都不称职,就那么浑浑噩噩回了部队,直到十年后,我才收到淑芬的血书,才知道她把我父母安葬后,实在撑不下去,只能把你送到青山村的沈家。” “这些年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梦到淑芬哭着凝视着我,她在质问我为什么还没找到你,我,我……我霍征骁,这辈子都对不起她,我……” 后面的话,霍征骁已经激动的说不下去。 贺勤连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霍,咱们都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悠着点身子,别太激动,把话给孩子说清楚,这孩子优秀的很,寄人篱下的,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 “对,对。” 霍征骁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发颤问道,“当年我离开前,把祖传的金锁给了淑芬,她说把你托付给沈家后,一并把金锁给了出去。” “孩子,那把金锁呢?它……它还在吗?”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有没有金锁,对霍征骁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了。 他很肯定,眼前的沈宴臣,一定是自己的孩子! 那是哪怕辗转数十年,相隔数千里,都无法斩断的血脉直觉! 沈宴臣微微皱眉。 原来,自己并不是被丢弃的啊。 他也是有父母疼爱的。 只是那个时代太动荡,他才被迫去了沈家。 说起来,他媳妇儿真是料事如神,出门前特意让他带了金锁。 沈宴臣立即从口袋里翻出那块金锁,递给霍征骁,“你说的,是不是这块? 沉甸甸的锁片上,清晰可见一些饰纹。 中间刻着个霍字。 “是它!就是它!” 霍征骁刚平复下的心绪,再次激动起来。 攥着金锁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把锁,就是他离家那年,亲自挂在叶淑芬脖子上的。 当年的它烁烁生辉,如今却早被岁月磨得有些黯然。 似乎在无声感叹,这阴差阳错的遗憾。 想起苦命的叶淑芬,霍征骁心如刀割。 他紧紧把金锁贴在心口,低声喃喃,“淑芬,你看到了吗?我……我终于找到了咱们的孩子。” “他很高很壮实,眼睛像你,鼻子和嘴巴像我,是你留给我们霍家唯一的血脉,你终于瞑目了。” “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咱们的孩子,把他看的比我的命还重要。” “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要偿还你的恩情。” “淑芬,淑芬,对不起,对不起……”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动容。 沈宴臣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他那从没有见过面的父母。 他的母亲是传统女性,哪怕丈夫出征,硬是用孱弱的肩膀硬撑起偌大的家,侍奉老人,抚育幼子。 而他的父亲,是为国为民的战斗英雄,杀敌无数,荣誉满身。 唯一的亏欠,是没能照顾好他自己的小家,愧对了他的父母妻儿! 可那个多灾多难的时代,谁又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只有眼下,他们才是自己的主人,享受着英雄们用鲜血铸就的和平! 而他呢? 只是小时候吃了点苦,挨了点骂而已,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亲生父母? 不但不应该怨恨,还要以他们为骄傲! 沈宴臣的眼神软了下来。 刚进门时的疏离和冷漠,消散的无影无踪。 偌大的房间无比的安静,落针可闻。 霍征骁注视着沈宴臣,喉结无声滚动着。 那双经历了无数生死风浪的眼里,蕴藏着浓郁的愧疚。 那是一个父亲,对失踪了二十四年的儿子的亏欠,和自责。 空气里,弥漫着时间都不能抚平的悲伤。 父子俩四目相对,所有的话,都变成了无言的凝望。 贺勤来回扫视着这两张脸庞,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怎么早没发现,沈宴臣这小子那刚毅的脸部轮廓,和高高的眉骨,活脱脱就是当年年轻时的霍征骁啊! 就连林政委,都惊愕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居然,居然大有来头! 被岁月尘封的真相,在这一刻,宛如惊雷般劈散了迷雾。 那些压在沈宴臣的疑惑,那些活了两辈子却被张翠花苛待的不公和委屈,在此刻轰然碎裂! 他有家,有亲人! 有辗转寻找他十年仍不肯放弃的父亲! 一股被珍视的滚烫,自沈宴臣心里汹涌而上,直冲眼底。 他猛地挺直身板儿,唰的抬起右臂,敬了个最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第732师61团19连连长沈宴臣,前来认亲!” 房间里回荡着沈宴臣铿锵有力的声音。 仔细听的话,里面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有热热的东西,飞快从他刚毅的脸庞上滚落,划过下颌线,消失在挺拔的衣领里。 林政委激动地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呀,怪不得呢!宴臣这小子在咱们这儿拼命的尽头,带兵的本事……原来根在这儿啊!” “那可不。” 贺勤骄傲地扬起下巴,就好像沈宴臣是他儿子似得,“也不看看是谁的种!绝对的根正苗红!” “从这小子一进军区啊,我就看出来,他就是这块料!国之利刃!” 霍征骁聆听着这些,眼里满是骄傲。 第232章 回家属院 他平时就不怎么善言辞,这会儿喉咙里更像是堵了棉花,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紧紧握着沈宴礼行礼后刚要放下来的手臂,哽着嗓子眼中泪花翻涌。 “我说你俩,别大眼瞪小眼跟斗牛似得。” 贺勤笑呵呵过来,直接把俩人推到一起,“先说好,大老爷们的谁也不许掉金豆子啊!抱一下!啥都有了!” 沈宴臣和霍征骁撞到一块。 父子俩对视一眼,笨拙的伸出手臂抱了下。 这迟到了整整二十四年的父子拥抱,立即赢得在场所有人用力的掌声。 贺勤激动的朗声下令道,“去,告诉食堂,今晚全军区加菜!摆宴席!好好庆贺下他们父子团圆!” “好,我这就去安排。” 林政委连忙往外走。 沈宴臣连忙摆手,“不,不用。” 霍征骁几乎跟他同时摆手,“不行!别麻烦部队!” “摆什么宴席啊,劳师动众的,我就跟着儿子回去,自己人说说话,清净。” 不愧是父子俩,连想法都是一样的,默契极了。 贺勤知道霍征骁的性子,只能答应,“行吧,但是先说好,这顿饭不能把我落下,等会儿我就过去。” 林政委没有两人级别高,笑呵呵打着请示,“老首长,这热闹,让我也凑凑呗。” “去,都去!” 霍征骁刚点头,突然尴尬看向沈宴臣,“那什么,听说你住在大院里,地方够吗?” 他从戎多年,知道以沈宴臣目前连长的身份,分不到什么好房子。 估计还没个麻雀窝大。 自己答应的倒痛快,到时候真过去那么多人,坐不下可咋整。 贺勤已经不爽地踢了一脚过来,“你这老东西,不想让我们过去就直说!还拐着弯的拒客啊!想得美!” “老实告诉你,宴臣这小子救了我孙女,我给他往上特批了最宽敞的住房,三室一厅,跟我那院就没离多远。” “今儿这饭啊,你说破天,我跟林政委都得带家属去蹭!” 霍征骁听完,眼睛已经笑成了一道缝,“行吧,勉强邀请你了,记得带上你那陈年的好酒,不许藏私。” “还用你说?” 贺勤笑呵呵看向沈宴臣,“去吧,带你爸先回你那小院坐坐,我们随后就到。” “是,首长。” 沈宴臣扶住霍征骁的手臂,“……我们走吧。” 其实他是想喊一声爸的。 可那声称呼在喉咙里滚了半天,就是叫不出来。 沈宴臣也没勉强自己,干脆直接略掉了这个称呼。 他做人向来爽利。 可认亲这事实在突然,一时半会的,他还没适应。 霍征骁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很快就换上开心的笑,“好,好,走,孩子,咱们回家。” 父子情深,他怎么会不明白沈宴臣此刻的想法。 没关系的。 能把儿子找回来他已经心满意足,其他的都不重要。 以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只是可怜苦命的叶淑芬,早早走了,见不到他们父子团聚这一幕。 重逢的喜悦冲击着霍征骁,让他走路都有些轻飘。 林诚默默跟在他们父子身后,眼眶微红。 他由衷的为霍征骁高兴。 十年啊! 他陪着霍征骁找了整整十年。 如今,是最好的结果! 三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军区分给沈宴臣和苏青梨那整洁的小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苏青梨正拿着扫把,弯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到底是暖春,就算掉,也没几片叶子。 可沈宴臣生怕会累到苏青梨,立即松开搀扶着霍征骁的手,大步冲到苏青梨跟前,身后把扫帚夺了过去。 “媳妇儿,不是说不让你动手了吗?” “赶紧的,快坐下,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带着身子,一定要多注意,不能闪着。” 沈宴臣话没说完,就拿起旁边的竹椅,把苏青梨摁坐在上面。 动作轻柔的,生怕会弄疼她。 霍征骁愣了两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带着身子? 他昨天还真没看出来! 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带着一丝期待,霍征骁小心翼翼问道,“宴臣,你媳妇儿她这是……有了?” 心里焦急想要知道答案,霍征骁问完,连呼吸都放轻了。 甚至刻意挤出一抹笑脸,生怕惊到了苏青梨。 沈宴臣点点头,“对,都快三个月了,还不怎么显怀。” 他的回答,让霍征骁高兴的牙不见眼。 果然,他没听错! 他不仅找到了亲生儿子,还有了孙辈! 这简直是老天给他的最大的惊喜! 苏青梨看霍征骁走进小院,就知道认亲这事已经稳了。 她并不忸怩,直接脆生生喊了句,“爸,没事儿,我总得活动活动,宴臣他就是太紧张了……” 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宴臣截住,“紧张?” “媳妇儿,算我求你了,以后别这么吓我,那俩小家伙正在你肚子里安营扎寨,你可不敢逞能乱动啊。” 说归说,牢骚归牢骚,说起这些沈宴臣脸上就浮起傻乎乎的笑,比他立了功还要得意。 “两个小家伙?霍,这是双胞胎啊?” 霍征骁的眼睛瞬间瞪圆,心里惊喜的跟火山喷发似得。 他用力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激动的在原地直转圈,“老天开眼!老子不但找回了亲生儿子,还一步到位的一双孙孙都要见面啦?” 说着,他狂喜的拍着离他最近的林诚,“哈哈哈,林诚,听见没?你听见了吧?宴臣他媳妇儿怀着双胎!” “双胎啊!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大事!你瞅瞅我这命数,我这是逆天的运道啊!” 林诚自小跟着霍征骁展达,是他的勤务兵加干儿子,也算是霍家的半个儿子。 他稳了稳被霍征骁拍偏的肩膀,也是笑得牙不见眼,激动的调子都拔高了,“那是,老爷子这是好命到家了!这叫啥来着,那个什么,极来什么?什么什么发!” “你小子,让你读书你睡觉,书到用时方恨少吧!” 霍征骁乐得龇着大牙,“那叫否极泰来,厚积薄发!” “老头子我啊,就算现在嗝屁,也值了!哈哈哈哈!” 从刚进门,苏青梨直接改口喊爸开始,霍征骁就乐得找不到北。 这会儿更是高兴的像个孩子。 “爸,你享福日子都在后头呢,来,咱们进屋说。” 第233章 幸福 苏青梨作势要从椅子上起来。 沈宴臣连忙扶她,然后才笑呵呵看向霍征骁,“爸,进屋。” 有了苏青梨在前面打样,他这声爸总算是喊了出来。 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但是霍征骁却听得分外清楚! 他愣了下,仰头大笑起来,“好,进屋说,进屋!” 四人相继进了屋。 沈宴臣把霍征骁让到木质沙发上坐下,刚准备去倒水,苏青梨已经把茶壶递了过来,“老公,快给爸他们倒水,润润嗓子。” “对了,这位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苏青梨目光转向的是林诚。 林城呵呵一笑,“我叫林诚,是老爷子的勤务兵,自小跟着他长大,也是老爷子的干儿子。” “哦,原来是林哥。” 苏青梨温婉笑道,“林哥,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好,好。” 林诚性格实在,随意坐了下来,光知道傻笑。 沈宴臣已经倒了两杯水,摆在两人面前。 “行了,别忙活了,就这么点路能渴到谁。” 霍征骁摆摆手,眼神慈爱的盯着苏青梨,对她十分满意,“丫头,坐,别累着。” “好。” 苏青梨乖巧坐下。 霍征骁乐呵呵从左手拇指上取下他常年戴着的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深色翡翠扳指。 “丫头,这些年照顾宴臣没少辛苦吧,我这个头公爹的不称职,你别往心里去。” “这扳指你拿着,别嫌弃,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苏青梨并没有客套,而且直接接了过来,“谢谢爸。” 她那空间里放了不少值钱的东西,都不用掂量,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扳指是好东西。 如今接过来,就发现扳指泛着浓绿的翠色,水头十足,绝对价值连城。 “爸,让你破费了。” 苏青梨爽朗笑着,跟霍征骁并不生疏。 霍征骁就喜欢这种性格,乐呵呵摇头,“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倒是不怎么贵重,就是我们霍家传了几代下来,算是个念想。” “如今我正式把它传给你,你就是咱们家未来的一家之主了。” “回头要是喜欢,爸私房库里多得是,送你一抽屉。” “谢谢爸。” 苏青梨好不忸怩地把扳指收起来,“你们先聊着,我去琢磨几个家常菜,中午咱们随便对付两口。” 沈宴臣立马站起来,“媳妇儿,还是我去吧,你陪爸聊天,等会儿油烟味再呛到你。” 苏青梨有些哭笑不得,“行了,你真当我是琉璃捏出来的?这不让干,那不让干,我不运动,等会儿孩子怎么能健壮?” “行了,你只管安心坐下跟爸聊,厨房里交给我。” 见她坚持,沈宴臣只好挠挠头坐下。 看他坐如针毡的样子,霍征骁直接摆手,“不放心就去厨房陪你媳妇,别让她被油烟熏到了,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 “那,那我先去了。” 沈宴臣就等这句话,立马站起来冲进厨房,“媳妇儿,放着我来!” 霍征骁瞅着沈宴臣高大的背影,眼眶又有些泛红。 这孩子,疼媳妇儿的劲儿,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淑芬啊,你看到了吧? 这就是咱们的儿子,小时候肯定没少吃苦,却还是长成了暖人的小太阳。 这肯定,是你冥冥中在暗中教导他吧…… 霍征骁沉思的同时,沈宴臣已经大步进了厨房。 他一把拿走苏青梨刚剥了一半的葱,摆手把她往外赶,“厨房太小,站不下那么多人,你去外面待着,我等会儿就好。” 苏青梨哪能不知道他是怕自己被油烟熏到。 不过人都过来了,肯定是霍征骁允许的。 既然这样,她也没再坚持,摊开白嫩细长的手掌,“哪有吃闲饭的?沈大连长,总得给我派点活吧?” 沈宴臣瞅了一圈,剥蒜味太冲,洗菜水太凉,切菜吧刀又太锋利…… 算了。 他随手拿了根胡萝卜,敷衍的塞进苏青梨手里,“削皮。” “行。” 小两口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霍征骁则在林诚的陪同下,打量起这布置温馨的三居室。 随处可见的小花和摆设,处处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这才是生活啊。 看来儿子很有福气,娶了这么懂生活的媳妇儿。 他正感慨着,外面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老霍!在屋里偷着乐是吧,闻见味儿没?我可是把珍藏二十年的好酒都拎过来了!” 这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正是拎着酒过来的,军区老首长贺勤! 林政委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大提水果。 后面则跟着王旅长和他的爱人李丽,手里也抱着东西。 再后面,是贺勤的夫人孟静娴,正和林政委的媳妇柳迎春,一左一右的牵着苗苗的小手。 七个人浩浩荡荡的涌进来,个个笑容满面。 刚才还有些空荡的小院,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霍征骁和贺勤多年没见,在林政委和王旅长的陪同下,几个人乐乐呵呵聊了起来。 柳迎春则和李丽来到厨房,麻利的把苏青梨往外推,“今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这金贵身子亲自动手!苏青梨同志,我们来干活,你只管动嘴皮子指挥!” “我们俩也露一手,让外面那帮爷们瞧瞧,咱们随军家属的好厨艺。” 苗苗开心的直拍手,“太好了,又有好吃的了!” 孟静娴笑着看她们闹,觉得自己好像都跟着年轻了。 厨房里站不了这么多人,沈宴臣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柳迎春和李丽挽起袖子,拿刀掂勺的,硬是要把厨房当成小战场,严阵以待。 苏青梨忍俊不禁,还真当起了指挥家,拿出了自己看家的真功夫教起来。 主菜很简单,分量特别足。 一道是煎成金黄的农家鲜猪小排,放入地锅豆腐熬出乳白色浓汤,再配上细嫩的黄花菜,营养又开胃。 另一道是皮软劲道的红焖肘子,咸香不腻,红亮的汤汁粘稠香醇,搭配馒头就是最好的硬菜。 还有肥瘦相间的清炖狮子头,香脆可口的炒合菜,酸甜可口的糖醋鲤鱼,脱骨酥烂的德州扒鸡。 柳迎春还专门做了道她老家的特色过水面,酱料相当讲究,口味在苏青梨的建议下,更是一绝。 第234章 灵泉水有起作用了 李丽不怎么会做饭,琢磨了半天,在苏青梨的帮助下,弄了个三色烤饼,烤的金黄酥脆。 很快,拼起来的餐桌上,就摆满了各种美食。 屋里的男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场面,比过年还丰盛! 贺勤反客为主,第一个端起酒杯,“来来来,大家举杯,庆贺我的老战友父子团聚。” “霍老,我们敬你。” “……” 大家纷纷落座,欢声笑语充斥了整个房间。 酒足饭饱后,客人们相继告别。 贺勤多喝了两杯,在林政委的搀扶下才能走稳。 孟静娴无奈地直摇头,“这酒鬼,就爱贪杯。” 贺苗苗立即撅起小嘴,“胡说,爷爷那是高兴!” 苏青梨正把贺苗苗最喜欢的马蹄糕打包装好,递过去让小丫头拿着,“苗苗说得对,拿好你的最爱,想吃了再来。” “耶!苏姐姐万岁!” 贺苗苗就是个小馋猫,高兴的拎着东西跑走了。 孟静娴笑得更无奈了,“这孩子,连声谢谢都没说。” “咱们都是自己人,说谢谢就见外了。” 苏青梨把孟静娴送到门外,轻声提醒她,“孟教授,这有门槛儿,慢点。” “嗯。” 孟静娴最喜欢苏青梨,趁着出来的功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叮嘱了句,“小苏啊,等满三个月就不用那么小心了,偶尔的,也要给男人点福利……” “咳咳。” 苏青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么私密的事,孟教授咋这么直白说出来了? 估计是刚才喝了两杯吧。 她只能尬笑着点头,“好,我记下了。” 孟静娴这才满意的点头离开。 客走主家安。 刚才还喧闹的小院,转眼间变得分外清净。 霍征骁昏沉沉靠坐在沙发上,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刚才他跟贺勤拼了不少酒。 好在没丢了脸,把那老小子灌的不轻。 林诚倒了杯茶端过来。 还没放到桌上,有只手比他更快。 沈宴臣已经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送进了霍征骁的手心,“爸,喝茶。” “好,好。” 霍征骁笑呵呵端起茶缸子,美滋滋喝起来。 这是儿子送的茶,香!甜! 林诚识趣的收回往前走的脚,转身来到窗边自己喝起来。 自从跟在霍征骁身边,南征北战的,偶尔还要隐藏身份抓间谍,他从来没见到霍征骁笑得这么开心过。 这样的日子,以后要越多越好。 苏青梨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走向林诚,“林哥,累了吧,隔壁书房我收拾了下,你去躺会儿?” “好,费心了。” 林诚点头应下,离开前轻声说道,“老爷子每天都要午睡个把小时,醒过来就要喝白茶,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苏青梨笑着把这些记在心里。 客房她早就收拾好了,就能霍征骁去休息。 几分钟后。 霍征骁喝完了一大缸子醒酒茶,这才跟着沈宴臣去了客房。 里面收拾的温馨干净,让本就有些倦意的他,很快就沉入梦乡。 下午的时候,霍征骁醒了酒,就跟着沈宴臣去了军区。 父子俩跟林诚一路从新兵训练营,踱步到指挥所,直到沿着小路走回来,天都黑了。 他们刚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房间里,苏青梨早就准备好了几道时下的家常菜。 桌子中央放着热腾腾的老鸡炖野山菇,旁边堆着一小摞薄如蝉翼的软饼子,和切好的生葱丝。 再配上熬得粘稠的小米粥,和两道清炒时蔬。 营养可口又不油腻。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餐。 霍征骁用饼子裹着葱丝,就着野蘑菇炖老鸡汤喝了口,赞许地直点头。 不管儿子还是儿媳,都完美的让他无可挑剔。 他霍征骁此生,何德何能啊! 心里感慨了下,霍征骁真诚看向苏青梨,“青梨,听宴臣说他之前身体不好,多亏有你照顾,他才淬炼出现在铁打的身板。” “现在你揣着娃,还得忙里忙外的照顾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真是辛苦你了。” “爸,这些事哪能累到啊,能跟你团聚,我们打心眼里高兴着呢。” 苏青梨脆生生答了句。 她本来就擅长做饭,并没有觉得累。 而且沈宴臣虽然嘴里说着不在意,但是从认亲那一刻起,他的眼里就多了抹亮光。 那是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知道自己也是有人牵挂和疼爱,由衷的喜悦。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媳妇儿,多吃点。” 沈宴臣早就把苏青梨做的一切看在眼里,特意给她盛了碗鸡汤递了过来。 霍征骁满意极了,“是个知道疼媳妇儿的,随我。对,就得这样,这小日子能不能过好,全看你媳妇儿的心情,那句老话怎么说着,亏妻百财不入。” 这些话,是霍征骁对苏青梨的最高赞誉。 眼前这个儿媳妇,无论品行还是外貌,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霍征骁原本还想再说几句。 喉咙里突然有点发痒,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 沈宴臣和林诚本来正在低声闲聊着,听到他咳嗽,纷纷看过来。 “爸,你怎么了?” “老爷子,没事吧?” 说话的同时,两人同时伸手想帮霍征骁拍背。 “……咳,没,咳咳,没事……” 霍征骁连忙摆手,“人老了就这样,毛病多,咳咳,可能刚才出门吃了点风,没事。” “爸,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过来压压,听说温热的蜂蜜水治疗急咳有奇效。” 苏青梨说完,已经站起来走向厨房。 那里倒是放着一瓶蜂蜜。 她用热水冲进碗里,然后背对着几人,从空间里倒了些灵泉水出来。 这灵泉水治疗咳嗽有奇效,百试百灵。 很快,苏青梨就端着蜂蜜水出来,递到霍征骁手里,“爸,你试下,真的能压咳嗽。” 霍征骁顿觉分外暖心,欣慰的压住喉咙里的低咳,压低声音道,“好。” 还有些温热的蜂蜜水,入口甘甜,滑入肺腑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爽。 一杯喝完,霍征骁就惊讶的发觉,喉咙里那点不适真的给压了下去! 他盯着手里的空杯子,啧啧称奇,“你们这蜂蜜,效果这么好?” “平时我就有受凉会在晚上咳嗽的老毛病,家里常备着蜂蜜,喝了一瓶又一瓶,都没这么见效过啊。” 沈宴臣下意识看向苏青梨。 第235章 你愿意跟我回京市吗 他心里门儿清。 有效果的可不是什么蜂蜜水。 苏青梨倒是笑得一脸淡然,“爸,可能我们乡下的蜂蜜更原生态一些吧,只要能止咳就好。” 霍征骁也没在这个事上深究,扭头看向沈宴臣,“宴臣啊,这么多年让你流落在外,爸对不住你。” “爸……” 沈宴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霍征骁摆手阻止。 “孩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也靠着自己有出息,有了自己的小家,爸心里高兴。” “但是比起云城,对你的未来来说,京市更有发展前景,趁着你们还年轻,跟我去京市吧?” “别,孩子,你先别急着回答,我知道,你肯定放不下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地方,但是只有真的走出去了,你才会知道,外面海阔天空。” “只要你愿意调职跟我回去,我回头打个招呼,分分钟就安排了。” 沈宴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霍征骁拦住。 直到霍征骁把话讲完,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心里是愿意跟霍征骁团聚的。 但是仅限于父子相认。 未来的路,他想靠自己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出来,不想靠任何关系。 但是这些话,他斟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降苏青梨。 知夫莫若妻。 苏青梨立即救急,笑着看向霍征骁,“爸,宴臣目前只是个小小的连长,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想要调到京市,听说至少要师级以上才行吧?您放心,等宴臣再加把劲,争取早点调过去。” 林诚有些意外。 这意思,是要拒绝? 可真新鲜啊!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托人找关系做梦都恨不得调去京市。 这小两口倒好,竟然还不愿意去。 看来,他们是不知道老爷子是实力。 林诚是个急性子,索性摊牌起来,“你们俩口子是怕到时候张扬出去,到时候再调不走丢面子吧?” “实话跟你们说,老爷子的职位比那位贺勤首长只高不低,只要你们点头,去京市真就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啊!” “林诚。” 霍征骁摆手截停林诚,“你和我刚才的想法,都犯了官僚主义的毛病,这是很危险的。” “青梨说得很对,真要去京市,咱们也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的调过去,不能靠关系走后门!这才是我霍家的子孙!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沈宴臣有些意外,“爸,你不怪我不识抬举?” 霍征骁不满地白了他一样,“傻小子,合着是怕我生气,连真心话都不敢说了?当年你爹我走南闯北靠的就是一腔热血和大公无私,现在老了老了,倒是犯起毛病来了,惭愧啊!” “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三年时间,你小子必须靠自己的能力,给我升职到京市,闯出属于你的一片天来。”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立下这个军令状?” 沈宴臣被他说的心中豪气冲天,直接点头,“有什么不敢的!” “爸,三年太久了,我敢保证,不出两年,就能靠能力调任到京市!” “好!那老头子我就坐等你兑现今天的许诺,两年后,和你一起去京市!” 霍征骁的话刚说完,这下轮到沈宴臣惊讶了。 “爸,你……你准备住下两年,再跟我一起去京市?” “那……那你京市那边的家怎么办啊?” 之前他听霍征骁说过,霍征骁在返乡找不到亲人后重新去了战场,第二年为了帮一个女护士摆脱困境,娶她进了霍家。 对方还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跟着改了霍姓。 男的比沈宴臣要大,眼下差不多三十岁,目前好像是中国航天研究院的院长。 女的跟沈宴臣年纪差不多,好像是什么文工团的团长。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是霍征骁的家人。 于情于理,老爷子也不能撇下他们,陪自己住在云城吧…… 看着沈宴臣的脸色,霍征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让刚才还笑容满面霍征骁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小子,就跟你娘一样,处处为别人着想,就不能多为自己想想!” “我已经陪了他们母子三人二十多年,能给的关心都给了,没有什么对不住他们的地方。” “真要说对不起,我霍征骁这辈子,只有对不起你们母子俩的。” “现在我都黄土埋脖子的人了,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啊?” “可是,爸……” 沈宴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青梨扯了下衣袖,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苏青梨这才笑着看向怒气冲冲的霍征骁,“爸,你别听这只呆头鹅的,他就这驴脾气,生怕亏欠了任何人,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 “咱们才是一家人,只要你愿意,尽管住下。” “啊?” 林诚为难的挠挠头。 以京市里那位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闹塌了天? 霍征骁立即瞪向林诚,“啊什么你啊,你有意见?” “没,没。” 林诚赶紧低头装怂。 他跟了霍征骁这么久,太了解这老爷子的脾气了。 本来就正在兴头上,谁劝谁挨骂。 住下是不可能住下的。 毕竟除了家,总不能撇下工作不干吧。 等过了这两天新鲜劲,他再慢慢劝呗。 见林诚不吭声,霍征骁就想吵嘴赢了的小孩,高兴的眉开眼笑。 他笑呵呵看着沈宴臣,满脸的骄傲,“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跟老贺说一声,让他给我在隔壁找个清净的小院,这样更方便。” “还别说,我蛮喜欢这儿的空气,真要在这儿住两年,我就算是捡到大便宜,能多活几年。” “对了,宴臣啊,这些年沈家妈妈把你养大,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咱们得给他们些补偿。” “你看是给他们钱,还是把他们接到京市去住?” “哦,他们家还有个儿子,是你弟弟,要不要给他找个合适的工作?” “不用,爸,真不用。” 第236章 霍老回京了 沈宴臣生怕霍征骁真这么做了,连忙阻止,“我从小在青山村长大,沈家是养了我不假,但是这些年我挣来的津贴全给了家里,结婚后才自己存了点私用。” “就算是以后,我也不会少给他们养家的钱,这点你不用担心。” “至于沈宴礼你更不用管,他总要找到属于他的路,不能靠任何人一辈子。” 霍征骁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去青山村时,叶岚音和张翠花的对骂。 那对婆媳,泼辣又市侩,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张翠花还好些,最多是愚昧自私,捂着盖着不想让他找到亲生儿子。 那个叫叶岚音的小年轻媳妇就不同了,那是真坏。 她明知道沈宴臣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满肚子坏水想要冒名顶替。 还有那个沈宴礼,一看就是窝囊惯了,没个主见的。 “爸,你就听宴臣的吧,他这些年没少吃苦,你随便找个人去打听,就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苏青梨生怕霍征骁还想着接济张翠花他们,赶紧把沈宴臣在沈家过的日子说出来,“宴臣五岁就下地干活了,吃的是家里的剩饭,穿的是弟弟妹妹们不要的补丁衣服,受苦受累是他,挨骂挨饿的也是他。” “整个青山村里谁不知道,沈家的老大就是个卖命养全家的奴隶。” 说起这些,苏青梨就心疼沈宴臣,疼得眼睛都红了。 霍征骁默默听完,眼里的愧疚更浓了几分。 是啊,谁会把捡来的娃当亲生的来对待? 能给一口饭吃,在这饥荒年,已经算有良心的了。 “好吧,这事你们看着办,我就不参与了。” “但是要记住,不管怎么说,她都算是养大了宴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霍征骁不再提这事,又跟沈宴臣聊了些别的,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这个晚上,他睡得很沉,内心从未有过的安稳。 第二天早上。 霍征骁起床后,就发现自己真的没再咳嗽了。 那蜂蜜水,效果神了! 吃过早饭,霍征骁就直接去了军区找贺勤。 几分钟后。 整个军区办公室里,都回荡着贺勤高八度的咆哮声。 “啥?你放着京市的位置不干,要请辞来我这儿?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行!陪儿子也不行,少来这套,我们这没有闲房,一间也没有。” “我说老霍,你找到儿子香甜住几天就行了,从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啊,别起坏心思想诓走我的兵!” “宴臣那小子以后绝对前途无量,你休想从我手里撬走!” “去去去,我忙得很,没空搭理你,赶紧的,一边儿凉快去!” 都是腥风血雨拼杀活下来的人精。 霍征骁一张嘴,贺勤就知道他打得是什么心思。 想撬走他的爱将? 做梦! 霍征骁被训了顿,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呵呵走了。 贺勤越紧张,证明沈宴臣越优秀。 身为父亲,他脸上有光。 至于不肯给他分房子的事,无所谓,贺勤那老小子就是嘴硬心软。 不出三天,肯定得给他弄套院子。 毕竟他一把年纪了,总不好跟小年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吧。 他得把年轻时那股子无赖匪劲儿给拿出来,缠也得把贺勤给缠败! 就这样,一连两天,霍征骁一有空就往军区跑。 气得贺勤躲着他走,生怕哪天一松口就答应了。 俩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斗智斗勇,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区。 沈宴臣对此很无奈,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一个是他的亲爹,一个是他最尊敬的老首长,哪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吵去呗,最后总要吵吵出个结果来。 林诚见天的跟在霍征骁身后,陪着他去堵贺勤,也是一脸的无奈。 俩人都是出了名的驴脾气,闹呗。 唯独苏青梨不慌不忙,老神在在。 因为她知道,哪怕霍征骁主意再坚定,也留不下。 京市那边,可没有那么好松口。 果然。 这天夜里,霍征骁刚睡下不久,贺勤就着急忙慌找了过来。 “老霍,老霍?快起来。” “咋了?” 霍征骁从屋里出来,“终于想通,要给我找个院子住?” 贺勤直接把手里的电报拍在桌上,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老东西,就知道赖着要院子!快看看这封京市来的电报吧!” “一把年纪了还跟我耍性子,这下好了,京市那边出事了!” 霍征骁心里一咯噔,立马拿起电报看起来。 苏青梨和沈宴臣也跟着从屋里出来,异口同声问道,“爸,这是咋了?” 霍征骁已经看完电报,脸上变得很难看,“没什么,是袁华,她……不太舒服。” “哼,何止是不太舒服,是被你气得倒下去了医院,就等着你回去签字做手术!” 贺勤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说老霍,你清明了这么多年,怎么老了老了好赖不分呢?” “宴臣他已经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想法,现在最需要你陪的是袁华,人家好歹嫁给你二十多年了,你说抛下就抛下,半点脸面都不给她……” “好啊,原来是你个老小子偷偷告密!” 霍征骁气得脸都黑了,“你个老东西,不想让我住下,还玩阴招!”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战友的份上,老子跟你拼了!” 这小报告,还真不是贺勤打的。 他再莽撞,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不过眼瞅着霍征骁在气头上,贺勤并没有多解释。 而是冲林诚摆手道,“赶紧的,带上这个老顽固回京市吧。” “贺老驴!” 霍征骁气得咬牙又跺脚,伸出去的手都在哆嗦,恨不得戳到贺勤鼻子上,“你给我记住!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爸,别动这么大肝火,贺叔叔不是这种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苏青梨连忙出来规劝,“要不……你跟林哥先回京市看看?” 沈宴臣跟着点头,“是啊爸,那边肯定也盼着你回去主持大局。而且之前你也说过,找了我这么多年,袁阿姨一直挺支持的么。” “现在她病了,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于情于理,你都得赶回去。” 屋里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霍征骁气恼的喘气声。 渐渐的,他冷静下来,知道自己错怪了贺勤。 第237章 首富爸出手就是六十万 他们相识多年,又是生死之交,对彼此的性格摸得比自己的还要透彻。 刚才只是气恼了,口不择言罢了。 “唉!” 重重叹了口气后,霍征骁无奈道,“袁华平时身体就不太好,还爱胡思乱想,那我就先回去一趟。” “等安顿好那边的事,我再回来。” 说着,霍征骁捶了贺勤一拳,“老东西,刚才是我急疯了冤枉了你,等我走了,儿子就交给你了。” 贺勤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不喊贺老驴了?去吧去吧,谁愿意听你唠叨。” 他故意说的不耐烦,眼里却藏着浓浓的不舍。 在沙场并肩杀敌时,他和霍征骁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都不服。 如今却都已经白发苍苍,变成了黄土埋脖子的老废物。 以后见面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少啊…… 霍征骁已经让林诚去收拾行装,“去把衣服收拾好,咱们连夜赶回去。” “是。” 林诚愁眉不展的走了。 还不知道京市那边乱成了什么样。 等回去,有的头疼了。 等他快手快脚收拾好行装出来,霍征骁正在叮嘱沈宴臣,“宴臣,事发突然,你也不用太担心,京市那边好处理的。” “等我离开以后,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守护好青梨和咱们霍家的血脉,要是有半点闪失,我饶不了你。” “爸,你放心吧。” 沈宴臣郑重点头,“青梨和孩子,比我的命都重要。” 这声承诺掷地有声,瞬间把苏青梨的心捂得暖暖的。 她用手偷偷捏了下沈宴臣的手背,这才抬头看向霍征骁,“爸,你放心,宴臣很细心的,一直都把我照顾的很好。” “回京市的路远着嘞,你和林哥一路也要多加小心。” 霍征骁满意地点点头,冲走过来的林诚伸手,“包。” 林诚会意,立即把刚从房间里拎出来的公文包递到他手上。 黑色的公文包是六十年代老干部必备的。 低调又实用。 霍征骁从里面掏出一个绿色的小册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青梨手里。 “青梨啊,这些天辛苦你了,爸这儿呢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小见面礼你拿着,留着以后给娃娃们买零嘴吃。” “爸,这多不好意思啊,那我替俩娃收着了。” 苏青梨也没在意,把小册子收了起来。 她知道那是本存折。 不管里面存了多少钱,都是霍征骁的心意。 见她痛快收下,霍征骁越发满意这个性格爽利的儿媳妇。 “好,好孩子,你跟宴臣互相扶持,等我忙完京市那边,就回来守着你们过日子。” 霍征骁仰头笑着,又叮嘱了几句。 这才跟林诚坐上车,驶出了云城军区。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车灯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沈宴臣这才收回送别的手臂,转身看向贺勤,“首长,忙了一天,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宴臣啊……” 贺勤摆摆手,有心想要提醒沈宴臣几句。 可看他一脸的率直,到嘴边的话又被贺勤咽了下去。 罢了。 兵来将到,水来土掩。 京市那边有霍征骁镇着,未必有那么多事。 “……没什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贺勤笑了下,转身走了。 沈宴臣一脸疑惑。 等贺勤走远,这才低声跟苏青梨嘀咕,“媳妇儿,首长他刚才想说什么?” 苏青梨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霍征骁刚过来这边认亲,京市的夫人就突发重病需要他回去。 这中间,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故事。 她有点懊恼当时追剧时没注意这些细节。 搞得现在有些被动。 不过很快,苏青梨又释然了。 现在到底是六十年代,民风淳朴。 后妈继子的,就算真有什么嫌隙,估计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 事情还没发生前,不能自乱了阵脚。 “走吧,咱们也回去歇着,我有点困了。” 苏青梨打了个呵欠,和沈宴臣回了卧室。 等躺在床上,她才想起刚才揣着的存折,随手掏出来打开。 这一看,可不得了。 苏青梨倒吸了一口冷气,狠狠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个、十、百、千、万……等等,六位数?这是……六十万?” “老公,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眼花数错了?” “多少?” 沈宴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凑过来。 绿色的存折上,数了几次都是足足六位数! 旁边还写着大写的陆拾万元整。 沈宴臣也跟着猛吸了口冷气。 六十万!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好吧!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六十万代表着恐怖的购买力! 轻松就能买下云城整条街! 苏青梨穿剧前倒是见过世面,别说六十万,六百万,六千万她都经过手。 可现在不一样! 六十年代六十万的购买力,何其恐怖! 远不是她那个时代的六千万能比肩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霍征骁随手给孩子的零花钱! 此时此刻,苏青梨终于体验到了富有的畅快。 原来有钱人是这么豪横! 难怪叶岚音发了疯的想让沈宴礼顶替沈宴臣的身份,天天嚷嚷着要有个首富爹! 这种一掷千金,何止是千金,简直是万万金的快乐,实在是太爽了! 苏青梨攥着那本存折狠狠亲了两口,笑得牙不见眼,“老公,以后跟我说话注意点,我现在可了不得,是能买下半个云城的超级富婆啦!” 看着笑得跟只招财猫似得苏青梨,沈宴臣哭笑不得。 他的小媳妇儿向来是沉静从容的。 还从来没有笑成这样过。 看着那抹藏在眼睛里的晶亮,和嘴角沁着的小得意,沈宴臣跟着笑了。 他伸手把苏青梨搂在怀里,觉得夜风都跟着畅快起来,“你可真是掉进钱眼儿里去了啊,我的小财迷媳妇儿……” 苏青梨往他怀里拱了拱,只顾盯着手里的存折猛笑。 虽说空间里多的是宝贝,随便拿出来就能置换。 不过谁会嫌钱多呢? 而且这还是霍征骁随手给孩子的零花钱。 可想而知,霍家的实力有多雄厚。 在京市的地位,肯定也是首屈一指的显赫。 家大业大,惦记的人肯定也不少吧。 第238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等沈宴臣是霍征骁亲生儿子的身份抬到明面上,估计又要生出不少风波。 苏青梨倒不怕这些。 她能陪着沈宴臣从一穷二白的青山村里走出来,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真要到时候有个什么麻烦事,那就各凭本事吧。 只要不惹到她和沈宴臣,她向来是与人为善的。 晚上的时候。 苏青梨把存折收进空间里,才洗漱好躺下休息。 她枕着沈宴臣的手臂,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轻声问了句,“老公,咱们真的要去京市吗?” “都行。” 沈宴臣用下巴蹭着苏青梨的发顶,“主要还是看你想在哪儿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想去大都市,那咱们就去闯一闯。” “你爱留在小县城,咱们就安安稳稳留在这儿。” 对于自己未来的前程,沈宴臣十分自信。 调任省城走,或者留在当地,他都能轻松拿捏。 最终的选择权,他直接交到了苏青梨手里。 此刻靠在他臂弯的这张笑脸,是他捧在心尖儿上的月光,不舍得她有半点失望。 苏青梨开心扬起头,跟正低头看她的沈宴臣四目相对。 幽静的夜晚,两人目光深情碰撞在一起。 苏青梨笑弯了唇,往上凑了凑,殷红的唇瓣落在了沈宴臣刚毅的下巴上。 甜甜的气息,伴着软软的触感,扑面而来。 “笨蛋。” 这甜美的诱惑,简直是世间最磨人的毒药。 沈宴臣承认自己太没用,经不住考验。 只是这么一个轻吻,他就被撩拨的心神荡漾。 却又不能动她半点,只能气哼哼抓住苏青梨的手臂,在她手腕上轻咬了下。 声音低沉又暗哑道,“媳妇儿,饶了我吧,我马上就撑不住了。” 自从知道苏青梨有了身孕后,他差不多每晚都得洗个冷水澡,才能压下那沸腾的思念。 偏偏这小磨人精,随意勾勾手指,就让他死命压下的悸动,变成燎原烈火。 苏青梨哭笑不得地看着手臂上浅浅的牙印,眼神晶亮的凑近沈宴臣的耳畔,“老公,孟教授说……满三个月后,悠着点,是没事的……” “真的?” 沈宴臣顿时精神一振,“这么说,我的刑期终于要结束了?” 天知道那度日如年的煎熬,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算算日子,他只需要再坚持一个礼拜,就能,就能…… 那事就是这样,不想还好点,一旦起了念头,根本就压不住。 浑身的血,沸腾的都好像要烧起来。 沈宴臣的眼角有些微红,眼巴巴看着怀里的苏青梨,“媳妇儿,快三个月了吧?” “……轻点,不是现在……” “嗯,我有分寸……” 房间里窸窸窣窣,吵得窗外的月儿都藏进了云层里。 同一片夜空下。 青山村里的沈家,却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叶岚音刚把稻壳枕头砸在沈宴礼脸上,“见天的就知道种你那点地,土里刨食的能有什么出息!” “自己没本事还不肯听老娘的,上次那个姓霍的来找儿子,你为什么不去认?知道不知道他多有钱,随便掏出来点就能买下整个青山村!” “一天天的,干啥啥不行,没脑子没胆子,天生的穷骨头!老娘要是早知道你是生就的狗肉上不了桌,就不该捏着鼻子嫁给你!” “主打进了你们老沈家的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瞧你那个窝囊样,我呸!” “岚音,好好的,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沈宴礼把脸上的枕头抓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听你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冒名顶替总有被揭穿的时候。” “我也没想到,大哥竟然是妈捡来的,他为人厚道,以后那个霍家真像你说的那么有钱,大哥肯定亏待不了咱们啊。” “别忘了去年你差点被抓走那事,是嫂子没有追究,大哥看在妈的面子上又让人说清,允许你在家多带两年娃,公安才没上门,这份情咱们得认吧。” “你说咱们生就的就是泥腿子,不种地能干啥?自从我跟着大嫂种辣椒,咱们家好歹也攒了几千块。真指着供销社那每个月二十多块,咱们早喝西北风了。” “你只管在家安心带好嫣然,我又不让你下地,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闹个什么劲儿。” “沈宴礼!你给我闭嘴!” 叶岚音眼一瞪,“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你见那些发家致富的,有几个是靠苦力挣来的钱。” “当时你要是胆子大点,搂着姓霍的那老头子喊爹,他早就把你接去省城,我们娘俩也不用跟你窝在山沟沟里,受这份洋罪了!” “你知道省城有多享福吗?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出入都是豪车,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液琼浆,哪像咱们天天吃棒子面啃窝窝头!” “等一下。” 沈宴礼突然察觉到不对,“岚音,打咱们结婚起,你就没出过门,你咋知道省城是啥情况?” “还有,那天他们找过来,好像都没自报家门吧,你咋知道人家姓霍?”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妈丢的那块金锁,也是你拿的,我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东西是大哥证明身份的凭证?” “不对,不只这些,还有很多,让我想想……” 过去的那些小事,一件件串在一起,让沈宴礼终于发现一个很可怕的真相。 那就是他娶回来的叶岚音,跟别人不一样。 她好像……能未卜先知! 这个念头从沈宴礼心头窜起。 让他后背有些发毛。 他盯着叶岚音,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他宁愿退婚都想娶的叶岚音吗? 当年那个以他为中心,围着他转,时时刻刻都想着他的叶岚音,怎么不见了? 好像自从结婚后不久,她就能预料到后面要发生什么似得,闹了不少事。 就是每一次,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没占到便宜。 一次是巧合。 次次都这样,就不可能那么巧! “你……岚音,真是你吗?” 沈宴礼后背浸出一层冷汗,壮着胆问了句。 屋里的灯泡本来就昏暗。 他冷不丁这么一问,早就被他们吵架吓到的沈嫣然小嘴一撇,嚎啕大哭起来。 让本就有些奇诡的夜色,多了一层恐怖。 “闭嘴!” 第239章 沈宴礼发现端倪 沈宴礼本就就有点害怕,这会儿又被沈嫣然的哭声吓到,狠狠骂了句。 叶岚音恼了,抬手又抓了个枕头砸他,“你有本事冲我来,吼什么孩子啊!” “沈宴礼,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娘瞎了眼才嫁给你!我还没哭闹,你倒好,怀疑起我来了!” “这日子我看你是不想过了!行,那我走!我们娘俩今儿出了你们沈家的门,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说完,叶岚音就黑着脸跳下炕,抱起沈嫣然往外冲,“嫣然,跟我走!” 沈嫣然吓得只知道哭,“妈,妈,爸,奶奶。” 稚嫩的哭声,把早就睡下的张翠花给吵醒。 东厢房里的灯泡亮了。 张翠花披着衣服出来,站在门外气哼哼地骂,“疯了是吧!大半夜的吵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叶岚音!你个小蹄子,见天的不找事就不舒服,非要把这个家给折腾零散你才甘心是吧!” “走,有本事你走啊!谁也不拦你!有本事走了这辈子都别回来!” “走就走!” 叶岚音抱着沈嫣然从屋里出来,“只要我出了这个门,就不会再进这个家!” “以后就算沈宴礼把头嗑烂,我也不会再回来!” “切。”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赶紧走,没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娘儿俩的日子更好过!” 见她真不拦着,叶岚音气得脸上的肉直哆嗦。 可话已经撂下,她怎么都得争回这口气,只能咬牙抱着沈嫣然往外走。 张翠花却拽住叶岚音的胳膊。 “干什么?不是让我走吗?撒开!” 叶岚音下巴扬得比天还高,一脸的得意。 就知道会这样。 自己真要回了娘家,丢脸的是他们沈家! 张翠花一眼就看出叶岚音的心思,冷哼道,“收起你的小算盘吧,就你这种丢尽了娘家人脸面的蠢货,回去真能进去叶家的门才怪!” “走可以,把嫣然留下,她是我们沈家的种,姓沈,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想带走我们沈家的娃。” 沈嫣然早就被吓坏了,伸手往张翠花怀里扑,“奶奶,奶奶抱。” “哎,嫣然乖。” 趁着叶岚音惊诧的功夫,张翠花把沈嫣然抱进怀里,三两步走回自己房间,重重甩上门。 这才隔着窗户,在里面挤兑叶岚音,“赶紧的,趁着天不亮倒是走啊!等会儿四邻们早起下地看到你连娘家门都进不去,还不得笑掉大牙!” “你——!” 叶岚音气得抓狂,“你个阴损刻薄的老虔婆,想看我的笑话,我偏不如你的意!” “我就是指着沈家这片地嫁进来的,这就是我的家!今天我还偏不走了!要走也是你走!” 骂完这两句,叶岚音扭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一肚子火,想着回去怎么都得在沈宴礼身上发泄出来。 可刚进屋,就对上沈宴礼探究的眼神,“岚音,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约会,进城那天,我给你买的啥吗?” “怎么?怀疑我借尸还魂,只有个假壳子是吧,试探起老娘来了!” 叶岚音横了沈宴礼一眼,撇嘴冷哼道,“那天你死皮白咧非约我进城,谁知道半路下了雨,害我淋得湿透跑回家,一毛钱的东西都没给我买,你还有脸问!” “还想知道什么?咱们第一次打啵,是你诈我装摔倒,我过去扶,你顺势把我也拽倒硬啃的。” “后来你就不老实,三两天就把我骗出去,不是送发夹就是送皮筋,三毛不值两毛的,骗着哄着吃我的嘴。” “我那衣服,不就是你带我游湖故意摔进水里,被你一件件脱下去,说什么给我取暖,结果手……唔。” 不等叶岚音说完,沈宴礼就捂住了她的嘴,尴尬着摇头,“岚音,你说这些干啥。” “干啥?不是你要听吗?这会儿又来捂我的嘴干啥!” 叶岚音眼一瞪,“你一门心思哄着骗着睡了我,不就是图我爹是村长,想借着他的势有个好工作么?” “有本事别拦啊,我把大伙都给喊进来,让他们听听,看到底是你哄着我进了沈家的门,还是我叶岚音硬赖着要嫁给你的!” “不中用的窝囊废,自己闯不出本事,挑毛病你倒是很在行!有本事你就去把那个首富爹认下,让老娘跟着你吃香喝辣,没本事就给我闭嘴!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窝囊透顶!” 沈宴礼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敢再多说话。 忍了又忍,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刚抬起头想说什么,叶岚音已经裹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摆明了不愿意再跟他多说半句。 是自己多想了吧? 毕竟以前那些事,叶岚音就没说错半个字。 她也是盼着自己能风光起来。 谁不想成为人上人呢? 可他哪有冒名顶替的胆子? 万一以后被揭穿了,牢饭可不是好吃的。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就清醒点娶了苏青梨,日子肯定过得比现在好。 至少能乘苏青梨的东风,轻轻松松变成种植辣椒的大户。 现在说啥都晚了不是? 就这,将就着过吧。 好歹把孩子养大,别让那些长舌妇们看笑话。 沈宴礼窝囊惯了,想了半天,垂头丧气躺在了叶岚音边上。 昏黄的灯泡被拽灭,屋里黑漆漆一片。 他却好半天都没睡着。 旁边的叶岚音根本没睡,瞪着眼越想越气。 明明攥着一把好牌,自己怎么就输给了苏青梨? 凭什么啊! 她熬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就为了像上辈子那样跟着首富霍征骁去省城! 偏偏沈宴礼不争气,还想怀疑自己! 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嫁给这么窝囊的男人!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被逼疯! 青山村里的沈家整天鸡飞狗跳的闹。 县城里,苏青梨和沈宴臣过得那叫个蜜里调油。 小两口整日里形影不离的,羡慕的柳迎春和李丽只要看到苏青梨就要调侃几句。 毕竟军营里都是些蠢笨的汉子,谁不希望自己男人跟沈宴臣似得知冷知热啊! 刚开始苏青梨还有些不好意思。 被调侃的多了,她也习惯了。 有时候还会跟着笑闹几句。 第240章 苏青梨再次上报 大家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谁见了都愿意过来打个招呼。 有时候还能问点可口的私房菜小妙招,回去改善下伙食。 唯有一个人,每次遇到苏青梨就大老远的躲开。 她就是林政委的妹妹,林岚。 身为护士,林岚进进出出的,经常看到沈宴臣陪着苏青梨在军区医院里做检查。 每次她都躲在角落,觉得自己像视奸别人幸福的老鼠。 唯唯诺诺,见不得光。 好在她是有文化有理智的,将自己心里那份不道德克制的很好。 日子也就在大家的相安无事中,渐渐滑过。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 好消息也跟绽放的花儿似得,一个接着一个传来。 青山村种植的辣椒经过苏青梨的指导,产量翻了好几倍不说,还登上了好几次报纸。 县里对这事十分重视,坚持要把她树立成新时代的女性楷模,专门又安排进行了专门的采访,将她成为乡村致富带头人的事迹广泛传播。 苏青梨过于美貌的长相,在报纸上特别的醒目,就跟大明星似得。 城里的人争相购买,硬生生把这次的报纸卖到脱销加印。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甚至专门用这期的报纸来包扎东西,特意把苏青梨的小相露出来,显得洋气又高档。 青山村也有人去县城买东西的,回来发现报纸上的苏青梨,惊讶的啧啧称奇。 “瞅瞅,这不是沈家大儿媳吗?真够有本事的,都上报纸了。” “那可不,这媳妇刚嫁到咱们村时我就知道她是个有出息的,老沈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娶回来这么个摇钱树。” “多亏了她教咱们种辣椒,大家的日子才过这么红火,要我说啊,这荣誉就该她得!” “就是!” 青山村的人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是知道感恩的。 正是因为苏青梨的缘故,他们现在生活水平翻了一番,恨不得把苏青梨当财神爷给供起来。 叶岚音抱着沈嫣然路过时,正好听到这些话。 她重重朝地上啐了口,恶狠狠骂道,“什么东西,丢人现眼的,谁家好婆娘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谁知道这些荣誉咋来的!” “要是用身体换的,给我我都嫌脏!呸!” 正聊得火热的几个长舌妇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撇了撇嘴,谁也没接腔。 大家都知道,前段日子村里来了个寻亲的,据说就是来找沈宴臣的,好像还是个大人物,有钱的很。 这叶岚音就惦记上了,见天在家里闹,就没安生过。 现在好了,当着面就给人造谣起来了。 “呵,叶岚音,那好歹是你嫂子,平时没少帮你们,做人得有点良心吧。” “就是,你们家宴礼住院那次,我记得还是你婆婆找你嫂子出的钱嘞。” “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然要遭雷劈的!” “走走走,咱们离远点,省得雷劈下来连累咱们!” 一帮妇女们转眼走了个精光。 叶岚音看着地上那份报纸,愤恨的用脚踩了半天,又捡起来撕了个粉碎。 这些荣耀,原本都该是属于她的! 是苏青梨个贱人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不甘心! 而此刻的苏青梨,刚抽空来到罐头厂里。 刚进门,就看到父亲苏建国正跟罐头厂厂长老邓低头聊着什么。 俩人都穿着蓝色的中山装,脸上神采飞扬。 在他们身后,是轰鸣不停的机器,和堆叠着清洗干净罐头瓶的传送带。 空气里弥漫着香辣诱人的香味。 自从苏青梨把生产线交给苏建国盯着后,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只要一有时间就泡在厂子里。 不仅把辣椒酱、紫苏酱还有小鱼干做的有模有样,还给邓厂长提了些意见,额外多增加了两条甜品罐头的生产线。 这两条生产线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灌装着桔子糖水和清水马蹄。 工人们熟练的装箱封口,贴上金灿灿的标签,把成品搬到了外面排队等着拉货的车上。 苏青梨上次听苏建国说过,这些罐头一如既往的供不应求,将要发到省外的供销站和大城市里的百货柜台。 而厂门口,挂着几个崭新的醒目金字招牌。 那是县里专门送来的,上面写着省级驰名商标,市重点扶持企业。 看着忙个不停的苏建国,苏青梨走过去,脆生生喊了句,“爸。” “阿梨!” 看到苏青梨,苏建国笑呵呵走过来,“你来的正好,走,去办公室,看看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爸,有你坐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青梨笑着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妈做了吃的,说你最近忙的都没时间吃饭,让我安置你,一把年纪了,别太拼命。” “她懂什么,这是我的事业。” 苏建国朗声笑起来,“爸这是积极响应号召,投入到国家的建设里。” “之前我咳嗽的老毛病已经彻底好了,现在壮实的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说老苏,打死别人的牛可是要赔偿的。” 邓厂长走过来接了句腔,扭头跟苏青梨打招呼,“小苏啊,你爸最近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感觉越活越精神了还?” “我都秃顶了,他之前病殃殃的,最近精神头跟小伙子似得旺盛,连鬓角的白发我看都少了。” “邓叔,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啊,肯定是日子有奔头,我爸心里高兴,才越来越精神。” 苏青梨笑得明艳,“说起来邓叔最近好像也年轻了不少,肯定是厂子又有喜事了吧?” “哟,还真被你这丫头给说中了!” 邓厂长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厂子啊,在我俩这个老顽固的盯梢下总算没有倒,营业额反而比去年翻了一番,我乐呵的晚上睡觉都合不拢嘴。” 三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苏建国把营业报表递到苏青梨手里,“来,阿梨,你好好瞅瞅。” 苏青梨接过去翻看了下。 果然,报表上的营业额一直稳步增长,只升不降。 “爸,邓叔,你们太厉害了。” 苏青梨由衷竖起大拇指。 苏建国和邓厂长默契的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是中年人难掩的激动和骄傲。 “我说老苏啊,你真是会生,青梨这丫头简直就是你的福星。” 邓厂长啧啧夸赞起来。 第241章 叶岚音疯了 说实话,他做梦都想有个这么有能力的女儿。 苏建国满脸的骄傲,“那当然了,我这把老骨头能有现在,全是沾了闺女的光。” “瞧瞧咱们厂子,忙得热火朝天,这全是阿梨打下来的天下。” 俩人互相吹捧起来。 苏清梨靠在窗边,跟着笑得舒心。 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小腹已经微微显露。 阳光从办公室的玻璃照进来,好像给她镀了层金光似得。 在她手里那叠报表下面,还夹着几个外省的大订单。 苏青梨翻看了下,利润相当的不错。 她把报表递给苏建国,由衷道,“爸,厂子抓生产重要,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等过段时间,旺季就要到了,咱们只要稳住质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青梨说得对,去去去,赶紧陪丫头去歇会儿。” 邓厂长摆摆手,作势要赶他们父女俩。 苏建国笑呵呵端着饭盒,跟苏青梨来到僻静的地方吃午饭。 可口的饭菜香养口舒心,他觉得自己浑身是劲,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苏青梨看着神采奕奕的苏建国,决定下次过来时,再用灵泉水勾兑些蜂蜜水送过来。 这日子啊,就得这么蒸蒸日上的过,才有意思! 苏青梨在县城过得风生水起,花团锦簇。 青山村的叶岚音,眼神却越来越疯癫。 最近无论她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村里人夸赞苏青梨。 夸她年轻有为,一身的本事。 可这些明明是上辈子别人夸自己的话! 苏青梨就像个贼,偷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再加上想要成为首富儿媳的美梦破灭,叶岚音的心态渐渐扭曲了。 她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自己的小家! 刻薄成性的张翠花在她眼里越发的面目可憎,见天的摔摔打打,咒骂她没福气,挡了沈宴礼的前程。 之前在她眼里有点小聪明的沈宴礼,在她眼里也变成了没出息的窝囊废。 就连双胞胎弟妹,她也看着不顺眼。 每天只要睁开眼,叶岚音就会找茬,不是摔盘子就是砸碗,吓得年幼的沈嫣然见天的哭闹。 张翠花更烦叶岚音了,无数次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儿子把这扫把星给娶进了沈家。 这天。 春末的温室辣椒又一次大丰收。 村民们聚集在村头,数着手里的票子,由衷的夸赞着苏青梨。 叶岚音揣着沈嫣然凑过来,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有点吓人。 见她出现,村民们晦气的准备离开。 遭了众人白眼后,叶岚音的眼神越发愣怔。 她抱着孩子拦住众人,眼神涣散道,“都不许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市首长的儿媳妇!有的是钱!” “敢得罪我,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村民们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哪儿跟哪儿啊? 他们怎么听不懂? 倒是几个长舌妇反应过来,当场哄笑出声。 “啧,叶岚音,你这是脑子又犯病了吧?” “我想起来了,听说上次来找沈宴臣寻亲的是个大人物,叶岚音这是做梦都想去吧!” “谁知道她,怀里揣着娃还瞎咧咧,翠花嫂子也放心,万一她把娃给摔了可咋整。” “唉,沈宴礼现在知道正干了,咋就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造孽啊!” “说起来还是村长惯的,你看谁家媳妇见天的不干活,光想着不劳而获的。” “走走走,别搭理她,我看是疯病又犯了……” 众人的哄笑声像鞭子似得抽打在叶岚音本就敏感的神经上。 上辈子享受惯了吹捧和赞誉的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众人的笑话!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瞪着几个笑得最大声的长舌妇们,“你们这群嚼蛆的烂货!也配笑话我?看我不撕了你们的贱嘴!” 王大娘跟刘婶儿连忙往后躲,“我说宴礼家的,你疯了啊?别吓到孩子!” “这女人是真疯了,快去把张翠花喊过来!让她把人领走!” 沈嫣然吓得嚎啕大哭,伸手去搂叶岚音的脖子,“妈,妈,我怕……呜呜呜……” “滚一边去!” 叶岚音直接把沈嫣然摔在地上,撸起袖子冲向王大娘,“你个整天就知道嚼舌根的老货,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让你还瞎编排!” “你个媳妇儿咋疯城这样,孩子都不要了是吧?” 王大娘踉跄着往后退。 眼看着叶岚音张牙舞爪的伸过来,她也恼了,伸手揪住叶岚音的头发,“见好就收啊,再疯我可不客气了!” 叶岚音眼珠子血红一片,呼哧喘着粗气,抬手就往王大娘脸上抓了一把。 她的指甲尖长。 一爪子下去,王大娘就破了相,脸上火辣辣的疼。 能在村里嚼舌根的,哪个不是泼辣不好惹的泼妇? 王大娘气炸了肺,伸手抓在叶岚音脸上,“不知道好歹的烂货,打起你娘来了!” “家里没镜子,你好歹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就你这样的,娘家不要婆家不喜欢的样子,还当自己高人一等呢!” “老虔婆,我撕烂你的嘴!” 俩人撕打起来,在地上互相扯头发,指甲乱抓。 旁边的村民们揣着胳膊看热闹,根本不怕事大。 等张翠花和沈宴礼被喊过来,叶岚音已经被撕扯的灰头土脸。 头发蓬乱不说,脸上也多了好几道血印子。 衣服更不用提,被凶悍的王大娘撕扯的内衣都漏了出来。 沈嫣然被吓哭到没了人腔。 看到张翠花跑过来,抹着眼泪扑向她,“奶奶!奶奶!呜呜呜……” “哎呀,我的乖孙。” 张翠花弯腰把沈嫣然抱进怀里,看到她稚嫩的小脸青紫了一块,心疼地追问,“这是咋啦,谁打的?” 沈嫣然只知道哭,小肩膀委屈的直抽抽。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倒是说了句,“还能有谁?我说翠花,你儿媳妇犯了病就赶紧领回去,别让她出来霍霍别人。” “就是,你孙女就是被她扔出去,才摔得满脸青紫。” “要我说啊,这样的疯子,还是赶紧送回叶家吧!” 张翠花气得直哆嗦,冲过去把叶岚音跟王大娘给分开,“叶岚音,你闹够了没?赶紧回家!” “不回!我要撕了这个老虔婆的臭嘴!” 第242章 沈宴礼被叶岚音捅伤 叶岚音吃了亏,根本不愿意,冲过去又要撕扯。 王大娘躲在张翠花后面,也是一脸的狼狈。 好在沈宴礼及时冲过来,拦腰抱住叶岚音,“好了!别闹了!丢不丢人啊!跟我回去!” “沈宴礼!你个废物!你女人被人打了,你连句屁都不敢放!赶紧松开,我要讨回这口气!放开我啊混蛋!” 叶岚音尖叫着挣扎起来,手臂和腿乱蹬。 沈宴礼仗着个子高,根本不让她挨地,抱着往家走。 “你个怂货!窝囊废!狗屁不是的软蛋!放开我!” “没用的卵东西,难怪首富不肯认你当儿子!你跟沈宴臣比,提鞋都不配!” “……” 叶岚音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张翠花抱着抽泣不停的沈嫣然摇头跟上。 村民们的规劝声在后面追过来,“翠花婶子,你得防备着点,听说疯子疯起来都不管不顾的。” “是啊她翠花嫂,宴礼年轻没事,你年纪大了,得多为自己考虑,不行就送她回娘家吧!” 王大娘拍掉身上的灰尘,愤愤不平道,“我说翠花妹子,你这媳妇儿是真疯了,看我把打得,老腰都要断了!” 张翠花闷着头不吭声。 她在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实在不行,下午就让宴礼把这疯子送回叶家! 一帮人在后面走得慢些。 沈宴礼已经把叶岚音抱进院子,“好了,回来就别再去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宴礼,你个没用的废物,放开我!我要去撕了那些长舌妇!” 叶岚音跳着脚还要往外冲。 五官狰狞到扭曲。 “啪!” 沈宴礼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够了!我说让你别闹了!” 叶岚音被打得耳朵里嗡嗡响。 她怔怔钉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向沈宴礼,眼神涣散又可怖,“沈宴礼,你打我?” “我被别人欺负,你不帮我出头,你还打我?” 沈宴礼自知理亏。 其实那一巴掌下去,他就后悔了。 可听到外面众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他放不下面子,索性板起脸,“打你怎么了?我就是要打醒你这个疯婆子!谁家的婆娘不听话都得挨修理!” “好,好,你打我,打我……” 叶岚音突然仰头笑起来,声音森然可怖,“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狗东西!” “够了!岚音!别疯了!你能不能醒醒,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安安分分跟我过日子?也别整天的跟大嫂比,人家优秀是因为有本事,你呢?” 沈宴礼苦口婆心劝起来,“咱们得承认不如她,勤勤恳恳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行么?” 叶岚音眼神冰冷地扫了沈宴礼一眼,转身就往灶火间走。 “岚音!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呢?我是为了你好!” 沈宴礼气得直跺脚,知道自己又白费嘴皮子了。 恰好张翠花抱着沈嫣然远远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等着看热闹的村民。 沈宴礼重重叹了口气,走过去抱沈嫣然,“来,爸爸抱。” 张翠花却盯着他身后,惊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宴礼,小心!” 可她离得太远,说什么都晚了! 等沈宴礼感到身后有股子戾气时,一柄锋利的西瓜刀,已经狠狠捅进了他的后腰!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沈宴礼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声,身形摇晃了下,踉跄摔到在地上。 叶岚音抽出那把滴血的西瓜刀,眼神森然朝着王大娘奔去,“老虔婆,我杀了你!” “杀人啊!救命啊!” 王大娘吓得惨叫起来,抱头鼠窜。 村民们也知道厉害,跟着四散奔逃。 一时间,整个青山村都充斥着尖利的惨叫声。 叶岚音追着人跑远了。 张翠花才腿脚哆嗦的来到瘫倒在血泊中的沈宴礼跟前,“宴礼?儿啊?我的儿!” 几个村民绕回来,提醒嚎啕大哭的张翠花,“他婶子,快别哭了,赶紧把人送医院吧!” “是啊,王大娘他儿子报公安去了,赶紧的,咱们几个快救人!” 到底是同村的,大家不会见死不救。 几个壮劳力用门板抬起昏倒在血泊里的沈宴礼,快步朝医院跑去。 张翠花抱着沈嫣然哭着跟在后面,“哎呀我的儿啊,你咋就娶了那个杀千刀的丧门星啊!” “宴礼啊,你撑住,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个好歹,妈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几个人慌慌张张出村。 走到村口的时候,几名公安已经到了。 张翠花顿时像见到了救星,立即冲过去,“公安同志,求你们快把叶岚音那个疯婆子给抓起来!” “她疯了!拿着刀见人就砍,我儿子快被她砍死了,必须把她抓起来枪毙!” “行了,你们先救人,我们去控制住持械伤人的叶岚音。” 公安们迅速判定好责任,冲进了青山村。 很快就把追上王大娘就要行凶的叶岚音摁在了地上。 明晃晃的手铐拷在叶岚音手上,她还在不甘心的叫骂,“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长舌妇!杀了她!” “还有苏青梨!都怪那个贱人!等她回来,一起杀了!” “闭嘴吧你!” 公安们控制住叶岚音,开车驶离了青山村。 愤怒的村民们,齐刷刷涌去叶家,去找村长叶茂才讨要说法。 “村长,就算叶岚音是你闺女,这事你也要给个交代!” “没错!这么危险的人,绝不能再留在青山村!她就是个祸害!” “让她滚出青山村!” “滚出去!” 不大的青山村,就像被掀了天。 充斥着哭嚎和怒吼声,还有空气里渗人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 张翠花他们已经把沈宴礼送到了县医院里。 经过医生匆忙的抢救,沈宴礼总算保住了小命,但是后续的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张翠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搂着沈嫣然哭起来。 大几千的医药费,她上哪儿去找啊! 对了! 去找苏青梨要! 上次宴礼住院就是苏青梨给的,她不会见死不救! 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张翠花顾不上擦泪,抱着沈嫣然就朝满堂红饭店的老槐树胡同里跑去。 至于进去后会不会被徐玉梅打出来,她已经不在乎了! 第243章 张翠花又想讨便宜 就算再挨顿打,让她给亲家下跪,她也要找到苏青梨,把这笔钱给拿出来! 很快,张翠花就来到四合院门前。 然而大门紧闭着,外面还上了锁。 人呢? 都去哪儿了? 张翠花蹲在门口站了半天,都没等到人回来。 好不容易有个邻居路过,她连忙走过去打听,“大妹子,这家人怎么不在啊?” 邻居打量了张翠花一眼,“看你有点面熟呢,哦,我想起来,你就是那个经常来要钱,被打出去的恶婆婆吧?” 话刚说完,邻居就不太好意思地捂住了嘴,“不是,咳咳,我没别的意思,呵呵。” 张翠花心里骂对方是个长舌妇,脸上却只能堆着假笑,“没事,我就想问问,我亲家他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不在。” 邻居摇摇头,“不太清楚,早上我出门时遇到徐大妈,她说好像要去军区大院,给青梨那丫头送点好吃的,估计这会儿是去了吧。” “你要是有事啊,就再等等,兴许吃过饭她们就回了。” 撂下这两句话后,邻居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街坊四邻的,都知道苏青梨有个刻薄又难缠的乡下婆婆,经常过来打秋风。 因此邻居也懒得给好脸色。 张翠花讨了个没趣,又在门口等了会儿,彻底没了耐性。 沈宴礼还昏沉沉躺在医院等着救命呢! 她不能干耗在这儿! 咬了咬牙,张翠花又紧赶慢赶跑到军区。 可不管她怎么说,守门的卫兵都不让进去。 实在没了办法,张翠花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她累出了一身汗,半个子都没弄到,灰头土脸的回了医院。 刚进门,值班的护士就来催她,“大娘,你儿子这治疗费该交了,手术费七百多,加上住院的,总共是一千三百二十六块七毛。”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张嘴就要一千多,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张翠花眼一瞪,“我看你们都忘了,医院是人民的医院,你们现在这是骑在人民头上喝血!敢乱收费,我就去告你们!” 值班护士哪见过这样的泼妇,被她的大嗓门给吓到,连忙去把主任给喊来。 等主任过来时,张翠花还站在走廊里嚷嚷,“我看之前批斗的还不彻底!你们这些黑心的臭老九,只会欺压老百姓,张嘴闭嘴出了钱,半点医德都没有!” “你们院长呢?让他出来!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今天这个钱交不上,是不是就要把我儿子给赶出去?” “什么人民医院,我看干脆改成资本家医院得了!” 主任听得脸色分外难看。 说实话,里面凡是有实力的医生,之前哪个没挨过批斗? 眼瞅着这五尺高的农村妇女就是块臭滚刀肉,谁也不想惹一身腥臭。 等下人救好了没奖励,大帽子倒是扣了一堆,再落个清算游街,那才划不来! 主任想了想,只能走过去安抚张翠花,“这位同志,请你先冷静点,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会尽量帮你申请点补助。” “咱们医院本来就是为了救死扶伤,不可能因为家里有难处凑不齐医药费,就把病人给赶出去的。” “交不上费用,就把病人给赶出去。” “要是今天实在困难,明天再凑钱交上去也行,就别为难这位小护士了。” 张翠花本来就想耍穷横,听到主任这么讲,拍着大腿哭起来,“哎呀领导啊,不是我不缴费,实在是我们家真有困难啊!你一定要帮帮忙!” “我家这个小儿子命苦,娶了个歹毒婆娘,被砍得没了半条命,我一个老婆子,上哪儿弄钱去给他看病啊!” “平时我们日常花销都是大儿子给的,对了,他就在咱们县城的军区里当连长,我那个大儿媳妇也是个厉害人物,叫苏青梨,上过好多次电视和报纸嘞!” “这会儿我联系不上他们,要是联系上,也不至于拖欠这点医药费啊!” “求你通融通融,先给我小儿子治病,等我找到大儿子,一定把钱分文不少的送过来!” 尖锐的哭嚎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主任被吵的耳膜都差点穿孔。 还好他清楚捕捉到了苏青梨三个字,顿时眼睛一亮。 要说云城现在最吃香的风云人物,那莫过于苏青梨三个字了! 光是加在她身上那些荣誉,就闪的人睁不开眼。 什么三八红旗手,致富带头人,新时代进步青年…… 听说光是带头搞温室大棚种辣椒这一项,就给县里挣了不少钱。 好像还有个罐头厂,生意更是好的不得了! 关键还那么年轻漂亮。 只要有脑子都知道,她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主任早就巴不得有个这样的亲戚。 没想到还真让他撞大运,找到了能认识苏青梨的门路! 脑子飞快转了下,主任冲张翠花笑得十分客气,“大妈,你看你这话说的,放眼整个云城,谁不认识苏青梨同志啊。” “你不用担心,欠下的费用我先帮你垫上,只管先给你儿子治病。” “啥?你先给垫上?” 张翠花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可不是三五块,是一千多呢! 就算是医生工资高,也得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能挣到吧! 这人咋这么好? 看张翠花不上道,主任微微皱眉。 乡下人就是蠢笨。 他就是随口卖个人情而已。 谁脑子卡壳,去帮病人垫付一千多医药费啊!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再加上想攀上苏青梨,主任笑得更客气了几分。 “大妈,钱的事你不用急,我们医院先垫着就是,你只管去照顾病人。” “苏青梨同志是你儿媳,受伤的又是她老公的弟弟,相信等她来探望时肯定会把钱给补上的。” “毕竟以她的品格,肯定不会占公家的便宜。” 张翠花这才听出来意思。 闹了半天,感情这人是做随嘴人情啊。 管他呢! 只要先给宴礼把病看了就行。 而且这医生也没说错,苏青梨好歹是大嫂,给兄弟看病花点钱怎么了! 她赶紧笑着点头,“你说得对,等我大儿媳妇过来,一准把欠的钱给交上!” “好了大妈,你先去照顾病号吧,等你儿媳过来探望时,我再告诉她怎么补手续。” 得了张翠花的准话,主任这才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第244章 沈宴礼梦见前世的自己 当天下午,沈宴礼的手术才终于结束。 他昏沉沉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心疼的守着他的张翠花直抹眼泪,低头咒骂叶岚音,“都怪那个杀千刀的小蹄子,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 “儿啊,当初你就该听妈的,娶了苏青梨,哪还会受这种罪啊!” “现在好了,白便宜了你大哥!我可怜的儿啊,呜呜呜……” 呜呜咽咽的哭声,听得人心烦。 沈宴礼手指动了动,想要让张翠花闭嘴,却没有半点力气。 就连眼皮子都沉的掀不开。 脑子更是一阵阵的眩晕。 好不容易他抽动了下嘴角,一股铺天盖地的眩晕再次袭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黑暗里。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在不停的往下坠,飞速掉落。 然后整个人摔进一片炫目的白光里。 眼前跟走马灯似得,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上面展开的,竟然是另一番匪夷所思的人生! 儿时的牙牙学语和蹒跚学步,倒是没什么不同。 后来他慢慢长大,好吃懒做,抢走了沈宴臣供销社的工作。 然后又和村长的女儿叶岚音勾搭在一起,没多久就偷吃了禁果。 再后来,他得意洋洋把这事炫耀给张翠花听,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个城里的未婚妻,是被打成黑五类的资本家千金。 他想都不想就选了退婚,却被张翠花狠狠骂了一顿,不舍得把苏家送来的嫁妆还回去。 母子俩算计了一晚上,想出个吃绝户的法子,就连叶岚音听了都双手赞成。 直到新婚夜,他看到苏青梨那张绝美的脸,起了禽兽之心。 钱他要。 人也不能跑! 他醉醺醺想要圆房,却遭到苏青梨拼死反抗,气恼的打了她几下,失手把她推搡摔在尖锐的桌角上。 可怜的苏青梨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香消玉殒了。 他当时只惊慌了片刻,就和同样心狠的张翠花迅速处理好现场,说苏青梨突发疾病暴毙,用草席卷着扔去了后山。 那些不菲的嫁妆,让他风光把叶岚音娶过门。 好日子过了几年,省城的霍家来找儿子,他就在张翠花和叶岚音的攒腾下,靠着那枚金锁冒充大哥沈宴臣,摇身一变成了首富的儿子! 从那以后,他带着张翠花和叶岚音过上了无数人仰望的生活! 挥金如土! 人人恭维巴结! 而他那个被冒名顶替的大哥,早就被他抛弃掉,死在了青山村的冷炕上。 后面的几十年,他都沉迷在荣华富贵里花天酒地,豪赌,烂醉,最终死在酒后飙车,摔进了滚滚江水里。 当被滔天的江水淹没时,他看到了苏青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面藏着刻骨的仇恨! 那个被他亲手害死的女人,一直在诅咒他不得好死! “呃……啊——!” 一声惊恐到极点的惨叫声,从沈宴礼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难听。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淋漓。 心脏更是狂跳的几乎要跃出胸腔! 他重重喘着粗气,惊慌扫视着四周。 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墙壁和昏暗的灯泡,没有奢华的水晶吊灯,没有纸醉金迷,他更没有掉进江水里! 刚才那些,不过都是一场离奇的噩梦! 可是……那份灵魂被剧烈撕扯的惨痛,和被死亡凝视的恐惧感怎么那么清晰! 沈宴礼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惊慌的瑟瑟发抖。 腰间被叶岚音捅伤的剧痛扑山倒海袭来,疼得他差点再次晕过去! 张翠花从外面打水进来,就看到沈宴礼惨白着脸抖成一团,就跟见了鬼似得。 “宴礼,你醒了?是不是哪儿疼?妈这就去喊医生!” 张翠花高兴的差点摔了手里的暖水瓶。 都忘了把它放下,转身就往外跑,“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你快过来看看!” 病房里只剩下被冷汗浸透了病号服的沈宴礼。 他的心脏疼得直抽搐,眼神涣散盯着惨白的墙壁。 刚才那些血腥丑陋的画面,绝对不是梦! 说不定就是他上辈子真的经历过,种下的孽债! 所以这辈子他才遭了报应! 一定是这样! 叶岚音肯定也做过类似的梦,不然不会每次都能预判那么准! 她之所以打骂自己,是恼恨他没上辈子那么心狠手辣!怨恨他没能让她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 原来……原来是这样…… 情绪剧烈起伏下,沈宴礼再次昏厥过去。 等张翠花把医生叫过来,才发现他在发高烧。 手术后高热不退,是最棘手的。 医院用了不少办法,足足三天后,才总算把沈宴礼的体温给降下来。 而在这三天里面,沈宴礼又梦魇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梦到更清晰的细节。 那些恶毒的算计,残暴的血腥,和濒死的窒息感,狠狠鞭挞着他的灵魂! 他被困在那可怖的梦魇里出不来,逃不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是个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 他跪在噩梦里,祈求能从里面逃出来,不要再承受这堪比地狱的惩罚。 与此同时。 足足等了三天都没见苏青梨来医院的主任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直接找到张翠花,焦急催起来,“我说张大妈,你儿子这病很严重啊,高烧不退,欠医院的钱一直往上滚,这么下去可不行。” “你说你儿媳妇那么通情达理的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来过医院?” 张翠花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她忙吧……我也联系不上,要不,下午我再去找我亲家说说?” “赶紧吧,拖久了,我这个主任都得被开,你说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你可不能害我啊。” 在主任的催促下,张翠花着急忙活又去了老槐树胡同。 这次运气不错,小四合院里敞着门。 苏青梨正坐在摇椅上,和马玉玲闲聊。 看到那张绝美的脸颊,张翠花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她哭着冲进院子,“呜呜呜,老大家的,妈终于找到你了,以前那些事都是妈的错,求你行行好,救救宴礼吧!” 没等她冲到苏青梨身边,就被徐玉梅拦了下来。 徐玉梅眼一瞪,嗓门比张翠花还大,“干什么呢?有话就说,冲过来嚎什么丧啊!” “你放开我!我、我是来找我儿媳妇的,你管不着。” 第245章 来要钱了 张翠花挣开徐玉梅,继续往前冲。 脚下却一个趔趄,扑通跪倒在苏青梨的摇椅前面。 “哎呀,快起来阿梨,她是你婆婆,被她跪是要折寿的!” 马玉玲吓得赶紧把苏青梨给拽起来。 苏青梨也一脸莫名其妙看向张翠花,“妈,你这是又想干什么?” 她已经好久没回过青山村了,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张翠花着急忙慌哭成这样,估计事还不小。 难道,又是叶岚音惹事了? 苏青梨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张翠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都忘了拍膝盖上的土,可怜巴巴央求苏青梨,“老大家的,妈知道妈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有文化有知识,别跟我个乡下人一般见识。” “你不知道啊,叶岚音她疯了,砍伤了宴礼被公安抓了起来,可怜宴礼血淋淋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我们已经在医院住了三天,欠了一千多块钱,宴礼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我真怕,真怕他……” “他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想活了啊,呜呜呜……” 张翠花哭着把前几天发生的事,仔细给苏青梨讲了一遍,还没忘骂叶岚音,“那个挨千刀的丧门星,自打她进门就家宅不宁啊!” “等宴礼好了,坚决不能再要这种女人!绝不能让他把命丢在那贱人手里!” 沈宴礼被叶岚音砍伤住院,还高烧不退? 这个消息让苏青梨很震惊。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公婆俩就没个好人,哪个她都懒得搭理。 苏青梨想了下,看向张翠花,“妈,看在你把宴臣养大的份上,我才继续喊你一声妈,但是你也知道的,宴臣的亲人找来了,对吧。” “宴臣他姓霍,不姓沈,他没有义务一直帮你们擦屁股吧?” “这半年沈宴礼种辣椒也赚了不少钱,绝对够付医药费的,你回去找找……” 张翠花慌了,不等苏青梨说完,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老大家的,你不管我们啦?宴礼是挣了钱不假,可全部交给叶岚音那个小贱人了!” “算妈求你了,帮我们一次,就算我借你的,行吗?宴臣虽然不是我生的,可我好歹把他养大了,你们不能过河拆桥,不管不问啊!” “我也不要多,你就借我,借我八百,我回去再把棺材板钱掏出来,你行行好,就当给孩子积德,行不?” 苏青梨本来不想管这些的。 又怕张翠花拿不到钱,去军区里找沈宴臣要。 以他的性格,不会袖手旁观的。 算了,就当给孩子积德攒福气了。 苏青梨摸了下口袋,心随意动,手心里就多了一沓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钱。 她掏出来数了八张百元大钞,递给张翠花,“行吧,妈,这钱算我替宴臣尽孝的,拿去交费吧。” 张翠花欣喜接过钱,眼巴巴瞅着苏青梨剩下的钱挪不开视线。 她贪婪惯了,后悔刚才没有多要点。 怎么就张嘴要了八百! 至少要一千啊! 苏青梨哪会看不懂张翠花的心思,把剩下的钱揣进口袋,这才冷声道,“妈,我们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不是次次都能拿出那么多钱出来的,没有下一次了。” “钱还是脚踏实地自己挣花的才安心,光惦记着别人口袋里的,一辈子也过不好,你说是吧。” 徐玉梅立即看向张翠花,“就怕有些人贪婪成性,不知足啊!” “我说老嫂子,刚才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要救儿子,钱拿到了还不走等什么呢?” 张翠花把钱揣进前襟口袋里,这才狠狠瞪了徐玉梅一眼,“我跟我儿媳妇说话,关你屁事!” 说完,扭头就走。 连声谢谢都没想起来说。 “瞧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下次遇到麻烦,肯定还会来!要我说,这钱一分都不该给!” 徐玉梅气不过,冲着张翠花的背影狠狠啐了口。 马玉玲性格温和,笑呵呵道,“没关系,她也是遭了难,再怎么说,到底都算是阿梨的婆婆,与人为善,就是在给自己修心,给后辈积德。” 苏青梨轻轻握住马玉玲的手,“妈,你说的对。” 人就是这样,越是贪婪刻薄,越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命运最喜欢善待的,是那些不争不抢,却始终默默深耕自己的人。 她只想守着小四合院里的亲人,和沈宴臣过好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至于叶岚音他们,福祸无门,各从本心吧。 张翠花拿了钱回了医院,这才不情愿的从贴身口袋里又翻出几百,交了上去。 原本来过几次的主任见苏青梨一直没出现,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查房都懒得再过来。 晚上的时候,沈宴礼总算退了烧。 住院的第四天下午,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儿子,张翠花心疼的嚎啕大哭。 沈宴礼病恹恹蜷缩在床上,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一辈子似得。 连续三天的高烧和梦魇,把他折腾的不轻。 他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婚姻。 再这么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上辈子他十恶不赦,才遭了报应。 这辈子,他不想再执迷不悟。 一个礼拜后。 沈宴礼带着刚愈合的伤口出院。 张翠花拿着住院用的暖水壶和塑料盆这些,边走边骂,“叶岚音个该死的小娼妇,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怎么不挨枪子!” “妈,等回去了,我准备跟她离婚。” 沈宴礼蹒跚着往前走,腰窝的伤口还有点疼。 按理说他还应该多住上几天才对。 可医院处处都要花钱,刚能下床,他就坚持办了出院。 “啥?跟她离婚?” 张翠花当即就炸了,“那疯子差点把你砍死,离什么婚啊!让她该枪毙枪毙!该坐牢坐牢!” “妈,这事你别管了。” 沈宴礼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决,“再怎么说,她都帮我生了嫣然,我不会追究她砍伤我的事。” “离婚最好,算是这辈子……跟她两清了,就当是我……欠她的。” 说着,沈宴礼哽咽着顿了顿,压下喉头里愤懑,“至于她向大嫂投毒的事,我也会帮她分担点责任,就说那药是我给的假的,就为了吓唬吓唬她,让公安别再追究她投毒的罪了。” 第246章 离婚吧,还你自由 张翠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儿子,你别是在医院烧了三天,把脑子给烧坏了?” 沈宴礼疲惫闭上眼,有气无力摇头,“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的很。” “她捅我一刀,是我欠她的,离婚换来咱们母子俩后半辈清净太平也行,让她走吧,以后咱们都离她远远的。” 到现在,沈宴礼还对梦魇里的场景心有余悸。 他无法面对那个凶残的自己,更接受不了在期间推波助澜的叶岚音。 自打结婚后,他跟叶岚音的日子就过得像烈火烹油。 如今回头看过去,就像个荒诞的笑话。 现在尘埃落定,他跟叶岚音的夫妻情分算是彻底到头了。 该醒了。 看守所。 叶岚音坐在接待室里,看着玻璃对面的沈宴礼,笑得癫狂。 有些扭曲的脸上却不停掉着眼泪。 怎么看,都像个疯子。 就在半个小时前。 沈宴礼过来探视她。 俩人一见面,还没等叶岚音催沈宴礼把自己保释出去,那个在她眼里懦弱惯了的男人却直接丢下两句。 “叶岚音,咱们离婚吧。” “你对我的伤害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嫣然必须留给我,你净身出户。” 叶岚音足足愣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没听错。 这个窝囊了那么久的废物,竟然要跟她离婚?1 她觉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声笑起来。 可是眼睛里却止不住的热泪滚滚。 她叶岚音好歹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俏姑娘,以前追求她的男人能拉好几车。 可她呢? 那么多优秀的她看不上,偏偏嫁给了只嘴巴甜的沈宴礼。 现在却要被他离婚? “呵,呵呵。” 叶岚音还在笑,眼泪掉的更凶了,“沈宴礼,你算什么东西?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真以为老娘稀罕跟你过日子?” “告诉你,老娘早就不想跟你耗下去了!想甩了我?行啊,给我两千块,我就签字离婚!否则,休想!” 沈宴礼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其实走进看守所之前,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说到底,他跟叶岚音是自由恋爱,对她是有感情的。 突然提离婚,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生怕看到叶岚音失望的眼神。 可是没有。 叶岚音关心的,永远只有她的利益。 深深叹了口气,沈宴礼无奈道,“我挣的钱都在你那,你可以全部带走,我一分都不要,只要嫣然。” 叶岚音眼一瞪,“想得美!那点钱够干嘛的?老娘就算是陪睡个几年,也不能就挣这么点!休想就这么把我给打发了!” 听着这刻薄的咆哮声,沈宴礼觉得心口有点顿顿的。 罢了。 他在心里轻叹了声。 然后抬起头,尽量眼神平静看向叶岚音,“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 “这还差不多!记得写上利息!” 叶岚音满意地抱起手臂,“还有,再加上一条,不会跟我要嫣然的抚养费。” 沈嫣然才一岁多点,瘦的跟猫似得,整天哭哭啼啼。 她就想离开青山村这个破地方,自然不愿意再带上那个拖油瓶。 靠着上辈子的记忆,她就不信自己会混的比苏青梨差! 叶岚音的要求,沈宴礼都答应下来。 不但写了欠条摁好了手印,还特意帮叶岚音开脱之前的罪名。 再加上叶岚音本身精神状态需要治疗,公安勉强答应了让她取保候审,勒令一年内都不可以在犯事。 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出看守所。 叶岚音把那张欠条收好,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首富儿媳算个屁! 她能重生回来,就证明是天选之子! 肯定能靠着先知先觉,活得更加滋润! 这个破村子,她以后都再也不会回来,要去抓住时代的浪潮,闯出一番新的天地! 两个小时后。 叶岚音和沈宴礼就拿到了公社开出的离婚证明。 她喜滋滋回去收拾东西。 刚进村,就被几个长舌妇远远的指指点点,隐约的还能听到不屑的啧啧声。 “看什么看!谁再敢嚼舌根,我割了她的舌头!” 叶岚音凶巴巴瞪过去,吓得那帮妇女们纷纷抱头鼠窜。 生怕她再像上次那样,又拎水果刀杀过来。 “没用的废物,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软脚虾。” 叶岚音见众人怕了,心里越发得意。 她仰着头走进沈家的院子,心里琢磨着就只带两身像样的衣服,和藏好的私房钱算了。 哪知道刚进门,张翠花就扬起扫把拍过来,“滚!你个丧门星!都跟我儿子离婚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俺家的门!” “滚回你娘家去!再敢进啦,我打断你的腿!” 还好叶岚音闪得快,扫把才没拍在脸上。 她黑着脸瞪向沈宴礼,“哼,摊上这么个混不吝的娘,你这辈子是别想再娶媳妇了。” “破院子,让我进我还不稀罕呢!你进去把我压在柜子里的一个红色手提袋拿出来,里面装着我的衣服,拿了我就走。” 沈宴礼半句话没有多说,进屋找出叶岚音的包,隔着门缝递了出来。 沈嫣然站在他腿后面,怯生生看着叶岚音,显然不知道她已经被亲生母亲抛弃了。 叶岚音都懒得看门后面的这对父女,只觉得丢掉了最大的累赘,伸手翻了下手提袋,发现藏的私房钱还在,立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岚音。” 到底夫妻一场,沈宴礼在后面喊了声。 叶岚音不耐烦地回头,“干吗?” 沈宴礼真诚祝福她,“以后,出门在外的,要多加小心。” “废话!” 叶岚音重重哼了声,挎上手提包大步走远。 她没有立即离开青山村,而是回了娘家。 毕竟准备出远门,她准备跟爹娘道个别。 可刚把门敲响,她爹叶茂才九黑着脸堵在了门口,眼神嫌恶的瞪着她,“谁让你回来的?我叶茂才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投毒砍人的恶毒女儿!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踏进叶家这个门!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祸害!” 叶岚音愣了下。 自己这是,被逐出家门了? “爸!” “滚!滚得远远的!别脏了我家的门槛儿!” 叶茂才一脸震怒,牙齿咬的咯吱响。 第247章 媳妇,我要出任务了 叶岚音也来了脾气,“滚就滚!爸,你记住,以后就算混出人样来,我也不踩娘家的门!” 她性格本来就偏激,扭头就走。 叶茂才重重甩上门,气得回屋里躺着。 陈春香偷偷溜出家门,小跑着追上去,把一小卷用手帕裹着的散碎零钱塞进叶岚音手里。 “岚音,以后……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不要,妈,这点钱你留着自己用吧,我有。” 叶岚音不肯接,把钱丢给陈春香,转身跑了。 身后,传来陈春香不放心的哭声,“岚音,你要是出远门,千万要改改你的性子……” 叶岚音捂着耳朵继续往前跑,眼泪哗啦啦直淌。 等彻底离开青山村,她攥紧了手里的提包,用力到手指泛白。 包里装着的,是沈宴礼这大半年靠卖辣椒挣来的两千多块。 在眼下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菲的一笔巨款了。 她发誓,这次出去,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等以后,她要让所有人都跪着求她回去! 叶岚音的离开,成了青山村茶余饭后议论的爆点。 大家都庆幸终于少了个疯婆子。 过几天后,就各自为生活奔波忙碌,忘了这件事。 毕竟离了谁,这日子都还得过。 沈宴礼也没有怨天尤人,更加卖力的下地伺候那些辣椒。 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帅气,又在田地里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看上去阳光硬朗了不少。 很快,就被邻村好几个胆大的姑娘看中了,拐着弯的去找媒婆说亲。 不过等仔细打听后,得知未来的婆婆是张翠花,又都纷纷退避三舍。 男人不上道可以慢慢教。 可要摊上个刻薄又阴损的恶婆婆,那就是跳火坑! 消息传到沈宴礼耳朵里,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仍旧埋头干活。 上辈子自己遭了孽,哪还有资格再娶媳妇儿? 守着小嫣然,让她安安心心长大;守着自己那刻薄成性的母亲,让她别再去祸害别人,就足够了。 半个月后。 苏青梨还是回老槐树胡同的四合院,听徐玉梅说了一嘴,才知道沈宴礼居然离婚了。 这个消息还真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上辈子那两口子狼狈为奸,现在因为叶岚音捅沈宴礼那一刀,彻底反目了? 不过她懒得操心别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倒是徐玉梅撇嘴啧啧了句,“这下你婆婆更出名了,估计你那兄弟以后都得打光棍。” “那是,谁家也不舍得让闺女嫁过去遭这份罪。” 马玉玲赞同的点点头,心里又涌上一层愧疚,“当年我要是稍微打听下,也不能答应让阿梨嫁到他们家。” 苏青梨噗嗤笑了,“妈,不嫁过去,我怎么给你找到宴臣这么好的女婿?你呀,就知足吧!” “那倒也是哈。” 马玉玲呵呵笑起来,“知足,知足。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宴臣过段时间要去执行任务?到时候你身子更笨了,身边得有个人照顾。” “我去,等姑爷出院门了,我去伺候阿梨。” 徐玉梅拍着胸脯保证,“虽说我这厨艺不如阿梨,但是把她养到白胖的本事还是有的。”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好,到时候我亲自来请你。” 三人说说笑笑,又吃了晚饭,苏青梨才回到军区。 还没走近分给她的小院,就看到沈宴臣迈着长腿过来接她。 “媳妇儿,慢着点。” 沈宴臣伸手扶住小腹已经显怀的苏青梨,和她并肩往家里走去,“我突然有点后悔了,要不,这次的任务我申请取消吧。” 眼瞅着苏青梨都快四个月了,可他这次的任务一走就要一个多月。 他怎么都不太放心。 苏青梨却笑着摇头,“怎么,真把我当弱柳扶风的小病秧子啦?” “没事,你尽管去忙你的,妈说了,你去执行任务后,就让玉梅婶子过来照顾我。” “出去了好好干,给弄几块军功章回来,留给咱们家的娃当见面礼。” 沈宴臣纠结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下,“媳妇儿,我真能去?可我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你放一百个心,尽管出去。” 苏青梨伸手圈住沈宴臣的脖子,靠着他撒娇,“你不在家,我还能更自由点,想睡就睡,想起就起,多美啊。” “那可不行,不能久睡久坐,你得多活动才行。” 沈宴臣十分认真的想了下,“明天我抽空去家里一趟,拜托玉梅婶子好好照顾你。” “不行。” 苏青梨轻轻揪住沈宴臣的耳朵,“回去跟爸妈叙旧行,不可以提意见,爸妈和玉梅婶子都把我当宝贝宠着,你不说他们也会把我照顾的好好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 沈宴臣举手求饶,哄着苏青梨洗漱后,搂着她躺在床上,静静盯着她看。 再有几天他就要出门了,不舍得错过跟苏青梨相处的每一分钟。 “傻样,呆看什么呢,我脸上又没有花。” 苏青梨用脚轻踢了下沈宴臣的小腿。 动作轻柔的,跟小猫爪似得,撩拨的人心痒痒的。 沈宴臣伸手轻轻捏住苏青梨的下巴,眼神深邃,“怎么没花,你就是开得最艳的娇花。” “讨厌……唔,走开,热……” “乖……” 第二天一早,沈宴臣就特意请了假,带着苏青梨回了老槐树胡同。 虽然他按照苏青梨要求的,半个字没敢提让岳父母和徐玉梅照顾好苏青梨的事。 但是谁不知道他这趟过来,提着大包小包重礼的目的? 中午是徐玉梅做的一桌子酒菜,色香味俱全。 苏建国多喝了两杯,拍着桌子给沈宴臣保证,“宴臣啊,你只管忙你的去,阿梨在家由我们照应着,错不了事。” “爸,有您这句话我出去多久心里都踏实,来,我敬您!” 酒宴过后,沈宴臣小两口这才手牵手离开。 转眼又过了几天,到了沈宴臣要出发的日子。 这次的任务重,时间久。 苏青梨也有些不放心,生怕沈宴臣执行任务会受伤,早早的就装好了好几瓶灵泉水,还有些伤药和绷带。 想了想,她心里还有些不太踏实,又从空间里拿出些用百年人参炮制的药丸塞进他的背包里。 临行前的这个晚上,小两口都没舍得早睡。 互相叮嘱着对方,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天亮时,集合的哨声吹响。 第248章 霍征骁带着后妈来了 沈宴臣悄悄下床,生怕吵到苏青梨。 他蹑手蹑脚背上行囊,就要出门。 苏青梨去光脚从床上下来,伸手从后面抱了下沈宴臣。 “老公,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我跟孩子都在家里等你。” 沈宴臣回过头,紧紧把苏青梨拥住,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好,你们都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两人都没再出声,无声拥抱着。 这个拥抱一直持续到第二遍集合哨声响起。 沈宴臣这才故作轻松放开苏青梨,迎着清晨的晨曦,大踏步出了门。 房门静静关上。 苏青梨心里空落落的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 一整天,都因为沈宴臣不在,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傍晚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苏青梨过去开门,就看到徐玉梅拎着东西站在外面,“玉梅婶儿?你咋来了?” 徐玉梅风风火火进了屋,“瞧你这话说的,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等姑爷出发我就搬过来照顾你。” “咋得,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 苏青梨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拽着徐玉梅的手让她进来,“我做梦都盼着你来呢,这下终于有伴了。” “那正好,早上姑爷让人去接我时,我还怕你嫌我个老太婆窝窝囊囊的,等下再气哭了鼻子。” 徐玉梅打趣了句,就从拎来的包袱里往外掏东西,“这是太太让我给你带的几件小绒衣,还有她亲手做的枣子糕……哦,对了,还有几双她专门给你纳的鞋垫,试试,看得劲不。” 低矮的茶几上,很快就摆满了一堆东西。 小绒衣是马玉玲用五色线亲手钩织的,只有俩巴掌那么大,过分的精致可爱。 枣子糕上点缀着红枣和杏仁,鼓囊囊的还冒着热气。 还有一些别的小零食,都是马玉玲提前在街上买好,让徐玉梅带过来的。 压在最下面的则是五六对手工绣好的鞋垫,上面的花样是活灵活现的红梅报春。 看着这些东西,苏青梨刚跟沈宴臣分开的落寞,瞬间一扫而空。 她笑呵呵跟徐玉梅攀谈起来。 时不时的,嘴里就被投喂点吃的。 食物的香甜和徐玉梅的笑声,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生动起来。 不知觉的,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 苏青梨泡过脚后,懒洋洋躺在床上,睡得分外香甜。 从那天起,徐玉梅就跟照顾亲闺女似得,变着法子的做营养可口的饭菜投喂苏青梨。 甚至还会分给苏青梨一点活,比如剥花生,剥蒜瓣这些,让她消磨时间。 俩人相处的分外融洽。 转眼间,就过了一个多礼拜。 眼瞅着苏青梨又胖了一小圈。 她对着镜子,轻轻捏了下自己的下巴,微微叹了口气。 徐玉梅从厨房探出头,“阿梨,好好的叹什么气呢?快去,帮我剥两瓣蒜过来。” “玉梅婶儿,再这么吃下去,我下巴都要三层了。” 苏青梨笑得无奈,“中午我能不能少吃点?” “那可不行,你揣着娃呢,要多补充营养。” 徐玉梅笑呵呵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没事的,吃完我陪你在军区里多转两圈,消化消化。” 自从上次她俩在军营里碰到军营里的士兵们出操,徐玉梅就乐意每天跟苏青梨多往操练场转悠。 还美名其曰多看看年轻人,才能更有活力。 苏青梨知道,那是徐玉梅又想儿子了。 所以她也不戳破,只每天陪着往那边走。 午饭在徐玉梅的翻炒下,很快出锅。 中午做的羊肉蒸萝卜,还炒了个蒜蓉菜心,熬了两碗绿豆百合粥。 苏青梨每次都告诉自己要少吃点。 但是饭菜一上桌,那喷香的味道就让她有些控制不住。 没办法,谁让徐玉梅做的饭这么好吃呢。 这次也一样,说好的只吃半碗,苏青梨硬是吃了一整碗汤不说,还在徐玉梅的监督下,喝了大半碗粥。 等从饭桌前站起来,她已经撑得连连打嗝。 “婶儿,你看,我又吃多了。” “能吃是福。” 徐玉梅笑呵呵收拾起碗筷,麻利洗涮好,就迫不及待催起苏青梨,“走,我陪你去遛弯。” 两人挽着胳膊,朝军营的操练场走去。 远远的,就听到精神抖擞的喊号声。 苏青梨刚想跟徐玉梅转过去,就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青梨!” 苏青梨应声回头。 就看到身后赫然站着林政委。 他笑呵呵走过来,“遛弯儿呢小苏?回去吧,霍老爷子马上就到。” 霍征骁回来了? 之前京市那边催老爷子回去。 这才过去个把月,是重病号好了,还是…… 苏青梨心里揣测着,并没有多问,而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林政委。” 徐玉梅听苏青梨说过这事。 回去的路上,她压低声音问苏青梨,“你那个公爹咋又回来了?不是说你后婆婆当时病的厉害?难道是人没了?” “不清楚,不过,等会儿就知道了。” 苏清梨笑了下,跟徐玉梅拐回小院。 半个小时后。 霍征骁在贺勤的陪同下,笑呵呵进了小院。 “小苏啊,你爸这趟回来非要住下,我暂时给安排在招待所里。” “对了,快过来喊人,这是你袁阿姨,这些年全靠她照顾你爸,是你们家的大功臣啊。” 贺勤说着,又指着苏青梨,冲站在霍征骁身边的女人介绍道,“老袁,小苏可是我们县的名人,种的辣椒带领不少人致富,办的罐头厂也红红火火,是个不输于你的女强人。” “呵呵,瞧你说的,我可不是什么女强人,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袁华站在霍征骁身边,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没有半点生份。 她五官精致,画着淡妆,过肩的长发烫的微微卷曲,收拾的一丝不苟。 穿着时下省城里最流行的米色小西装,面料是的确良的。 脚上则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羊皮小高跟。 虽然上了年纪,鬓角有些霜白,却分外的洋气精神。 还没开口,一股子浓郁的桂花香味就扑面而来,有些甜腻。 “老袁,别自谦了,当年谁不知道你的能耐。行了,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们一家人唠吧。” 贺勤说完,笑呵呵走远了。 苏青梨看向袁华,脆生生喊了句,“袁阿姨,你好。” 第249章 后妈来者不善 袁华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精光,人已经亲昵的来到苏青梨跟前,眼睛瞟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青梨是吧,哎呀,老霍这一路上总是赞不绝口的夸你,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当时我就猜你肯定很漂亮,现在见到了真人,啧,这小模样儿,比天仙都好看。” “瞧瞧这怀相,肯定是龙凤胎,多有福气啊!宴臣这一支啊,以后就指着你,跟这俩小金疙瘩呢!” 说着,袁华就从斜跨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用厚报纸裹着的东西,笑着塞进苏清梨手里,“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见面礼,给他们添点福气,诚心实意的,你可别嫌我俗气啊!” 苏青梨手里一沉。 那报纸裹的东西,分量惊人。 她都不用打开,就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这分量,如果全是百元大钞的话,至少得有个十万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手那么豪横。 苏青梨不是没见过钱,立即礼貌性地推拒道,“阿姨,你太客气了,这怎么能……” “拿着!这是给孩子的。” 霍征骁大手一挥,不容置疑道,“她当长辈的一点心意,你只管替孩子收下就是。” 既然霍征骁这么坚持,苏青梨只能收下。 “好吧,谢谢袁阿姨。”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袁华笑得分外随和,“这是咱们娘俩第一次见面,我这趟来还想见见宴臣,就多住几天等他回来。” “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别的拿不严,厨房灶台上的活,我还是能信手拈来的。” “这会儿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点?” 袁华说着,就自来熟的挽起袖子,朝屋里的厨房进。 “不用了,袁阿姨,我刚吃过午饭,不饿。” 苏青梨赶紧挽住袁华的胳膊,比她笑得更和气,“倒是你跟我爸这么远赶过来,肯定饿了吧,我这就让玉梅婶儿去厨房做点。” 袁华的笑容僵在脸上,斜眼打量了下徐玉梅,这才尬笑道,“原来请的煮饭阿姨啊,做的合不合胃口啊?乡下人毛手毛脚的,好多不知道规矩,再冲撞了你。” 苏青梨松开手,往后退到徐玉梅跟前,该挽住她的胳膊。 这才笑着给袁华介绍,“袁阿姨,你说错了,玉梅婶儿不是烧饭阿姨,她是帮我妈来照顾我的,是我的亲人。” “啊……那是我误会了,哈哈。” 袁华有些尴尬,脸上优雅的笑终于有了裂痕,连忙转移话题,“那行,没什么事的话,我跟你爸先去招待所午休会儿,晚上再来看你。” “等我养足了精神,再去给你烧几道拿手的好菜。” 霍征骁赞许地点点头,“也好,那就晚上吧,你来主厨。” 两人就这么把事定了下来,又跟苏青梨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 苏青梨随手把那沓用报纸裹着的钱丢在了桌上。 徐玉梅拆开数了数,倒抽一口冷气,“老天爷,这……这是十万块啊?我活了一辈子,也没见到这么多钱过!” “阿梨,这钱可得收好,别把贼给招过来。” 苏青梨差点笑弯了腰,“婶儿,你忘了咱们住在军营里,哪个贼想不开敢来这儿闯空门啊。” 徐玉梅这才后知后觉拍了下自己,“嗨,看我这记性,也对,谁敢往军营里闯。” “不过阿梨,这钱收就收了,就是我总觉得你那个袁阿姨,笑得有点假?” “尤其是她身上的香味,真冲人,感觉隔着八里地都能闻见,我被熏得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晕。” “我说句不当讲的话,你揣着娃呢,以后还是稍微注意点好,唯一那味道对孩子有啥不好的,是吧?” 苏青梨怔了下,没有出声。 刚才袁华的笑容,确实热情的有点过头。 虽然看着她时永远在笑,可眼里面好像总有层化不开的冰。 可是真仔细去挑,好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倒是她身上的桂花香味,确实浓郁了点,应该没什么妨碍才对。 想了下,苏青梨轻轻拍了下徐玉梅的手背,轻声安抚道,“婶儿,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生怕我吃了亏,没事的。” “袁阿姨到底是从省城过来的,兴许在大地方就流行这个呢。” “而且有钱人送礼的方式,本来就跟咱们不一样,在咱们眼里的巨款,兴许就是他们的一顿饭钱。” “再说了,她是我公公的合法妻子,是我应该尊重的长辈,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不是。” “以后我多注意些,晚上她还要过来做饭,要不,咱们给食材预备上?” 苏青梨几句话,就把徐玉梅脸上的担忧给抚平了。 “行,阿梨有文化,听你的准错不了事。” 徐玉梅笑着看向苏青梨,“这样,你稍微睡会儿,我去买点菜预备着。” “也不知道你那个袁阿姨晚上准备做什么,干脆我多买点回来?” 苏青梨却摆摆手,“婶儿,不用这么紧张,随便买个几样时蔬就行。” “袁阿姨既然说要亲自做她拿手的,估计他们从京市过来时,肯定带了食材的。” “咱们只管配合好,准备好品鉴和鼓掌夸赞就行。” 果然,还真被苏青梨给说对了。 半下午的时候,霍征骁就带着袁华上门了。 俩人显然休息好了,神采奕奕的。 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东西。 袁华把东西放在桌上,逐一给苏青梨介绍,“青梨啊,这些土特产是我们出发时,特意给你带回来滋补身体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但是胜在营养健康无公害。” “估计大多数你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吃,到时候我天天给你煮哈。” 霍征骁满意地直点头,“嗯,宴臣不在家这段时间,你替我多照顾照顾青梨这丫头。” 袁华嗔怒横了霍征骁一眼,“还用你说?宴臣和青梨都是咱们的孩子,我肯定会上心的。” “等俩小家伙一出生,我就能晋级当奶奶了,总算不用再催霍源那个不省心的……” “行了,又唠叨起来了,忙你的去吧。” 霍征骁打断袁华,起身往外走,“我去找老贺聊几句。” 看他说走就走,袁华脸上有点挂不住。 第250章 先兆流产 不过她优雅惯了,很快就整理好表情,笑容满面从桌上拎起几样东西,“我决定了,今晚上就做道烧海参,再弄几个你没吃过的菜,对了,还有点山野菜,说是对孕妇也特别好呢……” 她嘀嘀汩汩进了厨房,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徐玉梅赶紧跟上去,“我来帮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我做饭不习惯别人站旁边,跟盯梢似得,老不自在了。” 袁华直接拒绝,口气没有刚才和苏青梨说话时的客气。 徐玉梅虽然是乡下的,却不蠢笨,笑着忙起来,就是不肯离开厨房,“太太,我们乡下人就这个毛病,闲不住,别的帮不上手,帮择个菜洗洗还是没问题的。” 听她喊太太,袁华的语气明显热情了几分,“那行,你帮我把这海参洗洗吧。” “不知道怎么洗?很简单的,这些都是即食海参,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只需要拆开袋子用流水冲洗干净就行。” “还有那个燕窝,估计你也没见过,先用水泡软,然后挑出里面的杂质和那些燕子的绒毛,记住别用沸水泡,不然就浪费了。” “旁边的鱼胶就简单了,都是新鲜即食的,冲洗干净后用柴鸡小火炖出来就行。” “……” 厨房里,袁华指挥个不停,徐玉梅按她说的帮着打下手。 苏青梨则坐在客厅,慢条斯理剥着桌上的桔子。 在这个年代,燕窝鱼翅这些东西,确实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补品,价值不菲。 可惜苏青梨之前管理度假村时早就吃腻味了。 在她看来,那些补品还没有手里酸酸甜甜的桔子好吃。 等晚饭做好,天已经有些擦黑。 霍征骁就跟掐着点似得,正好推门进来。 正好看到袁华给苏青梨盛汤,“青梨啊,这是我特意慢火炖的鱼胶炖鸡,可滋补了,快尝尝咸淡。” “慢点,小心烫。” 这一幕让霍征骁欣慰地点点头。 他就知道,袁华是个懂事识大体的。 之前跟他闹那一场,主要还是怕他真把她跟孩子们丢下。 经过他的劝说,这不挺好嘛,已经把宴臣和青梨真当成了自己孩子来照顾。 再怎么说都是陪着他风风雨雨二十多年过来的。 就算有点小情绪,也能理解。 这顿晚饭吃的其乐融融。 尤其是袁华,处处关照着苏青梨,生怕她磕了碰了。 离开前更是细心叮嘱徐玉梅,让她晚上多费点心,别让苏青梨起夜时摔到。 等徐玉梅洗刷好碗筷从厨房出来,琢磨着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味。 可嘴巴张了张,又把心里的话吞了下去。 算了。 那个袁华怎么看都是个贤良温柔的长辈,自己再说什么,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以后自己多注意就是,没必要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只要袁华上门来做饭,徐玉梅都会跟在后面打下手。 对方带来的每一样食材,从清洗到入锅,她都全程不错眼地盯着,生怕有半点不对。 袁华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进门就喊徐玉梅去帮手。 日子就在她俩的烹饪中,悄然溜过去了一个礼拜。 苏青梨觉得自己又胖了一圈,精神也渐渐萎靡。 每天都要在床上多赖俩小时,还张嘴打呵欠,好像睡不醒似得。 她也没当回事,之前看了不少孕期的书,知道随着月份加重,确实会有这些症状。 直到这天—— 苏青梨正看着胎教育儿书,小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坠胀的绞痛。 她疼得捂住肚子闷哼了声,额头沁出了密麻的冷汗。 还没等她缓过劲儿,肚子又是一阵抽疼。 苏青梨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强撑着喊了声,“婶儿……” “咋了?” 徐玉梅正在院里晾晒衣服,听出苏青梨的声音不对,立即冲了进来。 “……我,肚子……好疼……” 苏青梨颤着嗓子说完,脸色一片蜡白。 这可把徐玉梅给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苏青梨,“别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吧?” “你忍忍,我送你去军区医院!” “嗯。” 苏青梨勉强哼了声,肚子绞痛的两条腿软的根本使不出力气。 看她走不动,徐玉梅硬是半扛着苏青梨往外走,“只管靠在我身上,忍一忍,很快咱们就到了。” “……唔。” 苏青梨咬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尖上。 她这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是那么的脆弱。 突然加倍的思念起沈宴臣来。 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从苏青梨鼻腔里往上涌,呛得她眼里泪花翻滚,啪嗒掉在徐玉梅枯瘦的手臂上。 早就把苏青梨当闺女疼的徐玉梅心疼坏了,一边扶着她走出小院,一边低声哄她,“没事的阿梨,再忍忍哈,等见到医生就好了。” 正说着,贺勤陪着霍征骁从远处走过来。 后面还跟着挎着小包的袁华。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徐玉梅顾不上那么多,赶紧高声喊起来,“霍首长,贺首长,快来帮帮忙啊,阿梨她不舒服。” “什么?” 霍征骁听到这句话,立即冲过来。 就看到苏青梨惨白着脸捂着肚子,虚弱的路都走不了。 霍征骁心里一咯噔,“她这是怎么了?” 贺勤跟袁华跟着小跑过来,“哎呀,小苏这是哪儿不舒服?” “看着情况很不妙啊,快送医院!” 在他们的帮手下,苏青梨被送到了急诊病房。 接诊的不是别人,正是暗暗单恋着沈宴臣的林岚。 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每次都只敢躲在暗处,偷窥着苏青梨跟沈宴臣的甜蜜互动。 羡慕到牙齿反酸,心脏微疼。 那么优秀的男人,却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她。 多少个晚上,林岚是在泪眼中睡着的。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却拎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就像此刻,她依旧拿出专业的态度,为苏青梨认真做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苏青梨并不是吃坏了肚子,而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看着报告单,林岚其实并不想多讲的。 可医生的职责又让她必须向苏青梨阐明厉害。 “苏同志,你的胎像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身体有些疲惫,心力耗费太大。” 第251章 她擦的香水有问题 话说到这儿,林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怀孕是很辛苦的,你需要好好修养,这样才能给胎儿一个安全生长的环境。” “还有就是,要注意入口的东西和周边的环境,很多看着无害的东西,孕妇并不适用,比如一些香料啊,花草,都是要多注意的。” 说这些话时,林岚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 就连声音,都多了一丝她都没觉察到的涩意。 苏青梨也没注意,满脑子都是林岚提醒过的那些禁忌。 她的小腹还在抽搐着疼,就像被刀子剐似得。 可自从怀孕以后,她很肯定自己并没有吃或者碰任何孕妇需要禁忌的东西。 而且她的身体每天都有灵泉水滋养调理着,早就远比平常人健康。 不可能因为一点疲惫,就发展到先兆流产的程度! 就连徐玉梅也是一脸的困惑。 自大她搬进军营里照顾苏青梨,所有吃的用的都是经过她仔细检查的,她很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都没问题。 那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 犹豫了下,徐玉梅一边给苏清梨掖被子,一边紧张的小声问她,“阿梨,你老实跟我讲,这些天除了想姑爷,有没有做别的事累到了?” “或者是,你胡乱用了什么东西?” “你好好想想,这事不比别的,可不能马虎。” 苏青梨摇摇头,“婶儿,真没有。” 这些天她除了吃睡,就是和徐玉梅在军营里转悠,连军营的大门都没出过。 吃的用的,也都是徐玉梅检查过的,更不可能有问题。 俩人低声核对了下,找不出问题来。 林岚懒得听她们嘀咕,开了药方又随口嘱咐苏青梨要注意的细节,这才走出病房。 她刚走出去,等在外面的霍征骁和袁华她们就围了过来,异口同声问道,“青梨她没事吧?” “没事,已经开了安胎用的营养剂,回去后注意多休息,少思少虑,不要劳累,问题不大。” 林岚说完,这才离开。 霍征骁松了口气,“幸好没事,不然等宴臣回来,肯定要怪我没照顾好儿媳妇。” 袁华则一脸如释重负,“是啊,她要是有个好歹,咱们也不好交差。” 贺勤摆摆手,“没事就好,等会儿我让人去把我那口子喊过来,让她再给好好检查一遍。” “对啊,有孟姐在,安胎养胎的,根本不是问题。” 袁华笑呵呵道,“说起来,这趟我回来,还没见过孟姐,她咋就这么忙?” 贺勤尴尬地挠挠头,差点就把到嘴边的话给秃噜出来。 幸好他反应快,掐了把自己,立即改口道,“能忙什么,帮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带孙女。” “你们也累了,先回去歇着,这里我盯着就行。” 贺勤说完,冲霍征骁使了个眼色。 两人是生死之交,一个对视就懂了彼此的意思。 霍征骁冲袁华招招手,扭头往外走,“行吧,我也困了,咱们先回去歇会儿,等晚上再来看青梨。” 袁华抿了下薄唇,淡淡笑着跟上霍征骁,“好,那就先回去休息。” 等他们走远,贺勤才让人立即去请孟静娴。 得知是苏青梨病了,孟静娴很快赶到。 “青梨那丫头不舒服?人在哪儿,我赶紧去看看。” 说着,孟静娴已经来到贺勤跟前,立即厌恶地捂住鼻子,“我说了多少次,让你离那女人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 她嘴里说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霍征骁的第二任妻子,袁华。 贺勤讪笑着凑近孟静娴,“夫人,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抛掉对袁华的成见?” “难得老霍来一趟,你这弄得,我到现在都不敢请他们去咱们家吃个便饭。” “霍征骁可以去,袁华要是敢来咱们家,我就把她打出去。” 孟静娴板着脸,“那是我的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下三滥都能进的。” “行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贺勤生怕孟静娴发火,连忙拱手求饶,“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青梨那丫头吧,她要真有个什么不舒服,等沈宴臣那小子回来,非把我的指挥部给拆了不可!” 孟静娴冷眼瞪了贺勤一眼,“下次再让我闻到你身上这腥臊味,你就直接住指挥部里,别回来了!” 贺勤赶紧点头,跟小鸡捣米似得,“好好好,快去,快去吧。” 孟静娴这才走进病房,“青梨丫头,听说你不舒服?” “孟教授,你怎么来了?” 苏青梨连忙往上欠了欠身子。 她肚子疼得厉害,根本躺不平,只能靠在在床上。 “别动,我来给你把脉看看。” 孟静娴说着已经来到床边,单手切住苏青梨的脉。 静心听了片刻后,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脉弱无力,确实是先兆流产的症状。” “青梨丫头,你告诉我,最近有没有用过或者吃过孕妇忌用的东西,有些可能你没有注意到的,都仔细想想。” “别的问题都不大,主要是想想有没有用过麝香之类的。” “之前我们军区就有过一个例子,一名随军家属怀胎时见了血,就是她男人不懂,用麝香虎骨贴给她揉过肩头,足足养了两个月才缓过来。” 听她这么说,徐玉梅直接摇头,“没有,我很肯定,最近这段时间青梨没接触过任何麝香。” “不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徐玉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该不会是……” “婶儿,你是不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苏青梨猛地坐直,吓得徐玉梅赶紧去扶她,“哎呀我的祖宗,你慢着点,忘了肚子啦!” “没事。” 苏青梨摆摆手让她安心,然后眼神犀利道,“婶儿,你是不是想说袁阿姨身上的味道,对吧?” 最近这段时间,她吃的用的都十分谨慎。 唯一不太对的,就是袁华身上那浓郁到能盖过一切味道的桂花香! 之前苏青梨还没多想,直到孟静娴提醒,她细细回想了下,总觉得那甜香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子极其特殊的香味。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只是隐隐的,觉得并不是纯正的桂花香。 第252章 果然是她 孟静娴脸色瞬间黑沉,“袁华身上又喷了香水是吧?” “呵,那个女人真是死性不改,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下三滥的毛病!” 苏青梨听出不对,“孟教授,你们之前……” “陈年往事,我也答应过老霍不会再提这事。” 孟静娴摆摆手,显然不愿意多讲,“青梨,我只能告诉你,很多人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心里暗藏着吃人的恶鬼。” “如果你确定最近没乱吃乱碰东西,就提高下警惕,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弄出来点袁华用的香水,拿来让我给你化验下。” “不过你要小心,她那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话说到这儿,还有什么听不懂的? 苏青梨摁住狂跳的心口,重重点头。 是人是鬼,总会有真相大白这天! 晚上的时候,苏青梨总算稳住了胎像。 霍征骁和袁华过来探望,被徐玉梅以苏青梨已经睡下为由挡在了门外。 霍征骁倒是没多说什么。 袁华气得路上唠叨了好半天,“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礼貌都没有,哪有把长辈拒之门外的?” “好了,青梨那丫头不舒服,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霍征骁向来护短。 袁华沉默了片刻,立即改口道,“你说的对,等明天青梨出院,我再去给她炖点滋补的浓汤,赶紧把她的体质给养的壮实起来。” “这才对嘛。” 霍征骁点点头,转身走了。 袁华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跟着离开。 第二天。 苏青梨刚从医院搬回小院里修养,袁华就提着保温桶找了过来。 人还没进卧室,一股子浓郁的香风就扑进屋里。 还有她甜腻的声音。 “青梨啊,好点了没?阿姨特意给你做了阿胶乌鸡汤,可滋补了,赶紧来尝尝。” 来了! 苏青梨跟徐玉梅迅速对视一眼。 下一秒,袁华就拎着保温桶来到卧室。 浓郁的桂花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苏青梨这次细细嗅了下,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没错! 什么桂花香! 分明还掺杂了别的东西! 似乎有股子清凉又燥热的艾草香? 不对! 除了艾草香,好像还有一股微弱的,带着动物腺体气息的麝香味! 这两种味道都被巧妙的调香技艺给压到几乎淡化,不仔细细嗅,根本就注意不到。 记得孟静娴说过,袁华是护士出身。 身为医护工作者,对气味的要求十分严格,因为这会干扰到她们平时的工作。 就算袁华早就退休,可身为一个高级干部的妻子,怎么会喷这种成分复杂的香水? 苏青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之前对袁华的尊敬瞬间荡然无存。 她把对方当长辈,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只笑面虎! 稳了下心神,苏青梨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给徐玉梅递眼色,让她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办。 徐玉梅赶紧去接袁华拿来的保温桶,“嗯,闻着就很香,用心熬出来的浓汤,味道肯定错不了。” 话说到这儿,徐玉梅手一慌,刚拧开的保温桶掉下去,砸在了袁华手上。 “嘶——!” 袁华被烫的龇牙咧嘴,“好烫!” “哎呀,你的手都被烫红了,得赶紧用冷水冲洗降温,不然是要蜕皮的!” 徐玉梅一脸的诚惶诚恐,领着袁华往厨房去找水龙头。 当然,走之前,她顺手帮袁华把挎着的包摘下来放在了了卧室的椅子上。 水龙头哗哗响起。 徐玉梅关切的声音分外真诚,“没事吧霍太太?这烫伤可大可小,你得多用冷水冲冲,不然明天肯定掉一层皮。” 袁华能怎么办? 只能苦着脸自认倒霉。 甚至偷偷地瞪了徐玉梅好几眼。 她就说嘛,乡下人毛手毛脚的,什么都干不好! 徐玉梅只当看不到,堵在厨房门那儿,一个劲催袁华多用水冲洗会儿,“霍太太,一定要多冲会儿,真是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袁华气得牙痒痒,却为了体面只能硬吞下这次的闷亏。 而此刻的苏青梨,早就趁着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打开了袁华的坤包。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精巧的香水瓶。 然后偷偷喷了些在早就准备好的小号特殊玻璃采样管里。 就这她还怕不保险,特意喷出几滴用酒精棉片擦拭,然后转移到没有污染的采样垫片上。 等袁华冲好手腕出来,苏青梨早就不动声色弄好了一切。 鸡汤撒了满地,袁华也一肚子火。 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拎着空的保温桶,急匆匆走了。 苏青梨冲徐玉梅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把东西交给她,“婶儿,送去给孟教授吧。” “嗯。” 徐玉梅谨慎收起这些,快步离开。 下午的时候,孟静娴就黑着脸送来了检测报告。 上面的内容让苏青梨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那些香水小样里,除了浓度极高的仿桂花香精外,还有天然艾草提取物精华,和微量但是纯度极高的麝香。 甚至,还有让人后背发凉的少许迷迭香! 这些添加进去的东西,都会引起剧烈的宫缩! “哼,那女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孟静娴气得直咬牙,“不行,这件事必须跟老霍说清楚!让他看清楚,那女人就是条毒蛇!” “当年我说过多少次他不信,现在总该信了吧!” “要不是她偷偷喷了禁忌香水,老霍怎么可能会昏了头,娶她那样的破鞋!” 苏青梨听得耳朵微动。 难道二十多年前,袁华就干过这种事? 撞到她探究的目光,孟静娴自知失言。 她轻叹了声,无奈说道,“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 “以前我跟老贺,还有你公爹,袁华,都是同一个军区的战友。袁华和我都在医院里工作。” “老贺那时候追求我,你公爹的追求者也不少,他却整天板着脸,吓跑了多少优秀的女同志。” “后来,听袁华说她老公牺牲了,军区一个老首长看中了她,吓得她哭着要辞职,说还不如回去照顾老家的俩孩子,为她的亡夫守灵。” “当时我跟老贺,还有你公爹都挺佩服她的勇气,在她准备辞职那晚,喝了场送行酒,结果偏偏那晚,出了事。” “我酒量好,那晚却喝了两杯就醉的不省人事。” 第253章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等睡醒,就听说你公爹喝醉后占了她的清白,要娶她,当时我就觉得不对,说那晚的酒肯定有问题,却根本没人肯信我。” “那个年代比现在还要严苛,女人的清白没了,一辈子就毁了。” “我总觉得你公爹被算计了,连带老贺也为她说话,从那以后就跟袁华划清了界限。” “后来她跟着老霍去了省城,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她又卷土重来,还对你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青梨啊,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把老霍喊过来,让他给你一个交代!他被那女人耍得团团转那是他活该!但是他不该因为蠢,差点害了你跟宴臣的孩子!” “这张化验单就是铁证,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怎么狡辩!” 苏青梨耐心听孟静娴说完,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尘封的往事。 她想了下,决定先把这事给压下来,“孟教授,谢谢你挺身而出帮了我这么多。” “不过这事,我总觉得等宴臣回来,再处理不迟。” “毕竟说到底,那是他的家人,该留的颜面,我还是要顾及一下。” 孟静娴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失望看向苏青梨,“所以,你准备把这事压下来?” “哪怕明知道她存心害你和孩子,你也要当个老好人?” “这世道真是……呵,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这是你们家的私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概是失望太过,孟静娴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孟教授,孟教授?” 苏青梨喊了两声,没把人喊回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狠狠捏了下紧皱的眉心。 宴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做,她随手就收拾了。 可是想到沈宴臣,她满肚子地筹谋,都只能暂时压下来。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再怎么说,袁华都是沈宴臣的后妈。 真要闹起来,也该等到宴臣在场…… 徐玉梅看着神情晦暗的苏青梨,知道她心里顾虑的多。 谁摊上这事,都要大动肝火的。 可偏偏坏事的人是沈宴臣的后妈。 这关系,简直糟糕透了。 轻叹了一声后,徐玉梅帮苏青梨倒了杯败火的花茶,端过去递到她手里。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袁华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是个医生,怎么干这么歹毒的事!” “她知道那些吃的我盯得紧,就在香水里做手脚,害你和孩子,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这会儿宴臣不在家,你确实不应该跟她撕破脸,可总得想个法子,破了她的阴招,不能这么被动!” “你那个公爹也是个拎不清的主,自己的儿子不上心,就没想过后娘哪有好的。” “等宴臣回来,你得好好跟他合计下,以后跟他们划清界限,少来往。” 苏青梨喝着花茶,轻轻点了下头。 看着脸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五味成杂。 心里对来自京市的那份亲情幻想,彻底湮灭。 成年人的世界里,利益至上。 对袁华来说,她和沈宴臣已经成了影响袁华在京市小家安定的威胁。 所以才那么狠毒对一个孕妇出手。 不得不承认,袁华很聪明,掐准了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霍征骁跟沈宴臣刚相认不久,父子之情还很淡薄。 唯一的维系,只有霍征骁对这些年没能抚养沈宴臣的亏欠。 这种感情是最薄弱的。 稍微处理不好,就可能导致父子反目。 再加上孟静娴说的那些往事…… 如果这时候撕破脸,以霍征骁的性格,会帮她还很陌生的儿媳妇出头吗? 苏青梨心里没有把握。 也就不准备打草惊蛇。 她决定按兵不动,看袁华会不会收手。 如果收敛了,那就先把这事压到沈宴臣回来再说。 如果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到时候就别怪她出手不讲情面了! 整个下午,袁华都没有来。 用徐玉梅的话来说,袁华这是做贼心虚,不敢再上门了。 谁知道话还没凉,傍晚的时候,小院的门就被敲响。 等徐玉梅开门回来,身后跟着笑得一脸慈祥的袁华,手里还端着热腾腾两大碗饭。 还没等她到跟前,苏青梨就闻到了浓郁的羊肉香,还有扑鼻的海鲜味。 “青梨啊,听说你不舒服,我特意炖了一下午小羊排,熬了上好的海参给你补补身子,赶紧的,趁热吃点。” “我来,我来。” 徐玉梅笑呵呵挡住袁华的路,不让她往苏青梨跟前去。 手上更是麻利的接过那两大碗菜肴,“我们刚吃过,阿梨还吵着说吃撑了,我给她放锅里热着,晚上当宵夜。” “也好,当宵夜更滋补。” 袁华笑着附和了声,依旧往床边走去,“好点了吧?你这孩子,可把我给吓坏了。” “你说宴臣也不在家,你要是这时候有个好歹,我怎么向宴臣交代啊!” 她说着,就想坐在床边上。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将苏青梨笼罩。 这不适的味道让苏青梨胃里有点难受。 她没有去忍这股子恶心,索性顺势干呕了声。 “哎呀,这是怎么了这是?快,快拿垃圾桶过来!” 袁华吓得赶紧往旁边躲,生怕吐到她身上。 徐玉梅已经拎着垃圾桶过来,一边帮苏青梨拍背,一边劝袁华,“她这两天总吐,亲家母,你帮我把窗户打开透透风,等会儿气味太难闻了。” “好,好。” 袁华立即站起来,打开了卧室的窗子。 她离得远了,苏青梨心里那股子恶心劲才总算减轻了。 不过她为了赶走袁华,继续捧着垃圾桶装吐。 袁华站的远,被苏青梨呕的胃里直翻腾。 她看向徐玉梅,尬笑着,“那什么,我过来时好像忘了关火,先回去看看,麻烦你照顾好青梨丫头哈。” “要是有什么事,赶紧去找我们,我,我先走了啊。” 不等话音掉地上,袁华就像被火烧到似得,着急忙慌地跑走了。 “呸!” 徐玉梅朝着门口狠狠啐了口,“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没安好心!什么东西!” “阿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她身上那股子香水味,差点把我都给熏吐了!” “咱们得想想办法,治治这个老刁妇!” “没事,我没事的,婶儿。” 第254章 准备将她赶走 苏青梨摆了摆手躺下,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咱们再忍忍,看她到底还能做什么妖。” 徐玉梅气得直咬牙,“忍什么忍!那种下贱骨头,就不能惯着!” “你越退让,反而让她觉得你好欺负。” “就该拿出点颜色来,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气归气,徐玉梅也知道苏青梨说的没错。 她又狠狠骂了几句脏的,这才气哼哼一屁股坐下,“真不行你就告诉你公爹那个糊涂虫,让他赶紧把人带走,省得一天天的来折腾你!” “把话说委婉点,省得那个姓袁的贱人反咬你一口!” 徐玉梅在农村里长大,见多了这种脏事。 要是遇到那种偏袒老婆的老登,不帮儿媳妇不说,还会帮着老婆打儿媳妇。 看来还是乡下好。 城里人咋了,肚子都是些花花肠子。 还不如乡下指着鼻子对着骂来得舒坦! 苏青梨想了下,觉得徐玉梅这个法子不错,“行,明天中午吧,婶儿你提前做一桌饭,我请他们回去。” “对了,顺便喊上贺首长和孟教授他们。” 她决定先礼后兵。 如果袁华识趣离开,那就什么都不再多说。 至少在沈宴臣回来前,她会暂时忍下这点委屈,以后再找袁华秋后算账。 如果袁华不愿意体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仔细把账算一算! 徐玉梅瞬间明白了苏青梨话里的意思,精神一振,“行!我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上午。 霍征骁和袁华像往常一样来到小院,手里还提着两大兜新鲜水果。 他们刚坐下不久,外面就响起孟静娴不悦的声音。 “你别拽我,松开,我不去。” “哎呀,夫人,青梨那丫头特意请你来吃饭,怎么都得赏个脸吧?” 贺勤笑呵呵在外面赔着不是。 孟静娴黑着脸杵在外面,就是不肯进院子,“那丫头请也不行,你明知道我的脾气,不愿意见那个作精,倒胃口。” “走开,别拦着我,我要回去!” 孟静娴这话说的难听。 任谁都能听出来,她是不愿意跟袁华一起吃饭。 屋里面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霍征骁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有些不悦。 袁华却好像没听到似得,脸上还带着笑。 甚至脚步轻快地走向苏青梨,“青梨,来,这些都是早上我跟你爸特意去买回来的水果,都新鲜着呢。” “谢谢袁阿姨。” 苏青梨随意敷衍了句,人已经快步走出屋子,三两步来到小院外面,拦住了扭头要走的孟静娴。 “孟教授,来都来了,多少进来吃点,今天我特意做了苗苗爱吃的拔丝苹果。” “不用,她去育红班了,我也不想吃,没胃口。” 孟静娴的脾气向来执拗,“你们先吃吧,我还有事,得回去一趟。” 一想到要跟袁华坐一起吃饭,她都恶心气饱了。 别说是苏青梨,今天谁的面子她也不给! 贺勤是拿她没办法,干气还不敢多说,急的直挠头。 苏青梨笑了下,走过去握住孟静娴的手,压低声音道,“孟教授,吃不吃饭都没事,主要是想请你看场戏。” “?” 孟静娴狐疑看向苏青梨,“你不是准备把这事给压下来?” 苏青梨笑了,“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今天也是这么想的。” “可要是我该让的都让了,有些人还得寸进尺,孟教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反击一下?” 孟静娴不耐烦的眼神瞬间亮了,“你确定?” 苏青梨嫣然一笑,“那就要看,她懂不懂见好就收了。” 孟静娴噗嗤笑出声。 就袁华那种人,一贯的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看来今天这个饭,她还真非吃不可! “行,那就进去坐坐。” 孟静娴终于松口,转身走进小院。 苏青梨笑着跟上,“今天玉梅婶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甜口,等会儿多吃点。” 俩人说笑着走进院子,剩下贺勤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奇怪了。 他嘴都说破了,都劝不动的倔驴。 怎么苏青梨那丫头一来,立马就改了主意? 难道那丫头,有什么魔力? 算了,进去就行,至少保住了他的脸面。 等贺勤走进去,就发现屋里的气氛很不好。 霍征骁黑沉着脸,显然还在计较刚才孟静娴那句话。 倒是袁华笑吟吟的,正冲孟静娴招手,“孟姐,好多年不见了,快,坐这儿。” “免了,我可闻不惯洋香水的味儿。” 孟静娴性格耿直,讨厌谁就直来直去的,半点不带遮掩的。 不但语气里带着嫌弃,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袁华被当面给了个软钉子,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迅速低下头,往霍征骁身边靠了靠。 看那模样,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孟静娴嫌弃的撇撇嘴,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这就是她讨厌袁华的原因。 不管多大点屁事,永远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莲花做派,她看到就烦! 贺勤生怕场面僵下来,赶紧用胳膊轻轻撞了下孟静娴,示意她收敛点。 谁知道孟静娴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直接一记眼刀杀过去,“撞什么撞?离我远点,晦气!” 贺勤被怼习惯了,也没恼,揉着后脑勺摇头直笑,“好好好,惹不起,我挪远点。” 苏青梨连忙过来打圆场,“孟教授,贺首长,快过来坐,开饭啦。” 徐玉梅很快把做好的饭菜摆了一桌。 手艺自然不用说,那必须色香味俱全。 只是屋里的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霍征骁到底算是主家,清了下嗓子,关切地看向苏青梨,“青梨啊,这两天好多了吧?” “宴臣不在家,你要多当点心,照顾好自己。” 苏青梨笑了笑,笑容有些浅淡,“谢谢爸关心,养了两天,现在好多了。” 说着,她顿了顿,给霍征骁盛了碗汤,这才轻声道,“爸,谢谢你和袁阿姨惦记我和宴臣,特别是阿姨,最近经常来看我,我真的……非常感激。” 袁华连忙笑着摆手,“这孩子,瞧你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照顾你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要你跟宴臣把小日子过好在,我和你爸这心里,比喝了蜂蜜水还甜。” “咳咳,咳咳咳!” 第255章 揭穿 孟静娴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半真半假道,“这鱼,真酸,呛人。” 袁华抿了抿嘴角,想要长篇大论的心情顿时没了。 她觉得自己跟孟静娴就犯克! 早知道孟静娴来,她就不来了! 苏青梨连忙给孟静娴倒了杯花茶,递到她手边,“孟教授,慢点,鱼好吃,刺有点扎嘴,一个不小心会弄伤的。” 袁华听到这儿,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轻扯了下嘴角。 怎么她听这话,像是埋汰自己的? 沈宴臣娶的这个小媳妇,只是看着柔弱? 呵。 有点意思。 袁华刚在心里琢磨着,就看到苏青梨已经笑呵呵看向她和霍征骁。 “爸,袁阿姨,这次的意外把我吓到了,回来后我也想了很多。” “你和袁阿姨在省城打拼了那么多年,有你的事业和地位,为了我和宴臣千辛万苦过来,我真的很感动。” “但是我认真想过,总不能一直这么麻烦你和袁阿姨,不想打扰了你们的生活节奏……” 不等苏青梨说完,霍征骁已经不悦皱眉,“你这孩子,在说什么浑话?我回来和自己儿子住一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你怀着身子,宴臣不在,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方面,你袁阿姨从来没有过任何怨言,你尽管放心。” 苏青梨耐心听完,脸色依旧平静,“爸,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宴臣这次的任务特殊,估计得个把月才能回。” “有你在这边,我自然安心很多,巴不得你们多住段时间。但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和阿姨在省城担子重,事多,总不能在为了我们晚辈长久待在这边耽误了正事。” “呵。” 袁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角微红道,“清梨啊,我们是发自内心的想替宴臣照顾你,尽点长辈的心意。” “可听你这意思,是要赶我们走?” “袁华,你别多想,青梨应该不是这意思。” 霍征骁的脸色很难看,却依旧帮苏青梨解释,“我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别想太多,只管安心养好身体。” 袁华的眼泪却已经啪嗒往下掉,委屈哽咽起来,“行了,老霍,你别说了,我已经听明白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是你后娶的,不管我多努力,都很难得到孩子们的认可。” “没关系,我没事的,只要她心里痛快,我都可以。” 说着,袁华泪眼汪汪看向苏青梨,“但是青梨丫头,你记住,我虽然不是宴臣的亲妈,却是打心眼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的。” “还有你,我更是比对自己亲生闺女还要疼,变着法子的给你补营养,生怕你有哪儿不舒服的。” “我本想着,伺候你生完孩子,也体会下当奶奶的感觉……现在看来,是完成不了这个心愿了……” “……我……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让你们接纳我……呜呜……对不起……我……” 袁华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霍征骁和贺勤都是战场上拼杀下来的直男,最听不得女人的哭声。 眼瞅着袁华哭得可怜,俩人已经坐如针毡。 “咣当!” 孟静娴手边的茶杯突然掉在地上。 清脆的碎响,总算打断了袁华哀怨的抽泣声。 孟静娴却看都懒得看那杯茶,只抬起眼皮看向苏青梨,用眼神示意她,“这茶,沏的真烂。” 苏青梨怎么会不明白孟静娴的意思呢。 这分明是催她别忍了,该出手就出手吧。 毕竟袁华这绿茶的手段,不是一般的了得。 苏青梨拿起个新杯子,放在孟静娴跟前,淡定笑道,“孟教授,喝不惯这茶,咱们就重新换一壶新的。” 说完这句,她才扭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袁华,笑容冷了三分,“袁阿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人胆小怕事,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今天,大家都可以体面离场的,是你非要咄咄逼人。” 袁华愣了下,抬起头看向苏青梨,“你什么意思?” “呵,怎么不哭了?” 孟静娴嗤笑了声,“演戏演全套,注意你的语气,应该再委屈点,才能让人心疼。” “孟静娴!” 袁华猛地瞪向孟静娴,“你别太过分了,当着孩子的面,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已经忍你很久了!” 贺勤连忙出来打圆场,“开玩笑,她在跟你开玩笑。” 孟静娴一把把贺勤推开,“别替她拦了,有句话我二十多年前就想当面说出来。” “袁华,人在做,天在看,太作是会遭报应的。” “够了!” 霍征骁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扔在桌上,黑着脸瞪向孟静娴,“静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对袁华的偏见?”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些年,我们过得一直很好……” “霍征骁,是你要把眼睛擦亮才对。” 孟静娴针锋以对,毫不相让,“等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以后,再来说这句她很好,也不迟。” 袁华心里一咯噔,脸上却怒冲冲瞪向孟静娴,“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静娴,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当年我升迁去省城那事生我的气,可那事不怪我,是主任非要让我去的。” “咱们都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放下名利心吗?” “呵,呵,好一个黄土埋脖,让我放下名利心。袁华,你知道你现在的嘴脸有多丑陋吗?” 孟静娴冷笑着,不再理袁华,而是看向苏青梨,“我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这场戏,你还不肯开场吗?” 袁华的脸色分外难看,“你们什么意思!” “青梨,好歹我也照顾了你这么多天,你要帮着外人来算计我吗?” “你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袁阿姨,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的关怀我一直铭记于心的。” 苏青梨这才开口,眼神越发疏冷。 然后她盯视着袁华的眼睛,做了个掩鼻的动作,又有些抱歉的把手放下,“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不知道袁阿姨用的是什么牌子香水。” “闻起来像是桂花,可味道也太浓郁了些,好像……带着点草药的味道?” 这话问的袁华心里猛地一跳。 第256章 证据确凿 她立即避开苏青梨犀利的目光,挤出几抹勉强的笑,“啊……这就是百货大楼里卖的普通桂花香水啊,也可能,可能混了点别的香味吧。”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是闻着不舒服吗?哎呀,我都没注意到这些,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用了。” 袁华的反应很快,说话时语气里满是自责。 手里已经把包找出来,拉开在里面扒拉香水,“真是对不起啊青梨,阿姨这就扔了它。” “别。” 苏青梨已经凑过去,按住了袁华的手,“袁阿姨,你把东西扔了,我还去哪儿找证据啊。” “证……” 袁华尬笑起来,“你这孩子,跟阿姨开什么玩笑呢。” 苏青梨也笑,但是笑容已经冷的像冰,刀子似得刮人,“我可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呢,袁阿姨。” “之前我很喜欢你的香水,偷偷倒了点拿去化验,里面不只有艾草精油,还有迷迭香精油,还有,麝香呢。” 这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 “你——” 袁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似乎收到了莫大的侮辱,颤抖着指尖指向苏青梨,“你这孩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用那种东西!” “就算是污蔑人,你也想个别的法子,我自己就是医生,还是专攻妇产这块的!我能不知道麝香对孕妇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袁华再混蛋,也不会害我血亲的后代!你和宴臣都是我的孩子啊!我……我怎么会……会干出这种事!” “你……你这是要冤死我啊!” 袁华激动的站起来,单薄的身形却摇摇欲坠。 她用手捂着心口,眼泪说来就来,满脸的悲痛、委屈和难以置信。 霍征骁愣了下,伸手想要扶她,“别慌,深呼吸。”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别怕。” 看到这一幕,孟静娴忍无可忍,直接冷哼道,“蠢货。” 都这么多年了。 霍征骁个蠢货,还是被袁华耍的团团转! 忍了又忍,孟静娴实在忍不下满肚子的火,直接冲袁华开喷,“原来你也知道麝香对孕妇来说,不亚于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啊。” “我没有,我真没有。” 袁华哭着摇头,冰冷的手紧紧揪住霍征骁的衣袖,“老霍,你相信我,我真不是这种人。” “你是我的爱人,结婚时我们就发过誓,要把彼此的孩子视为己出,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歹毒的事。” “袁阿姨,先收起你的眼泪吧。” 苏青梨冷冷出声,“我刚才只是说你的香水有问题,好像并没有说你用这个香水,是为了害我流产吗?” 这句质问宛如惊雷,狠狠劈在袁华煞白的脸上。 也劈在了霍征骁的心上! 他伸出去的手定格在半空中,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袁华浑身僵硬,颤着嗓子向脸色铁青的霍征骁解释,“没有!我真没有!老霍,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麝香……我怎么会……” 她支支吾吾,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越解释,越成了最大的漏洞! “啪!” 苏青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狠狠摔在地上。 空气里,立即多出一股子浓郁的桂花香,跟袁华身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浓郁了许多。 “袁阿姨,你说你不知道?” 苏青梨拿出孟静娴之前给她的那张化验单,“送检化验结果,主要成分含有高浓度艾草香精,迷迭香活性成分,以及影响早期妊辰的天然麝香,存在显著诱发宫缩造成不明原因流产的风险,孕妇禁用。” “袁阿姨,这瓶是我之前偷偷从你随身常用的香水里倒出来的一点样品,如果你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敢不敢拿出你包里那瓶香水,送去给孟教授化验?” “如果里面不含任何孕妇禁用的成分,我立即当着全军区的面,郑重向你道歉。” “问题是,你敢吗?” “我……” 袁华如遭雷击,彻底瘫坐在沙发上。 之前还恬静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剥光伪装后的崩溃,和本能的恐惧。 她不敢。 那瓶随身香水的成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以为清楚,所以,她不敢。 霍征骁愣了半天,在看到袁华败溃的眼神后,终于明白了一切。 苏青梨没有撒谎。 孟静娴也没有针对袁华。 一切的一切,都是袁华起了歹念! 这个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贤妻良母,竟然是如此的狠毒! “袁!华!” 霍征骁饱经沧桑的眼眸里蓄满了滔天怒火! 他低声咆哮着,震怒的扬起手臂,狠狠掴在袁华那张惊骇到惨白的脸上! “啪——!” 用尽全力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力道之大,让体面了几十年的袁华被打得踉跄摔下沙发。 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沁血,眼冒金星。 之前精心打理的发丝也变得散乱不堪。 “毒妇!你好狠毒的心肠!” 霍征骁指着袁华,气得手指都在剧烈颤抖,额角的青筋更是暴跳不已,“这么多年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这种毒妇睡在枕边二十多年!” “宴臣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骨血啊!二十多年来他流落在外,过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才跟我父子团聚!你……你竟然敢下这种毒手!” “我是以为……你是真心替我高兴……原来……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何其歹毒!” 霍征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嘶哑极了。 这种震惊的暴怒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极度的失望,和巨大的被欺骗的痛楚,疼得他心脏几乎要裂开,只能颤巍巍捂住心口。 他敬重疼爱多年的妻子,竟然如此卑鄙! 孟静娴骂得对! 是他瞎了眼! 袁华早就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给打蒙了,耳朵嗡嗡作响。 不体面就算了。 让她肝胆俱颤的是,昔日里对她温情脉脉的丈夫,正像看仇敌似得瞪着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立即飞扑到霍征骁脚边,用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哭嚎,“老公,你听我说!我是真不知道香水里有这些东西啊!” “都怪那个卖香水的老板,都怪他,他害死我了啊!我就是觉得好闻才买回来,真的……我真的没想害你的骨血啊!” “老公你信我,我爱你这么多年,宁愿自己受伤死去,也不会害你的血脉……!” 第257章 霍征骁大怒 夫妻二十多年,袁华向来是体面高傲的。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哭得字字血泪,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霍征骁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或许……她真的不知情? 他微微弯腰,准备把袁华拉起来,好好问个清楚。 苏青梨看清了霍征骁的想法,心里冷冷嗤笑了声。 果然,刚见面没多久的父子,怎么能抵得过二十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呢? “唉——” 苏青梨轻轻长叹了一声,然后轻轻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幽怨开口道,“爸,不是我多事,故意伤你的心。” “今天这事想要查清楚很简单,可是就算真的查清楚弄明白,又能怎么样呢?” 说到这儿,苏青梨平复了下翻涌的气血,瞥了眼地上还在抽泣着的袁华,又看向霍征骁。 “爸,你经历过的事,比我和宴臣走过的桥都多,很多事你一打眼就能看出里面的猫腻,真相就在眼前不是吗?” “之前我只是想劝你们回省城,咱们互相别过,各自安生。” “毕竟你已经在高处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我和宴臣再掺和进去算什么呢?” “之前我就跟宴臣商量好了,我们俩有我们自己的路要走,不想再介入你的那个家,也不想成为谁的眼中钉。” “以后啊,我们就安心窝在着云城里,过我们安稳的小日子。” “至于省城里的大富大贵,你就当我和宴臣没福气享受,行么?” 苏青梨的话就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在霍征骁心上。 这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铮铮铁骨的英雄,似乎一瞬间被抽掉了脊梁,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骤然佝偻下去。 死死撑住桌子边缘,才勉强没摔倒。 “对不起,丫头…” 一声耗尽了气血般的叹息,从霍征骁嘴里挤出,夹杂着浓浓的悔恨,“是我的错…是我眼瞎心盲。” “差点就害了我孙子!” 自己相伴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竟然对后辈下毒手,霍征骁根本无法容忍这种背叛! “青梨丫头,爸对不住你,爸错了。” “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霍征骁仿佛老了十岁,嘶哑着声音说完后,一脚踢开袁华,“走,跟我回省城,离婚!” 袁华摔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爬起来,“老公,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 “闭嘴吧!” 霍征骁眼睛血红盯视着袁华,眼里只剩下厌恶,“收起你这套!白纸黑字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委屈就拿你那瓶香水去化验!你分明就存心的,歹毒至极!丑恶至极!” “我一秒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让我恶心!” 说完,霍征骁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分外凄凉。 袁华哭着追出去,“老公,你等等我,你听我说……” 哭声渐渐远去。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孟静娴总算出了憋屈在心里多年的那口恶气。 二十多年前她就说过,袁华这女人不简单,可没人信她啊。 现在肯信了吧? 可时间呢? 那些被蒙骗的岁月呢? 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贺勤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被孟静娴拧住耳朵,才如梦初醒,“这到底怎么回事,她…” “闭嘴吧!下次再不信我说的,咱们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好好好,轻,轻点,青梨丫头还在呢,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贺勤一路求饶的被孟静娴拽走了。 徐玉梅赶紧收拾屋子,解气极了,“阿梨啊,你简直太厉害了!那女人演戏演了一辈子,临了被人给掀了个底朝天,痛快!” “刚才你公爹说要给你个说法,什么说法,难道还真跟那女人离婚不成?” 苏青梨摆摆手,“随他们吧,以后少来往也好,对大家都有好处。” 她不在意霍征骁会怎么做。 只要把袁华给赶走,这事就办的痛快。 以后再也不用听一些假惺惺的虚情假意,人生还是那么的美好。 当天下午,霍征骁就带着袁华走了。 军区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按部就班。 苏青梨靠着灵泉水,把身体调理的更加健康。 然后在徐玉梅的照料下,感觉腰身又胖了一圈。 闲的发慌的时候,她会站在军区大院门外,盯着远方,等着沈宴臣归来的身影。 而霍征骁回到省城后,直接把一份离婚协议丢在了袁华面前。 “签了它,念在你给我洗衣做饭这么多年的份上,这套别墅归你。” “其余的,你想都别再想。” 这些年的兢兢业业拼搏,让霍征骁攒下了令人咂舌的财富。 钱财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他最痛心的,是自己识人不明,被蒙骗了这么多年。 袁华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一把撕碎协议,歇斯底里道,“我不签!我这辈子都是霍夫人!谁也别想夺走我的位置!” “我没有那么狠毒,你相信我!真不是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霍征骁起身就走,“既然你不签字,那就守在这里,从今天起,我要调任去云城。” “这辈子,咱们死生不复见吧。” “站住!你给我站住!” 袁华踉跄着追出去。 可外面早就没有了霍征骁的身影。 无法接受被离婚的袁华,当天就把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给急召回来。 她的儿子霍源,是中国航天设计院最年轻的院长,外表儒雅沉稳,前途无量。 她的女儿霍香,是省文工团最年轻的团长,继承了她的容貌和身段,行事却分外干练。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霍香看着哭到濒临崩溃的母亲,担心的追问。 霍源则沉默得多,他是了解继父的性格的,除非是犯了天大的错,否则绝不会闹成这样。 袁华看着一双儿女,差点哭晕过去。 她隐瞒了自己偷偷在香水里动手脚,想害苏青梨流产的事。 只哭诉霍征骁找到了亲生儿子,就要抛弃她这个为家操劳几十年的黄脸婆,只给她一栋别墅的事。 “霍源,霍香,你们都是妈的心头肉,你爸他不能这么对我!” “你们得帮我守住这个家!守住咱们共同的家!” 袁华的歇斯底里,换来的是霍源冷静的分析,“妈,这些年爸为了我们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们应该记住他的好,你们吵架肯定还有别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 第258章 巨额财产都拿来给了苏青梨 霍香紧皱着柳叶眉,跟着点头,“没错,妈,爸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这些年为我们兄妹俩做了很多,我们如今站得位置已经足够很多人仰望了,做人要知足。” “现在你需要告诉我们,你和爸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闹成了这样,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 子女们的冷静分析,让袁华彻底呆住了。 原本应该跟她并肩讨要权益的儿女,怎么能如此冷漠的质问她? 他们、背叛了她! “好,好,你们都觉得我无理取闹是吧?” 袁华狠狠把桌上的东西全砸了,“都给我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女!” 另一边。 霍征骁只身一人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云城的军区大院。 前面不远的路上,徐玉梅正陪着苏青梨散步。 看到霍征骁,苏青梨有些惊愕,“爸……” 短短几天的时候,霍征骁就平添了不少白发,看上去疲惫极了。 霍征骁走到苏青梨面前,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把它塞进苏青梨手里。 “青梨丫头,爸没脸再来烦你们。” “这里是我变更过产权的房产证和名下所有资产,你拿着,从今天起,它们永远归你和宴臣所有。” 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硬塞进苏青梨手里。 她打开一看,彻底傻了眼。 里面装着一堆房产证大本,还有商铺转让过户确认书。 林林总总的,足有十几本。 就这,还不算那几个绿皮的存折。 光是存折上的天文数字,就让人咂舌。 不光苏青梨懵了,就连扶着苏清梨的徐玉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站住。 老天爷! 她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 苏青梨已经把东西装回牛皮纸袋里,塞给霍征骁,“爸,这些我不能要,您自己存好。” “我和宴臣有钱,再说了,之前您已经给了很多,真的不用了。” 霍征骁怎么可能会接? 他脸色一板,疲倦地摆摆手,浑浊的眼里带着点恳求道,“让你拿就拿着,给孩子存好,原本这些就应该是属于宴臣的,迟了这么多年才交到他手上,害他吃了这么多苦。”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们能把小日子过好,我这辈子,就值了。” 之前他眼盲心瞎,差点就酿成大祸。 这会儿把名下的财产都送来,并不是为了求原谅,只为了好好弥补心中的亏欠。 见霍征骁坚持不肯收回这笔巨额财产,苏青梨轻轻叹了口气,“爸,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们,袁阿姨那边……” “别提那个狠毒的女人。” 霍征骁眼里闪过浓浓的厌恶,“当年我跟袁华走到一起,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也算是以后有个伴。” “这些年,她虽然有些做作,但是大事小事还算得体,我也就由着她去。” “她带来的那两个孩子,我视为己出的抚养着,他们也都是知恩懂事的,现在已经各有成就。” “唉!就是没想到,袁华她的心思会那么的歹毒……” “算了,不提她,我和她在办离婚手续,省城京市那边的工作我也申请调了过来。” “以后啊,我就在云城军营里任个闲差,到时候再分个离你们近的小院,就算是安享晚年了。” “你要是不嫌弃,有空了我还能帮着带带娃,享受下天伦之乐。” 说起还没出生的两个孩子,霍征骁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苏青梨这才知道,霍征骁这次是抛下了京市那边的一切过来的。 他放弃了省城里的优渥条件,甚至,舍弃了曾经的小家庭。 这一切,全都是袁华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怪不了任何人。 “爸,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安心住下来吧。” 苏青梨这才肯收下牛皮纸袋里的东西,“这些我先替宴臣收着,等他回来再说。” “算算日子,再过段时间,他就该回来了。” “你这会儿该饿了吧?我反正是有点饿了。不如咱们先回家,让玉梅婶儿给咱俩做点吃的?” 霍征骁眼睛有点发热,“我……孩子,爸对不起你啊……” “你袁阿姨做下那种事,说到底,我没把她送进去就算是包庇,还……还哪来的脸跟你回去吃饭?” 这孩子,善良的让他抬不起头。 苏青梨微微一笑,“爸,大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而且我这会儿好好的,只是虚惊一场,袁阿姨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这事以后咱们就不提了。”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还明显瘦了一大圈,肯定好多天都没吃好睡好吧,走走走,咱们快回去弄点吃的,我是真饿了。” “好,好,咱们回家!” 霍征骁感动的差点掉泪,拎着行李箱大步跟着苏青梨离开。 脚步比起进军区时的虚浮绵软,明显有力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 自己这辈子没什么福气,好在儿子是个有厚福的。 不然怎么会娶到苏青梨这么懂事识大体的好媳妇儿! 等回了小院,徐玉梅快速包了两碗小馄饨,煮熟了端上桌。 白瓷碗里浮沉着脆嫩的葱花,浓白汤底里混沌皮薄馅儿足,香气扑鼻。 霍征骁心里的歉疚被抚平不少,终于知道饿了。 风卷蚕食似得,把眼前那碗馄饨吃了个精光。 他刚放下筷子,就听到院门外响起贺勤的声音,“喂!姓霍的,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别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你倒好,放着好好的省城不住,非要来云城这个破地方,连职位都辞了。” “这下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看我不把你训得跟三孙子似得。” 说着,贺勤已经笑呵呵进了屋。 他进来就夸张的吸了下鼻子,“哟,包饺子呢?这么香。” 苏青梨还没吃完,端着碗给贺勤看,“贺叔,是馄饨,玉梅婶儿刚包的,给你也下一碗?” “行啊,我中午吃得少,正说饿了,呵呵,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又蹭了一顿好吃的。” 贺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才用眼斜楞霍征骁,“瞧你这阵势,是准备安营扎寨不走了?京市那边咋办?” “那么一大家子,说撂下就撂下了?” 霍征骁正用纸巾擦嘴。 第259章 以后居住云城 沉默了片刻后,才有气无力道,“孩子们都大了,有他们各自的事业,不需要我了。” “废话,我说的是袁华,你说走就走,她能愿意?” 贺勤眼一瞪,“你也一把年纪了,做事也不思思想想,这万一她追过来跟你闹,你俩打算在我的军区里唱苦情戏啊!” 霍征骁摇头,“不会的,我们正在办离婚手续。” “办手续也不行!” 贺勤顺口说完,突然愣住,“离婚?真离?” “嗯。” 霍征骁轻轻嗯了声,“她做出那种事,我们的夫妻情分就算是到头了。” “我没有把她送进去,已经算是看在夫妻二十多年的情分上,其实这对青梨是不公平的。” “以后她不再是军属,自然也进不来军区,更不会找过来闹事。” “都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最后这丝体面,她还是要的。” 贺勤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恰好徐玉梅已经煮好了馄饨端过来,贺勤连忙埋头开吃。 薄皮馄饨鲜香扑鼻,就是有点烫。 贺勤吸溜着嘴连吃了两个,这才含糊不清道,“离了也好,谁让她做事那么歹毒的,嘶,不过她就这么好说话?乖乖签了离婚协议?” 当年他们年轻时,袁华就迷恋霍征骁迷恋的不得了。 后来终于如愿以偿,嫁进了霍家,听说袁华高兴的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眼下老了老了,霍征骁要离婚,贺勤总觉得她不会那么容易答应。 果然,霍征骁抿了下嘴角,闷闷道,“她不肯签字,说要跟我耗到死。” “我问了军区里的文书,目前的政策好像是双方感情破裂满五年,就可以申请宣判婚姻无效。” “五年而已,我等得起。” 贺勤手里的勺子差点惊得掉下来。 好么。 闹半天,根本没离成! 他就说嘛,袁华只是看上去性子软,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怎么可能真的答应跟霍征骁离婚。 到时候还不得被大家伙的口水给淹死! 霍征骁这老小子,是把他这儿当避难所了! 算了,谁让他们是同生同死的战友呢!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埋头把剩下的馄饨吃完,贺勤这才慢条斯理开腔道,“那就先耗着吧,等会儿我让勤务兵给你找好住处。” “工作方面,现在还有几个挂名的闲职,随便你挑。” “都行。” 霍征骁倒是没意见,“毕竟年纪到了,随意弄个闲职就行。” “就是分院子时瞅清楚了,别离这儿太远了,不方便我以后带孙子。” “嘿,你还挑起来了。” 贺勤一脸无语,“好好好,你就住二号院那儿的一套三居室吧,离这近,我等会儿就让人去给你打扫。” “不过咱们提前说好,云城就是个破县城,可比不上京市的条件。” “住惯住不习惯的,你都不能挑刺找事,给我耍脸子撂挑子。” 这事刚定下,门外就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该不会是袁华找来了吧? 贺勤下意识斜了霍征骁一眼。 霍征骁不动声色看向门口。 徐玉梅过去开门,把人让进来。 一个厚重的迷彩包先进门,拎着它的主人赫然是身形挺拔的林诚。 看到他,霍征骁眉头紧皱,“胡闹!谁让你来的,赶紧回京市去!” “我一个人可以的,这儿用不着你!” 林诚剃着小平头,笑得憨厚,“那不行,首长,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京市那边已经同意了我的调任,让我继续当你的警卫员。” “你……” 霍征骁又急又气,“你这孩子,怎么说就是不听呢?我不是都安排好给你往上挪位置了?咋不去?” “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当警卫员,前程还要不要了?” 林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跟着你就是最好的前程。”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甭赶我,没用。” 没有霍征骁的养育,他林诚早就是战场上的一具腐尸。 而且这些年下来,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比父子还要亲厚。 反正他早就做了决定,这辈子都要当好霍征骁的警卫员。 贺勤笑呵呵揉着后脑勺,“也好,你来了我就不用费心再给老霍挑新的警卫员,留下吧。” “唉。” 霍征骁无奈摇头,“这个犟种,怎么劝都不听,跟着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出路。” “爸,林大哥是不放心,想继续照顾你。” 苏青梨笑着出声,扭头看向林诚,“林大哥,厨房里还有馄饨,要不要吃点?” “不用,我来的时候吃过了。” 林诚笑呵呵摇头,然后问贺勤,“贺首长,您准备安排我们住哪儿?我这就去收拾。” “行,那就都过去。” 贺勤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跟我来。” 他领着几人来到二号院的一套三居室内。 这里只需要拐个弯,就能到苏青梨和沈宴臣的小家。 房子收拾的挺干净,就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简单的家具。 林诚麻利的收拾起被褥。 苏青梨让徐玉梅回去拿了些柴米油盐和日用品送过来。 很快,在几人的忙碌中,原本冷清空旷的三居室,有了家的温馨。 “爸,你和林大哥先住下,缺什么尽管告诉我。” “你们午睡下,我也得回去补个觉。” 苏青梨笑得腼腆。 自从月份大了以后,她中午都要雷打不动的眯一会儿,不然就困得睁不开眼。 “好,回去好好歇着。” 霍征骁让林诚把苏青梨他们送出去,自己在屋里绕了一圈。 然后走去主卧躺下。 以后,这儿就是他的新家了。 等霍征骁睡醒,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他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听到外面响起贺勤中期十足的嚷嚷声,“老霍!老霍!” “来了。” 林诚赶紧过去开门。 贺勤领着孟静娴走进来,手里还提着烧酒和明显从食堂里打过来的饭菜。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烧刀子,跟咱们当年在战场上一个味。” “今晚上,咱们哥俩好好喝个痛快,来个不醉不归!” “首长费心了。” 林诚接过那一小坛烧酒,笑呵呵打开。 一股子醉人的浓香,瞬间飘散满屋。 孟静娴帮着把饭菜放进盘里,等坐下来后,才淡淡问了霍征骁一句,“真离了?” “嗯。” 第260章 以后任个闲职,陪着儿孙 霍征骁点了点头,招呼正在倒酒的林诚,“你小子也跟着一起坐下,这会儿没什么首长和警卫员,屋里的都是自家人。” “好。” 林诚最听霍征骁的,笑呵呵坐下来。 孟静娴看着三人推杯换盏,心里有点唏嘘。 以袁华的性子,这个婚,恐怕没那么好离。 但是霍征骁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尤其是袁华的手段太过歹毒,彻底寒了霍征骁的心,俩人分开是迟早的事。 但是分之前,肯定还要再闹几场,估计才能结束。 军区这下,估计要不安宁喽。 孟静娴在心里轻叹了声,拿起筷子吃菜。 不得不说,军区食堂的饭,真没有苏青梨做的好吃。 要不是苏青梨大着肚子,她都想过去蹭饭了。 哪怕过去喝点鱼片粥,也比吃这些强。 几杯酒下肚,三人的脸都有点红。 孟静娴不喝酒,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 苏青梨过去喊霍征骁吃晚饭时,才发现贺勤他们来了。 有股子淡淡的酒气,从屋里窜出来。 霍征骁和贺勤聊得痛快,正拍着桌子哼着以前的从军小曲。 “月牙牙,挂东山,铁脚板踏破沂蒙川。” “草鞋磨穿绑腿散,怀里揣着识字班。” “翻过岭,淌过河,刺刀挑碎……” 孟静娴用手打着拍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峥嵘岁月。 苏青梨在门口定了会儿,没有进去破坏里面的气氛,而且转身踩着月色走了。 她不知道霍征骁在京市那里过得怎么样,想必应该是人人前倨后恭,小心翼翼伺候着。 肯定不会像这会儿那样随意自在。 人生苦短又漫漫,有三两好友,月下独酌,何其畅快。 真好。 第二天一早。 贺勤就给霍征骁弄好了办公的地方。 那是一处独立的二层小楼,上面挂了个“军区顾问联络处”的牌子。 只有遇到特定的会议,才需要霍征骁出席。 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自由安排。 林诚则像过去很多年那样,精心照顾着霍征骁的生活起居。 日子好像突然就这么慢了下来。 似乎连时间,都被拉长了许多。 霍征骁一上午都在看报,很是享受这种难得的清闲。 中午的时候。 霍征骁和林诚刚回到二号院的三居室,苏青梨就来了。 她手里提着徐玉梅特意熬的滋补浓汤。 还有一小筐她特意从空间里摘回来的新鲜草莓。 “爸,今天还习惯吧,这些是玉梅婶儿做的,趁热给你们送来。” “还有这些草莓,也是刚从市场买回的新鲜的,我洗过了。” 草莓是用灵泉水浸润过得,个个饱满剔透,清甜的很。 霍征骁尝了个,直接竖起大拇指,“别说,这农家地里的草莓,就是比京市的甜。” “林诚,别忙活了,你也过来吃点。” “好嘞,这就来。” 林诚把手里抱着的窗帘放下,洗了手走过来,“嗯,真甜。” “林哥,忙什么呢你这是?” 苏青梨看向那一大摞刚被林诚放在沙发上的厚窗帘,随口问了句。 林诚笑呵呵指了下侧卧,“首长说,空着那间闲着也是闲着,光线足又安静,让我赶紧收拾利索了,以后当婴儿房用。” “啧,多嘴。” 霍征骁横了林诚一眼,“吃东西都堵不住你小子的嘴。” “首长,你知道我老实,有问必答。” 林诚又捡了两颗草莓放嘴里,这才笑呵呵走开,“行了,我还得赶紧去把这窗帘给挂上。” 苏青梨打开保温桶,“不着急的林哥,这些汤足够你和我爸喝的,趁热,喝完了再忙不迟。” “也行。” 林诚过来盛饭,发现是玉米排骨汤,“嗯,这炖的真好。” 清甜的排骨汤鲜美极了,滋润肺腑。 再搭配上蒸煮得晶莹剔透的米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霍征骁喝了一口,鲜美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青梨啊,林诚会做饭,以后你不用跑来跑去的送,累。” “两步远的距离,哪能累到我。” 苏青梨笑着告辞,“你们先吃着,我回了,晚上玉梅婶儿说要做玉米锅贴,再来个大五荤,到时候我再送来。” “玉米锅贴好啊,香。” 林诚馋的直吸溜。 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霍征骁一个眼刀子飞过来,“就知道吃,下午你去帮忙烧火,玉米锅贴肯定得支铁锅才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诚俏皮应了声,埋头继续喝汤。 苏青梨已经走出去,清楚听到俩人的对话,脑海里悄然划过一个念头。 等回到自己的小院,她把空的饭桶交给徐玉梅,就回了房间。 然后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空间里。 在灵泉滋养着的山林里,植被分外的茂盛,郁郁葱葱。 苏青梨在里面转了小半圈,捡了些韧性十足的藤条,和一些柔韧舒适的木片。 然后意念聚合,尝试去操控那些散乱的藤条。 一些微弱的蓝光悄然附着在藤条上,还真让它们动了下。 苏青梨嘴角微扬。 果然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在空间里,她可以游刃有余的操控里面的一切。 苏青梨立即抛开杂念,用意识操控着藤条腾空而起。 在她眼前,那些杂乱的藤条无比的乖顺,有序的编织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 一个造型古朴透着温润光泽的的编制摇椅,静静立在空间的草地上。 成了! 苏青梨躺上去试了试。 嗯,舒适度顶级。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她一鼓作气,又操控着那些藤条编了个更精致小巧的摇摇椅,检查完所有细节后,这才满意的停下。 第二天早上。 那两把摇椅就凭空出现在苏青梨的小院里。 徐玉梅早上起来打扫卫生看到,惊诧的围着它们转来转去,“奇怪,从哪儿冒出来俩椅子?看着怪模怪样的,我想起来了,这弯弯腿的椅子,以前在村里见过!” 苏青梨在屋里听见,扶着腰走出来,“玉梅婶儿,这是我托朋友从乡下老木匠那儿定的摇摇椅。” “不过婶儿,你见识还挺广啊,居然见过摇摇椅?” 徐玉梅用手晃了下其中一张,泛着蜂蜜色泽的藤椅在树荫下前仰后摆起来。 第261章 收养流浪猫荷花 “这东西我还真见过,前些年镇上开公审大会,从一个老地主家搜出来的,说是什么修正主义的屙屎凳,坐上去腚眼朝天不像话,要批斗。” “后来几个小将把那东西踹下台,几下就砸散架了,呵,我记得很清楚,那椅子腿断了还在打摆子。” 苏青梨差点被逗笑。 脑海里却浮现出比徐玉梅说的更加清晰的一幕。 苏建国带着个尖尖的帽子,脖子上挂着走资派,佝偻着腰站在台上。 他身后,是数不胜数的精美家具,其中就有这样的藤椅。 可惜,全被丢进火海里烧了个干净。 苏青梨这才意识到,她看到的是原主的记忆。 原来她家之前也有这样的家具,还被揪出去当众烧了。 那个荒唐的年代啊…… 在心里感慨了句后,苏青梨走出去找林诚,让他把那张藤摇椅弄回去,给霍征骁试试合不合用。 林诚有点意外,“藤摇椅?你还别说,在京市时,老爷子还真有一把这样的椅子,累了就会躺上去晃会儿。” “没想到你们这儿居然有人会做,那简直太好了,走,我跟你去拿。” 苏青梨却笑着摇头,“你还是多找个当帮手吧,那把摇椅太重,我怕你自己扛不回来。” “怎么可能?” 林诚把胸膛拍的咣咣响,“小看我了,平时的锻炼我可没落下,一张藤椅能有多重。” “走,看我一把给拎回来。” 苏青梨也没多说,爽利的把人带回到小院,指着那张宽大的摇椅,“林哥,就这把,你受累弄回去吧。” “我还以为多重实,就这?手拿把掐。” 林诚笑得分外自信,伸手攥住藤椅往上拽。 藤椅晃都没晃,纹丝未动。 他这才知道自己托大了,用双手搬起来,快步往外走。 等回到霍征骁的那套三居室,林诚已经累得脸红脖子粗,喘气都有些呼哧。 这东西,可比老爷子在京市那把藤椅重多了! 等霍征骁遛弯回来,就看到客厅里多了张宽大的藤摇椅。 藤条交错繁复,编制的非常紧凑规整。 表面打磨的十分光滑,就像暖玉似得,透着好看的琥珀色。 “这是……哪儿来的?” 霍征骁看向苏青梨,“军区以后有这东西?” “爸,这是我托朋友在乡下的一个老匠人那定的,你坐坐,看合适不。” 苏青梨笑了下,“反正看着是挺瓷实的,林大哥搬回来差点累坏了。” “这东西,看上去少说也得有个一百斤,关键不好拿,那蛮牛肯定是一个人搬回来的。” 霍征骁不用猜,就知道是林诚自己弄回来的。 他围着藤摇椅转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触手温凉,材质不错,编制的工艺也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啊。” “能在乡下淘到这种好东西,你那个朋友是个有本事的。” “我只是沾了你的光啊,这就坐坐看。” 说完,霍征骁就坐了上去。 一股妥帖的承托感,立即包裹了全身。 他的后背,腰窝,腿弯,都被服帖的支撑着。 这藤摇椅可比冷硬的沙发坐上去舒服多了,柔软舒适不说,还比普通的藤椅多了份软柔的支撑。 周围还有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应该是这种藤木原本的味道。 只是闻了下,就迅速驱散了霍征骁这段日子心里暗藏的焦躁。 他舒服的眯上眼,轻轻摇晃了下,藤摇椅立即发出沉稳又令人心安的吱呀声。 清晨的光线穿过玻璃,落在他和那张藤摇椅身上,画面分外的和谐。 “好,好。” 霍征骁抚摸着光滑的藤面,脸上的表情十分松弛,“这摇椅可比我在省城用过的那些所谓的进口货舒服多了。” “青梨啊,你有心了,替我好好谢谢那位老匠人,他的手艺简直绝了。” “爸,你躺着舒服就行。” 苏青梨笑着应下。 她就是临场发挥,可不是什么老匠人,更谈不上手艺。 真要说舒适,大概是因为这些藤木常年浸润在灵泉边,融合了空间里的灵气,自带了非凡的滋养功效吧。 物尽其用,就是最好的。 她回去后,也躺在藤摇椅上晃荡了会儿,舒服的享受着夏日的凉风。 心里惦念着沈宴臣,也不知道他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苏青梨的手虚虚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无奈笑了下。 她已经有五个多月身孕了,最近这俩小家伙有点不安分,总是偷偷踹她。 就这会儿晃摇椅的功夫,自己又被踹了两脚。 “调皮的小家伙们,不许再踹我咯,再踹我,等我老公回来就收拾你们。” 她低声喃喃了句,肚里的俩小家伙果然安分了不少。 徐玉梅隔着窗在厨房里熬着清补凉。 天气眼瞅着热起来,苏青梨又揣着俩娃,容易上火,清补凉是少不了要喝的。 日子就这么悄悄过去。 这天,霍征骁像往常一样遛弯时,在草地上捡到了一只瘦的皮包骨,眼睛却圆溜溜贼亮的小流浪猫。 那是一只带着黑白颜色的奶牛猫,背上跟点墨泼洒似得有几大块黑色,脸颊和四肢却雪白的很。 小家伙饿得走路都在打晃,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霍征骁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林诚那天。 明明饿得瘦骨嶙峋,却倔强着梗着脖子,眼里满是生机。 那勃发的生命力,就像此刻,他听到自己的心又软了。 霍征骁蹲下来,朝那只奶牛猫招招手,“来,小家伙,过来。” 小流浪猫怔了征,没有躲进草丛里,而是摇摇晃晃朝霍征骁走过来,径直爬进他宽大的手掌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了包子状。 真不怕人啊。 那就能养活。 霍征骁小心翼翼托着瘦巴巴的小猫回了自己的小院。 刚进门,就看到苏青梨来送午饭。 “爸,你这是捡了只小猫?” 苏青梨看着霍征骁手心里的小奶牛猫,笑呵呵凑过去,“它真可爱,就是太瘦了。” “没事,只要有命在,养养就过来了。” 霍征骁找出件厚实的旧衣服,在苏青梨送他的藤椅中间做了个窝。 苏青梨庆幸自己当时编制藤椅时,中间编的空间足够大,睡几只小猫不成问题。 正好她今天送的是鱼羹,赶紧盛出来点,放到那只小奶牛猫跟前。 小猫仰头看着她,眼神有点戒备。 “吃吧。” 第262章 梦见沈宴臣受伤 苏青梨把盛着软烂鱼羹的小碗往小奶牛猫跟前送了送,“小家伙,这些都是给你的。” “好好吃饭,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了。” “喵呜……” 小猫轻轻叫了声,埋头拱进了碗里。 用粉红色的小舌头飞快卷着鱼羹,吃得呼噜作响。 “还挺机灵,爸,给它取个名吧。 “嗯……就叫它,荷花吧。” 霍征骁随便想了个名字,笑着看小猫大口啊呜着,“这小东西,是真饿坏了。” 从那天起,这套三居室里就多了个新成员。 苏青梨来送饭时,都会喂一下奶牛猫荷花。 经过几天的精心喂养,荷花原本黯然干枯的胎毛,很快就有了光泽,油亮亮的。 就连黯淡的眼睛也变得神采奕奕。 爱会生出血肉,这句话果然不假。 现在的荷花生机勃勃,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奶牛猫特有的机灵和淘气。 大多数的时间,它都会蹲在窗边晒太阳。 只要霍征骁往藤摇椅上一趟,它立即就会迈着悄无声息的猫步走过来,轻盈跳到他腿上。 然后舔舔毛,盘成一团温暖的黑白绒球,很快就能发出满足的细微咕噜声。 苏青梨越来越喜欢油光毛顺的荷花,经常会带煮好的鸡胸肉撕成长条带过来。 或者,从空间里捞出几条鲜活的小鱼,给荷花开开荤。 只要她过来,霍征骁他们还没听到脚步声,荷花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会立即竖起毛茸茸的耳朵,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门口看。 “荷花,吃饭啦!” 苏青梨推门进来。 话音还没落地,荷花已经像闪电似得窜到她脚边。 不跳,也不闹。 只乖乖忽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期待着苏青梨摸头投喂。 等吃完盛在碟子里的食物后,它就会蹭着苏青梨的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每到这个时候,霍征骁都会觉得人生格外的圆满。 现在的他远离了官场上的硝烟,享受着普通人家的烟火气,每一分钟都分外自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儿子沈宴臣出任务,到现在还没回来。 算算日子,还有一个多礼拜,应该就能归队了。 等儿子回来,这才叫真的圆满。 霍整骁正惬意着,门外响起贺勤爽朗的笑声,“老霍!吃饱了没?赶紧的,把你的棋盘摆出来!” “来了来了。” 林诚赶紧把树底下那张厚实的橡木棋桌给擦亮,把棋子给拿了出来。 然后又泡上一壶清茶,摆在了桌边。 两人对着夕阳摆开了龙门阵。 阳光穿过树叶,点点斑驳的光圈,落在棋盘上。 荷花迈着猫步走过来,好奇伸头看了眼。 “哟,这小猫,几天就给喂肥了,还挺好看。” “叫什么来着?花花?” 贺勤啧啧出声,伸手想要去摸它的头顶。 “喵呜。” 荷花不高兴的叫了声,警惕的窜开半米远。 “没眼力劲儿的老东西,悠着点,小心荷花挠你。” 霍征骁笑呵呵挤兑贺勤,伸手把荷花抱进怀里,“荷花乖,不跟这臭棋篓子一般见识。” “你说谁臭棋篓子?” 贺勤立马急眼,“我还没说你呢,下一步悔三步,还好意思埋汰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夕阳下跟小孩子吵架似得争起来。 林诚任由他们斗嘴,笑呵呵站在旁边给他们填茶。 奶牛猫荷花被吵到,不悦的从霍征骁腿上跳下来,蹿上了墙头。 夕阳和暖,茶香四溢。 画面是如此的温馨。 云城的夜,渐渐深了。 露水悄然爬上了窗棂。 苏青梨却还没有睡,斜靠在床头瞅着窗外的月牙,手里摩挲着沈宴臣离开前留给孩子的两枚桃核。 那是他特意从老桃树上摘下来,又亲手打磨的光滑圆溜,说是留给孩子保平安的。 可眼瞅着他都出去了小半个月还多,却至今没有半点音讯。 这让苏青梨心里有些不安,忍不住攥着桃核,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沈宴臣的气息。 窗外月色凄凉。 渐渐隐入云层。 苏青梨不知道坐了多久,昏沉沉闭上眼睡了。 却瞬间跌入一片粘稠冰冷的迷雾里。 她看不清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在剧烈晃动着。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轰隆隆——!” 几道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在她耳边炸响。 苏青梨脑子嗡的一声,站都站不稳,踉跄摔在地上。 好一阵天旋地转。 无数道子弹夹杂着破空声,呼啸而来! 她惊骇地趴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觉得手心底下一片粘腻。 低头看过去,触目惊心的鲜红色,几乎染遍了整个大地!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她干呕不止。 不远处,重叠着无数的残肢断臂…… 这是……地狱吗? 苏青梨震惊地环顾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儿! “媳……媳妇儿……”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奄奄响起,毫无生机,却带着让她心悸的熟悉! 是宴臣! 苏青梨猛地回头,顾不上刚摔在地上的抽痛。 她看到了! 她那分别了大半个月的丈夫,沈宴臣,正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烂军装,半靠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断墙旁边!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鲜血像失控的流水,正顺着他刚毅的下巴往下淌。 淌过他的胸膛,淌过胸口处被炸开的碗口大的血咚,淌过他被鲜血浸透的军装,染红了他身下灰扑扑的泥土地。 “宴臣!老公!” 苏青梨吓得肝胆俱裂,疯了一样扑过去。 那是她的男人! 他受了伤,要立即止血! 苏青梨立即冲到沈宴臣跟前,尝试着用手去堵住那血淋淋的窟窿。 可她那颤抖的手指刚碰到沈宴臣,他就像灰烬一样,在她眼前碎成了糜沫,被血腥的风卷走…… “不!不要!” 苏青梨撕心裂肺嘶喊着,低矮的墙后面却有两个狰狞的人影冷笑着站起来。 陌生的脸庞,笑得宛如恶魔。 他们就跟催命恶鬼似得,身影在烽火狼烟里扭动着。 一个端着正滴着鲜血的黑色冲锋枪。 另一个手里抛着个金灿灿的东西,赫然是沈宴臣小时候戴过的那把金锁! 那本该是替沈宴臣挡灾用的护身符,此刻却沾满了暗红的碎屑…… 是他们! 他们是害了宴臣的刽子手! 第263章 媳妇给的万能蜂蜜救了他 极致的心痛狠狠砸在苏青梨胸腔上。 她揣着满腔愤怒,嘶吼着冲向那两人,“混账!给我老公偿命!” “嗬!” 苏青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狂跳的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去! 冰冷的细密汗水早就浸透了她的额头和全身。 她整个人像是从刚溺毙的深渊里爬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薄薄的睡衣湿漉漉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窗外还是那道黯淡无光的月牙。 四处静寂无声。 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到底刚才是梦,还是眼前的是梦? 苏青梨有些分不清。 她踉跄着从床上下来,推门走出去。 直到光着脚踩在院子里,还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直到树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声,“喵呜~~” 然后一道黑白花的身影,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苏青梨的脚边。 是荷花。 已经被养肥的它围着苏青梨转了两圈,似乎看出她的惶恐与不安,把爪子放在她的脚面上。 热乎乎的脚垫,带着些许力道,终于把苏青梨真正唤醒。 她弯下腰抱起荷花,眼泪汹涌的顺着脸颊滴落,“荷花,谢谢你荷花。” “我……我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它太真实了,我……我好怕……” 温热的泪珠滴落在荷花的蒜瓣爪爪上。 它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凑到苏青梨跟前,用带刺的小舌头舔去了即将滚落的泪珠。 是咸的。 荷花的瞳孔缩了下,用毛茸茸的脑袋往苏青梨怀里拱,“喵呜~~” “乖,荷花乖,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我不哭,都是假的,只是场噩梦而已啊。” “可是荷花,我心里好怕……” “宴臣他肯定会没事的,对吧,他肯定在回来跟我们团圆的路上,对吧?” 月影婆娑,照着树下的苏青梨。 和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奶牛猫。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枪炮,只剩下对沈宴臣浓浓的担心和思念。 同一片月光下。 执行绝密任务离开了很久的沈宴臣,正坐在一个高高的山坡上。 他穿着老旧的工装,赫然是工人打扮。 在他旁边不远,几个跟他一样打扮的工人正皱眉争论着什么。 “我去,我入党早,这事非我莫属。” “入党早算什么,我参军比你早,是你班长,这事我来。” “好了,都别争了,我去!” 沈宴臣吐掉嘴里嚼着的狗尾巴草,决绝站了起来,“你们都还没成家,我好歹有了后,这个任务,非我不可!” 离开军区的这大半个月,沈宴臣带着连队里最精锐的三名战士,执行着一项十分绝密的任务。 他们四个人轻装上阵,秘密来到和邻国接壤的荒凉林区。 在这里跋涉潜伏了很久,按照组织给出的消息,成功抓捕到潜藏在兵工厂内部,被策反的蛀虫鼹鼠。 对方早被敌国收买,秘密收集了兵工厂内最新式的武器核心机密,准备高价卖出牟利。 三天前,沈宴臣顺利将鼹鼠抓获。 废了很久的功夫,才从他嘴里撬出来敌国接头人的地点和暗号。 上级得知后,立即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沈宴臣他们务必抓住这帮特务,从严从重处理,好好震慑下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败类们,杀一儆百! 沈宴臣他们谈论了下,决定盯着鼹鼠的身份跟那些蛀虫们接头。 孤身入虎穴,自然危机四伏。 因此大家争论了半天,都想扛起这份未知的危险。 最终还是沈宴臣以连长的身份,决定由自己来冒充鼹鼠。 其余人继续潜伏,随机应变。 月上枝头时。 沈宴臣穿着那套脏泥的工装,走进了密林深处一座早就废弃很久的猎人小屋。 跟他接头的,正是代号蝰蛇的境外特务头目,还有他的副手蝎子。 这两个特务异常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 从沈宴臣走进猎人小屋那一刻起,蝰蛇和蝎子就笑得阴恻恻的。 “鼹鼠?这就是你送来的兵工厂内参文件?” 蝰蛇翻着手里的文件,笑得凶残,“只有这些?是不是不太够?” 屋里光线灰暗,只有一盏煤油灯跃动着豆大的昏黄的光。 蝰蛇的话音落下,副手蝎子立即恶狠狠盯着沈宴臣,目光比毒蛇还阴冷。 沈宴臣并没有被吓住,反而混不吝的抽出张凳子坐了下来,“这里只有三分之一的内容,蝰蛇,你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出来的,要是被抓到,枪子我是吃定了。” “要么,你们带我出境;要么,就往上申请下,再给我多加两条小黄鱼。” “后续的内容,我保证一张都不会少。” “你个狗东西!” 蝎子当场炸了,刷的抽出后腰上别着的匕首,“敢跟老子耍花招,信不信我现在就攮你两个血窟窿!” 沈宴臣头都没抬,邪气一笑,“攮啊,拿不到完整的资料回去,你又能比我多活几天?” “既然干这个,我脑袋早就别在了裤腰上,要钱不要命。” “你——!” 蝎子气得一脚把凳子踹飞,抬手就要抽沈宴臣。 扬起的手臂,却被蝰蛇拦了下来。 “莽撞,别吓到我们的客人。” 蝰蛇脸上带着圆滑的笑,眼里却藏着狠毒。 他绕着沈宴臣转了两圈,“鼹鼠先生的条件并不过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说着,他掏出一个装钱的皮箱,打开后推给沈宴臣,“这是之前说好的,二十根小黄鱼。” “临时加价可以理解,但是我得往上申请。至于上面批多少下来,我还真不敢保证。” 沈宴臣心里一动。 上钩了。 要的就是这帮特务往上联系,潜伏在外面的弟兄们才好顺藤摸瓜。 蝰蛇始终紧盯着沈宴臣的神情,弯腰从角落里摸出来一瓶劣质烧酒,和几个玻璃杯,满满倒上。 然后递给沈宴臣一杯,“既然如此,咱们先碰一杯,预祝合作愉快。” 蝎子明显愣了下,等蝰蛇看过来,才立即拿起一杯,“道上的规矩,这庆功酒,得喝!” 沈宴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对方明显怀疑自己,是在试探。 可眼下情况紧急,为了钓出这帮特务幕后的大鱼,他只能兵行险着。 这杯酒必须喝,否则就会立即暴露! 沈宴臣爽朗一笑,端起浓烈刺鼻的酒碗,“干!” 说完,他就豪爽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劣质酒冲的他喉咙火辣,逼得沈宴臣眼眶都红了。 他含着那口酒没有全咽下去,警惕的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第264章 金锁挡了子弹 见他真喝了,蝰蛇仰头大笑起来,“好!够爽快!哈,哈哈哈哈!” 蝎子已经把酒碗放下,“蠢货。” 见他们只是象征性的碰了下碗,根本没喝酒,沈宴臣心知不妙。 他立即想要把嘴里的那口酒吐出来。 蝰蛇已经厉喝一声,“动手!” 蝎子瞬间暴起,凶狠的踹在沈宴臣腹部! 重击之下,沈宴臣猝不及防,那口被他含着的酒,噗的咽下去大半! 这酒有毒! 劣酒入喉的刹那,沈宴臣就觉得像吞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耳朵里更是像雷鸣似得嗡嗡作响。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沈宴臣的指尖迅速向心脏蔓延!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硬撑着握拳砸向蝎子。 可中了毒的他看都看不清,怎么可能是凶狠的蝎子的对手? 只三两个回合,就被蝎子重重踹翻。 “哼!小子,你很有种,要不是我们早就跟鼹鼠见过,估计真被你蒙混过关了。” 蝰蛇蹲下来,用手揪住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沈宴臣的短发,语气分外残忍,“你刚喝的这玩意,也是鼹鼠的杰作,它会迅速麻痹你的神经,腐蚀你的五脏六腑,让你慢慢窒息而死。”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间吧,在你咽气前,我们会把你绑起来当诱饵,去钓潜藏在外面的那些大头兵,来一个,我就打死一个。” 蝎子狞笑着,用绳子把沈宴臣捆在腐朽的木桌上,然后把他和桌子推到门口,然后用枪瞄准,“狗东西,跟我装起来了,告诉你,老子老远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子大头兵的臭味。” “想端我们的老巢?呵,看你蝎子爷爷一个个把你们送上西天!” “小兵崽子们!都给你蝎子爷爷滚出来!不然我就打爆他的头!” 沈宴臣被推到门外,意识昏沉抬起头。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在夜色里绵延不尽。 可他知道,跟他出来的那几个兵,就藏在那些荒草中,揪心的注视着他的动向。 果然,有几簇荒草轻轻摇曳起来。 沈宴臣急了。 他宁愿被一枪爆头,也不想害了他们! 可那致命的毒素早就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摇头都做不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渐淹没了沈宴臣模糊的意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苏青梨。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正担心的把一个小葫芦戴在他脖颈上,“老公,贴戴带着,难受焦渴时,记得喝了它……” 葫芦! 他差点忘了,那葫芦里装着神奇的蜂蜜水啊! 沈宴臣精神一振,陡然升起生的希望! 天无绝人之路! 他出发前,苏青梨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那几个手指大的小葫芦,一直戴在他脖颈上! 沈宴臣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艰难的操纵着还勉强听使唤的下巴,艰难的咬住脖颈处挂着的一个小葫芦。 咔哒。 葫芦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一股清凉到极致的甘冽泉水,立即顺着那道裂缝,淌进了沈宴臣那几乎被毒酒灼烂的喉咙! 灵泉水泛着淡淡的微光,迅速浸润了沈宴臣的喉舌。 宛如一场甘霖,及时破灭了令人窒息的灼烧烈焰。 原本霸道的神经毒素,遇上它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凡是灵泉水流过的地方,溃烂灼痛的地方被迅速修复滋养。 沈宴臣晦暗的眼神渐渐亮起。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慢慢恢复对身体的掌控。 视力、听力、体力,都在迅速恢复! 这小小的葫芦里装着的蜂蜜水,竟然神奇的把他从死亡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前方的荒草摇曳不止。 渐渐耳聪目明的沈宴臣,清楚听到了微弱的啪嗒声。 那是谨慎的脚步踩断枯枝的声音! 他带出来的那些兵太过担心,已经摸了过来! “来了!” 屋里的蝎子冷哼了声,立即上膛瞄准! 沈宴臣急了! 绝不能让战友们过来送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声嘶吼,“走!有埋伏!快、快撤!” 摇曳的荒草静止下来。 潜藏在里面的士兵们心里一惊,连长果然遇险了! 蝰蛇被沈宴臣的垂死晶石气得跳脚大骂,“妈的,还想逞英雄?” “蝎子,盯好外面那些暗桩,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我过去看看那小子,怎么还没咽气。” 这种神经毒素,他们用过很多次。 可以说只要咽下去,就算是神仙都难救。 怎么这小子还能发出声音? 蝰蛇警惕地走向沈宴臣,发现他低着头毫无反应。 就说么,这药就没有毒不倒的! “小子,这下死透了吧!” 蝰蛇嫌弃凑过去,伸手拍向沈宴臣的脸。 就在此刻! 沈宴臣猛地抬头!双腿骤然发力! 被捆着的手借着桌腿的支撑,猛然蹬向地面! 然后带着沉重的破木桌和身上的绳索,宛如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恶狠狠撞向蝰蛇! 没等蝰蛇反应过来,他就被撞了个趔趄,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上。 “蝰蛇!” 蝎子被这一幕突变气得大吼,调转枪口就要向沈宴臣扫射! 然而沈宴臣何等的机灵? 早在撞开蝰蛇时,就高声厉喝,“林强!窗户!” 窗外,早就等的心急如焚的林强听到屋内的巨响,和沈宴臣的指令后,立即一个飞身跃起,踹开了本就腐朽的破窗,跟着滚进来! 不等站稳,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已经哒哒哒喷出愤怒的火舌! 林强到底是老兵,点射非常精准,出手就把蝎子逼到了墙角里。 一个眨眼的功夫,蝎子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整个墙面。 “快,收拾掉蝰蛇!” 沈宴臣连忙指挥林强,却发现蝰蛇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举枪瞄准了林强的后心! “林强!” 沈宴臣急的睚眦目裂!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还没挣脱掉身上的麻绳,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拖着桌子将林强撞开! 砰! 一枚子弹呼啸而出! 沈宴臣及时把林强撞开,自己却没能躲过去! 他踉跄摔在地上,蝰蛇又举着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他大腿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冰冷的麻木干,瞬间穿透了沈宴臣的全身! 哒哒哒! 林强连忙举枪打断蝰蛇的腿,扑向沈宴臣,“连长!” “别让他跑了…抓上…” 剧痛中,沈宴臣仍没忘了自己的职责。 第265章任务圆满结束 叮嘱完林强后,才颤抖着手指向自己的口袋,“药,有药……” 话没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连长!” “连长!” 另外两个士兵破门冲进来,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刺激的红了眼。 他们奔向蝰蛇,举起枪托狠狠砸过去,“王八蛋!你还我们连长!” “老子打死你!要不是为了揪出你们这些蛀虫!连长也不会有事!” 漫漫荒野里,响彻了愤怒的咆哮和悲戚的哭泣声……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军区大院里。 自从做了那个噩梦以后,苏青梨就整天跟丢了魂一样,没什么精神。 牵肠挂肚的思念让她再也维持不了往常那样明媚的笑。 眉梢眼底都多了淡淡的愁绪。 徐玉梅把这些都看在眼底,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苏青梨的情绪。 她一贯笨嘴拙舌的,根本不会说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变着法子的给苏青梨捣腾吃的。 霍征骁毕竟是过来人,看苏青梨的状态,就知道她是在挂念沈宴臣。 这可是他唯一的血脉,他比谁都疼得慌。 可是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永远是最渺小最微不足道的。 因此,这位老首长哪怕想儿子想的睡不好觉,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苏青梨,只吩咐林诚多去买些新鲜的水果。 可苏青梨哪有胃口,就连徐玉梅特意做的营养米粥,也咽不下去。 看着苏青梨最近血色衰退的面容,霍征骁很着急。 下午贺勤来找他下棋,就发现霍征骁明显心不在焉。 就连贺勤故意下错了两步,等着他抓漏都没觉察。 贺勤忍不住敲了敲期盼,“我说老霍,你这棋下的,怎么跟丢了魂似得。” 霍征骁没抬头,手指习惯性的摸索着藤摇椅上温润的纹路。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沉沉吐出一句话,“最近这心跳的,有点不太对味。” “宴臣那小子……这趟出去多久了?” 正窝在霍征骁腿上的奶牛猫荷花似乎感受到他凝重的情绪,抬起头支棱起耳朵,朝着北方的天空喵呜了两声。 贺勤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捏着棋子叹了口气,“二十多天了,没事,咱们哪个不是刀山火海里冲出来的?宴臣那小子,硬气着嘞!” “吉人自有天相,再有一个礼拜,估计他就该凯旋归来了。” 苏青梨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眼神亮了几分。 她本来心口闷闷的,出来散心。 走到这儿听到贺勤这么说,那股子不安终于有了着落。 再等等。 再有一个礼拜,她的沈宴臣就该誉满归乡了…… 晨曦穿破重重乌云,倾洒大地。 剧痛…… 冰冷…… 然后,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沈宴臣觉得自己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着。 不管怎么挣扎,都走出去,逃不开…… 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漫长到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得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他初见苏青梨时的惊艳。 娶她进门时的激动。 第一次相拥,第一次亲密,第一次,分别…… 她眼角挂着的那颗泪珠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让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干净。 “连长?快来看啊,连长刚才手动了下!” “连长!你醒了?” 剧痛……冰冷……然后 伴随着战友们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呼唤,一道金光终于刺破了沈宴臣逃不开的黑暗。 他缓缓睁开眼,艰难的转动眼珠。 眼前,是林强他们涕泪横流却满是狂喜的脸! 他们估计已经受了他很久,眼睛都熬得通红。 旁边是简陋升起来的篝火,火苗蒸腾,发出愉悦的噼啪声。 空气里的烟火味,还有胸口的剧痛,都在清晰地告诉沈宴臣,他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他下意识摸向被子弹击中的地方,那里疼得厉害,估计早就被穿透了。 然而手指碰触到的,却是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 沈宴臣颤抖着解开衣扣,发现它竟是自己的那把金锁! 临行前,苏青梨坚持让他戴着,不许摘下来。 正是这把金锁,奇迹的挡下了蝰蛇射出的那发子弹! 锁片的中间深深凹陷下去,却也恰好救了沈宴臣的命! “这金锁,替我挡了子弹?” 沈宴臣哑着嗓子问了句,满脸的难以置信。 “嗯!” 林强猛点头,又哭又笑道,“连长,你可把我们几个给吓死了!蝰蛇被我们抓起来后,我们赶紧给你急救,才发现这锁挡在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是啊连长,这金锁简直神了!要不是它,你早被……呸呸呸,我们连长有福气的很,吉人自有天佑!就不可能会有事!” “说的就是,咱们连长有菩萨保佑着嘞,他腿上那一刀有剧毒,我才不信是吃了他口袋里装的药丸挺过来的,你说是吧?” “胡说八道什么,哪来的菩萨,咱们连长是有伟人护着,百毒不侵!” “不过连长,你那药丸还有没有啊,给我们也分点呗,这万一哪天被毒蛇咬到,是吧,以防万一……” 三人见到沈宴臣真的醒了,开始叽叽喳喳吵嚷起来,都惦记着想跟沈宴臣要几粒药丸私藏。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沈宴臣眼瞅着就剩最后一口气! 结果吃了几粒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药丸后,灰白的脸色竟然慢慢红润起来! 不管真假,这药丸弄一点备着,肯定错不了啊! 沈宴臣但笑不语,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从鬼门关逃回来,还真是因为那几粒临行时苏青梨硬塞给他的药丸。 他的媳妇儿料事如神,知道他这次出任务风险重重,早早就做好了筹谋。 没有那小葫芦里的蜂蜜水,他早就死在了蝰蛇的毒酒下。 没有口袋里那些药丸,他早散掉了最后那口气。 这些东西,千金不换! 他会牢牢守着这些秘密,直到他咽气那天! 蝰蛇被绑在旁边树上,死死盯着沈宴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可能! 那把匕首上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那小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可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等沈宴臣缓过来以后,立即指挥着清理好现场,把蝰蛇押走。 两天以后,他靠着出色的审讯功底,终于从蝰蛇嘴里撬出了特务小组幕后黑手的联系方式。 然后在还负伤的情况下,带领着队员们成功抓住了对方,圆满完成了本次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第266章 再遇人贩子 当蝰蛇看到他的上线也被送进审讯室时,整个人彻底崩溃,抱着头大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党和人民的审判。 沈宴臣则带着队员们,踏上了归途的火车。 当汽笛响起时,沈宴臣拎着在站台上买好的东西装好,走进了车厢。 咣当,咣当…… 绿皮火车在广袤的原野上缓慢行驶着,载着旅人们奔向远方。 沈宴臣的腿上和胸口还包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负伤后的苍白和疲惫。 尽管如此,他依旧坐的脊梁挺直,眼神分外犀利。 还有几百公里,就能回到云城,和他的媳妇儿团聚了。 这让沈宴臣精神格外振奋,没有半点困意。 甚至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格外的亲切。 窗外呼啸而过的旷野,车厢里嘈杂的声音,时不时路过的旅人,都那么的和谐。 就在这时,沈宴臣却发现前面车厢连接处有点不太对劲。 只见一对穿得还算体面的中年夫妇,用手扯着一个看上去大概三四岁,眼神有些呆滞的男孩在收拾行李。 男孩看上去好像很困,被女人半推半抱着。 猛地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可沈宴臣却发现,那男孩踉跄着差点踩空时,后脖颈下面露出来的皮肤上,赫然有很大一片淤青。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摔伤。 长期的军事训练,和反特务工作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沈宴臣这对夫妻绝对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走过去,仔细观察起来。 那对夫妻衣着光鲜的,女的手里还提这个崭新的皮包。 小男孩却眼神惊恐缩在旁边,瘦弱的小手被男的紧紧攥着。 车厢里播报着下一站的站名。 应该是一个小站,地方名沈宴臣从来没听过。 那对夫妻却似乎松了口气,把最后一点行李收拾好,准备下车。 男孩被推搡着往前走,无意识哼唧了声,“妈妈……” 推着她的女人脸色一变,立即弯腰捂住了男孩的嘴。 动作粗鲁不说,眼睛还跟贼似得迅速看了下四周。 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不爽的压低嗓子骂了句很难听的话。 沈宴臣看的分明,那绝对不是一个母亲的眼神! 更像是一个看守! 而旁边的男人则在整理着几个塞得很满,透着可疑硬物轮廓的编织袋。 其中一个袋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小块破旧印花小棉袄的衣角。 上面也明显带着污渍,跟这对夫妻的衣着格格不入! 沈宴臣心里立即有了猜测。 这对男女绝对有问题! 很可能是人贩子! 而且还是带着猎物正在转移的人贩子! 他最痛恨这些败类! 既然遇上,在没有查明真相前,绝不会让对方走脱! 沈宴臣立即退回到座位上,然后给林强他们递了个眼色,又做了几个行军用的隐蔽手势——有情况,注意包抄,盯好编织袋,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林强几人默契点头,起身走向通道两头,防止对方逃窜。 沈宴臣直接走过去,拦住了那对夫妇。 他尽量语气平和,“同志,你们这是要下车?” “是啊,怎么了?” 男人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跟沈宴臣对视,连他身上的军装都不敢看。 沈宴臣眼神犀利指着女人怀里昏沉沉的孩子,“这孩子……后脖子怎么了?” “管你屁事啊!” 女人立即抱紧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凶狠瞪过来,“他不小心摔的,要你管!” 林强是个急脾气,忍不住低吼了声,“放屁!我怀疑这孩子根本不是你们的!” “瞧你们这动静,是拍花子吧!” “瞎咧咧什么啊!我是他妈!你才是拍花子!” 女人立即扯起嗓子嚎起来,“你俩分明是看我长得漂亮,想对我耍流氓吧!” “大家快过来看啊,光天化日的解放军抢孩子啦!要对我耍流氓!” 车厢里的人都被这嗓子惊动了,纷纷看过来。 在听到解放军耍流氓,抢孩子,那女人又哭得委屈的不得了时,众人立即愤怒起来。 “喂!那两个当兵的,你们干什么呢!” “就是啊,人家抱自己的孩子,碍你们啥事?” “不是穿军装就是好人,说不定是坏人假扮的!” “就是,就算真是解放军,也不能随便怀疑人啊!瞧把这一家给吓得,太过分了!” 众人嚷嚷起来,车厢里闹哄哄的。 乘警被惊动走过来,脸色严肃看向沈宴臣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火车上闹事的?” 见对方帮自己说话,那对夫妇更加嚣张嚷嚷起来,“警察同志,你可来了!这俩人冒充当兵的,堵住我们找茬,想抢我们的孩子!” “就是!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学些下三滥的,连警察都敢骗,就不怕遭报应!” 俩人一唱一和,引导所有人把质疑都击中在沈宴臣他们身上。 林强气得脸色涨红,拳头捏得死紧。 他真想一拳一个,打烂这两个拍花子的臭嘴! 封住路的另外两名队员征询的看向沈宴臣,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跟敌人战斗时,他们没再怕的,冲上去拼杀就是了。 可面对人民群众时,他们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 尤其是没抓到对方什么证据。 沈宴臣心如电转,知道这时候如果硬碰硬抓人,弄不好对方可能会挟持孩子狗急跳墙,甚至伤及无辜。 他压下想一拳打碎眼前这对败类的伪装的冲动,咬牙致歉,“抱歉啊同志,是我们看错了。我战友性子急,认错了人。” “那什么,耽误你们下车了,你们请便。” 说着,他就拽着气得要爆发的林强往后退。 那对夫妻愣了下,明显松了口气。 还以为真被发现了,原来是认错了人。 “切,下次出门擦亮眼,别再弄这种招人骂的乌龙。” 女人提高嗓子训了句,抱着孩子快不下车。 没热闹看,围观的群众摇头散开。 乘警却皱了下眉,他分明看到沈宴臣的肩章是真的,不是假冒。 连长级别的解放军,可不会无缘无故把人给拦住。 他正要仔细问清楚,沈宴臣已经压低声音贴近他,“同志,我是驻守云城军区的解放军,你随时可以查看我的证件。” “那对夫妻很可能是拍花子,现在围观的人多不安全,麻烦你盯紧那几个鼓囊的编织袋,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行动。” 第267章 沈宴臣回来了 真是拍花子! 乘警心中一震! 他相当配合,立即收回拦住沈宴臣的手,对那对夫妇说,“行了行了,误会解开就行,你们拿好行李准备下车。” 说完,他瞥向那几个编织袋,紧盯着不放。 见乘警不再追究,解放军也退了,那对夫妇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赶紧抱紧孩子,拎起袋子,在火车靠站的那一刻,匆忙下车。 就在这时,沈宴臣断喝一声,“动手!” 早就守在门口的另外两名队员,宛如猎豹一般,猛地扑向那对夫妇! 林强第一个冲上去,夺下了女人怀里惊恐哭闹的男孩。 沈宴臣和乘警则立即扛起那几个沉重的编织袋,不给对方任何接触的机会。 “放开我们!你们干什么!” “救命啊!解放军打人了!” 那对夫妇疯了一样挣扎着嘶吼。 沈宴臣已经解开了其中一个编织袋! 准备下车的乘客们和站台上的人们瞬间惊呆。 只见编织袋里,蜷缩着一个被打晕后捆住手脚,嘴巴被堵上的五六岁的小女孩。 女孩瘦弱的厉害,脸色蜡黄,气息非常的微弱。 另外两个编制袋跟着打开,里面装着俩三四岁的孩子,一样的昏迷被绑着手脚。 “这……天杀的,他们真是拍花子啊!” “不得好死的人贩子!敢偷孩子!打死他们!” 刚才还在指责沈宴臣的旅客们终于明白了真相,羞愧的无地自容。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气得抄起手里的东西,狠狠砸了过去。 乘警立即控制现场,“大家都别激动,注意别让这俩人跑了!他们说不定还有同伙,可能抓得还有别的孩子!” 说着,他立即呼叫站台警卫,封锁住所有出口。 沈宴臣忍着剧痛,掐住那男人的喉咙,“说!抓得孩子都藏在哪儿!别废话!” 看到那些昏沉沉的孩子,他就不由得想起被拍花子丢在山洪里的贺苗苗。 要不是遇到他们,可能那小小的身影,就永远长眠在山洪里了。 这帮畜生!视人命为草芥! 就该千刀万剐! 一个也不能留! 解放军抓到拍花子的事,很快轰动了整个车站。 当地公安迅速赶过来,顺藤摸瓜,成功捣毁了一个以僻静站点为转运据点的拍花子团伙。 抓到了六个人贩子,成功解救出了十二个被拐卖的孩子! 等这帮畜生落网后,之前嘲讽过沈宴臣的乘客们纷纷排着队来到他和几个队员跟前,深深鞠躬道歉。 “解放军同志,是我们糊涂,被骗子给忽悠了。” “谢谢!你们是守护人民的卫士!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沈宴臣并不在意这些。 夸赞或诋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孩子都有着温馨的家,守着父母承欢膝下。 就像他那对即将呱呱坠地的双生子。 他想他媳妇儿了,很想。 成功抓到这帮人贩子后,沈宴臣的归途又往后延长了几天。 因为他必须留下来做好笔录备案。 他并不知道,这对远在云城军区家属院的苏青梨来说,等待他归来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眼瞅着沈宴臣回来的时间远远超过了预期。 贺勤找人打探了好几次,军部那边都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只说是任务的保密期延长。 这么模糊的回答,让贺勤心里咯噔一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霍征骁。 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知道没有消息其实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苏青梨则在遥遥的等待中,孕期反应剧烈起来。 她吃不香,睡不香,整个人很快就瘦了一圈,本就不丰腴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下去。 心情郁结,再好的滋补浓汤下肚,也是食之无味,根本吸收不了。 徐玉梅经常看到苏青梨坐在院子里的那张藤摇椅上,一坐就到半夜,让人心疼的不行。 可她急的团团转,自己笨嘴拙舌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导。 霍征骁把这些都看在心里,偷偷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 只要闲下来,就会下意识地盯着军区的入口。 心里默期待着沈宴臣的归来。 搁置在棋盘旁的茶越来也浓。 渐渐的,连饭菜都经常剩下。 小奶牛猫荷花似乎什么都懂,乖乖盘卧在霍征骁腿上,偶尔轻轻喵呜一声。 两个相邻不远的小院,都笼罩在一股子淡淡的担忧里。 苏青梨睡不着时,肚子会被踢得厉害。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轻轻安抚肚子里焦躁的宝宝,“乖哦,你们爸爸马上就快回来了。” 等待是漫长的。 不知道归期的等待,更是难熬。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 终于,在一个蝉鸣的午后,军区大院里骚动起来! “尖刀连凯旋而归!沈连长他们回来了!” “听说抓了好大一窝特务!立了大功呢!” “不只这些,你不知道吧,沈连长坐火车回来的半路上,还顺手端掉了个人贩子的老巢,救了十几个娃娃呢!” “不愧是沈连长,就是厉害!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沈宴臣回来的消息,像生了翅膀,在整个军区里飞荡。 苏青梨正坐在院里给孩子钩毛衣。 听到这个消息,她手指猛的一抖,手里才钩了一半的毛衣啪嗒掉在地上。 苏青梨根本顾不上拾,撑着摇椅扶手站起来,快步朝着军区大门冲去。 徐玉梅听到动静,赶紧追出来,“阿梨,你去哪儿啊?慢点跑!” 苏青梨哪还听得到这些? 她所有的思绪都被沈宴臣归来的消息霸占,一路跌跌撞撞,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 隔壁不远。 霍征骁听到动静,猛地从藤摇椅上起来,挺直腰杆快步走出来。 儿子回来了! 而且是凯旋而归! 不愧是他的种! 军区主干道两旁,早就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军官、士兵,和家属们。 远远的,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来。 看到人群,吉普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四名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军人跳下车。 为首的,正是沈宴臣! 等候的人群立即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庆贺着四人的归来。 苏青梨站在人群里,噙着泪看着她的男人,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第268章 媳妇,你辛苦了 她的男人瘦了一圈,脸色还带着受伤后还没痊愈的苍白。 尽管如此,他刚毅眉宇间的锐气,依旧如淬火的宝剑般犀利难挡! 贺勤站在最前面,狠狠给了沈宴臣一个拥抱。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有一套!” 说着,他高声宣读着军区的表彰决定。 “经组织研究决定,鉴于沈宴臣同志带领队员成功破获潜伏在我境内的特务组织,表现突出,特授予他个人二等功一次!” “他所带领的侦察排,授予集体三等功一次!” “另外,沈宴臣同志在归途途中,依靠敏锐的洞察力,不顾自身伤痛和战士们协同作战,成功破获一起重大跨省拐卖人口案,并且解救了被拐的十二名儿童,事迹突出!” “经过军地协商,上级特别再授予沈宴臣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 “并且,破格晋升他为云城军区营长!” “沈连长真厉害!” “还叫连长?现在是沈营长了!” 围观的人群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由衷的欢呼庆贺声,几乎要把沈宴臣给淹没。 贺勤把两枚崭新的二等功奖章亲自颁发给沈宴臣,又亲自给他戴上鲜艳的大红花。 这才扭头看向人群里的霍征骁,“老霍,这两枚奖章,就由你来给沈宴臣同志戴上吧。” “好,好。” 霍征骁走到沈宴臣跟前,满脸欣慰,“小子,不错。” 他颤抖着手,亲自给沈宴臣戴上两枚二等奖军功章,激动的眼里泪花滚滚。 身为高级首长,他曾经给无数战士们授勋过。 如今亲手给儿子戴奖章,那种骄傲简直溢于言表。 能有这么优秀的儿子,他霍征骁这辈子都值了! 金灿灿的奖章,佩戴在沈宴臣洗的有些发白的军装胸前,在阳光下烁烁生辉。 他无视周围的欢呼和掌声,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的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外面,瘦的让他心疼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瘦的厉害,显得肚子高高隆起。 正是他惦念了千百万回,此生唯一的心头挚爱——苏青梨! “媳妇儿!” 沈宴臣朗声喊了句,快步朝苏青梨走去。 熙攘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沈宴臣那挺拔又略显疲惫的身影,辗转到了苏青梨的身上。 这对小夫妻,可是他们军区里的模范夫妇,人人羡慕嘞! 沈宴臣三两步来到苏青梨面前,胸前的两枚二等功功勋章夺目耀眼。 比它们更耀眼的,是沈宴臣眼里炙热的光! 他的小媳妇儿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只凸显着晕肚。 这一刻,连日来的思念和心疼,几乎将沈宴臣给淹没。 所有的话都梗在他的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来。 他猛地张开双臂,小心避开了苏青梨的孕肚,把她狠狠拥入怀里! 滚烫的胸膛瞬间包括了苏青梨。 那混杂着战场硝烟,和独属于沈宴臣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一刹那,就将苏青梨悬在心头一个多月的担忧给冲垮。 她把脸深深埋进沈宴臣的颈窝,双手死死攥着他后背的军装。 用尽了力气,才总算压住已经冲到喉咙的呜咽声,“老公,欢迎你回家。” 久别重逢,凯旋而归。 这都是天大的喜事。 苏青梨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 可理智归理智。 眼泪却跟决堤似得,很快浸透了沈宴臣的衣襟。 温热的泪珠打湿了沈宴臣的胸膛,让他越发心疼纤弱的苏青梨。 “别哭,我在。” 沈宴臣低低说了声,打横把苏青梨抱起来,大踏步朝他们的小院走去。 至于别人的目光,向来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因为此刻他的怀里,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霍征骁注视着他们远去,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欣慰又满足的笑。 他亦步亦趋跟上去。 却没有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而是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奶牛猫荷花正四仰八叉躺在那张藤摇椅上晒着太阳。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它立即支棱起耳朵,敏捷跳了下来。 毛茸茸的身子蹭着霍正骁的裤腿,仰头轻轻喵呜了一声,好像在冲他邀功:瞧瞧,都说了不用担心,这不就回来了。 霍征骁弯腰把荷花抱起来,坐在藤摇椅上。 一边晃悠,一边轻轻撸着它柔顺的毛,“回来好,回来好啊。” 明亮的阳光穿过树梢,落下点点光晕。 将原本笼罩在小院的那点阴霾,彻底消融。 不远处,就是苏青梨和沈宴臣的小院。 小夫妻俩直接进了屋子,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宴臣轻轻拥着苏青梨坐在床边,怜惜的用指腹擦拭掉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然后低下头,略微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的,近乎贪婪的贴上了苏青梨的脸颊。 鼻息间瞬间嗅到独属于苏青梨那淡淡的梨花香。 沁人心脾。 这亲切的互动,让沈宴臣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天知道出去执行任务这一个多月,他经常梦到这个场景。 苏青梨被他蹭的微微偏头,脸颊有些发烫。 好几次,都能感受到沈宴臣掠过她耳廓和脸颊的温热唇瓣。 这让她的心好像被电到似得,轻轻颤栗起来。 “媳妇儿……” 沈宴臣像孩子似得把声音闷在苏青梨颈窝,耍赖似得抱怨,“这一个多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 “长途跋涉,子弹乱飞,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到了晚上,只要躺在那儿,睁眼闭眼就全是你的影子。” “我这心里头啊,空的发慌,就跟被掏了洞似得……难受。” 说着,他蹭着苏青梨脸颊的下巴又加重了力道。 仿佛要把分离这一个多月的思念、担忧,和牵挂,都传过去。 苏青梨环住沈宴臣坚实的腰身,亲昵仰起头,用脸颊轻轻摩挲着沈宴臣的唇瓣,“回来了就好,老公。” 他的名字,在她醉人的唇齿间呢喃。 沈宴臣的眼眸瞬间深邃,伸手捏住苏青梨的下巴,近乎虔诚的凑近那芬芳诱人的唇瓣。 那滚烫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在诱人的香甜中,深深研磨。 不够。 还不够。 他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思念,怎么都吻不够。 第269章 没有你,我就回不来了 恨不得把苏青梨整个吞进肚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直到听到苏青梨疲惫的粗喘声,沈宴臣才克制的停了下来。 他不情愿的松开那柔软的唇瓣,恋恋不舍到眼角微红。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宴臣扯出脖颈里挂着的金锁。 “媳妇儿,你知道吗,我这次能全身而退,多亏了你硬让我戴上的金锁,和你给我的那些药丸。” “当时那颗子弹,正中我的心口,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 “等醒过来我才发现,这把金锁帮我挡住了那致命一击,让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苏青梨细细查看那把金锁。 果然,上面有着明显的弹痕,深深凹陷了下去。 如果没有这把金锁…… 苏青梨不敢往下想,贴着沈宴臣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就像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事了,那些都过去了。” 沈宴臣轻声安抚着她,继续说着自己遭遇的凶险,“当时我被迫喝了毒酒,全身麻痹,幸亏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咬开了你给的小葫芦。” “那里面的蜂蜜水,神奇得很,硬是把四处乱窜的毒给压了下去。” “后面我的队员过来支援,敌特狗急跳墙捅了我一刀,当时我就知道他的匕首有毒,赶紧让队员喂我把药丸吃下去。” 说着,沈宴臣心有余悸的搂紧苏青梨,“媳妇儿,要不是你临行前给我做好了准备,没有你的蜂蜜水和药丸,我估计就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和孩子……” 苏青梨赶紧捂住沈宴臣的嘴,“呸呸呸!你是去保家卫国的英雄,革命那些先烈们肯定会保佑你的,以后都不许再说这些傻话。” “好,不说,不说。” 沈宴臣笑呵呵应下。 苏青梨看着在笑,其实心里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似得,后怕到浑身冰凉。 虽然沈宴臣说的轻松,她却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 就连现在,她都能察觉到沈宴臣还带着伤没有痊愈。 什么荣誉,什么军功章。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要! 也不想让沈宴臣冒生命危险! 苏青梨轻叹了声,深深偎依进沈宴臣怀里,贪婪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和令她安心的气味。 就在这时,她隆起的肚子里,突然被狠狠踹了下。 “嘶……” 苏青梨被强烈的胎动踢得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捂住鼓动的地方。 明媚的脸上随即绽放出一个无奈又甜蜜的笑。 然后,她抬眼看向沈宴臣,“你看,小家伙们生气被忽视,正踹我向你抗议呢。”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时,他们有多调皮,不停的闹腾我。” “哈,两个小调皮鬼。” 沈宴臣低笑出声,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宠溺。 他低下头,轻轻凑近苏青梨隆起的肚子,低声喃喃,“宝贝们,爸爸回来了,妈妈带着你们太辛苦了,不许再闹她。” “谁要是再闹,等出来爸爸就要打屁屁哦。” 然而话音刚落,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似得,立即给出了强有力的回应。 只见两只小脚丫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狠狠踢了下,像是在抗议自己的不满。 沈宴臣差点把眼泪笑出来,贴着苏青梨的肚皮听动静,“好啦,爸爸说的不对,你们是全世界最好的乖宝宝了,别再踹我媳妇儿了行吗?” 苏青梨又好笑又无奈,轻轻摸着肚子,“听到爸爸说的没?别再踹我咯。” 俩个小家伙拱了拱苏青梨的肚皮,这才肯偃旗息鼓。 整个房间里,都洋溢着团聚的温馨。 等两人从房间出来。 徐玉梅已经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浓郁的鸡汤味,飘荡了整个房间。 桌上摆满了沈宴臣以前爱吃的菜式。 “婶儿,我不在家这段日子,辛苦你照顾阿梨了。” 沈宴臣由衷的感谢徐玉梅,率先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这让徐玉梅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怎么能行呢,我自己来,自己来。” “婶儿,你是长辈,咱们又是一家人,宴臣给你盛汤是应该的。” 苏青梨摁着徐玉梅不让她坐下,“要不是你贴心照顾着,我估计早就瘦脱相了。” “那是,玉梅婶儿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沈宴臣跟着重重点头。 比起他那个不靠谱的养母张翠花,徐玉梅更像是他的亲人。 徐玉梅感动的眼里泪花翻滚。 她就是个孑然一身的农村妇女,无依无靠,之前还被村里人赶了出来,谁看她算个人啊?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跟着苏青梨住在军区里,吃得住的都是最好的不说,还有身为营长的沈宴臣双手给她盛汤。 这辈子,她值了!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要伺候苏青梨到底! 三人热热闹闹开始吃饭。 沈宴臣轻轻帮苏青梨把垂落的鬓发拨到她耳后,然后心疼地看着她消瘦的脸,“是孕吐的太厉害吗?真的快瘦脱相了。” “还好啦。” 苏青梨笑着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有玉梅婶儿在,养养就过来了。” 徐玉梅的筷子顿了下,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其实最近苏青梨不太舒服,不全是因为担心沈宴臣。 还有上次天杀的袁华的坑害! 从那次先兆流产后,苏青梨的胃口就没再好过。 不过苏青梨没说,徐玉梅也没敢多说什么。 沈宴臣没注意这个细节,而是顺口问了句,“对了,爸不是去京市了?怎么又回军区了?” 这话问的,苏青梨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她犹豫了下,放下筷子,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怎么,是出什么事了?” 沈宴臣明锐察觉到不对,立即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说。” 没办法,苏青梨只能把之前的事说了出来,“你走后没多久,爸就带着你继母来到军区,她叫袁华,跟孟教授一样是医护出身。” “刚开始时她很上心,殷勤又周到的照顾着我。” “直到我差点流产,才在孟教授的帮助下,发现了袁华的真面目。” “她用的香水有问题,里面含着能引起宫缩的麝香,还有好几种孕妇禁用的香料。” “证据确凿,她抵赖不了,被爸送回了京市……” “什么?” 沈宴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重重拍了下桌子,“她竟然敢对我的孩子下手!简直太无耻了!” 第270章 我现在去找她算账 一股滔天戾气,瞬间充斥沈宴臣的全身! 在他浴血为国为民时,他的妻儿却被人伤害!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他浑身陡然爆发出对敌时才有的凶狠杀气,猩红着眼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苏青梨的手腕就要往外冲,“走!媳妇儿!现在就去找她去!” “欺人太甚!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老公,你冷静点。” 苏青梨没想到沈宴臣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赶紧劝他,“别冲动,事情都过去了,只是虚惊一场,我和宝宝现在都好着呢。” “还有袁阿姨,她已经被爸送回京市了。爸已经搬回军区,最近在跟她办离婚手续呢。” “什么袁阿姨!那就是个蛇蝎毒妇!” 沈宴臣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旺盛,“不许喊她阿姨!还有爸,我不指望他对我有多好,也不在乎他这么多年有没有管过我,那都不重要!” “可他不该把那毒妇带到军区,带到你的跟前!差一点就害了你和孩子!” “伤害我的妻儿,就这么把人送回京市?他怎么敢的!凭什么这么轻描淡写就结束了?” “害人的蛇蝎,就应该关进监狱里!” “宴臣!” 苏青梨这才直观感受到,自己在沈宴臣的心里有多重要! 她紧紧拉住沈宴臣因为气愤在颤抖的手,“这事只能怪袁阿姨,跟爸没有关系,他一直在内疚,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不要恼恨他,这些日子他也很不好过,京市那边让他失望,你又执行任务一直回不来让他担心,他头发都白了好多。”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宴臣黑沉着脸,“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认下,就当陌生人还安全点!” “好啦好了,我说宴臣,可不敢这么动气,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徐玉梅赶紧上来解围,“老爷子也不容易啊,他也没想到袁华那么狠毒是吧。” “这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没能及时发现,好在阿梨福气深厚,和孩子现在都好着呢。” “好歹是父子俩,血浓于水,你得拢着老爷子跟你一条心,免得京市那边的又来作妖折腾不是?” “听婶儿一句劝,过去一趟,把该说的话都说开,立规矩也好,说点宽心的话也好,哪怕吵一架,都好过闷声不吭的冷战。” 毕竟之前也是拖家带口的,徐玉梅比谁都清楚日子该怎么过。 不吵不闹不热闹。 冷战才是最伤人的。 两人的规劝,总算让沈宴臣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过他眼里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着。 如果不是苏青梨足够警惕和聪明,他今天回来看到的…… 沈宴臣不敢再往下细想。 那种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深深吸了几口粗气,才总算压住想要拔枪的冲动。 “好,我去!”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给我媳妇儿孩子一个交代!” 说完,他就大踏步走出去。 外面的天空被火烧云染得金黄,分外好看。 沈宴臣的心情却再没有了刚凯旋而归时的振奋。 “他住哪儿?” 冷声问了句,沈宴臣这会儿连爸这个称呼都不想叫。 苏青梨跟了过来,伸手往右侧指了下,“拐过去这个弯就是。” “宴臣,等会儿见了爸,你别那么冲,他毕竟年纪大了……” “知道了。” 沈宴臣闷闷应了声,径直冲进前方的院子。 门没有锁,而是斜敞着,似乎就为了等他们过来。 奶牛猫荷花懒洋洋躺在藤摇椅上晒肚皮。 听到脚步声,支棱着耳尖翻了个身,嗖一下窜进草丛里跑得没了影儿。 霍征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宴臣吧?快进来。” 沈宴臣抿了抿唇,推门走进屋子。 一股清淡的饭菜香气,裹着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霍征骁背对着门坐着,身形有些佝偻。 桌上摆好了几碟菜,两支杯子里也早就斟满了白酒,却一口都没动。 林诚正在厨房里熬着浓汤。 听到脚步声笑呵呵出来,“宴臣,听说你得了两个二等功,还升了营长,恭喜啊!” “嗯。” 沈宴臣轻嗯了声算是答复,脸紧紧板着。 浑身带着兴师问罪的煞气。 霍征骁一看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冲林诚摆摆手,“好像缺了下酒的花生米,你去买点。” “这……好吧。” 林诚无奈走了出去。 厨房里就有现成的花生米。 老爷子这是想单独跟沈宴臣聊几句,才特意把他支开的。 林诚出门时,差点撞到慌着进来的苏青梨。 “小心门槛儿。” 他提醒了声。 苏青梨点头道谢,“看到了,谢谢。” “青梨。” 见苏青梨慌着进去,林诚只好喊了她一声。 苏青梨回头,眼神疑惑看向林诚。 “上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没能及时发现问题,老爷子他一直都很内疚,所以……” 林诚的话刚说了一半,苏青梨就笑着说道,“你怕他们父子俩吵起来对吧?有我在,不会的。” “那就好,拜托了。” 林诚这才放心地走开。 他跟在霍征骁身边二十多年,最了解他的性格,刚硬不易妥协。 被袁华背刺,老爷子心里比谁都难受。 唉…… 苏青梨走进房间。 看到沈宴臣正板着脸盯着霍征骁。 父子俩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黄,霍征骁鬓角的白发好像又多了些。 霍征骁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儿子脸上明显没有褪去的狂怒,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开口,“对不起啊,宴臣。” “是我瞎了眼引狼入室,差点就害了青梨和她揣着的两个娃娃。” “我对不起你们两口子……” 看着霍征骁憔悴苍老的神情,沈宴臣觉得心里的怒焰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似得,刺啦作响。 不过终究理智战胜了愤怒,没有当场爆发出来。 沈宴臣攥紧了拳头,沉默的在桌对面坐下。 拿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过他的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头的闷堵。 他想质问霍征骁,想用最恶毒的话来问候他。 可看到对面那满头的白发,所有的愤恨,都暂时冻结。 沈宴臣清了下嗓子,语气冰冷讥讽了句,“你那句对不起有什么用?还好阿梨没事。” “她真要有个什么,你说什么都晚了。” 第271章 罪魁祸首竟然又来了 沈宴臣是冷静自持的。 他没有掀翻桌子,也没有歇斯底里。 可偏偏这种冷冰冰的语气,更让霍征骁锥心的难受。 霍征骁浑浊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无边的羞愧让他深深低下头,羞愧难当道,“宴臣,是爸老糊涂了。” “我没有管住她,差点酿成了大祸,我没脸求你和青梨原谅……” 沈宴臣重重放下酒杯,盯着霍征骁的眼睛,厉声宣告,“爸!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今天都把话给撂在这儿!” “我这辈子不求达官显贵,只求能有个温馨的家,妻儿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底线!” “谁碰到这条线,就是我这辈子的死敌!” “之前的事,下不为例!” 掷地有声的话,在屋子里回荡。 那是沈宴臣捍卫家庭的宣言,不容任何人挑衅! 如果不是眼前这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霍征骁颓然点了点头,“我懂,我都懂。” 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捍卫家庭的使命感。 当年他是被迫无奈才远走他乡的。 如果有人要伤害他的妻儿,他也会毫不犹豫拼上这条命! 霍征骁拿起酒杯,“宴臣啊,之前都是爸的错,我保证永远不会再犯。” “这杯酒我敬你,咱们父子重新开始,好不好?” 最后这句话,霍征骁说的很轻,神情几近祈求。 沈宴臣却不太想喝。 说实话,他甚至后悔跟霍征骁相认,后悔自己带给了苏青梨危险。 苏青梨哪能看不出沈宴臣的心思? 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让这对父子闹僵,立即用胳膊轻轻撞了下沈宴臣,“喝啊,爸都敬你了,你马上也要当爸爸,得给孩子们做好表率。” 沈宴臣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陪爸多喝两杯。” 苏青梨打起圆场,努嘴点向桌上的白灼虾,“老公,我想吃虾。” “我给你剥。” 沈宴臣拿起筷子把大虾夹过来,认真剥好,放进苏青梨碗里。 “爸,这虾味道真不错,你尝尝。” 苏青梨不停缓和着气氛。 等吃了饭,父子俩之间僵持的气氛,已经明显缓解。 林诚买花生米回来,看到屋里没闹起来,彻底松了口气,偷偷冲苏青梨竖起了大拇指。 勉强吃了点,沈宴臣就拽着苏青梨告辞,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征骁目送他们离开,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儿子心里的怒火暂时算是压了下去。 只希望袁华识相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不然就算是他,估计也难劝得动怒火冲天的儿子…… 另一边。 苏青梨跟着沈宴臣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看到俩人和和气气回来,徐玉梅就知道没闹起来,跟着松了口气。 她早早回自己房间休息,把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沈宴臣给苏青梨洗了脚以后,眼角红红看着她,“媳妇儿,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不等他说完,苏青梨纤细如玉的手指,已经轻轻压在沈宴臣薄唇上,“笨蛋,那些都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了。” “咱们要往前看,不是么?” 沈宴臣握住苏青梨的手,重重点头,“嗯!往前看!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从那天起,苏青梨只要有时间,就会拽着沈宴臣去霍征骁那坐坐。 刚开始父子俩还都有些不太自在。 好在苏青梨有的是话题,总会让他们聊上几句。 渐渐的,沈宴臣勉强放下了心里的芥蒂,至少再去霍征骁院子时,不会再摆着张臭脸。 眼看着两个礼拜就过去了。 父子俩关系渐渐缓和。 军区大院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不肯罢休的袁华! 她在京市等了那么久,都没见霍征骁回来,实在等不下去,干脆又追了过来! 这天日头格外的毒。 树上的知了们扯着嗓子叫,吵得人心烦。 袁华就是在这个午后过来的。 她仗着是霍征骁妻子和贺勤战友的身份,趾高气昂要进军区。 执勤的卫兵不敢私自放行,立即向贺勤请示。 “唉!我就知道她没那么好打发。” 贺勤重重叹了口气,冲卫兵摆摆手,“带她进去,直接送到老霍的住处。” 到底是跟霍征骁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妻子。 于情于理,贺勤都知道自己不该拦。 把人放行后,他立即找人把这事告诉了霍征骁。 “什么?谁让他把人放进来的!” 霍征骁气得脸都黑了。 赶走报信的通信兵后,咣当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从袁华做出那种歹毒的事起,他们这辈子夫妻的情分就算彻底没了。 没必要再见面。 “嘭嘭!嘭嘭嘭!” 院门刚关上不久,袁华就在外面猛拍起来,“老公,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啊,让我进去!” 霍征骁无动于衷,冷冰冰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老公!你不能这么绝情,离了你我怎么活啊!” 袁华在外面哭起来,“自从你离开京市,大家伙见了我就问,咱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会被那些人的唾沫给淹死的!”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袁华知道霍征骁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咬了咬牙后,她干脆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扑通跪在紧闭的院门前,声泪俱下的继续哭起来,“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发誓我真没那么歹毒!不是存心要那么做的!” “求你看在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你别不要我……” 她一向最要脸面的。 如今却为了能和霍征骁和好,彻底豁了出去。 哭天抢地的哭声,很快引来了不少邻里探头看过来。 霍征骁甚至听到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他顿时来了火气,猛地拉开门,“够了!真知道错你就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收起你的眼泪和歉意,我们不需要,你走吧!别再来了!” 袁华等的就是他开门,立即爬起来往院子里挤。 第272章 登门道歉 向来端庄素雅的容颜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老公,我真的错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是真心想悔过的。”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咱们两个孩子的份上,求你留下我,别把我推开。” 看着一改往日优雅,狼狈至极的袁华,霍征骁心里涌上一丝不忍。 不过更多的,是失望和疲惫。 他眉头紧皱地看着跪地不起的袁华,厉声呵斥,“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袁华,这么多年来!我霍征骁自问待你不薄!你要钱,我给你最好的生活和保障,不用你辛苦去挣一分,让你安安心心在家里养着。” “你要工作,我拖了关系给你找清闲的差事,让你稳稳当当待到退休。” “就连一双儿女,我也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只要他们开口,我能办不能办的全都给办了!”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唯一的血脉的?说出来我都替你丢人!” “现在知道错,早干嘛去了?你是在忏悔吗?你是怕丢了你现在的优渥生活!” “离开京市前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儿女们都围在你膝下承欢,京市那套房子也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血山火海里拼了一辈子,谁都不欠,只亏欠了我的儿子!” “过去的那些我不想再多说,只想守着儿子儿媳,守着还没出世的孙儿过清净日子,好好弥补我对他们的亏欠。” “你走吧,别再来搅合了,也别再纠缠,这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赶紧走!” 这番话,霍征骁说的十分决绝。 哪怕是袁华,跟他夫妻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 她在霍征骁眼里看到了冰冷的疏离,还夹杂着不耐烦的鄙夷。 这让袁华如丧考妣,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体面了一辈子,老了老了,不接受任何的不体面! 霍征骁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能攀附的浮木啊! 他让她一辈子,认了她一辈子。 怎么老都老了,就不肯再迁就了呢! 袁华想不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碍于霍征骁的身份,谁也不敢往前凑。 袁华哭得头晕脑胀,加上本来就有心衰的毛病,终于撑不住,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晕过去了!” “快去叫医生,救人啊!” 远处的众人骚动惊呼起来。 霍征骁再生气,终究也是人。 更何况袁华到底跟了他二十多年。 他终究做不到就这么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咬了咬牙,霍征骁只好把林诚喊出来,把袁华抬进了小院。 然后从她贴身口袋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塞进了她嘴里。 几分钟后,袁华幽幽醒过来。 她立即发现自己进了院子,激动的猛地坐起来。 可下一秒,她就对上霍征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没有丝毫犹豫的,袁华对准自己的脸,狠狠抽起耳光,“我错了老公!都怪我!原谅我好不好!” “我也一把年纪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求你让我留下来,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明天我就去给儿子儿媳磕头道歉!求他们原谅我!” “我……我再给媳妇两套最好的翡翠首饰,我做牛做马弥补她!只求你别赶我走!求你了!” 看着姿态卑微到尘埃的袁华,霍征骁没有丝毫动摇。 他向来就是这样。 认准了,就不会再更改。 “林诚,送她出去。” 丢下这句话,霍征骁扭头进了屋子。 林诚手足无措看着袁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袁华的脸刷的拉下来,“好了,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能做的她都做了,霍征骁还拉着脸不肯松口。 既然如此,她就只有靠自己了! 袁华快步走出小院,红肿着眼睛找到贺勤,“老贺,你也知道老霍那个驴脾气,还跟我闹别扭呢。” “你先给我找个招待住下来,明天一早,我就去给儿子儿媳妇好好赔罪。” “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贺勤无语。 嘴巴砸吧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务事,他确实不便参与意见。 到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冲自己的勤务兵摆摆手,“去吧,给她安排个招待所住下。” 这个晚上,袁华在招待所辗转难眠。 住下来只是第一步而已。 她这趟来,只为了留住霍征骁的心。 风风雨雨的熬了大半辈子,说什么她都不能被霍征骁给甩了! 不能被孟静娴看笑话! 她丢不起这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 袁华用心收拾了一番,这才提这个精致的小箱子走出了招待所。 一路头也不回的,直奔着沈宴臣跟苏青梨住的小院去了。 大早上的,沈宴臣正在洗脸,就听到敲门声。 “来了。” 他擦了把脸过去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个打扮利索,头发有点霜白的贵妇人。 对方穿着宝蓝色中式旗袍,烫发头一丝不苟挽着。 脚下的白色小羊皮高跟鞋泛着光,一尘不染。 他不认识。 就是看对方下巴尖尖的,两腮无肉,面容不太淳厚。 而且眼泡子肿的厉害,好像哭过。 来者是客,沈宴臣和气地笑了下,“这位同志,请问你找谁?” “是宴臣吧?听说你立功回来了,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是我和你爸的福气。” 袁华自来熟的笑起来,“我是你袁阿姨,你爸现在的妻子。” “这趟啊,特意带来礼物,专程来看望青梨那丫头的。” 上次她来军区时,沈宴臣不在。 这会儿看着沈宴臣仪表堂堂,又高又帅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但凡她年轻时多加把劲,给老霍生个孩子,保证比沈宴臣优秀! 心里刺挠归刺挠,袁华却笑得分外和蔼,端足了后妈的架子。 说完,就低头准备往院里进。 可惜她想错了。 沈宴臣脸上和气的笑容瞬间消失。 黑沉着脸跟尊门神似得,揣着手臂立在小院门口。 半点都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投向小院的所有晨光。 看向袁华的眼神分外不屑,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宴臣?” 第273章 别脏了我家门槛 袁华愣了下,挤出抹尴尬的笑,“看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赶紧让让,我好进去啊。” 说着,她扬起手里拎着的精致檀木盒,“这里是我特意给青梨那丫头带的首饰,件件价值不菲,她肯定喜欢的。” “拿走你那些首饰,我媳妇儿不需要。我家的门,你也进不了。” 沈宴臣半点面子都不给袁华,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袁女士,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很克制的给你留了足够的体面。以后请你好自为之,别再来挑衅我的底线。” “还有,从以前到现在,我们都不是一家人。” “带上你的东西,立刻从我眼前消失!立刻!马上!” 沈宴臣从牙缝里挤出这么话,拳头早就捏得咔嚓作响。 苏青梨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 发现袁华就站在门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有人能这么无耻? 被戳穿了阴狠的算计,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笑得一脸和蔼? 她走过来站在沈宴臣身边,分外平静的跟着下起逐客令,“袁阿姨,请回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接触。” “不,青梨,上次的事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太蠢了!都是我的错!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袁华放低姿态,哽咽着央求苏青梨,“如果……如果你不原谅我,老霍他就要跟我离婚。”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真要离了,会被别人的口水淹死的。” “求你救救我,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吗?” 沈宴臣最讨厌这种道德绑架,冷声拒绝,“离不离婚那是你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赶紧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袁阿姨,你回去吧。” 苏青梨倒是平静些,只用疏离的眼神看着袁华,“你的道歉我承受不起,而且原谅两个字,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我只想平平安安生下我的孩子,不想再多事。” “你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以后做什么事前多想想他们,少生歹念,给你自己,也给你的后代积点德吧。” 这几句话苏青梨说的分外平静。 却像淬了毒的软刀子,字字句句捅在袁华的心上,扎的她脸上血色全无。 可来都来了,袁华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她立即打开手里的檀木箱子,献宝似得递到苏青梨跟前,“我真的知道错了,特意把我最喜欢的宝贝全拿来送给你。” “你看,这些都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看这祖母绿戒指,这羊脂玉手镯,还有顶级蜜蜡手串和天珠,随便哪一件都能换套房……” “够了,袁阿姨。” 苏青梨打断袁华的话,眼里没有半点贪婪,“你这些东西,我并不感兴趣,拿回去吧。” “以后各自安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她空间里多的是好宝贝,这些首饰都上不得台面。 就算价值千金,她也不稀罕。 只是看在霍征骁的面子上,不想弄得太难看。 苏青梨的拒绝,让袁华脸上的笑瞬间僵硬,心里更是气得直咬牙! 自从跟了霍征骁一路高升,她从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变成了人人恭维讨好的贵夫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现在肯捧着东西给苏青梨,都是给她脸了! 可惜啊,到底是乡下人,没见识。 多少人趋之若鹜的珍宝,她却不知道天高地厚! 心里暗骂了几句后,袁华继续维持着虚假的笑,“不是,青梨啊,我都给你认错了,你就不能和气点揭过这件事吗?” “过日子讲究个以和为贵,你这么不依不饶的,对我这个老婆子未免也太苛刻了点吧?” 沈宴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苛刻?” 他皱眉瞪向袁华,“如果不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你早就蹲监狱了!还有脸在这儿大放厥词,说我们不尊重长辈?” “去去去,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弄脏了我家门槛儿!” “你——!” 袁华还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脸都绿了,“沈宴臣,我既然嫁给你爹,你就该喊我一声妈!” “你好歹也是个干部吧,最基本的礼仪礼貌呢?就这么对待长辈的?” “我都低三下四的来道歉了,你们还是不满意!” “怎么,非要逼着我当街的给你们跪下?” 该说的软话袁华都说了。 对方却不接招。 这让袁华彻底的恼羞成怒。 想也不想的,就拿出了往日里咄咄逼人的上位者姿态。 然而令她失望了。 沈宴臣和苏青梨都没有被吓到。 反而用一种鄙夷的目光,冷冷看过来。 尤其是沈宴臣,满脸的不屑,“我爸的眼光是真差,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浅薄无知的女人?” “虽然我记忆力不记得我妈,但是我敢说,你这样的庸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 袁华气得差点一口气噎死过去。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宴臣和苏青梨,“我是来和解的,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够了。” 霍征骁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 他从后面的院子走过来,脚步沉重。 其实早在袁华拎着箱子过来时,他就看到了。 没出来阻拦,是觉得袁华确实欠苏青梨一个道歉。 可他没想到,袁华竟然越说越离谱,拿捏起后妈的身份,倚老卖老起来。 实在是让人失望。 霍征骁来到袁华跟前,沉沉叹了口气,“之前我就说过,给彼此留点体面,别再纠缠了。” “趁着宴臣还没彻底翻脸,走吧,回京市去吧。” “老霍,我……” 袁华泪汪汪满脸委屈,“真的连挽救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没这个必要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想闹下去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吧。” 霍征骁缓缓摇头,“走吧,好聚好散,大家都体面。”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袁华心里那份侥幸彻底熄灭。 这已经是她能打的最后一张牌,豁出去脸不要的最后的办法。 可到最后,不但没能如愿,还彻底断了霍征骁对她的那份情谊。 她不甘心! “好,好,老霍,我们患难与共二十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你……你让我太寒心了!” 袁华以退为进,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第274章 开始败坏苏青梨名声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霍征骁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忍。 说到底,毕竟跟他同床共枕那么多年…… “不舍得就去追。” 沈宴臣冷冰冰丢下这句话,搂着苏青梨回了院子。 砰的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霍征骁哭笑不得。 他知道,要不是自己是沈宴臣亲爹,估计早就被他丢出去三米远了。 唉,谁让他没能护住苏青梨呢。 儿子没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小院内。 苏青梨看着被甩的颤巍巍的门,轻捏了下沈宴臣的手心,“老公,有问题的是袁华,你不该把气撒到爸身上。” “他没管教好自己的女人,我没给他两拳已经够孝顺的了。” 沈宴臣轻声叮嘱苏青梨,“看袁华的面相就不是好说话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这两天咱们都机灵着点,防备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的话半点都没错。 袁华踉跄着跑回招待所,刚关上门,就扑到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恨! 她怨! 她恼! 自己已经那么卑躬屈膝了,却被踩到了尘埃里! 苏青梨! 肯定是苏青梨在沈宴臣跟前吹了枕头风! 不然刚从外面回来的沈宴臣,怎么会这么敌视她? 她一让再让,换来的却是苏青梨的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这口气,她一定要讨回来的! 她要把苏青梨钉死在恶毒媳妇的耻辱柱上! 要让沈宴臣这个新上任的营长颜面扫地! 还要让霍征骁那个没良心的悔不当初! 当天中午,袁华就在军区大院里溜达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是军区大院里,那也不是人人都豁达和善。 妒忌是人的天性。 尤其是女人。 而袁华眼神相当毒辣,很快就瞄准了几个目标。 比如丈夫一直是营职参谋升不上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刘营长媳妇。 比如大院里一些腿脚不方便,不怎么爱出门的几个退休老干部的家属。 …… 在袁华看来,这些女人目光短浅,还容易偏听偏信。 她本来就擅长社交,只用了两天的功夫,就跟她们都熟识起来。 女人就是这样,关系一好就会互相倒苦水。 袁华年轻时也是去过文工团帮忙的,对于表演那是手到擒来! 她故意在这些人面前抹泪,哭得鼻涕都跟着淌下来,委屈极了。 “大妹子,你老姐姐我命苦啊……伺候了老头子二十多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连他摔断腿都是我里里外外伺候着。可现在呢?亲儿子回来了,立了功,嫌我是后娘,碍了他们的眼。” “他那个媳妇也是个黑了心肝的,仗着怀了金孙,就容不下我这个后娘,非逼着老头子跟我离婚,简直没有人性呜呜呜……” “陈大姐啊,我是真没脸再活了啊……老头子那么多年没管过亲生儿子,心里头有愧,我这个后娘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啊。” “我掏心挖肺的伺候了他二十多年,现在人家亲儿子有本事了,老头子想弥补,我能理解。可……可那媳妇心肠是真歹毒啊……” “你不知道……我看她吐的厉害,心疼她揣着孩子,天天熬好了滋补汤送去,结果她……她竟然说里面有毒,闹着让老头子跟我离婚啊!” “天地良心啊!她那胎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拿命赔给她都行!” “可这污名……我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临了该入土了,还被个小辈这么糟践,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我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儿……” 袁华哭得凄惨,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眼窝子浅的几个军嫂,还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她们本来就很眼红苏青梨,却碍于沈宴臣和霍征骁在,没谁敢露出这个心思。 这下好了,袁华的话简直就像墨水递进了清泉里,迅速在军区大院晦暗的地方滋生、发酵。 “真的假的啊?看苏青梨平时挺和气的人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瞅那老太太哭的,不是伤心透了能哭成那样?” “还进步模范青年呢?呸,装腔作势!哪有认了爹,要把后妈扫地出门的?” 当然,这些难听的话,没人会犯蠢到苏青梨跟前去说。 只是再出去碰见时,这些子眼皮子浅的妇女,就会故意刺苏青梨几句。 比如刘营长媳妇。 她去菜市场撞见常跟苏青梨聊天的李丽时,故意撇嘴嘀咕起来,“我说李姐,你下次可当心着点,那苏青梨看着挺和气的,心眼子毒的很。” “你听说了吧?她那个后妈被她欺负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真可怜……” 李丽是王旅长的媳妇,军区大院的老师,性格却十分直爽。 她劈头盖脸就怼到了刘营长媳妇脸上,“好歹你也是从新媳妇熬过来的,这么快就忘了你刚结婚时被婆婆编排着好吃懒做还偷人的事了?” “人家的家务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有本事管好自己的老公,比啥都强!” 怼是怼回去了,李丽却气鼓鼓走了。 她真想冲过去提醒苏青梨,又顾忌她揣着孩子,只能在心里骂袁华是个老不死的,手段毒辣的很! 正在心里骂袁华呢,李丽就看到迎面走过来几个头发爽白的老大娘。 她们都是退休老干部的家属,好多李丽都认识。 “李老师早。” “早。” 李丽勉强挤出抹笑,准备走开,却听到那几个老大娘坐在花园的坛子上聊起家常。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是心高气傲,娶个文化人进门也不是什么好事。瞅瞅那个老霍的后老伴,多可怜啊,伺候他大半辈子,老了老了,硬是被媳妇一句话给撵走了。” “谁说不是呢,一点情面都不讲,心可真狠啊。叫什么苏什么梨?名字倒好听,可惜心太黑了。” “就是,以后我孙子可不能找这样的对象,娶妻不贤祸害三代啊!” 李丽气得差点把牙根给咬碎! 合着又是一窝子埋汰苏青梨的! 这帮老不羞的长舌妇! 她忽的转身,阴阳怪气看向几个老大娘,“大娘啊,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怎么到你们嘴里,人家的日子过得就跟你们亲眼见到似得?” 第275章 越来越嚣张 “你们有空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回去看看水龙头关好没,煤炉子封好没,别等会儿再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那可就不好了呢。” “呀,我还真忘了关水龙头!” “俺家的蜂窝煤炉子忘了封上,锅里还热着我给儿媳妇热的小米粥呢!” 几个大娘尴尬的一哄而散。 李丽这才解气的仰头走了。 她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不行,必须得跟青梨说说,不能再让袁华那个老妖婆祸害她的名声! 而此刻的苏青梨,正跟徐玉梅从菜市场回来。 她发现之前平时跟她有点头之交的军嫂,这次见到都匆匆撇开视线,装没看到。 要不就是勉强挤出抹假笑,眼神闪烁不定的厉害。 还有俩总算好点,干巴巴打个招呼,“小苏出来买菜啊,哈哈。” 那语气里的陌生感,让人很不舒服。 “玉梅婶儿,她们这是咋回事啊?” 苏青梨随口问了句。 徐玉梅的眼神却也有点躲闪,“阿梨啊,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对吧?别人爱咋滴在滴,你别往心里去哈,咱们清者自清。” 她不这么说还好,说完苏青梨更纳闷了。 不是,她的名声都坏到需要清者自清的地步了? 一路纳闷着回到小院,苏青梨就看到李丽抱着手臂等在门外。 眉头紧皱着,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她跟李丽是挚友,立即走过去,“李姐,是哪道风把你给吹来了?” “好了,别跟我贫了你就。” 李丽正色看向苏青梨,“青梨啊,你知道我这人向来心里藏不住话。” “我跟你讲,你必须正式起来,不要再让你那个恶婆婆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了。” “你都不知道,她把你编排得恶毒得很,我今天气得都怼了好几拨人。”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你公公,让他必须把这事给压下来,毕竟别人说你的同时,对沈宴臣以后的仕途也不太好。” 苏青梨这才明白今天遭遇那波冷遇的原因。 “李姐,谢谢你来告诉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该解决赶紧解决,我先回了,你照顾好自己啊。” 李丽说完,这才脚步轻松的离开。 苏青梨脸上的笑容却没了。 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 都在军区里,她不想撕破脸,给了袁华足够的体面。 可现在看来,袁华却把她的好心当成了软弱可欺。 人呐,果然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 那就给袁华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与此同时。 袁华洋洋得意极了。 经过这两天她刻意的宣扬,苏青梨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 自然的,娶了苏青梨的沈宴臣也会大受影响。 她坐等霍征骁找过来,让她放手饶了两个小辈一马。 袁华正琢磨着,就看到迎面走过来一对中年夫妻。 原本有一个勤务兵带着他们。 可走到半路,那名勤务兵好像有事跑走了。 那对中年夫妻显然对路不怎么熟悉,茫然环顾了半天,走向袁华。 “同志,请问,你知道苏青梨住哪儿吗?” “苏青梨?当然知道。” 袁华眼神一亮,立即追问道,“你们是她什么人啊?来探亲的吗?” 这对夫妻不是别人,正是苏青梨的父母——苏建国和马玉玲。 他们早就惦记女儿惦记的不得了。 正好今天沈宴臣派人去接他们,就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只是那个勤务兵突然闹肚子,说让他们沿着这条路左转再右转,遇到棵高大的银杏树再右转就到了。 转来转去的,对军营不熟悉的老两口彻底懵了。 看到袁华出现,他们这才打听着问路。 听到对方的身份,袁华精神一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立即挤出一脸的愁苦,噙着泪看向苏建国和马玉玲,“原来你们就是亲家啊,不,我一个后妈,哪来的脸跟你们攀亲家啊,我不配。” 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跟你们当亲家呢?我不配。” 苏建国和马玉玲面面相觑,没听懂袁华的意思。 什么后妈? 沈宴臣的妈不是住在青山村的张翠花吗? 人还活得好好的啊! 前段时间还来家里要走了两百块呢。 袁华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瞅准了对面走过来不少人,扑通跪在了苏建国和马玉玲跟前。 “亲家!我一看你们俩就是有文化的,懂道理,明是非,求你们救救我!” “也救救我可怜的晚年吧!” 军区的路面是石子混了柏油的,十分坚硬。 就这,袁华仍是二话不说,直挺挺跪了下来! 她瑟缩着身体,还带着凄厉的哭腔。 看上去比窦娥还要冤屈。 而且看到人群轰的一下围过来,她连忙哭着提高了音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亲家,亲家母,您二位行行好,快劝劝你们家的宝贝女儿青梨吧!”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她,她就这么容不下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吗?” “没认亲前,我跟老霍相濡以沫二十多年,连架都没吵过。可自打他那亲儿子宴臣认回来,立了功,有了本事,我这老婆子就成了绊脚石啊!” 袁华抹了把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眼泪,抽哽得越来越大声,“青梨她……她揣着娃金贵,我理解,可她不能变着法的在宴臣跟老头子中间挑唆,嫌我这个后娘碍眼,非逼着老头子跟我离婚吧!” “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躲在招待所里。” “亲家,你们也是当爹当娘的人,你们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句良心话……我现在还有活路吗?” “你们教出来的闺女啊,心咋就这么硬?这么狠毒啊!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啊!” “我求求你们,我……我给你们磕头,求你们帮我给你闺女好好说说,让她别让老头子把我赶出门,以后我给她当牛做马我都愿意啊!”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 袁华拿出自己当年在文工团的那点底子,哭得那个声泪俱下。 简直把一个被恶毒儿媳妇逼得走投无路的后娘形象,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周围围过来的大多是军营里的士兵跟部队家属们。 有好几个早就听到了风声。 眼下又看到这么一出,更是信了几分。 第276章 绝不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 不是被逼到绝路上,谁会当街上跪地求饶啊! 那苏青梨实在是太狠毒了! 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唉,都说后妈歹毒,其实儿媳妇更不好惹啊!” “谁说不是呢,瞧着沈连长媳妇也是个体面人,咋怀个孕这么欺负老人?” “我看这老太太不像是的,不然谁这么大年纪跪地上啊?” “她跪的是苏青梨的爸妈吧,啧,教出这样的闺女,真够没脸的!” 苏建国和马玉玲都是体面人,最注重的就是名誉。 虽然之前被扣上资本家大帽子下放过,但是也从来没遇到这种拦路下跪,撒泼哭诉的货色。 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周围众人投过来的视线。 那里面混杂着同情、谴责、鄙夷,幸灾乐祸…… 他们最得意的女儿,竟然被袁华描述成了歹毒的混蛋! 不管对方什么来路,反正往女儿身上泼脏水的目的肯定是达到了! 苏建国气得眼前发黑,哆嗦着手指着袁华,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歹毒! 实在是太歹毒!太卑鄙了! 马玉玲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看着周围聚集越来越多的眼神,她又急又气,本能的想把地上的袁华给拽起来,“你……你快起来!” “咱们要真是亲家,你这样……成何体统嘛!” 袁华打定了主意要把苏青梨钉死在恶毒儿媳的耻辱柱上。 她根本不肯起来,而是死死抱住马玉玲的腿,哭得更凄厉了,“亲家,一看你就是个心善的!求求你了,让青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老婆子吧!”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能守着老头子安度晚年,有一个容身之所啊!”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大马路上好了!” 马玉玲气得脑子直抽抽。 她不傻,知道这女人是铁了心要羞辱自己的女儿。 可眼下周围众人指指点点的,自己又不知道原委,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能弯下腰央求袁华,“我,我带你去找她!把事情说清楚!” “你先告诉我,她住在哪儿!” 就在这时,之前肚子痛离开的那名勤务兵冲进了人群,“这是……这是咋了?” 他就去腾肚子的功夫,怎么连长的岳父母被人给跪上了? 瞧着地上那女的,好像是连长的后妈? 完蛋! 勤务兵觉得自己的脑袋要保不住,赶紧冲过去把袁华拽起来,“那什么,我……我带你们去找营长!” 他就是个刚入伍不到两年的新兵蛋子! 营长,这事真跟我无关啊! 一行人很快来到沈宴臣的小院。 苏建国和马玉玲对视一眼后,脚步沉重走了进去。 至于袁华。 早趁着那名勤务兵没注意,偷偷溜走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苏青梨的恶名是洗刷不掉了,傻子才会跟去对质! 小院里。 苏青梨看到苏建国和马玉玲出现,惊喜迎上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唉!” 苏建国重重叹了口气,“阿梨,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后妈?虽说这后妈就没几个好的,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 “我们刚进军区,就被她堵在大马路上,当街跪在我们脚下。” “看着她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哭得那么难过,你到底……唉!” 自从从下放的地方回来,苏建国就没有对苏青梨说过重话。 实在是刚才袁华的下跪,让他震惊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知女莫若母。 比起苏建国的叹气,马玉玲更担心女儿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她轻拍了苏建国,柔声道,“你这脑子要是没用就捐出去,省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咱们女儿可做不出那么恶毒的事,人家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你倒好,进门就训闺女,忘了谁把你从大西北捞回来的?” “我……” 苏建国急了,“我哪儿信了!我就是怕她诬陷阿梨,才着急想问清楚啊!” 马玉玲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担忧地看向苏青梨,“阿梨,那女人看着就不是个善茬,你怎么招惹她了?” “住在军区这段时间,她是不是难为你了?没对你做什么歹毒的事吧?” 苏青梨愣了半天,还有点懵,下意识看向带他们走过来的勤务兵。 可怜的勤务兵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袁华跪着拦住苏建国和马玉玲的事说了一遍。 又是袁华? 苏青梨无语极了。 大庭广众的唱这么一出苦情戏,倒真的难为了她! 轻轻叹了口气,苏青梨无奈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个遍。 “爸,妈,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宴臣他是张翠花捡来的,他的亲生父亲叫霍征骁,是京市的一位首长,同时也是那里的首富。” “今天你们碰到那个女人叫袁华,她是宴臣父亲后面娶的妻子。” “刚开始我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道她故意在香水里下毒,差点害我流产。” “什么?” 苏建国和马玉玲简直如遭雷击。 徐玉梅出来倒茶,气哼哼骂起袁华,“那女人一脸刻薄,就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阿梨警惕,还真被她给算计了!” “我说她也真够不要脸的,当街下跪这招都能想出来,也不怕折了她自己的寿!” 马玉玲听得一肚子火,嘴巴都气白了。 她握住苏青梨的手,气愤道,“阿梨,我就说那女人不像个好的,没想到她这么歹毒!” “同为女人,她怎么能对孕期的你下毒呢?” “现在还颠倒黑白,说你逼着你公公跟她离婚…… 这些年来,马玉玲不是没见识过人情冷暖。 各种无耻的嘴脸,她也是见到过的。 却从来没见过像袁华这么无耻的! 苏建国脑子转的最快,他狠狠拍了下桌子,“不行!阿梨,这事必须说清楚!不能让她再怎么污蔑你!” “不然以后你和宴臣在军区里,只会举步维艰!” 流言是最可怕的。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到时候越传越离谱,不但会影响苏青梨,还会影响到沈宴臣的仕途! 苏青梨早就不想再退让,“爸,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她,跟她当面对质清楚!” 勤务兵立即指了指小院外面。 可等苏青梨出去,外面哪儿还有袁华的影子? 第277章 袁华被抓 既然决定说清楚,苏青梨就不准备再退让。 她立即让那名勤务兵确定了袁华在招待所的位置。 然后迈着坚定的步子,直接找了过去。 “砰!砰!” 201的门紧闭着。 苏青梨狠狠拍了两下。 里面立即响起不耐烦的警惕声,“谁啊?” 伴着踢踏的脚步声,袁华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当看清外面站着的是苏青梨时,袁华相当的吃惊。 她下意识想要把门关上。 苏青梨已经一把把门推开! “咣当!”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袁华有点怂,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招待所,你别想欺负我!” “呵。” 苏青梨嗤笑了声,就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她背对着光站在门口。 因为怀孕的关系有点笨拙。 不过眼神却犀利如刀,周身更是透着一股子凶戾的煞气! “袁!华!” 苏青梨冷冷盯着袁华,“以前我叫你一声袁阿姨,是看在我把的面子上,顾忌着那点子表面的情分。” “可我知道今天才明白,原来人心竟然能无耻恶毒到你这种地步!” “之前你偷偷下毒,差点害了我跟孩子,现在竟然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这样的人,真让人恶心!” “我……” 袁华脸色巨变,根本不承认,“我没有!” “闭嘴!” 苏青梨厉声打断袁华,厌恶地盯着她,“老爷子因为你做下的罪孽,撇下了在京市经营了半生的一切,只想离开你,度过一个安安静静的晚年。” “可是你呢?你非但不知悔改,还像跗骨之蛆一样追了过来,撒泼打滚赖在招待所里。”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也就算了,我没想到你居然无耻到跪在我父母脚下,在大庭广众下演了那么恶毒无耻的戏码!” “你好歹也算是高知人群,怎么就有脸跪在地上颠倒黑白?” “说什么我唆使父子俩逼走你,虐待你,还说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路上?” “你说这些话,就不怕被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我……我……” 袁华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苏青梨,狼狈的往后退。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个总是满脸笑意的儿媳妇。 苏青梨并不好拿捏! 之前那些退让,并不是苏青梨软弱,只是懒得跟她计较! 袁华步步往后退,心虚极了。 苏青梨盯着孕肚亦步亦趋跟上,看袁华的眼神蔑视到就像在看最脏的垃圾。 “袁华,你的所作所为,根本配不上长辈两个字!” “但凡你还有半点良心跟体面,就不会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你也是有儿女的人,他们知道你在外面颠倒黑白,对还没出生的孩子下毒手吗?” “估计他们也想不到,看着衣着光鲜靓丽的你,竟然是个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自扇耳光,当街向人下跪的泼妇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丢尽了他们的脸?成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洗刷掉的污点?” “等大家都知道你真正的嘴脸,你的孩子该怎么立足?” 苏青梨的这番话,像刀子似得狠狠戳在袁华的心上。 她顿时像被踩中尾巴的毒蛇,狰狞怒吼道,“你……你胡说!” “我没有!不是你说的这样!不是!” “苏青梨!我会有今天,全都是你害的!是你!” “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我跟你拼了!” 袁华狼狈到无所遁形,下意识冲向苏青梨。 可惜她不知道,苏建国和马玉玲就站在门外。 刚才是为了顾忌袁华的面子,才没有跟进来。 眼瞅着袁华的声音不对,他们立即冲到苏青梨面前,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后。 “姓袁的!你休想欺负我的女儿!” 与此同时。 苏青梨冲向招待所找袁华对质的事,已经被那名可怜的勤务兵迅速汇报给了沈宴臣。 刚结束掉一场重要会议的沈宴臣听完了原委后,抓起桌上的军帽,霍地冲出营部,朝招待所奔去! 这一幕,惊得在场的士兵们纷纷避让! 他们不知道谁惹了这尊煞神! 反正,那人肯定是要遭殃了! 冲向招待所的路上,沈宴臣心里怒火蒸腾。 是他太好说话了! 才让袁华一再的得寸进尺! 五分钟后。 沈宴臣一脚踹开招待所的门,满身戾气冲进201,“袁华!你是真活腻了!” “这里是军区,不是你撒泼打滚、颠倒黑白的表演的下贱戏台!” “轰——” 军区招待所201的房门被沈宴臣这么一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响声。 整扇门板从门框处裂开,带起一大批呛人的灰尘! 有些木屑甚至飞溅出来,差点飞到袁华脸上。 这宛如惊雷般的变故,惊得袁华打了个激灵。 她瑟瑟回头,就看到沈宴臣跟一尊杀神似得堵在门口。 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笼罩着令人窒息的寒芒。 尤其他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赤红的眼睛,凶戾的恨不得当场扑过去把袁华给撕吃了! 袁华的腿有点发软。 她本来心脏就不好,前段时间才住院捡回条命。 这会儿又被沈宴臣大声喝骂,吓得冲口欲出的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宴臣…你骂我下贱?” 袁华哆嗦着嘴唇哭出来,“你这孩子,我好歹,也是你后妈啊!” “你这么不尊重长辈,简直,简直太嚣张了!” “因为有些人根本不值得我尊重。” 沈宴臣回怼了句,不屑再多看袁华一眼,大手猛地挥向身后,“来人!” “到!” 几名听到动静过来的值班新兵,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立即小跑着冲进人群里。 “沈营长,有事请吩咐。” “很好,你们几个,立即把这个蓄意投毒未遂、恶意造谣、污蔑陷害军属的毒妇,给我抓起来,扭送到保卫处!等候组织的严肃处理!” 军令如山。 沈宴臣的指示下达后,立即有两名年轻的战士立正应声,“是!营长!” 说完,他们立即冲到袁华身边,一左一右扣住了袁华的手臂,“跟我们走!” 新兵的手跟铁钳子似得,根本不知道收力气,袁华被拧的倒抽一口冷气。 第278章 老霍,救我 眼瞅着形势不对,袁华立即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混账!你们干什么!快放开!” “沈宴臣!我是你妈!你敢让他们抓我?简直倒反天罡!” “快把我放开!老霍!老霍!” 袁华疯狂扭动着手臂,想挣脱桎梏。 可她怎么可能逃过两名年轻战士的扣押? 任凭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分毫。 袁华这才知道怕了。 沈宴臣要对她动真格的! 她立即在人群中扫视起来,期望能找到帮她化解危机的人。 可霍征骁根本不在! 那个没良心的,居然连头都不露! 袁华气得直咬牙,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带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贺勤的身上。 既然霍征骁指望不上,那贺勤这个战友,总不能不管她吧? “我、我要见你们首长!让贺勤来见我!” “别吵吵了,把人带走。” 沈宴臣板着脸下了这道命令,扭头离开了招待所。 两名士兵不敢耽搁,押着袁华前往军区的审讯室。 十几分钟后。 得到消息的孟静娴冲进了贺勤的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黑着脸把话给撂下,“老贺,我告诉你,袁华那女人的事你少管啊!” “年轻时她就市侩又肤浅,也就霍征骁拿她当成宝,心甘情愿被她套路。” “现在老了老了,你瞅她干的那些事,刻薄又恶毒,没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她话音刚落,才看到霍征骁也在屋里。 这让孟静娴有那么片刻的尴尬。 不过想了下,袁华都敢干这么丢脸的事,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到袁华被俩个新兵押着,跟被扒光毛的野鸡似得。 活该!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面对孟静娴毫不留情的指责,霍征骁深深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他不想再去深究。 真假对错的,确实是他占了袁华的清白,那就必须要担负起男人的责任。 可现在呢? 袁华跟疯了一样,到处在大院里撒播着儿子和儿媳的流言,抹黑他们的声誉,彻底触怒了霍征骁的底线。 “唉!老贺,我……” 霍征骁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一生耿直,心里憋了一堆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看着他痛苦的眼神,贺勤了解的轻拍了下霍征骁,“行了,老霍,我懂你的意思。” “宴臣那里我去劝劝,到底是一家人,别弄到最后,成了军区里的笑话。” “你去劝什么啊?谁让你去劝了?人家老霍是这意思吗?” 孟静娴噼里啪啦凶起来,“我告诉你贺勤,这事儿你少插手!” “那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就算老霍在,我也敢这么说!” “瞅瞅她这几天干的那些个烂事儿!给儿媳妇投毒,四处抹黑沈宴臣跟苏青梨小两口,这是污蔑!是诽谤!” “今天更过分,居然跑去给沈宴臣的岳父母下跪?简直恶毒透顶!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行径!” “跟这种人做过战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还想帮她说情?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还有老霍,不是我说你!就算袁华再是你后面娶回来的妻子,她也不该苛待算计你的儿子和儿媳!” “今天我把话撂下,你们俩谁敢偏袒她,让苏青梨那丫头受委屈,我就跟你们没完!” 这股子气,孟静娴已经在心里憋了好多天了。 她眼凑着袁华得寸进尺,实在是忍无可忍! 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替苏青梨讨个公道! 霍征骁无地自容地低下头,“嫂子,你教训的是,这事确实是我没处理好。” “我这趟来不是替袁华求情的,是想跟贺老哥说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孩子们不该受这个委屈。” “这还差不多,总算你没有老糊涂。” 孟静娴这才稍微有点满意。 贺勤还有点犹豫,“老霍,你心里真这么想的?” 夫妻嘛,向来是床头打架床尾合。 真要处罚重了,等以后老霍跟袁华又走在一起,他就两面不是人了。 霍征骁点点头,“老贺,咱们都是闹革命出身,心里都有杆秤,袁华她确实过了。” “我也劝过她,给过她机会,可她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让她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希望她能早点醒悟过来。” 说这话时,霍征骁的心里无比的沉重。 从这一刻起,他跟袁华的情分,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就在这时,贺勤的勤务兵气喘吁吁跑进来。 “报告!” “首长!沈营长刚才把袁华恶意造谣辱骂,和想伤害苏青梨胎儿的证据,紧急上报给了李师长和林政委!” “刚才李师长那边打来电话,想要听听您的意见!” 贺勤下意识看向霍征骁,“这……” “这什么这!” 孟静娴冷笑了声,看向那名勤务兵,“去告诉李师长,军队是讲纪律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垃圾收容站。” “立即告诉他,公事公办,该移交给地方处理的就处理,不许偏袒任何人!” 勤务兵不敢吭声,用眼神征询贺勤的意见。 霍征骁已经摆摆手,“去吧,告诉李师长,就这么办。” 贺勤这才点了点头。 “是!” 勤务兵立即退下,小跑出去回电话。 得到上峰明确的指示后,李师长不敢怠慢。 他今年四十岁,面容刚毅,身形魁梧,是上个月才借调来军区的。 眼下领导把这件事的处理权交给他,分明就是想给他机会树立军威。 他立即下令,“去!到保卫处,把相关当事人,还有被她蛊惑过的军属代表请过来几个。” 林政委跟着补充了句,“顺便通知下保卫科,把审讯室边上的小会议室清出来。” “既然要管,咱们就给它审个清清楚楚!” 两人很快来到审讯室。 里面气氛凝重。 几名军属代表刚坐下,袁华就被两名年轻的战士押了进来。 她打量了一圈,发现贺勤并没有来,就知道自己最后那层靠山也没了,脸色越发灰败。 “都到齐了。” 李师长合上手里沈宴臣交上去的材料,声音清朗道,“今天让大家来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查清楚袁华在军区大院里恶意造谣,诽谤现役军属的事儿。” 第279章 我不甘心 林政委坐在李师长旁边,正在看着手里的两封举报信。 里面详细阐述了最近这几天,袁华在各种场所对苏青梨恶毒的污蔑。 这字…… 林政委无奈捏了下眉心。 他怎么看着,这举报信像极了他媳妇柳迎春的手笔呢? 袁华也是个没脑子的。 造谣前就没打听打听,他媳妇跟苏青梨的关系吗? 她们俩,还有李丽,那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铁三角啊! 在他媳妇跟前骂苏青梨? 真癫! 保卫科长已经有条不紊的,讲述起他调查到的事实。 详细阐述了自从袁华住进招待所后,就在军区大院里四处诽谤苏青梨的各种细节。 李师长却不太满意,“口说无凭,证据呢?” 林政委从举报信里摸出两卷录音带,“好像还真有,这磁带看着像是文化馆里专用的,放一下。” 保卫科长立即拎出一台录音机,“这是柳迎香同志在文化馆里录英文译本时,无意间录下来的。” “据她说,里面是袁华背了好几遍的腹稿,显然是早就准备了很久。” 随着沙沙的倒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过来。 “咔哒。” 磁带开始转动。 清晰的电流声中,袁华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说大妹子啊……伺候了老头子大半辈子,临老落了这么个下场?当后娘难啊,那苏青梨歹毒的很,非要咬定我下毒,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这段录音一出,王营长的媳妇蹭的站了起来,气冲冲指着袁华,“你……你个颠倒黑白的老虔婆!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说苏青梨霸道贪财,想要霍家的财产才把你赶出去,还说她瞧不上我们这些没文化的!” “感情这些全都是撒谎瞎编硬背出来的,把我当枪使!真够恶毒的!” 说着,王营长媳妇就抄起桌上的茶杯想砸过去。 好在保卫科长眼疾手快,把杯子及时摁下来,“不要损坏公共财产。” 李师长眼神一厉,“够了,保持安静。” 王营长媳妇这才狠狠瞪了袁华一眼,气冲冲坐下。 而录音机里,仍在播放着袁华的声音,“……陈大姐,我真是没活路了啊……苏青梨早就看我不顺眼,早就开始算计老头子的钱,现在变着法子往我身上泼脏水,要把我赶出去……” “我好心好意熬养生汤给她,她却污蔑我下毒……就等着我被扫地出门,她好霸占了霍家的财产……” 陈大娘如遭雷击。 她本来年纪就大,颤巍巍站出来,怒视着袁华,“我怎么会信了你的这些鬼话!还替你抱不平啊!” “原来你跟我讲的那些,都是提前背好的腹稿!我、我竟然信了你这毒妇的挑拨!冤枉了那么好的孩子!” “我……我惭愧啊!李师长,林政委,你们罚我这个糊涂的老婆子吧,我丢人啊!” 说着,她呆愣看向门口,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宴臣护着苏青梨走进来,“李师长,林政委,我们是受害人,过来跟袁华对质,不过分吧。” “坐。” 李师长指了下后排的长凳子。 陈大娘则羞愧的来到苏青梨跟前,懊恼的老脸通红,“青、青梨丫头,我老糊涂了,被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啊!” 话没说完,陈大娘已经自责的直掉泪。 她耿直了一辈子,从来没想到自己义愤填膺的那些话,竟是袁华偷偷背了好几遍的腹稿。 苏青梨连忙扶住羞愧到无地自容的陈大娘,“大娘,没事,这事不管你,你也是被骗了。” 在场的其他军嫂们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吃瓜了那么久,闹到最后,全是袁华在自导自演! “呸!听听这都是什么话!自己亲口承认熬了东西,还倒打一耙污蔑苏青梨算计财产?真不要脸!” “就是恶人先告状!把咱们的嘴当喇叭,想熏黑苏青梨呗!” “这哪儿是老人啊!分明是披着人皮,恶毒无耻的恶狼!” “幸好苏青梨福大命大造化大,没出什么事,不然她罪孽就重了!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清算!” “照我说啊,这种祸害,就该被老天爷收了!” 一时间,审讯室里炸开了锅。 看清袁华真面目的军属们彻底怒了,纷纷斥骂无耻的袁华。 她们的目光鄙夷中带着憎恨。 就像无数根烧红的烙铁似得,刺的袁华坐如针毡! 她双头抱头蜷缩成一团,脑袋几乎要埋在膝盖里。 之前强装的镇定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揭穿真面目后的恐惧。 而军属们看向苏青梨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不屑和疏远,而是变成了愧疚和同情! 她们好多都是从新媳妇熬过来,都被婆婆拿捏过,却远没有袁华这个后婆婆那么恶毒! 因此她们再看苏青梨时,就油然升起一股子敬佩! 那处事不变的镇定,是她们做不到的! 苏青梨淡然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 当被污言秽语环绕时,她没有崩溃。 此刻的真相大白,她自然也能泰然处之。 而沈宴臣黑沉的脸终于稍微松弛了些。 他看着苏青梨清亮的眼眸,轻蔑看向跟摊烂泥似得袁华。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该付出的代价,一分也不能少! 李师长把众人激烈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站起来宣布,“事实胜于雄辩!” “袁华造谣污蔑军属名誉,军法难容!” “林政委,按程序执行!移交地方司法机关吧!” “不……不!” “我抗议!你们不能这样!” 袁华激动的尖叫起来,“这对我不公平!不全是我的错!都怪苏青梨!是她!” “我不服!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可没有人再听她吵嚷了。 李师长和林政委收起桌上的材料,板着脸离开。 几名军属代表啐了袁华一口,跟着离场。 只有沈宴臣还陪在苏青梨身边,站在审讯室里。 他要亲眼看着袁华受到惩罚! 很快,审讯室的门再度被拉开。 两名云城公安走了进来。 当他们亮出手铐走向袁华时,保卫科长肃穆宣布,“袁华,现在我方将你因造谣诽谤军属,投毒未遂,和相关的立案证据一并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不…我不接受…我只是犯了点小错!” “我要见霍征骁!让他来见我!” 第280章 被判刑 袁华踉跄着往后退,瘫软跌坐在椅子上。 锃亮的银白色手铐,啪嗒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袁华,你被捕了,跟我们走吧。” 公安的宣读,敲碎了袁华最后一丝幻想。 她浑身颤抖着低下头,看着冰冷的手铐。 “不——!” “我要见我老公!他不能这么对我!” “我错了!我发誓一定改!不要把我带走!” 她不要去看守所,不要被审判! 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夫人! 怎么能被人这么对待! “苏青梨!我错了,你让老霍来见我好不好?” “都怪我,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求你救救我,放过我最后一次!” “我发誓,以后都会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求你,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袁华哭得声嘶力竭,恨不得在苏青梨脚下摇尾乞怜。 看着满脸横泪的袁华,苏青梨只觉得悲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机会她已经给了好几次。 是袁华不知道珍惜,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她的底线。 会有今天的下场,只能说,是袁华咎由自取。 “走吧。” 公安拽着脚步虚浮的袁华走出审讯室。 外面的日头火辣辣的。 袁华却觉得刺骨的冰寒。 警车就停在不远处。 车旁边站着一道身影,赫然是霍征骁。 看到他出现,袁华顿时来了精神。 她立即快步冲过去,“老公!救我!” 可没跑两步,袁华就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实,袁华的牙差点被磕掉,估计膝盖也磕伤了。 可她哪有功夫管这些? 只顾着猛地往前扑爬了几步,想要抱住霍征骁的腿哀求。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我不是人!求你看在咱们二十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绕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这就签字,房子,财产,我什么都不要,都给苏青梨!” “求你了老公,你不能这么狠心,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送进去啊!” 袁华哭得震天响。 二十多年的相处,她早就拿捏透了霍征骁的软肋。 只要她痛心悔过,霍征骁总会心软。 这一招,屡试不爽。 可是这一次,袁华却失望了。 她没有被扶起来,也没有听到霍征骁耐心的安抚声。 四周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声音。 这让袁华很不安。 她抬起头,正对上霍征骁的眼睛。 那里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只剩下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里面蓄满了厌恶和疲惫。 这样的目光,比怒骂更让她不安。 “……老公……” “晚了。” 霍征骁的声音无比疲惫,“袁华,我早就告诉过你,从你对我的血脉下手那一刻起,咱们之间那点夫妻情份,就彻底没了。” “我给过你体面的,离开你长住的城市,给你足够养老的钱和房子。” “你为什么还要缠过来,铁了心要抹黑我的儿子和儿媳妇呢?” “种因得果,你非要如此偏执,那就在里面好好跟你做下的孽悔过吧。” 说完,霍征骁长长叹息一声,从走到跟前的两名公安摆手,“带走。” “起来!” 两名公安再不容情,抓住袁华把她揪起来,塞进了警车里。 警笛声带走了袁华的呜咽和啜泣。 霍征骁仰头看天,闭上了眼睛。 挺直了多年的脊背,在这一刻微微佝偻。 等沈宴臣和苏青梨从审讯室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老公,你要不要过去……” 苏青梨刚想提议让沈宴臣去劝劝,就被他给拽走了,“有点累,媳妇儿,陪我回去午休会儿。” 沈宴臣霸道的圈着苏青梨,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不是圣人。 不能保护妻儿的男人,还叫什么男人? 如果不是看在霍征骁的份上,袁华今天不可能被公安带走的那么轻松。 他也已经仁至义尽。 再让他去劝情绪低落的霍征骁? 呵。 他也需要安慰。 现在只想陪着他的妻子,回去好好睡一会儿。 两人转身离开,跟在霍征骁身后的林诚看了个一清二楚。 唉。 林诚在心里叹气。 不愧是父子俩。 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真是一模一样。 担心霍征骁被情绪左右,林诚清了下嗓子,才低声劝道,“老爷子,要不,回去躺会儿?” “好。” 霍征骁点点头,没精打采往前走。 “老爷子,错了,咱们住的小院在左边。” 林诚连忙提醒。 霍征骁转过身,走了两步,轻声叹息道,“林诚啊,等回去,给京市那边打个电话吧。” “告诉他们兄妹俩,袁华的事。” “毕竟跟了我二十多年,总要有个交代。” “好的老爷子,我记下了。” 林诚陪着霍征骁回到小院。 等他休息后,立即拨通了京市的电话。 “霍源,是这样,你母亲她……因为投毒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还有恶意诽谤造谣,证据确凿,已经被军区保卫部,正式移交到云城县公安局。”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诚轻叹了声,继续说道,“老爷子的意思,让我通知下你们。” “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过来探视,后续去云城公安局办相关手续。” “……我知道了,谢谢,林诚哥。” 霍源压下心里的震动,勉强道谢了声,“我妹那边,就由我来通知吧。” “还有,麻烦你照顾好我爸,我会尽快赶过去。” 京市航天研究院。 霍源握着只剩下忙音的听筒,久久僵立着。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他却觉得屋里寒凉刺骨。 林诚那些话像炸弹似得,在他脑海里翻滚着。 恶意诽谤……投毒未遂 已经被公安带走. 这上面的每一个词他都认识,却不敢相信会发生在他妈身上。 那个一辈子都要体面,优雅的女人,怎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 这件事肯定会迅速在京市的军区大院里传开…… 到时候,那些从小长大的玩伴,那些长辈们,会怎么看他? 霍源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看来,他必须尽快去一趟云城! 三天后。 云城看守所。 冰冷的铁窗里,灰白色的墙被灯泡照成了暖和色。 逼仄的探视间里面,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味道,有点呛人。 厚厚的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 袁华被一个女狱警带出来,坐在了椅子上。 第281章 儿女也觉得她咎由自取 仅仅只过了三天,她却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头发枯槁。 脸色蜡黄。 眸子死气沉沉。 眼底下更是浓浓一层深不见底的乌青。 身上套着9638编号的条纹囚服,手腕上还有没有消退的青紫色手铐印记。 玻璃对面,是袁华引以为傲了半生的一双儿女——霍源和霍香。 他们衣着考究,头发一丝不苟抿着。 脸色却阴沉的像是山雨欲来。 袁华根本没注意这些,死寂的眼里猛地亮起了一抹希冀的光! “阿源!香香!你们来了!” “快…快想办法救妈出去!这地方…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妈被判了三年零六个月啊!凭什么啊!我不要住在这儿,再住下去会死的!都是苏青梨那个小贱人害我!是她……” “妈!” 霍香猛地站起来,打断了袁华癫狂的话。 她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有些扭曲,摁在台面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妈!到现在还在口不择言,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好歹也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啊!怎么能去害别人还没出生的孩子!” “爸都放你一马了,你非要追去云城,死缠着不放,到处造谣生事!” “现在好了!你把自己作到这种地方!作进了公安局!作到蹲监狱!” “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让我以后怎么抬头?还怎么在文工团里当团长?” “到现在了,你还没醒悟,就不明白你害的是你自己,还是你的孩子!” “你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霍香气得满脸是泪。 眼里都是对袁华的失望。 太丢人了! 霍源坐在旁边,脸紧紧绷着。 相比妹妹的情绪失控,他的眼神无比的冰冷。 “妈,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总说学习能让人明辨是非,可你呢?却做出那么恶毒的事!”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我会替你签了和爸的离婚协议,这是你欠他的。” “我跟香香商量好了,等你出来以后,会给你找个养老院,你就在那里安度晚年吧。” “安度……晚年?” 袁华呆滞的重复着这四个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还年轻,还没到要进养老院的程度! 儿子这意思,分明是要跟她划清界限! 她费尽心机为了儿女筹谋,到最后,却像块沾满了油污的臭抹布,被毫不犹豫的扔掉! 这是袁华无法接受的! 她猛地站起来,用手重重拍着隔离玻璃! “我变成这样都是苏青梨害的!是她害得你们丢了体面啊!” “你们是我的亲骨肉!不来帮我!不帮我报仇!不骂苏青梨那个害人精!还反过来指责我?” “我没有你们这样忘恩负义的子女!白眼狼!你们滚!都给我滚得远远的!滚啊!” 袁华疯狂捶着玻璃,谩骂苏青梨和她的一双儿女。 巨大的噪音,立即把狱警引了过来。 女狱警显然经常见到这种情况,立即把袁华死死摁在冰冷的桌面上,“安静!跟我回去!” 袁华的脸被压得变形,却仍在愤恨谩骂着,“都怪苏青梨个贱人!是她!她是罪魁祸首!” “让你闭嘴!” 女狱警毫不犹豫的,给了袁华一电棍。 巨大的电流电的袁华直抽搐。 很快,她就像破口袋似得,被女狱警拖走。 咣当! 通往监区的铁门重重关上。 霍源和霍香对视一眼后,铁青着脸大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他们都在沉默。 直到离开看守所,开车直接回了京市。 云城军区他们并没去,也没有再给霍征骁打过任何电话。 哪儿还有脸呢? 回到京市后,霍源立即翻出霍征骁离开前签署好的离婚协议,没有犹豫的签下了袁华的名字。 然后装进档案袋,寄到云城军区。 多年的养育之恩,他们这辈子算是欠下了。 从此以后,只希望他的养父能卸下枷锁,好好安享晚年。 随着袁华被拘捕,云城军区再次恢复了平静。 静的让人有点疲惫。 霍征骁最近越来越懒,好像一夜间老了十岁似得。 不遛弯,不钓鱼,不下棋。 天天躺在苏青梨送他的藤摇椅上,抱着奶牛猫荷花晃悠。 更多的时候,他都仰头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眼神涣散的,让人心疼。 苏青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选了个沈宴臣心情好的晚上,轻声劝他,“老公,袁华已经被关起来一个多礼拜了,爸的精神一直挺消沉的。” “要不,你去劝劝?” 沈宴臣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他向来寡言,性格却跟霍征骁一样执拗。 重活一世,他很能感同身受那种被亲人算计的失望和疲惫。 说到底,老头算是站在他们这边,自己都重活一世了,就不该再那么苛求不是么? “行,明天我抽空,去劝他几句。” 这事算是应下,苏青梨晚上睡得分外轻松。 次日一大早,就拽着沈宴臣去了霍征骁的小院。 看到他们过来,林诚慌忙来开门。 他眼瞅着霍征骁一天天消沉,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也就只有沈宴臣来了,估计才好使。 沈宴臣和苏青梨走进去。 就看到霍征骁昏沉沉窝在藤摇椅上看着天,精气神都有些萎靡。 “爸。” 沈宴臣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干巴巴出声,“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霍征骁浑浊的眼神立即精神起来,“你说。” “是这样,我听林诚哥说,你以前还会点木匠手艺?” 沈宴臣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好在已经开了口,后面就好说话,“最近这俩孩子闹腾的很,你能不能给雕个桃木的小平安剑?” “就图个吉利,让这俩小屁孩乖一点,不要总踹我媳妇儿。” 霍征骁眼里渐渐有了神采。 他郑重地点点头,“嗯。” 怀里的奶牛猫荷花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摇了摇尾巴。 苏青梨笑了,“爸,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最好雕圆润点,听林诚大哥说,你的手艺可比街上卖的那些好上一百倍呢。” “哪有,听他胡说。” 霍征骁横了林诚一眼,从藤摇椅上站起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林诚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282章 叶岚音进家属院了 他宁愿天天被霍征骁瞪,也不想看着老爷子愁眉苦脸。 要不说父子连心呢。 想要老爷子精神头恢复起来,还真得沈宴臣才行。 林诚冲沈宴臣和苏青梨比了个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 屋里窸窸窣窣的,响起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老爷子找他的刻刀呢。” 林诚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自从去了京市以后,他都好多年没碰过那东西了。” 雕刻这手艺,还是霍征骁年轻时没从军前,特意跟乡里的老匠人学的。 不为别的,只为讨好他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 可还没出师,就投军入伍忙着打仗,手艺给丢下了。 这一丢,就是好几年。 后来,林诚跟着霍征骁在战火里长大。 有次他睡到半夜,发现霍征骁坐在月光下,正背对着他雕刻一个小木头人。 那好像是个秀气的女人,活灵活现的,羞答答好像噙着笑。 林诚当时还小,还以为霍征骁特意做给他的小玩意儿,伸手就抢。 结果却扑了个空。 霍征骁飞快把那个小木人塞进怀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林诚都怀疑那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直到前晚,他看到霍征骁又在月光下刻着个小木人,儿时的记忆瞬间跟那一刻重合起来。 他豁然开朗。 原来那个小木人,是霍征骁对已故亡妻的思念。 昨天他直接找到沈宴臣,点了下这事。 沈宴臣多聪慧啊,还真给老爷子找了个新的奔头。 房间里。 霍征骁翻出一个皮箱,从里面翻出个碎花布包着的东西。 一层,接着一层,裹着厚厚的粗布条。 他缓慢又郑重的解开。 等盒子打开,一缕阳光恰好穿过窗口,落在上面。 暖金色的光晕,照着霍征骁手里一个巴掌大,泛着青绿色锈迹的铜盒。 盒子里躺着几枚刻刀,造型古朴别致,刀刃却闪着寒芒。 拿起刻刀,霍征骁似乎回到了年轻时拜师学艺那年。 穿着长衫的匠人问过他,“少爷,您这么金贵,学我们这行当,有点折辱了。” “怎么会呢?” 年轻时的霍征骁满脸英气,“人总要有些爱好的,等我学会了,雕出来的第一件东西,一定要送给这辈子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那时候的他太年轻。 不知道很多看似永恒的东西,转眼就是错过。 等遗憾摆在眼前,他却再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这些年,他偷偷雕过好多小木人,也偷偷一件件埋进了地底下。 就连袁华,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手艺。 临了临了,竟然是林诚多嘴,才让他恍然间明白,自己那磨了一手的血泡才学会的手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霍征骁的血脉,此刻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这一刻,霍征骁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很多。 他不再怏怏窝在藤摇椅上,而是用那双有些枯瘦的手,刻画新的作品。 那是他为孙辈雕琢的守护。 是他沉甸甸的爱。 人就是这样,有了奔头,精气神都格外的好。 霍征骁最近开始忙起来,每天到处找合适的桃树枝。 太干的不行。 太湿的不行。 太脆的不行。 太软的不行。 不是十年以上的桃树也不行。 林诚被他指挥的团团转,见天的跟着霍征骁在山上掰树枝。 贺勤倒是很乐意见到霍征骁活过来,特意跑过来挤兑他,“我说老霍,都多少天了,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桃树枝?” “再这么折下去,山上的桃树枝都要被人掰完了,秋天还怎么结桃子?” “你懂什么?我折的都是不挂果的枝条。” 霍征骁心情好,笑呵呵剥开手里的桃树枝。 嗯,这枝就很不错,不软不硬,不干不湿,年份也够。 黑亮的刻刀在他手里游走,半个小时的功夫,一个圆润的桃木小剑就做好。 “哟,老东西,你还有这手艺?” 贺勤都看懵了,伸手去拿,“快给我瞅瞅,这玩意儿挺有意思,拿回去给我家苗苗。” “一边儿去。” 霍征骁拍开贺勤的爪子,“想要啊,自己去刻。” “亲爷爷亲手刻的,灵气才足,能保平安。” “真的?” 贺勤来了心思,“咱们可是唯物主义者啊,我不信这个。” “不过,亲手雕一个给苗苗,那小嘴肯定得把我的老脸给亲烂!” “来来来,赶紧的教我,看着也好弄啊!” 夕阳西下,金乌坠金。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头对头坐在一起,研究起雕刻桃木剑。 “要这样拿着,刀锋往这儿走,不对,你咋这么笨呢?” “这样才像话嘛,再圆润点,小孩子就爱这种,听我的没错……” 林诚出来泡茶,笑着看两个老小孩忙个不停。 三天后。 霍征骁就做好了两枚圆滚滚鼓囊囊的桃木小剑。 他亲自放进苏青梨手里,笑呵呵道,“这个太简单了,要不要我再做点小木马啊,拨浪鼓之类的?” “爸,那可太好了!” 苏青梨高兴地直点头,“就是做的太多,别累到你。” “这点算什么,累不到。” 霍征骁笑呵呵应下,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 苏青梨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而她的小院,堆满了霍征骁亲手做的各种小玩意,有小木马,小跷跷板,小凳子,小桌子,还有不少的木质玩具。 徐玉梅都惊呆了,低声嘟囔了句,“这小老头,手还挺巧。” 日子总是这样,幸福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苏青梨像往常一样在军区里遛弯。 徐玉梅想起蜂窝煤还没换,赶紧赶了回去。 就剩下苏青梨自己,在林荫道上慢慢踱步。 拐了个圈后,苏青梨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就像是被毒蛇给盯上似得。 她有些不太舒服,停下了脚步。 身后却响起了脚步声。 声音渐渐近了。 就在她背后! 苏青梨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她怎么都想不到的脸! 好久不见的叶岚音就站在她两步开外,正眼神恶毒地盯着她的肚子! “苏青梨!我的好大嫂,你想不到吧,以后我也要住进军区,跟你做邻居了!” 第283章团长夫人 叶岚音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军区大院的宁静。 苏青梨一脸惊奇。 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军区大院,不是谁随随便就能进来的。 叶岚音自从跟沈宴礼离婚后,好像就失踪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怎么,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叶岚音得意的撇着嘴,下巴高高扬起。 细瘦的脖颈梗着,竭力的想要摆出矜持娇贵的姿态。 苏青梨这才确信自己没看错。 眼前这人,的的确确,就是叶岚音。 几个月没见,叶岚音就跟漏气了似得,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有些圆润的脸,这会儿瘦的像锥子。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涤纶连衣裙,上面印着大团的艳俗牡丹花。 腰身紧掐着,蓬松的下摆和领口都刻意点缀着劣质的亮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苏青梨,很意外是吧。” 叶岚音抱着手臂,语气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炫耀,“啧,没办法,谁让我命好呢。” “自从甩了沈宴礼那个没出息的乡巴佬,我是越过越舒坦,这不,现在都光明正大的住进军区大院了。” “还没听说吧,我男人现在是新调来的一团团长陈浩南,实打实立了军功的,我现在啊,可是响当当的团长夫人。” “你说咋就这么巧呢?我这绕了一大圈,到最后,竟然来到大院里又跟你遇上,也太有缘了吧。” “不过呢,听说沈宴臣现在只是个营长,啧,我们家浩南可就不一样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咯,嘻嘻。” 叶岚音越说越得意,声音拔尖的高。 就差没有拎着喇叭吆喝了。 没办法,她这一口气,实在是憋的太久了。 现在遇到苏青梨,终于找到了能发泄的口子。 原来自从跟沈宴礼离婚后,叶岚音连夜离开了青山村,直接略过云城,去了省城! 她觉得自己好歹重活了一辈子,根本瞧不上云城这个小地方。 满脑子都想着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赚得盆满钵溢。 可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却狠狠给了叶岚音一耳光,打得她晕头转向。 当时她刚走下抵达省城的大巴车,就发现褂子口袋被刀片划了个底朝天。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全没了! 身无分文,她只能露宿街头。 饿了两顿以后,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问路过的行人讨点钱跟吃的。 她那一身碎花布裳,看着就是从乡下来的。 有心善的还真给个块儿八毛的,叶岚音才总算能填饱肚子。 可她不知道,就算是当乞丐,也是有地盘的。 很快,她就被几个徘徊在车站的本地流浪汉给围了起来。 对方早就盯了她一整天,确定她就一个人,毫不客气的把她给教训了一顿。 为首的是个癞子头,还朝叶岚音啐了两口,“狗胆包天的东西,码头都不拜,也敢来三哥的地界上抢饭吃?” “一身乡巴佬打扮,长得倒有点姿色,啧,妹子,外乡人吧?想在省城混口饭吃?太简单了!” “就是,只要你乖乖跟了咱们三哥,保管你吃得饱穿得暖。” “别不识好歹啊,你说你这小脸上要是被人划上两刀,可就破了相了。” 几个流浪汉一唱一和,直接把叶岚音当成了要到嘴的菜。 叶岚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初到省城,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她哭着求对方放过自己,也大声向经过的行人们求助。 可是都没用。 出门在外的,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给你脸了是吧?三哥,依我看直接给她废了,扔车站口保准多挣钱。” “等咱们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隔壁那刘寡妇,整月的才要二百。” “就是,老七说得对……” 几个邋遢的流浪汉毫不避讳的商量着该怎么处置叶岚音,听得她心肝儿直颤悠。 她怎么忘了! 虽然她重生了,可那个时候还没经历过严打,各种恶性事件层出不穷。 自己又是刚来省城的外乡人。 别说被人整废了,就算被活埋估计也没谁知道! 一股被灭顶的绝望,铺天盖地袭向叶岚音。 手脚冰凉的她满心屈辱。 自己明明是重生的! 不该受这种羞辱啊! 可不低头,谁又能救她? 指望沈宴礼那个没用的废物? 还是指望苏青梨那个贱人? 人呐,走到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就在叶岚音准备横心答应下来时,一帮矫健的身影忽的冲了过来! “营长!就是他们!拐卖妇女儿童,在车站偷窃勒索!” “全部抓起来!一个也不准放走!” “是当兵的!快跑!” 几个流浪汉一哄而散。 有两个人甚至是踩着叶岚音的手跑走的。 可他们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跟猛虎下山似得士兵? 没冲出去两百米,就全部给摁在了地上。 叶岚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忘了爬起来。 一只宽厚的大手,就在这时伸到了她眼前,“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醇厚。 叶岚音抬起头,就看到一张硬朗忠厚的国字脸。 虽然长相比不上沈宴礼,但是身上阳刚气十足。 更重要的是,周围那几个当兵的,喊他营长! 叶岚音顿时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她记得沈宴臣也就是个小连长,苏青梨就高傲的跟仙女似得。 对方是营长,还抓了这么一帮地痞流氓,肯定是要立功高升的! 她脑子转的飞快,把手递到对方手里,眼睛一翻,晕倒在那男人怀里。 “同志?同志?” 叶岚音闭上眼装晕倒以后,耳边嗡嗡炸响的,全是当时还是营长的陈浩南焦急的询问声。 她当时就知道,这男人对她印象不错。 毕竟脆弱的女人,最容易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 后面的事,在她的筹划下,意外的顺利。 她赌对了。 陈浩南没有妻子,今年三十,正是孤枕难眠的年纪。 叶岚音想办法演了几次无依无靠的落魄,再加上楚楚动人的眼泪,很快就赢得了陈浩南的怜悯。 男人嘛,最需要的就是女人的崇拜和仰望。 尤其是刚抓获这帮流氓立了功的陈浩南。 没费多少功夫,叶岚音就把陈浩南攥进了手心。 而她预估的也没错。 陈浩南因为这次立功,被调任到云城当一团团长。 第284章 被打耳光 听说要去云城,叶岚音不由感慨世界可真小。 当时就因为苏青梨在云城,她刻意避开了这个破地方,就是不想晦气。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们最终还是撞上了。 看来,就连老天都看不惯之前苏青梨的霸道。 迫不及待的想让她找回之前被打压的恶气! 叶岚音是昨天搬来军区的。 都没怎么安顿好,就惦记着去堵苏青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苦心人,天不负吧。 她晃了小半圈,就看到了挺着大肚子的苏青梨。 本来当时就想冲过去的,却看到了守着苏青梨的徐玉梅。 那老东西力气大得很,叶岚音才不会蠢到去找不自在。 眼瞅着徐玉梅离开,她才洋洋得意把苏青梨拦了下来。 这会儿趾高气昂说完自己的身份,叶岚音就等着苏青梨点头哈腰讨好自己。 脚下那双半旧不新的黑色皮鞋,已经嘚瑟的轻点起来。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压苏青梨一头! 离了婚又怎样? 照样当团长夫人! 她叶岚音,永远都是命运的宠儿! 然而在苏青梨眼里,对面的叶岚音就像个笑话。 这么久不见,叶岚音确实褪去了乡下的那股子泥土味,看上去洋气了不少。 可看上去,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脸上的粉底太厚,腮红和口红也过于浓烈。 那张脸捯饬的倒是挺精致,可惜装扮的有点失真,看上去多了些艳俗。 可这不对啊! 叶岚音是重生的,就这品味和审美? 怎么看,都不像是上辈子当惯了阔太太的…… 当然,苏青梨不会刻薄到去点评叶岚音的衣着打扮。 她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叶岚音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然后转过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眼神平静的,就像压根没看到叶岚音。 或者说看到了,在她眼里叶岚音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寻常。 总之,苏青梨眼里没有半点惊讶或者波动。 阳光正好,落在苏青梨清润温雅的脸上。 孕期的柔和和她身上特有的知性气度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平和。 叶岚音摆足了姿态,就等着看苏青梨被自己团长夫人的身份给压垮的挫败。 可没有! 苏青梨没有着急,没有狼狈,甚至没有意外。 就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她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浅笑! 然后视若无睹的走了? 这是挑衅! 是对她的蔑视! 叶岚音就像开屏斗艳的孔雀,踮着脚尖转了好几圈,却找不到对手! 因为她被苏青梨给无视了! 被当成尘埃一样无视了! 这份彻底的无视,就像最冰冷的水,兜头浇在叶岚音的虚荣心上。 愤怒! 恼恨! 不甘心! 叶岚音积蓄了很久的怒火,和被无视的耻辱交叠在一起,冲破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追上去,拦住了苏青梨。 用凤仙花染红的手指恨不得戳到对方脸上。 “苏青梨,你给我站住!” 叶岚音难堪到声音尖锐极了,不甘心咆哮起来,“你凭什么?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死人脸!”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命好点,嫁的沈宴臣当营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忘了,我嫁的男人,现在可是团长!压你男人一头!”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啊?” 苏青梨被迫停下脚步。 阳光越过叶岚音的肩头,照在她脸上。 清晰的映出对方因妒忌和愤怒,而扭曲到狰狞的脸。 很可悲。 苏青梨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叶岚音,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怜悯。 是的,怜悯。 她觉得叶岚音活得很可悲。 按理说重生一次,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 至少不该肤浅到只剩下斤斤计较的虚荣,和可笑的攀比! “叶岚音,让开。” 苏青梨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涤荡尘埃的清泉。 只是瞬间,就压住了叶岚音的歇斯底里。 “我是看在曾经和你算是妯娌的面子上,才让你废话那么多的。” “你愿意显摆是你的事,我很忙,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叶岚音往后退了半步。 就像是被妯娌这个词给烫到似得。 然后迅速的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注意到。 也没人知道,自己和苏青梨曾经是妯娌。 过去的那段黑历史,只要她不说,就没人敢乱嚼舌根! 包括苏青梨! 苏青梨一眼看破她的想法,轻声冷哼了下,“以前我是你的嫂子,不想跟你多计较。” “现在不一样了,你跟沈宴礼离婚,咱们已经没了半点关系。” “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实在没有想聊天的兴致。” “你——!” 叶岚音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对! 明明该她占上峰的! 她是团长夫人啊! 凭什么要被苏青梨堵的哑口无言! “还有,”苏青梨的目光轻轻扫过叶岚音那身廉价的长裙,直击她的嚣张气焰,“这儿是军区家属院,不是村口的晒谷场。做人做事,还是收敛些好。” “别把张扬当成团长夫人的体面,太高调了,摔下来会更疼。” “你……你咒我?” 叶岚音心里积攒很久的怨毒瞬间被点燃! 她死死瞪着苏青梨隆起的小腹,妒忌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不管随时随地,苏青梨都那么的优雅沉静? 凭什么她过得那么落魄? 连怀胎十月才生下的丫头片子,都宁愿住在穷山沟,都不肯跟她离开? “苏青梨!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少在我面前说教!” “别仗着挺着肚子,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叶岚音厉声尖叫着,身体猛地前倾,双手狠狠推向苏青梨的肚子! 她要让苏青梨为她的轻蔑付出代价! 要让这贱人失去一切! 然而叶岚音伸出去的手,还没靠近苏青梨的肚子,就在半空中被牢牢擒住! 力道大的,恨不得把她的手腕给折断! 苏青梨紧紧攥着叶岚音的手,眼神冷戾冰寒! 早在叶岚音伸手的刹那,身为母亲本能的警觉被当场唤醒。 看着叶岚音无耻的嘴脸。 苏青梨还不犹豫的,一巴掌抽在了叶岚音的脸上。 “啪——!” 第285章 我跟你拼了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分外的清脆响亮! 直接把叶岚音打偏了头,连精心盘起的头发都乱的掉下来几缕。 叶岚音的廉价立即火辣辣肿了起来,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她怔怔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苏青梨,“你……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 “心术不正!” 苏青梨眉头微扬,眼神透出的狠戾跟平时的温婉形成天壤之别。 一股凛然的煞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叶岚音,给你几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了?” “以前我忍你,是念在好歹嫁的男人都姓沈的份上,给你留了脸面。” “给你惯的,都忘了自己算什么东西吧!” 说着,苏青梨猛地甩开钳制住叶岚音的手。 虽然她怀着孕,力气却还在的。 以前在度假村多烈性的马见了她都乖得跟孙子似得。 区区一个叶岚音,哪怕她挺着肚子,收拾起来也是轻松拿捏! 叶岚音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等她狼狈站稳,才发现苏青梨半步都没有动,始终稳稳地站在原地。 跟之前不同的是,苏青梨这会儿用右手护住了隆起的腹部。 然后眼神跟犀利的刀子似得,狠狠刺过来! “叶岚音,做人要有底线,给你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就算你是团长夫人又怎么样?”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我和我孩子一根指头!” “我苏青梨说到做到!” 苏青梨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震人耳膜的气魄。 可以说,在小半个军区的上空都回荡着。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早就听到动静躲着看热闹的军嫂们面面相觑了下,纷纷把身子往后藏。 热闹要看。 但是不能招人记恨。 尤其是被沈宴臣宠上天的苏青梨,原来这么的泼辣! 叶岚音捂着疼到发烫的脸,耳朵嗡嗡的响。 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被凶悍的跟母狮子的苏青梨给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苏青梨面前吃亏了! 她就不信了! 苏青梨挺着个大肚子,还能处处占尽上风! 今天要是不把这耳光讨回来,她马上就会变成军区的笑柄! “我……我跟你拼了!” 叶岚音咬紧牙关,张牙舞爪朝苏青梨扑去! 就算是豁出去半条命,她也要给苏青梨个教训! “住手!” 就在这时,徐玉梅快步冲过来,“叶岚音?你想干啥?” 她就回小院一趟,怎么就眼花了,在军区看到了叶岚音? 徐玉梅大声吼着,已经三两步冲过来,把苏青梨牢牢护在身后。 然后怒目瞪向叶岚音,“还真是你啊!被疯狗咬了是吧,要对孕妇动手?” 说着,徐玉梅紧张询问苏青梨,“哪儿伤着没?” “没有。” 苏青梨轻轻摇头,“婶儿,没事的。” 就叶岚音那三脚猫的几下子,还伤不到她。 徐玉梅这才松了口气。 叶岚音气急败坏地往后退,差点把牙根给咬碎。 可恶! 这个老婆子怎么冲了出来? 本来苏青梨就不好拿捏,现在又冲出来这个老虔婆! 一对二,她更没有胜算! 叶岚音气得咬牙切齿,可现实告诉她现在必须低头。 她恨恨剜了一眼被徐玉梅护的严严实实的苏青梨,不甘心的撂下句警告。 “苏青梨,你给我等着!”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咋滴,你还想练练?” 徐玉梅把手指捏得咔吧响,“那就试试,让我这个老婆子教你做人!” 她以前在乡下做惯了农活,有的是力气。 就叶岚音那瘦的跟麻杆似的胳膊,她一只手就能捏断! “呸!我懒得搭理你!” 叶岚音骂了句,扭头跑了。 背影狼狈的,就跟被打瘸了腿的野狗似得。 “什么东西!” 徐玉梅冲叶岚音骂了句,转身扶住身后的苏青梨,气得手都在发抖,“哎呀我的天爷!你没事吧阿梨,差点吓死我了!” “是我疯了还是在做梦?刚才那跟花母鸡似得疯婆娘,咋看着像是你之前那个弟媳叶岚音?” “嗯。” 苏青梨缓缓点了点头,眼里的锋芒早被熟悉的恬静取代,“就是她,你没认错。” “她……她不是跟你那个叫什么礼的婆家弟弟离婚了?怎么来军区了?” 徐玉梅一脸不解,“现在这军区大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苏青梨被她逗笑了,“婶儿,她现在可不是鬼鬼祟祟的阿猫阿狗,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陈团长的夫人。” “刚才她想推我,被我抽了一耳光。” “打得好!让她犯贱,就该狠狠收拾!” 徐玉梅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很快又担心起来,“不过,她那么刻薄也能当团长夫人?那团长肯定瞎了眼!” “阿梨啊,那疯婆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憋着坏想报复回来。” “以后咱们出门可得小心提防着点,别被她给算计了。” “瞧瞧她刚才那眼神,比饿狼还凶狠。” 苏青梨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一脸从容,“没事的婶儿,她刚才就奔着害我来的,已经打发走了。” “如果她知道见好就收,那就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各自安好。” “要是她不知道收敛,还想要找茬,尤其是想打我孩子的主意……那……呵。” 后面的话,苏青梨没有说,只是轻蔑地笑了下。 然后搭着徐玉梅的手,朝她住的小院走去。 阳光洒在她腹部隆起的侧影上,在地上投下一副从容的光晕。 不管是谁,都休想伤害她的孩子! 任何人,都不行! 徐玉梅看着苏青梨恬静的背影,心里悄然滋生出一股子由衷的敬佩。 这份处事不惊的淡然,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别的不说,谁要是敢伤害苏青梨,她就豁出去命跟那人耗上! 另一边。 叶岚音捂着火辣辣的右脸,一路避开不少人好奇的目光,冲回了她刚住进的小院里。 “咣当!” 门被她用力甩上,震得墙灰扑簌往下掉。 叶岚音冲向屋里的梳妆台跟前,对着镜子细看了下。 自己的脸上印着五根手指印,又红又肿,看上去狼狈极了。 该死的苏青梨! 这口怨气,她咽不下去! 迟早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第286章 装可怜 叶岚音气得肺都要炸了,把毛巾丢进水盆里狠狠拧了几下,然后轻轻放在脸上冷敷。 “嘶——” 微凉的湿毛巾碰到红肿的脸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院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硬朗的身形,迈进了小院。 来人正是刚调到云城军区来当团长的陈浩南。 他刚处理完团里的事,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岚音,岚音?我回来了。” 陈浩南朗声喊了句。 他是个寡言少语的,平时忙着练兵,整天板着脸。 只有回到自家的院子,才会松弛下来,勉强有些笑意。 叶岚音从房间出来,脸上那肿胀清晰的巴掌印,瞬间刺进陈浩南眼里。 他脸色骤变,“你脸上怎么了?谁打的?” 认识叶岚音那天,陈浩南就被她的柔弱给撩动了心。 当时他就觉得,不是活不下去,谁会背井离乡跑到举目无亲的省城讨生活呢。 缺衣少食不说,连身上的钱都被扒手给偷了个精光。 这女人,太可怜了。 这是陈浩南对叶岚音的第一印象。 后来,听叶岚音讲她的那些过去,陈浩南更加的心生怜爱。 难怪那么瘦呢,日子过得太苦了。 叶岚音说,她从小被父母换亲给了脾气凶狠的瘸子,天天挨毒打,身上就没有什么好地方。 好不容易给瘸子生了个娃吧,又因为是女娃,被打得更狠。 实在是活不下去,拼了半条命才跟瘸子把婚离了。 谁知道刚来省城,又遇到了流氓,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可怕。 讲完自己的经历后,哭得瑟瑟发抖的叶岚音就扑进了陈浩南的怀里。 这让向来耿直的陈浩南,升起了怜惜的保护欲。 不只是那打湿她胸膛的那些眼泪。 更多的,可能是叶岚音哭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他那已经过世了三年的妻子。 总之,他当时就决定,要为这个苦命的女人撑起一片天。 他的怜悯,加上叶岚音刻意的讨好,一拍即合。 两人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相当恣意。 再后来,陈浩南因为抓住那帮地痞立功,被调来云城,就把叶岚音一并带了过来。 他是认真想过的,要给这女人一个家。 也写好了申请,准备递交给组织审批。 云城是个好地方。 虽然不大,但是物产丰富。 军区里的战友们也十分的友善。 这让陈浩南最近心情都相当不错。 可他没想到刚来两天,叶岚音脸上居然挨了巴掌! 这让他顿时怒火滔天,语气都严厉了几分。 叶岚音早就在听到他脚步声那一刻起,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她没有出声,而是颤抖着肩膀把头抬了起来。 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要掉不掉的噙在眼睑的位置。 再配上肿起来的脸颊,看上去可怜极了。 陈浩南最吃这套。 他急了,一把抓住叶岚音瘦弱的肩膀,“你倒是说啊,谁对你动手的?” 再怎么说,他都是团长,下面带着一帮子兵。 谁敢欺负他的女人? 叶岚音早就拿捏好他的性格,仍是一言不发。 她咬着下唇,倔强的摇着头。 泪珠终于顺着红肿的脸颊滚落,小声的抽泣起来。 “我……我……” “别哭了,你倒是说啊!” 陈浩南攥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 欺负他的女人,就是在欺负他! 叶岚音要的就是这种隐忍委屈的姿态,可比她破口大骂起来更有效。 她在赌。 赌陈浩南作为团长的面子,和男人的保护欲。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这怎么可能是撞的!” 陈浩南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说,到底是谁,我去找他!” 叶岚音踮起脚搂住陈浩南,眼泪哭得更凶了,“没,真没,我的脸好疼,你能不能先给我找点冰块敷敷……都肿了……” 后面那句话,叶岚音几乎是嘤咛出来的。 像极了那夜她被陈浩南吃干抹净后,娇羞的控诉。 憨厚的陈浩南愣了下,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 “我……去找冰块……” 陈浩南支支吾吾说着,飞快冲出小院。 他不知道,身后的叶岚音眼泪都顾不上擦,就捂嘴笑了起来。 刚才她就是故意的! 不就是被苏青梨打了一巴掌,急什么? 她会慢慢的把这把火,烧向苏青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陈浩南的心疼,和更多的怜悯! 到时候,他自然会主动为自己讨回公道! 到那时,才是她报复苏青梨最好的时机。 她会狠狠的把那贱人踩进泥潭里! 不留任何余地! “阿嚏!” 苏青梨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下秀气的鼻梁,徐玉梅已经拿着毯子过来,把她盖在隆起的腹部上。 “阿梨啊,别贪风,会着凉的。” “你都看了好大一会儿书了,歇歇吧。” 徐玉梅说着,从苏青梨手里把书拿走。 她不认识字,不知道书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怕苏青梨累到。 被她拿走的,是泰戈尔的一本诗集。 “婶儿,再让我看一眼,那一页我还没看完。” 苏青梨斜靠在沙发上,轻声打着商量。 徐玉梅直接摆手拒绝,“你没看完那一页我夹了片叶子做了标记,明天不耽误你翻出来。” “歇会儿吧,我做好了晚饭,姑爷也该回来了。” 她正说着,沈宴臣踩着暮色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练兵后忙碌的尘土气。 一进门,沈宴臣就习惯性的去找苏青梨。 看到她斜靠在沙发上,就凑了过去,放柔生意问道,“怎么感觉怎么样?两个小家伙有没有闹你?” 苏青梨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总让沈宴臣担心她会累到。 “还好啦,他们很乖,没有闹。” 苏青梨说着,随口说了句,“老公,我今天……看到叶岚音了。” “谁?” 沈宴臣愣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 哦,叶岚音,那个被弟弟离婚,后面好像失踪了的女人。 要不是苏青梨提起,他都快把这名字忘到尘埃里了。 “她不是失踪了,提她干嘛。” 沈宴臣微微皱眉,“不对,她怎么进来的军区?” 他对叶岚音的印象太恶劣了。 浅薄,无知,吝啬,算计。 是一个提起来都让人心情不好的存在。 苏青梨自然的靠在沈宴臣肩膀上,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她现在啊,身份可今非昔比了,是风光的团长夫人呢。” “啥?团长夫人?” 第287章 开始作妖 沈宴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很快,他就皱眉问道,“不会是新调来的那位,陈团长吧?” 前天军区里刚调来一位叫陈浩南的团长。 但是听说,好像早就结过婚了啊…… 苏青梨点点头,“好像是。” “不可能!” 沈宴臣直接摇头,“我听王旅长说过,那个陈团长早就结过婚,还有三个孩子在乡下住着,叶岚音怎么可能是他老婆?” “要么是你听错了,要么,就是叶岚音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明天我好好打听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他敏感,而是太了解叶岚音的无耻。 那种人住进军区大院里,就是个祸害。 现在苏青梨怀着双身子,必须得小心才行! 苏青梨也有些惊讶,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她没再多说,轻嗯了声,乖乖靠在沈宴臣怀里,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看似平静的军区,估计很快就要不安宁了…… 夜沉如水。 叶岚音住的小院,刚从火热的吱呀声,转入安静。 月光从窗外透过来,落在她还带着汗津的脸上。 这一刻,叶岚音呼吸均匀,看上去好像是累的睡熟了。 陈浩南的视线从她温软的身体上扫过,落在了床边的落地柜上。 那里放着他刚拿回来的结婚申请,领导已经审批了。 他和叶岚音,已经算是合法的夫妻,就差摆个酒公布。 按理说,陈浩南应该松口气的,心里却反而像压了块石头似得,沉甸甸的。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岚音说,其实自己入伍前,就娶妻生子,有了三个孩子。 三年前,他的原配妻子病故,最小的孩子现在都五岁了。 他在部队忙,三个孩子都是乡下守寡了大半辈子的老娘在照顾着。 这事按理说不该瞒着叶岚音的。 可他怕说出来,他跟叶岚音的事就成不了。 现在领导批准了他的申请,他反而更没有底气坦白了。 就在陈浩南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这事时,躺在他臂弯里的叶岚音突然猛地一颤! “啊——别打我!求求你别打了!放过我吧!” 叶岚音好像做了噩梦,挥舞着双手凄厉尖叫着。 “岚音,岚音?” 陈浩南赶紧轻拍她的后背,很是担心。 叶岚音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里面蓄满了惊恐! 她剧烈喘息着,眼泪汹涌流出来,瑟缩着身子拼命往陈浩南怀里钻,就像是寻找庇护的惊弓之鸟。 “没事了岚音,你刚才在做噩梦呢,没事了啊。” 陈浩南慌忙搂紧叶岚音,轻声安抚着她。 叶岚音在他怀里发抖的厉害,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 这让陈浩南升起浓浓的保护欲,和隐瞒家里的孩子的事引发的愧疚。 “没事…有你在,有你保护我呢……” 叶岚音死死搂住陈浩南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呜咽着掉泪,“都过去了…是我不小心踩到耗子尾巴给吓着了……” “乡下人穷疯了,呜呜……就会欺负人。” “浩南,求你别问,我不想再记起来……” 不得不说,叶岚音是懂得拿捏陈浩南的。 她其实压根没睡着。 而是故意演了这场戏,目的就是激发陈浩南的保护欲。 为了效果逼真,更显得委屈可怜,她聪明的并没有提苏青梨的名字,而是模糊哭诉着。 而她这副饱受伤害,却还隐忍着坚强的样子,精准地击中了陈浩南刚刚涌起的愧疚,和身为男人的责任感。 他顿时想起白天叶岚音脸上的巴掌印。 “好,你不说,我就不问。” 陈浩南紧握住叶岚音颤抖的手,沉声保证,“以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岚音,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好歹也是个团长,只要有我在,保准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一根指头!” “以后谁要是敢动你,我发誓,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睡吧,好岚音,安心睡,有我在呢。” “嗯,幸好有你,浩南,你真好。” 叶岚音乖巧地蹭进陈浩南怀里,像是彻底心安似得,闭上了眼睛。 在陈浩南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论演戏,她是真的有天赋呢。 苏青梨想跟她斗? 呵,根本不够格! 很快,演足了委屈的叶岚音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真的睡了过去。 陈浩南却久久都无法平静。 他注视着怀里依赖他,需要他保护的叶岚音,心里那点原本打算坦白的勇气彻底烟消云散。 算了。 现在她的情绪还不稳定,对过去还充满了恐惧。 那就再等等。 等她情绪再好些,等安顿下来…… 陈浩南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结婚申请都批了,家里那点事,再往后推推吧…… 叶岚音并不知道这层隐瞒。 从那天起,她就在军区里忙碌起来。 跑来跑去的,只为了两件事。 一,扮演好她团长夫人的角色。 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处心积虑的打压苏青梨! 她向来嗅觉敏感,很快就在那些随军军属里,锁定了一个叫丁梅的女人。 这女人的丈夫是团长副手,也是从农村过来的。 嘴碎,心眼小,还跟叶岚音一样喜欢妒忌。 早在叶岚音没来军区时,丁梅就看不惯苏青梨,觉得她仗着长得好,男人立了不少军工,就在军区大院里摆不完的谱。 叶岚音就喜欢这样的盟友。 她很快就跟丁梅打成一片,形影不离起来。 这天,她故意拉上丁梅在大院里溜达,指着在不远处散步的苏青梨啧啧撇嘴,“梅姐,你瞧瞧,哪有孕妇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生怕不能勾引男人。” 丁梅不屑冷哼起来,“谁有她好命啊,男人能立军功,听说还是资本家的闺女,娘家底子厚的很,有的是钱,还不是想穿啥就穿啥?” “那像咱们,农村里苦出身出来的,从头到脚都透着天生的朴素。” “可着劲儿的显摆,一点军属的样子都没有,早晚要给他男人抹黑。” “哟,原来她是资本家的闺女啊。” 叶岚音故作震惊地瞪圆了眼里,其实早就高兴的心花怒放。 她继续啧啧鄙夷,“我说她怎么一身的洋味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咱们没见过的…感情是黑五类啊…” “谁说不是呢,遇到这种人算咱们晦气,走,离她远点。” 丁梅酸溜溜转身,妒忌的眼珠子都红了。 第288章叶岚音不作死就不会死 叶岚音狠狠剜了不远处的苏青梨一眼,心里早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可不蠢,苏青梨那些穿戴可不是娘家给的,而是从空间戒指里弄出来的! 那些东西,原本是她上辈子最喜欢的,却被这贱人抢先占了去! 迟早有一天,她会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苏青梨给比下去! 叶岚音心里憋了一口气,当天晚上就跟陈浩南在床上闹。 “浩南,你的津贴发下来没啊?这个月能不能多给我点?” “我看别人的媳妇都穿的油光水亮的,只有我灰头土脸的,我想也捯饬捯饬,免得给你丢脸。” 哄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苏青梨不是爱穿的素雅高级吗? 哪又怎么样? 陈浩南津贴可不少,她随便要点,就能去买最新潮最亮眼的衣服! 她偏要把苏青梨踩下去! 陈浩南正忙得满头是汗。 冷不丁被闪开,赶紧把人摁回怀里,“嗯……行,都依你。” 箭在弦上。 他根本就没听清叶岚音说了什么。 等安静下来,叶岚音喜滋滋拱进陈浩南怀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领了生活费,得分我一半。” “啊?” 陈浩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好好的,怎么就要分你一半?” 身为团长,他每个月津贴有三百。 再加上部队上的各种福利,其实已经算很不错的待遇。 不过因为要负担家里的老娘和三个孩子的生活开支,每次领了津贴,陈浩南都会打回去一半回老家。 剩下的,给叶岚音八十块。 他自己能支配的,其实只有七十块而已。 冷不丁听到叶岚音要一半津贴,陈浩南有点心慌。 “刚才你怎么说的,全忘了?” 叶岚音眼一瞪,有点恼羞成怒,“搂我的时候就千好万好,裤子提上,就不认账了是吧?” “好,那我走,省得碍你的眼。” 说着,她就要从床上下来。 见她真的要走,陈浩南赶紧把人拉住,老脸烧得通红。 他刚才……好像还真答应了这事…… 陈浩南本来性格就憨直。 说出去的话,那就是吐出去的唾沫,不能收回来。 可老家又确实需要钱…… 犹豫了两秒,他笑着哄叶岚音,“给,给,我的都是你的。” “明个我就给你一百,这总行了吧。” 叶岚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她顺势拱进陈浩南怀里,捏着他的下巴撒娇,“这还差不多,男主外,女主内,我是你媳妇,帮你拿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是,那是。” 陈浩南哄着她躺下,“不早了,睡吧,啊。” 叶岚音喜滋滋闭上眼,决定再给陈浩南一点甜头。 她勾住陈浩南的脖子,娇嗔着吹气,“老公,等我身体养好了,就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咱们一家三口啊,好好的过日子。” 这会儿的叶岚音,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嫁的男人是团长,压了沈宴臣一个头。 自己这个团长夫人,可比苏青梨高贵多了。 等以后再生个胖小子,这辈子就算闭着眼睛过,也得把苏青梨甩在后头。 “嗯,睡吧。” 陈浩南却没有像叶岚音预想的那么惊喜。 他轻拍着叶岚音的后背,心里有点犯愁。 儿子他已经有了三个,养在老家,最小的都五岁了。 再多生个,再加上老娘和叶岚音……那么多张嘴要吃饭,这点津贴可怎么够哦! 不行,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必须把这事跟叶岚音说清楚。 生孩子辛苦不说,风险还大。 她要是愿意,就不生了。 只要她对三孩子视为己出,以后一样给她养老,保管比亲娘还亲! 两人各怀心思,沉沉睡去。 第二天,叶岚音就拿到了陈浩南给的一百块。 足足十张十块的,在这个年代,可是一小笔巨款。 她当天就拿着钱直奔百货大楼去了。 根本不知道这些钱,是陈浩南从积攒的私房钱里挤出来的。 下次想再要,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叶岚音在百货大楼逛了俩小时,挑挑选选的,买了一条当下最时髦的喇叭裤。 裤脚宽的,跟两把扫地的大扫帚似得。 为了搭配这条裤子,她还特意买了件泡泡袖的碎花褂子。 当时就换上,挺胸抬头的穿回了军区。 自己的小院都没进,就守着苏青梨经常遛弯的小路来回晃悠。 可走了好几趟,都没等到苏青梨。 叶岚音并没有泄气,反而斗志昂扬的,直奔苏青梨住的小院去了。 她就不信了,今天见不到人! 非要把苏青梨给比下去不可! 很快,她就来到苏青梨的小院。 远远的,就发现小院门敞开着。 苏青梨正半躺在院里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搪瓷茶缸,悠闲自在地晒着太阳。 她穿着件质地柔软细腻的鹅黄色纯棉长袍,宽松舒适,孕味十足不说,还透着一股子莫名的贵气。 叶岚音上辈子是吃过见过的。 只是扫一眼,就知道那长袍不属于这个年代,分明是九十年代末造价不菲的港货! 肯定是苏青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这贱人,又抢她东西! 叶岚音气得直哆嗦,在低头看看身上刚买的喇叭裤,顿时觉得自己像极了滑稽的小丑! 跟港货比起来,这个年代的衣服毫无美感,而且布料十分的廉价。 所谓的时髦,变成了毫无质感的乡土风。 显得分外的粗糙可笑。 可恶! 那明明该是自己的东西! 却成了苏青梨炫耀的资本! 每次都是这样! 前天她买了新发夹,却发现苏青梨只用了一根银簪随意挽着头发。 而那根刻着缠枝莲治,造型古朴的簪子,分明是上辈子她最喜欢的一件首饰! 是她在那个奇异空间里把玩过无数次,都没舍得戴的珍稀文物! 却被苏青梨那个贱人,冠冕堂皇的戴在了头上! 巨大的羞耻感和恨意,瞬间将叶岚音淹没。 她躲在墙角后面,恨不得用眼神把苏青梨给撕成碎片。 “喵呜——” 一声突兀的猫叫声,在叶岚音头上响起。 她惊骇抬头,就看到墙头上站着一只炸了毛的黑白花奶牛猫猫,正用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这是苏青梨的猫吧? 她见到苏青梨喂过几次的。 混账东西! 叶岚音偷偷抓起一颗石子,作势要扔过去。 “喵呜!” 第289章 被荷花抓伤 墙头上的猫并没有被吓跑,反而弓起身子,猛地扑向叶岚音。 眼瞅着尖锐的爪子,就要抓到她的脸! 这可把叶岚音给吓坏了。 她胡乱把手里的石头丢出去,抱着头跑走了。 奶牛猫荷花紧追不舍,嚎叫着追过去。 等把叶岚音赶走好远,它这才迈着正步来到苏青梨跟前,喵呜喵呜的邀功。 “荷花?是饿了吗?”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把荷花捞进摇椅里,“好好好,等会儿让玉梅婶儿给你弄点小鱼干吃。” “喵呜。” 荷花乖巧趴在苏青梨腿上,盘成了舒服的半圆。 徐玉梅笑呵呵从屋里出来,“阿梨,刚才是什么动静,我怎么听到了凄厉的猫叫声?” “哟,原来是荷花来了啊,荷花,好好的刚才怎么叫那么惨?不会是挨揍了吧?” “喵呜。” 荷花抬起头,抗议地叫了声。 苏青梨撸着它光滑的毛,舒服地眯起眼睛,“估计碰到了野狗,吓到了吧,看着也没受伤。” “不怕哈荷花,我来保护你,马上就让你吃上小鱼干。” “那只该死的野猫!我迟早要扒了它的皮!” 叶岚音对着镜子破口大骂,“对,扒皮拆骨!炖成肉汤!” 要不是溜得快,她差点就被那野猫抓破相了! 果然物似主人形。 贱猫! 跟苏青梨一样下贱! 她要弄死那只野猫,杀鸡儆猴! 当天下午,叶岚音就偷摸溜出军区,买了几包耗子药回来。 然后趁着天黑,把药混进军区里发的午餐肉罐头里,偷摸放在了那只奶牛猫经常路过的墙根下面。 猫的嗅觉很灵,远远的就能闻到肉香。 可叶岚音蹲守了两天,发现那只该死的猫狡诈的很。 只是停下来嗅了嗅,就摇着尾巴走开了。 该死的畜生! 白瞎了那么金贵一盒午餐肉! 叶岚音气得牙根痒,却无济于事。 又不敢靠的太近,怕被那只猫给认出来,再追过来挠她。 算了,过两天去买只套猫的笼子回来。 眼下收拾不了苏青梨,她先要这只臭猫的命! 可等她到了百货大楼,问了一圈,都没有套猫的笼子。 街边倒是有卖的,又贵的离谱。 一只普普通通的铁笼子,这些黑了心肝的店主居然张嘴就敢要十块? 怎么不去抢呢! 她没舍得买,骂骂咧咧走远后,摸着兜里还剩下的二十多块,琢磨着回去怎么再给陈浩南多要点。 绞尽脑汁的拐回军区大院,叶岚音却停了下来。 一双眼睛怨毒地盯视着前面。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到苏青梨?真够晦气的! 前面是军区大院的小市场,里面经常会有新鲜的蔬菜出售。 偶尔的,会有一些新鲜水果。 要知道,在六十年代末,水果可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也就军区里特供,才能有这些稀罕物。 眼下市场的柜台上,就摆着几样新鲜的水果。 有鲜亮的红苹果,金黄甜酸的桔子,紫到发黑的葡萄,居然还有几乎是传说的水蜜桃! 叶岚音看的眼睛都直了。 苹果桔子这些烂大街的水果,她上辈子别说吃,看都懒得看。 这会儿却馋的嘴里直冒酸水,想啃上一口。 不过这东西本就罕见,肯定不便宜。 叶岚音把手伸进口袋,攥着剩下的那几张毛票,有点犹豫。 要不……买个半斤苹果? 或者,半斤桔子? 其实也不怎么好吃的。 就是这会儿水果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她有点馋那股子原生态的味道。 而此刻的苏青梨正背对着叶岚音,指着摆放在垫了软布的水蜜桃,“同志,这桃子甜吧?给我来六个。” “还有那边的葡萄,估计味道也不多,拿两串吧。” “原来是沈营长家的啊,哈哈,欢迎欢迎啊,我就喜欢您这样谦和有礼貌的人。” 服务社的售货员笑得牙不见眼,赶紧给苏青梨介绍起来,“您可真有眼光,这水蜜桃是刚上市特供的,软嫩多汁,咬上一口啊,能把牙给甜掉。” “还有这葡萄,听说是从新疆运过来的,皮薄肉嫩,还没有籽。” “不过这些都不好保存,价格也贵,要不,您少来点?” 售货员跟苏青梨没少打交道,最喜欢她这样举止有度,从不讲价的军官太太。 因此,才好意提醒了句。 毕竟这年月,不管是水蜜桃还是新疆的葡萄,都贵到让人咂舌。 而且还种天,水果非常容易腐坏。 那么金贵的东西,要是坏了,能把人给心疼死。 “没关系的,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家人多,按我说的都包好就行。” 苏青梨笑着道谢,“不,再多拿一个水蜜桃吧。” “行吧,那我都给你挑好的。” 售货员帮苏青梨把水果装好,递了过去,“一共是二十五块八毛。” 苏青梨接过水果,结账时拿出一颗水蜜桃,递到了售货员手里,“谢谢你刚才的提醒,这颗桃子算我请你。” “啊?” 售货员受宠若惊的手都在发抖,“这……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一颗桃子而已,我是真心请你。” 苏青梨笑着提着水果走了。 那名售货员还看着手里的桃子连连咂舌,“天哪,也太豪横了吧!这一颗桃子就要三块五呢!随手就请我了?” “呸!” 远处的叶岚音看到这儿,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什么东西! 拿水蜜桃收买起人心来了! 谁稀罕! 不就一个桃子吗,给她她都不要! 叶岚音气得眼睛红到充血。 她就不明白了,凭什么啊! 苏青梨不就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穷显摆嘛! 那些钱肯定是从空间里拿的,是上辈子本该属于她的私产! 现在却被苏青梨霸占着,用她的东西收买人心! 再看看自己,每天紧巴巴的过日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连吃个苹果还是桔子都要犹豫半天! 不行! 在拿回自己的那枚空间戒指前,她绝不能被苏青梨给比下去。 她要去找陈浩南要钱! 要更多的钱!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嫁的好歹也是个团长。 要是连个水果都供不上她吃,那还算什么团长! 第290章 偷领了陈浩南的津贴 她叶岚音配得上更好的,配得上更优渥的生活! 叶岚音揣着一肚子妒火,扭头就往自己的小院跑去。 一路上,不少人惊诧地看向她,都被她恶狠狠瞪了过去。 等跑回她和陈浩南住的地方,叶岚音脸上的粉早被眼泪冲出了不少痕迹,看上去狼狈极了。 “砰!” 叶岚音猛地推开房门。 陈浩南正拿着一个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袋,笑得美滋滋的。 “岚音,你看,前几天审批好的结婚申请,终于拿到手了。” 听到声音,陈浩南拿着文件袋回头。 却发现叶岚音哭成了泪人。 他惊诧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袋,走过去扶她,“怎么了岚音,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钱,给我钱!” 叶岚音一把推开陈浩南的手,哭着控诉,“你好歹也是个团长,给我那点钱,够干嘛的!” “我刚才在服务社看见苏青梨了,她男人只是个营长,日子过得跟地主似得,逍遥的很。” “可我呢?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买点水果都算计着生怕买多了。” “人家呢?吃的是进口水果,穿的是高档衣服,连头上戴的都是银簪子,我却只能穿她瞧不上的地摊货,用皮筋绑头发。” “你说说,我这个团长夫人的日子过得,比要饭的强不了多少!” “说来说去,你的津贴不让我去领,就是防着我,跟我不一条心!” 陈浩南正高兴着日子有了奔头。 就被叶岚音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惊愕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叶岚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眼前的女人,跟他刚认识时,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怎么变得那么市侩,咄咄逼人? 他有些陌生地看向叶岚音,“岚音,你觉得我给你钱少了,因为这个跟我闹脾气?” “你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么爱慕虚荣。” “对!” 叶岚音早被妒火冲毁了理智,瞪着眼叫嚣,“我就是爱慕虚荣,怎么了!你说,我哪样比不上苏青梨,凭什么过得比她埋汰!” “我男人可是团长!她男人就是个小小的营长,凭什么压我一头啊!” “苏青梨?” 陈浩南念叨着这个名字,“哦,你说的是沈营长的妻子吧。” “听说她家里有钱,父亲原本就是资本家,家底厚实,咱们比不了。” “而且沈营长立了不少功,我刚调到这儿,咱们得低调,你不要惹事。” “呵,什么资本家,多少财产够充公的?苏青梨那么显摆,还不是因为……” 叶岚音差点就把空间戒指的事吐露出来,好在及时刹车,“还不是因为她爱招摇,三块五的水蜜桃,说送人就送人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这么大方?” 陈浩南也有些意外。 过日子讲究个精打细算。 他早就听不少人说,沈营长的妻子是个贤惠的。 没想到那么不会过日子。 还好,他没娶那样的女人。 “好了好了,岚音,她不会过日子,你以后少跟她搭腔。” “咱们的日子长着呢,可不能学她那么挥霍。” “还有,我前两天不是才给你一百块,你不会告诉我就花光了吧?” 陈浩南板着脸皱起眉头。 他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最不喜欢的就是挥霍。 叶岚音顿时像被掐着脖子的鸡,没了声息。 她怎么忘了,陈浩南性格古板,不像沈宴礼那么好拿捏。 真要是闹起来,自己恐怕是要吃亏的。 叶岚音脑子转的很快,立即放软了嗓子改口,“没有,怎么可能花那么快,我都好好存着呢。” “我就是看不惯苏青梨那个挥霍的暴发户样子,太张扬了,你就是整个军区看过去,也没人跟她似得。” “好了,别气了,咱们刚来军区,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低调点没错的,不惹人闲话。” 陈浩南说着,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岚音啊,有件事,是我不对,现在我必须跟你坦诚了。” 叶岚音心里突突直跳,语气发虚起来,“你说。” 总不会是,自己之前那点黑历史,都被陈浩南查到了吧? 陈浩南却没注意到叶岚音眼里的心虚,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心一横直接摊牌,“岚音啊,其实,我之前结过婚。” “啊?” 叶岚音吓一跳,心里却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不是查到了她以前那些黑历史。 结婚算个屁啊! 她就说嘛,陈浩南都三十了,咋还单着,原来有前妻啊! 那正好,反正她已经上位了。 “没事,谁还没个过去啊,我以前也结过婚,你知道的。” 叶岚音随口敷衍了下。 陈浩南脸上却闪过一丝艰难,“我之前的妻子,已经过世三年多了……” 叶岚音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那更好! 死了就没人跟她争团长夫人的位置了! “我其实……” 陈浩南正准备说出乡下还有孩子的事,门外突然响起催促声,“团长!要出任务!紧急集合!” “好,来了!” 陈浩南赶紧往外冲,头也不回地叮嘱叶岚音,“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说。” 叶岚音撇撇嘴,“注意安全。” 能有什么好说的? 还以为是离了婚的老男人呢。 原来是丧偶。 那不是更清净了。 谁知道陈浩南这一走,就几天没回来。 叶岚音找人打听了下,才知道他带兵出去执行保密任务,归期不定。 无所谓。 反正叶岚音只是找个饭袋,对陈浩南没什么真心。 爱回不回,不在家她过得更自在些。 叶岚音乐得清闲,整天的跑去和别人蛐蛐苏青梨。 可不管她怎么折腾,这些话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根本传不到苏青梨耳朵里。 而且叶岚音在服务社溜达好几圈,到最后还是没舍得买半个苹果或桔子尝尝。 只能怨毒地看着苏青梨每天好吃好喝的挥霍,做梦都想把那枚空间戒指给抢回来。 抢戒指,踩在苏青梨头上,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眼瞅着,就过了小半个月。 叶岚音手里剩的最后那点钱,花的就是两块多。 没钱的日子,让她愁的不行。 抠抠搜搜又过了两天。 总算是到了陈浩南要领津贴的时候。 而他还执行任务没有回来。 这可把叶岚音给乐坏了。 第291章 老娘孩子找上门 她干脆跑过去,以陈浩南妻子的身份,把他的津贴给领了回来。 足足三百块,厚厚一沓钱。 叶岚音晚上搂着那沓钱,乐得眉开眼笑。 第二天,她就带上钱,去百货大楼买了一条最新款的长袍子。 虽然款式和做工都比不上苏青梨那件港款的,但是能买买买她就开心。 至于陈浩南要往老家寄钱的事,叶岚音根本不带考虑的。 乡下一个老婆子能花多少? 她年轻,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三百块巨款,很快就被叶岚音挥霍到了月底。 她半点也不发愁,因为陈浩南还没回来,她又能去领津贴了! 当她拿着家属证,站在军区财务窗口外面排队等着领钱时,穿的比在场的所有家属都要时髦。 这让叶岚音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得意的眉飞色舞。 就在这时,两名勤务兵领着一个乡下老太太和三个孩子,从远处走过来。 等着领津贴的女人们纷纷看过去,“哟,这是谁家的家属来探亲来了吧?” “瞧着挺像,看这穿着,跟逃荒似得,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过来的。” “半大孩子吃死老子,那么多孩子,哎哟,可怎么养哦!” 叶岚音也跟着挤进那几个军嫂,跟着撇嘴,“就是,谁家这么能生啊,要那么多娃,光养大估计都得砸锅卖铁,啧啧。” “幸好我们老陈明事理,早就跟我商量好了,以后呀,我们只要一个娃。” “响应国家号召,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叶岚音抱着手臂站在军区大院的那棵大樟树下,一脸的得意。 在她身后,是刚认识不久的丁梅。 丁梅穿着灰扑扑的小西装,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哎呦呦,要我说啊,咱们这整个家属院里,岚音妹子绝对是顶天的享福!” “谁不知道咱们陈团长啊,年轻有为不说,还捧着你宠着你,比眼珠子都要心疼。” “瞧瞧你这穿戴,多体面啊,还时髦,啧,这才是团长太太该有的派头!” 说着,丁梅朝着苏青梨住的小院的方向努努嘴,声音尖刻起来,“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脸架子端的比山都高,也不掂量掂量,她男人就是个小营长,傲个什么劲儿啊!” “有些人啊,自己是见不得光的黑五类,尾巴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见了人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见天的装清高凤凰!” “依我看啊,咱们军属的朴素作风,全被她给糟践了!” 等着领津贴的几个女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可不像咱们陈团长太太这么接地气,有什么好高傲的。” “我早就看不惯那女人了,变着法子的摆谱,听说前几天顺手给了售货员一颗水蜜桃,三块五一个呢,就会用钱收买人心,呸!” “咱们没有人家底子硬,少说几句,小心给沈营长听到,找你麻烦。” “我会怕他?切,靠男人找场子的女人,会是什么好货色,你说是不是啊,呵呵。”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跟叶岚音说到一块的,自然都是跟她差不多的货色。 这些女人早就妒忌苏青梨妒忌的要命。 只要逮到机会,就碎嘴的各种阴阳怪气。 叶岚音站在人群里,很享受她们的吹捧。 她今天的打扮新潮的很,上身是泡泡袖的碎花褂子,下身是才买回来不久的那条喇叭裤。 耳朵上还挂着她特意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耳环,眼下的最新款。 阳光正好,从树丛的缝隙里射下来,落在她耳环的水钻上,洒下一片碎光。 这让叶岚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微微仰着下巴,刻意掐着嗓子装矜持,摆足了贵妇人的姿态,“好了梅姐,提那些糟心的人干嘛,影响咱们的心情。” 丁梅连连点头,“也是,我这不是自找晦气嘛,不说她了。” “唉,你们瞧,那老太太来军区也不知道换身衣服,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真够埋汰的。”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名勤务兵已经走远了。 后面跟着的老太太领着三个孩子,颤巍巍的,低着头往前走。 那老太太瘦小又干瘪,脸色枯黄,估计一米五都不到,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 左手牵着一个约摸四五岁,小脸脏兮兮,眼睛却分外明亮的男孩。 另外一只手则用力攥着两个稍大些的孩子的手腕。 那俩孩子也是男孩,看上去约摸八九岁,个头比老太太还高,身上的衣服也打着补丁,不过却洗的干干净净。 他们脚上的鞋都磨得起了毛边,身后还拖着个用破布捆着的大包袱。 这身打扮,不说是来军区寻亲的,就说是沿街乞讨的要饭花子也有人信。 眼看着樟树下面站了一大帮人,老太太眼神有点慌。 她赶紧牵着孩子想快步走过去。 可越是忙,越是容易出错。 就在她要绕过这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堆时,不知道是包袱太重,还是踢到了石子—— “哎哟!” 老太太突然惊呼了声,踉跄着往前摔了下去。 就那么巧,摔到叶岚音身上。 撞得叶岚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大步,才勉强站稳。 丁梅赶紧把她拽住,“妹子,小心点。” “这老太太真不长眼,往哪儿摔呢!” 叶岚音这才发现,是那穷酸老太婆砸在她身上! 她都能闻到那股子熏人的汗臭味! 更让她火大的是,自己那条心爱的喇叭裤上膝盖上,还多出了一块清晰的手掌印! 分明是哪个不长眼的脏孩子,倒下来时撑在了她腿上! 这可把叶岚音给气炸了肺! 她一把把那老太太推开,尖叫着跳开,“没长眼的老东西!滚!离我远点!” 那老太太本来就瘦小的厉害,又被叶岚音猛地一推,重重摔在地上。 胳膊肘的衣服刮了条大口子不说,还蹭破了皮,隐隐渗出血迹。 老太太顾不上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啊闺女!老婆子我…我真是没站稳,不是故意的……” “我这…这包袱都散了,都怪老婆子没用……” 旁边的俩大点的孩子却恼了,立即像被激怒的小狼崽子一样围住了叶岚音,“我奶奶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推她?” “快跟我奶奶道歉!” 俩孩子凶神恶煞的,瞪圆了眼睛盯着叶岚音。 第292章 大闹家属院 最小的那个男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涨红着脸冲到叶岚音跟前,仰着头冲她大喊,“坏人!不许推我奶奶!” “你坏!快给我奶奶道歉!” 男孩的声音很稚嫩,还带着隐约的哭腔。 他看上去还没五岁,却很勇敢。 明明到了陌生的地方吓得浑身都在发抖,还梗着脖子在努力保护自己的奶奶。 被三个小屁孩围住,叶岚音觉得丢脸极了。 “切,哪儿钻出来的三个野崽子?” 叶岚音刻薄地撇了撇嘴,眼神轻蔑地扫过三个男孩身上破旧的衣服,和他们布满灰尘的小脸,“啧,瞧瞧脏的,跟臭虫似得,还有脸跳出来叫唤? “滚开!脏死了!一看就是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离我远点!” “你是坏人!” 最小的男孩被叶岚音最后那句话激怒,像个愤怒的小狮子扑了过来。 然后嗷的一口,狠狠咬在了叶岚音的手腕上! “嘶——啊!” 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 叶岚音惨叫一声。 等低下头,就看到手腕上多出一排清晰的,还泛着血丝的小牙印! “小杂种!你敢咬我?” 叶岚音气得脸都绿了。 她一把揪住小男孩的衣领,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朝他脸上扇过去! 管他是谁家的亲戚! 敢咬人,她就要让这小野种知道厉害! “住手!” 就在这时,一只皙白的手猛地伸过来,稳稳擒住了叶岚音的手腕! 沉稳有力,让她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叶岚音惊愕抬起头,气得眼都红了。 该死! 怎么又是苏青梨这贱人! 敢在这时候跟叶岚音作对的,除了苏青梨,还会有谁? 她本来是出来遛弯的,却远远看到叶岚音跟人吵起来。 本来苏青梨是懒得掺和这些的。 直到她看到男孩咬了叶岚音,就知道要糟。 以叶岚音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吃这个亏! 因此,苏青梨快步走了过来。 赶在叶岚音那狠戾的巴掌就要落在男孩脸上时,及时拦了下来! 虽然她挺着六个多月大的孕肚,身姿却依旧挺拔。 她先看了下胳膊受伤的老太太,和那三个吓得小脸煞白的孩子,确定他们没事,这才瞥向被她钳制的不能动弹的叶岚音。 “以大欺小,你也下得去手?” 这声质问淡淡的,带着毫不遮掩的鄙夷。 叶岚音顿时被激怒,炸毛似得尖叫起来,“苏青梨!你放开我!” “我今天非要教训下这个小野种!关你屁事!” “清醒点吧,叶岚音,这儿是军区家属院,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苏青梨根本懒得搭理叶岚音,冷声陈述着事实,“这孩子咬你确实不对,可你别忘了,是你推人在先,他们是为了保护被你推倒,手臂流血的老奶奶。” “这位大娘找到这儿,证明他们是军属!不管发生什么事,一个军人的家属都不该被这么羞辱。” “对老弱幼小施暴,叶岚音,你的威风耍错地方了!” 周围人的眼神立即有了微妙的变化。 能站住这儿的,都是军属。 推己及人,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被羞辱!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军属们纷纷挪开视线,根本不敢看一身正气的苏青梨。 叶岚音被训得面红耳赤,更加气急败坏。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苏青梨,干脆耍赖转移话题,“闭嘴吧苏青梨,你少在这儿装白莲花!” “瞧瞧你这嘴脸,干嘛要护着这三个没教养的小野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生的呢。” “呵呵,你男人知道吗?” 这话说的刁钻又恶毒,用心丑恶的很。 苏青梨眼里闪过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如果不是路见不平,她是真的觉得跟叶岚音搭话都在浪费生命。 这会儿更觉得自己的手都脏了! “够了!别用你的无知来扮小丑了!” 苏青梨猛地甩开叶岚音的手腕,然后转身看向那位不知所措的老太太,“大娘,你别害怕,这儿是军区,没人敢欺负你。” “现在麻烦你告诉我,您家人在部队里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我们来帮你找。” 跟叶岚音说话时,苏青梨语气非常的不耐烦。 对上这位受伤的老太太时,她的语气却分外的温柔,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看着气场无比强大的苏青梨,老太太感激的不得了。 自己是乡下人,刚进军区就被这帮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欺负。 肯站出来为她和孩子们主持公道的,只有这个叫苏青梨的漂亮女同志,对方还怀着身孕。 这一刻,老太太觉得自己就像是见到了活菩萨! 她颤巍巍擦着眼泪,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你啊闺女。” “俺是带孙子来寻儿子,他叫陈浩南。” 说完,老太太生怕苏青梨听不清,又用力地把后面这句话大声重复了一遍,“对!陈浩南!俺儿子叫陈浩南!是俺养大的亲儿子!” 一直紧张护着奶奶的两个大点的孙子也鼓起勇气,响亮的补充道,“俺爸是团长呢!可厉害了!” “俺爸穿军装!手底下带着兵!还有枪呢!” 说起自己的爸爸,他们的脸上褪去了刚才的胆怯,小胸脯挺着,满脸的骄傲。 最小的那个男孩重重点头,“俺爸说了,谁欺负俺,就让俺打谁!” “陈浩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旱地惊雷,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霎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就连樟树下的空气,都好像被抽得一干二净! 刚才还围着吹捧叶岚音,和看热闹贬低苏青梨的那些人,惊愕的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她们惊骇对视了眼,随后齐刷刷把视线落在了叶岚音的身上! 军区里谁不知道,叶岚音是陈团长的媳妇! 怎么来寻亲的这几个,竟然是陈浩南的老娘?和他的三个孩子? 这——简直离谱! 叶岚音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她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盯着眼前穿的破破烂烂的祖孙四人,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帮穷酸,是来找陈浩南的? 这怎么可能? 陈浩南只说他有前妻,可没说过还有三个拖油瓶! “骗子!他们肯定是骗子!” 第293章 婆媳大战 叶岚音指着老太太和三个孩子,气得手抖个不停,“他们在胡说八道!你们不要被骗了!” “我们家老陈干干净净,哪来的这种叫花子娘?更没有三个这么大的野种!”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肯定是有人指示冒充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苏青梨!是她故意做局,指示这些叫花子来败坏我们家老陈的名声!” “警卫!快来人啊!把这三个野种,还有这个老骗子全部轰出去!打出去!” “滚!你们滚!都给我滚出去!” 叶岚音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嘶吼着跳脚起来,恨不得把眼前四个人全给抹杀了!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听了半天,总算听了个大概。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岚音,“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会是俺家浩南刚娶的新媳妇吧?” 老太太在乡下住了大半辈子,见得多了,知道叶岚音不是个省油的灯。 尤其是粗鄙的泼妇,根本惹不起! 因此在刚被推倒的那一刻,她都顾不上爬起来,就连忙道歉。 现在这泼妇却尖叫着骂她和孩子是骗子,还要把他们给打出去? 这样的女人,可不能要! “都说娶妻娶贤,俺家浩南他是瞎了眼还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会娶你这样的货色?” “我说他怎么不往家里寄钱了,孩子都饿得脱了相,原来是被你这妖精迷了心窍啊!” 老太太本来就憋了一肚火,咬牙切齿走向叶岚音。 她越骂越生气,似乎已经能预见到儿子被这泼妇毁了前程。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这个又瘦又小的老太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叶岚音扑了过去! “你个天杀的恶婆娘,以后肯定是个祸害精!” “我不能让你糊弄我儿子,还来强占我孙子的福气!我跟你拼了——!”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苏青梨都没呆住了。 这从乡下找过来的老太太,竟然是叶岚音的婆婆? 都说臭媳妇最怕见公婆。 现在好了,叶岚音刚才的丑恶嘴脸,全被老太太看了个清楚。 眼瞅着老太太扑向叶岚音,苏青梨这次没有再去拦,而是往后退远了点。 她才没那么蠢。 刚才是见不得叶岚音欺负人,自己才站出来主持公道。 这会儿不一样了。 既然是陈团长的家事,那还是不要瞎掺和的好。 老太太已经跟饿狼似的冲到叶岚音跟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了她脸上。 右手还没落下来,左手已经揪住叶岚音的头发,狠狠往下拽。 叶岚音猝不及防,被拖拽着摔在地上。 正头晕眼花,就觉得肚子上已经挨了两脚。 那老太太边打边骂,一点都不留情。 “你个贼眉鼠眼的恶婆娘,骗得我儿子团团转,我打死你!” “老虔婆,你敢打我?” 叶岚音吃了大亏,气得脸色铁青。 她尖叫着推搡不停踹她的老太太,两人顿时扭打在一块! 撕头发,扯衣服,踹肚子,互不相让。 大樟树下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三个孩子吓得放声大哭,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看戏的几个军嫂拦了下来。 “别去孩子,小心伤着。” “没事,等她们冷静下来就好了。” 尤其是丁梅,死死攥着那个最小的男孩,阴阳怪气道,“哭什么,你奶奶又没吃亏。” 这些天丁梅没少巴结叶岚音,却没得到什么好处。 别说三块五一个的水蜜桃,连块梨膏糖都没吃过。 她巴不得看叶岚音出丑! 苏青梨看着众人丑恶的嘴脸,往前走了半步,高声劝了句,“行了,有个差不得得了啊,别打了。” “那么多人看着呢,别闹笑话了。” 徐玉梅这时候找了过来,赶紧拽着苏青梨往后退,“阿梨,你别管,随她们闹去吧,你现在身子骨金贵,别淌这个浑水。” 这种婆媳打架的事,徐玉梅在乡下时见多了。 不管不问不掺合才是对的。 否则一个不小心,拉了偏架,就容易被婆媳俩联手暴揍。 她可不想让苏青梨吃亏。 眼瞅着叶岚音的头发被撕扯下来好几缕。 老太太的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 这场闹剧已经彻底失控时。 一道惊雷般的断喝,猛地炸响,“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众人闻声回头,就看到陈浩南黑着脸从远处跑过来。 后面跟着几个他带出去的战士,灰头土脸的跟着冲了过来。 陈浩南刚执行任务回来,正准备去上面汇报。 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这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幕! 他向来慈祥的老娘正披头散发,被人摁在地上厮打! 旁边站着他的三个吓到大声放哭的孩子…… 娘从乡下带着孩子找过来了? 谁这么大胆,敢殴打他的老娘! 陈浩南气得眼都红了。 他向来孝顺,咆哮着冲进人群,一把揪起正压着他娘打的恶婆娘,“不许打俺娘!老子弄死你!” “岚……岚音?” 陈浩南这才看清楚,那个欺负他娘的恶女人,居然是叶岚音! 他震惊地看向叶岚音,“你……你疯了?” 叶岚音被老太太撕扯的蓬头垢面的,脸上脖子上都是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狼狈的很。 冷不丁被陈浩南扯开,她还一股子火,“放开我,让我弄死这老不死的!” “今天弄不死她,我就不姓叶!” 跟着陈浩南冲进来的战士已经把老太太从地上扶了起来。 满头白发的她满脸是血,失望地看向陈浩南,“儿啊,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媳妇?” “她都快把我打死了!你这是娶了个祸害啊!” “闭嘴!老虔婆!我们俩的事不用你叫唤!再敢乱说话,我扯断你的舌头!” 叶岚音气得想杀人! 她居然嫁给了一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老男人! 大了她好几岁不说,还带着三个儿子! 难怪,难怪平时不肯给她钱,感情他那点津贴不只要养老娘,还要养三个半大孩子! 莫名其妙的,她给人当了后娘! 她挣扎着踢踹起陈浩南,还要冲过去厮打,“你放开我!我要去弄死那老不死的!” 陈浩南黑沉着脸,“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我去弄死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干脆利落地扇在叶岚音脸上! “叶岚音!你给我闭嘴!站好了!” 陈浩南的声音比淬了冰的钢铁还要冷。 第294章 陈浩南记过处分 他怒目瞪向叶岚音,一身煞气,“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闹够了没?还嫌不够丢脸是吧!” “别再闹了,跟我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后面这句话,陈浩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儿啊,她……” “娘,你也领着孩子,跟我回去。” 老太太刚想再骂叶岚音两句,就被陈浩南给截停。 陈浩南不愧是团长,十分冷静。 在他看来,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关上门回去商量。 不能在军区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掰扯! 影响太恶劣了! 叶岚音被那一耳光给打蒙了。 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的响。 刚才挨了老太太一耳光,现在又当众被陈浩南打。 她长久一来精心扮演的被老公疼爱呵护的团长太太形象,被这一巴掌打得稀碎! 脸上的刺痛。 被当众打脸的羞愤。 陈浩南嫌恶的眼神。 众人毫不掩饰的震惊,还有隐藏着的幸灾乐祸。 最重要的,是苏青梨就站在不远处,正一脸的鄙夷看着她! 重重叠加的情绪,像一记记毒刺,狠狠贯穿了叶岚音的心脏,疼得她彻底崩溃! 不是这样的! 她是人人羡慕的团长太太! 不应该变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更不要被苏青梨瞧不上! “啊——!” 叶岚音发出刺耳的尖叫,疯了一样踢踹起陈浩南,“陈浩南!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三个野种!你这个骗子!” “你们全家都是丧尽天良的骗子!放开我!这日子我没法跟你过了!” “我要跟你离婚!离婚!” “嫂子,你冷静点……” 几个小战士硬着头皮劝起来,却被叶岚音用脚踢开,“滚!你们也滚!”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离我远点!” “别闹了!” 陈浩南彻底火了,伸手把叶岚音扛在肩膀上,大步朝他的小院走去,“真要离婚,等回去关上门再说!” “骗子!你这个骗子!放我下来!” 叶岚音被凌空扛起来,拳打脚踢还嫌不够,干脆搂住陈浩南的脖子,低头就咬。 看她这么泼辣,老太太心疼儿子,嗷的一声拽住叶岚音的腿,硬是把她从陈浩南肩膀上扯下来。 叶岚音重重摔在地上。 老太太的大巴掌已经唰唰抽在她脸上,“贱人!敢咬我儿子!我打不死你!” 俩人又厮打到一起。 陈浩南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总算把她们给撕扯开。 而这惊天动地的骚乱,彻底引爆了整个家属院区。 很快,林政委就陪着首长贺勤一脸严肃的赶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贺勤的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简直不像话!” 贺勤怒目瞪向陈浩南,“陈浩南,你刚执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汇报,家里就闹成这样?” “在军区家属院里当众斗殴?你们这是要把解放军的脸皮丢在地上让人踩吗?” “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 林政委跟着厉声呵斥,“影响太恶劣了!陈浩南同志!” “后院都管不好,平时你还怎么带兵?” “组织上相信你,把你从营长提拔上来负责全团,你就是这么回报组织的信任的?” “个人私德问题从来不是小事,会引发重大不良影响!” “这件事,你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 陈浩南挺直的脊梁弯了几分,满脸羞愧。 他想要解释几句,话到嘴边,又羞耻的咽了下去。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如果早点把家里的事告诉叶岚音,怎么会有今天的闹剧。 最终,陈浩南颓然低下头,“首长,政委,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我错了……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他这句话一出,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叶岚音,瞬间偃旗息鼓。 闹归闹,陈浩南可不能挨处分! 老太太赶紧赔笑走向贺勤和林政委,“首长,这事跟俺家浩南没关系,都是那害人精祸害的……” “妈,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吗?” 叶岚音知道多说没用,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岚音,岚音!” 陈浩南喊了声,无奈看向贺勤和林政委,“首长,政委,我……” “去吧去吧,把人哄好,别弄得军区里乌烟瘴气,回头再来领处分。” 贺勤摆了摆手,根本没眼看。 林政委则黑着脸赶人,“别凑热闹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军属们灰溜溜一哄而散。 陈浩南大跨步去追叶岚音。 只剩下拖着三个孩子的老太太,紧张的手足无措。 犹豫了下,她领着三个孩子,快步去追陈浩南,“浩南,儿啊,你走慢点,娘跟不上……” 大樟树下终于恢复了清净。 贺勤看到苏青梨还没走,冲她招招手,“青梨啊,回去跟宴臣说一声,让他这两天好好整顿下军纪。” “算了,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瞧瞧今天这事闹得,简直不像话!” 苏青梨摊了摊手,有点爱莫能助。 这场闹剧,真让人开了眼。 叶岚音向来心高气傲,今天被当众下了面子,陈团长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管她,爱折腾折腾去吧。 撑了下有些发酸的后腰,苏青梨慢悠悠往前踱步。 阳光正好,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徐玉梅跟上来扶住苏青梨,压低声音感慨,“那婆媳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路上要是遇见,咱们还是躲着走的好,省得晦气。” 正说着,沈宴臣大踏步从外面跑过来。 看到苏青梨安然无恙,他这才松了口气,快步来到她跟前,“媳妇儿,你没事就好。” 刚才沈宴臣正忙着练兵,听说财务科门前打成了一片,生怕会殃及到苏青梨,赶紧跑了过来。 “没事。” 苏青梨笑得恬静,视线扫向陈团长离开的方向,“就是陈团长家,可能要起火咯。” 就叶岚音那个脾气,不把天给闹塌下来,估计不会消停。 “宴臣啊,你来的正好,刚才啊……” 徐玉梅语速极快的把刚才的事跟沈宴臣学了一遍。 “管他那么多,只要阿梨没事就行。” 沈宴臣不喜欢看热闹,满眼满心关注的只有苏青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剩下的,就算天塌下来,也跟他无关。 第295章 要么安分,要么滚 小夫妻俩在阳光下携手朝自己小院走去,每一步,都谱写着岁月静好的音符。 另一边。 陈浩南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进门,就听到叶岚音凄厉的哭声。 唉! 陈浩南重重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卧室。 叶岚音倒在被褥里,耸动着肩膀,哭得伤心极了。 “好了,别哭了。” 陈浩南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叶岚音的眼睛早就哭得红肿,两边脸上都带着清晰的巴掌印,还有十多道渗着血迹的抓痕。 “老公,我……我……” 看着陈浩南心疼的眼神,叶岚音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咳咳!” 陈老太太带着三个孩子走进来,重重清了下嗓子。 陈浩南赶紧把怀里的叶岚音推开,“娘来了,你,你坐好,别哭了。” 他回头看向门口。 发现年迈的老娘看上去比叶岚音还要惨,蓬头垢面的,脸上也带着抓痕。 后面跟着的三个孩子紧挨着奶奶走进来,眼神怯生生的,看着他这个父亲,比见到洪水猛兽还要害怕。 这让陈浩南心里对叶岚音那点愧疚,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善于处理这种场面,黑着脸把军帽戴上,大步往门外走。 “行了,都别闹了,我去军部领个处分,你们安安分分在家待着。” “谁要是再闹,就等着我被开除吧!” 陈浩南转眼走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叶岚音和领着三个孩子的陈老太太。 看着那一老三小,叶岚音恶狠狠瞪过去,恨不得用眼刀子把他们全给抹了! “瞪什么瞪,还没挨够是吧?” 陈老太太悠哉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小妖精,告诉你,我儿子孝顺的很,你最好识相点别给我找事。” “不然我一句话,就让他休了你!” “对!让我爸休了你!你个坏人!” “敢打俺奶奶,等俺长大领了枪,第一个先枪毙你!” “坏!坏!” 三个孩子跟着咿呀学话,眼里都是对叶岚音的仇恨。 得寸进尺的老虔婆! 得寸进尺的狼崽子! 叶岚音气得浑身发抖,知道这会儿冲过去也讨不上便宜,干脆重重甩上卧室的门。 今天这事丢脸丢大了! 还不知道陈浩南会领什么处分,等他回来再说! 骗了她不说,还当众甩她耳光,这口恶气,她必须得加倍的讨回来! 半个小时后。 陈浩南板着脸回到了小院。 刚进门,就把领的处分单丢在了桌上。 叶岚音赶紧拿起来看,“……考虑陈浩南同志带兵能力突出,错误主要在没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造成了严重的恶劣影响,组织上决定给予严重警告处分!计入档案!以儆效尤!” “这也太过分了吧!凭什么给记过处分啊!” “还有脸说?瞧你那泼辣的做派,以儿媳妇身份殴打婆婆的,全军区也就只有你一个!” 陈浩南烦的厉害,心里那股子无名火没地方发泄,脱下军帽狠狠摔在桌上,“唉!这次的任务执行的并不顺利,现在又背了个处分,以后想升迁怕是难了!” 陈老太太虽然不认识字,却听懂了俩人的对话。 她立即瞪向叶岚音,“我就说这女人是个祸害,娶妻娶贤,她这样的泼妇只会毁了你的前程!浩南,你听娘的,赶紧甩了她!” “你闭嘴!我们的事轮不到你发话!” 叶岚音不甘示弱瞪回去,“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叶岚音!我都挨处分了,你还不知道收敛是吧?” “当着我的面都敢骂我娘,今天这事你有一大半的责任!” 陈浩南的眼神跟刀子似得,恶狠狠看向叶岚音,“之前隐瞒了家里有孩子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现在事已至此,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我就放你自由。” 话已经说出来,陈浩南心里涌起的这个念头反而更坚定了些,“对,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咱们就离婚。” 离婚? 叶岚音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原本以为陈浩南会坚定不移的维护她。 现在竟然因为那老太婆的话,轻而易举就把离婚说了出来。 “陈浩南!你骗婚娶了我,现在张嘴就说要离婚,我是人,不是你招手即来挥之即去的垃圾!” “闭嘴吧你!我儿子肯定是被你诓骗了,才会稀里糊涂娶了你,要是我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进门!” 陈老太太嫌弃地盯着叶岚音,“瞧你那长相,颧骨高耸,两腮无肉,是典型的克夫相,我儿子才不能娶这种祸害。” “你!你——!” 叶岚音气得捂着心口,那个地方疼得要爆炸。 “行了,都别吵了。” 陈浩南已经恢复了理智,“叶岚音,我娶了你进门,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可你呢?满脑子跟人攀比,虚荣肤浅,好好的日子被你过成了笑话。” “当然,这些我也有责任,没能及时改正你的虚荣心,让你作天作地。”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拍两散,你回到之前的乡下,咱们互不相欠。” “要么,留下来安分守己,经营好这个家。” 说着,陈浩南指向陈老太太和三个孩子,“她是我陈浩南的亲娘,也是你的婆母,该有的敬重,该尽的孝道,一丝都不能少。” “还有我的孩子,他们是我的骨血,你既然是我的妻子,就应该照顾好他们,做饭洗衣,关心生活,一样也不能缺。” “要是做不到,就趁早离开,别到最后闹得灰头土脸的,大家一起难看。” “还有一条,以后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给我娘一百五的生活费,家里的开支不用你操心,每月给你五十块零花。” “你想买新衣服也好,买首饰也好,跟人攀比随便怎样都好,总之,就五十块,不会再多了。” “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去留都随你。” 叶岚音听得当场就傻了眼。 她没想到闹了一场,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如果真的离婚,自己就会被赶出军区大院。 不,她不要失去随军资格,更不想被打回破败的青山村! 凭什么苏青梨待在这儿作威作福,她要滚回乡下那个烂泥潭! 第296章 你以后给我安分点 她是团长夫人啊! 绝不能自断前程呢! 可让她留下来伺候老泼妇,养那三个小野种,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我……” 叶岚音几乎要被逼疯。 她终于意识到,陈浩南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在前程和亲情面前,自己成了一团被用过的卫生纸,随时都会被丢弃! 她不要被赶出去! 不要再去街上流浪! 不带犹豫的,叶岚音踉跄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到陈浩南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老公,我错了老公,我知道错了!” “是我混蛋,给你丢脸了,求你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我以后保证都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听你的……” “我……我给娘赔罪……我发誓会对孩子们好……我省钱,再也不跟人攀比了……” “求你别赶我走……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呜呜呜……不要赶我走……” 陈浩南被她哭得有点动容。 尤其是看着那双有三分像他前妻的那双眼睛时,他是不忍心的。 陈老太太最了解儿子,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鳏寡汉子难过啊! 唉——! 长长叹了口气,陈老太太别开脸,疲惫开口,“浩南啊,算了吧,别折腾了。” “只要你能过得舒心,娘受点委屈没啥……娘还年轻,还能给你多带几年孩子……” “家里招了灾,田地都被淹了,你给我们在城里找个小院,我带着三孩子搬出去,这样,也挺好……” “我们,我们要跟着奶奶…出去住。” 三个孩子跟着点头,他们怕叶岚音,更怕那个没怎么见过面的父亲。 陈浩南看着哭成一滩烂泥的叶岚音,又看看满脸疲惫的老娘,和一脸戒备的孩子们,心里的那股子戾气,彻底哑了。 他伸手把叶岚音拽起来,“记住你刚才那些话,好好过日子。” “再作下去,咱们的夫妻情分,就真的到头了。” 说着,他不再看叶岚音,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娘和孩子们,“你们要是不愿意待在军区,明天我就去找房子。” “今晚先迁就着,安顿下来再说……” 身为男人,不管是养老,还是教妻育子,都是他推卸不了的责任。 只要叶岚音能安分守己,或许这日子还能凑合过得下去。 这个晚上,陈浩南家里的气氛相当诡异。 一边是陈浩南和他老娘的嘘寒问暖,各种寒暄。 时不时的,三个孩子还会壮着胆子凑过来,插几句嘴。 另一边,是叶岚音忙里忙外的做饭,端菜上桌,还要挨陈老太太和三个孩子敌视的白眼。 明明这一切陈浩南都看到了。 他却像没事人似得,半个字都没说。 叶岚音对他很失望。 对自己这段婚姻,也有点心凉。 她原本想着,自己好歹嫁了个团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过上等人的舒坦日子。 结果呢? 呵,看着陈浩南那么憨厚老实,却是个家里带着三个拖油瓶的骗婚男! 没错,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跟陈浩南离婚。 可那样她不亏大了! 一分钱拿不到不说,这段时间等于白给陈浩南暖被窝! 叶岚音才不傻,她才不走嘞。 自己年轻,那陈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怎么都得伸腿走到她前面。 如果她以后再给陈浩南生个一男半女的,这女主人的位置,迟早还是她的。 而且眼下除了陈浩南,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再忍忍。 只要不走,她好歹还是团长夫人。 熬下去,总会出头! 想通这些后,叶岚音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晚上睡觉时,陈老太太领着三孩子去了隔壁。 叶岚音给陈浩南打好洗脚水,等他洗好上床,自己憋憋屈屈磨蹭着就是不上去。 “半夜了,睡吧。” 陈浩南伸手把她拽过去,总算想起来安抚两句,“你呀,就是眼皮子浅,以后安分点,不懂的问我,别再闹笑话了。” “你说你,真要回去吧,也没个安身落脚的地方,除了我,谁心疼你啊,是吧。” “乖,咱们不跟别人比这那的,好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叶岚音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拱进他怀里闹情绪,“我……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之前我嫁过去那瘸子,是苏青梨的弟弟……我没想别的,就想着自己从泥潭里爬出来了,得把她给比下去。” “今个儿要不是苏青梨非要来插一杠子的挑唆,我跟娘也不可能打起来,让人看笑话。” “以后我学机灵点,离苏青梨远点就是……” 为了洗白自己,叶岚音倒打一耙,把白天发生冲突的原因,全推到苏青梨身上。 而且故意模糊沈宴礼的身份,说他是苏青梨的弟弟。 陈浩南只知道苏青梨是沈营长的媳妇,别的没关注过。 他原本就有点奇怪,怎么叶岚音老想跟苏青梨比。 感情俩人之前就不对付。 这么看来,叶岚音闹脾气也情有可原。 “好了,别哭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离那女人远点就是。” 陈浩南帮叶岚音擦了擦泪,把人揉进怀里,“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了你。” 长夜漫漫。 军区大院安静下来。 好像所有的事,都随着月落归山,沉寂了下来。 至少,叶岚音是这么以为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扭着腰到处晃荡,想找回昨天的挨了耳光的场子。 可之前跟她交好的几个小姐妹,见到她就远远的走开。 有的甚至假装看不见。 叶岚音脸上的笑容逐渐呆滞。 她这才明白,自己是留下了,可丢过的脸,却很难再找回来。 之前她恨不得镶嵌在头上的团长夫人的虚荣,在她那些姐妹团的嘴里,估计发酵的比粪水还不好闻…… 逛了两圈,叶岚音灰头土脸地回了院子。 刚进门,陈老太太就一盆脏水泼过去,全泼在她腿上和鞋上。 “妈,你干什么呢!没长眼是吧!” 叶岚音气得尖叫起来。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条喇叭裤,还有那双黑色小高跟。 现在被油腻腻的刷锅水泼得湿透,以后还怎么穿! 陈老太太拎着空盆子,随口敷衍了句,“哦,你回来了啊,我老了眼花,没看见。” “就是,我奶奶年纪大了,又不是故意要泼你,你鬼叫什么!” “真讨厌,一天到晚就知道叫叫叫,等我爸知道,小心你吃拳头!” “呸呸呸,坏人,活该!” 三个孩子同仇敌忾,跳着脚幸灾乐祸。 第297章 丢人现眼 叶岚音真想一巴掌抽死这三个小杂种! 可想到陈浩南的脾气,只能强咽下这口气,扭头进了自己房间,重重把门给甩上! 烦死了! 这帮遭瘟的废物,不是要搬出去吗? 怎么还不走! 晚上她就得催催陈浩南,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再住一起,她就要被逼疯了! 好在叶岚音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差。 下午的时候,陈浩南就在军区外面找好了半旧的民房,已经收拾好了,准备过两天就搬过去。 这可把叶岚音给高兴坏了,乐得一下午都眉开眼笑的。 正高兴着,外面的大喇叭吆喝起来,“全体军属请注意,全体军属请注意,三点钟时务必到大会议厅集合,由林政委给咱们做例行的季度会议。” 开会? 切,住个军区屁事真多,还得去开会。 叶岚音翻了个白眼,瞅着时间看不多,不情愿的去了。 等她慢腾腾走到地方,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随军的军属。 主席台上的位置空着,林政委还没到。 叶岚音打眼瞅了一圈,看到丁梅和几个小姐妹低头说的正热闹。 她连忙招手想过去。 丁梅却把头一低,装没看见。 叶岚音讨了个没趣,心里骂了句贱人,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 没多大会儿,她看到苏青梨挺着肚子走进了会场。 那个叫徐玉梅的老妈子,正前后扶着她,跟伺候公主似得。 什么玩意儿! 大清早亡了,还当自己是皇室呢! 呸! 叶岚音在心里暗骂着,怨毒地盯着容光焕发的苏青梨,气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了,都安静啊。” 林政委胳膊底下夹着个笔记本,走上主席台,“下面呢,咱们开始每季度的例行会议,我先说三点,咱们这一季度啊……” 台上枯燥的总结,听得叶岚音昏昏欲睡。 她捂着嘴打呵欠,最讨厌这种形式主义。 寻思着要不要猫腰溜出去。 却没想到林政委突然话锋一变,手里的笔记本重重摔在桌上。 “……对于这些进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值得鼓励的。但是!最近某些家属的行径,简直是无法无天!是往咱们全体官兵和军属的脸上抹黑!” 说着,他犀利的眼神缓缓掠过会场,停顿在叶岚音坐着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撒泼斗殴!当众羞辱军属老人和孩童,这是什么行为?啊?是我们革命队伍里的耻辱!” “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整个会议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虽然林政委没点名,但是大家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大樟树下厮打的婆媳俩。 不少人偷偷转过头,看向羞得满脸通红的叶岚音。 “砰!” 林政委猛地拍了下桌子,显然还气得不轻,“都给我坐好!听着!家风连着军风!必须整治整顿!” “以后谁要是还拎不清形势,再搞出这样抹黑军队形象的蠢事,我第一个签字,让她从军区大院里滚出去!” “任何人!都不能拖咱们军区后腿!”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散会!” 掷地有声的立了规矩后,林政委夹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出会场。 临走前,顺便用眼刀子狠狠刮了叶岚音一眼。 他是真看不上这种泼妇! 丢人现眼! 等他走后,会场里喧闹起来。 不少人退场前,都别有深意地看了叶岚音一眼,眼里满是讥笑。 哪怕叶岚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坐不住了。 她捂着脸勾着头,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 被当众警示,已经让叶岚音无比难堪。 可她没想到,比这更难堪的事,还在后面…… 上个月她领的那点津贴,早挥霍在买衣服和雪花膏上花没了。 这个月的津贴根本没来得及领,就被遭瘟的陈老太太给搅合了。 后面陈浩南去领了回来,真按说的那样只给了她五十块。 五十块够干嘛的? 叶岚音很委屈,却不敢吭声。 只能憋屈着把钱藏好,算计着以后该怎么花。 她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吧,也被该死的陈老太婆给故意泼上了油腻,根本穿不了。 这两天怕老太婆再找事,进来出去的,都穿着一件洗的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的旧衣服。 连着几天的憋屈,再加上沮丧,让叶岚音的气色很不好。 脸色迅速蜡黄灰败下来,抹了几层雪花膏都遮不住。 可再怎么憋屈,日子还是要过,门还是要出。 大清早的,叶岚音拎着篮子去服务社,准备买点陈浩南爱吃的莲藕回来。 她拿捏男人向来很有一套。 尤其像陈浩南这种憨直的汉子。 只要哄得他开心,多要点钱就是顺手的事。 早上的服务社已经来了不少人。 远远的,她就看到丁梅跟以前喜欢讨好她的几个姐妹在挑莲藕。 叶岚音本来不想过去的。 丁梅眼尖,主动冲她招手,“岚音妹子,这儿。” “哎,来了。” 叶岚音还以为她又想巴结自己,扭着腰走过去。 “岚音妹子,有日子没见了哈。” 丁梅眼睛一翻,伸手揪住叶岚音泛着毛边的袖口,“啧,你这褂子可真洋气……我还不知道,这是故意做旧的新样式吧?” “要不说还得是岚音妹子啊,这团长夫人就是不一样,穿着打扮处处都高人一等呢。” “就是,她在咱们军区里啊,可是头一个,呵呵……” 几个人挤眉弄眼的嘲讽,半点也不掩饰。 “过日子嘛,讲究实际,舒服就行。” 叶岚音努力挺直腰板,声音却有些发虚。 她清了下嗓子,手指下意识摩挲着那块明显褪色发白的袖口,“林政委不是说了,要注意军纪军规,我这是以身作则,才不像某些人,整天整的花里胡哨,跟出来卖的一样。” 丁梅直接撇嘴,“也是哈,要不说还是团长夫人的觉悟高呢,我们是比不上哦。” “行了,收起你那刻薄的嘴脸吧。” 叶岚音已经看透了丁梅,直接甩脸子,“之前我还当你是好姐妹,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个两面三刀的玩意儿。” “早知道以前我那些好东西,就是扔了给狗,也比给你强。” “下次说我的时候,先用镜子照照自己,瞧你那身地摊上买回来的二手货,都开线了!” 说完,叶岚音直接臭着脸走了。 第298章 一身的公主病 对,她是闹了不少笑话。 可怎么都轮不到丁梅来挤兑她! 她叶岚音这辈子,吃什么就是不吃亏! 身后,丁梅气得直跳脚,“你——你——!” 跟她一块的几个姐妹赶紧劝,“好了,搭理她干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呸!” “就是,就她这种货色,还不只能能在大院里待几天呢,保不住哪天就被陈团长给赶走了,让她得意去吧。” “什么东西,还处处想跟沈营长媳妇儿比,她也配!切!” 几个人故意扬高了嗓子,生怕叶岚音听不见。 这会儿的叶岚音,在整个军区大院名声臭得很。 谁都想踩一脚,彰显自己的威风。 叶岚音窝了一肚子气回到小院,刚把手里的筐子放下,陈老太太就黑着脸出来,“让你去买点茄子,买回来没?” 刚问完这句,陈老太太就看到菜篮子是空的,直接翻给叶岚音一个白眼,“买个茄子都买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刚才给你拿两块菜钱呢?拿回来。” “给。” 叶岚音把兜里还没暖热的两块钱递过去,扭头进了房间。 身后响起陈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嘟囔声,“没有公主命,还一身的公主病。” “整天的拉着臭脸,真以为谁都欠她的啊,什么东西!” 叶岚音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攥紧了手,尖锐的指甲差点戳破掌心。 该死的老东西,怎么还不走! 夕阳西坠。 陈老太太做好饭时,陈浩南踩着点进了家门。 “哟,我闻到了肉香,妈,今晚上做的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明天我跟孩子就准备搬过去了,咱们娘几个吃顿好的。” 陈老太太乐呵呵应了声,招呼陈浩南坐下。 手里的筷子不停的把炖的软烂的红烧肉往儿子碗里夹。 叶岚音打了饭跟着坐下来,随口说了句,“妈,你这就要搬走啊,怎么不多住两天呢?” 陈老太太冷哼了声,“不住了,早就该走了,免得有些人啊厌恶的睡不着。” 这话接的,叶岚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低头扒饭。 三个小孩笑嘻嘻围着桌子坐下,最小的那个伸手捏了块肥肉。 陈浩南伸出筷子敲在他手上,“去,没有规矩!吃饭必须用筷子!” 小男孩的手立即红了一道,疼得直掉泪,“奶奶说的没错,有后娘就有后爹,你是后爹,你坏!” 呜咽的哭声吵得叶岚音烦的不行。 她就知道,那老东西背后肯定没少说她坏话。 可当着陈浩南的面,她还得打圆场,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哄着那孩子,“别哭,你爸是在教你规矩,男孩子不能随便掉眼泪,别人会笑话的。” 男孩抹着眼泪,气冲冲瞪叶岚音,“不用你管!你又不是俺娘!” “你这孩子,我是关心你。” 叶岚音一整个无语,“你从乡下过来,不懂规矩,我教教你。” “用不着你教,我讨厌你!” 小男孩大声喊了句,扭头跑了。 “小三儿,吃饭呢,闹什么脾气,快回来。” 陈老太太赶紧去追,走之前没忘了骂叶岚音,“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瞎掺和!” 叶岚音顿时没了胃口。 合着不管她干什么,都落不到好呗! 她丢下筷子,摔门进了房间。 陈浩南脸色瞬间黑了,不悦瞪了眼紧闭的房门。 瞧瞧,这女人就不能惯着! 才两天不收拾,又蹬鼻子上脸了! 这个晚上,陈浩南没去卧室,吃过饭就去了值班室,一整夜没回来。 他觉得必须冷叶岚音两天,她才能明白,谁才是一家之主。 第二天早上。 陈老太太等半天没见儿子出来,敲开了叶岚音的房门。 “我儿子呢?” “谁知道他,昨晚上就没进来。” 叶岚音打着呵欠,精神萎靡。 “行了,瞧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等会儿我们就搬出去,你给我记住,以后伺候好你男人,别忘了在这个大院里你依仗的是谁。” 陈老太太眼神犀利盯视这叶岚音,一点也不遮掩对她的不满,“要不是我儿子喜欢你,我根本不会让她娶你这样的祸害进门。” “之所以忍着这口气,是为了我儿子在部队里的脸面,不想让你这个败家精毁了他的前程。” “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作妖,苛待我儿子,打我孙子,或者在屋子里摔盘子砸碗的骂祖宗,我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也得回来把你给活撕了!” “撕开你那层子恶毒的假皮,拖着你进十八层地狱!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托生成畜生!你给我记牢了!” 陈老太太铁了心要敲打叶岚音,枯瘦的手指头恨不得戳到她脸上。 刚起床就平白挨了一顿骂,还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叶岚音气得真想掀桌子! 可想到陈浩南的大巴掌,她只能咬牙赔着小脸,“妈,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呢。” “不会最好!” 陈老太太扭头就走,“我们这就走,回来跟我儿子说一声!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一个子都不能少!你休想克扣!” 十几分钟后。 陈老太太领着三个孩子离开了军区。 叶岚音住着的小院彻底安静了。 她里里外外转了两圈,高兴的在床上直打滚。 终于把瘟神给送走了! 以后这儿就是她叶岚音的天下! 她得意的笑声几乎穿透云霄。 穿过家属院另外的一边。 蹲在不远处院墙上打盹的奶牛猫荷花差点摔下来。 “喵呜!~” 荷花不满的叫了声,从墙上跳下来。 然后晃着尾巴,迈着猫步来到了藤摇椅跟前,蹭起苏青梨的小腿。 阳光透过碧绿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青梨正姿态慵懒地窝在垫了软垫的躺摇椅上。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着优美的弧线,手里捧着本旧版的海外译本,正看的专注。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刚炖好的冰糖燕窝,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喵呜!~” 不满自己的蹭腿被忽视,荷花抗议的叫了声。 苏青梨这才从书里精彩的故事中回过神。 她把书放下,伸手把荷花捞进怀里,“小馋猫儿,饿了?” “玉梅婶儿,上次做的虾仁饼还有没?给荷花拿一块来。” “来了来了。” 徐玉梅从屋里走出来,左手拿着两块虾仁饼,右手端着刚做好的醋海蜇丝。 第299章 大嫂,好久不见 虾仁饼放在地上给荷花。 醋海蜇丝是苏青梨点名要吃的。 “尝尝,够脆口不。” “嗯,好吃,玉梅婶儿,你这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 苏青梨吃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笑弯了。 俩人随口聊起来,徐玉梅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阿梨啊,刚才我出门买菜时,撞见了陈老太太,领着三孩子说是要从军区里搬出去住。” “啧,你说那个叶岚音也太歹毒了,就那么容不下他们祖孙四个吗?” “这做人啊,还是厚道些的好。” 苏青梨慢条斯理地吃着醋海蜇丝,一语中的道,“估计是那老太太自个儿要搬出去的吧,我瞧着她也不是随便叶岚音拿捏的人。” “那谁知道呢。” 徐玉梅摇了摇头,“要我说啊,叶岚音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还头铁的认不清形势,见天的做着阔太太的美梦。” “估计嫁给这个陈团长,没少费功夫,结果呢,给她穿上龙袍她也当不了太子,浑身透着股子肤浅的穷酸劲儿。” “瞧瞧她那个算计的嘴脸,恨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的,结果呢?呵,把自己算计成了夹着尾巴的落水狗,被人笑掉了大牙。” “还团长太太,我看是人人嘲讽的死耗子,看她还怎么跟你比!” 苏青梨这次没再接腔,任由徐玉梅唠叨着。 她知道,徐玉梅很瞧不上叶岚音。 再加上前两天樟树底下那场闹剧,确实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叶岚音过得好也好,坏也罢,都跟她无关。 眼下她要做的,就是精心养胎,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苏青梨拍着怀里的那只奶牛猫,继续看起手里的译本,神情分外恬静。 见她看书,徐玉梅不再唠叨,回屋忙自己的去了。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奶牛猫闻着油墨味的书香,咧嘴打了个呵欠,盘卧在苏青梨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岁月,是如此的静好。 而这一切的底气,都来自苏青梨的从容淡定。 是面对困境时的急中生智。 是遭遇风霜时的果敢坚毅。 是荣誉满身时的宠辱不惊。 她值得所有的美好。 可对叶岚音来说,苏青梨如今拥有的,是她挖空心思都求不到的奢靡。 自从陈浩南那天没进她的卧室,已经三天没回过小院了。 叶岚音揣着兜里最后那点钱,愁的嘴上都起了两个大血泡。 也不知道陈浩南是在跟她闹别扭,还是又出去执行任务了。 这么点钱,可不够她撑到下个月的! 她已经吃了三天的清水煮面条,肚子却空荡荡的难受。 叶岚音知道,这是缺油水,想吃大鱼大肉。 可手里没钱,去哪儿打牙祭! 她很快盯上了苏青梨那时不时飘出香气的小院,馋的胃都在翻腾着绞。 终于,又坚持了两天后,叶岚音实在馋的忍不住,敲响了苏青梨住着的院门。 “呵呵,大嫂,好久不见啊。 “谁啊?” 徐玉梅听到声音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炸得金黄酥脆,冒着香气的椒盐排骨。 看到是叶岚音,她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放下手里端的椒盐排骨,径直挡在门口,“谁让你来的?” “赶紧走,这儿不欢迎你。” “呵呵,婶儿,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外人,你也知道,我好歹跟大嫂住过同一个院子。” 叶岚音早就瞧见了那盘酥焦脆香的排骨,馋的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 她堆着笑,厚着脸皮往院里挤,“婶儿的手艺可真好,大老远我就闻到喷香的排骨味,这是又给我大嫂做好吃的了吧。” 自从陈老太太找到军区大院里,抠搜的,菜汤子都得用馒头蘸干净。 偶尔做点肉,那老太婆只顾着夹给陈浩南和三个孩子,她要是敢伸筷子,立马就会被敲手。 肚子里见不到油腥味,叶岚音馋的都快疯了。 她决定先混口吃的再说。 硬是从徐玉梅胳膊下面硬钻进院子。 那盘喷香馋人的椒盐排骨,就在小桌上放着呢! 热腾腾的,勾的叶岚音不停咽口水。 她快步走过去,这才注意到,苏青梨就躺在藤摇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苏青梨缓缓睁开眼。 目光正好落在叶岚音那张努力挤出来的伪善笑脸上。 可再怎么装,都压不住眉眼里自带的刻薄。 尤其是那股子贪婪,油腻的很。 就像是农村旱厕里翻滚蠕动的蛆虫. 苏青梨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有点想吐。 “哈哈,嫂,大嫂……” 叶岚音挤出笑声,“我正好路过,顺便瞧瞧你最近身体咋样。” “你这肚子,瞧着得有六个月了吧?得少吃油腥,对孩子不好。” “这盘椒盐排骨你还是别吃了,我等会儿给你倒外面喂狗。” 说着,叶岚音就伸手去端那盘子椒盐排骨。 她的手刚伸过去,东西就被徐玉梅抢先端走了,“这是我特意用花生油炸出来的小排骨,孕妇是不能多吃,容易上火,等会儿阿梨吃个一两块就够了。” “剩下的,留着给荷花吃,用不着你操心。” “荷花?” 叶岚音有点懵。 谁是荷花? 她怎么不知道。 徐玉梅瞧她那副蠢相,努嘴指了下苏青梨腿上的那只奶牛猫,“瞧见没?剩下的都给她吃。” 叶岚音眼睛都瞪圆了! 疯了! 那可是花生油炸出来的猪小排! 她都吃不上! 苏青梨个贱人居然只吃一两块,剩下的喂那只野猫? 简直暴殄天物! “大嫂,这么好的东西,喂猫多浪费啊?” 叶岚音冲口而出,还有点气鼓鼓的。 苏青梨微微皱眉,“我的东西,我想喂什么,用不着你管。” “刚才你不还说,要拿去喂狗?” “合着在你眼里,狗比猫要高贵?” “叶岚音,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少来操心我院子的事,也少来我面前晃荡,我们不熟。” 说着,苏青梨有些反胃的干呕了下。 叶岚音气得想骂娘。 可为了那盘馋人的小排骨,她只能继续讪笑着套近乎,“大嫂,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当过妯娌。” “这么好的东西,喂畜生太可惜了……说句厚脸皮的话,其实我到现在还没吃,要不,让我端走吃吧。” 她的无耻让苏青梨咂舌。 第300章 叶岚音使劲折腾作死 就连徐玉梅都看不下去,嫌弃地冲叶岚音翻白眼,“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背地里绞尽脑汁的编排我们阿梨,还好意思来我们院要吃的?” “阿梨,这盘排骨你高兴就尝尝,不高兴就喂荷花!反正不能给她!” 苏青梨点点头,眼神冰冷地扫向叶岚音,“叶岚音,别打歪主意了,这排骨我喂荷花,它还知道守着我甩尾巴。” “给你?呵,我怕脏了我的碗。” “你——!” 叶岚音瞬间脸色涨红,“苏青梨!我看在过去的情面上,才喊你一声大嫂,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来你的院子是看得起你,你高傲个什么劲儿啊!” “还脏了你的碗,呸!公主都没你娇贵!” 苏青梨目瞪口呆。 差点就被气笑了。 她也是闲的,跟一只毫无三观的苍蝇理论,简直浪费时间! 微微扬了下下颌,苏青梨厌恶的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她毫不遮掩的嫌恶,刺痛了叶岚音。 “苏青梨!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就没有你这么糟践人的!” 叶岚音恼羞成怒,疯了似得扑向苏青梨! 只是她还没凑近,就被徐玉梅死死拽住,“想干什么?敢动我们阿梨一根指头,我扭断你的胳膊!” “你放开我!我要跟这贱人拼了!” 叶岚音尖利的嘶吼起来,用力到五官都有些狰狞,“要不是这贱人抢了我的戒指,她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她抢走了我的气运!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好命!占了我天大的便宜!是要遭报应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好过!” “我看你是真疯了。” 徐玉梅拽着叶岚音往外拖,“出去!你给我出去!” “放开我!你个老虔婆,继续跪舔那贱人吧!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岚音拼命挣扎,眼神涣散的真跟疯了一样。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叶岚音脸上。 苏青梨从藤摇椅上站起来,嫌弃地吹了下刚扇过叶岚音的掌心。 这才冷冷质问道,“叶岚音,你疯够了没?” “忘了前几天林政委特意开会警告的事了吧?” “任何军属,都不能抹黑军容军纪,否则一律赶出军区。” “我看你是在这儿待够了,想被赶出去。” “那我就成全你。” “小张!” “到!” 两名身材壮硕的勤务兵,快步冲进小院。 他们是沈宴臣早早就安排好守在院子四周,负责苏青梨安全的。 只是苏青梨觉得这样不自在,让他们在附近自由活动。 这会儿喊一声,俩人立即应声赶到。 苏青梨指着还在疯狂挣扎的叶岚音,冷声下令,“把她赶出去,再敢来闹事,就以扰乱军属的名义拖到军区保卫科,让纠察来处理。” “是!” 两名勤务兵没有犹豫,像抓瘟鸡似得拎起叶岚音,把她拽出小院。 “放开!你们放开我!” 叶岚音还在谩骂,“苏青梨,你还我戒指!还我富贵!” “我才不害怕什么纠察!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叶岚音的咒骂声被勤务兵拖远。 徐玉梅气得直摇头,“真晦气,咋让她进了院子?” “不行,我得去找点艾叶熏熏,把她带进来的晦气都熏走!” 苏青梨笑了下,继续躺会到躺摇椅上闭目养神。 刚从她腿上跳下来的奶牛猫荷花不乐意了,重新跳上来,用头拱她,“喵呜,喵呜~” 它可听到了! 那盘椒盐排骨,还没喂它吃呢! 另一边。 两名勤务兵把叶岚音拖出一号院,厉声警告她,“赶紧走!不准再来闹事!” “小心我们把你拖到保卫科!” 叶岚音差点摔在地上,站稳了才跳脚大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瞅清楚了,我可是团长夫人!” “你们敢这么对我,小心我们家老陈收拾你们!” 勤务兵却没被吓到,“省省吧,我们是沈营长的兵。”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假,那也得揪住我们的错,现在是你在闹事。” 说完,两人扬长而去。 叶岚音气得脱下鞋扔向他们。 狼狈的样子,很快引起一片啧啧的笑声。 “哟,瞧瞧,都瞧瞧,团长夫人好大的派头,都脱鞋砸人了!” “呵呵,刚才还说什么戒指被抢了,我看她不是想钱想疯了,就是得了失心疯。” “活该!上回闹成那样,就不该让她在军区里呆着,平白的毁了咱们军区家属的名声,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叶岚音听得真真儿的,立即转身。 就看到丁梅和几个之前和她姐妹相称的老娘们,正撇着嘴看她笑话。 尤其是丁梅,嗓门最大,刻薄又尖利,“没办法,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人家沈营长夫人家里显贵着呢,是她个穷酸能高攀的?” “自己穿着破衣烂鞋的,就这儿还敢瞧不上咱们,什么东西!” “丁贱人,我跟你拼了——!” 叶岚音本来就一肚子火,又添了新恨! 立即像被激怒的母狮子,嘶吼着扑向丁梅! 俩女人立即扭打成一团,互不相让。 掐、挠、扯头发、吐口水…… 叶岚音本来就憋屈了好几天,吃的又跟不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很快就被五大三粗的丁梅占尽上风,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不说,褂子也被撕掉了一条袖子。 “谁在闹事?” “是那边!过去看看!” 联防纠察队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这可把叶岚音给吓坏了。 要是再被抓到,她就别想在军区待了! 她立即使出吃奶的劲儿踹翻丁梅,丢出去那只鞋子都顾不上捡,一拐一瘸的跑走了。 背影狼狈的,就像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一整个下午,叶岚音都窝在小院子里没敢出门。 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几道被挠出来的血痕,哪敢往外走。 再加上被打得浑身酸疼,蒙着被子睡到了天黑。 直到陈浩南回来,她还在打着鼾。 训练了一天的陈浩南回到家,冷锅冷灶。 他有点恼火,推开卧室门看到叶岚音还在睡,一把扯开她的被子。 屋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第301章 又打架了 可叶岚音那张脸却肿胀青紫的厉害,一看就是挨了揍。 陈浩南的火气更大了,“说!脸上怎么回事!” “还有脖子上,被谁挠了!” “前几天才开过大会,要整顿军容军纪,你又弄一身伤,脑子被驴踢了!” 叶岚音从来没见到陈浩南发过这么大火,吓得直哆嗦。 目光躲闪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TM让你说!你倒是讲啊!” 见她这副鬼样子,陈浩南猛地拍着桌子。 上次被全军嘲讽的视线,他到现在还记得。 再被这么批评一回,他真的要疯了!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拍的砰砰响。 门外响起丁梅扯着嗓子的哭声,“陈团长啊,你总算回来了,可要给我做主啊!” “你们家那个疯婆子见人就打!跟疯狗似的把我的脸都给抓花了!” “我男人刚下营回来,非要让我跟她对质,论个对错……呜呜呜,陈团长,你先把门开开……” 丁梅在门外哭得凄惨。 原来她挨了揍,回去给自家男人瞧见,正黑着脸要揍她。 实在没办法,丁梅就把脏水全泼在叶岚音身上,领着男人来理论。 陈浩南听得脑门上青筋瞬间暴起。 训练一整天的疲惫,被点燃成冲天怒火! 他没有去开门,而是一把把叶岚音从床上揪下来,“你又去惹事了?我警告过你多少次,让你安分守己,你怎么就是不听!” “听不懂人话是吧?好!老子今天,今天打死你这个搅事精!” “我让你找事!让你丢人!让你把老子的脸甩进粪坑!” “唰!” 陈浩南脱下鞋,抽在叶岚音身上。 “嗷——” 硬鞋底抽的叶岚音惨叫了声,赶紧求饶,“别打!别打我!疼!” “我改!我改!”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不好好教训一顿,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陈浩南已经打急眼,手里的鞋子抡得呼呼作响。 他要把这段时间被人讥笑攒下的窝囊和耻辱,全发泄出来! “陈团长,打两下出出气算了,我们…我们就不进去了。” 丁梅两口子站在外面,听得真真儿的。 生怕闹出人命,俩人对视一眼后,撂下句劝,就灰溜溜走了。 外面没了动静,陈浩南才总算停下来。 他把手里的鞋子砸在叶岚音弓起的脊背上,气喘吁吁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别瘫在地上装了,叽叽歪歪的哭什么丧,还不快去做饭!” 叶岚音疼得浑身都在哆嗦,根本站不起来。 后背和手臂早就被打得疼得失去了知觉。 她这才知道,看似憨直的陈浩南,骨子里藏着嗜血的暴戾! 惹恼了他,简直堪比地狱! 她不敢求饶,也不敢分辨,只能咬牙把嘴里的血腥给咽下去,呜咽着站起身,“记…记住了,我去做饭……” “哼!” 陈浩南低头穿上鞋,眼神凶狠,“没有下一次了。” “再敢丢人现眼,老子抽断你浑身的骨头!” 叶岚音踉跄着走进厨房,抹着眼泪戳开封住的蜂窝煤开始做饭。 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掉在案板上。 她连哭都不敢发出声,瘪着嘴猛抽着肩膀,无声的呜咽着。 窗外的花儿开得正艳。 叶岚音哭得比死了爹还惨。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是重生回来的啊,怎么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样? 军区说大不大,来来回回的,也就那么些人。 很快,叶岚音又一次挨打的消息,就像风似得,卷到了苏青梨的耳朵里。 她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最近都很少出门。 这事还是一贯藏不住话的徐玉梅回来学的。 “啧啧啧,听说那顿打挨的可不轻,是陈团长用破鞋底抽的,嚎了半宿呢。” “这两天我出门都没见叶岚音出来,估计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不敢露头了吧。” 徐玉梅的唏嘘中带着点解气。 她是真瞧不上叶岚音那样的人。 苏青梨倒是一贯的淡然,轻轻晃着摇椅,半点没停下。 细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窝在她怀里犯困的奶牛猫荷花。 一贯沉静的星眸,这时候更是如水般深邃。 又听徐玉梅说了半天,苏青梨才微微掀了掀唇,“怪不得别人,都是她自找的。” 对苏青梨来说,叶岚音就是一小片无足轻重的污渍。 她甚至都懒得去幸灾乐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或坎坷,或艰辛,或平步青云,腾风而起。 唯有叶岚音的苦难,是她自己编织出来的,怪不了任何人。 俩人说着闲话,外面夕阳正好。 沈宴臣走回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笼罩了大半个院子,似乎给他正怀着七个月身孕的妻子镀了层金边。 她的优雅恬静,她的淡然从容,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沈宴臣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他心尖上的媳妇儿身边。 然后半跪下来,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贴在她宛如满月般隆起的腹部上,“媳妇儿,这俩小家伙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他的动作轻柔又虔诚,就像是在膜拜稀世珍宝似得。 看到他,苏青梨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真切的温度。 她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软软一笑,“没有,小家伙们都很乖。” 话音刚落,她的肚皮就被猛地踹了下。 动作剧烈的,让贴着她肚皮的沈宴臣立即感应到了。 他顿时急了眼,凑近刚鼓起的地方亲了下,小声哄着,“乖宝宝,妈妈很辛苦,不要闹她哈,乖。” 徐玉梅在旁边看的哭笑不得。 她也是怀过孩子的,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孕妇可以被如此珍视。 而随着沈宴臣的安抚,苏青梨肚皮上那块能看出小脚丫形状的隆起,居然真的消了下去。 果然,一家人都是心灵相通的吧。 吃过饭后,沈宴臣陪着苏青梨在林荫道上散步。 两人郎才女貌,成了家属院里最动人的风景。 随着肚子的笨重,苏青梨的行动有点缓慢。 沈宴臣坚实的臂弯就成了她最安稳的依靠。 他微微躬着身子,迁就着她的速度。 就连抬脚落下的节奏,都随着苏青梨微微的停滞而调整。 这么细致入微的呵护,羡慕的人眼都要红了。 第302章 又有新的目标了 一连好几天,这条林荫道上都没什么人散步,大家都不想吃饱了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可军区就这么大。 有些缘分,总让人啼笑皆非。 这天,沈宴臣正搀着苏青梨,像往常一样走在林荫道上。 小夫妻俩低声呢喃着,流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偏偏陈浩南拎着叶岚音,从正对面走过来。 他们刚买了一大捆毛葱,准备回家。 叶岚音脸上还有些之前挨打留下的青紫。 虽然扑了粉,却还是没能盖住那层灰败。 注意到对面的苏青梨,叶岚音难堪的低下头,连脚步都放缓了。 陈浩南大踏步往前,见她没跟上,不耐烦吼了句,“磨磨蹭蹭的,你不会快点走啊!我扛这么大一捆柴不累吗?” “来,来了。” 知道他性格急躁,叶岚音赶紧踉跄着跟了上去。 两对夫妻打了个照面。 出于礼貌和军衔礼节,沈宴臣打了个敬礼。 陈浩南板着脸点了下头,然后就冲叶岚音嚷嚷,“磨蹭什么!你属王八的啊!给老子走快点!” “哦,哦。” 叶岚音手忙脚乱跟上,无地自容到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 她又输给了苏青梨! 呵呵,就像个十足的笑话! 那贱女人被沈宴臣捧在手心里,跟珍宝似得。 自己呢? 像被驱赶的不中用的驴,就等着卸掉磨盘宰杀。 这强烈的对比,像钝刀一样凌迟着叶岚音。 她无法接受。 跟苏青梨擦肩而过时,她真的想冲过去推倒那贱女人,撕烂她那张精致的脸! 可她怨毒的眼神刚投过去,沈宴臣就已经把苏青梨牢牢搂进了怀里。 呸! 下贱! 直到回到小院,叶岚音还被妒火烧得面色狰狞。 她不甘心! 明明自己半点都不比苏青梨差! 凭什么那贱人能安享富贵,自己却要被憨直粗鲁的陈浩南呵斥打骂! 她也是个人! 她也需要关心和爱护! 这个小院就像困住她的无间地狱,要把她践踏成泥! 她一定要离开这儿!摆脱这窒息的一切! 陈浩南性格急躁,又爱面子。 不过并没有叶岚音说的那么可怕。 至少,在叶岚音没有踩到他底线前,他是不会对女人动手的。 可偏偏这女人不安分,虚荣又贪财,还好吃懒做。 连着三天没见油水,就要甩脸子。 这天傍晚,叶岚音又因为做的面条里见不到肉丝,摔了筷子。 陈浩南怎么可能惯着她? “过日子就得节俭,你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给老子滚!” “再挑肥拣瘦的,晚饭就不要吃了!” 骂了两句后,陈浩南越想越憋屈。 明明是他养着这女人,她还这么不知足! 那股子邪火上来,陈浩南干脆把手里的面条碗砸在叶岚音身上,然后掀翻了桌子摔门而去。 粘稠的面汤顺着叶岚音的头发滴答下来。 她欲哭无泪。 这样的吵闹太多了。 多到她都已经麻木了。 那个原本以为能跟着享福的男人,是那么的暴躁易怒……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无边的绝望,啃噬着叶岚音的心。 她委屈的快要爆炸掉,哭着冲出家门,在夜色里漫无目的的狂奔。 直到再没了力气,这才踉跄摔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来到她跟前。 “这位同志,需要帮忙吗?” “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好像不太安全。” 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友好的关切。 正是叶岚音迫切需要的! 她怔怔抬起头,对上一张帅气的脸庞,疑惑问道,“你是?” “哦,我是刚调来不久的郑念,目前在咱们军区担任师长一职。” 郑念和气笑了下,“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 这一刻,叶岚音怀疑自己听到了天籁。 自从来到军区,她遭受的不是白眼就是讥讽! 要么就是蛮不讲理的拳头和巴掌!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表示过友好。 没有! 哪怕是陈浩南,也只有馋她身子时才会小声说话。 但是也只限于此。 这罕见的温柔瞬间抚平了叶岚音心里的悲痛。 她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狼狈摇头,“没,没事。” “哦,没事就好,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客套的说完这句话以后,郑念转身走了。 四周早就黑透了。 叶岚音却觉得郑念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她终于找到了能拯救自己的光! 这唯一的关切,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在叶岚音脑海里炸开。 她一定要抓住这个男人! 对方是师长,级别可比陈浩南一个小团长高多了! 而且性格是那么多温和,看上去比沈宴礼还要好拿捏! 人就是这样。 一旦有了妄念,就会疯狂成魔。 更何况是早就快被现实给逼疯了的叶岚音呢? 她回去后,立即翻箱倒柜起来。 折腾半天才总算倒腾出一件体面的玫红色碎花衬衫。 这还是她跟陈浩南来军区那天,他买给她的。 料子不是太好,洗的有点发白。 不过却是她那些衣服里最洋气的一件。 叶岚音赶紧换上,又对着脸盆架上被陈浩南砸裂了缝的小镜子涂抹起来。 粉扑是最便宜的,脂粉自然也就劣质。 不过她还是努力用它们遮住了脸上没有消散的红肿。 然后找了一把有点变形的塑料小红花别在后面的头发鞭子上。 这么捯饬下来,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 叶岚音很满意。 第二天晚上,早早就守在那条僻静的小路上,等着再跟郑师长偶遇。 不过她等了半天,没看到郑师长,倒是看到了挽着苏青梨散步的沈宴臣。 两人亲密无间的十指相扣,黏糊的恨不得抱在一起。 叶岚音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躲进了阴影里。 什么东西啊! 等她成了师长夫人,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收拾苏青梨那个贱人! 这个晚上,她等到半夜,郑师长都没出现。 叶岚音并没有气馁,又等了两天,选了个更僻静的角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 总算,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踩着沉稳的军靴走过来。 叶岚音立即从暗处走出来,柔弱得朝郑师长身上倒去,“哎呀…师、市长同志…我头好晕……” 第303章 再次被打 在她看来,自己这样的弱柳扶风,轻易就能撩动男人的心。 当初不管是沈宴礼还是陈浩南,都是被她这么套上的。 可计划总是会被意外打破。 就在叶岚音刚摸到郑师长军装衣角时,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她的衣领。 跟拎小鸡崽子似得,把叶岚音给拎了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活腻歪了是吧,老娘的男人你也敢往上贴!” 炸雷般的怒吼声,在叶岚音耳边响起。 她惊慌抬头,就对上一对喷着怒火,瞪得圆滚滚的眼睛! 郑师长确实是刚调来军区不久。 可叶岚音不知道,郑师长的妻子+,竟然是军区里有名的母老虎——民兵排长王洪英! 她之前带过兵,是出了名的凶悍。 说话办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比男人还要彪悍! 这会儿正叉着腰,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摔得灰头土脸的叶岚音,“挖墙脚挖到我头上来了!你真是不要命了!” 叶岚音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 “放你娘的狗屁!当你那点脏心眼子老娘看不穿?” 王洪英啐了一口,蹲在叶岚音跟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她从军多年,有的是力气,差点就捏碎了叶岚音的骨头。 “就你着烂白菜裹着屎坑泥的臭德行,也想往我家老郑身边凑?” “呸!什么东西!老娘瞧你一眼都觉得折寿晦气!” “陈团长也是个没种的,喂不饱你是吧,让你出来勾男人!” “啪!” 王洪英骂着,抬手甩给叶岚音一记耳光。 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淌血。 叶岚音吓坏了,捂着脸往后退。 这事要是被捅到陈浩南那,她非被打死不可! 可王洪英怎么会给她跑走的机会? 一把把叶岚音拽回来,用手指戳着她肿起来的脸,恶狠狠骂道,“不要脸的下贱东西,再让老娘看到你腆着脸往我男人跟前凑,我把你扒光了绑在服务社门口!” “让你家陈团长,还有军区家属院的男人们都瞧瞧,你是个什么货色!” 骂完这句,王洪英抬手又是两耳光甩过去。 这下叶岚音真遭了殃,整张脸被扇成了染血的调色盘! “大姐,饶命啊大姐,我错了,我瞎了眼,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别声张……千万别让我男人知道,他会把我打死的……”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叶岚音吓得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扑通跪在王洪英的脚下。 然后跟捣蒜似得磕头,哭着哀求她放自己一马。 王洪英嫌恶的一脚把她踹开,“滚远点!别脏了老娘的眼!” 郑师长全程皱眉看着这一切,眼里却是嫌弃和鄙夷。 他没想到自己那天顺口的关切,竟被人打了主意。 这让他有种被亵渎的焦躁,冲王洪英摆摆手,“阿英,咱们走,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简直是浪费生命。” 两人牵着手扬长而去。 只剩下叶岚音瘫倒在冰冷的泥土地里。 被打出来的鼻血淌进嘴里,腥甜的很。 两边的脸被扇的肿的老高,火辣辣的疼。 之前带着塑料花的长辫子早散乱成一团,粘腻地贴在满是污血的脸上。 就连那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碎花衬衫,也早被王洪英给扯坏了领子。 没人糟践她。 她却狼狈的像是死里逃生过来的。 一阵冷风吹过,冻得叶岚音直发抖。 她搂着胳膊蹒跚站了起来,抹着泪走进黑暗里,哭得泣不成声。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是团长夫人啊,怎么活得那么卑微?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烂死在青山村里不出来…… 无尽的悔恨,将叶岚音吞噬。 她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落在了两双晶亮的眼睛里。 等叶岚音走远,苏青梨被沈宴臣扶着从树丛里走出来。 她今晚吃得有点多,出来散步消化消化。 结果却看到了比唱戏还精彩的一幕。 看着叶岚音踉跄远去的背影,苏青梨轻轻摇头,“何苦呢……” “别管她,都是她自己作的。” 沈宴臣眉头紧皱,揽着苏青梨腰肢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对于这个前弟媳,他一贯没什么好印象。 没想到,竟然在军营里用这么不堪的手段。 也就是郑师长的妻子泼辣。 要是换成别的女同志,可能真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走吧媳妇儿,今晚上真晦气,怎么会遇到她。” 沈宴臣语气里带着厌恶,“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心术不正,王洪英打得好。” “风凉了,咱们回去歇歇,别让那没脸的东西污了你的眼。” 说完,他搂着苏青梨,大步朝夜色下的小院走去。 前方不远处的那点灯火,是他这辈子最温馨的港湾。 这个晚上,叶岚音躺在床上,脸疼的怎么都睡不着。 她很庆幸陈浩南今晚值班回不来。 不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肯定又要收拾她。 屋里热腾腾的,叶岚音却觉得如坠冰窟,透骨的冷。 她闭上眼,突然想起了沈宴礼。 如果……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的执念,应该还被沈宴礼捧在手心里,过着悠哉的日子吧? 虽然沈宴礼丢了供销社的工作,但是却变得更踏实肯干,靠着种地也没少挣钱,她当时怎么就瞧不上呢? 至少那个男人……曾经对她是真心的…… 要是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就算日子再苦,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落魄吧…… 与此同时。 相隔几十里外的青山村。 春耕夏忙。 眼看着,就要秋收了。 山头上规整出来的梯田间,辣椒舒展着油绿的枝叶,沉甸甸挂满了果。 个个粗大厚实,很是喜人。 不远处,是大片大片长势旺盛的应季蔬菜,肥厚水嫩,鲜嫩多汁。 沈宴礼刚给菜地浇完水,正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这段时间的辛苦劳作,把他的身体锻炼的结实挺拔。 之前黯淡无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自信的光芒。 里面沉淀着庄家汉子独有的坚韧,和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等沈宴礼走回家,张翠花正勾着头在堂屋门口纳鞋底。 “妈,我回来了。” “宴礼啊,累了吧,赶紧的,锅里给你留着绿豆汤,放了一大把白糖呢。” 第304章 沈宴礼来家属院见到叶岚音 看到儿子,张翠花笑呵呵放下针线,“瞧着这茬辣椒又要大丰收啊,对了苏青梨她……哦,你大嫂应该快生了吧。” “估摸着日子,应该有七个多月了,这双身子的人,得好好补补。” “咱家也没别的,下得笨鸡蛋倒是天天有,地里的菜也新鲜,赶明儿你带着宴宇跟星星跑一趟,把东西送到城里去。” “说起来,她也算给咱们找了条活路,这条路子搭好了,宴臣那脾气,亏不了咱们。” 张翠花话说的漂亮,其实还是惦记着沈宴臣每个月的津贴。 沈宴宇和沈星星都在上学,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多。 这关系维持着,以后俩孩子的出路,还得指望沈宴臣呢。 沈宴礼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张翠花的心思? 他想都没想,直接点点头,“嗯,妈,后天周六,我带他们去。” 两天后。 沈宴礼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领着放周末的沈宴宇跟沈星星,直奔县城里的军区去了。 刚到军区大院门口,他们就被拦了下来。 沈宴礼赶紧亮明身份,说自己是沈宴臣的弟弟,来给他送点菜。 勤务兵没敢耽误,赶紧进去汇报。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这才领着三个人往里进。 双胞胎俩还是头一回到军区里来,看什么都新鲜的很,眼睛直发亮。 “哥,你瞅瞅,这楼房可真气派啊!” “还有这路,咋没有泥?走上去平坦不说,还有点软软的,以后俺也要来当兵。” “只要大哥愿意,你们符合条件,当兵不是啥难事。” 沈宴礼随口说了句,领着俩人紧跟着勤务兵往前走。 经过篮球场时,沈星星眼尖,扯了下沈宴宇的手,压低声音道,“二哥,你瞅瞅那人像不像……二嫂?” 远方的拐角处,正蹲着一个摇着破蒲扇给炉膛梨蜂窝煤点火的身影。 模模糊糊的,看上去可狼狈。 虽然有点远,沈星星却觉得,那人像极了失踪了很久的叶岚音。 沈宴宇顺着她指的看过去,摇摇头,“眼花了吧你,二嫂都失踪多久了。” “再说了,她那种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军区。” 俩人的对话全吹进了沈宴礼耳朵里。 他随意瞟了眼,远处的女人灰头土脸的,一看就过得凄苦的很。 怎么可能会是叶岚音。 这个名字如今提起来,在他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好像她早就死去了很久,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沈宴礼心里毫无波澜,面无表情道,“你们看错了,走吧。” “哦。” 沈星星吐了吐舌头,原来自己刚才那些耳语全被二哥给听进去了呀! 她不敢再造次,乖乖跟着勤务兵,来到了沈宴臣和苏青梨的家。 “大嫂!大嫂!” “嗯,你们来了?” 当看到整洁雅致的小院时,双胞胎几乎凭住了呼吸。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大嫂住的地方,也太奢侈了吧! 简直比他们校长住的还阔气! 屋里摆着实木的沙发,上面铺着毛茸茸的垫子,看上去文艺又温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好几样新鲜水果,有几样她俩只在书本上看到过。 好像叫什么……山竹? 沈星星盯着那个圆滚滚的水果,咽了下口水。 苏青梨立即拿起一个,塞进她手心里,“星星,吃吧,这是山竹,掰开吃里面的果肉。” 沈星星用力掰了下,掰不动,递给旁边的沈宴宇。 到底还是男孩子力气大些。 沈宴宇倒是给捏开了,皱着眉头全递给了沈星星,“吃吧,这跟猫爪子似得,真能吃吗?” 沈星星细看了下,还真是。 那褐红色的果壳里,窝着鼓囊囊的白色果肉,看上去真跟小猫爪子一样! 沈星星苦着脸,“大嫂,这真能吃啊?” “当然,放心吃,这是南方的水果,你哥刚发的福利。” 苏青梨笑着撒了个谎。 这时候山竹可不常见,其实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解馋的。 沈宴礼把带来的新鲜蔬菜跟笨鸡蛋放好,这才局促地坐下来,“大嫂,妈惦记着你,让我们带了点笨鸡蛋来看看你和大哥。” “最近这段日子,你们还好吧?” 虽然是客套话,沈宴礼却看上去比之前有礼貌多了。 苏青梨淡淡点头,“还好。” 沈星星坐在她身边,好奇地舔了下手里掰开的山竹肉。 嗯,甜甜的,好像真能吃。 她这才啃两口,甜的眼睛闪亮放光,撒娇地贴着苏青梨,“大嫂,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自从你搬走,我都好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真的?” 苏青梨抿唇笑了,用手指轻刮了下沈星星的鼻梁,“既然来了,等会儿让玉梅婶儿做点好吃的,吃饱了再回。” 沈星星和沈星宇默契举手,“耶!大嫂万岁!” 很快,徐玉梅就做了满桌子的好菜。 有油润透亮的腊肉炒蒜薹,还有鲜嫩的油焖笋芽,白灼虾,炖排骨,清蒸鱼…… 林林总总的,七八道菜。 再加上一道辛辣酸甜的疙瘩汤,满屋子飘向。 沈星星和沈宴宇毕竟还是才半大的孩子,馋的猛咽口水。 “大嫂,我好久没吃过大虾了!” “大嫂,我要吃炖排骨!” 自从苏青梨离开青山村,沈家的伙食就直线下降。 见天的荤腥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有逢年过节的,张翠花才会舍得割块肉。 就这,还得提前算好了每人吃几片,一块也不能多。 像这么丰盛的菜,就算是过年,沈星星和沈宴宇都吃不上! “敞开了吃,吃不完等会儿打包带回去。”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不是怀着身子,其实她是喜欢做饭的。 尤其是喜欢自己做出来的那些饭菜,被一扫而光。 “嗯,大嫂,那我们就开动了。” 俩人也不客气,已经端起整的晶莹剔透的米饭,低头懵往碗里扒肉。 看着他们那吃相,徐玉梅突然眼眶子有点热热的。 她想到自己儿子小时候,吃饭也是这么的香。 沈宴礼毕竟是大人,虽然也馋,但是知道收敛着。 一边吃,一边跟苏青梨寒暄,“大嫂,大哥等会儿回来吗?” “回,说是回来一起吃午饭。” 苏青梨话音刚落,沈宴臣就风尘仆仆进了家。 “大哥……” “嗯,吃饭。” 沈宴臣从来就没有那么多话。 第305章 宴礼,我是岚音啊 只有对着苏青梨时,才会多说几句。 对着自己从小一块长大的弟弟妹妹们,也是寡言的很。 沈宴礼也知道他的性格,吃饭时随口聊了下家里的情况。 “对了,宴礼……” 沈宴臣欲言又止。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宴礼,叶岚音如今就在军营里。 苏青梨看出他的心思,用腿撞了下沈宴臣。 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岚音那种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沈宴臣想想也是,又改口道,“没事,吃吧。” 沈宴礼愣了下。 大哥分明有事想说,怎么又咽了下去? 他也不敢多问。 以前他是供销社员工,大哥是泥腿子,说话毫不顾忌。 现在不一样了。 大哥是军营里的营长,有官身。 他呢,成了种地的泥腿子,连个拿得出手的工作都没有。 说话做事,难免就没了底气。 有时候命运啊,就是这么奇妙。 沈星星低头好一顿造,吃了个肚儿滚圆。 她打了个嗝,被沈宴宇笑,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这才看向苏青梨,“大嫂,你这揣着的,是小侄儿还是小侄女啊,怎么肚子这么圆?” 青山村里也有怀孩子的妇女。 沈星星就没见过肚子圆成这样的。 孩子口无遮拦,心里想什么,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苏青梨笑了,“因为我揣着两个娃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说着,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腹部,一脸的母性光辉。 “哇,是龙凤胎呀,跟我和哥哥一样!” 沈星星惊奇地喊了声,“这就是……书上说的遗传吧?” 苏青梨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张翠花有对双胞胎不假,却不是沈宴臣的亲娘。 自己揣着的这对娃,应该是随了这边。 毕竟能不能生双胞胎,主要还是看母亲。 当然,这种事她自然不会跟半大孩子说,随口转了个话题。 等吃过饭,已经一点多钟。 沈宴礼主动告辞,“大哥,大嫂,你们好好歇歇,我知道城里人都午睡的。” “以后你们闲了,什么时候方便……回去看看咱们和家里……我们都挺好的。” 双胞胎也跟着挥手,“是啊是啊,大嫂就应该多回去趟,我们就有好吃的啦!” 看着明显沉稳踏实了不少的沈宴礼,沈宴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出五十块递了过去。 “宴礼,这钱你拿着,回去给妈。” “以前那些就不提了,只要你喊我一声哥,我永远都认你这个兄弟。” “妈那边我会孝顺到底,每个月的津贴不会少,以后养老我也不会缺席。” “还有宴宇和星星,他们读书的事,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得到这个承诺,沈宴礼顿时松了口气。 张翠花让他来得目的,就是多走动,别断了这层关系。 自古泥腿子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欺负。 可有当官的亲戚就不一样了。 只要沈宴臣混的好,他们在青山村就不会被欺负。 而且沈星星和沈宴宇读书也不少花销,沈宴臣能每个月能给点津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行了,都说了过去都不要再提。” 兄弟俩正说着,住在隔壁院子的霍征骁踱步走了进来。 老爷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精神抖擞。 他听说儿子养母家的儿子从青山村过来,还捎带了不少土特产,心里有些感慨。 就让林诚拎着南边的精米,跟城里紧俏的蜂王浆,和梁体水果罐头过来。 “这些拿回去带给你母亲,让她好好养身体。” “谢谢,谢谢。” 沈宴礼感动的眼眶有点发热。 沈宴臣和霍征骁父子不但既往不咎,还愿意跟他们家来往,这让他十分感动。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掉眼泪,赶紧告辞。 霍征骁要让林诚送他们回去,也让沈宴礼给拒绝了。 他随口说还想带双胞胎去转转,硬是不让任何人送。 等走出小院。 沈星星好奇地问沈宴礼,“二哥,大哥都说要找人送咱们,你怎么不让啊?” “唉。” 沈宴礼轻叹了声,“因为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 沈星星没听懂,还想再问,却被沈宴宇扯了扯袖子。 原来,他们不知觉得,已经走到了家属院外面那一圈,前面不远就是大院外围通向大路的巷子口。 沈宴宇让她看的,是角落里。 那里有条破烂的小路,逼仄的角落里,正冒着恼人的青烟。 一个穿着寒酸的女人,正蹲在那儿用破蒲扇扇着柴火,想把煤炉子给点着。 柴火显然有点潮湿,冒出来的浓烟呛得她不停地咳嗽,眯眼擦着被呛着的眼泪。 斑驳的煤灰蹭了她满手,连脸上都是。 弄得女人看上去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腌臜味。 这会儿离得近,沈星星和沈宴宇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女人,居然真是叶岚音! 沈星星已经惊呼出声,“真,真是二嫂?” 她冷不丁的一声,惊得女人立即回头。 消瘦的脸颊和眉眼,不是叶岚音又是谁! 看着路边站着的三个人,叶岚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宴礼?!” 她惊呼了声,跟见了鬼似得僵在原地。 手里拿着的破蒲扇,啪嗒掉落在煤堆里。 沈宴礼变了! 腰背不再微微佝偻,而是挺得笔直。 之前稍显白嫩的脸颊,如今早就被生活磨砺的刚毅硬朗。 虽然有点风霜,但是却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无光,里面热腾腾闪着自信的火焰! 灿烂的令人无法忽视! 这一刻,叶岚音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前几天她做梦还梦到沈宴礼,想起自己和他谈恋爱时的甜蜜。 如今,他就站在自己眼前! 电光火石间,积攒了很久的委屈、恐慌,和一种被命运戏弄的崩塌感,将她重重淹没! 她什么都忘了,不管不顾的冲过去,用沾满煤灰的手猛地抱住沈宴礼,“老公!是我啊!我是岚音啊!” “你……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对吧!” 沈宴礼有点恍惚。 直到叶岚音扑过来,才确定真的是她。 这么久没有她的消息,他还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瞧着这副样子,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第306章 叶同志,请自重 见沈宴礼无动于衷,叶岚音搂着他硬邦邦的腰杆,哭得声泪俱下。 “老公,我知道错了,当初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然就不会被人骗到军营里来。” “你不知道,他……他简直不是人!他有三个儿子,骗婚把我哄到这儿,还骂我,打我……我被折磨的都快疯了!” “老公,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咱们还有孩子,嫣然还小,还需要我,我跟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听到她要回去跟自己过日子,沈宴礼顿时像被狗咬了也一口似得,猛然惊醒! 他用力把叶岚音推出去,看都不看她,“不用,既然嫁人了,就在这儿好好过。” “嫣然很好,不需要你。” 说这些话时,沈宴礼的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在他心里,那个娇憨任性的叶岚音早就死了。 眼前的这个人,就像路边的杂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沈星星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挡在沈宴礼跟前,“二哥,别理她!” “星星,我是你二嫂啊。” 叶岚音赶紧打感情牌,“我还给你洗过衣服嘞……” “呸!你给我滚远点!我们才没有你这样的二嫂!” “就是,你还投毒害我们大嫂,用刀子捅我二哥,你是害人精,赶紧滚一边去,别碰我二哥!” 沈星星跟沈宴宇怒目瞪着叶岚音,誓要跟她划清界限。 这一下可把叶岚音给惹毛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尖利的骂起来,“沈星星,沈宴宇,老娘是你们二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这么多年的学你们都学到狗肚里去了!连长幼尊卑都不知道了!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小畜生!” “没听过长嫂如母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用大巴掌抽你们!” 双胞胎被她狰狞的模样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更气了! 沈星星挺起小胸脯,眼神里淬了火,“呵!二嫂,你给谁当二嫂?想教训我?凭你也配!”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穿透力,明晃晃的鄙夷。 “就是!” 沈星宇跟着接腔,眼神凶得像头小豹子,“就你这样的,给我二哥提鞋都不配,二哥都不要你了!” “你在青山村的名声早就烂了,赶紧滚远点,别沾着我们!晦气!” “好了,别说了。” 沈宴礼拦住他们。 叶岚音感动的热泪盈眶,“宴礼,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了我,只有你还肯包容我。” “你想多了。” 沈宴礼眼里的眸光像是淬了冰,凌厉地剐过叶岚音那张哭到涕泪横流的丑脸。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更不可能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有彻底的嫌恶和冷漠。 “我们早就离婚,没有关系了,各自安好吧。” 说着,沈宴礼转身就走,“星星,宴宇,咱们该回了。” 三人说走就走,利落丢下僵在原地的叶岚音。 等她回过神,他们早走得没了踪影。 “他…他也不要我…” “我就这么失败吗?” 叶岚音像丢了魂,飘着回到还没点着火的煤炉子边,眼泪扑簌簌滚落。 她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已经被好几双眼睛看了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都不需要三天,第二天下午,家属院里最喧嚣的服务社门口,就说起了八卦。 丁梅提着一兜子毛葱,正和几个相熟的婆娘聊得唾沫横飞。 “真儿真儿的,我昨天亲眼在墙根底下看到的!那小媳妇搂着那乡下男人的腰,不停喊着老公。” “你们不知道,那个亲热劲儿啊,哎呀,哭得眼泪哗哗的,鼻涕都在冒泡。” “有这事?” “真的?” “快说快说!是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丁梅给吸引住。 丁梅得意极了,等大家都伸长了耳朵去听,猛地拍了下大腿,“我嘞亲娘唉,那小媳妇你们可太熟了,是咱们陈团长的媳妇叶岚音啊!” “你们是没看见,那乡下汉子年轻又壮实,比陈团长还要精神呢。” “旁边还带着俩半大孩子,有个丫头片子还嗷嗷直骂,说什么,你也配当我嫂子!臭烂货!” “啧啧,老天爷,那场面火爆的你们是没看见!” “我这好奇心一上来,赶紧追上去打听,好家伙,你们猜怎么着?那乡下汉子,竟然是叶岚音的前夫,俩人在乡下还有个女娃娃嘞!” 她这话一说,就像一盆滚烫的热油倒进了冷水里。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假的?” “这…看不出来啊,那个叶岚音,竟然有俩男人?” “哎呀喂,瞧着陈团长一身正气,怎么娶回来这么个东西?” 就在这时,眼尖的丁梅看到陈浩南黑沉着脸走了过来。 瞧那个脸色,,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了个一字不漏。 丁梅赶紧捂着嘴,“哎哟,陈团长,我可没有瞎说啊,这都是千真万确的真事,一点都没掺假。” “你要是不信啊,就回去问问叶岚音,我要是说了半句瞎话,把我的舌头给扯出来!” 陈浩南瞪了丁梅一眼,心里恼恨她嘴快。 然后冷哼了下,“还用你说?我这就回去问她!” 带着冲天的怒气,陈浩南大踏步走向自己小院。 他一向最要面子,现在全都丢尽了! 这奇耻大辱,必须讨回来! 在场的军属们看他扭头就走,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一个个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让陈浩南更火大。 这些人还敢跟来看笑话! 他把拳头攥得死紧,一脚踹向立在拐角处的垃圾桶。 “咚!” 垃圾桶被踹翻,滚出去好远! 丁梅惊得咧了咧嘴,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的嘴快。 瞧陈浩南这一身的杀气,叶岚音怕是要糟啊! 可事情闹到这地步,眼瞅着陈浩南跟个煞神一样,谁还敢多说话? “砰!” 陈浩南回到自家院子,一脚把门给踹开! 叶岚音正在院里晾晒刚洗的衣服。 冷不盯的这声巨响,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手里的湿衣服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扭头看向门口。 然后惊骇的发现陈浩南一身的凶戾,俩眼红的跟刚杀了人似得。 叶岚音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 第307章 贱货 她吓得双腿发软,赶紧挤出一抹艰难的笑,“老…老公你回来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我不在这些天,听说你跟你前夫都公开抱上了?一个种地的乡巴佬,让你旧情难忘成这样?” 陈浩南咆哮着,一把攥住叶岚音的胳膊,“走,跟我回屋!” “老公,我,我们在外面说……”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陈浩南跟拎小鸡子似得揪进了屋。 “啪!”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抽在叶岚音脸上。 她脑袋嗡的一声摔出去,疼得直哆嗦。 腥咸的血丝顺着嘴角淌进来,叶岚音却满脑子都是疑问。 ……陈浩南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沈宴礼的事? 难道那天,被人撞见了? 肯定是苏青梨那个贱人嚼的舌根! “你还不说?” 陈浩南粗暴的把叶岚音拎起来,重重丢在了床上,“贱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趁我不在偷男人,老子现在成了全军区的笑柄!活王八!” “你个不安分的下贱东西!说!除了那乡巴佬还勾引了谁!” “敢不老实交代,老子的拳头可不认人!” 叶岚音狠狠摔在床板上,脊背骨差点给摔断。 喉咙里呛出一口腥甜! 她缩着肩膀哭着摇头,“老公,我没有…真的你相信我……” “啪!” 陈浩南又一耳光甩过去,“还不承认?” “丁梅她们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再不说,我打断你的骨头!” 丁梅她们正弯腰贴着门板上听动静。 冷不丁被点名,丁梅有些心虚,赶紧拍着门板劝起来,“陈团长,你消消气,算…算了吧!” “岚音妹子她可能是一时糊涂……” “你们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关上门好好说,可不敢动手闹出人命啊……” 跟着她一起来的几个军属也跟着点头,“是啊陈团长,谁还没有个糊涂的时候。” “这日子还得过,你就别跟岚音妹子计较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提这事是吧…都不提……” 几人慌乱地圈起来,心里直打鼓。 可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不劝还好,一劝反而弄了个火上浇油! 陈浩南猛地扭头,抓起床头的陶瓷灯,狠狠砸在门上! “哗啦!” 陶瓷灯碎了满地。 紧接着,是陈浩南怒火冲天的咆哮声。 “闭嘴!都给老子滚!用不着你们在这儿假惺惺的!” “一个个装模作样就知道惦记别人家怎么过,军人的脸都被你们这帮碎嘴子给嚼烂了!” “都滚远点!老子的家事,用不着你们猫哭耗子!” 丁梅几人对视一眼,知道惹了祸,四散着灰溜溜往家里跑。 凌乱的脚步声,让陈浩南更加恼恨。 他抬脚踩在叶岚音准备撑起的手腕上,稍微用力,踩得她发出惨痛的哀嚎声。 “下贱东西!老子的前程被你毁了还不够!现在连脸皮都被人摁在地上踩!” “你就那么饥渴,一天到晚的想男人?” “就没有半点廉耻?” 硬实的军用鞋底,轻松碾破娇嫩的皮肉。 拧着受伤的肉芽,几乎磨进骨头里。 叶岚音疼得直掉泪。 长久以来的愤懑和怨毒,彻底被引爆!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陈浩南,恶狠狠骂起来,“前程?哈哈哈…陈浩南!你的前程是被你自己骗没的!” “要不是你骗了我,就不会遭报应被记过!” “说我下贱,那你呢?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把我骗进军营,却不敢说你家里还有三个儿子!” “自打你老娘跟你三个崽子进了军营,我过个一天人过的日子吗?” “你娘拿我当贼防!你儿子宁可把吃的点心渣喂狗,也不让我看一眼!” “他们混蛋,你呢?你除了打就是骂!跟我说过半句好话吗?” “仗着你有力气,就抄女人挥拳头,你算什么玩意儿!” “你——!” 陈浩南气得抓狂。 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惨白。 然后又被狂暴的怒红覆盖!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叶岚音脸上。 “俺娘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我!” “自打你进了门,老子好好的前程啊,因为你被记过处分,在首长面前抬不起头!” “现在全军区都在背后戳着老子的脊梁骨看笑话!笑老子成了活王八!你还敢倒打一耙?” “叶岚音,是你虚荣攀比,下贱勾汉子,你哪来的脸怨我?” 叶岚音满嘴都是浓重的铁锈味。 再这么打下去,她还能有命在? 既然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 她破罐子破摔,眼神淬了毒似得盯着陈浩南,尖声大笑,“哈哈哈!对,我就是勾引了野男人!” “随便换了哪个男人,都比你这种只会在家里耍威风打老婆的蠢货强!” “人家郑师长温柔体贴,办事牢靠,根本不是你这个刚愎自用,只知道蛮干的莽夫能比的!” “还有沈营长,人家年轻帅气,样样都好,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对了,还有我前夫,一个你瞧不上的乡巴佬,他再窝囊,也没动过我一个指头!” 直到这个时候,叶岚音才想起沈宴礼对自己的好。 不管自己怎么使脾气耍性子,就算闹到最后,他都没真的动手打过自己。 “陈浩南,我真是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畜生!” “我后悔了,当初不该离开沈宴礼,也就不会受现在这种罪!” 叶岚音的哭诉,像刀子似得,戳在陈浩南心上。 他脑子差点炸开。 沈宴礼? 郑师长? 沈营长? 这下贱的女人,心里竟然揣了那么多男人! 还不知廉耻的把他跟郑师长和沈营长比! 甚至她那个乡巴佬前夫,都比他高贵? 呵! 呵呵! 陈浩南仰头大笑起来,“好,好,叶岚音,你个不知羞的贱人,是我瞎了眼,才把你娶回来!” “你把老子贬低的一文不值,就能衬托出自己的高贵?” “想得美!” “告诉你,你这种烂货,配不上任何人!” “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打死你这个贱人!” 雨点般密集的拳头,重重落在叶岚音蜷缩的身体上。 她无助的抱着头,忍受着肋骨和腹部被踹的剧痛,就连脸也被踢得麻木…… “陈团长!快住手!不能再打了啊!” “踹门!快!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第308章 叶岚音奄奄一息 丁梅带着几个军属和她们各自的老公赶了过来。 大家齐心协力,冲向紧闭的门板。 砰! 砰! 轰隆——! 连续几番撞击后,单薄的门板轰然倒塌! 丁梅和几个军嫂连滚带爬地摔了一地。 她们的男人已经冲上去,把已经气得没了理智的陈浩南给拽开,“别打了陈团长,真不能再打了。” “放开!我今天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为民除害!” 陈团长猩红着眼睛,被死死拽走。 等丁梅他们爬起来,吓得捂着嘴连连后退。 叶岚音瘫软在血泊里,脸颊肿的变形,微张着嘴,眼瞅着奄奄一息。 只剩下单薄的身体,在绝望的颤抖…… 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区。 贺勤听林政委汇报了这件事,气得摔了桌上的茶壶,“混账!” “身为一名军人,居然殴打妇女?性质极其恶劣!” “这事是往咱们脸上抹黑!必须严肃处理!” 林政委也气得不轻,当即冲勤务兵下令,“先把陈浩南关三天禁闭,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他的团长职位暂时撤销,降为营长,记大过一次。” “是!” 勤务兵立正敬礼,转身要走。 “等待。” 贺勤把他喊住,“把这道军令通发全军,勒令全军整顿军容军纪!” “还有,治好陈浩南的妻子后,让她安分待在她的院子里,不要到处乱走,等候后续的处理。” “是!” 勤务兵这才领命离开。 当天下午,军纪委就发出了紧急通知:陈浩南身为团长,却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没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对配偶实施凶残暴力行为,严重违反了军纪条令,损害了我军形象。 因此,做出如下处分:记大过一次,同时撤销其团长职务,暂时降为营级。 这则通知,迅速席卷了整个军区。 不少军人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教导家里的女人,不要在外面惹事。 尤其是事关陈团长家的,更是半个字也不许多说! 另一边,经过军区医院的治疗,叶岚音身上的伤势很快处理好,被送回她的小院。 勤务兵传达了贺勤的命令,让她安分守己别乱跑,就转身走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空气还残存着叶岚音挨打时的血腥味。 床上,被褥上,还能看到飞溅上去的斑驳血渍。 叶岚音昏沉沉瘫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个被丢弃的破口袋。 天色渐渐黑下来。 她饿得有点眼花,却没力气爬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这让叶岚音吓得心里一跳,缩着膀子往后躲。 生怕是陈浩南那个凶狠回来了。 好在不是。 那人脚步很轻,灯都不敢开,是抹黑进来的。 身形瘦小,手里好像还端着个碗? 叶岚音眯起眼睛,“丁梅?” “岚音妹子……” 丁梅把端来的能照见人影的稀米粥,和一块咸菜疙瘩放在床头边上,“你……好歹喝点吧……” 叶岚音没出声。 丁梅松了口气。 估计人是昏过去了。 这样也好。 她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内疚,万一叶岚音真被打死了,自己这辈子估计都良心不安。 来送点吃的,心里好歹能迈过这个槛儿。 本来这事就不怪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叶岚音自己不安分…怪得了谁! 丁梅自我安抚了一番,扭头就走。 身后却响起叶岚音阴森森的笑声。 “呵,丁梅,你在装什么好人,以为端来点吃的,就万事大吉了?” “你好好看清楚,我现在这幅样子,全是拜你所赐……晚上你能睡得好吗?知道你那张嘴跟刀子似得,割得我浑身是血啊!” 丁梅听得浑身汗毛倒竖。 她怕的就是这…… 当时就是图个嘴上痛快。 也没想真让陈浩南打死叶岚音。 “放心,我要是死了,一定会在阎王爷那告你一状,让你下拔舌地狱!” “你!丁梅!还有你老娘!你男人!你孩子……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给我偿命!” 这刻薄恶毒的诅咒,吓坏了本就觉得亏心的丁梅。 她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冲出屋子,“不是我!别找我!” “是你……是你自甘下贱!不关我的事!” 等一口气跑回家,丁梅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当天晚上,她就发起高烧,噩梦连连。 总觉得只要一闭上眼,叶岚音就会扭曲着脸扑上来,跟她拼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丁梅赶紧找了个理由,背着小包袱离开了军区,准备回娘家躲一段时间。 短时间内,她肯定是不会回这个令她心惊胆战的地方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苏青梨的耳朵里。 她没有多说什么,捂着肚子进屋休息,根本不屑于评价。 晚上,沈宴臣回来,像往常一样给苏青梨洗脚。 她这才随口问了句,“听说,叶岚音被打得没了半条命,她男人还被降成了营长?” “好像说,当时嚼舌根的丁梅,也吓得连夜跑了?” 沈宴臣耐心清洗着水盆里青葱般的脚趾,然后捧起来仔细擦干,这才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陈浩南性格冲动,因为私愤殴打妻子,手段太过残忍,严重影响了军人形象,才招来这些处分。” “至于叶岚音,只能说,她是自作孽,怪不得任何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唏嘘摇了摇头。 人生的剧本,全靠自己经营。 无论是叶岚音还是陈浩南,显然都不及格。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事,苏青梨才懒得多管。 她靠在沈宴臣肩头,享受着这份临睡前的温馨,心里分外的暖。 却不知道,得知儿子被降职的陈老太太,正捶着胸口嚎啕大哭! “呜呜呜……儿啊,我早说那女人是个扫把星,你非不信!” “瞧瞧她把你给克的!好好的前程啊,就这么被糟践没了!” “那个瘟神,下贱的小娼妇,政府咋没让你把她给打死?也算是为民除害啊!” 禁闭室里,来接陈浩南的陈老太太哭得老泪纵横。 她是今天才知道陈浩南因为暴揍叶岚音,被关了三天的禁闭。 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儿子,她心疼坏了。 后悔那天没跟儿子一块,活撕了叶岚音! 陈浩南面容憔悴,眼里是深深的疲倦,和一丝懊恼。 身为军人,本应该保家卫国。 可他却因为一时的气愤,抡起了拳头…… 第309章 叶岚音绝望,复仇,磨刀 他不该感情用事的。 既然不是良缘,那就早点斩断! 陈浩南深深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大步往家里的小院走去。 陈老太太急了,赶紧跟上去,“儿啊,你等等娘,听娘的,别要那女人了,她就是个祸害,迟早会害死你的!” “娘早就看出来了,她长着一双狐狸精的眼,跟了谁谁就倒霉!” “赶紧把她赶走!咱们才能安生过日子!” “儿啊,你听到娘说的没?别再执迷不悟了……” 陈老太太裹着小脚,追的满头是汗,都没追上陈浩南。 军区里不少人看到陈浩南从禁闭室出来,偷摸的远远跟着。 有几个甚至在偷偷打赌,赌陈浩南回了家,还会不会继续揍叶岚音。 “吱呀——” 陈浩南推开小院的门,冷着脸走进去。 叶岚音听到动静,眼皮子都懒得抬。 都这个时候了,谁会来看她? 很快,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来到了门前。 叶岚音蹭的坐起来,吓得浑身打颤。 是、是陈浩南回来了! 他又要打她了吧! 该往哪儿躲? 正惶恐着,门已经被推开。 陈浩南走进来,就看到吓得跟鹌鹑似得缩成一团的叶岚音。 她脸上还带着没有消退下去的青紫,正一脸惊恐地往后缩。 “别怕,我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陈浩南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冷静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居高临下道,“你走吧,带着你的东西回老家,能拿走的都归你。” “明天跟我去办手续,咱们好聚好散,也算是都解脱了。” “……” 叶岚音脑海一片空白。 她猛地颤抖了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让我走?” 不! 这不行! 她挨了那么狠一顿揍,命都没了半条。 最后却被扫地出门? 这怎么可以! 她不要离开军区! 更不要回到那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青山村! 在这儿好歹她是团长夫人! 就算陈浩南被降职,她还是营长夫人! 是军属! 如果就这么被赶出军营,那这些天她挨的打算什么? 叶岚音惊慌摇头,手脚并用地跪爬到陈浩南脚边,搂着他沾着灰尘的裤脚哭求,“不,老公,不要跟我离婚!” “离开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没有娘家,没有地方去了啊!要是连你都不要我,我只能饿死街头……” “老公,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改!” “我当牛做马伺候你娘,给三个孩子洗衣服做饭!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你别赶我走!” “哪怕让我死在这儿,求你发发慈悲,别抛弃我……” 叶岚音语无伦次的央求着,哭得涕泪横流。 陈浩南低下头,眼里都是厌恶。 这么卑贱的女人,他当时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 他一脚把叶岚音踢开,“滚!别装可怜!恶心!” 叶岚音踉跄往后摔了下,又立即扑过来,再次死死搂住陈浩南的腿,“老公,你不能不要我!” “求你,再给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救救我,不要逼我去死。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真的,呜呜……” 绝望的哭声,吵得陈浩南太阳穴刺痛。 他看着脚下的女人,眼里再没有半边心痛和怜惜。 只想离她远远的,从此彻底清净。 他真想拔腿就走的。 可看着哭得跟疯子似得叶岚音,又有些顾虑。 这女人脑子就不太正常。 真要被逼到绝路,万一再闹出更大的丑闻…… 自己这身好不容易保住的军装,怕是真就悬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救她! 一股浓浓的烦躁涌上陈浩南心头,气得他差点骂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真想抽当时的自己两耳光!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够了!别再哭了!看你像什么样子!” “想留下可以,这个院子给你,每个月再给你五十块零用,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你好自为之吧! 焦躁的说完这些后,陈浩南拔出腿,转身快步离开。 他大步往外走,恰好遇到气喘吁吁追过来的陈老太太。 “儿啊,你走太快了,娘跟不上,都离了没?” “那女人就是个祸害,可不能再要了。” “嗯,走吧。” 陈浩南不想再多说,扶着还在大喘气的陈老太太往外走,“这院子,以后咱们都不回了。” “哎,你不喜欢,就不回。” 陈老太太高兴的眉开眼笑,终于能甩开那扫把星了! 远远跟着的一帮人愣了,眼凑着陈浩南要爆炸,竟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从那天起,陈浩南就真的没再回过这个小院。 只让他的勤务兵过来送五十块钱。 他已经彻底死心,哪怕每个月扣出来五十块分给叶岚音,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缠。 看着桌上的几张毛票,叶岚音笑出了眼泪。 呵呵,每个月五十块,打发要饭花子呢! 凭什么苏青梨被人当稀世珍宝捧在手心,所有人提起来都恨不得竖起大拇指! 就连陈浩南那个刻薄的老娘,见了苏青梨都能挤出几分笑脸! 而她叶岚音呢? 她被苏青梨偷走了戒指,偷走了人生!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却沦落成一条人人喊打的臭虫!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甚至那些人提起她,都带着唾弃! 汹涌的妒火将叶岚音吞噬!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脑海飞快闪过。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想好过! 上次是苏青梨命好,躲过了投毒。 这次,她就换种方式,毁了苏青梨所拥有的一切! 哪怕要下地狱,她也要拉着早就该死的苏青梨一起! 眼瞅着盛夏就要结束。 苏青梨已经进入了怀孕的第八个月。 最近这段时间,她变得越来越慵懒,总想多睡会儿。 看着她大腹便便的笨拙样,徐玉梅十分心疼,却只能硬着心肠喊苏青梨出来散步。 “阿梨,你怀着双生子,营养要跟上不假,平时还必须多锻炼,这样生娃的时候才有力气。” “嗯。我知道的婶儿。” 苏青梨扶着腰,脚步蹒跚着跟徐玉梅遛弯。 两人围着操场走了小半圈,苏青梨就累得有些喘粗气。 “婶儿,要不,咱们歇会儿?” “行,歇会儿再走。” 徐玉梅说着,突然警惕的把苏青梨护在身后,恶狠狠瞪向对面,“你想干什么?滚开!” 第310章 疯狂 苏青梨诧异看过去,发现了跟幽灵似得突然出现的叶岚音。 好多天没见,叶岚音瘦的形销骨立,一脸菜色。 冷不丁看上去,就跟幽魂似得。 怎么遇到这晦气玩意儿? 苏青梨懒得搭理叶岚音,招手喊徐玉梅,“婶儿,我累了,想回去歇歇,咱们回吧。” “好嘞。” 徐玉梅赶紧扶住苏青梨,然后戒备地瞪向叶岚音,“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啊,就你这二两骨头,还不够我拆的!” 叶岚音没有出声,冷冷看着两人离去,右手揣在口袋里一直没拿出来。 原来苏青梨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听说双生子不太好生呢。 很适合剖腹产,嘻嘻。 攥紧了口袋里的刀子,叶岚音笑容扭曲的离开。 还不行,好像磨的还不够锋利。 这个晚上,月光有些黯淡。 叶岚音坐在空荡的小院里,眼神涣散的磨刀。 她要把刀磨到最锋利! 到时候才好用! 刺啦刺啦的磨刀声,在夜里有些渗人。 叶岚音却笑得满意极了。 另一边的院子里。 苏青梨突然有点心慌。 她喝了口灵泉水压了下,还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好沈宴臣踩着夜色回来,看到她神情不太对,立即凑过去,“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媳妇儿?” “没有。” 苏青梨摇摇头,“就突然有种……危机感?” “我也说不太清楚,感觉心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没事的。” 沈宴臣把苏青梨搂在怀里,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有我在,一定会守护好你和孩子们。” 且不说十月怀胎的辛苦。 就算是苏青梨没有身孕,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这个晚上,沈宴臣耐心把苏青梨哄睡。 然后找来自己的勤务兵,冷声下令,“多派两个人过来,轮班把小院附近给我守好了,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 勤务兵得令立正。 “还有……” 沈宴臣招招手,贴近勤务兵耳语叮嘱了几句,“记清楚了?” “是!” 勤务兵领命离开。 部署好这些,沈宴臣这才满意折回小院。 第二天上午。 太阳火辣辣的。 叶岚音缩在小院里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还在磨那把刀。 她已经磨了整整一晚,原本用来切水果的刀,这会儿正闪着凌厉的寒光。 肯定能轻松切开肥腻的肚皮! 把水果刀别在身后,又穿了件长一点的褂子盖住。 确定万无一失后,叶岚音悄无声息来到了苏青梨经常遛弯的路上,躲进花丛后。 她就像条蛰伏在沼泽的毒蛇,耐心等待着时机。 前方不远,就是苏青梨刷着蓝漆的院门。 吱呀—— 那扇门开了。 苏青梨在徐玉梅的搀扶下,笑容满面的走出来。 肚子高高隆起,正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悠。 哼! 叶岚音在心里冷哼,右手悄悄伸到后腰,攥紧了水果刀。 十步、九步、八步…… 在心里数着步子,终于,苏青梨来到了花丛前。 “婶儿,你看,这好好的草坪,谁扔了那么垃圾?” “还真是,真没公德心,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捡干净。” 徐玉梅走向草坪,弯腰捡满地的果皮和碎纸屑。 叶岚音得意勾唇。 时机到了! 她抽出磨好的水果刀,一脸决绝地冲向苏青梨,“贱人!下地狱去吧!” “啊?” 苏青梨猛地回头,瞳孔紧缩!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真的有事发生! 可现在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水果刀上逼人的寒意,已经穿透了她的衣服! 眼看就要划到她的肚子!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斜刺里扑出! 来人迅猛矫健! 带起一阵罡风! 一只大手跟铁钳子似得,死死扣住了叶岚音握刀的手腕,然后猛地往后反拧! 咔嚓! “啊——!” 骨裂的脆响声,伴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叶岚音疼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水果刀当啷掉在地上。 苏青梨惊诧看着来人,不敢相信地瞪圆了眼睛,“老公?你怎么来了?” 刚才那危急时刻,是凭空出现的沈宴臣救了她! 他动作狠辣果断,及时阻止了叶岚音的阴谋! 砰! 沈宴臣一脚把叶岚音踹出去,怒火冲天,“贱人!找死!” “幸好我早早让勤务兵盯着你,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尾随阿梨,差点就让你得逞了!” 敢动他媳妇儿! 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沈宴臣杀气腾腾来到被踹飞的叶岚音跟前,一脚踩在她脖子上。 只要稍稍用力,他就能碾死这只臭虫! “老公!住手!” 苏青梨扶着肚子冲过去,猛地抱住沈宴臣精瘦的腰,“老公,你冷静一下!” “这里是军区,有组织有纪律!不可以私设刑堂!叶岚音该死,但是不能让她的血脏了你的手!” “你别杀她,把她交到军区保卫处!自然有法律等着她!” 她的话就像兜头浇下去的冰水,瞬间融化了沈宴臣眼里滔天的杀机! 身为军人,私刑泄愤是绝不可碰触的红线! 沈宴臣急促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口翻腾的戾气,眼眸迅速恢复到往常的冷冽清明! “勤务兵!” 他断喝一声。 立即有在附近戒备的年轻战士迅速冲过来,“沈营长?” 沈宴臣指着被她一脚踹得满嘴吐血的叶岚音,冷声下令,“这女人意图持刀行凶,把她给我捆结实了,送到军区保卫处!交给林政委,从严从重,用军法处置!” “记得顺道儿去通知下陈浩南营长!让他看看他的好妻子都干了些什么!”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陈浩南很快知道这件事,震惊的目瞪口呆。 叶岚音持刀去偷袭苏青梨? 这个疯子! 他立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保卫部。 里面早已经站满了人。 林政委气得脸都黑了,正在拍着桌子骂人。 “荒唐!无法无天!” “身为军属,竟然持刀行凶,这事传出去,我们军区的脸往哪儿放?啊?” “陈浩南呢?他人在哪儿?让他过来!” “到。” 陈浩南硬着头皮走进去。 此刻的他满脑子悔恨。 后悔自己当初被鬼迷了心窍,怎么娶了这么个狠毒的女人! 第311章 彻底赶出家属院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从来没认识过她! “哗啦!” 一份厚厚的文稿砸在陈浩南身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政委拍着桌子,发出雷霆般的咆哮,“陈浩男同志!之前我怎么说的,让你管好你的妻子,结果呢?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自从你们来到军区,惹出来一连串的风波,严重败坏了军区的形象!” “你娶的好媳妇!都在军区持刀行凶了!目标还是沈营长的爱人!简直丧心病狂!” “她活该!谁让她抢了我的东西!没能一刀捅死她,是我没本事!” 叶岚音的尖叫声猛地响起。 她被五花大绑着摁在地上,头发乱的跟乞丐似的,满是淤青的脸上写满了怨毒。 苏青梨该死! 要不是沈宴臣突然出现,她已经得手了! 如此猖狂的戾气,惊呆了整个保卫处。 “混账!还不知悔改?让她闭嘴!” 林政委气恼下令。 要是放在战争年代,他早一枪把人给毙了! “啪!” 陈浩南没有犹豫,一巴掌抽在叶岚音脸上。 直接把人抽晕过去。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好好好,陈浩南,你厉害,当着我们的面都敢出手!” 林政委把桌子捶得咚咚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是因为你这种粗暴的处理方式,才造成今天的这些恶果!” “持刀行凶是非常恶劣的刑事案件!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耻辱!还是整个军区的耻辱!” “身为丈夫、身为干部,你对家属的管教极其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这个营长先别干了!记大过一次!” “我再重复一遍,任何人,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都不能给咱们军区抹黑!” 陈浩南被骂得抬不起头,“是,政委。” “把头抬起头!瞧瞧你那个窝囊的样子!” 林政委痛心疾首拍着桌子,“陈浩南同志,你是老兵了,更不能带头祸害咱们军区声誉!” “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家庭矛盾,这女人必须从军区大院里清除出去,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还有,再有下次抹黑军区形象的事,立刻!无条件自己脱下这身军装!滚出部队!” 一番训斥,根本没给陈浩南留任何情面。 这就是军营,拥有着铁一样的纪律,从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很快,在林政委众人的见证下,陈浩南写了份离婚协议。 该叶岚音签字时,她却把攥紧了手,死活不肯签。 “我不离婚!我是军属!谁也没权利让我离婚!” “别闹了,没用的。” 陈浩南一脸疲惫,抓住叶岚音的手摁在她的名字上,“以后,咱们互不相干。” 自从娶了她,前途,名声,全没了。 他心灰意冷。 这会儿连呵斥叶岚音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 “我不要离婚……” 叶岚音哭闹着,被两名卫兵架着出了军区。 大门重重关上。 她就像垃圾似得被丢在地上。 刚想撑地爬起来,被折断的手腕立即钻心的疼。 叶岚音摔回到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军区! 可不管她怎么哭嚎,都没人再看她一眼。 军区里。 陈浩南跟在林政委身后,来看望苏青梨。 他们本就住的不远。 只是苏青梨住的院子在首长才能住的一号院,陈浩南还真没来过。 “呐,进去了好好道歉。” 林政委低声叮嘱了声,信步走进小院,“青梨啊,听说你差点出事,我呀,把罪魁祸首的家属给你拎过来了。” 苏青梨正躺在屋里闭目养神,听得声音立即睁开了眼。 今天的事,她还真被吓到了。 没想到叶岚音居然癫成这样。 幸好有沈宴臣在,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把人扭送到保卫处后,沈宴臣就寸步不离的守着。 这会儿正一脸心有余悸的给她削苹果。 刚才林政委那声招呼,沈宴臣听得一清二楚,手里削着的苹果皮一下断掉。 啪的把苹果放在桌上,“他来干什么,晦气。” 苏青梨轻捏了下他的手臂,“老公,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想害我的的叶岚音,跟陈营长没关系。” 沈宴臣脸色更难看了,“一锅煮不出俩味,叶岚音不行,他也好不到哪去。” 说话间,林政委跟陈浩南已经到了屋里。 到底来者是客,苏青梨推搡着让沈宴臣站起来。 他才黑着脸动了下,不情不愿指了下沙发,“坐。” 语气硬邦邦的,不耐烦极了。 林政委就知道会这样,立即用脚踢了下陈浩南,“吭。” 陈浩南赶紧立正,冲苏青梨弯腰道歉,“苏青梨同志,我没有管束好我的妻子,对不起!” “她现在已经被赶出军区,以后再有什么事都跟我无关。” “你好好修养,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这些,他的老脸再也撑不住,扭头冲出了令他差点窒息的屋子。 林政委傻了眼,“这小子,让他来道歉,就这态度?” “哼!这样的人能带好什么兵!不让他当营长这个决定是对的!” 苏青梨有点惊讶,陈浩南又被降职了? 看出她眼里的疑问,林政委快人快语道,“没错,因为叶岚音的事,他的职位被一撸到底,现在就是个普通的老兵,要从零开始。” “以后再有什么抹黑军区的事,我也不想再赶人,他自己脱军装滚远点!”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林政委习惯了雷厉风行。 沈宴臣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陈浩南被处罚好起来,依旧黑沉的厉害。 如果不是在军规军纪,还有苏青梨拼命拦着,明年的今天,就是叶岚音的忌日! “好了,知道你小子憋了一肚子的火,给你批三天假,好好照顾青梨这丫头。” 林政委笑呵呵地打圆场。 沈宴臣眼一翻,“三天不行,至少七天。” 拿了七天假期。 沈宴臣第一件事,就是带苏青梨回娘家。 满堂红后面那条槐树胡同,他已经很久没去转转了。 吃过早饭,他就和喜滋滋的徐玉梅,搀扶着苏青梨,坐上了军车。 “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姑爷放了七天假,难得啊。” 徐玉梅一边感慨着,一边收拾拎到车上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苏青梨跟着笑弯了眼睛。 能回去看看,她也很开心。 上次秋菊说过,她们的大哥苏穆安跟嫂子一家,就快来云城探亲了。 第312章 再次流落为乞丐 希望这次回去能见到。 沈宴臣把车开得慢急了,生怕颠到了苏青梨。 眼瞅着,就要出军区,前面却闹哄哄的。 沈宴臣皱眉把车停下。 隔着玻璃,他们看到叶岚音灰头土脸地跟个老太太撕扯着。 “放开,别碰我们家东西!” “妈,我知道错了,你让浩南接我进去吧,我一定好好跟他过日子。” “走开!你这个丧门星,我儿子都被你祸害的丢了官职,现在就是个大头兵,你还想缠他到什么时候!” 头发花白的陈老太太说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租了院子。 晚上的时候,陈浩南喝得醉醺醺过来,她才发生了这事。 叶岚音疯起来想干什么她不管。 她恼的是这贱人害了她儿子的前程! 原本好好的团长,前途无量,硬是被这贱人给作践的变成了大头兵! 担心儿子会想不开,老太太今天就带着三个孩子找过来,想着住几天好好开导下陈浩南。 没想到刚走到军区门口,就看到死皮赖脸不肯走的叶岚音。 她还没骂人,叶岚音已经哭嚎着跪下,闹死闹活的要进军区。 “妈,我真改,你信我,这些守门的不让我进,你带着我……” “滚!” 陈老太太被拉扯了好几趟,彻底怒了。 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恨意,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大口浓痰,“你个遭瘟的扫把星!以后离我儿子远点!滚回你的穷山沟里去!” “再敢在这儿胡搅蛮缠,我……我就拿烧火棍打断你的贼骨头!呸!” 带着腥臭的浓痰啪嗒粘在叶岚音灰扑扑的裤腿上。 这可惹毛了叶岚音。 她霍地跳起来,张牙舞爪扑向陈老太太,“你个老虔婆,别给脸不要脸!” “再不带我进去,我掐死你!” 叶岚音面目狰狞嘶吼着,被沈宴臣折断的右手腕松垮垮垂晃着,就像吃人恶鬼。 陈老太太吓得心脏扑通直跳,连忙往后退。 好在军区里有执勤的卫兵。 他们立即取下背上的长枪,把叶岚音逼退,“军区重地,不许喧哗!” “再胡闹,就送你去公安那!” 陈老太太吓得陪着胸口进了军区大门,“浩南真是瞎了眼啊,娶了这么个罗刹鬼。” “好在老天有眼,让他们离了,离得好,离得好。” 看到这一幕,车里的苏青梨直摇头。 她知道叶岚音是重生回来的。 重生都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厉害。 军区大门让了出来,沈宴臣缓缓启动车子。 叶岚音看到车里的他们,也顾不上骂陈老太太,咬牙切齿拍着车窗,“苏青梨!你给我滚出来!都是你害得我!” “把戒指还我!把营长夫人的位置还给我!” “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沈宴臣一个急刹,把车停下。 然后猛地打开车门下来,一脚把叶岚音踹开,“狗叫完了没有?” “再敢骂我媳妇儿,我拧断你的脖子!” 叶岚音摔在地上,磕破嘴角,嘴里一股咸腥味。 她刚被沈宴臣扭断手腕,知道这男人狠辣的很,出手绝不会留情,只能不情愿闭上嘴,死死瞪着苏青梨。 “别瞪了!好生活是靠自己经营的,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怨天尤人!” “以后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再敢在我们眼前晃悠,你就算是活到头了!” 丢下这两句话,沈宴臣扭头跨回车里,关上车门呼啸而去。 黑黑的尾气喷了叶岚音一脸。 她吐出嘴里的黑灰,脱下鞋子砸向远去的车影,“苏青梨!你等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这世上,她们俩,只能活一个! “闭嘴!没听沈营长说的吗,不许你再在军区晃悠!” “快滚!滚远点!我们枪里的子弹可不长眼!” 两名卫兵呵斥着,赶叶岚音。 她从地上爬起来,被推搡着远离军区,脚步踉跄到随时都会倒下去。 眼瞅着离军区越来越远,她就越来越委屈。 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擦完屁股就丢的垃圾。 云城很大,却容不下她叶岚音。 为什么? 凭什么? 叶岚音想不通,幽魂一样信步乱走。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从昨天到现在,别说吃的,连口水都没有喝上。 踉跄着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叶岚音眼一黑,晕倒在往青山村去的岔路口。 另一边。 沈宴臣开着车,停在了老槐树胡同门口。 胡同狭窄,车过不去。 他拉开车门,扶着苏青梨下来。 徐玉梅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她们之前住的四合院走去。 刚走了几步,胡同里的邻居们就瞧见,笑呵呵过来打招呼。 “哟,这不是青梨那丫头吗,哎呀,月份都这么大了,可得注意点。” “回来看你爸妈,要不说还是闺女孝顺呢,瞧着提的大包小包的,都是高档货嘞。” “还真是,啧啧,有个当军官的女婿就是好啊,后面是军车吧,瞧着就气派。” “赶紧的,我们给你喊一声……苏建国!马玉玲!快出来,你们闺女回来了!” “来了——!” 马玉玲脆生生应了句,从小院里跑出来。 看到真是苏青梨回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阿梨,真是我的阿梨!” 苏建国跟着从院里出来,笑得满脸褶子,“姑爷也回来了,好,好啊!” 一家人其乐融融进了小院。 徐玉梅跟马玉玲忙着收拾东西,小声聊着这些天各自的见闻。 听她说起苏青梨差点被叶岚音用刀捅伤的事,气得马玉玲第一次骂人,“那闺女可太坏了!一点家教都没有!这样的媳妇,谁家娶了都得倒霉!” “就是,也就是阿梨拦着,姑爷只扭断了她的手腕,其实活埋她的心都有。” 徐玉梅重重点头,“你等着看吧,那女人心思歹毒的很,这辈子都别想过好!” 正说着,苏秋菊捧着一沓糖饼子从外面回来。 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爸,妈,听邻居家说咱们家来人了!是大哥和嫂子回来了吧!” “人在哪儿呢?刚好满堂红的陈经理给了我好多糖饼子,快给他们尝尝!” 第313章 回娘家 苏秋菊说完,人已经进了院子。 看到是苏青梨,她开心地跳起来,直接冲了过去。 “姐?是你回来了?太好了,我可想死你了!” “姐夫好,是不是又给我带了好吃的?上次你给的俄罗斯罐头我拿到学校,班里同学都眼馋的很呢。” 苏秋菊围着苏青梨跟沈宴臣转圈,语速轻快极了,就跟只唧唧喳喳的小鸟似得。 “行了,你姐前脚刚进门,你后脚就跟进来了。皮猴子,把糖饼放下,赶紧进屋洗手去。” 马玉玲嗔怪喊了苏秋菊一句。 “姐,瞧瞧咱妈,你进门她眼里只有大闺女,都瞧不上我了。” “谁让我长得没姐姐好看,还没姐姐有本事,要吃眼前食呢。” “哎呀妈,别拧耳朵,我洗手,洗手……” 苏秋菊叽喳着,被马玉玲拽进了屋里。 看着她童真的笑容,苏青梨分外开心。 果然爱能让人生出血肉。 之前她刚见到苏秋菊时,小小的她瘦的皮包骨,垂眉耷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走路都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回了家,又上了学,她小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 整个人神采飞扬不说,还被爸妈养得胖了一大圈。 这甜甜的笑脸,就是苏青梨奋斗的源泉啊。 苏建国托着苏秋菊拿回来的糖饼子,笑呵呵递到苏青梨跟前,“这糖饼子还热乎着呢,赶紧吃点。” “陈经理也是,我都说好多次了,不要老是送东西给咱们,可每次只要饭店里有新菜色,他都往这儿塞,我都不好意思了。” “爸,这是陈经理的心意,收就收了,回头厂子里推出新产品,你第一个往饭店送就是。” 苏青梨笑着答了句,扶着颤巍巍的肚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苏建国跟着坐下来,“那是当然的,礼尚往来这事,我还不至于糊涂。” “最近厂子里按着你给的那些配方,又推出了两款新罐头,有个什锦罐头可是专门供应满堂红做酒宴的招牌,别的店想要啊,嘿嘿,千金不买。” 父女俩坐在圆桌上攀谈起来。 沈宴臣给他们倒好了茶水,进厨房要帮马玉玲和徐玉梅打下手。 谁知道人刚进去,就给轰了出来。 “去去去,这可不是你待的地方,陪他们父女俩唠去吧。” “哪有姑爷下厨房的,快出去,做饭这事可不能让你抢了功劳。” 沈宴臣笑呵呵被推出来。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回来,就不让他动手。 不像在青山村的时候,家里把他当老黄牛一样使。 活了两世,只有在这儿,沈宴臣才感受到浓浓的亲情。 而这些,都是苏青梨带给他的。 沈宴臣看向槐树下那道身影,眼神无比温柔。 “姐夫,回魂了。” 苏秋菊俏皮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姐都嫁给你这么久,马上娃娃都要生了,还看不够啊。” 沈宴臣憨厚一笑,“看不够。” “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够。” “咦,肉麻。” 苏秋菊夸张的搓着胳膊,笑着蹦走了。 小姑娘能有什么烦恼呢。 父母都在身边,学校有同学,还有关心爱护她的姐姐和姐夫。 再过段时间,她的大哥哥就要带着新嫂子回来呢。 对苏秋菊来说,眼前这些日子简直舒心极。 她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每天吃不饱睡不好,还要在冷风里洗尿布的那个可怜虫了。 小小的四合院里,充斥着欢声笑语。 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升出来,捎带着浓郁的饭菜香。 中午时分,暖洋洋的日头高悬在小院上空。 沈宴臣在苏建国的指挥下,把桌子从屋里搬出来。 大家搬着小凳子,热热闹闹的,围了大半圈。 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可口又营养。 有几道菜是苏青梨特意从空间里弄出来带回家的,说是军区里发的福利。 徐玉梅按她说的整好了摆在桌上,确实有点罕见。 苏建国以前天南海北的做生意,倒是认识。 马玉玲啧啧出声,“这鱼长这样,真能吃吗?闻着倒是挺香。” 刚才徐玉梅做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鱼凶巴巴的。 长得灰扑扑的就算了,身上还带着斑点。 做的时候更简单了。 她看徐玉梅就用葱姜蒜摆好,倒了点酱油上去。 能好吃吗? “妈,姐夫部队里发的福利,咋不能吃,肯定好吃得很。” 苏秋菊已经馋的直淌口水,捏着筷子催大家,“赶紧的,开动啊。” “小馋猫,哪都有你。” 马玉玲伸手戳了下苏秋菊的额头,看了眼旁边的几个新鲜菜,“那个白灼虾我倒是知道,不过你这虾裹着冰回来的,比巴掌还大,啧,蒸一下能熟透吗?” “还有那个,之前你爸从南方带回来过,叫什么什么扇贝?倒是挺好吃,鲜得嘞。” 苏青梨温婉一笑,“妈,这些都不错,那个虾是港货基围虾,别看大,论起鲜甜来还真不是别的虾能比的。” “你说那怪鱼啊叫东星斑,看这肉质,比蒜瓣还白,刺少肉厚不说,入口滑嫩的很,最好吃那块啊,在鱼鳃下面。” “好好好,为了庆贺阿梨和宴臣回来,咱们一起举杯庆贺,开动!” 苏建国第一个举起杯子,里面装的是苏秋菊刚从街上买回来的老汽水,还滋滋冒着泡。 喝下去爽口甘甜,正适合秋高气爽的温度。 等动了筷,苏建国先夹了块东星斑鱼鳃边的嫩肉到苏青梨碗里,又给苏秋菊加了块,“你们加姐妹俩,不偏不向,先尝尝。” “嗯,好……这也太好吃了吧!” 苏秋菊只尝了一口,就瞪圆了眼睛。 她是不怎么喜欢吃鱼的。 尤其是那些带刺的。 可这筷子鱼肉,简直鲜嫩的让她想把舌头给吞掉! 苏青梨剥了只基围虾,放进她碗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大馋丫头,快吃吧,这个味道更好。” “唔,唔……” 美食当前,苏秋菊哪还有空说话,埋头猛吃,两边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你们瞧瞧,这丫头馋成啥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闹饥荒呢。” 马玉玲笑着直摇头。 苏青梨跟沈宴臣对视一眼,跟着笑起来。 苏建国还好些,忙着给苏秋菊剥虾,时不时的叮嘱她慢点吃。 第314章 叶岚音最后的下场 徐玉梅已经利索的从屋里又端出来一锅刚整好的蒸汽海鲜,“好吃的来咯~~” 一时间,整个小院都充斥着诱人的鲜甜味,馋的云彩都恨不得蹭点香气。 同一片蓝天下。 叶岚音跟乞丐似得躺在牛车上,昏迷不醒。 “唉,村长家这闺女真是任性,跑出去那么久,怎么弄得跟乞丐似得?” “在家千日好,出门就千难万难啊,等会儿回到村里,还不知道她爹娘得心疼成啥样。” 赶车的是青山村进城买种子的李老汉。 他回来时看到路边倒着个人影,下来看了下,发现是叶岚音。 犹豫片刻后,本着同村人的那点情分,把脏的跟乞丐似得叶岚音拖上了铺着干草的牛车上。 牛车晃晃悠悠。 李老汉絮絮叨叨。 太阳快下山时,总算是进了青山村。 几个妇女坐在村口嚼舌根,看到李老汉回来,随口招呼了声,“老汉,回来啦?给俺们捎的种子到了没?” “到了,到了。” 李老汉的笑声跟着牛车晃悠,“路上还捡了个人,你们去找下村长,就说她闺女被我捡回来了。” “啥?!” 几个老娘们还以为听错了,赶紧站起来。 还别说,那脏兮兮的牛车上,真躺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这跟要饭的似得,是村长闺女叶岚音?” “不是吧,她都走丢那么久了,你别看错,再捡个累赘回来。” “就是,那丫头心比天都高,咋可能坐你这破牛车。” “行了行了,别瞎白话了,喊村长过来,正好种子拉回来,让他分分。” 李老汉把人催走,赶着牛车去了村委会。 王家婶子跑得最快,一会儿就到了叶家,咚咚拍门,“春香!春香!快去村委看看吧,你闺女回来了!” 陈春香正在屋里切菜,准备晚上的饭,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切到手。 她赶紧放下菜刀出来,“真是岚音回来了?我去看看。” 没等她摘下腰里的围裙,叶茂才就从屋里走出来,“那个不孝女,回来就回来,你还去看她,不准看。” “赶紧做饭,我去一趟,马上回来。” 陈春香想跟上,又被叶茂才瞪了回来。 没办法,她只能抿着嘴进屋,边切菜边掉泪。 之前她也气叶岚音丢了家里人的脸。 可说到底,那是她怀胎十月才掉下来的肉啊! 日子过成那个样子,人人嫌弃,哪个当娘的不心疼? 偏偏家里的男人是村长,最要面子,这会儿想去看闺女一眼都不行。 听着脚步声远了,陈春香摘下围裙,偷偷跟在后面。 她知道叶茂才的脾气。 不让光明正大的看,她偷偷望一眼闺女就成。 太阳往西山挪得飞快。 等陈春香深一脚浅一脚跟到村委会时,天已经快黑了。 叶茂才背着手进去,看着一群人围着牛车,清了下嗓子,“都是过来领种子的吧,行了,都让让。” “这一茬的辣椒大丰收,县里鼓励咱们继续扩大种植面积,我看当时各家都是订购的多少,按本子上记得分。” 在场的人让出条路,脸色怪异看向叶茂才,谁也没出声。 叶茂才皱起眉头,“看我干啥,我脸上有字啊?” “村长,你闺女不见了……” 李老汉蹲在牛车边抽旱烟,叹了口气,“我是在路上把她捡回来的,眼瞅着拉进了村委会,就去解个手,回来人就不见了,你说这……” 叶茂才看了眼牛车,除了几袋子鼓囊囊的辣椒种,就是一层凌乱的干草。 有些地方明显被压过,上面还沾了点暗褐色的污迹,瞅着像是血。 虽然一脸嫌弃,叶茂才心里却突突了下。 岚音受伤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春香就从人群外冲进来,来到牛车跟前,“人呢?我闺女呢?” “李老汉,你把话说清楚,岚音她人呢?” 李老汉早就懵了,“俺是真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呢,奇怪了。” 陈春香忍了半天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滚下来。 她四处看了一圈,拢着手掌喊起来,“岚音,你回来了是不岚音?你别藏,出来让妈看看。”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怕,没人再送你去公安局,你出来,出来啊。” “好了!那种畜生,你管死活!别在这儿丢人显眼,回家做饭去!” 叶茂才觉得很丢人,厉声训陈春香。 “那是我闺女,我想闺女,喊两声咋了。” “什么闺女,她已经被逐出家门,我没有这样的闺女!” “你不要我要,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岚音,你快出来啊!” “我让你回家,赶紧回!” 两人在村委里吵起来,互不相让。 在场的村民们耷拉着头,默契的没去劝。 说实话,听说叶岚音回来了,他们并不情愿。 生怕哪天叶岚音再犯起疯病,投毒害谁。 而此刻的叶岚音,就躲在村委会外面的草丛里。 早在牛车拐进村里时,她就醒了,却生怕被那几个长舌妇看出来,只能闭着眼装昏迷。 等李老汉走远,才趁机溜了出来。 本想一走了之的,却听到了她娘的声音。 里面的关切和担心,让叶岚音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不是锦衣还乡,就现在这幅鬼样子,绝不能让任何人瞧见! 尤其是爹娘! 叶岚音隔着荒草,远远看着爹娘的身影,手腕和肚子都钻心的疼。 手腕是被沈宴臣折断的旧伤,一直没工夫看。 肚子是两天没吃饭饿的。 趁着这会儿村子里的人都在这儿,叶岚音想,自己应该能去找点吃的。 她眷恋地看了眼爹娘后,冒着腰在荒草里挪动,就跟鬼影似得悄无声息。 天已经黑了大半边。 眼瞅着叶岚音从荒草丛里爬出来,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下意识抬头。 就看到不远处刚翻整过的菜地上,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道人影她太熟悉了! 正是沈宴礼! 叶岚音顿时慌了,手足无措低下头。 她狼狈的样子太丑了,生怕被沈宴礼看到。 可她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沈宴礼的视线平静的扫了过去。 就像是根本没看到她。 或者说,看到了,也跟看到路边的一块牛粪一样,视若无睹。 这个发现让叶岚音惊愕极了。 她不甘心地站起来,看到沈宴礼已经转过身子,神情平和的在教一个女孩给辣椒苗搭防风架子。 第315章 旧人已去,新人进门 女孩背影窈窕,穿着碎花褂子,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输得好看极了。 叶岚音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沈宴礼家隔壁的王秀琴! 夕阳西坠,天边只剩下一片墨黑。 王秀琴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宴礼,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这画面,简直和谐的刺眼! 这可把叶岚音给刺激坏了!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被重锤给砸中似得! 一股浓浓的妒火,烧得她脸色狰狞! 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她才是沈宴礼求娶回来的老婆! 王秀琴那样的贱人,也敢勾引她的男人! “王秀琴!你个不要脸的骚货!” 叶岚音气炸了肺,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厉声尖叫起来。 然后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向王秀琴。 右手垂着不能动。 她就用左手去抓挠王秀琴的脸。 嘴里更是跟厉鬼似得喝骂,“不要脸的小娼妇!你也配抢我的男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给老娘滚开!” 叶岚音这幅疯癫劲儿,可把王秀琴给吓坏了。 她连忙往沈宴礼身后躲,“宴礼哥,有鬼啊!” 沈宴礼其实刚才看到了叶岚音。 只是懒得跟她多说半个字,直接无视了。 这会儿看她冲过来,长臂一伸把王秀琴护在身后,然后抬脚踹向叶岚音膝盖! 砰! 叶岚音踉跄摔在刚松好土的菜地里,滚了一脸一头的泥。 “滚!” 沈宴礼居高临下看着她,“咱们早就离婚了,你不要在这儿发疯撒泼。” 然后扭头看向王秀琴,眼神关切道,“秀琴,没吓到吧?伤着哪儿没有?” 王秀琴有点惊魂未定。 不过靠着沈宴礼站着,让她有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她偷偷红了脸,甜丝丝摇头,“没…没事,宴礼哥…” “幸好有你在,刚才可吓死我了,心口现在还在怦怦跳……” 身为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被崇拜和仰慕的。 尤其是沈宴礼这样,长期被叶岚音打压的。 他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轻拍了下王秀琴的肩膀,“别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两人的互动分外温馨。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的叶岚音心头剧痛。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冲过去的撕扯,不但没能吓退王秀琴,反而成了他们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沈宴礼毫不犹豫的保护,让王秀琴彻底放下了少女的矜持,眼里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你们不要脸!” “宴礼,我错了,我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回来好好照顾女儿,咱们……” “闭嘴!我们早就离婚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叶岚音刚骂了句,就被沈宴礼截停。 他正色看向王秀琴,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秀琴,别理这种疯子,走,咱们回家。” 王秀琴的脸更红了,乖乖任由沈宴礼牵着,声音比蚊子还小,“嗯。” 两人手牵手走出了辣椒地。 走出好远,还能听到他们低声又局促的窃窃私语声。 叶岚音怔怔定在原地,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本来是有退路的啊! 哪怕被陈浩南赶走,至少跟沈宴礼还有个女儿。 夫妻哪有隔夜仇呢? 只要她好好认错,以沈宴礼的软性子,肯定会让他回来的。 怎么…怎么以前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突然被王秀琴给抢走了呢! 不! 不能这样! 她是重生回来的,不能像被垃圾一样被丢弃! 闺女,对,她去找闺女。 只要嫣然肯认她这个娘,她有的是手段对付王秀琴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婊子! 这个想法就像微弱的磷火,照亮了叶岚音。 她捂着钻心疼的右手腕,借着夜色,偷偷朝沈家的小院摸过去。 那个她曾经住了那么久的地方。 院子的大门还是她亲自挑好,让沈宴礼弄回来的。 菜地离这儿有很长一段路。 等叶岚音走过来,天已经黑透,月亮都从云层出来,照得地上一片惨白。 叶岚音躲在角落里,盯着那扇熟悉的院子门,像个窥视别人的小偷。 无所谓。 她不在乎地撇撇嘴。 这是她的家,她肯定是要回来的。 记得嫣然很喜欢有月亮的晚上,肯定会溜出来的吧? 在叶岚音的期待中,没一会儿,还真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是嫣然! 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沈嫣然! 小小的沈嫣然蹒跚溜出院子,手里拿这个小木棍,正对着月光下的影子比划。 叶岚音激动的心脏狂跳,立即从阴影里钻出来,低声喊她,“嫣然,是我啊,是妈妈。” “快,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沈嫣然听到声音,一下绷紧了身体,怯生生抬起头。 看清是叶岚音后,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嫣然,是妈妈啊,妈妈来看你了,乖,让妈妈抱抱。” 沈嫣然却脸色苍白的往后退,手里的棍子攥得紧紧的,眼神透着畏惧。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过来一声温婉的女声,“嫣然?天都黑透了,快回来。” 沈嫣然没有犹豫,立即丢掉手里的棍子转身进了院子,“来了妈妈!” “不可以喊我妈妈,我跟你爸还没领证呢……” 王秀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叶岚音如遭雷击。 她眼睁睁看着沈嫣然瘦小的身影扑进王秀琴怀里。 王秀琴把小嫣然抱起来,进屋关上了门。 她的女儿,叫王秀琴妈妈? 这个发现简直像当头棒喝,砸得叶岚音无力跪坐在地上。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唰唰地淌,叶岚音觉得心口像被谁挖走了一块。 到最后,连闺女也抛弃了她…… 一夜冷风。 叶岚音没地方可以去,蜷缩在村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桑树下。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给遗忘了。 天色渐渐蒙蒙亮,一丝寒气涌起。 叶岚音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辆突突突冒着浓烟的拖拉机,在她跟前停下。 卷起的灰尘,落了她满头满脸。 驾驶室里,伸出来一个秃头的脑袋,瘦的跟猴似得。 那人长着一双冒着精光的三角眼,瞅着叶岚音上下打量了下,咧嘴一口黄牙,“哟,这个大姐,起秋风了,冻坏了吧?搁这儿等男人呢?上车上车。” “俺是李家屯子的李二狗,外号二癞子,去年刚死了老婆,屋里连个烧水暖脚的都没有。” “瞧着你也是个没主的,缩在这儿算咋回事,还不如跟我走,管你饿不着冻不着,晚上被窝里还给你暖和着。” 第316章 喜庆 二癞子笑得猥琐,摆明了在打叶岚音的主意。 叶岚音缓缓抬起头,就跟提线木偶似得。 丑陋,恶心。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难看的。 可眼下,她能去哪儿? 好像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手腕钻心的疼,胃里火辣辣的,头也昏沉的像灌了水泥。 眼瞅着有门,二癞子跳下车,一把搂住叶岚音的腰,“走吧,别犹豫了,回去老子好好疼你。” 突突突突突。 二癞子哼着曲儿把拖拉机开走。 青山村的那棵老桑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自从沈宴臣弄到了七天假期,苏青梨简直逍遥坏了。 她住在那个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小四合院里,舒服的脚指头都分外安逸。 今天已经是她住下的第二天下午。 天空瓦蓝。 暖阳透过重叠的槐树叶子,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斑驳点点。 苏青梨窝在软椅上,眯着眼京享受着轻柔的风。 “姐,快尝尝,玉梅婶儿刚蒸出来的枣糕,香得很嘞。” 苏秋菊捧着个瓷碗从厨房跑出来。 手里捧着的枣糕还冒着热气,一看就宣软喷香。 这两天是周末,她前后围着苏青梨转,成了个十足的小跟班。 看着她献宝一样冲过来,苏青梨赶紧接过瓷碗,“别说,这枣香味还真浓。” “那是,玉梅婶儿做啥都好吃。” 苏秋菊掰了块滚烫的枣糕,呼呼吹着气。 然后眼睛亮晶晶的凑到苏青梨跟前坐好,“姐,大哥大嫂快回来了吧,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大哥了。” “听妈说大哥信上写的,大嫂有着一身的力气,对他可好了,说是这几天他们就要回来探亲。” “到时候带上咱们的小侄子,奶呼呼的,一咧嘴都没几颗牙,多招笑啊,我也是当姑姑的人了。” 提起苏穆安一家子,苏秋菊满眼的期待。 苏青梨摸着她毛茸茸的麻花辫,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柔光,“妈好像是说他们这两天要回来,应该快了。” “今儿早上你姐夫跟着咱爸出去,说是买点稀罕水果回来备着,生怕苛待了嫂子。” 说起来苏穆安被下放时,直接去了大东北。 那里天气酷寒,得有小半年都被冰雪覆盖着。 苏青梨听马玉玲讲过一耳朵,说苏穆安刚过去时不适应,差点死在雪窝里。 好在他命大,被心善的嫂子给捡了回去。 俩人刚开始互相瞧不上。 哥嫌嫂子举止豪迈,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温婉。 嫂子嫌哥细腰长腿,没有东北汉子的彪悍。 可后来,俩人偏偏成了家,过得热热乎乎。 如果不是这场浩劫,隔着万水千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就在苏青梨感慨时,外面响起叮铃铃的声音。 那是自行车上面的铃铛响,清脆的很。 “苏家!苏建国,有你的信,挂号信。” 邮递员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苏秋菊赶紧往外冲,嘴里还嚼着枣糕,“唔……来,来了!” 她蹦跳着出了门,从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手里接过盖着邮戳的挂号信,“咦,是我哥寄回来的!谢谢啊!” 跟邮递员挥了挥手,苏秋菊已经窜回到苏青梨跟前,把信递给她,“姐,快看看,哥写得啥。” “嗯。” 苏青梨拆开这封跋涉了千里的信件,低声念给苏秋菊听。 “爸,妈: 展信佳! 本来准备带妻儿一起回云城,行李都准备了大半,岳母突然生了重病,需要人伺候。 秀莹又是个孝顺的,身为长女,更是责无旁贷。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推迟下归期。 等岳母病情稳定,小亦辰满了周岁,我们再回来团聚。 归期漫漫,随信附上小亦辰百岁照一张。 这小崽子已经大半岁,吃得滚圆夯实…… 顺带帮我问青梨和秋菊好。 有她们守在你们膝下尽孝,才能让我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不孝子少些牵挂…… 字是苏穆安写的,工整苍劲,还透着知识分子的儒雅。 苏青梨把信纸翻到后面,果然发现了一张黑白的小照片。 照片上有个圆墩墩的小娃娃,正咧嘴没牙的嘴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那小胳膊小腿儿特别晃眼,嫩的跟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新藕似得。 “姐,这就是小亦辰啊,他怎么吃得像个肉团子。” 苏秋菊凑近照片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 她到底是个小孩子,藏不住话。 瞅清了照片里的苏亦辰,扭头就往屋里冲,“妈,妈!我哥来信啦!他老岳母病了,暂时回不来,说是等我的小侄子满了周岁,再带嫂子他们回来。” “哎呀妈,你快跟我去看,大哥还寄回来一张小亦辰的照片呢,那小东西吃得可胖了,估计我都抱不动。” “不行,我等会儿得给大哥写封信,让他儿子少吃点,等回来我这个姑姑才能抱他去玩啊!” 苏秋菊叽叽喳喳把马玉玲从屋里拽出来。 徐玉梅跟在后面,“慢点,你慢点,看着点门槛儿,别再摔了。” 马玉玲摇着头被拖着出了屋,无奈叹了口气,“你啊,就不能学学你姐,稳重点,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闹?” “切。” 苏秋菊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马玉玲拖到苏青梨跟前,这才气鼓鼓叉起腰,“我姐揣着小娃娃呢,当然不闹腾,我才多大啊,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 “毛爷爷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我们就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要朝气蓬勃,死气沉沉可不行。” “姐,你说是吧?” 瞅着笑呵呵的苏秋菊,苏青梨伸手轻捏了下她的小脸,“伶牙俐齿,对,你说的都对。” 马玉玲已经把照片拿进手里,盯着上面的苏亦辰看,根本挪不开视线,“像,跟你哥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妈,这是哥写的,你看看。” 苏青梨把信递过去。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马玉玲已经热泪盈眶。 那是她最疼爱的长子啊。 读书时永远是第一,懂事有分寸,长得还帅气。 明明应该有着大好的前程,却被那场浩劫给打压的差点丢了命。 还好遇到了质朴善良的阮秀莹,两个年轻人渐渐走到了一起,组建了新的家庭。 马玉玲对长子的担心和焦虑,才终于慢慢减轻了些。 第317章 张翠花又来打秋风 这会儿她仔细的把信看了好几遍,手里攥着苏亦辰的照片,噙着泪哽咽,“有事晚点回来也好,只要他们一家过得好,比啥都强。” 苏青梨知道马玉玲有些失落。 毕竟期盼了那么久,又落了空。 她握住马玉玲的手,笑着撒娇,“妈,大哥上次就恨不得把嫂子夸成仙女,等嫂子回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苏秋菊是个人精儿,知道姐姐是在哄马玉玲开心。 她眼睛一转,踮起脚搂住马玉玲的脖子,“就是,我们可是你亲闺女,嫂子还没回来你就把她夸得跟朵花一样,等回来你不得开心的跳起来。” “说不定啊,晚上还会跟爸喝两杯,舞一曲呢,我都看见了。” 马玉玲心里那点失落瞬间一扫而光。 苏穆安只是推迟了过期而已。 而她眼前,还有两个孝顺体贴的闺女。 马玉玲心情大好,直接伸手扭住苏秋菊的耳朵,“鬼灵精,哪儿都有你,我什么时候跟你爸舞一曲了,啊?” “怎么没有,我晚上起夜都看到了,我爸抱着你在跳舞,我还听到你哭!你……” 苏秋菊正说得尽兴,就被徐玉梅一把捂住了嘴。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啥也不懂。 这是能说的吗? “走走走,屋里的桂花糕也蒸好了,你跟我去尝尝。” 徐玉梅哄着苏秋菊往屋里走。 苏秋菊还气鼓鼓噘着嘴,“婶儿,我真瞧见了,我爸跳得东倒西歪的,都把我妈给气哭了呢……” “好好好,瞧见了瞧见了,以后可别说出去,等会儿别人笑你爸。” 徐玉梅尴尬的找了个理由。 “笑?他们凭啥笑啊,我爸可以走南闯北的人,啥都会!” “对对对,啥都会,来,尝尝这块桂花糕,甜不甜。” 两人的话隔着窗口飞过来。 马玉玲已经尴尬的老脸通红。 她是真没想到,苏建国难得疯一回,就给小闺女瞧见了。 “咳咳,阿梨啊,你渴不渴,妈去给你倒点茶过来润润嗓子。” 丢下这句话,马玉玲扭头就走。 苏青梨捂着嘴偷笑。 没想到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恩爱。 就是秋菊太小,口无遮拦的,等会儿她得找时间私下里说道下。 正想着,小院的门被推开。 苏建国跟沈宴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哟,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还没进门,就闻到甜滋滋的。” 苏建国笑呵呵走在前面,献宝似得让马玉玲看他刚买回来的宝贝,“老婆,你看,这可是养了三年的番鸭,难得很,等会儿就炖上,给阿梨补补。” “还有这些鹅蛋,纯粮食喂的,孕妇吃了最好,还有这个,莱阳梨……” 马玉玲却跟没听见似得,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建国的话掉在地上,纳闷看向苏青梨,“阿梨,你妈这是怎么了?谁惹她生气了?” 苏青梨笑着摇头,把苏穆安的信和那张照片递过去,“爸,大哥来信了,他岳母病了暂时回不来,呐,信里还有小侄子亦辰的照片呢。” “这样啊,哦,我看看。” 苏建国给东西放下,擦了下手才把信和照片接过来。 仔仔细细看了三遍,苏建国的眼睛有点发红。 他是心疼大儿子的。 一个文弱书生,被丢到酷寒的大东北,肯定吃了不少苦。 不过男人嘛,就得在风雪里淬炼。 “晚点回就晚点回吧,你妈估计是心里又不好受了,我去看看。” “还别说,这小亦辰吃得跟个小弥勒佛似得,一脸福相。” 丢下这两句话,苏建国匆忙进屋,想去劝马玉玲几句。 沈宴臣放好东西,来到苏青梨身边,伸手给她捏肩膀,“大哥暂时回不来,妈心情不好了吧。” “哪有,才不是。” 苏青梨笑了下,没有细说。 她享受着沈宴臣的按摩,觉得口鼻里全是阳光的味道。 和暖,恬静。 让人觉得眼前这一刻,分外美好。 那是独属于沈宴臣,带给她的安全感。 苏青梨拍了下旁边的位置,“逛了那么久,累了吧,坐。” “玉梅婶儿刚蒸了枣子糕,香甜的很,你吃点。”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苏青梨和沈宴臣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 张翠花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斜襟褂子,拎着个大包袱走进来。 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我来得还正巧,你们也在呢,青梨,宴臣。” 沈宴臣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握着苏青梨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苏青梨用指尖轻挠了下沈宴臣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才看向张翠花,“妈,你怎么来了?” 虽然张翠花不是沈宴臣亲妈这事早已经说开。 不过再见面,苏青梨还是像以前那么喊。 张翠花很高兴,笑得脸上皱纹更深了。 她拎着大包袱走过来,把东西丢在桌上,献宝似得解开。 “哎呀,我在家里算着日子,寻思青梨再有俩月就该生了吧,该准备的得提前准备全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本来是想让宴礼送来的,他地里的活忙走不开,我就拎着东西过来了。” “瞧瞧,这可都是我攒下来的好东西,那,嫣然小时候用过的旧尿布,小衣服,我都洗得干干净净,软和的很。” “你们年轻,不懂,小娃娃贴身的衣物越旧越好,城里头的白布又硬又糙的,没有这浆洗过的老棉布舒服。” 张翠花絮叨着,把那些叠好的棉布尿片拿给苏青梨看。 她确实是仔细浆洗过好几遍的。 可陈年的尿渍,哪儿那么容易清理。 那一摞的尿布五颜六色不说,随便拎起来一块,中间都透着皱巴巴的尿黄色。 就连那几件小衣服,也洗的早就看不出颜色。 有几件边角都磨破的发毛,还没擦脚布看着舒坦。 就这张翠花还跟献宝似得邀功。 没有半点的不自在。 沈宴臣抿紧了唇,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有他在,还不至于让俩孩子用这些破烂。 “妈,尿片和孩子的小衣服,还有小褥子这些,我岳母早就准备好了,就不用你费心了。” 沈宴臣语气冷冷的,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第318章 哭诉 察觉到他的排斥,张翠花心里咯噔一声。 她专程跑这趟,就是来维持关系的。 虽然沈宴臣是养子,可人家当着官呢,可不能让这棵摇钱树跑了! “我说宴臣,妈知道你出息了,是个有本事的,但是过日子时间长着呢,那得细水长流,该节省的就得节省。” “这些东西都是我一件件浆洗干净,跑那么远专程送过来的,你咋能嫌弃呢?”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小时候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的苦。” “可是宴臣啊,你想想,当年你爹刚走,我一个寡妇,得拉扯你们兄妹四个,家里地里的不说,还要伺候公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张翠花说着,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起来,“那时候大家都难,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妈那个时候不是不想对你好,是真顾不过来啊……” “你也是马上要当爹的人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得明白妈的难处,得体谅妈啊……” 张翠花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着。 苏建国早就听见了,想出来看看,被马玉玲跟拽了回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过去凑什么热闹?” “说好说带的,她再不行,也把宴臣给养大了,这份恩情得认,咱们就别去掺和了。” 苏建国砸吧砸吧嘴,又坐了下来。 养大过天。 老婆说的没错。 而外面,见沈宴臣不吭声,张翠花已经急的直掉眼泪。 “虽然你是妈抱回来养的娃,可跟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从那么小一点点,还没我膝盖高,我就喂饭喂汤…一把屎一把尿的,也把你给拉扯大了啊,那真是当亲生的一样疼!” “就是世道艰难,你又是老大,吃了不少苦,妈都知道,回头想想,妈这心里头也揪得慌,委屈你了啊孩子……” 沈宴臣静静聆听着,心里有些唏嘘。 过去那些艰难岁月,早就铭刻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活了两辈子,他还真就信了张翠花的话。 可没人知道,他是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他不但被沈宴礼顶替了身份,还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病倒。 而张翠花他们呢? 忙着搬去霍家,根本不管他的死活,把他丢在乡下,让他活活饿死在炕头上。 好在这一世,因为遇到了苏青梨,他没有重蹈前世的覆辙。 也就懒得跟张翠花计较太多。 毕竟不管怎么养的,她确实给了自己一碗饭,一个栖身之所。 至于当亲生的这句话……呵呵,鬼都不信。 如今的忏悔,也不过是因为他靠着苏青梨的鼓励,和对前世的先知先觉扭转了早亡的命运,成为了勉强算有点本事的人。 他养母脸上挂着的那些泪可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担心。 怕他翻旧账,怕他断了关系和供养。 这些算计,沈宴臣心里跟明镜似得。 因此他并没有半点动容,而是冷声敷衍了声,“妈,过去的事我心里门清,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不会忘。” “你放心,每个月该给的孝敬一分都不会少。” “不过,没事的话,你还是少来的好。” “毕竟家里地里都忙,嫣然还需要你带。” 一番话,把张翠花提到嗓子眼的心给安抚下来。 她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就知道沈宴臣是个有良心的,不会因为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 高不高兴欢不欢迎的无所谓。 只要按月给她些孝敬钱,也不枉她养了沈宴臣那么多年! “好好好,宴臣啊,打小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懂事的很,现在又是国家的干部,更得做出个样子给大家伙学学。” “村里的老少爷们谁见了妈不夸你啊,都说你有本事,不忘本,等你闲了,带青梨多回去转转。” “宴宇跟星星俩人正在长个子,三天两头的就想你跟青梨,想的吃饭都没滋味。” 听她说起沈宴宇和沈星星,沈宴臣板着的脸总算稍稍动容。 他们俩可以说是沈宴臣带大的,感情很不一般。 “妈,他们要是缺什么,你只管跟我讲,读书的学费不用你担心。” “哎呀,我就知道,咱们家还得靠你啊宴臣。” 得了这句保障,等于吃了个定心丸,张翠花是笑得合不拢嘴。 苏青梨看她笑得眉开眼笑,无语的很。 这老虔婆,会算计的很。 大老远的拎那么多东西,哪怕是别人丢了都不会捡的破烂,那也半点亏不能吃。 算了,沈宴臣本来就重情重义,责任心还强。 家里也不缺这点东西,她也懒得跟张翠花计较。 “妈,这些东西我先收着,你大老远的过来,等会儿给宴宇和星星带点吃的回去。” “哎呀,那怎么能行呢!我啥都没拿,不能要你们的。” 张翠花赶紧摆手,却眼巴巴往屋里瞅,“我说老大家的,妈都来了这么久了,咱没见亲家出来,你爸妈没在啊?” 屋里的马玉玲用胳膊轻撞了下苏建国,低声道,“得了,点你名呢,还不去接待?” 苏建国不爽翻了个白眼,“要去你去,我懒得跟她废话。” 知道他脾气上来,马玉玲无奈摇了摇头,从屋里走出来。 人还没迈出门槛儿,就笑着把手里的东西先拎出去,“哟,我说早上听到院子里喜鹊叫呢,原来是亲家来了啊。” 看到马玉玲出来,张翠花撇撇嘴。 她就知道,这俩老东西缩在屋里不肯出来。 自己远来是客,他们闷着不露头,摆明了瞧不上她。 不搜刮点东西回去,怎么对得起她辛辛苦苦跑这么远! 张翠花正琢磨着怎么张嘴要东西,马玉玲已经拎着沉甸甸的礼盒走过来。 “亲家,这是厂子里新做的鱼罐头,还有水果罐头,你等会儿拿回去给孩子吃。” “哈哈,这多不好意思啊。” 张翠花笑得牙不见眼,心里却不高兴。 区区一盒罐头,就想把她给打发了? 苏青梨看出她的贪婪,只想赶紧把人给轰走,免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污浊。 “老公,咱们回来时你不是带了部队上发的山货,赶紧给妈带回去,让宴宇跟星星尝尝。” “嗯。” 沈宴臣黑着脸进了屋。 等再出来,手里多了两三箱山货,还有一只腊好的咸鱼。 第319章 以后别来了 对于这些东西,他根本不在乎,部队里每个月都发。 拿回去给沈宴宇和沈星星补营养,再合适不过。 “妈,这些你带回去。” “哎呀,这……这太多了吧?” 张翠花高兴的眼都直了,“这咋好意思呢,我也没带啥,你们给这么多……” 她嘴里推辞着,手早就伸过去接了过来。 沉甸甸的,高兴的她心花怒放。 马玉玲早就瞧见了桌上那堆破烂,心里有点不高兴。 她娇养长大的闺女,临生产了就用这些? 不过到底张翠花不是亲娘,马玉玲自然不好嫌弃。 她亲热地扶着张翠花的肩膀,把人往院外推,“我说亲家,这都是孩子孝敬你的心意,都拿着,拿回去好好补补。” “阿梨生产要用的东西你就不用费心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样样都是上好的牌子,舒适又卫生。” “以后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跑来跑去多累啊,瞅着天也不早了,估计再晚就赶不上回去的班车了吧?” “路上小心着点,慢点哈。” 等张翠花反应过来,她已经拎着东西走出了小四合院。 眼瞅着大门关上,张翠花朝地上啐了口,“呸!拿腔拿调的,什么东西!” 要不是为了打秋风,张翠花才懒得跑这一趟。 说起来,一大捆破烂换回这么多好东西,也算没白费功夫! 张翠花看着手里拎着的山货和腊鱼,还有一小兜肥皂跟新毛巾,喜滋滋往回走。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过个三五天啊,她还来!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张翠花拎着东西,屁颠颠儿走了。 小院里,马玉玲单手拎起桌上那堆破烂,丢进了垃圾堆。 “这人真够埋汰的,多少年的旧尿片硬是能攒到现在,也是没谁了。” “好了,她也是节俭惯了,放以前,能有旧尿片用就很不错啦。” 苏建国赶紧打圆场,生怕沈宴臣听了心里不舒服。 马玉玲却没想那么多,还在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社会进步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吃好祝好穿好吗?总不能一直守旧不知道裹足不前啊。” “什么特意来送东西,我看她就是故意来打秋风的,宴臣也是命苦,被这么个女人养大,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话说出来,马玉玲就后悔了。 她讪讪看向沈宴臣,笑得有点尴尬,“宴臣啊,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张嘴今天是怎么了,在这儿胡说八道。” “那什么,趁着这会儿没事,你跟阿梨去外面走走哈。” 沈宴臣倒没有往心里去,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妈。” 苏青梨已经来到他跟前,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走吧,难得清闲,咱们到外面走走。” 沈宴臣握紧她的手,迁就着苏青梨的步子出了小院。 胡同里静悄悄的,弥漫着各家做饭的烟火香气,将时光染得分外温情。 小两口手牵着手,慢悠悠晃荡着。 眼瞅着前面就是胡同口,苏青梨把手揣回口袋。 哪怕这会儿到了七十年代初,社会风气仍是保守的。 就算是夫妻俩,走路时牵手难免被人多看两眼。 苏青梨不想给沈宴臣带来任何困扰。 “刚才妈随口说的,你不要介意,她没有恶意。” “怎么会,妈说的对,我们的孩子当然要用最好的,才不要陈年的旧破烂。” “其实她也是一番好意,就是想要的更多,人嘛,哪有不贪财的。” “不,也有不贪财的。” “谁?” “你咯。” “哪有这么好,我也不是十全十美……” 俩人随口闲聊着,走出了胡同。 前面不远处,就是满堂红饭店。 看着那个熟悉的大招牌,苏青梨笑了。 这儿开始她进城闯荡的第一份工作。 她笑容还没收起来,满堂红饭店的玻璃门开了。 一个穿着干净藏蓝色中山装的男人阔步走出来,正笑着往外送客人。 那人圆脸带笑,举止得体自然,正是国营饭店的陈经理。 客人陆续出门离开。 陈经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青梨夫妻俩。 他脸上的笑立即深了几分,大声招手,“青梨同志,沈营长,好久不见啊。” 说着,就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很快来到俩人跟前,伸手跟沈宴臣握手,“沈营长,这是回来探亲的吧,瞧瞧青梨同志这气色,养得可真好。” “相逢不如偶遇,走走走,去里面坐坐,咱们饭店今天到的黄花鱼新鲜的很,等会再给青梨同志弄个招牌红烧肉。” “自从上次用了青梨同志的那些点子,咱们饭店的生意比之前更红火了。” 陈经理一向热情,还不知道沈宴臣已经升职当营长的事。 整个人都沉浸在和苏青梨偶遇的开心里。 在他眼里,苏青梨简直就是个招财锦鲤。 硬是把他这个要破产的饭店,给盘成了云城第一流! 苏青梨也没多嘴,笑着摇头,“陈经理,你太客气了。” “是啊,我们刚吃过饭,实在是装不下了。” 沈宴臣跟着推辞。 可不管他们怎么拒绝,陈经理都不答应。 “哎呀,不吃饭进去喝杯茶也可以嘛,咱们是革命同志,又不是阶级敌人,要友爱要团结要进步。” “走走走,青梨同志,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去后厨看看,里面变化大得很,你可不能错过。” “老张头退休了,刘成那小子现在出息的很,他那个侄子小刘,成了担主力的二把手,都念叨着好久没见你了。” 连说带劝的,陈经理就是不肯放人。 盛情难却。 苏青梨跟沈宴臣对视一眼,只好笑着点点头。 “请进。” 陈经理推开门,领着两人进了满堂红国营饭店。 直接走进了后厨。 里面的场景,让苏青梨有些惊讶。 只见记忆里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张,现在没在主灶的位置。 取之而代的,是肚子鼓囊囊的刘成。 他刚到中年,浑身有的是力气。 颠锅的姿势那叫一个流畅自信。 手里的铁勺在焰火里翻飞着,舞的是虎虎生风。 “刺啦——” 一勺滚烫的热油淋下来,切好的葱蒜姜末被爆炒出浓郁的响起。 旁边切好的鱼片刷的一声倒进去,顺着铁锅在火焰里翻腾! 锅气十足! 刘成手里的勺子翻得飞快。 第320章 又见王小丽 转眼间,一份炝锅鱼片就做好了,麻辣鲜香,引得人食指大动。 在刘成右边不远,是之前的帮厨小刘,他是刘成的侄子,脸上还有点稚气的年轻后生。 这会儿正掂着刀,切着一大块鲜嫩的牛肉。 切牛肉很考验刀法。 厚了很难炒熟,薄了又容易破。 不过这怎么可能难倒如今已经是二厨的小刘? 只见厨刀在他手里快如闪电,刷刷刷过去,一盘薄厚相间,摆盘精致的牛肉片就归拢到盘子里。 小刘身后是两个新面孔的小学徒,忙着切蒜,剁姜丝,筛葱花。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忙碌着,看的苏青梨频频点头。 刘成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随意往后撇了眼。 发现是苏青梨,憨厚露齿一笑,“青梨同志,好久不见啊!” “你等会儿,我正在做松鼠鳜鱼,按照你叫的糖醋比例,等会儿给我拿拿味。” 苏青梨当仁不让,“行啊,既然来了,我就在这儿等着。 小刘听到说话,立即抬头。 看到是苏青梨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很快,小刘就看到了站在苏青梨身后的沈宴臣。 他知道,那是苏青梨在部队当干部的老公,原来长得那么帅气。 难怪呢。 也是,像苏青梨那样完美的女儿,在他心里俨然就是女神,当然值得更好的。 小刘低下头继续忙起来,藏起了心里那点子小觊觎。 很多人终年一生,都在寻觅心里那份悸动。 有些人找到了。 有些人,发现已是错过…… 刘成守着灶火,盯着油锅梨翻腾的草鱼。 他已经打好了花刀,眼瞅着嫩白的鱼肉被炸的金黄色。 重重叠叠,跟怒放的松果一样,立即捞出,摆在盘子里。 然后抄起旁边锅里勾芡好的浓郁汤汁,滋啦淋了上去。 白气蒸腾。 油亮的红汁裹着酥脆的鱼身,再撒上香菜梗,一道金红油亮的松鼠鳜鱼就做好了。 “去,给你青梨姐端过去。” 刘成使唤起侄子,自己则搓着手期待地看向苏青梨,“尝尝这味道,看够不够正。” 小刘已经把鱼端到苏青梨跟前。 浓郁的焦香味,混着鱼肉的鲜甜,在空气中回荡。 苏青梨低头找筷子。 小刘已经把有眼力劲的递了过来,笑得分外腼腆。 等苏青梨接过去,他开心地抿紧唇,一抬头,对上沈宴臣审视的目光,立即心虚地把头埋下去。 沈宴臣有点无语。 感情出来遛个弯,都能撞见他媳妇儿的小迷弟? 就给她递个筷子,就能高兴成这样? 好好好。 以后他再忙,也得寸步不离的跟紧了媳妇儿,免得被人觊觎了去! 苏青梨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正用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 这么一吃,她立即赞赏的冲刘成竖起大拇指,“酥脆浓甜,鲜美回甘,不错,这火候掌握的,绝了。” 刘成顿时像被人灌醉了似得,高兴的东倒西歪,“哈哈,能得到青梨同志的赞赏,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啊。” “以后有时间要多过来几趟,指导下我,让我多偷师几道菜。” “刘师傅说笑了,是我要向你学习才行。” 苏青梨跟刘成开启了商业互吹。 陈经理在一旁呵呵笑,“也就是老张退了,不然这儿更热闹。” 苏青梨随口问了句,“对了,老张怎么不再多干两年。” 后厨是个体力活,干习惯了,其实也就习惯了。 能干到这个岁数的,那都是实打实的喜欢做饭。 “老张是回去享清福了,他儿子在运输队提了干,家里又添了个大胖孙子,不得在家帮衬着带奶娃娃?” 陈经理笑着说道,“老张那性格虽然有点闷,不过人前人后的,没少夸你啊青梨同志。” 苏青梨微微一笑,“退休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是人生两大喜事。” 几个人又闲聊了会儿,苏青梨问陈经理要来纸笔,写了几道适合秋冬滋补,又容易操作的新菜谱。 想了想,她又把现在用的酱料改良了下。 看了遍觉得暂时没什么纰漏,这才递给陈经理。 看着那些千金难买的菜单和配方,陈经理如获至宝,激动的直搓手,“青梨同志,你真是……真是我们饭店的大福星啊!” 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说过多少遍了。 是切切实实的,发自内心的感慨。 对他来说,苏青梨就是照亮他晦暗人生的一盏明灯! 陈经理千恩万谢的,把苏青梨和沈宴臣小两口送出国营饭店。 他们都走出去很远了,身后还响着陈经理的招呼声,“下次一定要再来啊!” 离开后厨那个热辣喧嚣的环境,小两口重新呼吸到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 沈宴臣护着苏青梨,沿着干净的林荫小道往前走。 夕阳坠金,霞光满天。 两人拐了一大圈,来到附近的小公园。 里面有不少人在遛弯,享受傍晚的闲暇。 苏青梨走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沈宴臣怕她累到,走过来给她揉捏肩膀,声音分外温柔,“累了?要不要回去?” “歇会儿吧,等会儿再往回走。” 走那么久,苏青梨觉得脚脖子有点酸麻。 她下意识转了下脚,沈宴臣已经紧张地蹲了下来,“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苏青梨被他的大惊小怪给吓到,笑着摇头,“我又不是琉璃做的,用不着那么夸张。”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布衫,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对面走过来。 他边走边笑,脖子上驮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娃娃。 在他后面跟着俩年轻女人,正逗那个胖嘟嘟的小孩笑。 苏青梨随意撇了眼,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这世界,可真小。 抱孩子的那个,不就是之前在满堂红当大厨的老张吗? 在他身后跟着的俩女的,一个苏青梨不认识。 另一个,却是之前冒充她领功劳被开除掉的王小丽。 老张精神抖擞,满眼看的都是他驮着的小孙子。 王小丽却躺着眼下最流行的鸡窝式卷发,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的确良外套,脸上扑着有点廉价的粉底。 走在她旁边的女人相貌憨厚,跟王小丽有三分像,估计是什么亲戚。 就在苏青梨看到王小丽的同时。 王小丽也看到了她。 几乎是瞬间,王小丽的脸就垮了下来。 她眼神凶恶的把苏青梨从头打量到脚,发现苏青梨穿的比之前更体面了不说,气色也比之前更好。 第321章 孕后期 而站在苏青梨旁边的男人,正是她之前惦念过的沈宴臣。 之前沈宴臣来饭店吃饭时,她一眼就看中了的! 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就瞎了眼娶了苏青梨! 而且都过去了那么久,她工作都没了,这俩人竟然还没有离婚! 这个发现让王小丽无法接受。 她眼神刻薄的把两人打量一遍后,目光落在沈宴臣搀扶苏青梨的大手上。 笨蛋,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 这莫名其妙的醋意,和毫不遮掩的妒忌,让王小丽面容分外扭曲。 苏青梨自然看了个一清二楚,然后更无语了。 自从王小丽被开除,她还真没再见过对方。 没想到狭路相逢,王小丽眼里的妒忌都快要冲出来了。 苏青梨决定当做看不见,准备视而不见走过去。 王小丽比她更快。 重重哼了一声后,立即把头给扭过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脏东西。 她扯着旁边的年轻媳妇,直接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副食店,背影透着一股子怨气。 无语。 苏青梨好笑地摇头。 老张终于把脖子上的孩子放了下来。 一抬头,看到是苏青梨,意外的声音有些飞扬,“哟,苏同志,这么巧?遛弯呢?” “瞅瞅,这是我小孙子,刚满百天,带他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记得旁边这位,好像是你爱人吧,姓……沈?” “是的,沈宴臣。” 沈宴臣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恭喜张叔家里添丁进口啊,你老人家是越活越精神了。” 苏青梨笑着道谢,顺嘴提了下,“刚才我是看错了吗?跟在你身后那个,好像是王小丽?” 自从王小丽被开除,苏青梨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老张却乐呵呵笑了,“就是她,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是我儿媳妇的亲表妹,真是巧了。” “说起来,那孩子心眼不算太坏,就是眼皮子浅,以前的事你别放心上。” 苏青梨笑了笑,“那些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之前被王小丽针对的那些小事,苏青梨根本不在意。 毕竟说起来,王小丽的铁饭碗都是被她给砸的。 只是路上看见,顺嘴问了句而已。 “确实,看你气色这么足,肯定过得很好。” 老张性子憨直,笑呵呵叮嘱苏青梨,“苏同志,你这眼瞅着快到日子了吧,可千万要当心身子,我儿媳妇怀着娃的时候,我就让她走路慢着点。” “没事多散步,少去人多的地方,毕竟揣着宝贝疙瘩呢,马虎不得。” “好好养着身子骨,等你生了,我还得来讨杯喜酒喝呢。” 不管这话说的是真心,还是客套,苏青梨都心里一暖。 她笑着点头,“谢谢张叔惦记,我一定会小心的。” “那什么,我家就在这儿附近,苏同志,去坐会儿,喝杯热茶吧。” 老张热情招呼着。 他对苏青梨的本事是心服口服。 看着那么娇小的女生,硬是靠着一手烹饪手艺,压得整个厨房都佩服。 苏青梨摇头拒绝,“不了张叔,我们就出来随便转转,还得回去呢,有空再跟你聊。” 又寒暄了几句,老张仍在盛情邀请。 直到苏青梨答应下次有空去坐坐后,老张头才抱着孙子笑呵呵走远。 而对面马路上的副食店里。 王小丽贴着玻璃窗,气得脸都变形了。 之前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表姐竟然成了老张的儿媳妇。 这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表姐的日子,自己能来几趟。 谁知道偏偏今天表姐约她来闲逛,竟然遇到了苏青梨! 那女人,她死也不会忘! 要不是苏青梨,自己怎么会被满堂红饭店给辞退? 更不会弄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说媒的都嫌弃! “呸!狐狸精!瞧她那个骚痒,靠肚子勾住男人得意撑什么了!什么玩意!” “穿得人模狗样的,还不是靠男人!” 王小丽恶狠狠骂着,妒忌的眼珠子都绿了。 她是知道好歹的,就现在苏青梨身上穿着的那间呢大衣,是百货大楼刚推出的奢侈品。 一件衣服,就顶她在外面刷一年的盘子! “小丽,你在嘀咕什么呢?” 老张头的儿媳妇随口问了句,不知道表妹这是怎么了,“你说渴了拽着我来买水,到底要喝什么水,倒是说啊。” “什么都不喝,气都气饱了!” 王小丽用嘴努努外面,酸溜溜道,“瞧见没,干得好不如嫁得好,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凭着一身子骚气,勾搭上了年轻军官,啧啧啧,得意的很呢,之前就是因为她,我才会被国营饭店给开除。” “表姐,你说说,我哪点不如她?凭什么她命那么好,被人捧着哄着,我要沦落到被媒婆挑挑拣拣?” 看她气成那样,老张头儿媳妇好脾气地劝了句,“好了,各有各的命,你也知道,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人家长得漂亮命肯定要好些的。” “咱们就是普通人,跟她比这些干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行了行了,回吧,我有点涨奶,小宝估计也该饿了。” 哄了两句,表姐总算领着王小丽走出那个小店。 老张人老成精,看到王小丽黑着脸,就知道她这是又眼红了。 他不好开口多说什么,只打定主意回去后得跟儿子讲讲,盯紧了儿媳妇,以后少跟王小丽来往。 免得好好的日子,被这种不知道深浅的人给带坏了。 苏青梨和沈宴臣玩着手臂,并肩朝老槐树胡同走去。 他们的身影登对极了,远远看过去,就像融入了生活画卷似得。 一连住了七天,沈宴臣的假期终于结束。 在马玉玲的千叮咛万嘱咐里,小两口带着徐玉梅,又返回了军区。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青梨的肚子高高隆起,行动也渐渐笨拙。 好在她吃得下,睡得香,就是走路越来越慢,小腿已经开始有些浮肿。 沈宴臣默默把这些看在眼里,回家的一天比一天早。 只要不忙,他一定会踩着下午五点的钟声,火速回到小院里。 “当——” 老式挂钟荡开了悦耳的音符。 苏青梨靠在沙发上,微微扬唇。 第322章 拨浪鼓 她知道,沈宴臣该回来了。 果然,钟声还没落下,沈宴臣就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脱下身上笔挺的军装外套,撸起白衬衫的袖子,蹲在了苏青梨跟前。 “媳妇儿,今天腿还肿吗?吃饭怎么样?” 外面阳光正好,从窗口跃进来,落在沈宴臣宽厚的肩头,将他蹲在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苏青梨靠在垫高的沙发上,八个多月的肚子,像做小山丘似得隆起。 沈宴臣把她的裤腿往上卷,眉头微皱。 之前苏青梨的脚踝纤细的很,现在却因为孕后期肿的发亮。 皮肤绷得紧紧的,泛着苍白的光泽,能清晰看到几道淡紫色的静脉血管在皮下蜿蜒。 原本秀气的脚背现在也肿的厉害,穿得鞋子都比之前大了一号。 沈宴臣捧起苏青梨发亮的小腿,拿起桌上孕妇专用的药膏,挤在手上。 那是专门用来消除孕后期腿部浮肿的。 他怕药膏太凉,特意搓热了以后,才慢慢摸到她腿上。 然后力道轻柔的,帮她推开。 他的手掌很大,宽厚有力。 温热的指腹包裹着苏青梨有些微肿的脚踝,缓缓按揉着绷紧的筋脉。 恰到好处的力道,让苏青梨舒适地闭上眼睛,嘴角幸福扬起。 屋里很安静。 沈宴臣揉了很久,直到感觉到苏青梨腿上的皮肤不再那么紧绷,这才慢慢停下来。 他依旧蹲在那儿,没有起来。 苏青梨睁开眼,讶异看过去。 沈宴臣冲她勾唇笑了下,捧着她的小腿,低头凑近。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苏青梨膝盖上方的位置,缓缓摩挲着。 他说,“媳妇儿,你辛苦了,真的。” 苏青梨笑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男人是真心实意心疼自己呢? 这就够了啊。 孕后期的不适和疲惫,在他的呵护下一扫而光。 苏青梨伸手抚上身宴臣的脸颊,轻声唤他,“老公,我和孩子都很好,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微凉的秋风从窗外涌进来。 沈宴臣抬起头,深邃的眸子对上苏青梨晶亮的眼睛。 那里面裹着浓密的爱意,和对他全身心的信赖。 这一刻,他越发认定了,这辈子都只能对苏青梨一个人好。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修长的手指微微抓紧了苏青梨的脚踝。 然后凑近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近乎朝拜似得,在她肚皮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他的妻子。 他此生挚爱。 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日子在他们彼此相拥相爱的时光里,缓缓往前流淌。 徐玉梅依旧忙碌着照顾苏青梨,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可口的营养餐。 离他们住处不远的另一个小院,最近也是忙得不行。 霍征骁最近收起了棋盘,让林诚弄来了不少木料。 每天除了三餐外,霍征骁就守着那些板材,嘶啦啦地刨起木头。 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锯末混着新木的清香。 贺勤来找过霍征骁几次,惦记着下棋的事。 可霍征骁再也不摆楚河汉界,只顾着手里那些木疙瘩。 以前雷打不动的棋局被取消,贺勤很不习惯。 转了几圈,实在手痒,直接冲霍征骁发牢骚,“我说老霍,那些破木头有什么好的,一把年纪了,也不怕被刨子给划到手。” “赶紧的,把你那些破玩意收起来,再把棋盘摆出来,咱们杀个三百回合。” 霍征骁头也不抬,专注的打磨着手里巴掌的桃木,“没空。” “什么没空,这破东西能变出金子?” 贺勤没好气咂咂嘴,“你要是想摸枪就说一声,雕个木头的有什么意思。” “等等,你个老小子,赶紧忙活半天,是给快出生的金孙鼓捣玩具呢?早说啊,害我在这儿晾半天。” “去去去,往那边蹲蹲,看我给你亮两把刷子,这东西,打小就是我的强项。”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就那么撅着屁股,忙了个不亦乐乎。 时不时的还要指挥林诚挽起袖子打下手。 不是给木头刷上清凉的熟桐油,就是让他组装做好的小玩意的那些配件。 经过三个大老爷们的手,一件件盛满了心意的玩具,就这么做出来。 有巴掌大的拨浪鼓,轻轻一摇,两侧黄豆大的小木珠,就会撞在鼓壁上,发出嘣咚嘣咚的脆响。 有扎实的小木马,刷了桐油亮闪闪的,一晃就前后摇摆,活灵活现的,木片做成的尾巴还能微微晃动。 还有巴掌大的小木枪,光滑没有倒刺的小飞机,憨态可掬的木陀螺…… 最引人瞩目的,是霍征骁正在用柳条跟黄藤编制的大竹篮。 竹篮比洗澡盆还要大,缠着棉布的麻绳捆得分外结实。 等做好了,铺上软和的棉花垫子,挂在早就做好的吊椅架子上,就是个结实耐用的大秋千篮。 别说俩个小娃,就是放三五个进去,都不是问题。 看着一件件做出来的小玩具,贺勤很有成就感。 他抿着茶水,眯眼督促着霍征骁,“老眼昏花了吧,那边编的不够滑溜,还有毛刺呢,赶紧再打磨打磨。” “你个蠢货,娃儿们的肉嫩,要是不小心挂到了,看我揍不揍你。” 霍征骁白了贺勤一眼,决定看在他经常过来打下手的份上,不跟这老小子计较。 “嗯,你个老东西还敢瞪我?翻天了是吧。别的不说,那把小木枪等会儿我得带走,回去给苗苗一个惊喜。” 贺勤盘算着孙女看到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小玩具时,开心到转圈,然后再扑进他怀里的画面,开心极了。 霍征骁已经从那对刨花里摸出一把更小巧的小木枪,递到贺勤手里,“就知道你个老小子打着算盘呢,呐。” 这把枪是他熬夜做出来的,比贺勤做的更精致,也更适合女孩子玩。 贺勤当仁不让,直接揣进口袋,“别说,你个老东西手艺真不赖,那什么,苗苗还缺一个小飞机。” “废话,这院子里有的,苗苗一件都不能少,把你的茶缸子放下,赶紧的来干活。” 霍征骁指挥起贺勤,“这些,还有这些,你都给我打磨光滑圆溜了,不许偷懒。” 两人在阳光下有一声没一声的聊着,忙个不停。 等到晚上收工,贺勤心满意足的揣着小木枪回去,乐得多吃了半碗饭。 孟静娴看他笑得贼兮兮的,瞥了他一眼,“撞邪了?” “去去去,咱们是革命队伍,乱说什么封建迷信。” 第323章 小木枪 贺勤笑着怼了句,冲刚扒完饭的贺苗苗招手,“苗苗,来,到爷爷这儿来。” “嗯。” 贺苗苗乖巧跳下凳子,来到贺勤跟前,仰头看着他,“爷爷,是有好吃的要给我吗?” “不对,闭上眼,把手伸出来。” 贺勤满脸慈爱地笑了。 等贺苗苗乖乖照做,这才掏出怀里那只小木枪,跟宝贝似得放在她稚嫩的手掌上。 感觉到沉甸甸的,贺苗苗睁开眼。 看清手里的东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耶,是把小木枪,真好看!” 说着,就蹦跳着挤进贺勤怀里,踮着脚在他脸上啪嗒亲了口,“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贺勤高兴地找不到北。 寻思着明天得早早去找霍征骁,死皮白咧也要弄一个小飞机回来。 夜色低垂。 此刻的霍征骁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床头,拿着桌上的亡妻叶淑芬的旧照。 照片早就泛黄了,相框却擦拭的一尘不染。 上面的叶淑芬穿着老式的旗袍,年轻靓丽,笑得分外温婉。 那是霍征骁刚娶了她那年,带她在镇上的照相馆留下的唯一一张纪念。 后来他愤而投军,只带走了它。 也成了他睹物思人的唯一念想。 他那温婉如玉的妻子啊,早就悄然融入了岁月的长河里。 剩下他留在这苦涩人间熬日子。 霍征骁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微哽,“淑芬啊……你在那边还好吧,眼瞅着天又要凉了,咱们家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嘿嘿,你知道的,咱们的孙子和孙女啊就要出生啦,别的忙我帮不上,就跟贺勤那老小子鼓捣了一堆的东西,手艺还是之前学的,算是没丢下。” “咱们的儿媳妇贤惠又懂事,是个持家有道的,你在天上看着点,保佑着她,让她顺顺利利的平平安安给娃生下来,别受苦……” 晚风从窗外涌入,吹拂着霍征骁花白的鬓角,力道温柔。 就好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过似得。 霍征骁笑了,眼泪啪嗒掉下来,“是你吧淑芬,我就知道,你一直守着我们呢.” “你再等等,等咱们的孙儿们长大,我呀,就下去陪你……” 同一片星空下。 苏青梨刚侧身躺下。 怀着双胎是很辛苦的。 最近她的身子越来越沉,偶尔的还会有些呼吸不畅。 两只脚更是浮肿的厉害,就跟发面馒头似得。 幸好她有空间里的灵泉水支撑,那神奇干冽的泉水,极大的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帮她抵消了肚子的沉坠感。 不然她都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真的坚持到底。 “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沈宴臣察觉到苏青梨呼吸有点不畅,伸手轻轻帮她揉着后背。 适中的力道,很快就让苏青梨舒服的眯上眼睛。 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等听到她睡香了,沈宴臣才停下来。 他轻柔的把手放在苏青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低声道,“宝贝们,妈妈怀着你们很辛苦的,千万不可以闹她啊。” 手心下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沈宴臣无声笑了。 看来这俩小捣蛋,也跟着睡香甜了。 眼瞅着快九个半月孕期,生产近在眼前,他得更体贴些才行。 日子过得飞快。 苏青梨就像国宝似得,被大家忙前忙后的照顾着。 尤其是沈宴臣,恨不得喘气都替他包办了。 马玉玲心里惦记闺女,时不时的就让人捎东西到军区来。 不是吃的就是给孩子置办的小衣服。 那些尿片都是用细软的绒布反复浆洗过,码的整整齐齐。 还有好几条用新棉花缝的被褥、密封严实的醪糟、新磨的芝麻核桃粉…… 就连刚出生要穿的小衣服上,都绣着喜庆的如意结。 大家都在默默静待着瓜熟落地那天。 可这安静的日子,却总有那么一丝波澜。 这天,沈宴臣像往常一样,掐着五点钟的挂钟响,朝小院走去。 他步子迈得飞快,再拐两个弯,前面就是一号院。 走到拐角处,有几个军嫂正对着聊天,声音不小。 “你们说,这沈营长的媳妇咋这么有福气,听说怀的还是龙凤胎,这要是生下来,怕是不容易吧。” “谁知道呢,之前俺们村里就有个,肚子撑的比盆都大,结果呢,啧啧,大人小孩都没落着,你以为好生呢,难着嘞。” “啧啧啧,要不说女人生孩子就跟过鬼门关似得呢,瞧着苏青梨那小身板,细腰小屁股的,能有那个劲吗?” “难啊,我瞧着她走路都一走三喘的,估计不好整,老天保佑哦。” 军嫂们摇头议论着,有同情,有担忧,还有幸灾乐祸的。 沈宴臣的脚步微微停了下,扭头大步走了。 他最烦这些长舌妇! 嚼不完的舌根,说不完的闲话! 之前叶岚音的事还没警醒吗? 不行! 明天必须得开个会,好好整顿下这股子不正之风! 窝着一股子戾气,沈宴臣气鼓鼓回到小院。 脸色黑沉的,根本笑不出来。 他不想让苏青梨察觉到,站在门外狠狠搓了下脸,又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这才拍了拍那看不见的晦气,笑着进了院子。 苏青梨正在摇椅上逗奶牛猫荷花。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笑了,“回来了?” “嗯。” 沈宴臣走过去,目光落在苏青梨高隆的肚子上,心里闪过一丝恐惧。 确实,她太瘦了。 哪怕怀着孕,只有肚子鼓着,别的地方除了浮肿,还都跟之前一样的纤细。 刚才那几个长舌妇的话,在沈宴臣脑海里回荡,让他紧张地凑到苏青梨跟前,“今天怎么样,小崽子们没闹你吧?” 苏青梨并没有听到那些闲话,却敏锐察觉到沈宴臣的情绪有些不对。 她微微扬起头,“老公,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哪有。” 沈宴臣挤出一抹笑脸,“可能训练的有点累了,要不要进屋歇会儿?我扶你进去。” 苏青梨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也是,自从叶岚音被赶走,军区里就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按理说,沈宴臣不会遇到什么糟心事。 她顺势伸出手,搭在沈宴臣的手掌上,“也行,回屋里,我有点饿了。” “饭做好了,阿梨,宴臣,快进来吃。” 第324章 生产 徐玉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 沈宴臣扶着苏青梨往屋里走,脸上已经神色如常。 他不想让苏青梨知道别人嚼的那些屁话。 任何的阴霾,都不能靠近他媳妇儿! 俩人进了屋,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可口养眼,热气蒸腾。 沈宴臣扶着苏青梨坐下,徐玉梅立即眼明手快地递了个枕头给她垫在后腰,“慢点,慢点阿梨。” 桌上摆着两荤两素,还有一个浓汤,都是苏清梨爱吃的。 她最近饭量大得很,光白米饭都能吃两碗。 等吃过晚饭,徐玉梅忙着收拾碗筷。 沈宴臣扶着苏青梨出去遛弯。 快走到白天那些长舌妇们嚼舌根的地方时,沈宴臣语气冷下来,“媳妇儿,咱们换个方向吧。” “怎么了?” 苏青梨偏头看向沈宴臣,有点疑惑。 平时他们都是走这条路的。 怎么好好的,要换方向? “没什么,突然想换个方向走走。” 沈宴臣没有解释,而是撒娇似得晃着苏青梨的手臂,“你就说换不换吧。” “换,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苏青梨转身往西边去了,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难怪沈宴臣回来时不太高兴,估计是回来时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因为前面不远,就是丁梅她们几个喜欢嚼舌头的地方。 他不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免得他更为自己担心。 俩人在月色下漫步,谁也没有戳破那点小阴霾。 走着走着,苏青梨突然猛地停住,缩着肩膀低呼了声,“唔……” 沈宴臣顿时慌了手脚,“媳妇儿,你怎么了?啊?” 苏青梨捂着肚子靠在沈宴臣身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一股强烈而急促的宫缩,猛地侵袭过来,疼的她根本站不住。 “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苏青梨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出话,后背已经疼得沁满了冷汗。 沈宴臣紧张的心跳差点停了,“要、要生了?” “媳妇儿,你等着,我现在就抱你回去!” 他立即抱起苏青梨,小跑着往军区医院赶去。 苏青梨靠在他强壮的臂弯,清楚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热流,顺着她的双腿淌下来。 “老公,要快……羊水……羊水好像破了……” 沈宴臣吓得差点摔倒,强撑着稳住心神,“好,你坚持住,咱们马上就去医院!” 他一路飞奔着,直奔军区医院。 慌得根本顾不上看脚下的路。 苏青梨疼得眼前发黑,赶紧用意念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弄出来些,哆嗦着手往嘴里灌。 那熟悉的暖流,很快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疼得颤抖的宫缩缓解了些,总算有了些力气。 可宫缩是逐渐递增的。 苏青梨刚喘口气,眼瞅着快要到军区医院,就觉得有一股子海啸般的剧痛,又扑了过来。 这次的痛楚比上次更汹涌!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好像被激怒似得,开始拳打脚踢。 苏青梨觉得肚子快要爆开,疼得想要呕吐。 她掐着手指,强压下去那股子不适,摸索着又喝了点空间里的灵泉水。 好在,那温润的甘冽,抚平了不少痛楚。 “到了,到了,媳妇儿,你坚持住,我这就喊医生。” 沈宴臣已经跑了满身的汗,抱着苏青梨在走廊上大喊,“医生!医生!快来!我媳妇儿要生了!” 很快,就有医生匆忙跑过来,“谁要生了,快跟我来——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偷偷恋慕沈宴臣很久的林岚。 今晚该她值夜班。 沈宴臣不耐烦瞪过去,“我怎么了?我媳妇儿都要生了!你杵在哪儿干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医生,行不行?不行就换个专业的产科医生过来!” 这一刻,心急如焚的沈宴臣顾不上半点儒雅,跟头咆哮的河东狮似得。 军人自带的那股子杀气,几乎要把林岚给凌迟。 林岚心头痛了下,赶紧转身,“跟我来,产科就在前面。” 她很快带着沈宴臣走进一间待产室,让他把苏青梨放在产床上。 然后指了下外面,“我要为她做检查,看宫口开了几指,你先出去。” “不行,我要留下来陪着她。” 沈宴臣直接拒绝。 他媳妇都痛得缩成一团了! 需要他! 林岚无语极了,语气重起来,“你留下是能替她生产,还是能替她干嘛?” “阵痛只要开始,就代表着正式迈入产程,你现在需要回去准备接生孩子要用的东西,而不是杵在这儿干看着!” “不然等孩子生出来,你不用小被褥包着,就只用手包着吗?” “快!回去拿大摞的卫生纸,裹孩子的被褥,产妇要换洗的衣物,还有热水这些!最好叫个生过孩子的大妈来帮衬着。” 身为医生,职业道德要求她一视同仁。 哪怕是偷偷爱慕沈宴臣,这会儿也不由的厉声呵斥他清醒点。 沈宴臣犹如当头棒喝,立即扭头往外跑,“好,我这就回去拿!” “媳妇儿,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回来!” 他跟一阵风似得跑走了。 检查室,就剩下林岚跟苏青梨两个。 “别紧张,我需要检查你的宫口指标,可能会有一点疼,你放轻松。” 林岚走向苏青梨,声音刻板严肃。 “嗯,嗯。” 苏青梨勉强配合着。 这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如此的羞耻。 她躺在冰冷的产床上,感觉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冻得牙齿都在打哆嗦。 当林岚开始指检时,她觉得又一阵的宫缩几乎要把她给活活撕裂! “唔…疼……” “别喊,生孩子就没有不疼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岚微微皱眉,“宫口已经开了六指,但是孩子是双头位,不好生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安全起见,我去找人把我老师请过来帮手。” 因为是双生子,加上胎位受限,林岚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她很快找到护士,让对方去请孟静娴过来。 而另一边,沈宴臣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小院,“玉梅婶儿!快,阿梨要生了!她在医院等咱们!” 徐玉梅立即冲出来,“提前了?天菩萨啊!” “好,你先去,我收拾东西,马上就过来!” “好,好!” 沈宴臣院门都没进,扭头就跑。 第325章 苏青梨痛晕过去了 他太担心苏青梨里,根本不敢把她一个人丢下太久! 等他冲回医院产科时,想要进去,却被林岚拦在外面,“不行,家属不能进。” “那是我媳妇儿!我为什么不能进?让开!” 沈宴臣戾气冲天,一把推开林岚,不由分说推开检查室的门。 当看到产床上脸色苍白的苏青梨时,他疼得心都要碎了。 他立即扑过去,声音都在发颤,“阿梨,阿梨你怎么样?” “老公……” 苏青梨勉强睁开眼,虚弱摇头,“不好,我……好疼……” “我的肚子好像被大铁锤在捶打,拧绞着疼……” 每次的宫缩,都是一道无法忍受的酷刑! 苏青梨真想尖叫出声。 可她想到林岚的话,怕丢人,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咽下去。 下嘴唇已经被咬出好几道血口子。 “没事,没事的阿梨,我陪着你,我在呢。” 沈宴臣攥着苏青梨冰冷的手,恨不得替她生,“不疼了,不疼了啊。” 林岚黑着脸走进来,“简直胡闹,产妇生孩子家属是不能在的,你赶紧出去。” “你闭嘴!” 沈宴臣扭头瞪向林岚,“我已经让人去请孟教授过来,她接生了一辈子,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他不相信林岚的医术,早早就跟孟静娴说好了,由她为苏青梨接生。 谁知道生产的时间提前了,弄了个措手不及。 林岚气得差点掉泪。 自己竟然被人质疑接生的专业性? 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她刚想怼回去,孟静娴已经跟着小护士走了进来。 “天呐,真的是阿梨要生了?提前这么多?” 孟静娴经验老到,手里还拿着个沉甸甸的医疗急救包。 她一进门就迅速掌控了全局,“阿梨别怕,我在呢,我接生过不少双生子,经验丰富。” “宴臣,接生时你不能进来,赶紧出去,去给阿梨打热水,等会儿好给她清洗。” “我刚才看到你们家那个阿姨也过来了,让她准备好尿片和裹孩子的被褥。” “不用看我,按我说的去做,生孩子是大事,我是医生,必须听我的!” 孟静娴不愧是专业的,总算稳住了几乎要暴走的沈宴臣。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苏青梨,“媳妇,我在外面等你,不要怕,有孟教授在呢。” “嗯,唔……” 苏青梨想要答复他,可她做不到,又一阵强烈的宫缩,疼得她浑身的骨头都像要裂开! 她闷哼强忍着,死死咬着产床上的被角。 大家都是这么挺过来的,她肯定能行! 沈宴臣被赶了出来。 手足无措地守在产房外,趴在紧闭的病房门上,真想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他的媳妇儿在里面,疼得喘气都困难。 每一次抽气,都像刀子似得剜着他的心! 这个铁血淬炼出来的汉子,此刻就跟个无头苍蝇似得,急的眼睛赤红。 “媳妇儿,别怕,我在外面,我就在外面!” “孟教授,你开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她,让我陪着她!” 徐玉梅拎着待产包赶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她赶紧过去,拍了下沈宴臣,“宴臣啊,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看的,你等等,阿梨她生完就出来了。” 沈宴臣转过身,急的眼里噙着泪,“婶儿,你不知道,她疼得缩成一团,我真恨不得能进去替她!” “这事怎么替啊,傻孩子,咱们守在外面,孟教授接生了一辈子,肯定没事的。” 徐玉梅劝着沈宴臣,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 离预产期还有小半个月,怎么突然提前生了? 可她什么都不敢多说,生怕说出来会更不吉利。 俩人抱着东西,焦灼守在产房外,每一分都分外煎熬。 产房里,苏青梨已经疼出了几身汗,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得。 “别怕啊阿梨,头胎的孩子是比较辛苦的,你这还是双胎,位置还不太好。” “不过别怕,有我在呢,你按我说的方法呼吸,跟着我的口令哈。” “来,憋气,吸——” “很好,呼——” “很好很好,宫口已经开了九指,孩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当你呼气的时候,记得屏住呼吸用力。” “来,咱们再来一遍……” 孟静娴沉稳的教导着苏青梨,让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林岚在旁边助产,脸色有点难看,“老师,她这胎位……” “没关系的,她体质好,咱们需要的是耐心,来……” 一阵汹涌的痛楚,将苏青梨又淹没过去。 在经历了漫长的煎熬和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后,苏青梨觉得周围天旋地转。 孟静娴和林岚的声音她再也听不到了。 整个人好像飞了起来,昏沉沉往下坠。 下面……是无底深渊…… 这个发现让苏青梨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这样不对! 她在生孩子啊,她的宝贝们还等着出生呢! 可她挣脱不了那种下坠感,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她不停往下沉。 不行,不能这样! 苏青梨意识到不对,四周太安静了! 她必须挣脱这份死寂的宁静,回到身体里去!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缠住似得,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空间! 灵泉! 她需要它们!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苏青梨发现自己忽的沉入了那片熟悉的空间。 眼前绿草茵茵,灵泉水流潺潺。 她赶紧冲过去,趴在灵泉边,大口大口喝起灵泉水。 心里比谁都清楚,肯定是生产时出了问题! 她需要补充体力!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身体里去! 甘冽的灵泉水灌进喉咙,一股生机瞬间将她席卷。 苏青梨终于摆脱了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 回去! 回到产房里去! 她集中注意力,努力命令着自己! 一股撕裂的剧痛,呼啸而来! “……疼!” 伴随着一股几乎破开嗓子挤出来的痛呼声,苏青梨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息着。 太好了! 她回来了! 眼前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也不是她熟悉的灵泉空间。 而是弥漫着消毒水味的产房。 她的肚子还在撕扯般的疼。 “呼——” 孟静娴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取下刺在苏青梨双耳边的银针,一脸的后怕,“阿梨啊,你真是福大命大,总算挺了过来,差点把我给吓死。” 第326章 龙凤胎 林岚帮孟静娴擦着脸上的汗,冷漠看着苏青梨,“你刚才晕死过去,差点就不行了,还好老师在,用了她成名的绝技,回阳针。你这条命,是我老师捡回来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阿梨啊,你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强的产妇,来,乖,跟这我,吸气……” “对,用长劲儿,咬紧了牙别出声,要往下用力……” “……快了,对,就是这样!看到头了!用力!” 苏青梨残存的力气,被再次点燃。 她死死攥着产床的把手,憋足了所有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几乎是死了一次。 好在有灵泉水的滋养,和孟静娴的回阳针,才让她有了一线生机! 此刻的苏青梨满眼坚毅,浑身透着向死而生的果敢! 时间跟蜗牛似得缓慢。 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曦洒向大地时,产房里终于响起了嘹亮的哭声。 “哇——!” “哇——!” 几乎不差多久的哭声,中气十足。 就如同窗外的曙光,撕裂了所有的沉闷! 徐玉梅激动地不行,“太好了,生了!生了!” 沈宴臣已经熬了一整夜,眼睛血红血红的。 他听到孩子的哭声,并没有松弛下来,而是紧张地高声问道,“孟教授,我媳妇儿呢?我媳妇儿她没事吧?” “快开门,让我进去!我要看看她!” 煎熬了那么久,他的阿梨肯定累坏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产房门没有开,里面传来林岚的声音,“放心吧,好着呢,等会儿就能抱上孩子了。” 她的话音刚落,霍征骁就和林诚带着一脸担忧的马玉玲两口子赶了过来。 霍征骁是后半夜接到了贺勤的消息,天不亮就让林诚去接人。 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 看到马玉玲跟苏建国,徐玉梅赶紧过去道喜,“生了,阿梨生了!很顺利,孩子马上就能抱出来。” “好,好。” 马玉玲心不在焉地点头,担忧的盯视着产房,噙着眼泪没敢哭,“我的阿梨,好阿梨,肯定遭了不少罪。” “没事,咱们阿梨福气深厚着呢,马上咱们就能见到孩子了。” 苏建国安抚着忧心如焚的妻子。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林岚和一个助产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分别抱着两个襁褓抱着的孩子,“家属过来抱孩子了,是龙凤胎,一男一女。” “好,好!” 早就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发出欢呼声。 苏建国握紧了马玉玲的手,和徐玉梅迎上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霍征骁搓着手,喜不自胜看着两个奶娃娃,高兴的合不拢嘴。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看到新生儿的喜悦里时,沈宴臣却看也不看,像一头发狂的豹子猛地冲进了产房! “媳妇儿!你没事吧媳妇儿!” “阿梨啊,我的阿梨……呜呜呜。” 高大的男人哭成狗。 产房里,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苏青梨疲惫地躺在那儿,脸色苍白如纸。 黏答答的发丝粘在她的脸颊上,湿漉漉的让人烦躁。 她真的很像伸手拨开它们。 可眼皮沉重的睁不开,手上更没有一点力气。 铺天盖地的疲惫,几乎将她给击垮。 一波强过一波的昏暗,席卷而来。 苏青梨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要飘起来,脑子却沉得往下坠。 外面好吵,嗡嗡嗡的繁杂。 她真想闭上眼,什么都不管,不问。 就那么好好的睡上一觉…… “媳妇儿!我在这媳妇儿!” 就在她要彻底被黑暗侵蚀着,沈宴臣带着哽咽的哭声响起! 像是一道罡风,瞬间撕破了那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苏青梨眼前的世界,渐渐亮堂起来。 恍惚间,她看到沈宴臣凑过来的,模糊的脸庞。 哪怕看不太清楚,她也能感受到那熟悉眉眼里满是泪水。 和眸光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媳妇儿,辛苦了,真辛苦你了……” 沈宴臣单膝跪倒在产床的脚踏上,顾不上满床的污秽,紧紧攥紧了苏青梨冰凉的手。 不知道是他在发抖,还是苏青梨。 总之,两人就这么手牵手凝望着,谁也没有出声。 苏青梨的唇色还在泛白,用尽力气,才扯弯了嘴角。 她实在没有力气,说不出话来。 只能用行动告诉沈宴臣,自己还好,没事。 这个男人啊,是真真切切把她给放在了心坎儿上的。 恐怕连孩子,都没顾得上多看一眼吧。 沈宴臣攥着苏青梨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暖着,哽咽到泪眼婆娑。 他知道苏青梨最爱干净。 伸手帮她把汗津津的鬓角归拢到耳朵后面,无比郑重道,“媳妇儿,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咱们以后再也不要娃了,我发誓,再不让你受这样的苦。” “这辈子,我沈宴臣豁出去命,都要保护好你和孩子!护你们平安喜乐一辈子!” 苏青梨虚脱躺在那儿,眸光无比温柔。 真好啊。 如果不是神眼臣及时冲过来,自己恐怕都要撑不住了。 可现在不同了。 他的体温正顺着苏青梨的手,源源不绝涌过来。 就像是蓬勃的生命力,注入了即将干涸的泉。 苏青梨能听到快要停下来的心跳,缓缓有了力量。 她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听力也越来越清楚。 能看清沈宴臣俊朗的五官,眼眸里布满的红血色,心疼到几乎拧在一起的眉缝。 甚至能听到孩子在外面的哭声。 “哇……哇。” “乖,不哭了啊,等会儿妈妈养足了体力,就抱你过去看。” “是啊是啊,乖乖的哦,我们再耐心等一等,我的阿梨辛苦了,她真的好勇敢。” “真好啊,有子有女,这不是圆圆满满的好字么,哈哈哈,我们霍家终于有后了!” 就隔着一道门,苏青梨清楚听到外面是她爸妈和公公霍征骁的声音。 还有徐玉梅笑呵呵的附和声。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宛如奏响的交响乐。 让苏青梨的心跳越来越平稳。 这里很好很好呢,她不舍得走,不舍得离开每一个人。 尤其是满眼只有她的沈宴臣。 第327 媳妇儿,辛苦了 得夫如此,儿女双全,她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很累对吧?小苏啊,你是顺产,生完可以适当睡会儿,才能更好的养精蓄锐。” 孟静娴笑得一脸慈爱,走过来指挥沈宴臣,“把她抱到旁边病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跟我过来,交代你一些新生儿注意事项。” 沈宴臣点点头。 伸长了手臂,像铲车一样把苏青梨给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会弄疼怀里的人。 看着如此珍视的表情,孟静娴赞赏地点了点头。 林岚就站在孟静娴身后,心里酸溜溜的。 多么好的男人啊,却不属于他。 她只能偷偷窥探他们的幸福,做梦都想变成苏青梨。 可惜,这辈子估计都只能像只老鼠一样窥探…… 帮苏青梨盖了足足两床被子后,沈宴臣却不肯跟孟静娴出去。 他握着苏青梨的手,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孟教授,照顾孩子的事麻烦你先交代我岳父母和我爸他们吧。” “阿梨身子弱,看她这脸色,就跟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一样,更需要人照顾。” “你小子,还真分得清轻重缓急。” 孟静娴对沈宴臣越发赞赏,“行,那你留下照顾小苏吧,记住别让她睡太沉,也别睡太久,每隔十多分钟就要喊一下。” “两个小时以后,让她去一趟厕所,记住扶好了,千万别让她给摔了。” 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孟静娴才离开产房。 林岚看了眼紧盯着苏青梨不舍得挪开的沈宴臣,在心里轻叹了声,跟着走了出去。 有些缘分,从刚开始,就注定是错过。 那就祝他们,圆圆满满,此生无忧。 产房外面。 孟静娴刚走出去,马玉玲就第一个迎上去,“大夫,我女儿她没事吧?” “是啊大夫,阿梨身子骨不太好,这次又是双胎,你费心了。” 苏建国抱着个小家伙走过来,连声道谢。 霍征骁怀里也抱了一个,正高兴的眉开眼笑,“呵呵,静娴啊,多亏了你在,等摆满月酒那天,我得跟贺勤好好喝一杯。” 孟静娴一脸无语,“你啊,负责接生的人是我,你跟他喝什么?” “有这个闲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孩子给照顾好,反正宴臣那小子满眼都是小苏,没空带娃,这么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当然当然,疼媳妇就对了!我们这么多人,带两个娃娃还不简单。” 霍征骁呵呵笑着,“行,你尽管说下要注意的地方,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用的。” 徐玉梅赶紧主动请缨,“还是让我来吧,我做惯了体力活,带孩子也有经验。” “玉梅妹子,你照顾阿梨已经够辛苦的了,孩子还是交给我们来带的好。” 马玉玲柔柔说了句,态度十分坚定。 她一看到这奶呼呼的小娃娃,就想起了苏青梨小时候,哪儿舍得给别人来带。 孟静娴就知道会这样,轻声笑了,“谁来带孩子你们自己商量,我先说一下叮嘱几句,新生儿的睡眠十分重要,一定要保持安静舒适……” “避免过冷或者过热,穿舒适的衣服,注意勤换尿片不要生尿疹……”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任何人抱孩子时都不可以用力摇晃!会造成不可逆的大脑损伤!” 认真交代好新生儿的护理,和产妇的照顾事项后,孟静娴这才一身疲惫的离开。 年岁不饶人啊。 要不是苏青梨怀着双胎,不好生,她也不用亲自挂帅。 林岚护送孟静娴回到她的小院,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老师,你好好休息。” “嗯。” 孟静娴轻嗯了声,“你也累了,回去歇会儿吧。” 林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迈出门槛儿前,孟静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岚儿,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有些风景看过了,留在心里就好。” “人呐,总要往前走,去体会不同的风景,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对吧?” 林岚瞬间红了眼眶。 自己那点小心思,果然还是没能瞒过老师。 她狼狈地低下头,“是的,老师。” “去吧,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被自己的心困住。” 孟静娴的声音弱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她毕竟上了年纪,又在产房熬了那么久,早就撑不住了。 点拨过林岚后,就陷入了梦乡。 就连腿上的毯子滑落下来,都不知道。 林岚走过去,捡起毯子帮孟静娴盖好,这才放轻了脚步离开。 是啊,世界那么大,风光无限。 她应该听老师的,走出去,往前看。 同一片蓝天下。 苏青梨眯了一会儿,从疲惫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换到了医院的单间病房里。 沈宴臣守在床边,十指相扣的攥着她的右手,根本不舍得松开。 靠近门口的地方,她的父母和公公,正小声议论着什么。 “要我说啊,这名字就得亲家公来取,你可是当首长的,名字肯定取得大气。”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玉玲跟苏建国异口同声,把给孩子取名的任务,让给了霍征骁。 在他们的思想里,这可是霍家的血脉。 自然是爷爷来取名才最合适不过。 霍征骁谦让了两句,笑呵呵答应下来,“好吧,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哥哥先出生的,就取名擎字吧,擎山架海,永不退缩。” “妹妹呢,就取妍字吧,慧心巧思,至善至美。” “好!” 苏建国眼神一亮,一巴掌拍在腿上,“霍擎,霍妍,这名字简直完美!没得挑!” “你小点声,阿梨还在睡呢。” 马玉玲狠狠瞪了苏建国一眼,这才跟着点头,“亲家公取的名字就是好,响亮又好听,就这么着。” 苏青梨眯着眼看着他们凑在一块商量名字,淡淡笑了下。 她就这么轻微一动,眯着眼睛打盹的沈宴臣立马醒了! 他紧张地看向苏青梨,“媳妇儿,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还好。” 苏青梨的笑容越发灿烂,声音子有些沙哑,“就是喉咙有点干。” “喝点水吧,我口袋里还揣着你之前给我的蜂蜜水,甜得很。” 沈宴臣摸出一个三指高的小葫芦,正是他上次执行任务时,苏青梨帮他准备的。 第328章 张翠花来医院了 当时准备了不少,还有两瓶他一直揣着没舍得喝。 这会儿见苏青梨醒了,赶紧邀功似得掏出来,拔掉上面的盖子,把葫芦送到苏青梨嘴边。 他可不傻,知道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一直贴身揣着。 看着他紧张又笨拙的动作,苏青梨笑了。 这一笑,整个病房里都明亮了许多。 其实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去空间里喝灵泉水。 甘甜的活泉,比这葫芦里的更新鲜。 生孩子时要不是那些灵泉水,估计苏青梨都撑不下去。 为了不让沈宴臣觉得失望,苏青梨就着葫芦口喝了一小口。 甘冽的味道,跟在空间里喝得一模一样! 只是那么小小一口,就让苏青梨疲惫的身体,有了活力。 她觉得眼睛都亮了不少,低头又喝了两三口。 等一个葫芦里的灵泉水喝完,苏青梨觉得肚子的坠胀感缓解了很多。 原本抬都抬不起来的手指头,也终于有了力气。 至少,能做到挠沈宴臣手指这个动作。 察觉到苏青梨的手渐渐温热,沈宴臣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起小葫芦,又拧干了一条热毛巾,帮苏青梨擦脸。 动作分外轻柔。 就像在擦拭稀世珍宝似得。 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过苏青梨巴掌大的小脸,让她觉得好受了许多,终于不用汗津津的。 沈宴臣又低下头,仔细帮苏青梨擦拭她的双手。 然后才轻声问她,“饿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苏青梨刚喝过灵泉水,怎么可能会饿? 而且还精神十足! 她清了下嗓子,笑道,“你啊,别总盯着我,也多关心关心孩子。” “爸妈他们好像在给孩子起名字,你不去参与下意见?” 沈宴臣却毫不在意,一脸理所当然道,“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不管叫什么,都是咱们的崽。” “有爸妈他们在呢,根本用不着我操心。” “我的任务呀,就是把你给照顾好。” “孟教授说,明天咱们就可以出院了。” 顺产就这点好,没有伤口,恢复快。 马玉玲他们听到苏青梨的声音,立即凑过来,又是一阵的嘘寒问暖。 然后把两个孩子抱了过来,让她仔细看看。 苏青梨瞅着襁褓里皱巴巴的两小崽子,一股母性油然而生,几乎要跃出胸腔。 俩小家伙还没睁眼,握着拳头睡得正香。 小嘴偶尔会砸吧两下,做出吸吮的动作。 苏青梨看着,觉得胸口涨涨的。 她用手摸了下,硬实的跟石头一样。 马玉玲赶紧拧了热毛巾,递过去给她,“敷一敷,等会儿擦擦身子,估计也快下奶了。” 正说着,徐玉梅拎着饭盒从外面走进屋,“阿梨醒了?正好,我炖好了黄豆猪蹄汤。” 她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立即飘了出来。 苏青梨根本不饿,直接摇头,“婶儿,我还不饿……” “这不是饿得事,多少都得吃一口。” 徐玉梅已经盛好了端到苏青梨跟前,压低声音劝她,“产后的第一顿饭很重要,吃好了,孩子才能跟着吃饱。” “那……行吧。” 苏青梨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这时候母乳喂养才是主力,得给孩子养好饭碗才行。 沈宴臣主动接过徐玉梅手里的猪蹄汤,喂给苏青梨。 小两口亲昵的凑在一块,马玉玲乐呵呵去洗尿布。 刚出门,徐玉梅就跟过来,“哎呀,快放下,这东西我来就行。” 说着,她伸手去抢,马玉玲不给。 两人抢起来。 沾满了脐带屎的尿布飞出去,啪嗒甩在一个人脸上! “谁啊?没长眼啊!” 那人立即尖叫起来,伸手去拽罩在头上的尿布,“什么东西这么臭?” 马玉玲跟徐玉梅对视一眼,知道闯了祸。 这要是干净的尿布还好点。 道个歉,赔个不是,也就算了。 可现在对方抓在手里的尿布,沾满了脐带屎。 果然,对方一抹就察觉出不对。 低下头一看,手心里绿油油黄嗒嗒的的一大片! “这……什么玩意儿啊!哕!” “你们俩眼瞎了是吧,缺德带冒烟的东西……” 那人破口大骂,却在和马玉玲对视的时候,惊诧瞪圆了眼睛,“亲……亲家?” 马玉玲也愣住了,“张……呃,原来是翠花亲家啊。” 原来那个倒霉催沾了满头脐带屎的不是别人,正是好久没露面过的张翠花! 双方显然都没想到会在军区医院碰见。 张翠花气得真想骂娘。 这也太倒霉了! 她估摸着苏青梨该生了,特意拎着筐攒下的笨鸡蛋,领着沈嫣然一起来军区。 毕竟苏青梨向来大方,见到沈嫣然一身破衣烂衫的,怎么也得给几个吧? 随便给个一两百,就够几个月后他们过个肥年的。 主意是盘算的不错。 可没想到他们却被堵在军区外面,根本进不去! 值班的卫兵态度很坚决,说没有里面的人出来接,陌生人一律不准进。 就算她搬出沈宴臣的名字,也没得商量。 什么破地方,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正吵闹着,沈嫣然突然肚子疼得倒在地上,转着圈的打滚。 这可把张翠花给吓得不轻,手里的鸡蛋都摔出来好几个。 卫兵也不是不近人情。 眼瞅着情况不对,立即请示值班班长。 班长当机立断,抱着疼得脸色青紫的沈嫣然直奔军区医院。 医院里是有妇幼科的,就在一楼。 沈嫣然被送进去诊治。 张翠花则被勒令待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 这可把张翠花给憋屈坏了。 她一把年纪了,又是人民群众,能有什么危险,要这么防备她? 正满肚子怨气,好么,又被人糊了满头的脐带屎! 这要是换成别的人,她骂几句,要几个钱当赔偿,正好买一身新衣服。 现在可倒好! 对面那人偏偏是沈宴臣的老丈母娘! 身后还跟着徐玉梅那个出手不知道轻重的憨货! 真闹腾起来,还是自己吃亏! 憋了一肚子火的张翠花有气没地方撒,气得直嚷嚷,“我孙女到底什么情况啊!哪有你们这样的,孩子病了不让进,有个好歹你们赔是吧!” “吱呀——” 病房门开了。 第329章 没良心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身后跟着沈嫣然。 “大婶儿,这孩子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肠痉挛,我已经给她开了药。” “回去要多注意,让她多吃热饭,少吃生冷油腻的东西。” “小孩子的脾胃功能差,最好是软和容易消化的……” “知道了,我养大四个孩子,还用你教我怎么带娃?” 没等医生把话说完,张翠花一把把沈嫣然拽到身后,“人是你们硬抱过来的,药也是你们硬要开的,我可没钱给。” 医生当场愣住。 在军区医院呆久了,他遇到的都是有素质的军人或家属。 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没事,药费我来垫,大婶儿,这药你拿好,记得按时给孩子吃。” 在领教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后,医生把药递给张翠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负责送人过来的班长也是叹为观止。 他摇了摇头,冲张翠花摆手,“行了,孩子没事,你们马上离开军区。” 救人是为了人民群众。 守卫军区,才是他的最高职责。 张翠花却眼一瞪,“离开?我都进来了,为什么要走?” “再说了,没看到我亲家他们在这儿么?” “刚才我都说了,我儿子叫沈宴臣,他岳母能进来,我凭啥不能进,啊?” 值班班长被问懵了。 不久前,他确实看到林诚带着马玉玲和徐玉梅她们进来,知道她们是沈营长的亲戚。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沈营长的娘竟然是这副嘴脸? 马玉玲生怕张翠花给沈宴臣脸上抹黑,赶紧打圆场,“那什么,这位是我们家宴臣的养母,养母……” “养母怎么了?很丢人吗?不是我把他养大,他早死八百回了。” 张翠花一脸不爽,“自打他来当兵,根本没让我到军区来过,还没你这个岳母有面子。我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养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眼瞅着她越说越不像话,马玉玲的脸色黑沉下来。 有些人就这样。 你怕丢脸不愿意宣扬,她反倒会觉得是你欠了她! 徐玉梅说话直爽,当场怼回去,“行了,别往你脸上贴金了,宴臣能当营长是他自己的出息,跟你有啥关系啊。” “没事赶紧走吧,别往宴臣脸上抹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仇家,专门来败坏他形象呢。” “走?我来都来了,凭啥走啊?” 张翠花挎着那筐子捡起来的土鸡蛋,显摆道,“我这趟过来,是专门来看我那大儿媳妇的,她揣着双身子,需要营养,这些笨鸡蛋只有我们乡下有,花钱都买不到。” 说着,张翠花低下头,看着一脸胆怯的沈嫣然,“这蛋啊,我们嫣然都没咋吃过,都是要留给青梨的。” “你说是吧,嫣然。” “……嗯” 沈嫣然怯懦地点了点头。 自从叶岚音离开青山村,她就被张翠花带着。 张翠花心情好时还行。 心情不好了,就会骂沈嫣然是个赔钱货,吃的比猪都多。 沈嫣然本来胆子就小。 越挨骂,越没有底气。 不管遇到什么事,只有张翠花嗓子高一点,她就知道自己要倒霉。 这会儿又来到陌生的军区,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窝囊样,跟你那废物娘一模一样!” 张翠花一把拽住沈嫣然的手腕,“走,跟我去瞧你大娘,等会儿你大娘给你买新衣服。” 沈嫣然本来就肚子疼得直抽抽,又被猛地拽住胳膊,疼得两只眼睛都红了。 马玉玲有点看不下去。 “亲家,你弄疼她了,孩子皮肤娇嫩着呢,咱们手粗的跟麻叶似得,得轻点。” 张翠花一脸不爽。 自己被砸了一脸屎不说,还要被教育怎么管孩子? “没事,我们乡下人命贱,养得越粗糙越好。” “不像亲家母,是娇滴滴的城里人,连块尿布都能扔别人头上。” 徐玉梅最看不下去她这副嘴脸,直接怼回去,“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谁也不能瞄准往你身上扔吧。” “再说了,这是你孙男娣女换下来的尿片,你这个当奶奶的沾一点也是应该的。” 张翠花本来想跟徐玉梅吵一架来着。 听她说完,突然眼睛一亮。 孙男娣女? 这么说,是苏青梨生了啊! 好么,呵呵,那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孩子都生了,也不吱一声! 就没有把她这个当奶奶的放在眼里? 张翠花很生气,脸色很难看。 直接酸溜溜撇嘴,“原来是老大家的生了啊,住哪个病房啊,我去看看她。” 马玉玲一看她就没憋好屁,赶紧摆手,“早上的事,这不,才醒过来,大人孩子都挺好,不用看。” “我看亲家母也挺忙的,阿梨我们照顾着就行,你不用担心。” “呵。” 张翠花的脸色更难看了,“感情亲家母这意思,我这个当婆婆的,连去看儿媳妇和孩子的资格都没有了呗。” “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好不容易把宴臣给拉扯大,到最后还是落得个外人的下场。” “他都当爹了,都想不起来言语一声。我这命……真苦啊……” 几句话让张翠花说的心酸。 马玉玲到底脸皮子薄,解释了句,“亲家母这话说的,宴臣可不是那种忘恩的人,我这不是怕你忙吗。” “不忙。” 张翠花板着脸,就想找茬。 徐玉梅根本瞧不上她这副嘴脸,直接把她给架在火上烤,“就是,阿梨经常说在青山村时,你把她当闺女疼,现在有了娃,可不得请你去看看。” “不过去之前,总得把手脸洗干净点吧?” “要不,亲家母,你这个当婆婆的连着手里那块尿布一起洗了?” “毕竟咱们乡下的规矩,这月子里孩子换下来的尿片可都是归婆婆洗呢。”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脸盆和胰子一起递了过去。 张翠花气得差点吐血。 早知道拽着沈嫣然扭头就走了! 可话赶话说到这儿,她再走就不像话了。 忍了又忍,张翠花把肚子里的憋屈咽下去,劈手把徐玉梅手里的东西夺过来,“我洗!” 她黑着脸转身来到水龙头底下,憋着气搓洗那张沾了她满头脐带屎的尿片。 第330章 嫌弃 这东西最难洗,一连打了几遍胰子,那绿油油的颜色还趴在上面弄不下来。 马玉玲干巴巴站在旁边看着,“亲家,要不……还是我来洗吧?” 张翠花简直求之不得。 可她还没答应,徐玉梅已经阴阳怪气道,“这叫什么话?洗尿片就是当婆婆的活,你可不能抢。” “我们乡下人什么都不看重,最看重的就是个礼节,对吧,亲家。” 张翠花咬咬牙,真想把那盆子脏水倒在徐玉梅头上! 沈嫣然却踮起脚,指着张翠花头上,“奶奶……脏……” 她还没有两岁,声音小小的,还有点磕绊。 张翠花顺手摸了下,看到黏糊糊的黄绿污浊,差点眼一黑晕过去。 好不容易憋着气洗完尿片,又把自己给捯饬干净。 张翠花这才直起酸溜溜的腰,皮笑肉不笑看向马玉玲。 “亲家母,东西都洗好了,老大家的住哪儿?快带我去看看吧!” 她刚才攒了一肚子气! 再不找茬发出来,就要爆炸啦! 马玉玲其实不想带张翠花过去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闺女这婆婆是什么德行。 那是个见钱眼开,爱贪小便宜,还吝啬到骨子里的主。 雁过拔毛。 恨不得踩过的地皮都刮下来两层倒家里。 可话赶话到这儿,尿布人家也洗干净了,马玉玲只能不太情愿地领着张翠花,走回了病房。 军区病房可不像别的地方,到处都是整洁一新。 张翠花一路瞧过去,嘴里啧啧不停,“要不说是军区医院呢,可真干净,比县城里的大医院气派多了,啧啧。” “啊哟,瞧瞧这地上,干净的能躺上去打滚,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花,嗯,真是不错啊。” “医院都整这么好,里面住的地方肯定更干净有派头吧。” 她这么碎碎念,却没谁应声。 “到了。” 马玉玲站在病房门口,往里面打了个招呼,“宴臣,阿梨啊,有人来看你们了。” 这话说得,让小两口一愣。 苏青梨刚生产完没几个小时,怎么就有人来探望了? 等张翠花走进去,他们更奇怪了。 军区的规章制度十分严格。 没有允许,是不准陌生人进来的。 张翠花是怎么进门的? 沈宴臣正疑惑,值班班长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沈营长,她说是你的母亲……” “她说?糊涂!如果是阶级敌人冒充的,你也信?军队是执行军令的地方,不是让你送人情的!” 沈宴臣黑着脸呵斥了句,“行了,回去忙你的,明天交三百字的检讨上来。” “是!” 值班班长如释重负,转身离开。 张翠花没想到沈宴臣这么大的官威。 想到刚才那个班长也是好心,就帮忙解释了句,“宴臣啊,其实是嫣然突然肚子疼得倒在地上打滚,那个兵娃娃才抱着她进来看医生嘞。” “军纪归军纪,人家也是为了嫣然好啊。” 沈宴臣这才知道自己训斥的有点重了。 可命令已经下了,等会儿他再过去好好安抚下。 军纪军规很重要。 但是身为战士,绝不能只剩下执行任务的冷血。 “妈,你怎么来军区了?” 沈宴臣岔开这个话题,顺口问了句。 张翠花立即献宝似得把挎着的鸡蛋抬起来,“哎呀,你这孩子,有个什么事都不跟妈说,妈这是惦记你媳妇,想着来给她送点鸡蛋补补。” “就这么巧,遇到了你丈母娘,才知道她已经生了。” “来,让我妈妈,这孩子肯定受老罪了。” 说着,张翠花已经来到床边,看向脸色还有点发白的苏青梨。 苏青梨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这会儿正侧着脸,看着床边并排放着的两个襁褓。 眼眸里那初为人母的圣洁光辉,分外耀眼。 张翠花放下鸡蛋,啧啧看向襁褓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孩子,“哎哟喂,我们老沈家真是老坟冒青烟了,生出对这么漂亮的娃,菩萨保佑啊!” “老大家的,你可是我们老沈家的大功臣哟,妈专门来看你的,哦,我还把嫣然给带过来了。” 说着,她拽了下手里牵着的沈嫣然,“嫣然,快,叫伯母啊,快瞅瞅,你伯母多厉害啊,给你生了一对弟弟和妹妹呢。” “你可得把他们给照顾好了,以后你要是被人欺负,你弟弟就是你的棒锤,帮你打回去!” 沈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 她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了? 以后要是被人欺负,小弟弟和小妹妹就能帮她打回去? 可如果……那个打她的人,是奶奶怎么办? 小小的她心里这么想着,偷偷看了眼张翠花。 “你这孩子,让你看你弟弟妹妹,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张翠花凶巴巴瞪了沈嫣然一眼。 要不都说丫头是赔钱货呢。 瞧这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啊! 只会咧着嘴哭! 以后自己来了,还是得指望沈宴礼争口气,赶紧生个金孙出来! 那可是她的嫡亲血脉嘞! 不像眼前这俩娃,长得倒是跟年画娃娃似得讨喜。 可惜是别家的种。 心里这么想着,张翠花却笑得越发和善起来。 她喜滋滋看着俩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就跟看到俩金佛似得,“瞧瞧这天大的福气,龙凤胎啊,那可是万里挑一的难得,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生的。” “我说老大家的,咱们沈家这香火,可是让你们给续上了,等出了月子,你跟老大得回去一趟,咱们风风光光地摆一场酒。” “就摆在村委后面的晒谷场上,整个三天的流水席,让村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都来沾沾咱家的喜气。” “也让他们都睁大眼睛瞧仔细了,咱们老沈家的香火,可不是那熄了芯儿的灯笼,旺着嘞!” 说着,张翠花就俯身凑到床边,伸手想要摸一下霍擎那奶呼呼的小脸。 她一向重男轻女,也只稀罕孙子。 听人说这刚出生的孩子自带气运,年纪大的摸上一把,能增寿好几年呢。 眼瞅着张翠花那粗糙的食指伸过来,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苏青梨微微皱眉。 她眼皮都没抬,不动声色的拽了下包被的边角。 裹着孩子的襁褓被角立即立起来,挡住了霍擎快要被摸到的小脸。 张翠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咋滴,嫌她脏啊这是? 第331章 赶紧打发走 她冷哼了声,斜着眼看向苏青梨,“老大家的,这是不让摸?” “我自己的孙子,都不能稀罕了?” 苏青梨不动声色把襁褓往怀里带了带,这才眉眼不动道,“妈,医生叮嘱过,大人的手上有细菌,最好少跟孩子接触。” “还有,说话就说话,不要凑孩子那么近,小心咱们的口气熏到孩子。” “我这不是针对你,包括我爸妈,我公公他们,也都一样。” 小孩子的抵抗力是很弱的。 大人离得太近,反而不好。 苏青梨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话给说明白。 张翠花觉得苏青梨就是在针对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可更让她不爽的,还在后面。 苏青梨稳了稳神,直接拒绝了张翠花的提议。 “妈,你的心意我跟宴臣都明白,也领情。” “就是孩子太小,骨头还没长硬实,就算满月也不好乱出门晃悠。” “你也知道的,回村的路坑坑洼洼的,再给孩子颠坏了。而且我这身子,也得养一阵不是。” “这回村摆酒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回头我们在城里摆几桌满月酒,请村里的亲戚们敞开了来吃。” “啧,你这孩子,咋这么傻,不摆酒怎么收随出去的那些礼钱?” 张翠花顿时急了,“这些年村里红白喜事的,我可没少往外掏,就该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捞回来。” “再说了,又没风没雨的,算什么折腾?” “当年叶岚音揣着小嫣然时,大着肚子还得下地收麦子,也没见嫣然有什么不舒服?” “你尽管放一百个心,孩子皮实着呢,越折腾越壮实。” “再说了,你在城里摆酒,谁有哪个空过来?在村里摆,全村都来道贺,多喜庆啊。” “这可是咱们老沈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的大喜事,一点也不能马虎。” 噼里啪啦说一通后,张翠花生怕苏青梨再摇头,赶紧看向旁边的沈宴臣,“我说宴臣,你好歹是一家之主,倒是说句话啊。” “有些事,就不能让女人做主!你又不是没听过,人人都说啊,这女人当家,房倒屋塌。” 沈宴臣听得无语极了,又有点想笑。 他这个养母也是个人才。 当着他亲生父亲的面,说阿梨生的孩子,是给沈家开枝散叶…… 这事就算他答应,估计老头子也不会答应啊! 果然,都不用沈宴臣出声,霍征骁已经不满咳嗽了两声,“咳咳!” “那什么,我来说两句啊,宴臣这孩子是沈家养大的,他愿意姓沈就姓吧,但是孙子可是实打实留着我们老霍家的血,这辈子都只能姓霍。” “他们是我老霍家的根,只为我老霍家开枝散叶,谁敢跟我抢,呵呵……” 后面的话,霍征骁没说。 但是语气里的杀气,半点没有遮掩。 他可是长年战火梨厮杀出来的,随意一个眼神都分外戾气。 这会儿只是冷眼瞅了张翠花一眼,就吓得她后背发凉。 她赶紧摆手赔笑,“呵呵,我……我不是这意思,那什么,我就是想给孩子摆个满月酒,沾沾喜气……” “这事就不用你费心了。该怎么办,我心里有底。” 霍征骁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把这事给定下来。 张翠花顿时心疼坏了。 不摆酒,她随出去的礼不就打水漂了! 她立即可怜巴巴看向沈宴臣,“老大,你可这事……妈就是想热闹下,然后想着你们结婚时是在家里办的,现在有了娃,乡亲们跟着吃个酒……” “你说妈一番好意,咋就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沈宴臣抿紧了薄唇,脑海里闪过他娶苏青梨那天。 那时候穷的厉害,他也病的厉害,婚礼办的匆忙又敷衍。 现在回头去看,太寒酸,太简陋,根本配不上他完美的小妻子! 以前那是没条件。 现在条件好了,自己为什么不让她风光一回? 这个想法窜出来,立即像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了沈宴臣! 他挺直腰背,郑重说道,“摆!妈说得对,是该回去摆满月酒的!” “等阿梨身体养好,孩子满月后,我们就回青山村,风风光光的,摆上三天的流水席!” “不光清咱们青山村的,周围村子的,咱们也一起请着,好好热闹热闹!” 霍征骁有点意外地看向儿子。 他们当兵的,尤其是在部队有职位的,最怕高调宣扬。 这样很容易被扣上大帽子,影响以后的仕途。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歪。 儿子一向稳重,想回去摆酒,肯定是想哄儿媳妇高兴呗。 霍家得了俩金孙!儿媳妇辛苦啦! 别说摆三天流水席,就是摆一个礼拜都行! 他支持! “哎哟我的天,啊哈哈哈哈!” 张翠花高兴的合不拢嘴,差点还以为收不回礼钱了! 要说还是是她养得好大儿啊! 孝顺! 她开心地搓着手,看向沈宴臣,“这流水席得提前预备,老大,妈得回去跟别人提前订上,不然到时候肉菜啥的,别置办漏了。” 知母莫若子。 就算不是亲生的,沈宴臣也知道张翠花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带犹豫的,立即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票子,直接递到张翠花手里。 “妈,这是两百块,你拿去定个席面最好的,告诉他们家主厨,肉菜这些必须要最新鲜的,烟酒管够。” 张翠花看着手里的两百块,激动的满眼放光! 这可是两百啊! 能顶乡下的壮劳力大半年的辛苦! 要不说这养儿子得当官呢! 别管当啥官,只要大小是个官,那挣钱就跟捡杨叶一样简单! 张翠花赶紧把钱揣起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抢回去似得。 然后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放心吧老大,这事包在你老娘身上!妈这就回去,赶集!找最好的喜宴师傅!” “保管啊,把这满月酒办得红红火火,只要来喝酒的,三年之内提起这场酒宴,都得竖起大拇指!” 沈宴臣点点头,“嗯,主要让客人都吃好喝好,来的人越多,孩子的福气就越旺。” 在农村,人气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沈宴臣,娶了个好媳妇儿! 他现在的好日子,全是媳妇儿带来的! 苏青梨微微皱起眉头。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张扬。 第332章兜里有几个钱 回去办满月酒这事,她不太赞成。 “老公,你确定……” 苏青梨刚想开口,张翠花就赶紧拽着沈嫣然往外走,“嫣然啊,走,跟奶奶回村,咱们得赶紧忙起来。” “妈,满月酒这事我觉得……” 苏青梨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张翠花已经领着沈嫣然大步出了病房。 速度快的,差点把瘦小的沈嫣然给摔在门口。 “奶…慢点慢慢。” 沈嫣然小声呜咽着,胳膊被扯得生疼。 张翠花怎么舍得慢? 她得赶紧离开军区! 两百块已经到手,这酒宴说破天去,也得办! 不然那些抠搜的老东西,谁舍得往外出血! 祖孙俩很快离开了军区。 走出军区大门时,值班班长还耷拉着头在想怎么写检讨。 张翠花从他跟前经过,冲他摆摆手,“小伙子,别琢磨了,我儿子没有那么不讲理,我已经跟他讲过了,你是为了救嫣然才放我们进去的。” “等会儿他不忙了,应该就不会让你写什么检讨了,那都是唬人的场面话,别信哈。” 说完,张翠花就在值班班长惊愕的眼神里,仰着头走了。 她觉得这会儿自己形象格外的高大! 等这事传出去,她再进军区,就不会有人拦了! 而病房里,因为张翠花的离去,终于安静了很多。 马玉玲有点忐忑看向苏青梨,“阿梨,妈是不是不该把你婆婆带过来?” “那酒席你要是不想办,就不回去办哈,妈想着你在村里住的那段时间,过得应该也不咋开心。” 徐玉梅跟着点头,“是啊,农村不像城里那么讲究,没必要回去折腾。” 苏青梨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带自己的一双儿女。 至于青山村,那个地方,回不回都没所谓。 “老公,要不……咱们不回了?” 苏青梨将视线投向沈宴臣,眼神带着征询。 沈宴臣走到床边,冲她漏齿一笑,“都可以,你要是觉得累,那咱们就不回了。” “我只是觉得当时结婚时办的喜宴太简陋,想重新摆个丰盛些的喜宴。” “让他们都知道,我娶回去的媳妇有多旺我。” 既然如此,苏青梨也不再纠结这事,“那就等满月时再说吧,不急。” 日子还长呢。 说不定到时候,她又改了主意呢。 “行了行了,宴臣你让让,我来给你孩子换尿布。” 徐玉梅走过来,“这小孩子啊,一会一尿,得勤换洗才不容易生尿疹。” 沈宴臣往旁边挪了点,并没有走远,而是专注地看着徐玉梅的手法。 虽说有马玉玲跟徐玉梅在,但是如果她们恰好都走开呢? 他不想让苏青梨为这事分心,就升起了学换尿布的想法。 徐玉梅看出他的心思,一边换一边叮嘱他,该怎么把尿布叠得服帖,还不能刮到孩子娇嫩的腿窝。 这些说着容易,真做起来就知道,远没有那么轻松。 光是提着软的跟没骨头似得小崽子们的腿时,沈宴臣都看得心尖儿直颤悠。 原来刚出生的孩子这么柔弱,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没他半个手脖子粗。 要是一个不注意……再给捏折了…… 正想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呲到正猫腰凑过去细看的沈宴臣脸上。 他愣了下。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好么! 那呲呲作响的源头,竟然来自他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好大儿! 还没鞋大的小崽子,正眯着眼睡得香。 小茶壶却撅的高高的,一泡尿浇过来,正中他右脸! 沈宴臣简直哭笑不得。 抿紧了唇,巴掌举起来,又放下。 他带过那么多的兵,教训人最有一套。 可现在作怪的是他亲儿子! 苏青梨看着沈宴臣吃瘪的一幕,捂着嘴笑,肚子一抽一抽的难受。 徐玉梅跟马玉玲就不一样了。 俩人对视一眼后,毫不留情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宴臣啊,这叫童子尿,辟邪,多少人都求不来呢!” “哈哈哈,对,对,宴臣啊,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你记住,以后碰到这事别躲也别动,得屏住呼吸等孩子尿完哈,千万不能给孩子吓到!啊哈哈哈哈……” 苏建国摇了摇头,冲霍征骁苦笑,“这小子,亲家,咱们当爹的,谁还没被儿子的尿呲过?你说对吧?” 霍征骁却笑了下,“我还真没有过……” 他去投军那年,沈宴臣还没出世。 后来捡到林诚时,那小子已经过了把不住尿的年纪。 再后来,结了婚,袁华带过来的孩子都已经半大了。 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苏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笑呵呵找补,“亲家,别急啊,等你带孙子时就知道这滋味了。” “偏偏那时候的小崽子把你的心都萌化了,别说尿脸上,就是尿咱们嘴里,也不舍得动他一根指头啊!” 医院里处处欢声笑语。 等再观察一晚上,苏青梨就能跟两个小家伙顺利回去。 大家各忙各的,分工明确。 就是霍征骁老是偷偷瞅襁褓里的霍擎。 他觉得苏建国之前说的话有点夸张。 再宠孩子,也不能宠到尿脸上都乐呵呵的吧? 嗯…… 等搬回去后,他得把这俩小崽子弄自己院里,好好感受下,有没有苏建国说的那么离谱。 而另一边。 张翠花揣着那两张百元大钞,高兴的走路都带风。 她一手牵着沈嫣然,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攥着钱,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盲纹,笑得牙不见眼。 等出了医院,她并没有去回村那条路,而是直接拐去了县城里的百货大楼。 这地方可气派了,她来了好几次都没舍得进去过。 现在兜里有了底气,张翠花也不含糊,踩着那双沾着泥点子的旧解放鞋,就走了进去。 沈嫣然怯生生跟在她身后,缩着肩膀好奇打量着四周。 这里可真好看。 比刚才去的军区医院还好看! 空气里还有些香香甜甜的味道,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百货大楼有三层,第一层放着的都是些民生用品。 张翠花直奔布匹柜台,看了半天,指着一卷蓝底白碎花的的确良料子,“这个怎么卖?” 柜台后面坐着个营业员,用眼皮子扫了下张翠花,撇了撇嘴。 一看就是乡下人。 兜里能有几个钱? 第333章 自立门户 因此,身为营业员的她都懒得站起来,敷衍问了句,“扯多少?” “六尺吧。” 张翠花看了眼身边的沈嫣然,“六尺足够了,给这小丫头弄身新衣服。” 售货员量好尺寸,剪出个豁角,用力一撕! 刺啦—— 的确良布被叠好装袋,售货员丢到张翠花手边,“五块六。” “这么贵?” 张翠花有点心疼。 城里就是坑人! 早知道回乡下集市上扯了。 估计都要不了一半的钱! “你这老太太,布我都撕好了,你嫌贵?早干嘛去了?” 售货员腾的站起来,抱起手臂瞪向张翠花。 看她那么凶,张翠花赶紧赔起笑脸,“要,怎么可能不要,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虽然张翠花很少进城,却比谁都精明,知道城里人不好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她兜里揣着钱呢,怕啥! 当然,她才不会用沈宴臣才给的这两百,而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把毛票。 数了三遍,才一脸肉疼地递给售货员。 沈嫣然开心极了。 奶奶给布要给她做新衣服呢!奶奶真好! 张翠花好不容易阔气一回,满身是劲。 她拎着装好的碎花布料,拉着沈嫣然直奔靠墙的鞋架。 上面摆满了不少时下最新款的布鞋,有敞口方脸的,有带松紧带圆脸的。 式样好看不说,有的还带点小高跟。 这要是穿上去,个子立马能接起来! 很快,张翠花选中一双脚踝带着金属搭扣的布鞋,还有点小高跟。 然后给沈嫣然选了双结实耐造的儿童解放鞋。 当然,她的尺码正合适,沈嫣然的则大了两码。 大怕什么? 小孩子的脚长得快,就得买大两号的。 这才是农村会过日子的老妇女! 两双鞋子,加一起还不到十块钱。 张翠花直接踢掉了脚上那双有点露脚指头的解放鞋,套上新鞋后,觉得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沈嫣然那双也被她脱下来,换上了崭新的鞋子。 祖孙俩又逛了圈,张翠花瞅着柜台上摆着几瓶橘子罐头。 黄橙橙的橘子浸泡在透明玻璃瓶子里,那是真好看。 “砂糖橘罐头,一块钱一瓶。” “买!给我拿两瓶!” 张翠花爽快付了钱,这才乐呵呵带着沈嫣然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沈宴臣还给了一笔巨款,怎么说她也得往家里捎点东西回去。 回家的路很长。 还坑坑洼洼。 张翠花可不舍得钱坐车,硬是带着沈嫣然一路步行着往回走。 刚开始还可以,小丫头兴冲冲跟在后面。 可走得久了,新鞋子又不合脚,小小的沈嫣然就走不动了。 她蹲在地上,眼巴巴看向张翠花,“奶奶……抱……” “小废物,这点路都走不动?” 张翠花无奈摇头,蹲下身子拍了拍后背,“上来吧,真拿你没办法。” 沈嫣然很瘦,估摸着还没有二十斤。 就算整个人趴上去,张翠花也不怎么吃力。 她背着沈嫣然大步往回走,一路晃晃悠悠,盘算着订喜宴的事。 东村就有现成的班子,就是收费贵点。 西村的那帮师傅收费倒是实惠,就是做出来的菜味道不咋样…… 干脆就先不定? 说不定到时候,苏青梨不愿意回来摆酒。 那这两百,可是实打实落进她的口袋里了! 张翠花越琢磨心里越乐呵,十多里的路,硬是风风火火走回了村口。 几个长舌妇蹲在村口晒太阳。 见张翠花背着孩子回来,胳膊上还挎着篮子,随口问了句,“哟,他翠花婶儿,这是进城采购去了?” “那可不。” 张翠花恨不得把脚抬起来,让这些老娘们看到她才买到的新鞋。 六块八毛八呢! 可不是这帮老娘们舍得掏钱买的! 沈嫣然被吵醒,揉着眼睛打呵欠。 然后伸出小脚,晃悠她脚上的新鞋,“新鞋……伯伯……钱钱!” 她声音不高,稚嫩到有些尖细。 张翠花却瞬间变了脸色。 这死丫头片子! 差点就说漏嘴! 等会儿让这帮老娘们知道自己又去沈宴臣那打秋风,还不得把她给挤兑死? 张翠花很生气。 背着沈嫣然的那只手,偷摸在她大腿下面拧了一把。 “——呜——” 沈嫣然吃痛,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不许瞎说,再乱说话,回去拧掉你的耳朵!” 张翠花压低声音警告沈嫣然,背着她快步走了。 几个妇女看着张翠花走远,不屑翻了翻白眼,“切,什么东西,装腔作势!” “就是,一回来就显摆她脚上的新布鞋,好像谁没有似得!” “我家可不缺,说起来,有个当官的儿子就是好啊,这是肯定又给了钱,不然以张翠花的性子,舍得买鞋?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张翠花没听到这些,背着沈嫣然回了家。 沈宴礼听到孩子的哭声,立即从屋里出来,“妈,嫣然她哭什么?” “谁知道,估计是饿了吧。” 张翠花信口胡诌,然后把买回来的罐头递给沈宴礼,“拿着,妈给你买的,肯定可甜。” 沈宴礼有点不敢相信,“妈,这是你花钱买的?” 天是要下红雨了吗? “咋的,你不信?” 张翠花把背上哭累的沈嫣然放下来,这才撇嘴道,“我进城去给苏青梨送鸡蛋,她竟然已经生了,还是对龙凤胎。” “宴礼啊,不是妈说你,你小子也该麻利打起精神,把王秀琴给老娘娶回家,省得日日夜夜眼馋的睡不着。” 沈宴礼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他最近,跟王秀琴是聊得火热。 但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吧…… 结婚? 就挺突然的。 “咋?别告诉妈你被叶岚音吓怕了,看到女人就软。” 张翠花粗鄙摇头,“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只有嫣然这丫头吧,得赶紧要个能开枝散叶的儿子!才能立住门户!” “我早就看出来了,王秀琴那丫头稀罕你,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把人给我娶回来。” “回头问问她,她家要多少彩礼,等凑齐了赶紧去提亲!” “别的我不要求,明年年底前,你必须给我弄个大胖孙子!”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在她这儿,不生个儿子,就等于残缺! 第334章 稀罕 她老沈家这么多地,这么多房子。 要是没儿子,以后给谁啊! “妈,你看你,又说远了……” “远什么远!谁家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你抱着个锄头天天守在地里。” 张翠花是恨铁不成钢,“我不管!年底之前啊,我要听到我金孙的哭声!” 说完,张翠花就扭头进了屋。 沈宴礼无奈摇了摇头。 他早就习惯张翠花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至于跟王秀琴提亲的事,还是再往后推推吧。 突然谈婚论嫁,总感觉对她不够尊重。 沈宴礼朝沈嫣然招招手,“嫣然,来,过来,爸怎么瞅着你好像是买新鞋了?真好看。” 只要是小孩,就没有不喜欢被夸奖的。 沈嫣然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自己的鞋子好看,她立即踮着脚来到沈宴礼跟前,扑进他怀里,“奶奶买鞋鞋,伯伯,伯伯……” “伯伯怎么了?” 沈宴礼随口问了句,很快反应过来,“伯伯给钱买的?” 沈嫣然立即往旁边看,生怕张翠花突然跳出来。 等确定她没在跟前,沈嫣然才敢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沈宴礼知道张翠花的臭脾气。 一看沈嫣然这委屈又戒备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是被奶奶给收拾了。 没办法,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打到大的。 沈宴礼心疼孩子,把沈嫣然搂进怀里,轻声问她,“嫣然,你想要一个新妈妈吗?” 沈嫣然愣了愣,眼里满是惊喜,“……可以吗?” 她太想有个新妈妈了! 香香的,软软的,比隔壁二狗子的妈妈还要漂亮一千倍!温柔一千倍! 父女俩蹲在院子里笑闹着。 却不知道隔墙有耳。 厚厚的土坯墙外面,就是王秀琴的家。 两家就隔了一道土墙,平时谁家有个动静,都能听到一清二楚。 就连放屁的声音都躲不过去。 而此刻的王秀琴,正拎着一桶猪食,定个在沈家围墙外面。 她这会儿的任务是帮父母喂圈养的十几头黑猪。 等喂好了,还得再带一小捆劈好的柴火等着烧晚饭。 眼瞅着刚把热腾腾的猪食给倒进去,她人却钉在了靠墙跟的阴影里。 只因张翠花离开时丢给沈宴礼的那句话。 “明年过年前,我要听到胖金孙的哭声!” 这话直白的很,也彻底惊呆了王秀琴。 惊得她手里的猪食盆都差点丢了! 张翠花在催沈宴礼娶她! 这个认知,让王秀琴的脸和耳朵比煮熟的虾子还要滚烫通红。 她咬着下唇,眼里隐隐泛起泪花。 嫁过去? 她家里哪会这么容易答应? 谁又会放过一棵摇钱树呢? 除非他有两棵。 就在昨天夜里,王秀琴还别她亲娘堵在柴房里。 头发花白的秀琴娘一脸刻薄,掰着手指头跟王秀琴讲比她矮了半头的三丫,足足要到了八百块彩礼。 而她闺女丝毫不比三丫差,肯定奇货可居! “娘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沈家那小子要是来提亲,你给我咬死了,至少一千块!” “他可是二婚,还带着个拖油瓶!一千块我闺女嫁给他,算来算去都是咱们吃亏的。” “少一块钱,这事就休想!我说秀琴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哥能不能娶到个好媳妇,全靠你挑大梁了。” 想到这些话,王秀琴就觉得心口憋闷的厉害。 她无力靠在土坯墙上,眼泪扑簌滚落。 一千块啊…… 村长的闺女当年彩礼才两千。 自己家呢?破屋烂瓦的,爹娘还都不能干重活,做梦才能要到一千吧! 总之,王秀琴心里没底。 甚至可以说,根本毫无胜算。 她心慌的厉害,干脆丢下手里的桶,慌忙跑进屋里。 等关上门,王秀琴狼狈摔在床上,捂着发霉的被子低声呜咽。 谁能告诉她,她怎么说服沈宴礼,让他拿出这一千块当彩礼? 这话说出去,自己在沈宴礼眼里,肯定市侩又拜金。 以后……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吗? 没有人能告诉王秀琴答案。 日子也从来不会因为她的眼泪,有半点停留。 同一片蓝天下。 苏青梨在医院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就折回小院。 去的时候,她被沈宴臣抱在怀里,腹痛如绞。 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一家四口,臂弯里搂着两个粉嘟嘟的小可爱。 徐玉梅跟马玉玲忙着收拾东西。 苏青梨被安置在卧室的床上,闭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暖洋洋的光线,落在她皙白的手掌上。 柔软,舒适,安逸。 苏青梨脑子里闪过几声赞叹,把视线投向床边的小摇床。 那摇床是霍征骁亲手做出来的,晃晃悠悠的,俩孩子放进去正合适,还十分的安全。 沈宴臣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青梨在晃小摇床,笑着走过去,“怎么,你也想躺进去晃晃?” 苏青梨嫣然一笑。 她还真这么想过。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热络的说笑声,和凌乱靠近的脚步声。 “小苏!沈营长!辛苦啦,恭祝你们凯旋而归哈!” 林政委笑呵呵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两条沉甸甸,鲜亮乱蹦的大鲤鱼! 柳迎春跟在他身后,胳膊里挽着一大包崭新的毛巾和纱布尿片,料子是实打实的绵软。 贺勤跟着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罐最新的奶粉。 他其实脚程不慢的,是为了等孟静娴才走在后面。 斯文优雅了一辈子的孟静娴,正笑得满面春风,冲林政委摇头,“小点声,瞧你那跟炸炮似得声音,再把孩子们给吓到了!” 柳迎春赶紧点头,“就是!他啊,一天天跟个炮筒似得,咋咋呼呼,回去就收拾他!” 林政委赶紧向贺勤求救,“首长,你得救我,嫂子一发话,回去迎春可真收拾我。” 贺勤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笑着走进了小院。 沈宴臣赶紧迎上来,“首长好!” “喊什么首长,现在这儿只有你的贺叔叔。” 贺勤呵呵笑着,“听你孟姨说,是生了对龙凤胎?了不起啊。” “孩子在哪儿呢?赶紧抱出来,给我们大伙儿瞅瞅。” 他们不好意思进卧室,干脆催沈宴臣去抱娃。 “好!” 沈宴臣扭头就进了卧室,把裹在襁褓里的俩孩子给抱了出来。 这下可热闹了。 贺勤和林政委稀罕的围上来。 “瞧瞧,长得正好看,小胳膊嫩乎乎的,跟藕瓜子似得,不错。” “不愧是老霍家的种啊,这小模样,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第335章 是个有福气的 柳迎春跟孟静娴走过来,把俩人推一边,“去去去,稀罕一会儿得了,别吓到孩子。” 说完,柳迎春就把孩子抱进怀里,给宝贝似得揣着,“瞧瞧,这小男子汉,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再看看这小闺女,眉清目秀的,文文静静的,肯定是随她妈了。” “还真是呢,当初接生时这俩孩子就不一样,哭得比谁都大声,有劲这呢。” “……” 几个人的夸赞声不绝,里间躺着的苏青梨都听到了。 家里来了客人,她不好总在屋里躺着。 就裹好头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咋能出来呢?赶紧的,进去,坐月子得避风,别不当一回事。” 柳迎春赶紧扶着苏青梨,劝她回屋。 孟静娴跟着点头,“是啊,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月子得做好了,后面恢复得更快。” “宴臣啊,我们就来说说话,看看孩子,快让你媳妇回去,别累到她。” “好嘞。” 沈宴臣三两步来到苏青梨跟前,把她扶回卧室。 给她掀开被子,让她只管躺下,“听到柳姐跟孟姨叮嘱的了?你啊,安心在屋里待着就是。” “行吧,你去外面陪他们聊会儿。” 苏青梨知道大家也是好意,就没再坚持。 其实她这几天都有在喝空间里的灵泉水,身体早就恢复好了。 不过这事又不能说出来,那就再安分躺几天。 刚躺好,柳迎春把俩孩子报了进来,轻轻放在苏青梨跟前,“那帮大老爷们就不会小嗓门,再把孩子给吵醒了,还是让他们在里屋睡吧。” 襁褓里的霍擎和霍妍正攥着小拳头睡得香甜,软软的小脸嫩呼呼的,看的苏青梨想亲一口。 “咋的,看不够是吧?” 柳迎春一脸过来人的笑容,“当年有我家老大时,我也是这样,总是偷偷想嘬一口他的小脸。” “青梨,你第一次坐月子,有些注意事项,姐姐得叮嘱你几句。” “来,我跟你说啊……” 等柳迎春说完,苏青梨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柳姐,不这样不行么?” 柳迎春用手指轻戳了下苏青梨的额头,“傻妹子,男人就像狗,你得把他喂饱了,他才不会惦记去别家偷吃。” “姐还能骗你不成?你信我的,错不了事。” 俩人在里面正说着私房话,外面就响起客套的笑声。 柳迎春打开门缝看了眼,“哟,来了不少人啊,我出去看看。” 这趟过来的,是李丽跟几个平时跟苏青梨关系不错的军属嫂子们。 她们就没有空手来的。 李丽带的是个喜庆的搪瓷盆子,里面装满了酥皮花生和芝麻糖,上面盖着喜庆的红剪纸。 刘营长憨厚笑着,手里是一对红漆雕花的实木拨浪鼓。 他们两口子后面,几个军嫂跟着把东西放在桌上。 有细软棉布缝好的贴身小衣,针脚细密匀称。 有软毛线钩织的小毛衣,童趣十足。 还有两双黑绒底的虎头鞋,上面两只老虎眼睛炯炯有神。 …… 很快,屋里的桌上就堆满了东西。 都不是很贵的东西,却盛满了大家最真诚的祝福。 原本不算小的小院,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坐都坐不下。 男人们很快被赶出去,三五成群的在院子里低声谈笑。 女人们则陆陆续续进了卧室,争着看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 当然,她们可不会白看。 每人都拿了崭新的五块钱,分别塞在俩孩子的襁褓底下。 这叫看喜,给孩子增福增寿的意思。 苏青梨逐个跟军嫂们打着招呼,屋里一阵欢声笑语。 眼瞅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天色也快要黑了。 沈宴臣赶紧去炊事班借了俩人,帮着徐玉梅做饭。 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蒸腾。 徐玉梅穿着围裙,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好在借来的俩厨师手脚更麻利,不然她真的累傻了眼。 厨房不够大,三个人站不下。 沈宴臣干脆在外面支起了大锅。 煤炉子烧得通红,锃亮的铁锅里翻炒着馋人的豆角红烧肉,咕噜噜冒着诱人的酱色。 旁边的蒸锅里,热气蒸腾,弥漫着醇厚的米饭香。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桌流水席,就摆上了案桌。 菜色丰盛不说,口味更是一绝。 林政委带头,喝了几杯烧刀子,脸色微微发红。 贺勤也想喝两杯,不停给霍征骁打眼色,让他给自己倒点。 霍征骁刚拿起酒瓶,孟静娴就伸手把瓶子拽到手里,“不行,他最近腿伤又犯了,一滴也不能喝。” 贺勤眼巴巴搓着手,“就半杯,这可是喜酒。” “喜酒也不行,我说的。” 孟静娴直接把酒瓶递给旁边的沈宴臣,“这酒交给你,给我盯好了他们,谁也不准再喝。” 无酒不成宴。 可相扶相伴了大半生的媳妇跟着,贺勤只能馋的干砸吧嘴。 霍征骁知道他馋,干脆自己也不喝了,倒了两杯汽水,两人对着干。 直到酒足饭饱,大家陆陆续续告辞。 霍征骁之前喝的酒劲上来,重重拍了下沈宴臣的肩膀。 他虽然喝了几杯,却没有醉,眼神依旧锐利。 “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以后好好对阿梨他们,要是哪儿做的不好,老子就对你不客气!” 夜深人静。 之前还喧闹的小院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沈宴臣跟徐玉梅抢着打扫卫生。 桌椅板凳这些已经全部归位,眼瞅着就剩下细碎的垃圾没有清理。 徐玉梅第三次催促沈宴臣,“行了,就剩这点活,我自己就能干。” “赶紧的,回去多陪陪阿梨。” 自从苏青梨出院后,马玉玲跟苏建国就从军区折回去了。 徐玉梅生怕苏青梨自己带娃忙不过来,早就催沈宴臣进屋。 可不管她怎么劝,沈宴臣就是不肯,非要帮着她收拾。 其实这点活,她很快就能忙完的。 “你这孩子,都说让你回去,回去呀!” 眼瞅着沈宴臣还在忙,徐玉梅记得一把把他手里的扫把给抢了过来。 沈宴臣这才呵呵笑进了屋,“那行,婶儿,辛苦了啊。” 他大步走进屋子。 回到这个属于他的小家。 第336章 不能全便宜两个小子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沈宴臣,瞬间卸下了全部的盔甲似得,整个人松弛下来。 晚风从门外吹进来,掀起他刚下肚的几杯烧刀子。 一股浓郁的酒劲,直冲天灵盖。 沈宴臣高大的身影晃了晃,赶紧扶住门框。 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卧室走去。 他的视线有点模糊,感觉脚下的地都是软的。 只剩下脑子还有些清醒,乐呵呵掀开卧室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股子暖融融的,带着甜甜乳香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柔和的灯泡悬在屋顶,正晕开一片橘黄色的光。 苏青梨侧身坐在床上,微微垂着头,眉眼恬静,正解开衣服给怀里的霍擎喂奶。 她纤细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好像连肌肤,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小小的霍擎闭着眼睛,贪婪吸吮着甘甜的奶水,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嗯嗯声。 可还没嗯几声,睡得正香的霍妍睁开眼睛,小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 “让你小点声,你不听,这下好了,给妹妹吵醒了。” “乖啊,让妹妹先吃两口,你先歇歇。” 苏青梨笑着把霍擎放下,又把霍妍抱进怀里。 好么。 霍妍倒是不哭了,小嘴蠕动着吃的香甜。 可把霍擎给惹到了! 小家伙攥紧了拳头,抗议地发出响亮的哭声。 苏青梨真是哭笑不得。 她刚学着奶孩子,只能喂一个。 偏偏这俩小家伙争抢着都要吃,这可怎么办? 她求助地看向刚走进卧室的沈宴臣,一脸的愁容,“老公,你说这可怎么好?” 沈宴臣早就被空气里浮动的甘甜奶香味,勾的心神微荡。 他本就喝了酒,眼前的景象微微有些摇晃。 却丝毫不妨碍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份直击心魄的美! 他的媳妇,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这会儿就待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任他予取予夺! 沈宴臣狠狠咽了下口水,往日里沉稳的眼神这会儿燃着一团火,直勾勾念在了苏青梨的身上! 那里翻涌着三分酒意,三分渴求,三分贪婪,还有一分想要弄哭苏青梨的野性! “媳妇儿……” 沈宴臣的声音哑的厉害。 带着酒劲的他鼻音浓重,一步三晃来到床边。 稍微一抬手,就把苏青梨跟孩子抱了个满怀。 那股浓郁的甘甜,像缠人的藤蔓,纷扰着钻进他的鼻腔。 沈宴臣觉得自己又醉了几分。 他凑近苏青梨,灼热的呼吸带着丝酒意,全喷在苏青梨光洁的颈窝。 眼底风光无限。 霍妍正拼命吞咽着,小嘴边的弧线令人垂涎。 好饿! “媳妇儿,累坏了吧?嗯?” “瞧瞧这小兔崽子,吃得香喷喷的。我看看饿了。” “媳妇儿,给我也尝尝,尝尝啥味儿呗……” “不能全便宜了这俩小崽子。” 沈宴臣说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分外委屈。 俊朗的脸上因为醉意,还多了一丝胡搅蛮缠。 那混不讲理的模样,跟平时沉稳有度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沈宴臣!” 苏青梨臊得脖子都红了,她就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真想狠狠拧沈宴臣的破嘴,却忙着抱孩子腾不出空,只能狠狠啐了他一口,“喝醉了就滚去睡觉,满嘴的跑火车,没脸没皮的,滚蛋!” 明明她已经很凶很凶,想把沈宴臣给吵走。 她跟个醉汉掰扯啥啊,浪费时间。 可看在醉醺醺的沈宴臣眼里,媳妇的怒骂声,竟然成了娇嗔。 尤其眼底下那白花花的一片。 馋的他脑子都短路了。 “嘿嘿嘿……” 沈宴臣得寸进尺,把苏青了搂得更紧不说,还死皮赖脸蹭到了床上。 然后不管不顾的,低头就往苏青梨颈窝里钻。 猛地看过去,就像只馋嘴的赖皮狗。 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瞬间将苏青梨包裹住。 天菩萨! 她发誓自己没有半点想法! 只是想奶好孩子! 可这不要脸的臭男人,硬是拱过来不说,身上那股子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更是熏得她心跳如擂鼓! 不,不能这样! 苏青梨真想一把把沈宴臣给推开。 脑子里却跳出不久前柳迎春才跟她说过的私房话。 “傻妹子,男人就像狗,你得把他喂饱了,他才不会惦记去别家偷吃。” …… 难道几个月,都忍不住? 苏青梨很不理解。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光是坐在那儿,就馋的沈宴臣魂儿都没了。 能忍那么久,直到喝醉才耍赖,完全是靠着沈宴臣那惊人的意志力。 这会儿沈宴臣干脆借着酒劲,理直气壮耍赖,“哪儿就没脸没皮了……这我自己家,馋的是我自个儿媳妇,天经地义……犯哪门子王法了?” “你是我媳妇儿,我老婆小崽子吃的,我这个当老子的,怎么就不能……” “哎呀,你是真喝醉了,孩子还在呢,别在这儿丢人了。” 苏青梨又急又气,真想用脚把他给踹开。 本就白里透红的脸颊,因为那股子臊羞,这会儿跟充血了似得通红。 落在沈宴臣眼里,他只觉得自己媳妇儿也太好看了吧! 那娇滴滴的杏眼寒春,那弯弯的嘴角噙着魅惑,那勾人的粉面跟妖精似得…… 蹭! 本就憋了那么久的沈宴臣,彻底醉在这迷人的风景里。 一股子邪火,瞬间烧遍了全身。 他才不管! 要什么脸皮? 他只要他媳妇儿! 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想尝尝甜不甜! 就现在! 大手索性直接钻进被子底下,顺着那柔软的腰肢往上探…… 宽厚的大手带着厚茧,贴着细腻的肌肤往上…… 比火还要烫人! 苏青梨的脸红的都要熟了! 她搂着孩子,怀里的小家伙叼着吃的正急,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止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只能用胳膊肘子,用力去顶后面贴过来的滚烫胸膛。 “沈宴臣!要死了你!喝了点酒在这儿发什么疯!” “我这才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你少给我满脑子都是黄汤啊!” “今个儿孟姨还有柳姐都特别交代过,月子里这事想都不要想,会伤了身子!” “至少都要恢复三个月,你听见没?三个月!” 又急又恼的低斥声,像晴天霹雳,劈在了醉醺醺的沈宴臣头上! 第337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猛地从苏青梨颈窝抬起脑袋,朦胧的醉眼瞬间瞪得溜圆。 原来坐月子不能行啊…… 还得三个月. 这个全新的认知,让沈宴臣懵在当场。 俊朗的脸上还带着淳红的酒劲,眼里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还有一点,没吃到的失落! 沈宴臣抿紧了唇,低头看着哼唧哼唧吃得正香的小崽子,妒忌的眼角有些微红。 可恶! 他香香甜甜的媳妇儿! 又被小崽子给占据了? 凭啥啊! 沈宴臣很委屈! 他重重叹了口气,不满地哼唧起来,“媳妇儿,真要三个月啊?” “那凭啥这俩小崽子,顿顿都有的吃?” 此时此刻,沈宴臣挺直的肩膀垮塌了下去。 两道英挺的浓眉因为糟糕的情绪,耷拉成了八字。 进门时那股子意气风发,变成了憋屈的生无可恋。 就像是…… 像是一只守了几个月肉骨头,却连盆都被抢走的大狗狗。 他悲愤。 他凄惨。 他失望。 他还有些醉醺醺的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被针对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宴臣那妒忌的视线。 被苏青梨搂在怀里的霍妍停了下来,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咿咿呀呀起来。 粉嘟嘟的小嘴,还噗地吐了个奶泡泡。 好像故意在挑衅沈宴臣——宝宝顿顿都有呢! 苏青梨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这孩子,馋的眼都睁不开,还知道气她老爸?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沈宴臣憋屈地抽了一口冷气,气呼呼瞪着霍妍,“小东西,挑衅我是吧?等你长大,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狠话谁不会啊? 可就算是堂堂沈大营长,到了妻儿跟前,也只剩下放狠话这点废物技能。 他恶狠狠盯着苏青梨鼓囊囊的曲线,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子带着酒气的怨念。 “媳妇儿……” “我真不能尝一口?” 苏青梨一整个无语。 这男人是真醉了,说话颠三倒四,满脑子坏水。 她懒得搭理他,把怀里吃饱了的霍妍放下,又把霍擎搂进怀里。 早就抗议半天的霍擎激动的手脚乱动,吧嗒吧嗒吃得香甜。 看到这一幕,沈宴臣更馋了。 他眼巴巴瞅着苏青梨,像等待被摸头的大狗,哼哼唧唧,“媳妇儿……” 苏青梨回答的干脆又爽利,“滚。” 俩孩子她都怕吃不饱,才不会给这个醉醺醺的家伙瞎凑热闹。 媳妇儿发了话,沈宴臣哪敢有脾气? 他憋屈地盯着霍擎吸动的小嘴,垂头丧气凑近苏青梨,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挺直的鼻梁顺势狠狠蹭了下。 嗯,是他媳妇儿的香气,还多了股子馋人的乳香。 他是真想尝一口。 又怕惹媳妇儿生气。 只能气鼓鼓伸出手指,虚空点着在卖力吃奶的儿子,恶狠狠警告起来。 “行,算你们俩小兔崽子狠!你们厉害!” “老子,老子就等,等三个月!” 说着,他顿了顿,眼馋的在苏青梨鼓胀的胸前扫了下,这才气哼哼继续训道,“老子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给我使劲吃!” “有多大劲儿,就使多大劲儿!给我多攒点,听到没?” “到时候,哼,谁敢不听, 就打你们屁股!” 这颠三倒四的醉话,听得苏青梨又好气又好笑。 她的脸烫的要命,眼角却荡开了憋不住的笑。 又怕惊到了怀里的霍擎,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然后狠狠白了沈宴臣一眼,“闭嘴!” 沈宴臣却受用极了。 他爱极了她,被她瞪都觉得是嘉奖似得。 不但没有收敛,反而醉醺醺倒在苏青梨身后,赖皮地哼唧,“媳妇儿,要不,你拧我一下?” “就一下,好不好?” 苏青梨从来没见过沈宴臣这个样子,更没听过这种脑残的要求。 她真的,想笑到肚子都快要憋爆炸了。 “行,等孩子吃饱,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我等着……” 沈宴臣高兴地应着,眼皮已经昏沉沉合上。 没到半分钟的时候,他就打起了轻鼾。 苏青梨无语摇了摇头。 原来这家伙喝醉了,是这个样子。 以后得告诉他,少喝两杯才行。 她扯了下被子,帮睡着的沈宴臣盖上。 怀里的霍擎也吃饱了,打了个轻轻的奶嗝,陷入了梦乡。 屋里安静下来。 空气里,有淡淡的酒味。 苏青梨抽空去了趟空间,又喝了点灵泉水。 她现在需要奶两个小崽子,任务重,必须保证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甘甜的灵泉水一如既往的有着奇效。 苏青梨很快觉得精力充沛。 她这才从空间出来,离开前,顺手带了些水果,摆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浓郁的果香,瞬间冲淡了那一丝酒味。 苏青梨这才安逸闭上眼,跟着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还幽幽亮着灯光。 霍征骁坐在房间的床上,正用手擦拭着一个老旧的木漆相框。 只有巴掌大的相框里,是穿着旗袍的叶淑芬。 她永远定格在了最年轻的那一刻,眼神柔和,笑得温婉秀丽。 霍征骁凝视着这张照片,粗糙的手指轻柔拂过那张灿烂的笑脸。 浑浊的老眼里,隐隐闪着泪花。 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因为那泪水不是难过或心酸,而是喜极而泣。 “淑芬啊,你看见没?今个儿宴臣接媳妇孩子出院啦。” “青梨那孩子,争气着嘞,给咱们老霍家争大气了!一口气儿啊,给咱们俩添了俩娃!还是龙凤胎嘞!” “这可是咱们老霍家,天大的喜事啊!咱们得感谢青梨那孩子!感谢她给咱们开枝散叶!” “你是没瞧见,那大胖孙子,虎头虎脑的,跟鹰崽子似得精神;那小孙女粉嘟嘟的,眼睛啪嗒啪嗒,跟你可真像……” 霍征骁说着,笑得满脸褶子,心里比蜜还要甜。 他恨不得把相框里的叶淑芬给拉出来,让她好好看看那双龙凤胎! 巨大的喜悦,和对亡妻的思念,猛烈冲击着他的情绪。 这让昏暗灯光下的霍征骁原本高大的身影,看上去微微有些佝偻。 即便如此,他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 他霍征骁何德何能啊! 这辈子,他对不起淑芬,以为绝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报应! 可现在呢? 他有了儿子,孙子,孙女……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够了,够了。 就算现在让他咽气,他也会笑着走的! 淑芬啊,你再等等。 第338章 奶爸 等我帮着宴臣小两口把孩子拉扯大些,我就下去,下去陪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桌上的清茶,微微冒着热气。 林诚又听了下里面的动静。 确定没再听到喜极而泣的哽咽声,这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爷子这辈子,太不容易了。 幸好还有沈宴臣,给了这个戎马一生的硬汉浓浓的亲情。 现在,又多了两个孩子。 明天他得早早起来,再去弄些桃木回来,老爷子叮嘱了好几次,还要再做些小玩具呢。 次日一大早。 天还没有亮,苏青梨就醒了。 她还从来没这么勤快过。 是被两个小崽子个闹醒的。 外面还一层的鱼肚白,两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家伙,就哇哇大哭。 饿了? 苏青梨揉着眼睛坐起来。 刚想欠身子去抱孩子,沈宴臣动作比她更快,已经凑了过去。 “哦,不哭不哭啊,天还不亮呢,是尿了吧?” “乖啊,爸爸来给你们换尿布哈。” 说着,他左手拿过一沓尿布,右手解开了裹着霍擎的小被褥。 果然。 被褥里的尿片,早就湿的不成样子。 沈宴臣也是刚学换尿布不久,动作笨拙的很。 苏青梨看他跟个大狗熊似得,就想笑。 “老公,还是我来吧。” “不,你晚上起夜喂了两次奶,换尿片的事必须交给我。” 沈宴臣摇头拒绝,“稍微慢一点没什么,等熟悉了自然就快。” 他摸索好一会儿,总算把新尿布给过上。 又把襁褓给歪歪扭扭裹起来。 里面的霍擎愣了会儿,哭得更大声了。 他本来迷迷糊糊被尿给憋醒,这会儿好了,彻底醒过来要吃东西。 “乖,不哭不哭哈,妈妈来喂宝宝。” 苏青梨赶紧把小霍擎抱在怀里。 闻到熟悉的奶香味,小东西皱了皱鼻子,立即跟饿狼似得凑上去,哼哧哼哧吃起来。 旁边的沈宴臣也没闲着,正给霍妍换尿布。 女孩子到底斯文些,哭声都温柔很多。 好不容易给霍擎哄饱了,又轮到霍妍。 沈宴臣看着苏青梨忙个不停,深深叹了口气,“媳妇儿,这两狼崽子贪吃的很,你供的上吗?” “现在肯定没问题的,他们还小,等大了真要不够,再添奶粉呗。” 苏青梨倒是不担心这个。 为了让自己的体质更好,她每天都会喝空间的灵泉水。 至少现在,供两个孩子吃绰绰有余。 就怕某些人不要脸,哪天再喝多了,来跟孩子抢着吃! 想到这儿,苏青梨嗔怒横了沈宴臣一眼。 沈宴臣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很,他俊朗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窘迫。 昨晚他喝多了,胡说八道…… “咳咳,媳妇儿,你辛苦了,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吃的?”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气氛,沈宴臣主动岔开话题。 苏青梨也没揪着不放,“不饿,你再眯会吧,出操还早呢。” 距离天彻底大亮起来,还得有个把小时。 真能躺下再睡会儿。 沈宴臣却摇摇头,“不困了,你再眯会儿吧,我来看着孩子。” “昨晚你起来两次,肯定没睡好。” 他这么一说,苏青梨还真有点困。 一个娃还好些。 两个娃轮流喂奶吃,确实有点熬不住。 她斜靠在床头,搂着霍妍眯上眼。 沈宴臣瞅着她们娘俩,时不时凑过来看看,怕堵住霍妍的口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霍妍也吃饱了,慵懒挥了下攥着的小拳头。 沈宴臣赶紧把她放回被窝里,帮苏青梨盖好被子。 然后起身去了厨房。 这个年月,养两个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有足够的营养才行。 他得给阿梨做点什么补补。 正寻思着,沈宴臣就看到徐玉梅在厨房已经戳开了煤火。 “婶儿,你咋起这么早?孩子吵到你啦?” “怎么会,是我年纪大了,觉少。” 徐玉梅笑了下,手里已经利索的开始做饭,“再过会儿阿梨就该饿了,我给她准备点吃的。” “这做月子可讲究了,得少量多餐,还要注意荤素搭配,我有经验着呢。” “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家里尽管放心交给我。” “婶儿,幸亏有你,你真是给我们帮了大忙,谢谢。” 沈宴臣由衷道谢。 徐玉梅却不高兴了,“你这话说的,要不是阿梨心肠子软,我早就冻死在风雪里,估计骨头都沤烂了。” “行了,去洗漱吧,弄完过来吃点东西忙你的去。” “哎。” 沈宴臣应了声,走去洗漱。 等他收拾完,天色才彻底发亮。 外面响起悠扬的晨号声。 一如往常那样,六点半了。 徐玉梅已经做好了炖鸡蛋,和小米粥,煤火上还蒸着一小碗黑芝麻核桃阿胶糕。 那是专门给苏青梨养气血用的。 “辛苦了婶儿,我去忙了。” 吃饱喝足,沈宴臣匆忙出了门。 路过霍征骁院子时,看到林诚正扛着几根桃木走进去。 估计是老爷子又要鼓捣他那些小东西了。 也好,给他找点事做,省得闲出病来。 苏青梨昏沉沉眯了会儿,有些疲惫地睁开眼。 她是被笃笃笃的木槌声吵醒的。 那声音沉稳有力,也实打实的吵。 唉—— 在心里轻叹了声,苏青梨有些无奈。 其实霍征骁给孩子做的那些木工小玩意已经很多了,屋里都要堆不下。 可谁又阻止一个爷爷对孙辈的拳拳爱心呢? 吵就吵吧,等会儿抽空她再眯会儿得了。 苏青梨揉了揉脸,褪去刚睡醒的疲惫。 然后扭头看向床边的两个小团子,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哥哥霍擎正嘟着嘴睡得香甜,时不时还会砸吧下小嘴。 妹妹霍妍安静多了,像睡公主一样恬静,眼睫毛长得像扇子。 看着这俩小东西,苏青梨心里满是柔情。 这是她和沈宴臣血脉的延续呢,真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霍征骁苍老的声音,“咳咳!俩小家伙醒了没啊?” 徐玉梅赶紧走过去开门,“哟,老爷子起这么早啊?怎么没多休息会儿?” “老了,觉少,刚给小家伙们做了个好玩的,拿过来给他们看看。” 霍征骁背着手,一脸的神秘。 在他身后,跟着身姿挺拔的警卫员林诚,手里抱着个用红布蒙着的物件。 猛地看上去,还不小嘞。 “阿梨应该是起来了,我去看看。” 第339章 孙子孙女不喜欢他 徐玉梅把霍征骁跟林诚让进院子里,转身进了卧室。 刚进门,她还没开口,苏青梨就笑着从床上下来,“听见了,正好我去洗漱下,让我爸看会儿孩子吧。” 她是顺产的,再加上有灵泉水的加持,身体恢复的特别快。 不过因为坐月子,洗手脸这些还是要注意,不可以用凉水。 苏青梨去了洗漱间里。 徐玉梅带着霍征骁去了卧室。 没办法,俩小东西睡得正香,她也不好抱出去,不然准哭。 霍征骁乐呵呵跟进来,视线牢牢锁定了他的两个好孙儿,“还在睡呢?这俩小家伙,可真懒。” 他的声音洪亮。 刚说完,霍擎就嘴巴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霍征骁赶紧凑过去,“爷爷来看你们,哭什么呢,霍擎乖啊,不哭不哭。”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许掉眼泪。” 霍擎才不听这些,扯着嗓子哭得可凶了。 很快,就把旁边的霍妍给吵醒啦。 这下好了,俩孩子跟打擂台似得,比着哭。 霍征骁哪儿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再说了,刚出生的孩子到处都软溜溜的,他都不敢上手抱。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他们掐坏了。 还是徐玉梅利索,把俩孩子揣进怀里,轻轻晃着哄,“乖,哦哦,不哭了哦。” 可就算这样,俩小家伙还是不买账。 这场男女二重奏,直到苏青梨赶过来,才总算偃旗息鼓。 不知道是他们闻到了独属于妈妈的味道。 还是他们哭累了。 反正苏青梨刚把孩子接到手里,他们就十分给面子的不再哭了。 这让霍征骁有些尴尬,清了下嗓子道歉,“都怪我,把孩子给吵醒了。” “没事,爸,你也是想看看孩子。” 苏青梨把终于不哭的孩子们放下,解开襁褓给他们换尿布。 果然,刚吃饱睡了下醒过来,俩小东西又尿了。 霍征骁有些局促,往外走了走,这才说道,“我是想给孩子们看看,我才给他们做的木制的手敲鼓。” 林诚赶紧把东西从红布套里掏出来。 那是一个相当精致的手敲鼓。 鼓身是截子老杉木,锯成了两个巴掌那么高,大概有碗口粗细。 筒壁厚实光滑,打磨的没有半点毛刺。 筒底封得严实,筒口上蒙着层被麻绳勒的紧紧的鼓膜。 旁边打了两个手指扣铁环,分别系着两个半尺长的木制棒槌。 霍征骁做东西相当的细心,棒槌头裹着两团紧实的旧棉布,这样敲起来声音不会高亢尖利。 东西却是是好东西。 但是现在就给孩子送来,是不是太早了些? 苏青梨又不好意思推辞,只能浅笑着点头,“爸,这手敲鼓做的可真精致。” 霍征骁顿时来了精神,笑呵呵道,“这有什么,我能做的可多了。” “你先忙吧,我回去再给孩子做两个手推车,哦,再做个微型坦克的木雕。” 说完,就兴冲冲走了。 林诚连忙跟着离开。 霍征骁一句话,他就算跑断腿也得把木料给找来! 等他们走远,苏青梨让徐玉梅把那个手敲鼓暂时收了起来。 这才躺回床上又眯了会儿。 睡觉果然是最好的养生。 虽然喝着灵泉水,苏青梨精力充沛,但是小睡了会儿后起来,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房间里带孩子。 中午吃了饭,昏昏沉又眯了下。 刚想睡着,外面就响起霍征骁略显苍老的声音。 “哈哈哈,我的宝贝孙子跟孙女醒着的吧?” “看我这次,又来给他们送东西了。” 苏青梨无奈扯了扯嘴角。 老人心疼孙子辈的,稀罕,她理解。 不过能不能,下午再来呢? 客人都到了,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在屋里应声,“没,他们刚睡下呢爸。” “哦,那好,那我给东西放下就走,就走。” 霍征骁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嘴里说要走,却站在外面没再动,手里拿这个巴掌大的坦克木雕,跟捧着宝贝似得。 徐玉梅也有点无语。 这一看就是没当过爷爷,爱孙工坊的产量也太惊人了吧?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让座,“霍老爷子,坐,俩娃娃刚睡下,估计醒过来还得一会儿。” “没事,我等等,等等。” 苏青梨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有点头疼。 她瞌睡瘾刚上来,看来是睡不成了。 老爷子这份毫不遮掩的热爱,跟惊人的行动力,着实让人咂舌。 要是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啊! 无奈摇了摇头,苏青梨从床上下来,出去打招呼,“爸,孩子的玩具你做的多着呢,歇一歇,别累着。” “累什么,不累。” 霍征骁一摆手,眼巴巴往屋里瞅,“那什么,我……能进去瞅一眼吗?” “能,怎么不能呢,爸,你进去帮我看着,我去洗下手脸。” 苏青梨懂事的转身走了。 她知道,霍征骁就是馋孩子,想多看两眼。 “快去,快去,这俩小东西交给我。” 霍征骁头也不回进了屋,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俩宝宝,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忍不住凑过去,瞅了霍擎,又瞅霍妍,怎么都瞅不够。 忍不住伸手摸向睡得正香的霍擎的小脸蛋,“这小脸,也太嫩了,估计宴臣小时候就长这样吧……瞧这小拳头攥得,真有劲……”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睡得正香的霍擎就被他粗糙的手指头给弄惊到。 “哇——!” 霍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咧嘴放声大哭起来,眼泪跟珠子似得啪嗒往下滚。 而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很快就传染给了一旁的霍妍。 小姑娘不高兴地瘪瘪嘴,抽着气跟着加入合唱。 “哎呀,这是咋了?被爷爷碰疼了?对不起啊,爷爷不是故意的,我……” 霍征骁急的手忙脚乱,想抱又不敢,只能伸手轻轻晃了下霍擎的肩膀。 这下子可戳了马蜂窝,霍擎哭得更厉害了! 又来了…… 苏青梨在洗漱间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拍了下额头。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可能怎么办? 那是她的公公,是沈宴臣的亲爹,是她俩孩子的亲爷爷。 爷爷稀罕孙子,她能说不让? 无奈叹了口气,苏青梨赶紧擦把手走去卧室。 房间里哭声大作,比上午还要响亮。 第340章 不敢抱 霍征骁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一脸无措站在原地,身上哪还有半点老首长的气势? 苏青梨忙了好一会儿,总算把孩子给安抚好。 霍征骁尴尬地低下头,“对不住啊儿媳妇,我就是稀罕孩子,想摸摸,却把他们给弄哭了……” “没事,爸,我哄哄就好了,你累了一大上午,也回去歇着吧。” “哦,哦。” 霍征骁讪讪地走了。 等他出了院子,徐玉梅立马来到苏青梨的房间,轻声提议,“要不,我跟老爷子说说,你和孩子都需要休息,让他少来两趟?” “算了。” 苏青梨摆摆手,“他就是稀罕孩子,毕竟宴臣小时候他缺席了,想加倍把这份疼爱给弥补回来。” “可这样,你和孩子都睡不好……” 徐玉梅还想往下说,却被苏青梨拦下,“没事的婶儿,我爸是个知道分寸的人,稀罕个几趟,慢慢他就不来那么勤了。” 见她这么说,徐玉梅只能闭嘴。 她帮着苏青梨把两个孩子哄睡,就催苏青梨赶紧也睡一会儿。 一整个下午,霍征骁果然没有再来。 徐玉梅这才相信,那老爷子真是个懂分寸的。 可她没想到,自己相信的太早了! 眼瞅着晚霞满天。 霍征骁晃着步子,领着林诚又来了! 这次他主动请缨,要学着抱孩子。 “儿媳妇啊,我回去琢磨了一下午,又问了军区里好几个妇女同志,跟她们学了抱娃娃的姿势。” “这样我再过来,他们要是再闹,我就不会束手无策。” “那什么,我能不能示范给你看看?” “你也别觉得爸事多,爸就是想帮你分担下带娃的压力,爸想跟娃们多待一会儿。” 以前无论走到哪儿,都德高望重的老首长,这会儿眼巴巴的跟小学生似得。 苏青梨赶紧点头,“行啊,爸,那你试试。” 她把霍擎递给霍征骁。 下一秒,就差点憋不住笑。 好么,就这抱孩子跟抱地雷似得架势,还是跟别的女同志学了一下午的? 苏青梨好脾气的教他,“爸,你不用这么紧张,只要托着孩子就行,他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是……是吗?” 霍征骁不信,紧张的额头都在冒汗,“可是,他们就比我的鞋大点,我怕吹口气,他们就摔下来。” 来之前他可是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啊! 光是抱木桩都抱了足足一个小时。 怎么想象跟实践,差了那么多? 霍征骁紧张到四肢都僵硬了,只能苦着脸向林诚求救,“林诚,你也跟着我学了那么久,要不……你来试试?” 林诚赶紧摇头,“算了吧老爷子,我不行。” “你怎么就不行?啊?” 霍征骁恼了,声音大起来想训人。 刚才还眼睛骨碌碌转的霍擎不给面子,立即哇哇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是爷爷的错,爷爷太大声了,爷爷给你道歉,小祖宗,求你,别哭了哈……” 霍征骁赶紧伏低做小。 可太晚了。 霍擎哭起来就得好一会儿停不下来。 哪怕是苏青梨过来劝,那也照样不给面子。 就在这时,客厅门被推开。 沈宴臣披着一身疲惫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霍征骁僵硬的抱娃姿势,跟霍擎哭到通红的小脸。 “爸!” 沈宴臣立即几个箭步过去,稳当的从霍征骁手里接过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哦哦,不哭了啊,爸爸在呢,霍擎乖啊,不哭了哈。” 可他也是个新手,最多就比霍征骁抱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苏青梨看不下去,赶紧把孩子接过来,“算了吧,你还不如爸抱的专业呢。” 说着,她把孩子搂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乖,霍擎乖,不哭不哭。” 霍擎又哭了几声,总算委屈巴巴停了下来。 就是小胸脯一起一伏的,还有点抽哽。 谢天谢地的是,这次霍妍是真争气,睡得可香了,没跟着凑热闹。 不然整个房间,估计都得魔音穿耳。 等霍擎终于消停,沈宴臣才眼神委婉看向霍征骁,“爸,抱娃时要轻点抱,别跟偷地雷似得。” “也不用那么紧张,他们只是小,不会碎,你姿势越僵硬,他越难受,就会闹。” 霍征骁看着靠在苏青梨怀里安静下来的孙子,再看看自己那双还僵硬着的大手,黝黑的脸庞有点烧得慌。 可当着儿媳妇和林诚的面,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比沈宴臣差。 憋屈了片刻后,霍征骁不服气地看向沈宴臣,“还说我呢,刚才儿媳妇都批评你了,你那抱孩子的姿势,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 “再说了,谁知道这软绵绵的小东西,比新兵蛋子还难带呢。” 沈宴臣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差? 他可是亲爹! 怎么可能会比爷爷差? “爸,我说你还别不服气,你让林诚哥评评理吧,咱俩谁抱娃抱的专业?” “就说我这手臂的弯曲度,看着就比你强!” “对了,这屋里是不是又添东西了?我怎么看着那桌上多了个坦克啊?” “爸,孩子还小得很呢,你慢着点,等会儿屋里你雕的这些东西再堆不下,我也怕你累着。” 霍征骁很不服气,“做点小东西给孙子,有什么累的?” “再说了,要是嫌地方小,我去跟贺勤说一声,让他给你们换个大点的小院,至少给留出来两间婴儿室!” 这下换沈宴臣头疼了。 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执拗这方面,真的是祖传的。 苏青梨被他们父子俩的互怼给逗笑了,温柔的给霍征骁解释,“爸,小孩子睡觉的时候,是他们长身体最容易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惊醒的时候,所以才爱哭,并不是你们俩抱得不舒服。” “等他们醒着,你们怎么逗怎么稀罕都成,就是记着不要突然猛地大声,或者动作幅度过大,都是没问题的。” “哦。” 霍征骁心虚地应了声,把视线转移到桌上的木制坦克上。 真是自己太心急了吧。 这俩小家伙才出生几天,以后他慢慢做玩具就是,也来得及的。 林诚向来很有眼色,默默把手里攥着的木制魔方揣进了兜里。 他就说么,孩子还小着呢,老首长着实有点心急了。 霍征骁跟林诚讪讪告辞。 第341章 救赎 沈宴臣赶紧帮苏青梨抱孩子,“媳妇儿,爸稀罕孩子,肯定没少过来吧?影响你休息没?” “还好,没来几趟。” 苏青梨笑得温婉,“他也是疼孙辈,我能理解。” “当年他要是在家,肯定也会这么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 沈宴臣听得心里一酸。 从他记事那天起,不是被张翠花打骂,就是在干农活。 吃不饱,穿不暖,睡得更别提,就是张硬木板,冬天冷,夏天热。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的那一天。 不过很快,他就嗤笑着摇了摇头。 人啊,真是不能过得太安逸,容易矫情。 他一个老爷们,活了两辈子,想那些没用的干啥? 过去的早已经过去。 未来近在眼前。 他眼下要做的,是珍惜当下。 珍惜眼前的时时刻刻! 他长臂舒展,把苏青梨搂在怀里,“媳妇儿,肯定是老天爷看我吃了太多苦,才派你来救赎我。” “有你,有孩子们,以前那些罪我愿意受。” “眼前的幸福,才是我应得的!” 苏青梨被他哄得开心,靠在他肩头笑了,“好好好,我是你的救赎。” “你呀,这辈子都要好好对我和孩子们。” “要是敢有半点不好,我立马踹了你,换……” 这句话还没说完,苏青梨的嘴就被沈宴臣的大手给一把捂住。 “媳妇儿,这么可怕的想法,你最好永远不要有。” “我沈宴臣发誓,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和孩子,就让我……”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苏青梨有样学样,跟着捂住了嘴。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凑过去,轻咬了下沈宴臣的下巴。 然后有样学样道,“老公,这么可怕的想法,你最后永远都不要有。” 徐玉梅本来做好了饭,准备喊他们去吃。 刚从厨房探出头,就看到俩口子啃一块去了,手里还抱着小霍擎。 咦—— 徐玉梅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也太开放了。 感情浓厚的,跟裹着蜜似得。 真好啊,真好。 要是她儿子活着,现在也应该成家立业,有了自己喜欢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了吧? 想到这儿,徐玉梅的眼角有些微红。 她闭上眼睛,收敛了下情绪。 然后仰头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眼睛有些微红。 儿子,你看,妈不孤单呢。 你虽然不在了,但是妈有了新家。 苏青梨,沈宴臣,还有霍擎,霍妍,都是我这辈子的亲人呢。 日子跟流水似得。 在徐玉梅一日五餐的柴米油盐里,过得飞快。 转眼间,俩小家伙已经出生一礼拜了。 他们被滋养的白胖,再也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模样。 嫩呼呼,白生生,就跟年画里的鱼娃娃似得。 当然,哭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 尤其是霍擎。 到底是男孩子,声音大,气力足,只要被怒恼,那就发飙似得哭好一会儿才能消停。 比起来霍妍就斯文很多很多。 她秀气的跟小公主似得,脾气却绵软的很。 就连哭起来都是小小声,优雅十足。 苏青梨享受着他们一天天成长的喜悦,觉得自己也跟着蜕变了。 从风华正茂的少女,彻底蜕变成了妈妈。 她很满意这种蜕变。 生命嘛,就是一个不停演变身份的过程。 从呱呱坠地的新生,缓缓成长…… 她很感谢徐玉梅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照顾,特意从空间里找了块成色很好的翡翠吊坠,拿了出来。 趁着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放进了徐玉梅的手里。 “婶儿,这是我生产前在街上给你买的,一直都想拿给你,老是忘。” “你戴上肯定很好看,我帮你戴上吧?” 徐玉梅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却不是不识货。 她一看那东西就可贵,赶紧摆手,“不,不行,这太贵重了。” “婶儿,跟你照顾我这么久比起来,这点东西算什么?” 苏青梨故意板起脸,“你要是真不要,就是嫌弃我,跟我见外呢?” “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什么你啊我呀的,都是咱们的,快,我来给你戴上。” 说着,苏青梨就亲手把那块翡翠吊坠给徐玉梅戴上。 还别说,她亲手挑选的这块吊坠,奢华又不高调。 徐玉梅戴上后,气质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却不显得突兀。 看着镜子里的字迹,徐玉梅高兴的合不拢嘴,“阿梨啊,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是觉得,不要了吧。” “要!这是我送你的心意,必须要!” 苏青梨一锤定音,“等我满月以后,你还得帮着我,给我妈送一条过去呢。” “这可是姐妹款,只有你跟我妈有,也只有你们俩配戴。” 她这话说的,让徐玉梅瞬间红了眼眶。 原来在阿梨眼里,自己跟她的妈妈是姐妹呢。 看吧,她就说嘛,阿梨早就把她当家里看待的! 徐玉梅忍不住鼻头发酸,有些微哽道,“阿梨,谢谢,谢谢你的礼物。” “咳,婶儿,我就是你老闺女啊,你跟我还客气呢?” “不行了婶儿,你闺女这会儿好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那么多呢,赶紧给我做饭吧?” 苏青梨怕徐玉梅真的掉眼泪,赶紧把她给指挥走。 “好,好,我这就去做。” 徐玉梅笑呵呵直奔厨房。 还没走进去,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鼻腔里的酸涩。 怎么能哭呢? 笨蛋! 这是阿梨的馈赠,她把自己当亲人呢! 要开心! 徐玉梅缓和了下情绪,煮开了小米粥。 锅里很快咕嘟嘟冒起泡泡。 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 “咳咳,青梨啊,俩娃都醒着呢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这熟悉的声音,让徐玉梅微微皱眉。 霍征骁那小老头,怎么又来了? 最近好不容易不一天三趟了,但是也不能天天来报道啊! 可想到苏青梨的孝顺,徐玉梅赶紧过去开门,“老爷子,吃了没?” “吃过了,青梨呢?刚才遇到大院里的一个女同志,跟我说了件特别重要的事,我得赶紧跟青梨那孩子说说。” 霍征骁的神情十分严肃。 徐玉梅顿时紧张起来。 是什么重要的事? 第342章 封建迷信 她也不敢多问,赶紧敲开了苏青梨卧室的门。 苏青梨从屋里出来,“爸,咋了?” “霍妍呢?醒着没?” 霍征骁板着脸,大步走向床边,“我没带过娃,不太懂这些,差点就害了妍妍!” “幸好有好心人提醒我,不然就晚了!” 看他这么慎重,苏青梨有点慌。 “不是,爸,你直接说,妍妍她咋了?” 最近这些天,由于灵泉的滋养,她的奶水丰沛的很,养俩孩子都绰绰有余。 霍擎每天都吃得小肚子鼓鼓的,霍妍虽然胃口比他小点,也都是吃到打饱嗝啊。 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耽误孩子的吧? “唉!我就知道,你也不懂。” 霍征骁长长叹了口气,指着正咧嘴笑的霍妍,“幸好那些女同志们提醒啊,不然咱们就要犯错误了,这会儿改过来,还来得及。” 说着,他就伸手解开了霍妍的襁褓。 失去了束缚,小家伙可高兴了,手脚乱蹬起来。 苏青梨微微皱眉。 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声音有些不悦道,“爸,你这是……” “唉!青梨啊,你还年轻估计不懂这些,女孩子刚出生时,可不能大意。” 霍征骁说着扒拉开霍妍的小衣服,指着她心口旁边那一点类似奶痂的东西,“你瞅瞅,妍妍这儿。” 苏青梨的脸色很不好看。 果然,真被她给猜中了。 之前她就听说,老辈子的有不少陋习,没想到这军区大院里也有! “爸,那是小孩子特有的生理现象,很正常。” “正常什么啊,我跟你讲,女娃娃生下来啊,就得赶紧把这儿给收拾利索了。” 霍征骁斩钉截铁道,“那些女同志说这叫定奶根,得挤干净,她们几家的闺女都挤了,不然等娃儿长大了,可是要遭大罪的。” “我是爷爷,上手不合适,你肯定也不懂怎么弄,依我看,喊你玉梅婶儿过来最合适,她肯定是懂的。” 说着,霍征骁也顾不上苏青梨微沉的脸色,冲门外喊道,“她玉梅婶儿在么?你们那儿,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规矩?” 徐玉梅早就听到屋里的话,赶紧端了碗热水走进来,“来了来了。” “阿梨啊,老爷子说得对,从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还真是这样。” “我以前在村里见多了,还帮人挤过几个,婶儿可不骗你,都得挤。” “等会儿妍妍要是哭,就让她哭两声,没事的啊,这都是为了孩子好。” “你要是心疼,就去院里走走,我动作很快,一下就过去了。” 其实早在前两天,徐玉梅就想说这事。 又怕苏青梨觉得她是土老帽,弄些老传统来闹心。 毕竟年轻人的想法,跟她们那个时代不一样。 眼瞅着憋了这么多天,还好,霍征骁找来了。 徐玉梅第一次觉得,这老头有魄力,敢讲敢说,难怪能当首长呢! 苏青梨眉头皱得更高了。 这陋习,玉梅婶儿一直知道,还帮人挤过? 看来国民受教育程度,真是要大力推广才行。 眼瞅着徐玉梅的手伸过来,苏青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婶儿,你等等。” “以前那些老传统老经验,早就给被丢掉了。” 徐玉梅脸上的笑僵住,脸色有些尴尬,“阿梨啊,这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肯定有它的道理。” “婶儿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也没有害人的心,我也是为了妍妍好。” 苏青梨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来了火。 她可是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之前就听说以前的女孩子刚出生不久,就会被愚昧的长辈这么挤过。 当时的环境差,卫生条件十分恶劣。 再加上本来就是愚昧的做法,导致很多女孩因此感染,造成乳腺损伤。 今天不管他们说什么,总之,谁也别想碰霍妍一根手指头! 苏青梨干脆沉下脸,“真不行,婶儿,我们那没人这么做,我妈也没给我挤过,你看我奶两个孩子都绰绰有余,根本没哪儿不舒服的。” “而且现在我们在部队,更不能带头搞这种旧糟粕。” “不行?” 霍征骁的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这是老经验,是为了娃儿好,怎么就不行。” 之前霍征骁对苏青梨是一百个满意。 但是现在,他很不满,觉得她太固执。 有点,不识好歹。 眼瞅着老爷子不高兴,苏青梨赶紧劝他,“爸,你可是老革命了,对吧,得相信组织相信科学啊!” “前几天,宴臣他们还负责在宣传栏里,贴了破除迷信陋习的倡议书呢,你可不能带头扇他的脸。” “再说了,孟姨跟柳姐来看我那天,还特意叮嘱过这事来着。” 听她这么说,霍征骁的脸色缓下来,“她们咋说的?” “爸,孟姨当时特意提醒我,说部队的卫生系统有明文规定,严禁这种旧做法。” “因为这是娃儿的正常生理现象,过些日子慢慢就消下去了,强行挤压会损害孩子娇嫩的皮肉,造成淤血和感染。” “哦,对了,我还听孟姨说,他们院里上个月就收过俩因为挤这个发高烧差点没命的小丫头。” “当时孟姨可气愤了,说这就是在虐待幼童!” 苏青梨的话掷地有声,且有理有据。 霍征骁犹豫了。 他也是听那些女同志这么讲,才找过来的。 真要讲照顾孩子,谁能比得过在妇幼干了一辈子的孟静娴? “我找她去,好好问问这事。” 撂下这句话,霍征骁转身走了。 毕竟事关孩子的成长和健康,他得亲耳听到孟静娴的话,才能放心。 等霍征骁离开,苏青梨已经给霍妍重新包裹好了小被褥。 徐玉梅尴尬定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梨啊,那孟院长真是这么说的啊?” “婶儿,我能骗你?” 苏青梨轻声劝她,“现在讲究科学育儿,很多不合适的老黄历,早就该丢了。” 徐玉梅讪讪点头,“那是,那是,人家是院长,虽然退休了,但是肯定比我这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强。” “说起来,俺娘以前说过,俺那会儿还是她亲手挤的呢。” “以前缺医少药的,那些老黄历,估计早就该扔了。” “那什么,你搂孩子先眯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徐玉梅快步往外走。 第343章 尴尬 苏青梨看出她的窘迫,轻声说了句,“婶儿,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嗯。” 徐玉梅快步走远,背影有些诚惶诚恐。 她这会儿愧疚极了。 自己这条命都是阿梨救回来的,怎么能不信她的话呢? 那可是阿梨的亲闺女,当娘的就没有害自家闺女的! 另一边。 霍征骁急匆匆出了门,直奔贺勤的住处。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遇到几个抱着孩子在晒太阳的军嫂们。 之前就是她们劝着,霍征骁才去找苏青梨的。 这会儿看到老首长没进去多大会儿,又脸色不好的踱步过来,几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是没成。 王连长的媳妇儿向来快人快语,直接问道,“霍老,咋样啊,给你家小公主定根了没啊?” 霍征骁抿了抿嘴角,闷声道,“没,青梨那丫头死活不让,说什么封建迷信……” “哎呀,我的老首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王连长媳妇儿夸张地拍了下大腿,“这怎么能是封建迷信呢?这是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福气的大事!” “别的不说,就咱们这周围的几个女娃,哪个没挤过?” “沈营长媳妇是城里人,读书多,经历少啊,她年轻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等以后孩子真受苦了,那说啥都晚了,到时候不得心疼死啊!” 旁边的几个嫂子怀里抱着娃,跟着帮腔起来。 “是啊首长,这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那肯定有道理的啊!” “你是爷爷,是大家长,你说了就得算。” “就是,儿媳妇太年轻,没啥经验,可不能都听她的。” “年轻人就这样,要是由着她的性子来,那才是害了孩子。”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一顿唠叨。 霍征骁的脸色顿时焦灼起来。 万一真因为没挤,害了孙女…… 不行! 他得把这事给问清楚弄明白了! 霍征骁没再说什么,闷着头走了,步子明显加快许多。 很快,他就来到了贺勤的小院。 没等进门,就高声嚷嚷起来,“贺勤!贺勤!孟静娴呢?她在不在?” 贺勤端着个茶杯从屋里走出来,“我就说这整个军区,除了你,没谁敢这么喊我的。” “喊就喊呗,找我媳妇儿干什么?” “去去去,没空搭理你,你就说孟静娴在不在吧。” 霍征骁推开贺勤,大步往屋里走。 孟静娴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找我干嘛。” “你在就最好了,我说静娴啊,这事你得给我拿拿主意,今儿我散步,听那些女同志说,女娃娃出生后得把奶核给挤干净……” “偏偏青梨那丫头护着不让,还说是你特意安置她的?” “可那些军嫂们又说不挤不行,会害了孩子,我给愁的不行,你快说说……” 霍征骁把来龙去脉快速讲了一遍。 孟静娴听得直摇头,“我说霍征骁,你真是糊涂了一辈子,正经的事就没干过几件。” “之前我不让你娶那个狐狸精,你不听,弄得青梨那丫头差点小产。” “现在又听别人嚼舌根,闹着要给娃娃挤奶核?” “我看不是孩子要挤,是你得先挤干净脑子里的水!” 霍征骁被训得脸色赤红,“咋?真不能挤啊?” “废话!” 孟静娴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老霍,你这辈子干革命是革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现在可是首长,还带头宣扬这种害死人的封建陋习?那可是旧社会里才会干出的蠢事!” “娃娃受了伤,很容易感染化脓引发败血症!是要出人命的!” “我干了一辈子医护,每年有不少女娃娃就因为这无脑的举动,害得丧了命!” “你倒好,堂堂的首长,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不信青梨那丫头,你的党性原则呢?” “还有脸跑过来质问我?我要是还年轻,非拉着你去军委会上做深刻的检讨!” 孟静娴向来是个火爆脾气。 较真起来,谁的面子她都不给! 霍征骁被训得脸红脖子粗,根本抬不起头。 “不是,媳妇儿,你也知道,老霍他没啥文化……” 贺勤想要帮老战友找补两句。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静娴一个眼刀甩过来,“你给我闭嘴!” 贺勤尴尬地咳嗽两声,垂着头跟霍征骁一起挨训。 “那么大的军区,怎么就出了你们俩不长脑子的首长?” “这事真要被你们稀里糊涂瞎弄了,你们就是害了那些娃的罪魁祸首!” “走!都别闲着,带我去找那几个军嫂!我得好好给她们科普下,别等下乱嚼舌根害人!” 很快,孟静娴就押着这老哥俩,来到军嫂们晒太阳的地方。 不等站稳,她就拔高了嗓门,掷地有声道,“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来做一个医学常识的科普啊。” “咱们有过女娃的同志都知道,孩子胸脯那儿会有点分泌物或者小硬块,这都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自己消了。” “现在咱们军区啊,正在树新风讲文明,抛陋习除旧恶,希望你们平时多看看文化栏里宣传的东西,不认字的让别人也给念念。” “多学多看,提升下自己的眼界和知识,不要信口开河乱说,到时候害人害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孟静娴说得没有留丝毫余地。 几个军嫂面红耳赤的,尴尬的抱着孩子低下了头。 她们大多数是跟着自家男人来从军的,确实好多都不识字。 养育孩子,全凭着老辈子传下来的经验。 这会儿被当众批评,差点站不住。 当天傍晚,几个军嫂就被她们的老公好好训斥了一番。 沈宴臣回到家以后,才听苏青梨说了这事。 看着女儿正睡得香甜,他松了口气,用手轻抚着苏青梨的秀发,“媳妇儿,以后爸要是再犯这种糊涂,你只管跟他吵,不能听他瞎指挥!” 苏青梨正要开口,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了。” 徐玉梅赶紧过去,拉开门就看到满脸局促的霍征骁,有些意外,“老爷子,你这是?” “哦,我来看看娃儿们睡了没。” 说着,他缓步进了屋。 沈宴臣眉头皱的老高,把苏青梨和孩子挡在身后。 至于苏青梨,则默默把霍妍抱进了怀里。 不管是谁,都别想伤害她的孩子! 第344章 科普 霍征骁已经大步进了屋。 昏黄的灯光下,他没敢跟沈宴臣和苏青梨对视,而是默默低下头。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俩个小东西睡得香甜的呼吸声。 “青梨啊……” 霍征骁终于出声,嗓音有点沙哑,“我…我…”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苏青梨猛地抬起头,有点愣怔。 沈宴臣也懵了,微微瞪圆了眼睛。 霍征骁低垂着头,声音沉闷,却分外清晰,“我就是个老糊涂……下午听了那些女同志们嚼舌根,差点就害了妍妍。” “青梨丫头说得对,经验主义要不得,错了就是错了,爸给你赔个不是。” “爸没啥文化,不该耳根子也软……以后我保证,孩子们的事我不懂绝不乱说!乱指挥!” 这场小风波过后,苏青梨耳边清净了很多。 霍征骁不再一天三趟的过来,而是买了不少育儿书,恶补里面的知识。 活到老,学到老嘛。 他已经跟不上时代咯。 再不学习,真的成了老古董老糟粕,要被抛弃掉的。 看他学的那么认真,林诚也从图书馆弄了一大摞书回来看。 平时总是充满着吱吱呀呀的刨木声的小院,终于清净了很多。 苏青梨的睡眠质量因此提高了不少。 精气神足了,胃口也跟着好起来。 等月子结束,苏青梨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疼地摇了摇头。 好么。 玉梅婶儿功劳可真不小。 这个月子,硬是给她养胖了一大圈! “好好的,摇什么头啊你这孩子。” 徐玉梅端着刚蒸好的大虾,放在苏青梨身后的桌子上,“宴臣让人特意弄回来的大青虾,鲜得很嘞,赶紧的,趁热吃。” 对,还有沈宴臣! 苏青梨叹了口气,又嫌弃地捏了捏自己的腰身。 这层赘肉长起来,沈宴臣也功不可没! 都是他跟玉梅婶儿孜孜不倦的投喂…… 这个想法刚涌上来,徐玉梅已经把剥好的虾仁塞进了苏青梨嘴里。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咋样,鲜甜的很吧?” “唔……” 苏青梨嚼了嚼,由衷竖起大拇指,“别说了婶儿,你这厨艺都能去办国宴了!” “什么国宴,我就乐意给你们做饭。” 徐玉梅被夸得笑成了一朵花,“看到你们吃的香,我心里比啥都高兴。” “等以后啊,我再把俩小家伙给喂得白胖,人生就圆满啦!” 对于徐玉梅来说,她后半生的日子,就这么简单。 苏青梨耍赖似得靠在她肩头上,“那当然啦,婶儿可是要跟我们过一辈子呢,谁也不许跟我抢!” 说完,她就忘了刚嫌弃腰窝那层小肉的事,有滋有味吃起大虾。 反正虾仁是高蛋白低脂肪,吃多也不胖。 晚上的时候,沈宴臣兴冲冲回来。 刚进门,就赶紧洗洗手,迫不及待抱住苏青梨,“媳妇儿,你明天就满月了呀。” 苏青梨嫌弃的把他推开,“傻子。” 满月而已,至于高兴的嘴都合不上吗? 沈宴臣却笑呵呵用脚把门给带上,凑近苏青梨耳边低声道,“还有两个月,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什么两个月…… 莫名其妙。 苏青梨刚想笑他,突然明白过来他在讲什么,耳尖尖瞬间红透。 这男人,真不要脸! 大白天的,当着孩子的面,满脑袋的颜色! 她抡起粉拳,直接捣了沈宴臣两下,“滚蛋,再闹揍你。” “不闹,媳妇儿,来,让我香一个。” 沈宴臣得寸进尺,贴着苏青梨的脸颊狠狠嘬了一口。 就这还不消停。 还想再多嘬两下。 苏青梨一把捂住他的嘴,“走开啦,等会儿把俩小家伙吵醒,我撕了你。” 话音刚落,霍擎就相当给面子的哇哇大哭。 苏青梨狠狠踩了沈宴臣一脚,赶紧过去把霍擎搂在怀里哄,“哦,不哭哈,被你那个坏爹给吓到了吧,等会儿妈妈帮你揍他啊。” 沈宴臣委屈巴巴凑过去,“媳妇儿,我怎么就成了坏爹。” “跟野狗似得没正行,不是坏爹是什么。” 苏青梨头也不抬,只顾着哄孩子,“你要是敢把霍妍也吵醒,今晚上你就完了,睡客厅去吧!” 沈宴臣翻了个白眼。 想让他睡客厅? 门都没有! 屋里多香啊,有媳妇儿,有他的儿子和宝贝闺女。 他傻了才去外面睡呢。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视线却投向霍妍,生怕这小家伙跟他唱反调。 还好。 霍妍一如既往的乖巧,正抿着小嘴睡得香甜。 沈宴臣这才彻底放心下来,把苏青梨跟霍擎搂在怀里,压低声音跟她商量,“媳妇儿,我请了三天假,带你们回去看看岳父母他们吧。” “看完再回青山村一趟,把当年欠你的丰盛酒宴,都给补回来。” 苏青梨倒是不在乎这些。 不过能回去看望父母,她就开心,直接答应下来,“行。” 说起来,秋菊还没见过这俩小家伙,不知道在家里念叨了多少遍。 第二天一大早。 小夫妻俩就带着抱着俩孩子的徐玉梅,开车离开了军区。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老槐树胡同口。 沈宴臣第一个下来,帮苏青梨拉开车门。 等她出来后,又赶紧去接徐玉梅手里的孩子。 然后笑呵呵的往里走。 马玉玲正在扫院子,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开门。 果然,外面站着她惦记到吃不好睡不香的大闺女! “我就说嘛,阿梨该满月回来了,大早上的喜鹊就叫,果然是你们!” “快,快进来,别被风吹着。” 马玉玲握着苏青梨的手,把她拽回房间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嗯,胖了,气色养得也红润的很,看来宴臣跟玉梅妹子没少费心。” 徐玉梅赶紧抱着孩子给马玉玲看,“你瞅瞅,这俩小家伙,多瓷实,精神的很呢。” 马玉玲这才想起外孙和外孙女,赶紧爱不释手的揣进怀里细看。 “哟,瞧瞧这小嘴小鼻子,跟阿梨小时候简直一模似样的。” “晚上睡觉安稳吧,没怎么吵到阿梨吧?” 徐玉梅笑着摇头,“乖得很,都没有闹过夜。” “不然阿梨这精神咋能养这么好呢。” 第345章 满月 苏青梨在屋里扫视一圈,发现苏建国没在家。 “妈,怎么没见我爸?他去哪儿了?” “哎,那个老东西,除了去罐头厂忙活,还能去哪儿。” 马玉玲摆摆手,“不管他,中午他就该回了,哦,还有秋菊,她早就闹着想看她的小外甥和外甥女,这下好了,等中午回来,可能诚心如愿了。” “……” 几个人在屋里乐呵地聊着。 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 苏建国推开门走进来,“哈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胡同口停了辆车,就想着是阿梨回来了,果然是这样。” “孩子们跟着也来了吧,快给我这个外公看看。” “嗯,霍擎虎头虎脑的,精神的很。咱们小霍妍秀气又乖巧,真好看啊。” 一整个上午,俩孩子都被苏建国抱着,怎么都稀罕不够。 中午的时候。 徐玉梅刚做好了一桌子饭菜,苏秋菊就斜跨着书包回来了。 刚进门,她就嗷一声冲到苏青梨跟前,“姐,你回来了?太好了!” “赶紧的!把你的闺女,儿子拿出来,给我玩一下!” 自从苏青梨有了孩子,苏秋菊就天天在家念叨。 做梦都想着霍擎跟霍妍的小模样,想亲亲他们的小脸,摸摸他们的小手。 这会儿美梦成真。 她激动的午饭都不吃了,一左一右搂着俩孩子,激动的叽喳叫。 “哈哈哈,这是我的大外甥,霍擎!” “这是我的大外甥女,霍妍!” “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只管跟小姨说,小姨帮你们摆平!” “……” 苏青梨他们几个已经围着桌子坐下,准备吃饭。 又被苏秋菊的话逗得纷纷笑出声。 马玉玲啧了声,“这孩子,是左盼右盼的,总算把霍擎跟霍妍盼来了,稀罕的饭都不吃了。” “不管她,咱们吃。” 说着,她给沈宴臣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宴臣啊,照顾阿梨你辛苦了,妈的感谢你。” 沈宴臣连忙双手接过去,“妈,你这话说的,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谢谢你养育了这么优秀的女儿,还把她嫁给了我。” “哈哈,还是姑爷会说话。” 徐玉梅笑着,把刚蒸好的鲈鱼摆上桌,“这鱼是我们回来时,姑爷特意买来孝敬你们的。” “我特意配上阿梨最新研制出来的新料汁,一起蒸出来的,赶紧尝尝,可鲜美了。” 正中央的大盘子里,摆着一条足有一尺半长的鲈鱼。 这么大的个头,花钱都很难买到。 其实是苏青梨从空间里提前弄出来,让沈宴臣说是早上出去买回来的。 上面撒上了葱花和姜丝,再配上苏青梨独家配制的酱料,香的人只咽口水。 马玉玲先夹了一筷子,那是鱼鳃下面最肥嫩的一块。 并没有送到她嘴里。 而是放进了徐玉梅的碗里。 “妹子,我们这个家多亏了你,阿梨坐月子这个月,辛苦你了。” “老姐姐,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说句托大的,在我眼里,阿梨就是我亲闺女。” “……” 俩个念过半百的人,互相说着心里话。 这一刻,她们心贴心,手牵手,亲如一家人。 一顿午饭,吃得是相当温馨。 午饭后,苏秋菊惦记着跟俩小崽子玩,学都不想去上了。 这可把苏建国给气坏了。 脱下了鞋子要揍她。 最后硬是把苏秋菊追出了两里地,她才肯去上学。 午后的时光,分外的安逸。 苏青梨靠在院子的凳子上晒太阳,暖洋洋的闭上眼打盹。 院门却被人敲响了。 “亲家,亲家在吗?” 张翠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是张翠花啊,想跟你商量下,给俺家孙子办满月酒的事。” 徐玉梅过去开门。 张翠花笑呵呵进来。 看到苏青梨就坐在院子里,她愣了下,“老大家的,你就满月了?我还以为是明天。” 早知道是今天满月,她昨天就应该过来。 这样还能趁着苏青梨不在,多少在亲家这儿打个秋风。 像马玉玲这样脸皮薄的,肯定不会让她空着手回去给孩子办满月酒。 苏青梨一眼看出张翠花的心思,也不戳破。 而是淡淡点了点头,“其实,是昨天满月,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哦。” 张翠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凑过来,“那什么,我正说过来跟你妈商量下,满月酒选哪天办呢。” “你们认识的朋友多,到时候得提前准备几桌不是。” 马玉玲在屋里听到声音,缓步走出来。 她还没开口,苏青梨已经拒绝,“不用了,我爸妈这边的朋友,我们在县城里办,就不去乡下了。” “咋的,嫌乡下又脏又破是吧?” 张翠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你也是从乡下走出来的,那些饭菜我瞧着你吃着也可香甜。” “现在当了几天城里人,可不能忘本啊。” 苏青梨最烦张翠花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妈,你好意思说这个?记得在乡下时,几乎都是我在做饭吧。” “我自己做饭,有什么吃不下去的?再说了,饭菜钱都是我们自己掏的,没问你要过一分钱。” 张翠花被怼,又反驳不了,只能气哼哼看向马玉玲,“亲家,你养的好女儿,伶牙俐齿的,我多长一张嘴也说不过。” 马玉玲乐了,“这话说的,亲家,娶起媳妇管起饭,这也就是阿梨说了我才知道,感情她自打嫁过去,就没让你管过一顿饭啊。” 徐玉梅跟着帮腔,“你以为呢,她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铁公鸡,但凡能让你占便宜,天都要塌下来了!” 张翠花被她们一唱一和挤兑的脸色青红不已。 可她到底脸皮够厚,揉了下眼角,直接转了话题,“那些过去的,还说干啥,谁家锅底不冒烟啊,是吧。” “亲家,你就说吧,后天就是十六了,大后天十九,都是办喜事的好日子。” “你那些朋友要是不来,你们老两口怎么都得到吧。”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大儿媳妇坐月子,父母不肯来呢。” 苏青梨听这话就烦,就想怼她。 不等她开口,沈宴臣就黑着脸走过来,“行了,妈,你要是已经都准备好了,就后天吧,到时候我岳父母有空就去,没空就算。” “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吧,家里也挺忙的。” 第346章 会青山村办酒 张翠花不高兴了,“老大,我真的说你两句,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这是,妈刚来连杯水都没喝,你就赶我走?” “后天还要给俩孙子摆酒呢,妈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沈宴臣也不给她废话,直接掏了两百块,买清净,“给,酒宴的菜都准备丰盛点,别扣扣搜搜的,让人笑话。” 见了钱,张翠花立马笑得牙不见眼。 她劈手把钱拿过来,揣进口袋,这才笑呵呵道,“成,那就后天,我赶紧回去跟大师傅说说,再加上几道菜。” “那什么,你们忙哈,我就啥也不带,先回去了。” 马玉玲到底是体面人。 亲家上门,虽说不是亲妈,好歹也是沈宴臣的养母。 她总不能让张翠花空着手回去。 立即去屋里提出两大提水果罐头,紧走了两步追上去,“亲家,这些你提回去,给孩子吃。” “哎呀,这怎么……多客气啊。” 张翠花稍微推辞了半句,就拎着东西走了。 徐玉梅无语摇了摇头。 碰上这么个亲戚,也是没谁了。 苏青梨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看向沈宴臣,“老公,我后悔了。” 沈宴臣眼神微讶,“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你回去摆满月酒了。” 苏青梨有点疲惫,“我总觉得,这次的满月酒,肯定要出幺蛾子。” 看她情绪不高,沈宴臣赶紧走了过来。 伸手帮她轻揉开微皱的眉心,“不用担心,妈就是再抠搜,这点还是拎得轻的。” “你要是不想回,酒宴他们该办办,咱们不回就是。” 苏青梨懒洋洋蹭了下沈宴臣的手心,“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都说好了,回一趟也行。” 她知道沈宴臣的心思,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跟前来。 只是回青山村一趟而已,又累不着。 再说了,钱早早的就给的足足的。 张翠花再抠门,多少都会收敛点吧。 这个晚上,苏青梨跟沈宴臣住在小四合院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俩孩子睡得也分外的香甜,除了哼唧着吃了两次夜奶,都没哭过半声。 第二天一大早。 马玉玲跟苏建国就稀罕的把孩子抱出去,满胡同的去炫耀。 谁见了这么白胖的奶娃娃,都竖起大拇指夸长得好。 苏建国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上午都在哼着小曲。 马玉玲笑着跟苏青梨打趣,“瞧你爸那不值钱的样儿,要不是他不会奶孩子,估计早跟你抢娃了。” “那好啊,等小家伙们断奶会走路了,我弄回来让我爸天天带着。”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你跟我爸一人抱一个,别被吵得耳根子疼就行。” “怎么会,我巴不得院子里多跑几个奶娃娃。” 马玉玲呵呵笑起来,“到时候你哥再把他的小崽子送来,都圈在院子里,一只羊是养,一圈羊也是放。” 母女俩有着说不完的贴心话。 等吃过午饭,马玉玲却悄悄催起苏青梨。 “阿梨啊,明天就是你婆婆给孩子摆满月酒的大日子吧?要不,你提前回去看看?” “?” 苏青梨露出疑惑的表情。 马玉玲是个体面人,很少会说什么是非。 事关女儿,她不得不委婉地提醒,“回去看看酒菜什么的准备好没,到底是自家孩子的满月酒,咱们得多上点心。” “一场喜宴的,不要弄得太寒碜。”” “你爸他也是这个意思。” 苏青梨想了下,点了点头,“行,反正宴臣开军车过来的,我们回去一趟也方便。” 顶着暖洋洋的午后阳光。 苏青梨跟沈宴臣各抱着一个奶娃娃,出了老槐树胡同。 “阿梨,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去。” 徐玉梅小跑着跟了上来。 “婶儿,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还说今天给你放个假,让你歇歇。” 苏青梨笑着解释了句。 她出来时并没有喊徐玉梅。 青山村跟徐玉梅的村子离得特别近。 平时有个红白喜事的,都一起随礼帮忙。 到时候喜宴办起来,肯定会遇到她们村不少人。 要是遇到同村的,徐玉梅难免会想起之前被赶走的事。 “咳,你这丫头是怕我回去不开心,我还能不知道?” 徐玉梅已经麻利的抱过苏青梨手里的霍妍,笑呵呵道,“我不但要回,还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也让我们村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知道,我徐玉梅可不是扫把星,自打了我们家阿梨,这辈子有的是福气!” “成!婶儿,那咱们就风风光光的回!” 见她想的通透,苏青梨就没再推辞。 三大俩小坐上军车,直奔青山村。 而此刻的青山村路口,几个长舌妇正揣着手晒太阳。 “哎,明天老沈家要办酒,今晚上就有简单的饭菜吃了吧?” “切,就张翠花那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能让你喝上大锅汤就不错了。” “就是,她那钱可是拴在肋巴骨上的,听说找的还是最会偷工减料的李老六,呵,不吃窜稀都是你肠胃好……” 她们正说着,张翠花挎着个篮子打路口走上来。 见到正主,几个人立即皮笑肉不笑地打起招呼。 “哟,她婶子,这是又买了啥好东西啊?” “瞧着沉甸甸的,肯定少不了荤腥吧,今晚上不得整几个硬菜?” “就是就是,咱们村里的老规矩,明天摆正酒前,得提前试吃几桌嘞。” 张翠花停住脚,掀开竹篮上盖着的手巾,得意的直晃头,“那可不是,俺们家老大给足了办酒的钱,说让我买最好的酒菜,这篮子里是刚宰好的猪下水,还热乎着呢。” “家里有酸菜,粉条子,晚上咱们熬一大锅,肯定香的恨不得把舌头都吃了!” “你们几个晚上就别生火了,来我家啊,带着你们的娃,都来热闹热闹。” 说完,张翠花就挎着东西走了。 等她走远,那几个妇女齐刷刷撇嘴。 “啐,臭显摆什么啊,不就是办个满月酒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我还以为弄四碟八碗的好菜让咱们吃呢,感情就弄点猪下水糊弄啊?谁没吃过似得。” “理她那么多干嘛,也是人家命好啊,白捡了个好大儿,在部队里当营长呢,月月的给她打钱,走走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猪下水也是荤腥啊,正好带着咱们娃去打打牙祭。” 第347章 一团糟 说归说,笑归笑。 农村里就是这样。 有现成的便宜,谁不去占才真是缺心眼。 几个妇女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加快脚步往家里奔去。 张翠花哼哧哼哧拎着一大篮子猪下水进了院子,累得直喘。 为了办好这个满月酒,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早早就找好邻村的李老六,买回来一头活猪。 活猪啊! 可不是死的,价钱比死的贵上一大半呢! 虽然有点病恹恹的吧,好在够肥。 杀出来照样猪血红彤彤的! 等会儿李老六就会带着他儿子过来支锅灶,晚上熬上一大锅猪下水,再弄几个凉菜,也算是提前拿味了。 就是这家里里里外外的,都得她操心。 沈宴礼那个不争气的,只会摆弄那点地,屁事不懂。 唉! 她就是个劳碌命! 正想着,沈宴礼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 看到被晒得黝黑的儿子,张翠花赶紧扯着嗓子指挥起来,“赶紧把你那破锄头放下,不知道明天家里就要办酒宴了吗?一点都不知道上心!” “赶紧的,把院子再扫两遍,等会儿李老六他们就要来支炉灶了。” 沈宴礼听话的放下锄头,拿起大扫帚。 一边扫,一边皱眉,“妈,李老六那人……靠得住吗?我怎么听说……” “听说什么?” 张翠花眼一瞪,“你少听别人瞎咧咧,他可是最会给主家省钱的。”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事要是交给你,我看早弄黄了!你就不能争点气,支撑起门户,让我也省点心?” 正念叨着,门外响起了沈宴臣的声音。 “妈,大老远就听到你又在念叨省钱,先说好啊,咱们这满月宴必须按最好的来,别弄得不像话。” 张翠花和沈宴礼齐刷刷看向门口。 就看到沈宴臣带着苏青梨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抱着孩子的徐玉梅。 他们怎么现在回来了? 张翠花的眉头顿时皱的比山还高。 凭空多了几张嘴,晚上还得住下,又得她操心收拾被褥。 “妈,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跟我讲讲,又怎么省钱了?” 沈宴臣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别等会儿真让苏青梨给说中了,好好的满月宴,糊弄的不成样子。 真这样,他就该自打嘴巴! 他只想把最好的给苏青梨,好好弥补下他们结婚时的寒碜。 绝不能弄得闹心丢脸! 见他神色不好,张翠花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你这孩子,甭操心了就,有妈在呢,保证把事都给你办的妥妥的。” “我儿子可是营长呢,这满月酒那必须风风光光的!酒宴早订好了,就在咱们们打谷场那,备了十五桌。” “李老抠……哦不,李老六,他掌勺,那可是十里八村最会操持席面的,最会替主家省钱的。” 提到省钱两个字,张翠花的腰杆儿挺得倍儿直。 这可是她的强项! 绝对领域! 苏青梨无声摇了摇头。 听到省钱俩字,她就知道坏菜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 便宜的,就意味着东西质量跟不上。 酒宴上偷工减料,肉菜就会以次充好。 这幸亏是提前回来了。 厨师还没到家。 真要是明天回来,说什么都晚了。 “妈,刚才我怎么听着宴礼的意思,那个李老六有点靠不住呢?” “别等下明天弄得不好看,要不,让宴臣再找找别的厨师?” 苏青梨难得好脾气的提了下建议。 这也就是她带着孩子,母性的柔光覆盖着,说话都温柔了很多。 要是换以前,她就不是跟张翠花商量了。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咣当一声响。 苏青梨回头看去。 一个瘦骨如柴的黑长脸正炒着炒勺瞪着她,地上还有一口刚被丢下,正提溜转的大铁锅。 “呵!刚进门就被主家瞧不上,我看这酒宴,我是干不了了!” 这人冷哼着,一脸的不忿。 都不用猜,他肯定就是张翠花请的那位大厨,李老六。 他身后还跟着个吃的肥头大耳的年轻人,气呼呼瞪着苏青梨,“你这小媳妇,咋还背后埋汰人呢?” “俺爹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你不愿意请俺们早说啊!谁愿意接你家这破酒宴啊!” “俺们现在就走!定金钱不退!还有,买菜的钱也不退!” 说着,年轻人就拽着刘老六的胳膊,“爹,咱们走!以后再也不接他家的酒席!” 张翠花赶紧拍着腿冲过来,“哎呀,瞧瞧,这叫什么话,马上就要开席了,哪有临阵斩大将的!” “李师傅,我儿媳妇年纪小,不会说话,你别忘心里去。” “咱们说好的今晚三桌,明天十五桌,订金我都交了,这事可不能散了。” 李老六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不是我要毁约,是你们瞧不上我这手艺,我还在这儿丢什么人?” “瞧得上瞧得上,咱们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你的本事,快进来进来,别跟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翠花说的唾沫纷飞,硬是把李老六拽进院子里,指着刚腾出的角落,让他赶紧支锅。 然后又急吼吼来安抚苏青梨,“我说老大家的,你别胡思乱想的,人家李师傅手艺真不是吹的,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包你满意。。 “你瞅你刚出了月子,又累又忙的,就安心带好俩娃娃就行哈,别的事交给妈来就行。” 苏青梨抿紧了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谁做菜倒是无所谓。 能做大厨的,手里自然是有几分本事。 但是如果昧良心用劣质菜以次充好,那就绝对不行! 沈宴臣跟她对视一眼,两人想法完全一致。 “媳妇儿,你坐车那么久,肯定累了。” 沈宴臣指了指东屋,“那屋应该就是给咱们预留的,你跟孩子们先进屋歇着,外面的事交给我。” “嗯。” 苏青梨跟徐玉梅抱着俩孩子进了东屋。 里面收拾的还算规整。 至少看起来,被褥和床铺都干净整洁。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你们收拾个像模似样的床铺出来。” 徐玉梅走过去,一把掀开被褥,却皱起了眉头。 被子只是看着整洁而已,摸到手里却有点潮乎乎的。 “这被子不是新的,好像还被人盖过。” “阿梨啊,你等等,我去那柜子里翻翻,看有没有没用过的。” 第348章 大闹 徐玉梅掀开立在墙角的柜子,总算找出一套还算干净的被褥。 被面被洗的有些泛白,好在够柔软,而且叠的规整,没别人盖过。 至于下面的床,苏青梨早看出来了,还是之前她跟沈宴臣结婚时用的那张。 如果换了以前,她随便就能去空间里弄一套崭新的被褥出来。 可现在当着徐玉梅的面,迁就下算了。 旧的也没关系,能保暖就行。 苏青梨躺上去喂孩子,徐玉梅又把屋里擦了一遍。 “不是我说,张翠花还真够埋汰的,瞅瞅这屋里,到处都是灰尘。” “阿梨啊,你躺着眯一会儿,我去把孩子的尿片洗洗。” 徐玉梅出去洗尿片,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青梨确实有点困了,沉沉陷入梦乡。 而此刻沈家的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老六又过来了两个切菜的帮厨。 他们四个人很快在沈家院子一角,支起来临时的灶火棚。 然后架起案板,开始备菜。 张翠花见状,赶紧拎着拿回来的那筐子猪下水过去,“好货在这儿,我洗了好几遍,等会儿炖大锅菜。” 沈宴臣眯着眼走过来。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混杂着劣质油脂和不新鲜的腌菜味。 李老六叼着烟卷,正只会两个帮厨切腌制的菜帮子萝卜条。 旁边的大木盆里,泡着发霉的蘑菇干,还有几块发黑的莲藕块。 案板旁边的袋子里,放着一兜子干巴的鸡爪鸡脖子,还有一大块冻得梆硬的五花肉,颜色都发黑了。 沈宴臣顿时觉得一股子怒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就是要办的满月酒? 不是烂菜叶,就是劣质肉! “妈!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放心?” 沈宴臣火了,一脚踹翻那张堆放着冻肉和鸡爪子的案板,“就这种东西,喂猪猪都不吃!你拿来糊弄谁?啊?” “哗啦!” 劣质的食材散落一地。 正忙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张翠花瞠目结舌,脸唰的白了。 李老六把嘴里的烟丢在地上,嗷的一声跳起来,“喂喂喂!你这是干啥玩意儿啊!怎么能这么糟践东西?” 沈宴臣一脚把那包梆硬发黑的冻肉踹向李老六,眼神冷戾质问,“你就准备用这种肉办酒宴?” “这是冻了多久的僵尸肉?狗都不吃的东西,也能上桌?你的良心呢?”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道道,我就把你揪去公安那儿,咱们好好说清楚!” “呵!” 李老六一点不怕,反而冷哼起来,“听说你在城里当营长?怪不得口气那么大。” “咋滴,你嫌这东西不好?不好别花钱买啊!” “你们城里人吃香喝辣惯出来一堆毛病,跑回来摆什么谱!” 张翠花赶紧过去赔笑脸,“李老六,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啥也不懂……” “起开!” 李老六一把把张翠花推开。 然后梗着脖子瞪向沈宴臣,“别他妈给我摆脸色,老子可不怕你!” “是我不知道买好东西吗?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她抠抠搜搜就给那么点票子,够干啥的?” “不吃僵尸肉,劣质菜,还准备吃山珍海味啊?配吗?” 李老六越说越气,捡起那块发黑的冻肉,恨不得戳到沈宴臣脸上,“看仔细了!就你们给那点钱,我还是跑断腿给你们划拉!全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才弄来的好肉!” “你倒好,不领情还毁东西?啥也别说了,赔钱吧!” “我赔你大爷!” 沈宴臣最看不上这种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 他一把揪住李老六的衣领,伸手把人给薅了起来。 “咋滴,还想打人?” 李老六一脸不服,“好,打,有种你往我头上打,打死我!” “也让乡亲们都知道知道,你们家是什么货色!” 沈宴臣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猛地扬起手,就想砸烂李老六那张臭嘴。 眼瞅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 苏青梨的声音响起,“老公,住手!” 她本来在屋里打瞌睡,听到外面哗啦啦的声音,赶紧跑出来。 恰好看到沈宴臣被气得想揍人,赶紧出声喝止。 也就是她,才能压住沈宴臣满身的怒火。 眼瞅着就要砸向李老六那张脸的拳头,急停在了半空中。 沈宴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的想要吃人。 李老六被他身上的煞气镇住,才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 他缩着脖子刚想说软话,就看到院门外黑压压站了一圈,都是来看热闹的村民们。 当着大家伙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强撑着最后那点面子嚷嚷起来。 “行!行!打人是吧?呵,当官可真了不起呢,抬手就打小老百姓!还有没有天理?” “还找我的麻烦?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你咋不问问你娘,给的那点钢镚,能买到啥正经玩意儿?” 门外站着的村民们支棱着耳朵,纷纷撇嘴。 “我就说嘛,张翠花那吝啬鬼,能舍得花钱才怪了。” “就是,不给钱,人家再厉害也给你凭空变不出东西吧。” “这沈家老大也是的,当官就了不起,脾气可比之前大多了。” “谁说不是呢?有钱有权,当然嚣张跋扈,我要是这么有出息,我比他还嚣张。” 村民们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张翠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自在,生怕花钱买病猪的事给抖落出来。 她赶紧瞪向李老六,勒令他闭嘴,“李老六!你胡咧咧啥!把钱还我!这烂肉馊菜的酒宴,我们不做了。” “张翠花,你还有脸问我要钱?” 李老六立即尖叫起来,“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咱们干脆把话都说清楚!” “乡亲们都听听,也好给我评评理,看这事到底怪谁!” “前几天张翠花找到我,说要给她养子的一双儿女办满月酒,我寻思大生意上门了,呲着大牙高兴的不得了。” “结果呢?张翠花个抠搜的咋说的?她说都是乡下土鳖,没那么多讲究,意思意思得了,拢共给我三张大团结,还让我看着办。” “好么,我看着办,我去哪儿办?去县里肉联厂抢啊?” “就那么点钱,还想买新鲜肉?我呸!阎王爷也不敢这么贪啊!” “后来我托人托关系,才弄到一头快病死的母猪,都这都花了一百多个。” “剩下那点,我只能买点鸡骨头、烂蘑菇、人家扔的烂菜帮子凑合!” “我好心好意给你操持,根本不挣你的钱,到头来还被掀桌子要挨揍?” “合着我们老百姓就活该憋屈呗?” “这天底下,就没个说理的地儿?” 第349章 赶走李老六 李老六是气炸了肺,什么话都往外抖搂。 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顿时炸开了锅。 “快病死的老母猪?这张翠花真是抠搜到家了!” “啧!娃娃的满月酒啊,咋想的,弄一头快病死的猪回家?也是没谁了!” “我说咋一股子腥臊臭气的,赶紧是弄得病死猪啊,哕……” “真是钻钱眼里了,良心都不要了,办酒宴的钱好像还是沈宴臣给我,她肯定把钱给昧下了,真没良心!” 一时间,门外闹哄哄的。 各种鄙夷和嘲讽,铺天盖地砸向张翠花。 农村人说话直,半点不留情。 张翠花青红的脸色唰白的厉害,难堪的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 她是买了病猪不假。 可那猪没死啊! 没死就是活的吧,放了血咋就不能吃了? 一个个五八年挨饿过来,啃树皮吃榆树芽儿的穷泥腿子,这会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张翠花越想越气,干脆指着李老六跳脚大骂起来。 “李老六!你个黑心肠的瘪犊子,你才丧良心!” “我让你给我买点实惠便宜的菜,你拿快病死的猪糊弄我你还有理了?” “就你这样的,传出去不得臭个十里八乡的,以后谁家办事还敢请你?” “闭嘴吧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你给我那点只够买病猪的,这会儿装什么无辜啊!” 李老六也不是善茬,梗着脖子回骂,“张翠花,别演了,当大家都是傻子呢?就你这样的,给多少钱办多少事。” “地上那些菜,全被你儿子踹烂了,老子跑前跑后分文不赚,还要被你儿子骂,亏大发了!” “我跟你说,今儿这酒宴你要是办,我就捏着鼻子把菜做完。” “要是不办,我这就走!想退钱,门都没有!呸!” 两人都不是肯吃亏的主,梗着脖子吵起来。 堵在院墙外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下是真开了眼,啧啧摇头。 “张翠花你可真缺了大德,不想摆酒就别办,谁缺你这顿饭啊!” “就是!李老六也是个坑货,明知道大家都要带娃娃来吃,用这种烂肉,也不怕丧良心。”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蛇鼠一窝!” “这沈家的满月酒,呵,成了大笑话,病死猪往宴席上摆,传出去能笑死个人!” “拿狗都不吃的玩意糊弄人,啐!什么玩意儿啊!” 本来村民们就瞧不上张翠花抠搜。 这会儿出了这档子事,更是满脸的鄙夷。 沈宴臣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和地上被踢得七零八落的劣质食材,把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真是昏了头! 明知道养母是个吝啬鬼,怎么把筹备酒宴的事交给她? 现在好了,没能弥补他和苏青梨结婚时婚宴的简陋不说,还让这场满月酒成了全村的笑柄! 一股懊恼席卷而来。 沈宴臣甚至萌生了立即开车带着苏青梨和孩子们,离开这儿的冲动! 彻底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不允许苏青梨受到半点委屈和讥笑! “老婆,咱们走……” 沈宴臣低声凑近苏青梨,满眼都是愧疚。 没等他把话说完,苏青梨却摇摇头,眼神清亮看向全场。 那些揣着袖子的婶子大娘们,都等着看笑话。 她不回来就算了。 既然回了,就绝不会让孩子们的满月酒跌份! “老公,你先别急,听我的就是。” 低声说了句后,苏青梨这才扬起下巴看向众人,“好了,都别吵了,这场酒宴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她的声音其实并不高。 却分外的清晰。 那股沉稳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敢,瞬间压过了张翠花跟李老六的对骂。 正在互相谩骂的两人都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苏青梨。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瞅过来。 她们这才注意到,原来制住沈宴臣揍人的那个漂亮女人竟然是苏青梨,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因为苏青梨的脸上没有半点刚出月子的疲态和蜡黄。 反而气色比之前在青山村时更红润。 尤其是那挺直的腰杆,纤细柔韧。 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反而像人比花俏的大姑娘。 看来城里就是养人啊! 大家正在心里感慨着,苏青梨已经板着俏脸冷冷瞥向嚷嚷着不退钱的李老六。 那清冷的眼神,锐利无比。 李老六眼神有点发虚,“看……看什么看,菜被你们掀了,这个钱,反正是不退……” “呵。” 苏青梨嗤笑了声,“李师傅,钱我们不退,就当是买了个大教训,你们请回吧。” 李老六翻了个白眼,刚想挤兑几句,就看到沈宴臣凶神恶煞的眼神。 这小子当过兵。 惹火了他,是真会挨揍。 “算了,算我晦气。操持宴席十八年,第一次遇见你们这样的主家。”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好咱们的家伙什,走!” 嘴里嘟囔着,李老六带着另外三人把东西收拾好,灰溜溜往外挤。 张翠花急了,跺着脚要拦,“站住!你们不能走,不退钱就得给俺们家办喜宴!” 李老六回过头,咬牙切齿骂她,“你眼瞎了吧,是我不办吗?是你的好儿媳赶我们走!” “还有,张翠花你个大喇叭,以后别乱嚼舌根说我李老六占你们家便宜,菜钱没退,菜可给你留下了啊!” “谁要这些破烂货!今天说破天,你也得把钱退给我!” 张翠花瞪着眼往李老六跟前蹦,撸起袖子就要撕扯他。 沈宴臣怒斥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脸吗?” “让他走!” 张翠花被吼得打了个哆嗦,愤愤不平看向沈宴臣,“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他走了,这满月酒办不成了!” 农村里办酒席,谁家不是提前预定啊。 厨师临时被辞退,上哪儿再去抓现成的? 苏青梨却自信扬声道,“行了妈,你就别再瞎掺和了,听宴臣的没错。 “酒宴要办,但是绝不会再用李老六。” 现场顿时骇然一片。 “呵,宴臣媳妇儿这口气……” “都闹成这样了,就别死要面子了。” “就是,上哪儿办去啊,临时抱佛脚也得有人肯接这活啊!” “谁会为了几个钱得罪同行,我看她是真气糊涂了。” 不只村民们哄笑着摇头,张翠花也觉得不可能。 第350章 我看谁敢 村里村外就这么大。 别的厨师不会冒着得罪李老六的风险过来。 再说,临时再去买菜,也来不及啊! 苏青梨却一脸的胜券在握,“叔婶儿大娘们,这话是我苏青梨说的,就一定会算。” “明儿中午十二点,咱们就在村里的晒谷场上,准时开席!” “而且席面多加五桌,按二十桌来办,到时候大家敞开了坐,好烟好酒一样都不会少!” 她掷地有声的话,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不只是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就连李老六自己都愣住了。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宴臣家的是被气疯了吧,不用李老六,就一晚上时间,她去哪儿变出二十桌酒席来?” “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 “是不是吹得,明天就知道了,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人啊,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李老六跟大家的想法一样。 都是在外面闯荡的人,谁能没点同行的默契。 他直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我倒要看看,除了我李老六,谁敢来青山村接这活。” “老子今个儿把话撂这儿了!敢来的就是打我李老六的脸!” “走,回去!明天早上咱们再来守着!我看谁敢接!” 恶狠狠骂完,他扛起一人高的案板,扭头就走。 苏青梨却冷斥一声,“站住!” 李老六扭头冷笑,“怎么,知道请不到人,不装腔作势了?” “我也不是不讲究的人,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不跟你年轻小媳妇一般见识。” “只要你现在给我认个错,好好赔礼道歉,你家这满月酒之前定下的怎么办,咱们就还怎么办。” 苏青梨仰头笑了,就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认错?你想多了。” “像你这样的大厨,我可不敢用,也不准备再用。” “让你站住,是让你把那些烂肉臭骨头都带走,别脏了我家的院子!” 沈宴臣也是这个想法。 地上那堆烂菜他看到就一肚子火。 张翠花却不同意,“不行!钱不退,菜再让他拿走,咱们不亏大了?” “妈!” 沈宴臣气得直咬牙,一脚踹飞地上那块发黑的冻肉,“咱们家穷成这样了?我给你的那些钱,连块鲜肉都买不起了是吧!” “还有那盆猪下水,腥臭不说,都成什么颜色了?根本不能吃!” “我媳妇说的对,赶紧让李老六带着这些烂菜滚!有多远滚多远!”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被训,张翠花觉得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嚷嚷,“怎么了,这菜怎么就不能吃了?五八年可是连树皮都被啃光了,现在跟我穷讲究呢!” “宴臣啊,我看你是在城里吃了几天饱饭,就忘了自己是泥腿子出身!” “咱们农村人填饱肚皮就行,谁还挑剔这个?又不是死猪肉,放过血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宴席上有肉就够了,妈是在给你省钱,你怎么就不明白妈的苦心呢!” 说着,张翠花就心疼地捡起那块冻肉,“好好的肉,炒出来照样香的馋人。” 沈宴臣气得头疼,脖颈上青筋暴跳。 尤其是张翠花手里那块肉,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够了!妈,别再丢人了,我给钱让你办酒不是为了让你糟践我的脸面的!” “你再强词夺理,我现在扭头就走!以后永远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这句话成功掐住张翠花的脉门。 她悻悻闭上嘴,求助地看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的沈宴礼,“宴礼啊,你说这事咋办。” “妈,这事就是你不对,弄的什么玩意儿啊,换我也得掀桌子。” 沈宴礼重重叹了口气,“行了,别愣着了,趁着天还早,咱们赶紧去找找别的厨子。” 说完,生拉硬拽的把张翠花拉出了院子。 他是真怕张翠花再拎不清闹下去,彻底跟沈宴臣闹掰了。 等他们走后,李老六捡走地上的菜,带着那盆猪下水狼狈离开。 村民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一哄而散。 院子里,就剩下沈宴臣和苏青梨小两口。 徐玉梅刚才在屋里看着俩孩子。 等他们睡安稳了,外面不闹了,才敢轻手轻脚走出来。 她一脸担忧地看向苏青梨,“阿梨啊,你那婆婆真是个极品,早知道咱们就不回来了。” 苏青梨却抿嘴一笑,“现在也不晚,婶儿,咱们回城。” “现在?” 徐玉梅傻了眼,“可我刚听见你说,明天还得摆酒……” 沈宴臣却懂了苏青梨的意思,“阿梨说的没错,婶儿,走吧,咱们带上娃娃们,现在就走。” 几分钟后。 沈宴臣开着军车离开了青山村。 太阳在枝头上慢慢挪动。 眼瞅着夕阳西沉。 沈宴礼垂头丧气地拖着腿走回来。 他跑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找了不少有名气的厨子。 可结果全都一样。 “宴礼兄弟,不是咱不帮忙,你这明天就要开席,我从哪儿给你变来这么多肉菜米面啊!神仙也做不到啊!” “宴礼啊,听婶儿一句劝,李老六那人……唉,滑溜的很,俺要是接了你家的活,以后就算是跟他结下梁子了,不行不行……” “这事真帮不了,明个儿我也有酒宴要去操办,是真没空……” “去不了去不了,酒宴的菜都是头三天定下的,就没有临时去买这规矩。” “唉……” 沈宴礼拖着一身疲惫,垂头丧气走回家。 他不由庆幸张翠花去了第一家吃了闭门羹后就气鼓鼓走了。 真要是让张翠花跟着折腾一下午,这会儿不定怎么骂人呢! 可沈宴礼没想到,他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张翠花正拿着扫帚满院子乱摔,弄得到处都是乌烟瘴气。 “妈,你扫地就好好扫,瞎折腾什么呢?” “我哥跟我嫂子刚回来,你就不能安静点?” 沈宴礼随口说了句,走进灶火间从水缸里舀水喝。 走了一下午,渴死他了。 张翠花气冲冲赶紧灶火间,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哟,大厨没请来啊?你个榆木脑袋,瞎折腾什么啊!沈宴臣跟苏青梨早带孩子走了!” “噗——” 沈宴礼喝一半的水猛地喷出来,“啥?我哥跟嫂子走了?” “废话!” 第351章 青山村傻眼了 张翠花不爽翻着白眼,“我回来就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他们两口子带着娃,还有那个徐玉梅,早走得没了人影。” “他们倒好,把人得罪光了,拍拍屁股说走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让老娘收拾!” “既然没人来,明天就按我说的办,大锅炖菜!我这就去找李老六,拽也得把他给拽过来!” “收了我的钱,不给我办事,天底下就没有这个理!” “明个儿就用猪下水,掺上粉条豆腐鸡骨头那些,熬大锅菜,一人一碗,定饱还省事!” 沈宴礼听得脑子疼,“妈,真这么弄,村里人非笑话死咱们……” “笑个屁!以前村里红白喜事不都这么办的,凭什么到咱们这就不行了?” 张翠花手一摆,“就这么说了,他们爱来不来,不吃拉倒,咱们省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尖细,早就被有心人隔着墙听了个一清二楚。 消息很快传到村头巷尾。 第二天一大早,青山村里就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村妇们早早赶过来,围着张翠花。 “她翠花婶儿,不是说今天要摆二十桌吗?你们置办的酒菜呢?” “对了,怎么没看到宴臣家的,也没听到娃娃们哭啊?他们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这冷锅冷灶的,连个锅台都没支起来,不对啊,李老六他们咋来了?” 村妇们正说着,李老六带着自己儿子跟两个帮厨,撇着嘴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他就得意地直晃脑袋,“我说张翠花,当着大家伙的面,你把话说清楚,今儿这酒宴,可是你加钱把我请回来的啊。” “昨个你儿子儿媳们把我骂了个没脸,现在好了,他们请不到人,又请我回来主持大局?” “所以说啊,这做人呢别把话说太绝,免得丢人现眼。” 张翠花气得直咬牙。 昨天她连夜去请李老六,这混球却拿足了架子,最后还是她又加了五十块才肯过来。 瞧瞧那副耀武扬威的嘴脸,小人得志! 她愤愤不平找补了句,“好了,赶紧做你的菜吧!要不是我那儿媳妇临阵脱逃,我……” “谁说我临阵脱逃了?” 苏青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说好的,今天要摆二十桌酒宴,一桌也不会少!” 大家立即看过去。 只见苏青梨阔步从外面走进来。 后面跟着分别抱着孩子的沈宴臣和徐玉梅。 张翠花愣了下,“你们……不是回城了,咋又回来了?” 李老六立即黑下脸,掏出五十块丢给张翠花,“今天他们不给我道歉,你就是掏一百,这活儿我也干不了!” 他有心讨回昨天丢失的脸面。 苏青梨却直接无视他,而是笑着冲院里的村民说道,“家里院子小,摆不开那么多席面,大家伙跟我去晒谷场吧。” 一群人都纳闷的跟了过去。 就连李老六也跟了过去。 他想着去晒谷场也好。 到时候人更多。 也好让村里人都知道,离了他李老六,谁家的酒宴都别想办好! 再好好挫挫苏青梨的锐气! 晒谷场就在村委会后面不远的一片空地上。 李老六走在最前面。 看到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心里越发得意。 等会儿可不能随意两句道歉就算了,还得让沈宴臣跟苏青梨小两口恭恭敬敬给自己敬一杯茶! 他找了个块石碾子,懒散蹲了上去。 然后揣着手看向苏青梨,得意笑起来,“酒菜是早就定好的十五桌,你非要摆二十桌,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昨天被你们俩口子指着鼻子骂半天,给我倒杯茶,再赔礼道歉,这要求,不过分吧?” 苏青梨却一脸惊讶,“谁让你来的?” “道歉,道什么谦?” “苏青梨!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都传遍了,沈宴礼跑了七家掌勺的,硬是没一家敢接你们的活。” 李老六重重冷哼着,“今儿除了我,没谁敢来掌勺!让你倒茶是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下轮到苏青梨笑了。 她可笑地看着李老六,“除了你就没人敢来掌勺,谁给你的自信?” 话音刚落,村口路上就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大伙儿立即看过去。 只见两辆挂着崭新红绸的红太阳拖拉机开上了村口的土路。 一辆车斗里装满了桌椅板凳,和盖着洁白笼布的箩筐。 另一辆走在最前面,车斗里站着几个穿戴干净整洁,头上戴着白色厨师帽的人。 其中两个手里还扛着醒目的红牌子。 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大字:恭喜沈营长、苏青梨同志喜得龙凤胎,满堂红饭店特此祝贺! 满堂红? 在场的不少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也有见过世面的,立即指点起来。 “霍!这是那个……县城里最火的国营大饭店啊!” “谁说不是呢,那里面的厨师都是见过大世面,给领导烧菜的老师傅,他们怎么会来青山村?” “难怪这小两口昨晚回城了,感情另外请人了啊!这大手笔,得花多少钱啊!” 村民们咂舌不已。 他们可不傻,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喝口水都要钱。 能把城里的厨师搬过来,给乡下人做饭,可得有通天的本事! 李老六傻了眼。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真不是做梦! 难怪苏青梨那么傲气,感情真把城里厨师给请来了! 青山村那帮同行没人敢得罪他李老六。 可在城里的厨师跟前,他李老六算个屁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李老六,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瞬间蔫吧了。 两辆拖拉机已经开到晒谷场跟前。 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陈经理率先跳下来,笑呵呵走向苏青梨,“苏同志,我们没来晚吧?” “昨天你一跟我说这事,我们全体连夜准备,天不亮就把城里的菜市场给搬空了大半,浩浩荡荡的都来了。” 苏青梨也有点发愣,“不是,陈经理,我只是想借两个厨师……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饭店的生意,不就耽误了?” 昨天她跟沈宴臣回到县城,就去找了陈经理,说好了找他借几个人,把满月宴给办起来。 却怎么都没想到,陈经理亲自带人来了。 第352章 大办宴席 而且把整个饭店的厨师跟服务员都拉了过来! “苏同志,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有你,能有满堂红的今天吗?” 陈经理呵呵笑得爽朗,“要不是你的那些私房菜,还有独一份的调料,满堂红早就关门歇业了。” “咱们可是一起熬过危机的革命友谊,你家龙凤胎摆满月宴,咱们当然要全体到场啊!” “至于饭店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贴上了东主有喜,谢客一天的告示,大家肯定能理解的。” “来来来,大家伙儿搭把手,都动起来,摆好桌椅,支好炉灶,把满月宴风风火火给操办起来!” 村里人都听傻了。 沈宴臣娶的媳妇,竟然跟满堂红的经理谈笑风生? 听对方的语气,对她还挺感激? 张翠花咋这么好的命啊? 捡来的儿子当了营长不说,儿媳妇还这么有本事? 这好事,咋都让老沈家给占完了? 在他们的惊讶中,满堂红的厨师班子已经忙碌起来。 他们经验丰富,迅速把桌椅板凳支起来,还铺上了简易的桌布。 盘碟碗筷更是一应俱全,上面都带着满堂红的字样。 早就升职成大厨的刘成和他的侄子小刘袖子撸得老高,把手里的勺子抡得虎虎生风。 苏青梨定了定神,竟然发现早就退休的老张竟然也在场。 他正乐呵呵抬着一筐鲜活的鲤鱼,倒进刚放满水的大红盆里。 在他身后,还摆着一大筐肥瘦相间的上等五花肉,肉色鲜嫩红亮。 整只的三黄鸡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盘腿扣在箩筐里,码的跟小山一样高。 一筐筐青菜也被陆续抬了过来。 嫩豆腐、木耳、香菇、黄花菜、芹菜、蒜苗,还有脆生生的黄瓜和西红柿。 围观的村民们直接看傻了眼。 不愧是城里来的国营大饭店啊,出手就是不一样! 光是这些鲜嫩的青菜,想要同时买到可不容易! 尤其那些肉,他们赶大集时都看不到! 这么一对比,李老六跟张翠花准备的那些东西,真成了喂狗都不吃的垃圾! 村民们可不傻,主动过去帮忙。 一是想在这些城里人面前露个脸,让他们知道农村人的热情。 二是想趁机弄点好处,跟这些城里人搞好关系,备不住哪天就用上了。 很快,晒谷场就热闹起来。 张翠花悄悄来到苏青梨跟前,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老大家的,真有你的,这事办的漂亮!” 不但打了李老六的脸,还让她少损失了五十块嘞! 苏青梨没有居功,而是淡然一笑,“既然办满月酒,那就热热闹闹的,图个喜庆。” 很快,灶火就生了起来。 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锅底,转眼就把切成块的红烧肉熬出了诱人的酱色,咕嘟嘟冒起泡泡。 刘成抓了一大把冰糖,刺啦下锅炒起糖色。 诱人的焦香味,瞬间馋的人直吞口水。 另一口锅里,二厨小刘正吧大块的里脊肉裹上面浆,下入沸腾的热油里。 滋啦一下,金黄酥脆的小酥肉就翻滚着冒上来,捞出来沥干后,堆成了馋人的小山。 老张则拿出了自己的绝活,把三黄鸡一只只叠在蒸笼里,摆上独家的秘制酱料。 然后又指导旁边的帮厨,给鲤鱼切漂亮的刀花,拎着尾巴过油炸得金黄。 村里人平时都吃的简单,哪见过这场面。 一个个帮忙还不忘伸长了脖子啧啧称奇。 很快,红烧肉块就用脸盆装出来,枣红油亮,肥而不腻。 小酥肉配着蘑菇和木耳,番茄,熬出了浓浓的两大锅。 炸的翻花的大鲤鱼淋上糖醋汁,远远的就闻到了甜酸的香味。 蒸笼里,老张的酱鸡已经香飘十里。 等这几层蒸笼蒸好,又摆上了八大碗上去蒸,扣肉厚实软烂,酥肉丸子分量十足,烩菜色香味俱全…… 旁边的长案子上,几个帮厨正在做凉菜拼盘。 苏青梨过去看了下,霍,酱猪头肉,盐水肝尖,拌三丝,凉拌黄瓜,都是满堂红讲究的特色菜。 时间也在大家的忙碌里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中午。 沈宴礼领着几个年轻后生,负责端盘子上菜。 开席! 当一盘盘美味的菜肴被端上桌,各种香味飘飞时,整个青山村都沸腾了! 这里的村民只有少数人才有机会去县城。 而且绝大部分是不舍得花钱在县城吃饭的。 尤其是像满堂红这样的国营大饭店! 可现在呢? 他们没舍得吃,没见过的好东西,全都摆在了脸前头! 光是那精致的摆盘,都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好看。 村民们眼睛都看直了,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往哪个盘子里伸。 村里的红白事宴席大家都没少吃,但是谁见过这么硬气又体面的阵势? “啧,还得是老沈家啊,这么大手笔,真是开了眼啊!” “瞧瞧这肉块,瞧瞧这整只鸡,哎呀我的娘哟,这鱼,比我上个月在河里捞的都大!” “要不说翠花婶儿有福气呢,儿子是营长,媳妇人脉广,竟然把城里的满堂红都给请来了!我羡慕的眼都红了。” “就是,好事全让她给占了。你说我那儿子要是也能讨个像苏青梨一样有本事的媳妇,我累死也瞑目啊!” “宴臣是个有福气的,娶回来的媳妇能干又旺家!瞧瞧这菜,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整个席面上,全是大家啧啧称奇的声音。 村民们推杯换盏,吃得满嘴流油。 就连李老六也厚着脸皮坐在宴席上,领着他的儿子跟帮厨吃的唾沫四溅。 沈宴礼乐呵呵端着菜,再一次被苏青梨的魄力给折服。 之前他犯浑,差点得罪了苏青梨。 好在没酿成大错。 现在叶岚音早跟他离了婚,他也靠着自己的汗水承包了十几亩责任田。 还跟邻居家的王秀琴,偷偷走到了一块。 那姑娘是个实在过日子的,就是家里重男轻女的厉害,老想着靠嫁女儿弄一笔彩礼回来。 想到王秀琴,沈宴礼眼里的喜欢藏不住,端菜时特意路过她跟前。 总是把装的最满最多的那碟菜放在她跟前。 都是同村的,有个什么事,大伙也都心知肚明。 跟王秀琴玩得小伙伴捂着嘴冲她笑。 王秀琴羞红了脸,捏着筷子不敢夹菜。 第353章 长脸了 再等沈宴礼过来,就有胆子大的姑娘故意拽他坐下,非要让他给王秀琴夹菜。 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可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温馨的一幕,很快被苏青梨察觉到。 她这才知道,原来沈宴礼又有了新的姻缘。 王秀琴那姑娘她知道,是个心底宽厚的姑娘,就是原生家庭不太好…… 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苏青梨就看到王秀琴的母亲黑着脸走到她跟前。 然后趁着夹菜的功夫,狠狠掐了下王秀琴的胳膊,压低声音训她。 “你给我收敛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要脸!” “再敢跟他眉来眼去,当贱骨头,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王秀琴疼得红了眼圈,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嫌丢人没敢哭出来。 苏青梨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到了沈宴礼尴尬的僵笑。 唉。 她在心里轻叹了声,径直来到王秀琴母亲跟前,“婶儿,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我想替沈宴礼说几句。” 苏青梨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附近几桌立即安静下来,纷纷转过视线。 “大家伙儿都知道,之前沈宴礼在供销社上班,是有些不思进取,走了点弯路。” 苏青梨坦然说着,“但是人年轻时,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以前的沈宴礼,是混账了些,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 “村口那片长势最好的朝天椒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他承包的。” “种子是我找的,技术是我教的。可从开荒下种到除草施肥,到最后的采摘,都是沈宴礼自己起早贪黑干出来的。” “他靠着自己的双手,让日子有了奔头,挣得比过去上班多了十倍不只。” “虽说他带着沈嫣然,但是也才二十多,勤恳能干,并没有那么一无是处,也并不比谁差。” “而且我认为,找对象看的不是过去,而是看现在的人品和能力。婶儿,你说对吧?” 苏青梨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别说,宴礼这孩子确实比以前勤快好多。” “对,自从叶岚音跟他离婚以后,我瞅着他是真懂事不少啊。” 王秀琴看着帮自己和沈宴礼说话的苏青梨,满眼都是感激。 她脸皮子薄,不好意思说什么。 沈宴礼却感动的眼睛湿漉漉的。 他大步来到苏青梨面前,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嫂子,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账,抢了大哥的工作,还总是跟你过不去。” “可你却以德报怨,不但教我种辣椒致富,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我说话,我这心里臊得慌!” 说着,沈宴礼端起桌上的一碗酒,冲苏青梨高高举起,“嫂子,这碗酒我敬你!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我沈宴礼发誓,这辈子要好好干出个人样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说完这番话,沈宴礼就扬起脖子,把那碗酒一饮而尽。 这可是苏青梨特意从县城买回来的烧刀子,度数高的很。 沈宴礼喝的又猛又快,等再抬头,脸上已经红了两坨。 王秀琴眼神晶亮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星星。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差! 这男人,爷们着呢! 旁边桌的村民已经鼓掌叫好起来,“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宴礼,好好努力啊,争取攒够多多的钱,再娶个美娇娘!” “哈哈哈,就是,到时候我们还能吃上这么丰盛的喜酒!” 在场的众人全都笑得神采飞扬。 只有村长叶茂才,跟他的妻子陈春香没有笑。 说实话,他们刚开始并不喜欢沈宴礼当他们的女婿,总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叶岚音。 可现在呢? 叶岚音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反倒是沈宴礼,浪子回头,赢得赞誉无数。 谁又想过,他们那个苦命的女儿啊! 陈春香再也吃不下去,味同嚼蜡。 周围这些人的笑声,刺得她耳膜疼。 她索性放下筷子,悄悄离席。 叶茂才哪能不知道妻子的想法? 他跟着放下筷子,从酒宴里走出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默默离开了晒谷场,把乡亲们的欢声笑语全部甩在了身后。 等走到沈宴臣停在路口的那辆军车时,陈春香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飞快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天下无不是的儿女。 她有点想自己那个任性骄纵的闺女了。 叶茂才看出她在难过,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嗡声道,“好了,别难过了,不要想那么不孝女。” “她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咱们……就当她死了吧……” 陈春香怔了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滚落。 那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怎么能说不想就不想呢! 她好后悔,怎么就没教育好叶岚音呢? 要是教她知足是福,现在她的女儿应该跟沈宴礼过着热乎的小日子吧……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陈春香拖着蹒跚的步子,落寞朝家里走去。 叶茂才知道劝不动她,重重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那个不孝女,最好别让他碰到! 不然他饶不了她! 俩人的离席,大家并不知道。 就连细心的苏青梨,也没注意到。 大家都忙着品尝从没吃过的美食,撑得肚子溜圆还在往喉咙里塞。 最后实在撑地咽不下去,这才总算舍得放下筷子。 等酒席进入尾声,桌上的菜还剩下一大半。 苏青梨直接发话,让大家都带回去点,避免浪费。 这下可好了村里人,纷纷收拾起来,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等村民们满足的笑着散开后,桌子上只剩下汤汁都被蘸干净的空盘子。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这片杯盘狼藉的场地上,分外的暖。 陈经理跟苏青梨又聊了会儿,这才带着收拾好东西的大伙儿,开着拖拉机告辞。 像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离去。 张翠花捧着快撑爆炸的肚子,跟看财神似得盯着苏青梨,“老大家的,妈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 “就是有件事我还是得说说你,以后别这么大方,那么多肉菜,怎么能让别人打包呢,应该咱们留下来慢慢吃。” “我刚才算了,那得有十好几盆,保存好了,能吃到过年嘞。” 苏青梨无语极了,“所以……你准备怎么保存好它们?吃到过年不坏吗?” “怎么会坏?过油炸一下,用塑料袋捆起来,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拿,多方便,你呀,就是不知道过日子……” 第354章 只是帅? 张翠花刚想说教,就看到沈宴臣黑了脸,连忙该口风,“当然,今天多亏了你给咱们老沈家长脸,厉害厉害,请城里的厨子们来乡下做饭,十里八乡数过去咱家也是独一份!” “哈哈,这顿饭,我吃得开心,痛快!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沈宴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摊上这么个吝啬的妈,王秀琴家里也有个会算计的娘。 可以想见,以后他跟王秀琴的路,有多难走…… 一场满月酒,就这么风光落幕。 苏青梨懒得再跟张翠花多说废话,当天就要走。 沈宴臣向来尊重她的意愿,立即把两个孩子抱进车里。 徐玉梅帮着把东西放好,这才让苏青梨上来。 发动机轰鸣响起。 张翠花这才客套的假笑凑过来,“宴臣啊,你们真不准备在家住两天?” “不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沈宴臣直接摆手,摇上车玻璃前看向沈宴礼,“好好干,争取早点再成个家。”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放下了前世的芥蒂。 上辈子他被这对母子抛弃,病死在冷炕上,说不怨恨是假的。 好在这辈子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有了苏青梨这样的好媳妇,整个人就像被命运眷顾了似得,越来越幸运。 而上辈子风光显赫的沈宴礼,这辈子却过得焦头烂额。 那就给他一点,来自兄弟间的鼓舞吧。 果然,沈宴礼眼神瞬间亮了。 他重重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军车缓缓启动,载着苏青梨他们离开了青山村。 路过徐玉梅的村子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青梨向来善解人意,轻声问道,“婶儿,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了,两间破草垛子房,有什么好看的。” 徐玉梅直接摇头,“阿梨啊,今天来吃席的还真有我们村上的,她们见到我很惊讶,还以为我早饿死了,更没想到我会穿那么好。” “后来,我跟她们聊了几句,说我现在跟你住在军营里,有吃有住有零花,你不知道她们那个羡慕的眼神哦,这趟回来,简直太对了!” 苏青梨无声笑了。 人就是这样啊,永远是慕强的。 能被别人羡慕,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她跟徐玉梅聊了几句,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的土地。 放眼看过去,漫山遍野上,到处是挂满了红辣椒的种植田。 不久的将来,这片红色会越来越广阔,她还要领着更多的人走上致富之路。 和暖的夕阳卷起微风,拂动那些红彤彤的辣椒,似乎在回应着苏青梨的话。 是呢。 一起致富。 走出这片贫瘠的土地! 热热闹闹的满月宴就这么过去了。 沈宴臣的假期,也跟着结束。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军区。 这里才是他和苏青梨的小家,温馨,暖心,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 苏青梨一进门,就来了个深呼吸。 “嗯,还是家里的味道舒服。” 回老槐树胡同的四合院时,马玉玲把他们的房间收拾的也利索。 可自从搬出去后,再回去住,苏青梨总觉得没有自己现在的小院自在。 她觉得,大概是自己睡觉认床吧。 至于青山村留给他们的东厢房,他们压根就没住。 以后……能不回就不回去了。 徐玉梅笑呵呵抱着霍妍进来,被苏青梨脸上的孩子气逗笑,“那当然了,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草窝。” “舒展下筋骨,你去洗漱吧,我来看着孩子。” “好,辛苦婶儿了。” 苏青梨笑着答应下来,拿着毛巾走进洗澡间。 沈宴臣抱着霍擎最后一个进来。 他刚把小家伙放在床上,就满屋子找苏青梨。 “婶儿,阿梨去哪儿了?” “家里就这么大,她还能丢了不成?” 徐玉梅笑得直摇头,“洗漱去了,你等会儿也去洗洗身上的油烟味。” 白天刚吃了酒席,村里人来来往往的抽着烟,味道自然不会太好。 沈宴臣点头应下,转身去厨房,“我先去给阿梨煮点小米粥,白天的菜有点油腻,让她养养胃。”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徐玉梅眼里满是赞许。 女人这辈子啊,图的不就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么? 阿梨的眼光是真好,捡了个宝。 不过,这也是阿梨应得的,她配得上。 等苏青梨洗漱完出来,厨房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得汩汩冒泡。 她嗅到了小米粥的香味,弯唇笑了,“谁这么贴心,我还真有点饿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好老公我咯。” 沈宴臣自夸的走过来,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帮苏青梨擦湿漉漉的长发,“你呀,老是忘了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苏青梨自然地靠在他怀里,像个小女孩似得享受着这双宽厚大手的服务,舒服的眯起眼睛,“怕什么,有你这个全职保姆在呢。” 等沈宴臣帮她擦干头发,她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毕竟坐了一天的车,还带着孩子,精力有限,眼皮子直打架。 “困了就睡一会儿。” 沈宴臣把苏青梨抱进房间,这才去洗漱。 等洗出来,苏青梨已经陷入了梦乡,煮好的小米粥都忘了吃。 沈宴臣来到卧室里,身上还带着刚洗完的蒸腾热气。 他凑近苏青梨,伸手帮她盖好被子。 一股清爽的肥皂香,瞬间钻进苏青梨鼻腔。 她睡眼惺忪睁开眼,就对上一张帅气干净的脸。 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刚毅的下颌线。 好看的让人心跳有些加速。 一两滴水珠,正俏皮顺着沈宴臣利落的短发滚落。 好像滴在了苏青梨的心口上。 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搂住弯腰给她盖被子的沈宴臣,语气黏糊糊的。 “老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帅。” “只是帅?” 沈宴臣显然很不满意。 他饿了。 不是开车忙了一天饿的。 而是凑的太近,看到苏青梨松垮领口里露出来的那抹白皙,饿了。 想要吃人。 他索性偏过头,轻咬了下苏青梨搭在他脖颈上的手臂。 那肌肤太细腻,戳破可弹。 害得他都不敢用力,只敢用牙齿轻轻磕了下。 本来只是想小小惩罚下苏青梨的。 真咬下去,沈宴臣就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也太香,太嫩了。 该死的他更饿了! “媳妇儿……” 第355章 让我抱一会 沈宴臣喉结滚动了下,索性跪着上了炕,伸手把苏青梨搂进怀里。 他滚烫的胸膛贴着苏青梨的后背。 下巴贪婪地搁在她迷人的颈窝,深深叹了口气。 灼热的气息,强势拂过苏青梨的额角。 这股浓郁的男性气息,和炽热的体温,烫的苏青梨脸颊绯红。 她是过来人,知道这男人又动了心思。 想装不懂都装不过去。 因为那不安分的,就在她后腰上。 “不行的……你再忍忍……” 苏青梨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嗯……我就抱一会儿。” 沈宴臣的声音沙哑极了,也委屈极了。 他收紧搂着苏青梨细腰的手臂,薄唇带着湿漉漉的热气,落在了苏青梨的发顶。 然后近乎朝拜似得,挪到她光洁的额头、眉骨、鼻梁,一路蜿蜒往下。 最终停在了那微微轻颤的娇艳绯红上。 那是他朝圣的源泉,灵魂的归宿。 让他发了狂的,想要吞下去。 可现在还不行。 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珍之又珍的,轻轻拂过。 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这抹疼惜让苏青梨有点心疼。 罢了。 她在心里轻叹了声,凑过去回应了沈宴臣这个不敢造次的吻。 嗯,甚至还轻咬了他一口。 “嘶……” 沈宴臣倒抽一口冷气。 那只被他锁死的名叫贪婪的兽瞬间脱困! 他扣住苏青梨的后脑勺,攻城略地般,搜刮着眼前的甘美。 直到……呼吸急促,鼻息滚烫。 苏青梨能感到他箍在自己细腰上的手臂,绷的跟铁块一样硬。 这才知道怕了。 糟糕,玩脱了。 明知道他扛不住自己的诱惑,怎么能那么坏呢。 她赶紧搂住沈宴臣,乖巧求饶,“老公,我错了。” 沈宴臣喉结艰难滚动着,把苏青梨死死摁进怀里,恨不得和她骨血相融。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媳妇儿那点邪恶的小心思? 撩拨他。 看他发狂。 可是自己娶回来的媳妇儿,又能怎么样? 只能惯着啊。 深呼吸了好几次后,沈宴臣终于找回几近崩溃的理智,无奈的闷闷出声,“别动……就让我抱会儿……” 房间里分外安静。 两个小家伙睡得分外香甜。 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正经历着一场堪比酷刑的折磨。 偏偏有心无力,造次不得。 好半天,沈宴臣才终于压下那几乎爆炸的渴望。 他气恼的轻咬了下苏青梨的耳尖,凶巴巴撂下狠话,“小坏蛋,整我是吧?” “好,你且等着,等到时候……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老公……” 苏青梨赶紧求饶,嗓音里带着一抹歉意。 偏偏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娇俏又撩人,透着让人垂涎的万种风情。 沈宴臣还能怎么办?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眼前这个女人,早就偷走了他的心,自然任由她随意拿捏啊。 他低声笑了,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 然后收紧手臂,宠溺的搂着这活了两世才换来的珍宝。 当然,这次他学乖了。 他不再蠢到去吻那诱人的红唇,而是怜惜地亲吻着她的鬓角。 然后挪开了身子,亲了下旁边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家伙。 这方寸大点的地方,就是他的全世界啊! 苏青梨的心像被泡在了温水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当然知道这男人忍的有多辛苦,那皮肤下的血管到现在还在怦怦狂跳,是那么的强健,有力。 只要他愿意,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他不舍得,把她捧在心尖尖上呵护着。 自己却起了坏心思,非要去逗他。 她乖乖靠在沈宴臣身边,带着歉意在他隐忍的薄唇上轻嘬了一口。 然后小小声的凑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到时候,随你……” 沈宴臣愣了下,很快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激动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一把攥住苏青梨的手,厚着脸皮耍赖,“不如现在,就随我,媳妇儿……” 眼瞅着自己的手被拽进被窝,苏青梨脸色涨红,“不行,放开。” “不。” 沈宴臣凑近苏青梨,眼神无辜的像只等待被摸头的毛茸茸大狗,“媳妇儿,明天我就要去执行任务了,政委批假前说好的,这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才能回来。”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月色隐入云层。 窗脚边的那棵石榴树,开得正灿烂,咧着嘴笑。 清风徐徐拂过,枝丫乱颤。 良久,风停云动。 溶溶的月色重新洒向人间。 小小的房间里,多了抹满足的喟叹。 “媳妇儿,我出去后你要照顾好孩子跟自己,等我回来。” “嗯。” “媳妇儿,要记得按时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像现在这样圆润……” “滚!” “嘿嘿嘿,媳妇儿……” “哇——哇——” “沈宴臣!你把孩子吵醒了!找死!” 刚才那抹羞人的安静,被霍擎跟霍妍的哭声给打破。 这个晚上,一家四口幸福的挤在一起,彼此相依。 不管是耐心的等待,还是默默的守护,都是他们赤金般的深爱。 第二天早上。 沈宴臣早早去了队里,按之前说好的,带兵执行任务。 像之前一样,绝密任务,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归期。 离开军区时,他回头看了眼自家小院的方向,浑身都是力量。 他也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守护好他的小家! 眼瞅着天渐渐黑了,沈宴臣没有回来,徐玉梅有点着急。 “奇怪了,姑爷怎么没回来啊?没听说今晚上要加训啊?” “他去执行任务了,归期不定。” 霍征骁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大箱补品,放在了桌上,“这些拿去给青梨好好炖上,宴臣那小子出任务不在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原来执行任务去了啊,照顾阿梨有什么难的,不辛苦。” 徐玉梅不在意的挥挥手。 她在乡下时做惯了农活,根本就闲不住。 现在只是伺候下苏青梨跟俩孩子,根本就不算事。 看她笑得淳朴,霍征骁赞许地点点头,“能遇到你,真是那俩孩子的福气啊。” “以后缺什么尽管说,如果我不在家,就告诉林诚,让他去置办。” 又叮嘱了几句,霍征骁才离开。 第356章 沈宴臣出任务了 徐玉梅把他拿来的燕窝洗干净炖上,就听到孩子的哭声,赶紧走进卧室。 苏青梨正在给霍擎换尿布,见她进来,笑着说道,“没事的婶儿,就是尿湿了,我给换下尿片就行。” “你这孩子,快躺下歇着,这点事我来就行,用不着你。” 就这样,沈宴臣不在家的日子,苏青梨被徐玉梅大包大揽的照顾起来。 俩孩子的事压根不用她操心。 她只需要负责吃吃喝喝,给俩孩子吃母乳就行。 眼瞅着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苏青梨对着穿衣镜,捏着自己腰上的肥肉,问蹲在摇椅上打瞌睡的奶牛猫荷花,“荷花啊,你看我是不是又胖了?” 奶牛猫睡得正舒服,眼睛都不睁地甩了甩尾巴。 嗯,胖了。 苏青梨不乐意地撅起嘴,“不行,我得跟玉梅婶儿好好说说,别一天到晚的投喂我。” 她感觉自己有点就像被豢养起来的奶牛。 话音刚落,徐玉梅就端着包好的饺子走过来,“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奶着俩孩子,必须得补充营养。” “赶紧来尝尝,这是我刚包好的猪肉大葱饺子,等会儿给你爸他们也送点过去。” 苏青梨有点惊讶,“给我爸送?” 之前霍征骁确实偶尔会过来吃饭。 不过自从她有了孩子以后,他就没怎么来,说是不想帮倒忙。 徐玉梅却回答的理所当然,“包得多,分他们点有什么呢。” “昨天你爸还说,怕你在军区住的太闷,说让林诚送咱们回老槐树胡同那住一段时间。”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还真有点想我妈他们。” 苏青梨顿时眉开眼笑。 苏秋菊稀罕她那俩小家伙稀罕的很。 要是这时候回去,估计要赖在她房间里不走。 等苏青梨把饺子吃完,徐玉梅已经利索的去那边送饺子回来。 她当然知道苏青梨在想啥,进门就笑呵呵道,“说好了,等吃完饺子,林诚就送咱们过去。” “好!” 苏青梨哼着歌冲进卧室,收拾起行李。 日头刚挪到西边一点,林诚就神清气爽过来,开车离开了军区。 马玉玲正在家里闲的发慌。 听到敲门声,狐疑走出去。 “妈!” “阿梨?哎呀,还把我的心肝宝贝都给抱来了,快快快,让妈瞅瞅。” 马玉玲慌得不能行,抢过苏青梨怀里的娃稀罕的先亲了口,“嗯,真乖,哦,这是小霍擎啊,我的小霍妍呢?” 徐玉梅抱着霍妍走过来,“行了,别站在门口稀罕了,要亲进去亲。” “姑爷执行任务去了,暂时不在家,我跟阿梨回来住几天,随便你怎么亲。” 马玉玲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哈哈哈,这可是天降的喜事,快快快,咱们快进去,我好好宝贝下这俩小东西!” 软糯糯嫩呼呼的小宝贝,谁不喜欢呢? 而且还是两个! 当你看到他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咧着没牙的嘴冲你笑时,肯定心都要萌化了。 就像这会儿的马玉玲,走在凳子上抱着俩孩子,亲了又亲,根本不舍得撒手。 苏青梨被她给逗笑,打趣道,“妈,瞧你稀罕的,不就俩小屁孩吗?有什么好宝贝的。” “你懂什么?” 马玉玲横了苏青梨一眼,“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比你金贵一千倍。” “好好好,他们金贵,我是没妈疼的一根野草。” 苏青梨在院子里晃荡着,顺口问了句,“对了,我爸呢?又去罐头厂了?” “没去,半个小时前,满堂红的陈经理找他,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马玉玲的眼睛盯着俩孩子,根本不舍得挪开,随口敷衍苏青梨,“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你想知道,去找他吧,别来烦我。” 看自己竟然被嫌弃了,苏青梨是哭笑不得。 左右现在孩子她是不用抱了,干脆躺在院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很快就晒得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开了。 苏建国神情严肃走了进来。 看到正在院子里打盹的苏青梨,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狠狠揉了下眼睛。 可再细看过去,确实是自己闺女! “阿梨?” 苏建国立即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俩孩子呢?” 苏青梨直接乐了。 合着在父母眼里,她就是捎带孩子的工具人呗? 她眼都没睁,晃着摇椅往身后指了指,“屋里,我妈抱着呢。” 果然。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苏建国已经快步往屋里走去,喜滋滋喊道,“霍擎!霍妍!快让外公稀罕稀罕!” 苏青梨摇了摇头。 得。 自从有了娃,她在家里的地位是明显的一落千丈啊。 随便他们稀罕去吧,她打盹,乐得清静。 后面的屋子里,很快响起了逗弄小孩的欢笑声。 苏青梨轻轻晃着摇椅,只觉得岁月是如此的静好。 这暖心的笑声,一直持续到傍晚吃饭。 苏建国终于有功夫瞅苏青梨一眼。 “阿梨啊,等会吃完饭,跟我去满堂红一趟。” “哦。” 苏青梨刚想问去那儿干什么,就看到苏建国又回头去逗俩孩子,笑得牙不见眼。 算了吧,她还是别问了。 问了估计也没人搭理她。 吃过饭后,苏青梨跟在苏建国身后,走出小院。 她这才轻声问了句,“爸,咱们去满堂红干嘛?” “哦,白天陈经理找过来,说让我给你捎句话,有人想要你独家秘制的紫苏酱。” 苏建国皱着眉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我正说给你捎信呢,正好你来了,干脆当面听他讲吧。” 有人想买紫苏酱? 苏青梨还真有点意外。 这个年代,基本都靠供销社统一供给。 严禁投机倒把。 就算是她的罐头厂,那也是挂在了邓厂长那个国资厂的名下。 没谁敢顶着高压风险做生意。 一直持续到1972年,政策才有点松动。 也就是明年。 现在这光景,谁会那么大胆? 难怪苏建国愁眉不展的,他可是受过迫害,知道那个滋味。 正想着,苏青梨就听到亲切的招呼声。 “苏同志!” 她闻声抬头,就看到陈经理快步从满堂红饭店里走出来。 “哎呀,苏同志,我正发愁联络不到你,你就来了,我这运气,可真是无敌了!” “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我必须得告诉你,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苏老,请请请。” 第357章 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陈经理满脸堆着笑,把苏青梨父女俩请进了满堂红二楼的雅间里。 那里窗明几净,布置的分外雅致。 夕阳从雕花窗棂透过来,落在上好的红木桌上,光影灼灼。 陈经理让人送来一壶清茶,赶紧给苏青梨父女俩沏上。 清茶悠悠,满室盈香。 苏青梨笑着点了下头,“说吧陈经理,到底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样。” “哈哈哈,苏同志,你不知道,这可是顶天的大喜事!” 陈经理已经乐得满面红光。 他搓了搓手,打开了话匣子。 “苏同志啊,你知道的,能做到满堂红饭店经理这个位置,我也是有点关系的。” “实不相瞒,我那个远在南洋的幺叔啊,上周收到了我寄过去的紫苏酱和小鱼干,还有些咱们店里的秘制酱料。” “本来我是想送一份心意,证明我还在记挂着他,送去的也都是家乡的特产。” “可没想到啊,他前天专程给我打了电话,啧,那个声音抖的……说是一定要见见做出这紫苏酱的人。” “而且当晚就急的启程,现在估计都快到云城了。” 说着,陈经理从前襟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苏青梨面前。 那是张印着繁体字的洒金名片。 隐隐的,好像还带着一股子檀香味。 苏青梨接过去仔细看了眼,上面印着一行烁金小楷——文远食品集团董事长陈文远。 南洋? 东南亚那边? 苏青梨知道,最动乱的那个年代,确实有一大批人远赴海外。 然后凭着朴实肯吃苦的韧性,逐步站稳了脚跟。 可即便相隔万里,仍有不少人魂牵梦绕都惦记着想要叶落归根。 不知道陈经理的幺叔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但是能在这个高度管制的时期,偷偷跟那边联系上…… 不得不说,陈经理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至于远渡重洋,回到故土,这恐怕有点难吧? 陈经理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苏青梨眼里的疑虑。 他呵呵笑了,“苏同志,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幺叔是个很有本事的。” “为了这次的会面,他特意借道香港那边,找了实力雄厚的港商做担保,以广交会商人的身份短暂入境。” “就是不能待太久,只有48个小时的时间。” 苏青梨神色未变,心里却明白对方耗费精力回来,目的绝对没那么简单。 看来是盯上了那瓶紫苏酱。 在商言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了点头,“行,正好我回来了,到时候就跟老先生见上一见。” 陈经理高兴的直拍大腿,“苏同志,还是你爽快!我也不瞒你,我幺叔这趟回来一为探访祖籍,看看咱们这边的变化。二呢,就是奔着你那紫苏酱来的。” “他能在海外大展拳脚,全靠经商的天赋,能被他看中的东西绝对差不了,对咱们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 苏青梨但笑不语。 机遇? 或许是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漩涡呢…… 不过陈经理帮了她不少忙。 苏青梨向来不是个扫兴的人。 而且仗着对剧情的熟知和对年代政策的了解,胆子也大的很。 对很多人来说,现在跟侨商接触,随时可能再被扣上走资派的帽子。 但是她不怕。 只要再等两年,政策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到时候,处处都是日新月异。 这片土地,终于能从沉睡中醒来,蓬勃向上。 因此,她轻轻抿了口青茶,然后微微一笑,“好啊,既然陈老先生是奔着我的手艺来的,那到时候就到我的院子里见吧。” “那里人少,也清净,还有灶台,也好让他看一下我是怎么鼓捣出来的紫苏酱。” “咳咳。” 苏建国重重咳嗽了两声。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跟华侨会面的事。 当年要不是自己有过在海外经商的黑历史,家里也不会弄的四分五裂…… 那种日日夜夜都要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女儿看着沉稳,到底还是年轻啊,不知道规避风险! 苏建国愁的不行,眉头皱成了川字。 陈经理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顾虑? 但是眼瞅着有天大的机会,他是想搏一搏的。 人嘛,就要敢拼敢干。 拼了或许还有赢的机会。 畏缩不前,只会错失良机! 就像这饭店,眼瞅着要倒闭,是他慧眼识货选中了苏青梨,才让满堂红起死回生!有了如今的规模和前程! 他反正是认定了,任何事只要跟苏青梨沾边,那绝对都能变成好事! 就好像……对,他觉得苏青梨就好像是一条自带气运的锦鲤! 凡是跟她有关的,必然都越来越好! 也正是这种莫名的信任,让陈经理心里有着无比的底气! 他又跟苏青梨闲聊了几句,这才笑呵呵把他们父女俩送出去。 然后不停盯着墙上的挂钟,等待着幺叔陈文远的回归。 另一边。 苏青梨跟苏建国一前一后走出饭店。 走进老槐树胡同时,苏建国终于忍不住轻叹了声,“阿梨,你不该那么贸然答应的,现在风声还很紧,不是跟华侨见面的时候。” “更何况,咱们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冒这个险。” 苏青梨紧走两步,跟上满脸担忧的苏建国,笑着让他放心,“爸,你就把心放进肚里吧,该怎么做,我有分寸的。” “唉。” 苏建国无奈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爸知道,你长大了,有本事,不但能独当一面,还能把我跟你妈都照顾的特别好。” “但是孩子啊,社会是个大染缸,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很多人看着都很和善,那是因为你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咱们好不容易才有安稳的生活,爸很珍惜,也很知足,只想守着你们过安稳日子,别的啥都不奢求。” “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就是我和你妈妈最大的幸福。” 平时苏建国是不会说这些感性的话的。 今天要不是过于担心,他也不会说出来。 他切切实实经历过那场堪比人间炼狱的动荡,不想再重蹈覆辙。 “爸。” 苏青梨看着脊背有些微微佝偻的苏建国,冲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你信我,永远都不会再有那场浩劫。” “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让你想象不到的好。” 第358章自豪 虽然眼下还有些风声鹤唳。 但是实际上,大政策已经有些微微的松动。 随着拨乱反正,只需要再耐心等待几年,就会迎来令人惊叹的改革开放。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惊天巨变! 从农村,到城市,大家被禁锢的思想逐渐被唤醒。 大锅饭一去不回,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肉蛋自由交易。 家庭联产代替人民公社,国企改革推动乡镇企业,个体户逐步爆发替代了原有的供销社…… 外资渐渐涌入,文化娱乐有了新的创新,时尚和潮流成了年轻人追逐的目标。 那个火热的,到处都是机遇的年代,很快就要到来! 就在不远的将来! 时代的浪潮,将会带来无数的机遇! 而现在苏青梨要做的,就是静待历史车轮的滚动,任由它缓缓流淌。 没人能挡住时代的洪流。 你惧怕也好,期待也好,它不紧不慢,都会姗姗而来。 苏建国被苏青梨眼眸里的底气给震撼到。 他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年轻人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游戏。 真的是他苏建国养出来的乖乖女吗? 为什么人人避之不及,提及色变的华侨,她竟然半点眉头都不带皱的? 光是这份胆气,就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青梨眼里的笑意太灿烂,让他突然有点自残形愧。 心里同时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看,这是他苏建国的女儿! 是被达成走资派,人人唾弃的资本家的女儿! 她有能力,有魄力,不惧任何风霜! 身为她的父亲,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如果连这么有本事的女儿都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相信? “好,爸知道你有分寸,爸信你。” 苏建国终于放下了心里那点担忧,不过还是没忘了叮嘱苏青梨,“但是,那个陈老先生到家里来时,你千万要瞒好你妈。” “你知道的,她向来胆子小,之前就被批斗的风声鹤唳的……” “知道了爸,我会安排好的。” 苏青梨一一答应下来。 父女俩意见达成一致,这才回到四合院里。 马玉玲见到他们回来,随口嘀咕了句,“说出去走走,弄到现在才回来,天都快黑了。” “什么事聊那么久?忘了家里还有俩奶娃要吃奶啊。” 虽然嘴里这么唠叨着,马玉玲却最是心疼女儿,半点不舍得凶她。 肚子里那股子火,劈头盖脸全砸在了苏建国的身上。 “好啦好啦,都是我没考虑好,我给你按按,别气了哈。” “起开,一把年纪了,孩子都不会领,要你有什么用……” 马玉玲还是一脸不爽,被苏建国笑呵呵哄了回去。 苏青梨跟在后面笑,眼神分外温柔。 不管未来风霜几许,她必然会守护好这个家,不让它经历半点雨雪。 她发誓。 永远不会。 第二天一大早。 天色还没大亮,四合院的门就被人拍响了。 外面响起陈经理略显憨厚的声音,“苏同志!苏同志!起了么?”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苏青梨赶紧看了眼被窝里的孩子。 还好,他们正攥着小拳头睡得香甜。 她赶紧悄悄起来。 刚打开卧室门,马玉玲已经走过来,语气里有点埋怨,“谁啊,真是的,大早上的也不怕吵到孩子。” “没事,妈,我出去看看。” 苏青梨笑了下,快步出了屋子。 徐玉梅已经打开了小院门,把陈经理让了进来。 他一看到苏青梨就大踏步过来,“哈哈,苏同志!我幺叔他已经到了,就在……” “嘘——” 徐玉梅不等他说完,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位同志,麻烦你小点声,屋里还睡着俩孩子没醒呢。” “哦,好,好,抱歉啊,我忘了苏同志还有俩娃娃,瞧着这记性。” 陈经理讪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 苏青梨和气的笑了下,“没事,他们睡得香,很难被吵醒。” “对了,陈老先生已经到了是吧?那就请他进来吧。” “好,好。” 陈经理点着头,转身出了院子。 很快,他就领进来一个穿着素色唐装的老人,正是陈文远。 老人精神不错,眼神带着一股子锐利,一看就是久在外面闯荡的。 在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人,板着脸眼神警戒,估计是高价聘请的保镖。 “幺叔,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同志,苏青梨。” “青梨,这是我幺叔,陈文远。后面那位是我幺叔的私人助理,叫什么来着,茶菜?” “是查猜,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洋人,拳脚功夫不错,已经跟了我十多年。” 陈文远呵呵笑着,冲苏青梨伸出手,“苏同志,你好。” 苏青梨并没有握手,而是客套地点了点头,“陈老先生,你好。” 握手礼对现代人来说,是最基本的素养。 但是内地刚迈入七十年代,尤其是女同志,都是含羞居多。 陈文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了然地把手收了回去,然后一脸赞赏地看向苏青梨,“苏同志,听说那紫苏酱是你家传的?口味简直一绝,我漂洋过海,专程为它而来。” “陈经理已经说过了这事,既然陈老先生是冲手艺来的,正好家里有现成的灶台,还有我这几年鼓捣的原料,可以顺便看看。” 苏青梨笑着应了声。 紫苏酱并不难做。 对方既然带着诚意来了,她自然会亮出拿手绝招。 陈经理却有些犹豫,“苏同志,是我考虑的不周,要不换个地方?等会儿吵到再吵到你的俩娃娃……” “怎么?她这么年轻,已经有了孩子?” 陈文远眼神震惊,“我看你也就十七八岁嘛,这……结婚也太早了点。” “陈老先生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年轻,已经二十多了。” 被人夸奖,没谁会不高兴,苏青梨自然也一样。 她笑得眉眼弯弯,利落的系上围裙,“陈老先生远道而来,既然是专程为了紫苏酱,今天就让我用这酱,替这方故土来待客吧。” 说完,她率先走向院子最里侧的灶火间。 那里跟客房不连通,玻璃门一关,密封性非常的好。 陈文远啧啧点头,“好,早就听说苏同志年轻有为,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风采卓然,谁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有福气啊。” 第359章 看上配方 陈经理跟查猜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厨房。 外面的动静并不小。 马玉玲跟徐玉梅隔着窗户,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们对视一眼,心里敲起了警钟。 从南洋过来的? 这要是被人告发出去,阿梨就麻烦了! 尤其是马玉玲,一张脸瞬间惨白到没了脸色。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以前吃过大亏,到现在想到都心有余悸。 年轻人不懂这里面的厉害。 真要被人拿来做文章,他们一家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安稳日子,怕是就此烟消云散! “玉梅妹子,你在这儿帮我看着娃们,我……我去找她爹说说这事,阿梨心思单纯,可不能被人给骗了。” 马玉玲哆嗦着说完,就双腿发软的走向她跟苏建国的卧室。 这一路并不远,马玉玲的脚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等她来到卧室,看到苏建国还在睡,气得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睡睡睡,你是半点都不操心!快起来!咱们家就要大祸临头了!” “嗯?” 苏建国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问,“怎么了?” “哎呀,我让你起你赶紧起!那个满堂红的陈经理领了两个人,说是从南洋来的,看中了阿梨做的紫苏酱。” 马玉玲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我瞧着那个陈经理人还不错,咋这么没轻没重啊,消停日子才过多久啊,都敢跟南洋那边攀关系了。” “这要是被军委会知道,咱们就等着戴高帽子游街吧!” “唉,我说你!让你起来,你怎么半点不着急呢?” “你倒是快去看看啊,阿梨别被那帮人给骗了!” “行了,知道了。” 苏建国慢悠悠套上衣服,不紧不慢道,“阿梨是个聪明孩子,比咱们有主心骨,用得着你操心?” “她敢让这些人找过来,就证明心里有把握是没风险的。” “那是因为她没有吃过亏!” 马玉玲急了,“你去不去?让你去干点什么,磨磨蹭蹭的,你想急死我啊?” “好,好,我去,我这不是正去着呢吗。” 苏建国赶紧往厨房那边走。 虽然嘴里这么安抚马玉玲,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确切地说,从昨天陈经理说他那个南洋的幺叔要来,苏建国就在提心吊胆着。 政策的大棒打下来,那可不是聪明和侥幸能躲过去的。 能不招惹这些,还是尽量别招惹的好。 苏建国很快就到了厨房。 隔着玻璃看到苏青梨正从案台上的陶罐子里,舀出了一大勺诱人的紫苏酱。 然后淋到了旁边现炸好的金黄色豆腐泡上。 紫苏酱还能这么吃? 苏建国闷着头推门进去,就看到苏青梨已经给那碟子豆腐泡淋上了芝麻酱,还撒上了翠绿的葱花。 一碗别致的紫苏酱豆腐块,就这么做成了。 空气里飘荡着诱人的香味,分外的诱人。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碗里,眼里都带着惊艳。 还别说,这么独特的吃法,就连苏建国,都是第一次见。 他推门走进去,然后惊讶的发现,屋里穿唐装的老头眼里,竟然隐隐闪烁着泪光。 苏建国有点懵。 怎么…… 一碗豆腐泡而已。 看上去确实有点好吃。 但是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至于想哭吧? 瞧着对方的模样,应该就是陈经理说的那个幺叔。 苏建国清了下嗓子,阔步走进去,“咳,这位想必就是陈文远陈老先生吧?我是阿梨的父亲,苏建国。” 陈文远原本眼神有些飘忽。 听到苏建国的声音,立即被拉回到现实里。 他笑着伸手递过去,“你好,你好,打扰了。” 苏建国也是多年走南闯北过来的,握手笑道,“哪里哪里,来者都是客,欢迎欢迎。” 两人寒暄了两句,屋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陈文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眼神发亮盯着那碗淋了紫苏酱的油炸豆腐泡,“那什么,我是不是……可以尝尝这人间美味了?” “当然。” 苏青梨端了一碗递到陈文远手里,又去锅里捞刚炸好的豆腐泡。 然后如法炮制,给屋里的几人都分别做了一碗。 刚炸好的豆腐皮酥脆焦香,再配上独特的紫苏酱,口味简直妙不可言。 大家吃得纷纷竖起大拇指。 唯有陈文远,只吃了一口,整个人就像被摁了暂停键一样,闭着眼睛再也没了动静。 只剩下消瘦的脸颊,在细微抽动。 查猜顿时紧张起来,立即凑近陈文远,用不怎么纯正的强调着急问道,“先生?” “……没事。” 陈文远慢慢睁开眼,眼里的泪光越发晶莹。 他攥紧了手里的碗就跟捧着珍宝似得。 然后一脸感触看向苏青梨,语气哽咽道,“对,就是这个味儿啊!” “苏同志,你简直太厉害了!这就是我挂念了一辈子的东西啊!” “当年……我临被抓走前,吃的最后一顿,就是我的老母亲在街上买的这碗紫苏酱淋豆腐泡。” “那时候小,只知道好吃,然后就被塞上车,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不到啊,几十年沧桑变化,我何其有幸,竟然会在故土重遇这个味道!” “你这紫苏酱的层次……啧,麻、辣、鲜、香,里面还透着一股子发酵后的甜味,这是儿时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啊……” 厨房里安静下来。 大家这才明白陈文远那么看重紫苏酱,不远千里都要冒着风险回来的原因。 故土难离。 家,是每个漂泊在外的游子的惦念。 尤其是苏建国,他当然理解陈文远的心情,因为他也有个大姐,至今漂泊在海外。 也正是因为大姐的帮助,他那些年挣了不少钱。 后来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苏家差点家破人亡。 所以才更担心会重蹈覆辙…… 陈文远感慨过后,飞快把那碗豆腐泡吃完。 然后孩子气的把空碗递给苏青梨,“小苏同志,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 “当然。” 苏青梨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又做了一碗递过去,“陈老先生,您只管敞开了吃,咱们现在在家里,只要爱吃,一定管够。” 其实这个紫苏酱淋豆腐泡,并不是她独创。 真要溯源起来,还是她追剧时看到叶岚音在路边摊吃过。 当然,那里淋的不是紫苏酱,只是普通的花生芝麻酱。 第360章 计划书 当时她就看馋了,觉得肯定很好吃。 正好今天陈文远要来摆放,她就尝试着加了点紫苏酱进去。 没想到口味果然绝妙。 还误打误撞,唤醒了陈文远久远的回忆。 等陈文远把第二碗吃完,他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很多年没有吃这么舒坦过,安逸。” “小苏同志啊,我得感谢你,谢谢你帮我圆了牵挂了多年的乡愁啊。”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查猜,使了个眼色。 查猜立即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恭敬递到了苏青梨面前,“请您过目。” 苏青梨接过来细看。 其中一张,是香港银行的支票,上面的数额让人咂舌不已。 可以说,是让很多人心动的天价。 足以买下整个云城,还绰绰有余。 另一张,则则是印刷精美的计划书。 苏青梨细看了下,眉头微微皱起,“这是……” 陈文远笑着解释,“哈哈,小苏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买断你这个紫苏酱的配方,这张支票,是给你的,我要生产工艺秘方和独家永久授权。” “另外,如果你方便的,我欢迎你去南洋定居,到时候,我会给你备好豪车豪宅,你的孩子们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还有顶尖的医疗保障。” “只要你点头,我还会为你创办专门的食品研发中心,所有的顶级食材都任你挑选。” “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企划,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份紫苏酱推向全世界,让所有跟我一样自幼离家的华人都能尝到家乡的味道。” “不瞒你说,内地的政策还有些守旧,浪费了你的才华,你需要的,是登上国际的舞台。” “而不是困守在这个小县城里,让它挡住你满身的光芒。” 苏建国听得心神一震。 这个老东西,竟然是打得这样的馊主意! 他竟然想带阿梨出国! 到时候就不是有海外关系那么简单,他们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走资派! 苏建国刚才还笑容和气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他板起脸,直接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政策还很敏感,阿梨,你绝对不能出国,这很危险!” “哈哈,苏先生,我能理解你这个当父亲的心情,但是咱们做父母的,不应该斩断孩子的双翼,应该让他们展翅飞翔,翱翔在更适合他们的天空,对吧。” 陈文远却笑得一脸胜券在握,“小苏同志,你是个聪明人,我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这么好的机会,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的。” 陈经理站在旁边,有点傻眼。 不是……之前不是说,只是买下紫苏酱吗? 怎么变成了要挖苏青梨出国? 且不说现在的政策,就算政策允许,苏青梨真走了,以后谁来帮衬他管理满堂红啊? 他辛辛苦苦把幺叔接过来,可不是让他挖自己墙角的! 可人是他领过来的。 现在就算是懊悔的肠子都青了,也不敢说出自打耳光的话,只能眼巴巴看向苏青梨。 原本还算宽敞的厨房,因为站满了人,显得分外逼仄。 众人集体沉默,弄得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苏青梨表态。 这很重要。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落进了院子里。 落在挂在玻璃窗外的那一串串火红的辣椒上。 苏青梨的目光掠过手里的支票和计划书,投向窗外。 玻璃窗上晒着的辣椒串,青石板上晾晒的萝卜干,角落里开得正娇艳的月季花。 这里的一草一木,才是缠绕在她心上的藤蔓。 上辈子她不是没去过国外。 那可不是什么天堂。 歧视,排斥,不怀好意的打量和诋毁…… 不管是南洋还是东洋,她一视同仁的排斥。 弹丸小国,高傲自大,畏威不畏德。 她好歹也是旅行过十几个国家的地方,早就看穿了那些包裹在自由皮囊下的龌龊。 所谓的绅士风度,不过是双标出来的虚伪假面。 她怎么可能蠢到答应? 苏青梨把手里的碗收进温水锅里,这才嗓音清朗道,“陈老先生,我承认,钱是个好东西,世界也很大,有无限可能。” “你做的这些规划很好,而且诚意满满,是真的在为我设想。” “但是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欢挪到陌生的地方,哪怕那儿遍地是金,我还是觉得我的家乡,眼下的这个小县城最好。” “紫苏酱的方子并不难,难的是熬制紫苏酱的原料,离了故土的紫苏,没了这儿的山泉水,没有日头雨露晒出来的本地辣椒,就很难再做出这个独特的味道。” “就像是,没了魂的木偶,乏味且平庸。” “到时候你那些投资,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我是个很坦诚的人,不愿意离了这片土地对我的供养。” “真抱歉,配方我不准备卖,南洋我也没准备去。” 查猜显然性格急躁,听到这儿立即瞪圆了眼睛,“你这是……罚酒不吃吃敬酒!” “查猜!不许没礼貌。” 陈文远呵斥了查猜,脸上依旧带着笑,“而且你刚才那句话,说颠倒了。” 能在南洋积攒下巨额财富,陈文远靠的可不是幸运。 而是能运筹帷幄实力和当机立断的能力。 因此,哪怕被苏青梨婉拒,他依旧笑得和气,“小苏同志,我想,你一定已经想好了别的和我合作的方式。” “不然早在我这个侄儿提出我要来访时,你就直接拒绝了。” 苏青梨欣然点头,“不错,陈老先生,你说得对。” “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出售配方,但是合作的路,不止一条。” “云城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忘本,都不会斩断自己的根。” 陈文远愣怔了两秒。 眼里渐渐升起对苏青梨的赞赏。 这个穿着朴素,气度却分外从容的漂亮小姑娘,着实让他看了眼! 他惊叹地拍了拍手,“好,好!小苏同志,我一个闯荡了多年的老东西,竟然连个小辈都不如,惭愧啊!” “你说得对!人不管走到哪儿,永远都不能斩断自己的根!不能忘本!” 苏青梨勾唇一笑。 娇艳的脸颊犹如初绽春花,明媚无限。 她说,“那就请陈老,听听我的意见?” “愿闻其详。” 第361章 真有福气 陈文远点点头,羡慕地看向旁边的苏建国,“你生了个好闺女,真有福气!” 苏建国重重点头。 那当然了! 现在他们能过得这么安逸,全靠苏青梨! 苏青梨并没有被夸赞迷晕头,而是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规划。 “陈老,我想好了,比起远走他乡,咱们为什么不来个中外合资办厂呢?” “如果你同意,我愿意去跑这些关系,用您的外资,和先进管理,和能铺货海外的渠道。而我这边呢,负责全程监管紫苏酱的制作,拣选本地的优质原料,这样更利于成本和口味的控制。” 陈文远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苏青梨说的海外那些,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眼下最困难的,反而是云城这边。 毕竟谁也不知道政府后续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之前的那十年,可是动荡的人心惶惶…… 一个不小心,别说血本无归,估计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他建厂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上西天。 当然,这些话不能乱说,他只能隐晦迟疑了下,“这,上面恐怕……不好看这个口子吧?” 苏青梨却分外自信,“陈老,只要你同意了,后续的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会说服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我们县领导十分开明,一直在积极调整对百姓有利的政策,鼓励大家早点致富脱贫。” “外资办厂这事,我亲自去找领导谈,成功率大概有百分之九十。” “这……” 陈文远还有些迟疑,“可是我只有4时的短暂探视时间,短短两天内,拿到政府批文,有些天方夜谭了。” 别说陈文远,就算是苏建国和陈经理,也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地方上是鼓励国企改革,也扶持贫困乡村。 可外资办厂,还闻所未闻。 谁敢开这个口子呢? “阿梨,这事以我看,还是算了吧,其实咱们就挺好的……” 苏建国想要劝劝自己的女儿,不要去冒这个风险。 “爸,你不用担心,上次县领导专门跟我谈话讲过这事,他们希望我能招商引资,加大辣椒种植的产能,带领更多的乡亲们投入到种植业,为咱们县里创收。” “咱们一直挂靠在邓厂长那儿也不是个事,是时候该独立出来了。而且还要扩产,再多上几条生产线。” “然后慢慢开拓市场,再优先采购咱们本地的辣椒和紫苏叶,带动地方经济发展,我想领导们肯定会鼎力支持的。” 苏青梨的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苏建国想再劝,却在看到她眼里的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是他最骄傲的女儿,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魄力和能力。 她的舞台,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锅灶和孩子上,举步维艰。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爸支持你!” 苏建国利落点头,“你妈那边,我去说服。” “嗯,爸,麻烦你招待好陈老先生,我争取在今天就拿到县领导的授权,敲定这件事。” 苏青梨办事向来爽利,扭头看向陈文远,“麻烦陈老在我家多坐会儿,跟我爸喝喝茶,聊聊乡音。” “我现在就去趟县政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咱们齐心协力,把这酱啊做的风风火火,让它远渡重洋,给那些和您一样漂泊在异乡的同胞,解解乡愁。” “到时候,咱们这的老老少少也能跟着获利,提起来肯定念您的好,这可是笔长远的生意呢,您觉得如何?” 陈文远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由地重新打量起苏青梨。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美人他见多了。 但是像苏青梨这样的,他是真没见过。 她的好看不只是五官和相貌,还有那股子由内而外透出来的气质,优雅又自信。 三言两句间透漏出来的见识,简直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说,这么个瘦瘦弱弱的漂亮姑娘,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魄力跟能量? “好!小苏同志,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难得的帅才!这步棋走得高明,简直是高瞻远瞩!老朽佩服!” “就按你说的办,我留下喝茶,辛苦你跑一趟,说服你们那些掌权的领导。” 陈文远说着,看向旁边的查猜,“你去保护下小苏同志,给她壮个胆,免得遇到不开眼的刁难。” 查猜皮肤黝黑,长得又高又壮实。 光是往那儿一站,都不怒自威。 他冲苏青梨微微躬身,普通话说的磕磕巴巴,“保护,壮胆。” “走吧。” 苏青梨欣然点头。 既然决定了,她就义无反顾。 外资这条路,确实还从来人敢走过。 尤其是刚迈入七零年,这话简直跟天方夜谭有的一拼。 但是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 希望凭着以往她拿下的那些荣誉,县领导们能给她一些优待。 至少,不会还没讲完就被赶出去。 她大踏步走出小院,查猜默默在身后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 一个步履沉稳。 一个分外警惕。 查猜是第一次到内陆来。 身为保镖,他十分尽职。 一路上,街道上刷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语,时不时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路过,他都视而不见。 只低着头,紧跟着苏青梨纤细的身影。 只因陈老说了,他的职责的保护。 很快,两人就来到县委。 苏青梨之前领奖章时来过两次,很快就找到了负责农业的李主任。 就是他率先推荐苏青梨担任云城的三八红旗手。 得知这次过来,是商量招商引资的事,李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即找到县里主管民生大计的领导班子们,分别是主管工业的王副主任,分管财政的丁主任,还有人事科长陈主任。 还缺个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徐,他兼任书记和主任,暂时出差没回来。 这些人里,对苏青梨都很熟悉。 真要说不对付的,那就是人事科长申主任。 因为之前他推举的三八红旗手是自己侄女,最后却被苏青梨给顶了下来,心里一直觉得被抢了风头。 大家来到会议上,神色各异。 李主任进门就高调宣布,“同志们,苏同志今天给咱们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她已经在筹备给咱们云城招商引资!” “这件事一旦落实,咱们县的GPD就会像坐火箭一样攀升!” “下面,咱们欢迎苏青梨同志讲话!” 第362章好大的胆子 办公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苏青梨从不怯场,站了起来,“领导们好,自从咱们辣椒田扩大种植以后,我们村多了不少富裕劳力,但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想要整体富起来,我觉得咱们必须带动尽可能多的人,投入到种植和生产中。” “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有一个朋友的远亲,刚从南洋回来,他想要在咱们这儿投资办厂,把……” “砰!” 苏青梨的话还没说完,那位申主任就砰的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放下。 “等下!苏同志,你说那人哪儿来的?南洋?远渡重洋的洋?” “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人人风声鹤唳,你竟然想跟资本家合作,还引进外资?” 申主任说到这儿,声音陡然拔高,“小苏同志,不是我批评你!你是咱们县树立的先进典型,思想能滑坡呢?” “上面三令五申,一定要处处小心阶级矛盾,防止资本家死灰复燃,你倒好,哼!直接弄个外资,真是好大的胆子!” 之前苏青梨评选三八红旗手时,申主任就记恨上她。 他一直觉得苏青梨这女人锋芒太露! 要不是县里急需要树立先进典型,他绝不会让这女人抢走所有风头! 瞧见没? 这才风光多久啊,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打起了外资的主意! 申主任总算找到了呵斥人的底气,直接冲苏青梨拍起桌子,“小苏同志,身为先进你不要数典忘祖!我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刚从南洋回来的陈文远对吧?哼!他当年潜逃出去,满堂红的陈经理都差点被连累!” “那种资本家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汗?你却引狼入室,想把乡亲们都送到狼嘴里,你的良心呢?啊?” “我看你是被荣誉冲昏了头!这种思想再不刹车,别说开什么合资厂,你这劳模标兵的牌子都挂不稳!” 整个办公室里,都回荡着申主任的批判声。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表态。 这事确实没人开过先例。 自然也就没谁去乱说话。 见大家都沉默,申主任直接拍案而起,“怎么,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人是吧?那好,我来表态!” “我坚决反对苏同志引入外资!这事风险太大,原则性问题坚决不能松口!”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谁赞成,谁反对?举手投票吧!” 这下李主任也尴尬的不行。 之前只听说是招商引资,也没听说是外资啊! 现在申主任大帽子扣了一顶又一顶,谁敢冒这个风险? 他犹豫看向旁边几个主任,用眼神交换着想法。 申主任急了,“我说你们表个态怎么就那么难?我们这是在挽救革命同志!” “再不把苏同志这个想法打消,咱们就都有危险!” 他的这番话下来,会议室里越发死寂。 苏青梨看着这些主任们,突然有点想笑。 呵。 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样啊。 政绩人人想要,风险谁也不想担。 查猜站在墙角边,默不作声。 他听不懂申主任急头白脸的政治术语,但是看懂了申主任对苏青梨的排斥。 陈老嘱咐过,让他保护苏青梨。 现在她遇到了麻烦。 那就,该他出手了! 查猜大步走到苏青梨身边,抬手拍在了桌角上。 “砰!” 只一下,厚实的会议桌角就像被锤砸似得,应声掉下来一大块! 断掉的桌角啪嗒掉在地上。 桌上摆着的暖水瓶被震倒,咕噜噜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查猜冷眼盯向申主任,凶光毕露,“你!话多!碍事!” 这惊天的一掌,太过骇人。 别说是在座的那些领导们,就算是苏青梨,也是没亲眼见过的。 她看着那块掉在地上的桌角,足有二指厚,才明白过来陈文远让查猜跟来的原因。 到底是老江湖,知道自己来这趟没那么轻松。 带个煞星,先礼后兵。 毕竟没谁想游走在死神的镰刀下,惶惶不可终日。 正如此刻的申主任。 刚才他一脸的义愤填膺,各种痛斥苏青梨。 这会儿却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踉跄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森然的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可为了面子,申主任还得强撑着不哆嗦,努力到脸都累成了酱紫色。 面对手无寸铁的女人,他自然戾气滔天。 可当对面是这种凶狠匪徒时,他只剩下对生的渴求,缩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其他主任们也被吓到,脸色赤白不已。 只有李主任战战兢兢看向苏青梨,“苏同志,你这位……朋友,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李主任,他是陈老的助理,为了彰显陈老的诚意,专程陪我过来的。” 苏青梨刚解释了声,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随着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主管县委的徐书记大步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刚回县里,风尘仆仆的,头发还有点凌乱。 李主任顿时如蒙大赦。 太好了! 领导回来的正是时候,不然真闹起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主任立即迎上去,抽出主位的靠背椅给徐书记,“领导,是这么回事,小苏同志今天找我来,说想要帮咱们县招商引资。” “哦,招商引资是好事啊。” 徐书记赞许地看向苏青梨,“不愧是咱们县的三八红旗手,有本事!” 申主任却战战兢兢出声,“领导,这事不行,小苏同志要招商的是外资!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外资?” 徐书记脸色严肃起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已经注意到了屋里的凌乱,尤其是那块断掉的桌角。 不用说,刚才那动静,就是那个黑壮的愣头青弄出来的。 徐书记凌厉的视线扫过查猜,最终落在苏青梨身上,“小苏同志,你说。” 查猜跟在陈文远身边多年,谁是重要角色谁是跳梁小丑,他一看就知道。 最重要的是,他看出徐书记对苏青梨的眼神没有恶意。 就立即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第363章 做大做强 苏青梨收起刚才亲眼看到查猜一巴掌劈掉桌子角的震撼,看向徐书记。 “徐书记,确实是有探亲华侨想要投资办厂,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而且风险性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首先最近几次的政治会议都强调要重视民生发展,有了外资的进入,咱们才能做大做强,帮助老百姓增收,让集体的红利走出去。” “关于这方面,我有几个大胆的设想,一,融入外资,结合……” 苏青梨清朗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 每一句,都阐明了招商引资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想要更好的发展经济,深化改革势不可挡! 徐书记耐心听完,久久不语。 包括在座的那些主任们,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道理谁都懂。 谁都想做出一番成绩,履历添上精彩的一笔。 可万一哪天又清算起来,谁来担负这个责任? 历史的洪流,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能扛得过去的! 苏青梨安静地站在原地,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焦灼。 她是跟徐书记打过交道的,知道对方的铁腕,又一心为民。 引入外资这事,没有把握她就不来了! 果然,徐书记听完,久久不语。 眼瞅着太阳往西边挪了点。 他终于动了。 徐书记先是深深看了苏青梨一眼,那目光里有赞赏,有钦佩。 然后,他踱步走到被拍掉一块的桌角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块巴掌大的断桌角。 断口处分外狰狞,还带着蛮力破坏出来的木头茬子。 徐书记攥着那块桌角,然后猛地转身,把它狠狠拍在了桌上! “哗啦!” 桌上的搪瓷茶缸被真的一阵乱响。 徐书记威严的声音朗朗响起,“好!小苏同志的这个想法很好!很大胆!” “眼下形势,不是你我说了算,怕嘛,当然会怕!神仙也怕!都多少年没有刮过洋风了!” “但是,光特么怕还怎么致富?还怎么带领咱们的乡亲们脱贫?” “华侨来探亲,想办厂,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咱们欢迎。” “但是小苏同志,你必须得给我立下一个军令状,必须保证核心技术和原材料都归咱们集体所有!” “还有一点,要确保重要的岗位都是咱们的人,决不允许外资插手咱们的管理权!” “外资只要肯给钱,咱们就敢豁出去干!手续等下党委会集体研究,我负责去省里跑批文!” “你们都不要怕,以后要是出了任何政策清算追责,都有我来扛着!” “我就不信了,咱们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不能把云城经济弄腾飞!” 徐书记的话掷地有声。 那些主任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表态,“我支持书记的想法。” “我也支持。” “……” 就连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申主任,也不得不表态,“外资是危险,但是咱们监管到位……也不是不能干。”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徐书记很满意大家的态度。 他把那块断掉的桌角扔到角落里,笑呵呵看向苏青梨,“小苏同志啊,你既然敢找来,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具体的方案。” “这样,尽快把你的方案递上来,我们抓紧审批,毕竟华侨探亲的时间,好像只有4时吧。” 苏青梨重重点头,“是的徐书记,我这就回去,把方案尽快弄出来。” “嗯。” 徐书记点点头,摆手示意苏青梨他们离开。 眼瞅着苏青梨走到门口,他却喊了声,“等等。” “还有件事,这桌子是那个小伙子拍坏的吧?损坏公务,记得照价赔偿。” “小苏同志,你说这,公平合理吧?” 苏青梨欣然一笑,“当然,你放心吧徐书记,回去后我会找陈老,把这张桌子的补偿金给拿回来的。” 徐书记这才满意大手一挥,“行了,回吧。” 等苏青梨走远,徐书记低声叮嘱财务主任,“等苏同志把赔偿要到手,买一张新桌子放进会议室,这张旧的,修修补补还能用,捐赠到小学图书室吧。” “还有,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仅仅两个小时。 苏青梨就写出了招商引资的新方案。 徐书记雷厉风行,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省里。 傍晚夕阳西坠时,徐书记风尘仆仆归来,带给了苏青梨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省里同意了引入外资办厂的事! 当然,附加的条件也有很多。 比如,必须做好引资外商的政治背调,杜绝包藏祸心的敌特分子趁机潜伏。 比如,这个项目落成盈利后,绝对不能忘了省里的鼎力支持。 比如,还顺带附加了两个岗位,由省里派人管理。 比如…… 看着七八条附加条件,苏青梨有点无语。 果然放在哪个时代,大家都一样。 出力不管,好处全占。 “徐书记,你看这些……” 苏青梨指着盖着红章的批文,哭笑不得。 徐书记却呵呵一笑,“小苏同志,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招商引资的问题解决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干!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我可是把我这顶乌纱帽压在你这儿了,好好加油!” 对徐书记来说,这就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赢了,与民共利,自己的履历上也会闪闪发光。 输了,就要自己兜底。 不过能成为一把手,他自然是有这个胆识和看人的眼光的。 他相信,这个外资厂肯定能操办起来,以后必然成为云城最大的金字招牌! 因为他相信苏青梨的能力! 就连陈文远,也由衷的佩服苏青梨。 能在一天之内,就敲定这些琐事的,靠的可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 这笔投资,自己绝对稳赚不赔! 接下来的时间,陈文远索性没有回订好的饭店,也没去陈经理家。 而是跟苏建国挤在了一起。 他们年纪相差不大,说话却十分投机。 当然,聊得更多的,还是对子女的教育问题。 陈文远十分羡慕苏建国有苏青梨这样的好女儿,恨不得跟他调换身份。 苏建国嘴里说没什么,心里却分外的自豪。 放眼整个云城,谁有他闺女这么有魄力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身为父亲,既然女儿选择了引入外资,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鼎力支持! 第364章 办工厂 第二天一大早,苏青梨就带上陈文远,直奔青山村。 办厂可不是小事。 她琢磨了一晚上,决定把建厂的厂址,放在青山村下游。 就是之前徐玉梅那个被洪水冲垮了一半的村子。 那里的村民搬迁走了一小部分,剩下了大片的荒田废地。 她盯上了那块地方,既方便收购辣椒和紫苏,又远离县城的喧嚣。 当然,购置之前,必须让身为投资商的陈文远过去看看。 陈经理专门借了一辆车,载着苏青梨跟陈文远,还有差猜直奔乡下。 徐玉梅本来想带着孩子跟去,却被马玉玲拦了下来。 她觉得苏青梨只是去乡下转一圈,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孩子们玩会儿睡会儿时间绝对来得及。 苏青梨想了下,跟陈经理说好了快去快回。 反正开车转一圈,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 半个小时后。 他们来到了青山村下游的村子,桃花村。 这个村跟青山村紧密相连。 一大片被山洪肆虐冲出来的荒地,到现在都没人清理。 苏青梨他们下了车,围着荒地转了一圈。 陈文远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直点头,“嗯,前有河水川流不息,右有高山左右环抱,背山靠水,这地方风水不错,以后肯定财源滚滚。” 对风水苏青梨是一窍不通。 她只是觉得这里开阔,收购起来方便而已。 既然陈文远满意,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确定了地方后,苏青梨带着陈文远他们直奔青山村村委会,找到了村支书叶茂才。 因为桃花村也属于青山村管理。 村委会里没几个人,只有叶茂才在低头写材料。 苏青梨敲敲门进去,“村长,这位是南洋来的陈老,他是咱们县第一批招商引资请过来的贵宾,想征用咱们村辖区里桃花村的那些荒地。” “啥?南洋来的?征地?” 叶茂才从文件里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他觉得苏青梨肯定是脑子有包。 才过几天好日子啊,都忘了当初是因为啥嫁过来的? 而且前几年一直在割资本主义尾巴,县里会引用外资? 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青梨一眼看出他眼里的想法,立即掏出盖着章的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村长,你仔细看看,这是省里的红章。” 叶茂才赶紧戴上老花镜。 不假。 那文件上的红戳戳,还真是省里的。 外资真要来他们这个小地方建厂? 这后面的推手,肯定是苏青梨! 只要省里同意了,这就是送到嘴里的肥肉啊! 叶茂才深谱这个道理,立即站起来,笑呵呵看向苏青梨,“阿梨啊,你不愧是咱们村里走出去的媳妇,知道照应村里。” “行,只要是你们看中的地方,尽管说,我这就去动员村民们,把地方给腾出来!” 苏青梨并没有居功,而是摊开手介绍陈文远,“村长,这位是陈老,他才是投资人,我最多就是个跑腿的。” “哈哈哈,陈老,你好你好,我是青山村村长叶茂才。” “你好。” 俩人寒暄了下,很快就把占地的事给说好了。 陈文远一次性承包桃花村二十年的土地所有权,用来创建食品厂,租金一次性付清。 一亩地按照高于市场价的收益,一年租金一百元整。 荒山加上废地,预计同承包一百亩! 叶茂才打算盘的手都在发抖。 这真是天降横财啊! 那些废地根本没人要,现在却换来了天价的收益! 而且工厂盖好后,还能带动本村的经济,他这个村长,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租地协议签订的很顺利。 直到苏青梨他们离开,那些荒地的持有者看着拿到手的钱,还感觉在做梦! 他们累断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现在一下子就发了! 很快,苏青梨要带着外资来桃花村办厂的消息,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那些之前跟着苏青梨干的农户们,差点把嘴给笑弯。 外资的食品厂啊! 苏青梨建的! 到时候收购,肯定优先收购他们的辣椒和紫苏啊! 这女人有本事的很,以后还要跟着她干! 等张翠花知道这事,天都黑透了。 她乐得晚上多吃了一碗饭,喜滋滋冲沈宴礼说,“宴礼啊,等咱们这儿盖了厂子,你好好干,让王秀琴她家端着架子,啐,什么玩意!” “以后咱们家有的是钱,想把闺女嫁过来,咱们还不稀罕呢!” 原来自打上次苏青梨给孩子办了满月宴,帮沈宴礼说了几句好话后,王秀琴并没有跟沈宴礼走到一起。 反而被死要面子的王秀琴爹娘,给棒打了鸳鸯。 来来回回的只有一句话。 想要闺女嫁过去?成,彩礼三千块,还要三转一响! 反正,绝不能比叶岚音少! 彩礼钱沈宴礼早就靠种辣椒攒下了。 他也答应下来,会置办这些。 张翠花却不乐意了。 她咬死了三转一响可以,彩礼只能两千,多一分也不给! 为了这事,还跟王秀琴的娘吵了两次。 闹到最后,俩人谁也不肯让步,索性打散这对小情侣,不准他们来往。 沈宴礼提起这事就一肚子气。 这会儿听到张翠花又提,直接急眼,“好了妈,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以后我就带着嫣然好好过,谁也不娶。” “唉!你这孩子,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咋不跟我一条心呢?” 张翠花眼一瞪,“就王秀琴她爹娘那副死样子,你拿过去多少彩礼都不会让她带过来,你咋非要去当这个冤大头?” “我今个儿把话给你撂这儿,哼!等他们听说你大嫂要在桃花村建厂,肯定巴巴的把闺女给送来!” 沈宴礼懒得再听,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你个混账!给我站住!” 张翠花气得直骂,“说你两句就不听了!你长能耐了是吧!都学你大哥,要气死我……” 沈宴礼阔步走进夜色里,骂声渐渐听不到了。 他心里憋屈的厉害,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点了根烟。 自从跟叶岚音离婚后,他已经戒烟很久没抽过。 最近却因为跟王秀琴的事,每天憋着一肚子火! 自己挣的钱,自己做不了主。 好不容易跟王秀琴心心相印,却因为各自的父母不能见面。 那种憋屈,让他觉得额头上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第365章 王秀琴找上门 沈宴礼正捏着烟嘬,突然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农村不比县城,连个昏黄的路灯都没有。 他猛地回头,“谁?” “宴礼哥,是……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赫然是王秀琴。 沈宴礼赶紧掐灭手里的烟,快步走过去,“秀琴,你咋来了?” 王秀琴捂着脸,来到沈宴礼跟前,明显带着哭腔,“宴礼哥,你……你还想娶我不?” “想啊,做梦都想!” 沈宴礼这才发现不太对劲,“好好的捂着脸干什么?你挨打了?” “宴礼哥……” 王秀琴哭着扑进沈宴礼怀里,“你来俺家给彩礼吧,就按你妈之前说的,两千就行,我爹娘他们同意了。” “他们听说你大嫂马上要回来盖厂子,让我赶紧嫁给你,到时候……到时候让你把我弟弄进厂里……” “宴礼哥,你先答应下来,咱们结了婚再说,以后随便他们闹去,咱们不管……” 王秀琴哭得很伤心,很快打湿了沈宴礼的胸膛。 这让沈宴礼十分心疼。 他知道王秀琴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赶紧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别哭了,彩礼到时候我偷偷再给你一千,你拿回去给你爸妈。” “至于你弟工作的事,等咱们结婚以后,我再去找大嫂说说,她人好,能帮的肯定会帮。” “不,宴礼哥,我妈松口了,说两千就行,你也知道,拿多少彩礼也不会让我带过来……” “没事,这是我乐意给你的,以后咱们好好干,这些钱很快就能挣回来。” “宴礼哥……” “秀琴……” 两个年轻人越凑越近,声音也越来越低。 月色渐渐朦胧,他们却心贴心走到了一起。 次日。 沈宴礼选了个好日子,专程去王秀琴家提亲。 他没让张翠花去露面,自己找的媒婆,带了四样礼。 王秀琴家就等着他登门。 婚事很快说成,就定在两个月后的腊月十六。 对王家人来说,必须尽快把王秀琴嫁过去,才能顺理成章把儿子弄进那个外资的食品厂。 不然等年后厂子弄好,黄花菜都凉了。 俩人要结婚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张翠花还是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才知道这事。 她气得直跺脚,一再追问沈宴礼给了多少彩礼。 得知只给了两千后,这才哼唧着默许了。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她早就放出话说只给两千彩礼,就不会再多掏一分钱! 不过话说回来,她得赶紧去趟县城才行,找苏青梨这个当大嫂的打打秋风! 打定主意后,张翠花就捡了一筐鸡蛋,来到了老槐树胡同。 她到的时候刚过了午饭时间。 苏青梨不在,去县里开会了。 家里只有马玉玲跟徐玉梅在带孩子。 张翠花跟她们讲了沈宴礼两个月后要结婚的事,重复了好几遍,让苏青梨到时候一定要去。 马玉玲自然连声点头,总算把唠叨的张翠花给送了出去。 当然,走的时候,没忘了让张翠花拎走好几提东西。 等苏青梨开会回来,看到那筐子还带着鸡毛的土鸡蛋,就知道自己那便宜婆婆又来了。 她无奈捏了捏眉心,“妈,我婆婆又来干什么?” “说是腊月十六,你那个弟弟要娶媳妇,喊你到时候过去。” 马玉玲正在逗霍擎跟霍妍玩,头也不抬道,“说起来,到时候宴臣也该回来了吧?” 苏青梨摇摇头,“不清楚,他这趟任务重,跟之前一样保密,不知道归期。” “他忙,我也忙,幸好我还有爸妈和玉梅婶儿帮衬着,不然光是带俩娃都要把我给累死掉。” “你呀,就是嘴甜,妈不帮衬你谁帮衬你啊。赶紧去洗手,锅里给你留了白切鸡,好吃的嘞。” 马玉玲催着苏青梨去洗手,自己则在霍擎脸上嘬了口,这才低声道,“小东西,也不知道你爹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呀,最好能在这儿多住几天!” 与此同时。 沈宴臣正穿得跟乞丐似得,蹲在桥洞底下。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负责抓几名潜伏在高校里的敌特。 一连蹲守了好几天,那些老师好像都没有露出破绽。 等待是最磨人的。 尤其是带着思念的等待。 熬不住的时候,沈宴臣就会把手伸进口袋,摸装在里面的两个桃核。 那是他离开时,两个小家伙戴过的平安扣。 他很想他们。 更想苏青梨。 时间过得飞快。 从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下来。 不管是苏青梨,还是沈宴臣,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尤其是苏青梨,最近为了落实引入外资的事,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她很庆幸自己有着强有力的后盾。 家里有马玉玲照应着,衣食住行从不用她操心。 实在要外出的话,徐玉梅就会帮她抱着俩孩子。 苏建国也跟着前后跑着,生怕累到了自家闺女。 正是有了他们的助力,才能让苏青梨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县里的领导班子也是一路大开绿灯。 村里租赁土地的事,已经彻底敲定。 陈文远在目睹了苏青梨的能力后,满意的带着查猜离开了故乡。 就等着他招募的这棵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后面这些事,运作起来更简单了。 仅仅用了七天,苏青梨就把合资厂的前期架构,跟原料收购企划书做了出来。 然后把后续那些繁琐的筹备工作,交给了苏建国和县里农业局主抓这块的李主任。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建厂自然更要稳扎稳打的来。 眼瞅着苏青梨卸下重任,马玉玲第一个赞成。 “就是嘛,搞事业就该让那些臭男人去做,我们家阿梨啊,就该是安稳享福的命。” “瞅瞅我的小乖乖啊,最近忙得人都瘦了一大圈。” “快说今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好好补补。” 苏青梨悠哉躺在靠背椅上,瞅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红润,气色好到不能行。 她反正是没看出来,自己哪儿瘦了。 腰上甚至还悄悄多了一层…… 可来自亲妈的疼惜,她怎么可能拗得过? 当晚就被马玉玲摁着多喝了一大碗乌鸡汤。 弄得奶水憋得鼓鼓的,俩孩子硬是多尿了两块尿片。 接下来的几天,马玉玲任由苏建国忙得不着家,围着闺女可劲的稀罕。 硬是把苏青梨的下巴都养的圆润了,这才有了成就感。 第366章 双胞胎百日宴 而两个小奶娃在她和徐玉梅的照顾下,也是见了风的长。 眼瞅着,就两个月大,一逗就能咯咯咯笑出声。 苏青梨乐得清闲,偶尔也会抽空帮着苏建国,去落实外资厂的事。 时间就在他们的忙碌中,又飞逝而过。 眼瞅着,苏青梨从军区出来,搬到老槐树胡同已经住了两个月。 俩个小家伙也正式满三个月,已经可以俯卧着撑起上身,有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 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的缘故,霍擎喜欢沉静些的颜色,像蓝色,紫色。 娇小可爱的霍妍,则更喜欢粉嫩柔和的色调,比如青绿,粉红。 当然,他们更喜欢的就是自己的饭碗——苏青梨。 只要醒过来,就爱追着她的身影,可爱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 毕竟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呢? 马玉玲很享受眼下的温馨,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眼瞅着天气渐渐凉了,她早早就把屋里的火炕烧了起来,生怕冻到俩粉雕玉琢的胖娃娃。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一闪就过。 这天,林诚来到了老槐树胡同。 他捎来了霍征骁的牵挂,老爷子已经很久没见到他的一双金孙,想的饭都吃不下去。 苏青梨晚上跟苏建国聊了下外资厂的进度,确定没什么大问题,第二天就启程回了军区。 那里才是她的家,迟早都得带娃回去。 分别的这天,马玉玲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两个奶娃娃,甚至跟徐玉梅说了好几次,让她住在胡同的四合院里,她搬去军区跟苏青梨住。 徐玉梅怎么可能答应? 她这辈子啊,早就认定了,不管苏青梨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尤其是霍擎跟霍妍这俩娃娃,那可是她一手抱大的,一天也不能分开! 最后,在马玉玲眼馋的注视下,徐玉梅抱着孩子,跟苏青梨坐上了林诚开来的军车。 等车灯都远去了,她才抹着眼泪跺脚,“不行,下次我怎么都得跟玉梅妹子说好,换我去军区里跟娃娃们住一段时间!” 这话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军车呼啸。 很快就载着苏青梨四人,回到了军区。 苏青梨抱着霍擎,徐玉梅抱着霍妍,回到了家属院那个熟悉的小天地。 一股别样的温馨,油然而生。 不管走到哪儿,这儿,才是她跟沈宴臣的家。 房间里面一尘不染,就好像她们根本没离开过似得。 苏青梨不用问也知道,这可能是林诚每天过来打扫的。 她刚把东西放下,门口就响起霍征骁爽朗的笑声,“哈哈,霍擎跟霍妍回来了?爷爷想你们想的都要疯了,快过来,给爷爷抱抱!” 霍征骁向来性格直爽。 刚开始苏青梨他们出去住那一个月,他还能忍得住不想孩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撑不住了。 发了疯的想见见俩奶娃娃。 那么粉丢丢的胖娃娃,你说谁能不稀罕呢? 苏青梨和徐玉梅赶紧把孩子抱过去。 这可把霍征骁给乐坏了。 他一手一个,笑得牙不见眼,“乖,都是爷爷的乖孩子。” 小家伙们却有点认生,瘪着嘴想哭。 霍征骁就算再稀罕,也只能赶紧把娃递回去,然后遗憾的直搓手,“娃娃们大了,知道认人了,还是我这个当爷爷的不称职,他们见得少。” 说着,他看向苏青梨,认真特意道,“青梨丫头,我算了算,再有几天,就是这俩孩子的百日了。” “专程让林诚去接你们回来,就是想着,给他们好好过个百日宴,你觉得怎么样?” “咱们不搞大摆宴席那套,就跟我几个老战友聚聚,热闹下,给孩子添添喜气。” 百日宴这事,霍征骁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好久。 不过他尊重苏青梨的意思,专门来询问她。 苏青梨从来就不是个扫兴的人,欣然点头,“好啊,爸,这事你看着安排就行。” 霍征骁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那就按我说的,摆个两三桌就成,贺勤那老小子肚里的馋虫又犯了,看这次我怎么灌倒他!” “说起来,宴臣那小子这趟出去的够久的,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百日宴回来。” 苏青梨的笑容瞬间没了,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思念。 是啊。 这趟执行任务,沈宴臣已经离开了将近两个月。 孩子们百日宴这天,他能赶上吗? 不管沈宴臣能不能赶回来,日子还是川流不息的飞快往前流淌着。 霍征骁只要闲下来,就过来抱两个小家伙。 很快,就跟他们混熟,赢得了咯咯的欢笑声。 瞧着霍擎和霍妍娇嫩的笑脸,霍征骁萌的心都要化了。 有时候贺勤过来找他下棋,他都没空,摆手赶人。 他可不像贺勤那么游手好闲,忙着呢。 这么可爱的金孙跟孙女,那可不是谁都有的! 俩孩子几乎被徐玉梅跟霍征骁给承包了。 有时间连林诚都抢着抱。 毕竟谁不喜欢奶呼呼软萌爱笑的小娃娃呢? 苏青梨觉得闲的发慌,晚上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看着两个抿嘴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去过空间了。 自从怀上这俩小东西后,她身边的人就没断过。 那个只专属于她的秘密基地,已经被冷落了太久。 也该是时候,过去瞅一眼了。 不知道她之前种下的那些野山参长势如何,灵泉里是不是还和以前那样汩汩不息。 身随心动。 苏青梨只是动了个念头,就来到了空间里。 眼前光影流动,一股熟悉的清新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带着独特的泥土和植物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苏青梨却惊愕睁大了眼睛。 她好像……有点不认识眼前的空间里。 灵泉还是之前那个灵泉,水流却滔滔不绝,比之前湍急许多。 里面的鱼群好像嗅到了苏青梨身上的味道,争相浮出水面,齐刷刷往她身边游过来。 绿草如茵的远处,竟然多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还是苏青梨从没见过的果树! 枝头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水果,水灵灵的,有桃树、梨树、杏树…… 红黄橙粉的,泛着诱人的光泽,比画上去的还要鲜艳。 这些果树,是从哪儿来的? 第367章 空间升级 苏青梨好奇极了,她信步走过去,却发现树下面多了一块空地,里面长满了葱绿的各式蔬菜。 有顶花带刺的旱黄瓜,鲜嫩可口的豌豆苗,翠绿可口的油麦菜,还有红润滚圆的西红柿…… 每一样蔬菜,都长势喜人,鲜嫩的能掐出水来。 可是,这些都不是苏青梨种的啊! 她只是在很久之前,往里面移栽了些野山参。 这些果树和蔬菜,都是哪儿来的? 苏青梨满是疑惑的同时,也分外惊喜。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摘下离自己最近的一颗红山楂。 哪知道手指刚摸到那颗诱人的果子,一声短促的鸣叫声,就在她头顶响起。 “啾!” 苏青梨没有防备,连忙缩回手,抬头往上看。 呵,只见那棵硕果累累的山楂树枝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大肥鸟。 它长着斑斓的羽毛,尾巴稍长,跟学舌的鹦鹉有几分像。 真要说区别,那就是它的翅膀居然在闪闪发亮。 它似乎也没想到苏青梨会突然出现,晃了晃脖子,扑棱着翅膀绕着苏青梨飞舞。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苏青梨。 “鸟?” 苏青梨这下更惊讶了,“这空间里,怎么会有肥鸟?” 之前她从外面弄了些鱼放进了灵泉里。 除此之外,再没有带进来过别的活的小生灵。 那这只鸟,是从哪儿来的? 该不会是库房里哪颗蛋孵化的? 苏青梨满脑袋的问号。 那只大肥鸟已经围着苏青梨盘旋了几圈,确认她没有威胁,索性落在不远处的山楂树枝上。 然后歪了歪头,好奇地又打量了她几眼。 这才挠了挠翅膀,小嘴利索地啄下来一颗最大最红的山楂。 啊? 鸟儿吃山楂? 苏青梨更惊讶了。 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却发现那只大肥鸟衔着那颗山楂果,扑棱着翅膀悬停在她跟前。 “你……给我的?” 苏青梨诧异地把手伸出去,摊开白净的手掌。 果然,那只肥鸟凑近过来。 嘴巴一松,还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红山楂,就这么沉甸甸滚进了苏青梨的手心里。 那只肥鸟似乎很满意,摇头晃脑忽闪着好看的翅膀。 歪着头的小表情,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苏青梨莞尔一笑,“好吧,小家伙,你在这儿安了家不说,还帮我打理了空间是吧。” “啾,啾!” 肥鸟扑棱着斑斓的双翅,叫的分外欢实。 还绕着苏青梨飞了好几圈。 就好像,她是把它养大的主人似得,分外亲热。 它有成年的金刚鹦鹉那么大,翅膀忽闪着卷起细小的威风,拂动着苏青梨鬓角的碎发。 苏青梨把山楂揣进口袋,然后直愣愣伸出右手。 她之前追剧时看过别人训鸟。 这些小生灵是最聪慧且警惕的。 只有认主以后,它们才肯跟你亲昵接触。 眼下,她准备试一下。 鸟儿偏头看着苏青梨嫩白的掌心,绕着转了两圈,稳稳落在上面。 微凉的脚垫,带着一点点威压,和它全身心的信赖。 苏青梨笑了。 果然,这小可爱已经认她当了主人。 “乖,以后你就跟我咯,就叫啾啾吧。” “啾!啾!” 啾啾清脆叫了两声,忽然煽动翅膀,盘旋飞到半空中。 它并没有飞走,而是悬停着,冲苏青梨不停的叫。 “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苏青梨仰头笑着,“好吧,我跟你走。” “啾啾!” 啾啾欢快叫鸣叫着,这才展翅往前飞。 它十分的聪明,生怕苏青梨跟不上,往前飞一段后就会停下来。 确定苏青梨没有掉队,才会继续往前飞。 一人一鸟在空间里一路往前。 穿过这片枝繁叶茂的果林,又绕过好几丛郁郁葱葱的灌木,啾啾这才停在半空中。 “小东西,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苏青梨笑了声,这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开阔的黑土地! 土质肥沃不说,还明显被翻垦过,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 苏青梨惊叹地蹲下来,弯腰看着那片嫩芽。 这才发现土壤里还有刚刚冒出头的紫灵芝! 不,还有温润的白灵芝,和她不认识的一些药材。 形态各异,且都长势旺盛。 苏青梨揉了揉眼睛,认出来几棵跟野山参差不多的叶片,“这……应该是人参,竟然长得这么好?” “那些……该不会是何首乌跟铁皮石斛吧?” “天呐,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苏青梨眼睛都看直了。 她扭头看向落在她肩膀上,正洋洋得意的五彩肥鸟,“啾啾啊,这些……该不会也是你种的吧?” 啾啾立即骄傲地昂起小脑袋。 然后张开五彩斑斓的翅膀,扑棱棱围着苏青梨转了两圈,这才落到一棵长势喜人的血灵芝上。 它用尖尖嘴啄了下灵芝盖的边缘,然后发出了短促又欢快的啾啾声。 那份邀功的小模样,简直灵动极了! 苏青梨看着这片散发着药香的小天地,招手示意啾啾过来,“啾啾,你来。” “啾啾!” 啾啾忽闪着翅膀飞回来,落在苏青梨肩头,歪着头看她。 苏青梨轻轻抚摸着啾啾顺滑的羽背,无比诚恳道,“谢谢你啊啾啾,你真是太神奇了!竟然开垦出这么厉害的地方。” “以后啊,你就是我的福星!” “我小的时候跟外婆学过几年中医,可惜长大后都荒废了,谢谢你帮我种植的这些药草,看来我也要努力才行,不能把时光都荒废掉。” “等会儿帮我找些医书过来,咱们一起学怎么样?” “以后呀,等这些药材成熟了,咱们收割泡制起来,把它们练成药丸子,到时候说不定能救到不少人呢。” 苏青梨是懂些药理的,就是荒废的太久,忘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时间充裕,空间里又培育出这么多灵药,她就决定利用起来,多学一项本事。 虽然自学成才没那么容易,但是她有空间辅助啊! 这里灵气充足,还有灵泉,只要她遵照医理去泡制药材,肯定能发挥出救命的奇效! 啾啾显然很赞同苏青梨的这个想法。 它低头在她掌心蹭了蹭,发出愉悦的鸣叫声。 第368章 空间有活物了 然后轻轻啄了啄苏青梨的手指,重重点了点头。 “你也同意了是吧啾啾?” 苏青梨备受鼓舞,“那好,现在带我去看一些医书,让我重新捡回儿时的记忆吧!” “啾啾!” 啾啾煽动翅膀,带着苏青梨来到了空间的仓库里。 果然,它对这里无比的熟悉。 都不用苏青梨指路,就带着她来到了图书储藏馆,然后帮她衔过来几本厚厚的医书。 有《千金方》、《伤寒论》、《百草经》…… 看着厚厚的医书,苏青梨反而沉淀下来。 路漫漫,其行远兮。 而她,有的是时间,上下求索。 等苏青梨翻完一本书,抬起头,发现手边的桌案上,多了啾啾衔过来的水果。 她赞许地抚摸了下啾啾的背羽,继续投入到医学海洋中。 空间里的时间过得很慢,不会被外面影响。 等苏青梨出来,外面依旧是繁星满天。 她从空间出来时,摘了些新鲜到能滴水的蔬菜和果子,放在了桌上。 房间里很快弥漫着诱人的果香。 看着那些甘美的水果,苏青梨又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一双儿女,轻叹了声。 她觉得自己真是暴殄天物。 好歹是穿越来的,还带着叶岚音做梦都想抢走的空间,却不知道利用。 这么好的条件,差点就荒废了。 好在有啾啾帮她打理着空间,才让里面生机勃勃。 以后啊,她就多了个新去处。 不但要把空间利用起来,还要强大自身,把中医学给研究扎实,研究透彻起来! 从那天起,苏青梨只要有空,就泡在空间里。 读书使人明智。 专注的学习时光,冲淡了她对身宴臣的思念。 转眼间,就到了两个小家伙百天的日子。 一大早的,霍征骁就让林诚过来敲门,送来了特意用红纸浸染的红鸡蛋。 这可是彩头,寓意孩子们以后都红红火火,无灾无难。 其实在霍征骁的家乡,一直都有给孩子过百日的传统。 哪怕后来历经战争的洗礼,这种传统依旧在承继着。 就是现在提倡移风易俗,百日宴不能像过去那样大摆宴席,最多也就在挚友亲朋之间小规模的庆祝下。 苏青梨接过红鸡蛋,放在床头,看了眼窗外。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 碧空万里,就跟水洗过似的湛蓝。 清晨的阳光刚越过枝头,把苏青梨住着的小院晒得暖洋洋的。 又是如此美好的一天。 很快,两个厨师就拎着锅灶过来。 他们是霍征骁特意从军区借来的,进门就开始支锅灶,刷起案几碗筷。 苏青梨想过去帮忙。 她早就养好了身体,几桌酒宴,对她来说并不在话下。 林诚却严词拒绝了。 “那可不行,老爷子特意交代过,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带好两个小家伙。” “再说了,这三桌宴席到晚上才开始,他们俩完全忙得过来。” 白天军区事务繁忙,各有各的事。 因此大家想要坐一块聚聚,都会选在晚上。 苏青梨被赶走带娃,根本不让搭手帮忙。 可她逗了俩娃娃还没一会儿,就被徐玉梅把孩子给抱走了。 “行了行了,你想去哪儿溜达去哪儿溜达哈,别耽误我哄娃娃。” 徐玉梅摆摆手,直接把苏青梨给挤走。 这下好了,她又彻底成了闲人。 大好的时光可不能浪费。 苏青梨回了卧室,又扎进了空间里。 等她拎着一堆新鲜的水果跟蔬菜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早就支起来三张桌子,凳子摆了一圈。 霍征骁正抱着龙凤胎奶娃们,笑得合不拢嘴。 贺勤坐在他旁边,俩人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然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孟静娴跟柳迎春、李丽她们陆续过来,个个都没空手。 尤其是孟静娴,虽说年纪大了,针线活却没落下,亲手给俩娃娃缝制了精致的虎头鞋。 柳迎春针脚功夫也不错,勾了两顶虎头帽,虎虎生威的,十分可爱。 李丽不会这些,干脆端了个红色的搪瓷盆,里面装着红糖,鸡蛋和花生,用崭新的毛巾盖着,下面还压着两把秀气的小银锁。 这些带着祝福的礼物,全都放在了院里的桌案上,分外的喜气。 苏青梨赶紧端着刚从空间里带出来的蔬果出去,笑呵呵迎客。 她跟孟静娴、柳迎春寒暄了会儿,又看了看挥舞着铁铲的厨师,手难免有些痒痒。 李丽看出她的心思,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苏青梨,“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这个大厨不能闲着啊,得给我们露两手,我早就想吃你做的菜了。” 这话正中苏青梨心意。 她抿嘴笑了下,当着众人的面看向霍征骁,“爸,我身体早就养好了,你就让我做几个菜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霍征骁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你这孩子,还不是怕你累着。” “真要想做,那就去吧去吧,省得跟我抢着抱孩子。” 苏青梨笑得合不拢嘴。 有玉梅婶儿,跟霍征骁在,哪儿轮得到她抱娃娃们? 倒是这做饭的手艺,她觉得已经很久没操持了。 把手洗干净后,苏青梨走到正烧得火旺的炉灶前,笑呵呵道,“大师傅们,你们歇着,让我现个丑?” “呵呵,沈营长夫人这话说的,咱们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的厨艺?是我们班门弄斧才对。” “是啊,之前过年时,我们可是吃过你做出来的美味的,请请请,正好让我们偷师学一下。” 两个师傅朗声笑了,让出锅灶,给苏青梨当二厨。 徐玉梅正好抱着孩子们出来。 看到苏青梨那架势,无奈摇了摇头。 这孩子,闲着就全身不舒服。 李丽瞧见徐玉梅护犊子的神情,促狭一笑,“婶儿,你这是又心疼上了?” “别介,咱们青梨师傅的手艺可不是盖的,我们都馋好久了,今晚上可是要大饱口福的!” “就是,青梨这手厨艺在场的没人比得过,我们就等着饱餐一顿呢!”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们给她打下手,累不到她。” 小院里,伴随着大家伙的笑声,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乐。 炉火生的旺盛,舔舐着黝黑的大铁锅,发出温暖的光芒。 苏青梨系好围裙,麻利的抄起锅铲。 那股熟悉的热乎劲儿,瞬间让她精神一振。 第369章 媳妇儿,我回来了 果然,她还是热爱做菜,很享受那种烹饪的成就感。 随着滋啦的翻炒声。 一道葱油鲈鱼很快出锅,鱼肉细白如玉,浇上的葱油喷香四溢。 大火翻炒的手切腰花脆嫩可口,鲜咸爽润。 辣椒炒肉辛香扑鼻,酱汁浓郁。 旁边的炉灶上,用瓦罐炖着山笋土鸡汤,汤色已经金黄清亮。 抽空的功夫,苏青梨回了趟房间,从空间里弄了些啾啾帮她种好的时蔬水果出来。 做了个小炒豌豆苗,清炒嫩笋叶,还有个香油拌的拍黄瓜。 “哟,青梨啊,你从哪儿弄这么多鲜嫩的蔬菜,还有这水果,我们军区都弄不到。” 帮厨的厨师看着堆在案板上的东西,惊诧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另一个厨师横了他一眼,“没见识,你不知道吧,苏同志有的是门路,总能搞到最新鲜最好的食材,今晚啊,咱们有口福喽!” 苏青梨笑着回头,“还好啦,这是我爸妈早上托人送过来的,就是新鲜些,平时菜市场都能买到。” “对了,李厨,帮我削几个苹果呗,再熬点红糖,等会儿我来做个拔丝苹果。” “好嘞,等着!” 李厨赶紧去解开装着水果的袋子。 等苹果拿到手,他愣了下,“……这苹果,咋看着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这也太新鲜了吧?” “还有这桃子,毛茸茸的,也像是刚从树上下来。” “不过他忙着打下手,只是嘀咕了两句,并没有多想。” 很快,在三人的齐心努力下。 本就摆好的桌子上,放上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丰盛的令人惊叹。 摆盘的拔丝苹果和切了快的水蜜桃,更是成了让人眼前一亮的特色。 “哎呀,这苹果真好吃,脆的很!” “我好久没吃过拔丝苹果,早就馋坏了,你们等会儿谁都不要跟我抢啊!” “真的?我来尝尝……嗯!脆!甜!这桃子也太好吃了吧!” “都说别跟我抢,留着点!” 还没开席,几盘甜品,就被院里的几个小孩被哄抢一空。 尤其是贺苗苗,用手搂着个盘子,撅着嘴不让别人碰,俨然是个小霸王。 孟静娴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拧着她的耳朵,“你这孩子,馋嘴的都忘了谦让,锅里还多着呢,护食成这样?” “赶紧的,把吃的分给别的小朋友,小心我揍你。” “就不!奶奶,你不知道这个桃子有多甜,我根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就……就分给你一小块哈。” 贺苗苗揣着那盘子桃子,心疼地捏了一小块,垫脚送到孟静娴嘴里。 那副抠搜又不舍的小模样,逗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孟静娴哭笑不得。 她很少吃这些甜食。 不过孙女都递了过来,只能张嘴接过。 刚嚼了下,孟静娴的眼睛就亮了。 她扭头看向还在忙个不停的苏青梨,“青梨丫头,你这桃子,是在哪儿买的?还别说,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第一次吃这么甜的桃。” “我爸妈送来的,房间里还多着呢,等会儿你们回去时,给苗苗带走点。” 苏青梨乐呵呵说着,“对了,那苹果也不错,苗苗喜欢,多给她拿点。” “耶!” 贺苗苗开心的手舞足蹈,“有多多的桃子吃咯!还有大苹果!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苏姐姐!” 旁边的小朋友羡慕的看向贺苗苗,小小声跟她商量,“喂,苗苗,记得跟我们一起分享。” 小孩子们乐呵呵闹着打成一片,大人们更是赞不绝口。 “要不说还得是咱们小苏同志呢,她一出手啊,这席面杠杠的,独一份的丰盛啊!” “谁说不是呢,这味道香的直往鼻孔里钻,我这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哈哈哈,还是老霍有福气啊,娶了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好儿媳妇儿,羡慕这俩字我都说累了。” 苏青梨被夸得就没停过笑声,端着最后一盘梅菜扣肉上了桌,笑着招呼众人,“大家伙就别夸了,赶紧坐下,趁热啊,咱们开席!” “你这手艺,没得说,今晚我们都有口福啦!” 大家伙热热闹闹领着孩子坐下,院里特意扯了个暖黄的灯泡。 蒸腾的香气被灯光照着,分外的温馨。 霍征骁搂着俩胖娃娃,根本不舍得拿筷子,笑呵呵招呼客人们,“来来来,都动筷子,尝尝青梨丫头的手艺!” 众人纷纷伸出筷子,准备开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却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 虚掩着的院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太过高大,正对着光,风尘仆仆进了院子。 满桌的人筷子停在半空中,惊诧地合不拢嘴。 那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几分黝黑。 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像是灼眼的星星。 消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子硬从硝烟里闯出来的锐气! 苏青梨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心脏就像被一只看不到的手狠狠攥住! 她手里的筷子啪嗒掉落,噙着泪踉跄冲了过去! “老公!你回来了?” 苏青梨径直冲到沈宴臣跟前,狠狠撞进他坚实的胸膛。 一股浓郁的阳刚味,瞬间将她挟裹。 苏青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至于委屈什么…… 她自个儿也说不上来。 没人任何人亏待她,徐玉梅还把她照顾的分外细致。 真要说委屈,大概是被迫跟沈宴臣分开的这些天的,牵肠挂肚吧。 她深爱着这个男人,一天也不想跟他分开。 只要闲下来。 尤其是夜深时,尤其是看着孩子们的笑脸时,她就觉得心里像跟长了荒草似得。 那些思念啊浓稠又茂盛,她割了一茬又一茬,却怎么都割不尽。 如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回来了。 就站在她眼前。 她突然就想矫情一把。 沈宴臣被她撞的微微往后退了半步,薄唇宠溺扬起。 然后伸手箍紧苏青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果不是顾忌着大庭广众的,他真想当场就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重重嵌进去,深深的,再不分开! 可大家都在场,苏青梨又向来是个脸皮薄的。 沈宴臣只能抱了她一下,贪婪嗅了下那发间的香气,这才不舍得把人给松开。 “媳妇儿……我回来了。” 第370章 有没有想我 沙哑粗粝的低喃声,浸透了浓到化不开的深情,贴着的苏青梨耳畔擦过去。 热热的,带着几分粘人的湿气。 苏青梨听得心尖一颤,抬头注视着那双比星辰还要夺目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 …… “哎呀,是宴臣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正赶上这俩小家伙的百日宴,他是算好的吧!” “那肯定啊,这小子可机灵着呢,不然咋会那么大福气,生了龙凤胎呢!” 院里响起众人的笑声。 霍征骁眼圈微红,站起来重重拍了下桌子,“回来的好!赶紧的,坐下来,咱们大家伙吃个团圆饭!” 贺勤已经拉出张圆凳子,给沈宴臣腾位置,“来来来,宴臣,坐这儿。” 沈宴臣在大家的簇拥下,紧挨着苏青梨坐了下来。 徐玉梅赶紧把刚睡迷糊,又被大家的说话声给吵醒的双胞胎抱了过来。 “呐,宴臣啊,快看看,你离开两个月,这俩小家伙见风就长,已经胖的抱不动了。” 沈宴臣这才挪开视线,投向徐玉梅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两个月不见,他们明显长开了,小脸吃的粉嫩圆润,正张嘴打着呵欠。 沈宴臣赶紧伸手去接,“来,爸爸抱。” 霍擎被吵醒,很不高兴,眨巴着眼睛瞅着沈宴臣,眉头无声皱了起来。 霍妍向来乖巧,蠕动着小嘴巴,好奇地打量着朝她伸过来的大手。 然后两人默契地瘪了嘴,小脑袋猛地埋进徐玉梅的怀里,哼唧着不让抱。 沈宴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才离开两个月,孩子们就跟他认生了。 这个父亲,他当的失职啊! 徐玉梅赶紧笑着打圆场,“孩子刚被吵醒,有点认生。” “等你多待几天就好了,你可是他们亲爹,血脉相连呢。” 沈宴臣眼里闪过一抹歉疚,把手收了回来。 苏青梨知道他这会儿心里不得劲,赶紧从桌上拿了杯酒递过去,压低声音道,“大家都等着开席呢,敬酒吧。” “嗯。” 沈宴臣轻嗯了生,端起酒杯转了一圈,这才朗声道,“谢谢各位战友亲朋,来给我们家俩娃娃过百日宴,也感谢大家平时的照顾!这杯酒,敬大家!干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喉咙,暂时烧去了沈宴臣眼里那丝对苏青梨的亏欠。 大家热热闹闹吃起酒宴,谈笑风生的,好不热闹。 沈宴臣一一应对自如。 时不时的,眼神总会飘向身边的苏青梨。 那道纤细的身影,深深印在他眸光深处,让他心里冒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念头。 他亏欠阿梨的,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 那些错过的时光,已经不可能再补回来。 他能做的,就是争取过好未来的每一天! 明天他就得去找贺首长好好说说,尽量少出些任务,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保护他们娘仨。 小院里推杯换盏着,笑语晏晏不停。 直到月上柳梢头,客人们才尽兴散去,只留下一地喧嚣后的寂静。 两个小家伙早就困了,被徐玉梅搂着去了她房间,睡得香甜。 沈宴臣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回头给有些醉意的霍征骁倒了杯茶,“爸,等醒醒酒,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霍征骁点了点头,端着搪瓷茶杯摇摇晃晃站起来。 然后伸出手,重重拍了下沈宴臣的肩膀,“小子,青梨那丫头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你出外执勤没人怪你,但是既然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对她,听到没?” “要是……敢对她不好,惹她掉泪,老子就……嗝……打断你的腿!” 霍征骁是喝了几分醉,脑子却分外的清醒。 儿子执勤外出那么久才回来,这段日子,辛苦他那个懂事的儿媳妇了。 沈宴臣连连点头,把霍征骁送回去。 等回来时,徐玉梅刚把院里的垃圾给清理干净。 “婶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你帮我照顾阿梨和孩子们。” 沈宴臣真诚道谢。 徐玉梅一摆手,“说这些见外的,很晚了,赶紧去陪陪阿梨,今晚儿俩娃跟我睡,快去啊。” “哎!” 沈宴臣应了声,快步进了卧室。 刚要推门,他又退了回去,钻进浴室洗漱了下,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他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满身灰尘不说,还带着酒气,可不能熏到阿梨。 等收拾一新后,沈宴臣看着镜子里已经恢复清爽的自己,这才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走进卧室。 “媳妇儿,忙了一天,累了吧?” 暖黄的灯泡下,苏青梨正在梳理又黑又亮的长发。 刚才客人们离场后,她就快速洗了个澡,想让沈宴臣看到最整洁的自己。 小夫妻俩想到了一块儿,这会儿都香香的。 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后,噗嗤笑出声。 苏青梨噙着笑走过去,搂住沈宴臣健壮的腰身,贴在他壮硕的胸膛上。 嗓音好像浸透了的蜂蜜水,“说,有没有想我?” 沈宴臣扣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把她摁在腿上,嗓音沉沉,“想。” “发了疯的想呢,媳妇儿。”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就攀升了。 苏青梨的脸颊瞬间绯红,就像被灶火燎了。 她靠在沈宴臣怀里,清晰感觉到他腿上紧绷的肌肉线条,和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跳动。 好像每一声,都戳在了她的心上。 房间里分外的安静。 只剩下两人投在地上,相互偎依的影子。 分开了这么久,只是这样怎么能够呢? 沈宴臣刚低头凑近苏青梨的耳畔,她就侧头过去,狠狠封住了那张微凉的薄唇。 这是她的男人。 刚洗过澡。 干净的让她想吃掉他。 立刻,马上! 沈宴臣愣了下,伸手扣住苏青梨的后脑勺,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 天可怜见,为了今天,他已经忍的快要爆炸了! 足足一百天,不,加上阿梨怀孕的日子,他已经将近四百天没有尝过她的美好! 今晚他要好好表现,弥补上这四百天的亏欠! “阿梨,媳妇儿……” 沈宴臣意动情迷,胡乱呢喃着,把怀里的人儿摁在了床边。 粗粝的大手,迫不及待去解苏青梨的扣子。 那些圆滚滚的扣子滑不溜球的,实在是太可恶了! 沈宴臣火气上来,一把扯开! 扣子蹦撒了满地,滚进床底下。 “讨厌。” 苏青梨娇嗔了声,抡起粉拳朝着沈宴臣左胳膊上抡了一拳。 第371章 带他去空间 沈宴臣却闷哼了下,贪婪的啃噬稍稍停滞了下,然后更凶狠的吻了下去。 苏青梨却惊觉不对。 她轻轻翕动了下鼻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宴臣刚洗过澡,满身的胰子香。 但是她却嗅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腥气。 她伸手挡住沈宴臣的下巴,把他推开。 然后眼神锐利道,“你受伤了。” 沈宴臣轻描淡写地摇头,“没……” 可他怎么能拗得过苏青梨? “给我看看。” “脱!” 苏青梨已经推开沈宴臣坐起来,眼神带着关切,“快点!别想蒙混过关。” 沈宴臣无奈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我明明都重新包好了,你怎么发现的?” 他只能解开身上的睡衣,露出宽阔厚实的胸膛。 块垒分明的胸肌强硬的向下收缩,劲瘦的腰身上有几道已经淡化了的疤痕,平添了几分粗狂的野性。 苏青梨挪开视线,“少糊弄我,伤在你胳膊上,快脱!” 沈宴臣知道掩饰不过去,只能把睡衣彻底脱下来。 他的胳膊修长有力,肌肉紧裹着骨骼,线条分外的流畅。 尤其是结实的小臂,青筋隐隐暴起,宛如随时会暴起的沉睡巨蟒。 苏青梨的心一跳。 这男人,越发阳刚了,还多了份野性的粗犷。 不过眼下她没空垂涎这些,视线顺着棱角分明的小臂往上,一眼就发现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就在她刚捶过的位置。 皙白的纱布上,透着淡淡的红褐色。 苏青梨心疼极了,眼眶瞬间泛红。 她屏住呼吸,“笨蛋,受伤了为什么不吭声?” 沈宴臣却浑不在意,“小伤而已,不妨事。” 他还有期盼了这么久的正事没办呢! 苏青梨横了他一眼,飞快找来剪刀,剪开了刚缠好的绷带。 纱布层层剥落。 新生的粉色伤口,和还没完全愈合的狰狞创面慢慢露出来。 隐隐的,能看到缝合的痕迹。 苏青梨心疼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轻轻摸着边缘新长的嫩肉,后怕不已,“这叫快好了?这分明是被弹片伤的,伤口还很深。” “你真是……干嘛不跟我讲?” 嘴里埋怨着,苏青梨心里疼得厉害。 她知道,沈宴臣每次去执行任务,都分外的凶险。 就没有不带伤回来过! 沈宴臣握住她微凉的手,凑近嘴边狠狠亲了口。 然后耍赖似得贴近苏青梨,笑得分外开心,“真没事媳妇儿,这点伤才哪到哪儿啊,真不碍事。” “说起来,这次能撑下来,多亏了出门前你给我灌的那些蜂蜜水。” “当时我中弹疼得直冒冷汗,意识都有点不清醒,多亏蜂蜜水那股子清凉劲儿,才让我清醒不少。” “军医给我挖弹片时,麻药不够,可我硬是靠着蜂蜜水熬了过去,都没觉得有多撕心裂肺的疼。” 说着,沈宴臣把苏青梨搂进怀里,亲昵蹭着她的脸颊,“当时我就觉得,是你和孩子们在保佑我呢。” “我呀,就算是爬,也得爬回到你们身边。” “对了媳妇儿,那蜂蜜水还有不?等会儿我再喝点……” 说到这儿,沈宴臣坏坏地挑了下眉头。 他不傻,早就发现只要喝了蜂蜜水,自己简直就是神勇无敌的大将军。 百战不殆不说,轻松就能杀得苏青梨丢盔卸甲。 然后哭着求他放过。 他爱死她那嘤嘤啜泣的嗓音,想起来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干劲十足。 尤其是今晚。 苏青梨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这男人真是个憨憨! 她在关心他的伤势,可他满脑子里想的东西,都快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老公,你的胳膊有伤。” “轻伤不下火线,这点真没事,不耽误。” “可是我怕折腾起来,你的伤口再崩开……” “要不……媳妇儿,你辛苦点?” 男人满眼的势在必得,眼神晶亮瞅着苏青梨。 俊朗的脸上,全是对她的渴望。 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久的浑身都在抗议! 苏青梨这下是真没招了。 哪怕两人早就结婚好久,她还是有些传统。 很多东西,她哪怕看过无数遍,真实战起来,还是有些放不开。 可今晚,沈宴臣的左臂有伤。 而且,他还那么的急不可耐。 罢了,冤家! 苏青梨在心里喟叹了声,无奈轻咬了下下唇,“那……你要乖点。” “嗯!我一定配合!” 沈宴臣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媳妇儿,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咱们该怎么做?你只管吩咐!” 苏青梨的脸已经烧的滚烫,羞涩垂下眼睑。 好听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湖水,“那……我先蒙着你的眼睛……” “好!” 娇嫩的手掌伸过来,把沈宴臣的视线蒙了个严实。 他满脸期待,“媳妇儿,还要做什么?” “要不,把我的手也绑起来?” “闭嘴!” “……” 一番酣畅淋漓的折磨后。 最终,还是以苏青梨战败垂成。 她瘫软地窝在沈宴臣怀里,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这男人,强悍如斯。 明明说好的她来主导。 却被他嫌弃动作太磨蹭,反客为主。 她的一条命,都被折腾走大半。 就这还是左臂受了伤。 要是不受伤呢? 估计她得被折腾散架! 沈宴臣收拾干净战场,这才挨着苏青梨躺下。 他身上是好闻的胰子味,满满当当的,让人心旷神怡。 苏青梨枕着他的手臂,轻轻在沈宴臣肩膀上咬了一口。 “老公,有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 “说。” 沈宴臣侧起来身子,眼神亮亮地看着苏青梨。 之前他曾听苏青梨说过,她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漂浮的灵魂。 是这具身体还没死之前,被吸进来的妖精。 当时她还问很认真的问过他,怕不怕。 他当时就说过,他不怕! 不可能,也不会怕! 他爱上的,从来就不是眼前这具诱人的躯壳。 而是藏在灵魂深处的,那抹神秘又独特的灵魂! 好看的皮囊千娇百媚,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他沈宴臣这辈子,爱的永远都是苏青梨的鲜活和独特! 爱她运筹帷幄。 爱她处变不惊。 爱她聪慧过人,却从不显山漏水。 这次,他的回答依旧跟之前一样,半个字都不会改! 第372章 震惊 沈宴臣紧紧攥着苏青梨的手,“媳妇儿,不管你问我多少遍,我的答案都始终如一。”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要你!只认你是我的媳妇儿!” “咱们一家子,要永永远远的在一块儿,永远都不分开!” 他的话掷地有声,神情更是虔诚无比。 苏青梨哪怕已经听过一次,再次听到,心口那块依旧分外的暖。 不管自己怎样,这个男人都将是她永远的后盾,那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他的信赖,值得她赌上全部。 这一次,她决定彻彻底底的坦诚! 把之前没说完的那些秘密,原原本本,说给这个男人听! “老公,其实还有些事,当时我没讲,当时你亲眼看到我凭空拿出的蜂蜜水,其实那是有奇效的灵泉水。” “它们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藏在戒指空间里,就是之前叶岚音不停威逼着想要夺走的那枚戒指。” “戒指?” 沈宴臣想了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可戒指那么小,怎么可能藏得下东西? 他疑惑的细看苏青梨的双手。 细腻白皙依旧。 青葱的指节上,哪有什么戒指? 苏青梨微微一笑,心念微动。 下一秒,她右手的无名指上,就静静显露出来。 那是一枚翡翠戒指,造型古朴大气。 戒面广润无比,隐隐闪着流光。 沈宴臣看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竟然亲眼看到了这么奇诡的一幕! 那枚戒指,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科学根本解释不了! “媳妇儿,它……” 沈宴臣捏着苏青梨的手,翻来覆去的看,“这么丁点大的东西,真能藏什么灵泉?” 他不信。 也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苏青梨把手覆在沈宴臣手背上,欣然一笑,“真的老公,你信我,里面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大到超乎你的想象。” 沈宴臣越发理解不了,震惊追问,“能有多大?” “具体有多大,我还真不清楚,因为我还没走到边界去看过。” 说起戒指里的空间,苏青梨侃侃而谈起来,“其实按照之前的剧情,我原本是要嫁给你二弟沈宴礼,然后暴毙在新婚夜的。” “后来我穿过来,就努力改变了命运,提前拿走了本来就该属于我的空间戒指,然后调理你的身体,好让你离开沈家那个火坑。” “再后来这些,你都知道的。我跟你讲,这个戒指空间里面有山泉水,有土地,有山林和果园,还有一片刚开垦不久的药圃。” “那片药圃并不是我弄的,而是一只叫啾啾的肥鸟打理的,它可聪明了,种出了好多灵芝、野山参这些名贵草药。” “平时我给你喝的那些蜂蜜水啊,就是从灵泉里打出来的,有治病强身的奇效。” 她说的这些,沈宴臣有点无法消化,张着嘴半天都忘了合上。 苏青梨反而平静下来,语气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缥缈,“其实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会被选中来到这儿,占据了这具身体,可能某一天,我就得……” “不!” 这次没等苏青梨把话说完,沈宴臣已经伸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死死摁进怀里。 他紧张极了,没控制好力道。 粗鲁的动作,恨不得把苏青梨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媳妇儿,从今以后,都不许说这种傻话!我不允许!” 沈宴臣的声音嘶哑的可怕,带着野兽般濒死的恐慌,“我不管什么原因,我娶进门的是你,为我生儿育女的是你,用灵泉水让我强健体魄的也是你!” “这辈子,你都是我沈宴臣认定了的女人!这儿就是你的家!没有别人!只有你!懂吗?” 早在很久之前,沈宴臣就知道苏青梨不属于这里。 但是他故意让自己忽视这件事。 怕的,就是有一天苏青梨会像来的时候那样,突然消失。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包括苏青梨自己! 说完,沈宴臣心有余悸地捧着苏青梨的脸,直直盯视着苏青梨,“告诉我,你不走!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这一句话,几乎耗尽了沈宴臣所有的心力。 苏青梨看着他眼里浓烈的深情,鼻腔骤然一酸。 她猛地扑进沈宴臣怀里,环抱着他微微颤抖的腰身,把脸贴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我不走!我就是苏青梨,是霍擎和霍妍的妈妈!是你沈宴臣的媳妇!” “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咱们一家人都不要分开!” 说完这些,苏青梨心里隐藏的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她也是怕的,却从来不敢说破。 今天说开了,那颗提心吊胆的心也就彻底安稳了。 她抬起头,轻咬了下沈宴臣的下巴,破涕为笑道,“老公,既然你这么怕我跑掉……要不,跟我进空间里看看?” 沈宴臣瞳孔巨震,不敢置信地伸手指向自己,“我?” “真的可以吗?” “嗯!” 苏青梨应了声,没什么把握地看向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其实,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是,试一试又何妨呢?” 她伸手搂住沈宴臣,心里升起一股强烈又清晰的意念,“进去!带他一起进空间去!” 沈宴臣忍不住笑,“媳妇儿,这真行吗?” 人怎么可能钻进戒指里? 可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暖又柔和的力量,无形的包裹起来! 四周的景象宛如水晶般瞬间破碎。 一股眩晕和失重感,骤然袭来! 他下意识搂紧怀里的苏青梨。 然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卧室床上,而是站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绝对错不了! 此刻的他正光着脚,和苏青梨踩在带着泥土芬芳的翠绿草甸上。 绿草如茵,正随风浮动,还分外的松润。 踩上去暖洋洋的,完全不是田地里那些荒草湿漉漉的触感。 “这……” 沈宴臣震撼地举目四望。 眼前的一切,何止超出他的想象! 简直匪夷所思! 大片大片的如丝绒般的翠绿草地,辽阔到几乎无边无际。 四周充盈着清亮的暖光。 但这些光,不是任何东西发出的。 四周没有太阳,没有月光,更没有任何发光的物体。 第373章 收复啾啾鸟 好像这些柔润的光芒,就充斥在空气中每一个角落里,带着勃勃生机,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不远处,赫然有一道正汩汩流淌,正散发着氤氲白气的山泉! 里面泉水晶莹剔透,隐隐泛着流光。 仅仅只是扫视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这应该,就是阿梨说的灵泉水吧! 之前治愈他多年的顽疾,帮他疗伤,让他如龙似虎般健壮的就是它! 此刻,那灵泉水正汩汩往外流淌,绕过几块光滑的石块,流向了蜿蜒的远方。 视线再放远一点,绿树成荫,果香缤纷。 郁郁葱葱的枝头上,挂满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各种饱满光鲜的果实! 红彤彤的苹果、金黄的柿子、甜蜜多汁的桃子…… 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 沈宴臣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 早就在空气里浸透了的花果香甜气息,瞬间充斥在他的口鼻中,简直唇齿留香。 他甚至觉得,光是嗅到这里的空气,都精神为之一振! 就好像是,吃到了灵丹妙药一样! 在大片大片的果林后面,有一块被精心翻垦过,肥沃油亮的黑土地。 上面仗着各种奇特的草药,正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里的光是暖的,风是甜的,空气里充斥着能洗涤灵魂的清凉舒爽,处处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所有的一切,都彻底颠覆了沈宴臣这个唯物主义战士的认知! 他目瞪口呆注视着里面的每一寸草木,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似得。 “老公,看傻了?” 苏青梨俏皮地伸出手,在沈宴臣眼前挥了挥。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想说什么,喉咙却好像被东西给堵住了。 好半响过去。 沈宴臣才猛地伸出手,攥住了苏青梨纤细的手腕! 这不是梦! 是真的! 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这里就是戒指空间,拥有着让人匪夷所思的奇观! “呼——” 沈宴臣悠悠舒了口气。 那堵在喉咙里的惊奇,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接近着,就是无法遏制的狂喜! 他一把抱住苏青梨,搂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媳妇儿!这些竟然都是真的!戒指里真的有空间!” “天呐,简直匪夷所思!这不就是神仙洞府吗,要什么有什么!” “我沈宴臣何德何能啊,竟然娶回来个仙女!” 苏青梨冷不丁被吓一跳,搂着他的脖子尖叫,“慢点,你慢点!” 沈宴臣又转了两圈,这才舍得停下。 他搂着站不稳的苏青梨,小心翼翼把她放下。 然后捧着她娇嫩的脸颊,狠狠嘬了一大口! “媳妇儿!你给我的惊喜太多太多了!我……我能去喝点那里的灵泉水吗?” 沈宴臣惊奇注视着不远处汩汩流淌的灵泉。 之前他还担心过,要是蜂蜜水喝完了咋办。 现在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 这灵泉水可以奇异空间里的,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以后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喝到! 苏青梨欣然点头,“当然。” 话音没落,沈宴臣已经扣紧她的手指,拽着她小跑到灵泉水旁边。 他伸手摸了下,温润的泉水带着一丝浸人心脾的甘冽。 这让沈宴臣忍不住掬起一捧,泼在自己脸上。 果然,刚被这里的一幕震惊到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那泛着流光的泉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流过他的肩膀,肩膀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疤,竟然有点麻麻的痒。 伤口正在加速愈合! 太好了! 沈宴臣赶紧低下头,捧着山泉水猛喝了好几口! 甘甜的味道充斥在唇齿间,不仅解渴,还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扩散。 很快,就驱散了沈宴臣紧赶着回军区的疲惫! 他的胳膊更痒了! 索性一把扯下上面缠绕的绷带,用灵泉水洗了下。 奇迹再次发生! 左臂上的伤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伤口很快结成干痂,用手一碰就脱落下来。 焕然一新的皮肤稍微有点嫩白之外,跟其他地方的肌肤一般无二! “这!这也太神奇了!” 沈宴臣像个孩子似得跳了起来,“媳妇儿,这灵泉水那么奇妙,里面这些果子吃了肯定效果也非同凡响!” “你想不想吃苹果?我去给你摘!” 说着,他已经飞奔着来到挂满苹果的枝头,伸手去摘那红的诱人的果实。 哪知道,手刚碰到枝叶,就被狠狠啄了口! “嘶——” 沈宴臣吃痛,连忙缩手。 然后就看到一个胖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苹果枝丫里钻出来。 原来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 “啾啾! 那鸟似乎被吵到了不开心,拍打着翅膀,就要继续去啄沈宴臣。 这肯定就是阿梨说的那只肥鸟了! 沈宴臣赶紧摆手,“啾啾!别啄我啾啾,我认识你!” “啾啾?” 啾啾悬停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看向沈宴臣。 它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是闻到了他身上,有主人的气味! “啾啾,不可以啄,他是你的男主人!” 苏青梨笑着从后面走过来,冲啾啾打了个响指。 看到苏青梨,啾啾高兴的猛地煽动翅膀,嗖的一声飞到她跟前,用尖尖在嘴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然后还不忘一点一点的点向沈宴臣,光明正大的告状。 啾啾可厉害了,抓到了偷苹果的小偷呢! 就是这小偷身上,怎么有女主人的味道! “都说了,他也是这里的主人,以后不许再这啄人,懂?” 苏青梨轻弹了下啾啾的尖尖嘴,一本正经训斥了句。 啾啾晃了晃身子,绕着沈宴臣的头顶盘旋了两圈。 然后落在了枝头,偏头瞪他。 那两颗晶亮的黑眼珠里,竟然带着审视,和一丝嫌弃。 根本没在意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把树枝都给压弯了。 沈宴臣看着这比家养老母鸡还要壮实,却异常敏捷的大肥鸟,觉得新鲜又好笑。 他可是军人,骨子里崇尚的就是纪律和服从。 对这小东西亲和的同时,也带着天然的征服欲。 这肥鸟的傲娇劲儿,非但没让他生气,反而让他多了一丝兴趣。 他锐利的视线盯着树上的啾啾,嘴角维扬道,“看来有点不服气呀。” 第374章 媳妇,你好甜 啾啾斜睨了他一眼,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懒散地梳理起身上的羽毛。 苏青梨笑了,用胳膊肘轻撞了下沈宴臣,“得,你这是惹到这小东西了。” “还真是。” 沈宴臣低笑了声,视线不急不躁扫过周围那些硕果累累的果树林。 然后落在不远处那片黝黑的土地上。 那里长着各种药草,分外的茁壮,叶片肥厚透亮不说,隐隐还流转着一丝华光。 沈宴臣折断一根树枝,快步来到那片黑土地上,帅气地单膝蹲下。 随后就把树枝戳进黑土地里,翻找起来。 苏青梨好奇地跟过去,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沈宴臣已经喜滋滋低笑出声,“有了!” 只见他站起来,手心里多了两条晶莹剔透,手指头那么粗细的白虫子。 那虫子就跟用白玉雕出来似得,正在他手心里蠕动着。 苏青梨瞬间明白过来。 只要有鸟儿,就没有不喜欢吃虫子的! 更何况,这小白虫可是空间药田里滋养出来的,蕴含着纯净生机,啾啾那只大肥鸟肯定喜欢! 果然,啾啾瞬间就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小脑定猛地转向沈宴臣。 当看清他手心里的虫子时,豆大的黑眼睛噌地亮了! 它忽闪着翅膀,小尖嘴吧嗒了两下,一副垂涎欲滴又强壮镇定的样子。 沈宴臣低声笑了,伸出手往啾啾面前伸过去,“想吃?” 圆润白亮的小虫,在他手心里扭动着,馋人……不,馋鸟的很! 啾啾激动地在枝头来回踱步。 要不是那份傲娇撑着,它早就迫不及待点头了! “来呀,想吃就叫声好听的。” 沈宴臣继续诱惑着啾啾。 没从军前,他是养过鸟的,知道怎么磨它们的性子。 一人一鸟僵持着。 最后,还是啾啾输了。 它馋的口水都要淌出来,在树枝上挪动着胖墩墩的身子,“啾……” 沈宴臣却慢悠悠摇了摇头,“不行,声音太硬。” 啾啾很生气! 它气鼓鼓拍了下翅膀,振翅飞走了! 可没飞多远,又馋嘴地绕回来,落在了离沈宴臣更近的地方! 豆大的眼睛紧盯着那肥美晶莹的小虫,真想俯冲过去吞进嘴里! “啾……” 为了吃的,啾啾决定忍了。 它试探性地叫了声,紧张的尾巴翘了起来。 “嗯……” 沈宴臣故意逗它,作势要收手,“也不太行,还差那么点儿意思。” “啾!” 啾啾这下是真恼了! 它那还顾得上傲娇,激恼叫了声,展翅俯冲向沈宴臣! 确切的说,是直奔沈宴臣手心里的白玉虫儿而来! 然而它快,沈宴臣的动作更快! 就在啾啾的小尖嘴就要碰到小白虫时,他手腕轻轻一抖,小白虫被微微抛起,落在他另一只手心里。 啾啾扑了个空,灵活地打了个旋儿,落在枝头上,不满地冲沈宴臣啾啾抗议起来。 虽然听不懂。 但是显而易见,骂的有点脏。 “小东西,性子还挺急。” 沈宴臣也不恼,反而朗声笑了。 他走到啾啾跟前,摊开手心伸过去,“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算是混个脸熟。” “以后啊,只要你听话,少不了这些好吃的。” 啾啾警惕地盯着沈宴臣看了两秒,真想忽闪翅膀飞走。 可他掌心里那两条小虫实在太馋鸟了! 犹豫半秒后,最终,还是美食的诱惑战胜了傲娇。 啾啾快速伸出尖尖嘴,啄起虫子吞了下去。 美味! 甘甜纯净的味道,让它享受的眯起眼睛。 等彻底咽下去后,它才歪着头看向沈宴臣,“啾啾……” 这次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 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馋。 沈宴臣知道,自己算是收服了这只大肥鸟,伸手碰了碰它头顶那撮子蓬松的彩色羽毛。 啾啾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 眼睛眨巴两下后,用小脑袋回蹭了下他的指尖。 沈宴臣这才笑着看向苏青梨,“成了。” 苏青梨欣喜竖起大拇指,“老公,真有你的!” 啾啾本来就是空间里的灵物,她都没什么把握能让它认主。 不愧是她老公,有的是手段! “这小东西,精着呢。” 沈宴臣任由啾啾跳上它的肩头,笑道,“谁是真心对它好,它心里有数。” “刚才是护着这片宝地才那德行,挺好。” “以后啊,咱们啾啾就是这儿的守护神啦!” “啾啾!啾啾!” 啾啾显然听懂了自己被夸奖,高兴的挥舞着翅膀在沈宴臣肩头蹦跳。 苏青梨心情分外舒畅。 天高地阔。 唯有这片空间,独属于她和沈宴臣。 这是他们夫妻才独有的秘密! 她顺手摘下了一颗桃子,递给沈宴臣,“老公,尝尝咱们自己的仙桃。” 沉甸甸的桃子透着饱满。 咬一口下去,汁水迸溅,浓郁的桃香混着清冽甘甜盈满口腔,好吃到让人咂舌。 沈宴臣三两口啃掉了半个,给苏青梨也摘了个,“媳妇儿,你也吃。” “嗯。” 小夫妻俩啃着鲜美的桃子,相视而笑。 沈宴臣却直勾勾看着苏青梨被汁水染红的唇瓣,眼神幽深。 “怎么了?” 苏青梨下意识舔了下自己的嘴角,“有脏东西?” 沈宴臣眼神一暗,喉结急促滚动了两下。 然后凑近苏青梨,促作为未粗糙的指腹带着炙热的温度,相当顺手的在她嘴角划过去。 有些不舍的,抹去了那抹香甜馋人的晶莹。 他却越凑越近,鼻子几乎贴到苏青梨的鼻子,“媳妇儿,你好甜。” 磁性暗哑的声音,在弥漫着桃香的空间里招摇,听得人有点腿软。 四周的空气,好像都有些粘稠了…… 灵泉汩汩流淌着,升腾起缥缈的雾气。 将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彻底囊括。 沈宴臣沾过桃汁的手指并没有挪开,而是停留在苏青梨的脸颊上。 那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青梨细嫩的肌肤,撩起一片轻微的酥麻。 烫的苏青梨脸颊晕红一片,就像被最美的胭脂染透了似得。 她的男人高大挺拔,身上雄厚的男性气息扑进她的鼻息,带着强势的霸道。 那好看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每一个细节,都在诠释着他眼眸里燃烧的渴望! 就像是……暗夜里流动的星火,灼热滚烫,却又分外的温柔。 第375章 又要提干了 那抹灼热顺着他的指尖,一直烧到了她的心尖尖上。 苏青梨微微垂下眼睑,抿唇浅笑。 这抹笑太过纵容,让沈宴臣瞬间欣喜若狂! “媳妇儿……” 沈宴臣凑的更近,声音低哑的几乎只剩下低喘的气音。 他的大手霸道环住苏青梨的后腰,把她牢牢扣进怀里。 四周灵泉水流动的叮咚声,正为他们鸣奏着世间最旖旎的音乐。 沈宴臣已经贴过来,不容抗拒地吻上了那刚浸过桃汁的诱人唇瓣。 小夫妻俩忘我拥吻着。 呼吸交缠。 所有的预言,都显得多余。 身后,是独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 一草一木,都变成了缠绵燃烧的烈火! 就在沈宴臣吻得忘我,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一道尖锐的鸟鸣声骤然响起! “啾!啾啾!” 只见原本安稳蜷缩在沈宴臣肩膀衣领里打盹的啾啾,正拍打着翅膀尽力捂住眼睛。 随后就扑棱着翅膀,咻得化作一道残影,扎进了果林深处! 它还是个宝宝呢! 非礼勿视! 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意乱情迷,被啾啾煞风景又滑稽的动作,冲散了大半。 苏青梨轻笑出声,埋在沈宴臣怀里,轻轻宁了下他的胳膊,“让你不知羞,啾啾都笑你了。” 沈宴臣也憋着笑,胸膛震动,“哪里,分明是那小东西怕破坏气氛,知趣离开了。” “媳妇儿……” “嗯?” “要不,咱们继续?” “滚开啦!” 苏青梨笑着推开沈宴臣,往前跑走。 没跑出去十米远,就被沈宴臣追上,一把摁倒在草地上。 两人顺着山坡往下翻滚,好像肆意打闹的两个顽童。 好一番天旋地转后,两人才拥抱着停下来。 嗯,却也不小心,摔进了灵泉水往下流淌的水洼,衣服湿了大半。 奇异的是,灵泉水喝着甘甜清凉,打湿衣服却丝毫不觉得冷。 沈宴臣索性拽着苏青梨,在泉水的下游洗了个澡。 水面澄净,温度怡人。 偶尔还会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鱼,在他们腿间穿过。 那些小鱼胆子很大,并不怕人,三三两两肆意着,享受着穿梭的乐趣。 泉水叮咚,抨击着顽石。 晶莹的浪花层层迭起。 一重,比一重更急。 苏青梨闭上眼,觉得整个人像飘在天上,连手指都懒得动。 等一切结束,小夫妻俩全身心就像是被灵泉洗涤过清爽,飘飘欲仙。 苏青梨坐在果树下,啃着沈宴臣摘来的果子,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们之前的衣服早就被沈宴臣洗好,晾晒在树枝上。 现在身上的衣服,则是沈宴臣从空间仓库里拿出来的。 等彻底休息好,沈宴臣才惊呼一声,“糟了,咱们来太久了,俩小家伙不会半夜去找你吧?” 虽然俩孩子都被徐玉梅带着,就怕晚上闹夜。 苏青梨却笑了,“没事,这里的时间流逝,跟外面没关系。” “咱们就算再在这儿玩久点,估计外面也就才过去十分钟而已。” “真的?” 沈宴臣有些不信。 “不信?咱们也玩的够久了,回去歇着?” 苏青梨心念一动,带着沈宴臣回到了他们的那间卧室。 里面依旧亮着夜灯,窗外寒风呼啸。 桌上那只崭新的座钟,正咔哒咔哒挪动着指针。 沈宴臣一个箭步冲过去,认真看向时间。 天! 他们在里面吃果子,逗鸟玩水,休息放松,至少都过了大半天! 现实世界里,居然只过去了八分钟? 难道里面的一小时,只相当于这儿的一分钟? “天呐,这可真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沈宴臣差点惊掉下巴,“不,是空间里面一分钟,抵外面一小时还要多!” 说着,他紧紧攥着苏青梨的手,“媳妇儿,这空间简直太神奇了!”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咱们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虽然破四旧的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这种超越常理的空间,如果传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对身为军人的他,和带娃的妻子来说,既是天大的福泽,也是致命的软肋! 苏青梨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重重点头,“放心吧老公,我只告诉了你,谁也不知道,就连爹娘那边也不知道。” “我都想好了,以后这里面的东西咱们谨慎点拿出去,真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你部队里的战友,有路子,从外面捎带过来的稀罕物。” 沈宴臣很认同这个做法,“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我还真有几个战友在海市,他们那地方靠海,是各种物资的交流地,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还真能帮咱们打掩护。”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讲,这次的任务我完成的很不错,贺首长私下里跟我透过,说是提拔报告已经打上去了,等年后暖和了,再给我提干。” 苏青梨赞许地给沈宴臣捏起肩膀,“优秀,不愧是我老公。”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个虚名。 但是谁不高兴自己有个有能耐的老公呢? 沈宴臣很享受苏青梨的夸奖,乐呵呵倒在她身上,“那是因为我媳妇太优秀,我要是不努力,随时都有被甩掉的危险。” 说着,他拉灭屋里的灯,把香软的媳妇摁进了被窝,笑得贼兮兮的。 “媳妇儿,刚才果子好像吃的有点多,我觉得咱们应该多运动下。” “滚开啦沈宴臣,你也不知道累?” “有灵泉水滋润着,我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怎么可能累?媳妇儿,好媳妇儿,你就疼疼我呗……” “不要……唔……” 窗外北风呼啸,拍打着窗棂。 室内温馨四溢,夫妻俩抵足而眠。 本应严寒的冬季,分外的暖。 闲下来的日子,分外的温馨。 小两口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蜜。 日子也在空间带来的便利,和冬日的忙碌中,飞快流逝。 转眼,居然就进了腊月。 寒风越发的凌冽,吹得军区家属院光秃秃的树杈呜呜作响。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到膝盖那么深。 厚厚的继续覆盖了整个云城,也将原野和山峦都披上了银装。 阳光一处来,四处是亮晶晶的白。 军营里,训练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充斥着健儿们强壮的口号声。 年节的气氛,却已经在军区跟家属院里悄然弥漫起来。 第376章 满载而归 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洋溢着畅快的笑。 贺勤早早就打了提干报告上去。 上面领导已经层层审批,年后就能宣布沈宴臣提干的事。 他把这事跟霍征骁提了下,换来的却是那老顽固的不以为然。 “抓几个间谍,也值得提干?那小子还得多操练才行!” 霍征骁嘴里这么说,嘴角其实早就翘到了天上。 贺勤懒得戳穿他,笑呵呵搓着手,“你就别秀了,现在是和平年代,可没有那么多仗打,宴臣那小子是靠着真本事提干的,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他越是这么说,霍征骁心里越美。 喜滋滋点了根烟后,满意地吐了几个烟圈,这才继续鼓捣手里的木工活,“随便,那是他的事,我老了,懒得管他。” “嘿嘿,我现在忙着呢,等我把小火车坐好,到时候霍擎跟霍妍还不得天天围着我转?” 最近俩小家伙长得飞快,霍征骁恨不得他们马上长大,好带着去骑马打仗。 贺勤跟着蹲下来,“我也来帮把手,到时候给我们家苗苗也坐坐你的小火车哈。” 俩头发花白的老头在一堆碎木屑里忙碌着。 谁能想到,他们是军区里身份最尊贵的首长呢! 至于沈宴臣,他也没闲着。 趁着天气好,他拽着苏青梨起了个大早。 小夫妻俩穿好厚实的军大衣,带上保暖的帽子和手套,去了军区的后山。 这还是苏青梨提议的。 除了上次去摘野栗子,她已经很久没去过后山了。 趁着沈宴臣清闲,两人想去山里找点野味。 能不能找到苏青梨没什么把握。 不过没关系,她带着沈宴臣呢,打兔子抓鸟,他可是一把好手。 毕竟之前饥荒年里,谁还没过打野味的经验啊! 沈宴臣带着自己的三棱军刺,和开刃的砍柴刀,还把保养的锃亮的半自动步枪给揣在了身上。 苏青梨则负责背东西,斜挎包里装着一大壶温热的姜枣茶,还包着几个玉米饼子跟锅盔。 这些可都是扛饿的好东西。 别说是偶尔去山里打野味,就算是大雪封山,也没再怕的。 徐玉梅抱着俩孩子,心疼地看着准备整齐的夫妻俩。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劝道,“阿梨啊,天这么冷,你们还是别去山上了,等会儿冻到饿到怎么办?” “再说了,咱们屋里啥都有,也不缺这些野味。” 苏青梨笑得眼神晶亮。 家里自然不缺这些,空间里想要什么没有? 她只是闲得无聊,想跟沈宴臣一起感受下打野味的乐趣罢了。 “婶儿,我们就是去玩玩,很快就回来了,辛苦你在家带好俩小家伙哈。” 徐玉梅劝不动,只能无奈叹气,“你这孩子,唉!小心点,早点回来,别走太深了。” “哎!” 苏青梨脆生生应下。 沈宴臣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放心吧婶儿,后山那片我熟得很,你就瞧好吧,等着我们猎到野味回来!” 说着,他的视线扫过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在家要乖哈,等会儿吃肉肉。” 安排好家里,沈宴臣和苏青梨这才结伴上山。 他们踩着没到小腿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家属院后方,那片相对平缓却森林密布的连绵山丘。 其实不只他们,偶尔战士们闲暇了,也会来这边下套子。 总能抓到野兔、山鸡这些野味换换口味。 苏青梨踩在雪窝里,跟在沈宴臣身后,很快就发现这绝对是专业对口。 要不说她老公是最优秀的侦察兵呢? 进了林子,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眼观六路的同时,耳听八方。 很快,就找到好几处野兔留下的足迹。 “媳妇儿,你看,那边有一窝肥兔子,你在这儿乖乖等我,看我给你抓过来!” “别,你别跟着,雪窝子不知道深浅,我怕你踩空。” 安置好苏青梨后,沈宴臣就循着那串看似凌乱的兔爪,猫腰追踪过去。 没费多少功夫,他就在一块被风旋的积雪较薄的向阳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几乎被枯草完全遮掩的兔子洞。 错不了,就是这儿! 沈宴臣耐心的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潜藏下来。 然后卸下了肩膀上的半自动步枪,随手一端,食指已经扣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平时出任务,没少在深山野地里跑。 猎兔子这行当,最考验的是耐心。 野兔子胆小,稍微有点动静,它们就吓得四处逃窜,窝都不回。 沈宴臣深知这一点,瞄准了兔子洞口,呼吸早已经压得微不可闻。 苏青梨就站在离他不太远的地方。 那是块高高的空地,被太阳晒得没什么积雪。 看着沈宴臣屏息静气等待猎物的画面,她突然生出一种冲动。 要是有手机多好啊,把这一幕抓拍下来! 其实空间里就有,只要她想,就能拿到。 可顾忌到现在的年代,自己真拿着手机出来,被人看见就糟糕了。 忍了又忍,苏青梨只好把这个想法压在心里,默默凝视着沈宴臣。 认真的男人,是真帅! 时间在枯树枝丫间穿过,一点点缓缓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地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灰棕色、约莫七八斤重的成年野兔,谨慎地探出洞口。 它的毛发厚实,三瓣嘴唇不停耸动着,警惕地嗅着寒风中的气息。 就是它了! 沈宴臣唇角维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只野兔猛地跃出洞口,准备跑向不远的榛子丛那一刻,他干脆利索扣下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在雪原上,显得分外悠远。 那只肥美的野兔应声倒地,溅出的血花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几朵殷红的梅花。 沈宴臣迅速上前,熟练地拎起猎物,冲苏青梨摇晃,“媳妇儿!我打到了!” “我看到了!” 苏青梨赶紧奔过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沈宴臣喊住,“别,你就等在哪儿,别过来!我给你拿过去!” 雪窝子并不平坦,他生怕苏青梨踩空。 三两步拎着那只战利品,走回到她身边,“拿着,这是咱们今天的第一只猎物!” “运气不错,看来等回去,一定能满载而归!” 乐呵呵说完后,沈宴臣又继续猫腰去寻找野兔子洞。 第377章 兔崽子,不早说 深山老林里,尤其是冬天,野兔的活动范围固定,路径可寻,是相对容易得手的猎物。 很快,沈宴臣又猎到两只野兔,一只白色一只花色。 然后就往里走,决定去看下还有没有别的猎物。 猎下来的三只野兔,他并没有让苏青梨拎着,而是吊在树上,等回来时再取。 小两口继续往前走,来到一片密实的松柏林的边缘。 这里的松柏树冠幅巨大,能抵御不少寒风,积雪下方自然也就相对干燥些。 苏青梨好奇地看了一圈,“老公,这里也有野兔?” “嘘。” 沈宴臣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这种地方,野鸡多一些。” “你看着哈,看我怎么抓野鸡的。” 说着,他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林间雪地上轻微的扑棱声。 在那边! 沈宴臣很快锁定方向,迈着轻盈的步子,借着大树根灌木丛的掩护靠近。 这次他没让苏青梨留下,而是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很快,俩人就在一丛灌木后停住脚步。 前方不远的一处洼地里,一群色彩斑斓的野鸡,正在刨啄着雪下的草籽! 领头的,赫然是一只肥硕高大,红冠子五彩羽毛的大公野鸡! 沈宴臣并没有立即射击。 野鸡群的警惕性很高,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四散而逃。 他打手势让苏青梨别发出声音,然后屏住呼吸选好角度,把枪口锁定了那只领头的野鸡上。 “砰!” 毫不犹豫的一枪,相当的干脆利索! 那只野鸡只来得及扑棱开翅膀,就一头栽倒在野地里! 剩下的野鸡群顿时炸开了锅,被惊的四散纷飞! 羽毛飞扬间,鸣叫着四散在雪地里,转眼没了踪影。 沈宴臣笑呵呵捡起那只最大的野鸡,用手掂了掂,“不错,还挺沉。” 苏青梨看着那只野鸡漂亮的尾羽,眼睛一亮。 等回去,给俩小家伙戴在帽子上,多好看啊! 没等她琢磨着该怎么弄,沈宴臣已经端着枪,砰砰又是两枪。 原来他锁定了跑在最后面的野鸡,又打到两只。 三只野兔,三只野鸡,可以说是收获颇丰的。 沈宴臣把这些猎物捆好挂起来,然后带着苏青梨,去翻找后勤处的战士们下的套子。 别说,他的运气还真不错。 很快就发现了一只被铁丝套住小腿,还在努力挣扎的山狍子。 那玩意蠢萌蠢萌的,长得跟小鹿似得。 见到沈宴臣跟苏青梨过来,不但不跑,还嘤嘤嘤哀求起来。 “老公,咱们打了这么多东西,把它给放了吧?” 苏青梨有点于心不忍。 总觉得那只狍子的眼睛跟小孩子似得澄净。 沈宴臣向来听她的,当即点头,帮那只傻狍子解开了腿上的铁丝。 “呐,算你有福气,遇到了我媳妇儿,她可是个心善的活菩萨,让你捡了一条小命。” “快回家去吧,以后千万别再贪吃了!” 那只小狍子骨碌碌瞪着眼睛,显然没听懂沈宴臣的话。 不过它却知道自己这是被救了。 优雅的冲着苏青梨绕了两圈后,这才撒丫子冲进了密林里。 一步三回头的,又瞅了苏青梨几眼,这才消失不见。 两人又在山林里转悠了一圈,再没有什么收获。 估计是刚才的枪声,吓得那些小东西都躲了起来。 苏青梨转悠了圈,捡了不少野栗子。 她蛮喜欢那种鲜甜醇厚的味道,弄回去煮熟了,能吃好久。 等俩人满载而归回到军区时,已经到了晌午。 老远的,就看到有些小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苏青梨还是背着来时的斜挎包,里面装着他们喝剩下一半的水,和没怎么吃的饼子。 沈宴臣扛着猎枪,跟猎到的野味,虎步生风走在最前面。 “婶儿,我们回来了!” 苏青梨人还没进院子,就喊起徐玉梅,跟她保平安。 徐玉梅赶紧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沈宴臣拎着的野味,笑呵呵走过去,“哎哟,还真给你们打到了,这么多!” “不错不错,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花钱都买不来呢!” 沈宴臣把东西放在地上,“婶儿,你去烧点热水,我把这些收拾下,明天去给我岳父母送点,也让他们尝尝鲜。” “好嘞,你们刚回来,又冷又饿的,锅里给你们热着饭呢,赶紧去洗洗手吃饭,这些我来收拾。” 徐玉梅硬是把俩人赶进屋里,烧水忙碌起来。 厨房的锅灶上,放着她特意给俩人留的米饭和小酥肉,喷香四溢。 苏青梨在雪地里转悠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跟沈宴臣洗好手,就着热乎乎的饭菜,吃得分外香甜。 等吃完,沈宴臣就出去跟徐玉梅一起收拾那些猎来的野味。 苏青梨也想帮手,却被俩人给赶回来。 “去去去,少在这儿添乱,你去屋里歇着,还用不着你。” “就是,这没你干活的地儿,还不如去屋里看看孩子醒了没。” 苏青梨被赶回房间,去卧室瞅了眼,顿时乐了。 俩小家伙早就醒了,已经把被子踢开,正蹬着小腿呵呵笑呢。 幸好屋里密封的严实又暖和,不然小腿早就冻得冰凉。 苏青梨赶紧过去,给他们穿起来,抱着揣到门外,“走,妈妈带你们去看爸爸打回来的猎物。” 俩小家伙咯咯笑着被抱出来,看到沈宴臣正在给野鸡褪毛。 地上还有两只没褪的,好看的羽毛让他们稀奇的不得了,咿咿呀呀的手舞足蹈起来。 沈宴臣回头逗他们,“馋了是吧?等会切点碎肉,让你们尝尝荤腥。” 徐玉梅笑得直摇头,“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肉沫,有点早了。” 说说笑笑间,几只猎物都收拾了干净。 沈宴臣拿了一只收拾好的野兔,跟一只野鸡,去给霍征骁送去。 刚进门,霍征骁就板起脸,“我什么东西没吃过,给我瞎送什么啊!” “真有这个孝心啊,赶紧去给你丈母娘他们送去!” 沈宴臣笑呵呵道,“爸,你就收下吧,丈母娘那边的,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天一大早就带阿梨他们回娘家!” 霍征骁轻哼了声,脸上总算有了点喜色,“兔崽子,不早说,就该这样!” 第378章 这水果哪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朗气清。 苏青梨把处理干净的野兔跟野鸡打包好。 又把晚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网兜红桃子,还有几个黄橙橙的香梨,跟两串紫玉葡萄装进袋子里。 拿到车上时,她觉得还不太妥当,又翻出块厚布盖在上面。 沈宴臣从屋里拎出两箱部队发的福利,一箱水产干货,一箱野菌菇,跟着装进车里。 车子是部队的,他外出时可以借用,方便了很多。 一家人刚坐好,林诚就拎着两箱麦乳精过来,“宴臣,老爷子让你把这两箱给亲家公捎去。” 等东西全部收拾好,沈宴臣这才启程。 “都坐稳了,带你们去看外婆!” 吉普车轰鸣着驶出军区。 苏青梨跟徐玉梅一手一个,都抱着裹成小粽子似的胖娃娃,笑得合不拢嘴。 很好,就平稳地抵达了老槐树胡同。 胡同还是一如既往的狭窄,根本过不去车。 沈宴臣率先下来,拎着东西大步往胡同里走。 每次回来,他带的东西都不少,一趟根本拿不完。 好在刚走了没多远,就被邻居给瞧见,直接吆喝起来,“我说老苏,你的好女婿又来送吃喝啦!老苏!老苏!” “来啦!” 苏建国笑呵呵从院里跑出来,赶紧去接沈宴臣手里的箱子,“哎哟,来都来了,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下次不许这样!” 沈宴臣笑眯眯往回走,“爸,都是家里的东西,随便带的,不多。” 他嘴里说着不多,等从车里走过来,两只手又提得满满当当。 这下可好了,马玉玲听到声音迎出来,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沈宴臣,劈头盖脸就一顿训,“我说宴臣啊,不让你买那些东西,咋就不听呢!” “你说你这孩子,来自己家,咋带这么多东西,不沉吗?快放那,我来!” “妈,一点东西而已,他还是拎得动的,你呀,眼里只有你姑爷,怎么不看看你闺女?” 苏青梨赶紧插话,故作争宠道,“我怀里揣着千金呢,快累坏了。” 马玉玲咋会没看到苏青梨抱着孩子,笑得牙不见眼地赶过去,“哎哟,瞧瞧这是谁来了呀,外婆的两个大宝贝疙瘩呢!” “哎呦呦,快过来来,外婆抱,给外婆亲一个,嗯,真乖!” 见到孩子,马玉玲也顾不上嘀咕沈宴臣,直接把霍妍抱进怀里。 旁边徐玉梅抱着霍擎。 看到自己被忽视,小家伙很不高兴,手舞足蹈的抗议起来。 咿咿呀呀的声音,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尤其是马玉玲,赶紧过去抱,“哎哟,外婆的金孙孙不高兴了,快,外婆抱,抱我们家霍擎哈。” 小霍擎这才眉开眼笑,嘟着小嘴吐起泡泡。 一家人欢欢喜喜进了小院里。 原本冰冷的空气,瞬间被欢声笑语填充,分外的温馨。 屋里的桌子上,堆满了沈宴臣带来的东西。 处理干净的野兔跟野鸡,在一堆干货里,分外的显眼。 “老天爷,这么大个的野鸡,膘肥体壮的,家养的吧?” “还有这兔子,咋这么肥实?” “这大冬天的,可不好买。” 马玉玲抱着孩子晃悠着,啧啧连声。 苏青梨却笑了起来,“妈,什么买的,这是昨天我跟宴臣去山里,他用猎枪打的。” “真的?哟,那可太厉害了!” 马玉玲频频点头,“别说,这当营长的就是不一样,有实力。” 苏建国忙着给沈宴臣和苏青梨他们倒茶,一脸的骄傲,“那当然啦,营长可都是凭本事上去的,宴臣这枪法,那必须百发百中啊!” 正说着,沈宴臣揭开那块蒙着布的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嘟噜的水果。 桃子鲜嫩多汁,圆滚滚的粉白色果皮上,还蒙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散发着清甜的桃香。 几个梨子更是黄橙橙,皮薄肉厚,汁水仿佛要透出来似得,一看就酸甜可口。 最上面的两串紫玉葡萄更不一般,颗粒大不说,还紫的发黑,就跟玛瑙珠子似得。 要知道,眼下可不是硕果累累的秋季,而是冰天雪地的腊月天! 这时节,这么鲜活的顶级水果,简直是天方夜谭!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马玉玲瞪大眼睛,拿起她最爱吃的桃子。 竟然是真的! 那饱满多汁的触感,诱人的桃香,恨不得往她鼻子眼里钻! 她拿着都不敢用力,生怕把桃皮给攥破了,啧啧连声,“我的老天爷,这桃子,哪儿来的啊?这都寒冬腊月了!” “宴臣啊,阿梨,你们从哪儿弄到这么好的桃儿?咱们云城可买不到!” “别说云城,估计那个啥东西都有的海市也不多见吧!” 马玉玲是见过世面的,早年跟着苏建国走南闯北,去过海市。 她最爱吃的桃子,也就海市卖的最甜糯。 别说她,苏建国也懵了! 他跟着拿起一颗桃子,跟着摇头,“这东西,得部级以上的领导才有资格吃到,咱们小老百姓别说吃,见都甭想见到。” “宴臣啊,这也是你们部队里发的福利?这福利,简直太夸张了!” 老夫妻俩反正是开了眼,稀奇地瞅着这些反季节的水果。 沈宴臣直接露出一抹淡笑,“爸,妈,哪有你们说的这么玄乎,几颗水果而已,咱们老百姓也能吃到。” “还真被你们猜对了,这东西啊,就是从海市过来的,是我一个战友见到觉着新鲜,专门给我弄来了一些,说是海市那边刚弄得温室大棚里培育的,口味香甜营养还丰富,稀罕着呢。” “这不,阿梨心里记挂着你们,东西昨天刚到,今儿也一大早她就催我赶紧送来,说妈最爱吃桃儿,让你们尝尝鲜。” 马玉玲听得一愣,“温室大棚?就跟阿梨搞那种辣椒大棚一样?辣椒还好些,桃树也搞大棚,那得多大一片啊!” “阿梨有心了,宴臣也是个好孩子,对了,光给我们,给亲家公送去没有啊?可不能厚此薄彼。” 苏青梨抿嘴直乐,“妈,怎么会呢,我公公那儿自然也送了,你快洗一个尝尝,是真的特别甜,跟咱们这儿的桃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你要喜欢啊,以后让宴臣托他战友多弄点过来,也不费啥事。” “好,好。” 第379章 真是好东西 马玉玲高兴地拿了两颗桃子洗干净,切盘端了出来,分给大家吃。 还别说,这桃子脆甜可口,还带着一丝清凉的味道! 马玉玲笑得开心极了,“阿梨,这可真是好东西!吃了一准能延年益寿!” 苏青梨欣然点头,“那当然了,妈,喜欢就多吃点,下次我来再给你带。” 这东西,空间里多了去了。 但是眼下这个年代,不能张扬,只能细水长流。 供给自家人吃,是完全没问题的。 马玉玲高兴的合不拢嘴,忙着要去厨房做饭。 苏建国跟苏青梨赶紧把她拦下来带孩子。 他们父女俩心里门清,马玉玲的厨艺根本不敢恭维。 徐玉梅坚持要去,也被苏青梨给拦了下来。 “妈,婶儿,今儿你们俩谁也不许动,都给我安安稳稳带娃,厨房可是我的战场,这顿饭我来做。” 苏青梨向来麻利,进了厨房就把野兔给剁吧剁吧,炖了慢慢一大锅的萝卜兔肉汤。 那只野山鸡也给剁成块,加上家里泡发的野山菇,和腌制的酸菜一起炖,很快就满室生香。 苏建国跟沈宴臣负责收拾桌子,清洗水果,把多汁甘美的桃子跟香梨切成小瓣端上桌。 苏青梨又炒了几个热菜,笑语盈盈端过来。 很快,桌面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热辣的香味跟水果的清甜,很快冲淡了冬日的干燥跟寡淡。 大家围在炕上,喝着自酿的米酒,啃着野味,嚼着新鲜水果。 时不时的,再聊几句家长里短,逗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简直比神仙还要安逸。 窗外,是皑皑白雪。 屋里则暖意融融。 这份暖人的亲情,驱散了腊月所有的寒冷。 看着父母脸上满足的笑,苏青梨心里分外的甜。 她默默跟沈宴臣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以后啊,就用海市战友的名义来送东西,方便又省心。 一整天,苏青梨都被父母的关切围绕着,分外的舒心。 苏秋菊中午在学校吃,没赶回来,不知道她惦记的两个小家伙来了。 等到傍晚时,苏青梨抱着孩子上车,准备离开,恰好苏秋菊斜挎着书包回来。 她远远就看到了军车,激动的快步飞奔过来,“姐!姐夫!你们来了?怎么不去学校喊我回来吃午饭?过分!” “快点让我看看,看看霍擎跟霍妍!” 苏秋菊动作飞快,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 俩个小家伙正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苏秋菊掀起一阵冷风进来,他们狠狠打了个喷嚏。 然后瘪瘪嘴,冲苏秋菊露出没牙的牙床,笑得咯咯不停。 苏秋菊抱了他们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还给苏青梨,满脸的不高兴。 “姐,下次回来能不能瞅准我过周末的时候啊?我快想死你们了都!” “要不,等过段时间,你们再来?” 苏青梨哭笑不得道,“我们也是瞅着你姐夫有时间才能过来,要不这样,马上快放寒假了,到时候你去军区住几天,咋样?” “行啊!” 苏秋菊开心的眼睛闪闪发光,“姐,咱俩拉钩!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啊!” “等我放寒假,就算咱妈不愿意,我死皮活赖也要去你们那住段时间,跟这俩小东西玩!” 苏青梨欣然伸出小指,“有免费的保姆,我巴不得呢。” “那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变。” 姐妹俩又说了几句,苏秋菊这才叹气挥了挥手,“姐,天都快黑了,你们赶紧回吧。” “记住答应我的事,寒假我要去军区住段时间!” “放心,回去吧快。” 苏青梨冲苏秋菊摆摆手,坐着军车离开。 吉普车融进晚霞里,渐渐远去。 苏秋菊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激动的快步往家里走。 再有二十天,她们就要放寒假了! 到时候她就自由啦! 等苏青梨和沈宴臣回到军区,天已经有些蒙蒙黑。 好在雪地一片苍茫的白,照亮了归家的路。 屋里的炕已经烧的热热的。 徐玉梅搂着俩孩子去了隔壁房间,洗漱后睡下。 苏青梨则把马玉玲塞给她们的腌菜放进厨房,又把剩下的半只野鸡用凉水泡了起来。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她预备明天给沈宴臣好好炖锅汤补补。 等忙完这些,她终于觉得有些疲累,洗漱后打着呵欠进了卧室。 夫妻俩忙了一天,早早就睡了。 挂钟上的时间,指在九点一刻。 窗外,寒风呼啸,恨不得把玻璃给拍碎。 “媳妇儿,累了一整天,睡吧。” 沈宴臣搂着苏青梨,拉灭了灯泡。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觉的,他们就进入了梦乡。 “嘭嘭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突兀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分外的刺耳。 沈宴臣一个翻身坐起,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谁?” 苏青梨跟着被吵醒,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大晚上的,谁啊这是。 “沈营长!有紧急情况,军部让你马上去一趟!” 门外,响起了沈宴臣的通信员小张的声音,急切极了。 沈宴臣心知不妙,立即掀开被子摸到衣服往身上套,“知道了,你先过去,我这就来。” 这两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这种半夜的突然传唤分外慎重。 一定是出了大事! 苏青梨也明白过来,知道肯定是有事,赶紧拉开灯。 下床披上棉袄后,把沈宴臣的军大衣递了过去。 “老公,当心点。” “放心吧,这里是军区,没人敢造次。” 沈宴臣匆匆扣好大衣扣子,带上手套跟帽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转身吩咐苏青梨,“安心睡下,我会派士兵过来巡夜。” “嗯。” 苏青梨点点头。 有沈宴臣在,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没再怕的。 得到她的答复,沈宴臣这才放心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就夹着雪花卷了过来,刮得人脸疼。 沈宴臣立即带上门,把寒风截停在外面,然后踏步走进雪夜里。 他很快就融进夜色,沉稳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呼啸的北风里。 苏青梨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这个点,军区能出什么事? 第380章 发生什么事了 她知道不该问的别问,重新躺回被窝,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好几次披着衣服站起来,瞅着窗外,盼着沈宴臣赶紧回来。 可外面黑漆漆的,除了一片漆黑,只剩下渗人的风声。 苏青梨觉得心口上跟压了快石头似得,沉甸甸的。 翻来覆去了好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清脆的钥匙开门声响起,她激灵坐起来。 是沈宴臣回来了? “老公?” 苏青梨从床上下来,飞快赶去开门。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等苏青梨打开门,一股比深夜更加刺骨,汹涌而来。 借着门外远处微弱的雪光,苏青梨看清了丈夫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只见沈宴臣像是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军大衣上沾了大片的污渍,那是鲜血干涸后的颜色。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分外的难看。 高大的身躯摇晃着走进来,全靠着门框撑着才没有倒下。 这是出大事了! 苏青梨紧张的冲过去扶住沈宴臣,“老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知道军营里有保密政策,但是眼下沈宴臣的神情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因为她嗅到沈宴臣身上的冷气,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森然。 那是死亡的气息! “媳妇儿……” 沈宴臣哽咽开口,声音嘶哑极了,破碎的就像坏掉的风箱。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苗苗她……被人害了……” 什么? 苏青梨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苗……苗苗她……怎么了?” 苏青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也跟着快要站不稳。 沈宴臣连忙扶住她,“走,我们去屋里说。” 天还没亮,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等回到卧室,沈宴臣猛地灌了一杯温水,这才说出那个残忍的现实。 “最近苗苗上了育红班,昨天放学后却没回家,当时贺首长还以为是苗苗爸带着出去玩了。” “半夜时苗苗爸执行任务回来,才知道根本没接孩子……” “我得到消息后,立即领着人去军区的育红班搜寻,直到刚才……” 说到这儿,沈宴臣哽咽地说不下去。 他咬着牙,深呼吸好几次,这才凄凉道,“苗苗根本没被人接走,小小的她就躺在育红班放玩具的小仓库后面……脖子……” 后面的话,沈宴臣没有说,而是抬起沾着血渍和冰渣的手,在他喉咙上横着划了一道! “那个畜生!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就该被千刀万剐!” 轰隆! 苏青梨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劈开! 苗苗她……那个笑起来眼睛晶亮,总喜欢围着她叫姐姐的小丫头,那个曾经在洪水里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的小可爱,怎么会,怎么会被割喉? “她……” 苏青梨眼前发黑,支撑不住跌坐在炕上。 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人呢?苗苗在哪?” “她……她福大命大,没有事的,对不对?” 这话问的毫无底气。 那么小的孩子,却承受那么残酷的伤害。 苏青梨根本不敢往后想,浑身冰凉的直哆嗦。 沈宴臣重重叹气,“在军区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当时发现她时,身上都凉了,是老院长组织我们输血,硬生生从鬼门关拖回了一口气。” “现在……就吊着那最后一口气……很不乐观……” 说完这些,沈宴臣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那是老首长的孙女啊! 之前就差点被人贩子淹死在山洪里! 是他跟苏青梨一起涉险,从浑浊的洪水里冒死抢回来的小生命! 她是那么的聪明懂事,乖巧伶俐,会用甜甜的童音说谢谢,总爱追着苏青梨转。 上次见到她时,她还偷偷塞给俩孩子两颗糖…… 可就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在这个寒冷的腊月,就在军区内部,人人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却被人像对待牲畜一样……割了喉! “C他妈的!” 沈宴臣猛地一拳砸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根本感觉不到痛,眼里只剩下滔天的愤怒! “首长当时眼珠子都是红的……勒令我们必须追查到底!把整个军区从上到下翻个底掉!掘地三尺!抓不到人,我们这身皮都他妈的脱下来!” 苏青梨恍惚坐在炕上,眼前浮现的苗苗那甜甜的声音。 那么鲜活的小生命,不应该承受这么残酷的磨难! “不行……老公,起来!咱们去医院!” 苏青梨猛地站起来,“我要去看看苗苗,也许咱们能帮上忙!” 沈宴臣愣了下,跟着站起来,“对,这个时候,咱们应该陪在老首长身边!孟姨她更需要人安慰!” 夫妻俩推开门,走进凄厉寒风中,相携着朝军区医院走去。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出声,脸上都带着悲愤的伤痛。 很快,俩人就来到军区医院。 夜色里的特护病房区,笼罩着一层浅灰色的死亡气息,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冰冷的消毒水味儿浓烈到刺鼻,却掩盖不住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气。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两道枯槁的身影如同雕像般凝固在那里。 老首长贺勤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身形佝偻坐在那儿。 他的双手死死扣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惨白,微微颤抖。 布满皱纹的脸一半隐在走廊幽暗的光线里,一半被窗玻璃反射的雪光映亮。 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充斥着骇人的红血丝,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旁边坐着孟静娴,她退休前是军区医院的院长。 这位一生救人无数,在无影灯下永远从容冷静的老医生,这会儿却惶恐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的眼泪早已经哭干了,眼窝深陷进去不说,下面满是浓重的乌青。 苏青梨赶紧走过去,“贺叔,孟姨。” 听到声音,贺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哀伤,“你们来了?” 孟静娴跟着站起来,眼神空洞灰败,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苏青梨走过去抱住她,哽咽道,“孟姨,我都知道了,苗苗她……受苦了。” “她还那么小,天杀的恶贼,有什么事冲我来啊,别伤害我的孩子……” 第381章 苗苗出事 孟静娴的眼圈又红了,泪水哗哗直淌,“我宁愿,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贺勤摇摇头,声音比生锈的铁片还要干涩,“我们老了,这条命随便折腾,那畜生偏偏动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要抓到他!把他千刀万剐!” 他们的悲痛,苏青梨怎么会不懂?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一个外人都心疼的快要窒息,更何况是亲手把苗苗给抚养大的至亲! 沉吟了片刻,苏青梨才敢轻声问,“苗苗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孟静娴捂着脸低声哭,根本答不上来。 贺勤长叹了几声,才勉强说道,“很不好……静娴用尽了办法,只保住她最后一口气,现在全靠仪器撑着……” “……病危通知……已经下了好几次……”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样刮着苏青梨的心。 她眼泪扑簌滚落,“贺叔,孟姨,我……能进去看看苗苗吗?只看一眼……” 来医院的路上,苏青梨就想好了,空间里那些药材,说不定能帮上忙。 现在她需要机会,一个能接近贺苗苗的机会。 哪怕这个希望非常渺小,她也愿意试试! “嗯。” 孟静娴虚弱点了点头。 此刻的她全靠着对孙女的关爱,才强撑着没有崩溃! 几个人换上了消毒隔离衣,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里面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小小的苗苗就静静躺在病床上。 呼吸机的导管,就插在孩子喉咙下方。 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极其微弱的起伏着。 那张之前稚嫩鲜活的小脸,这会儿灰败的没有半点血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几乎看不到起伏的曲线。 每一次波峰,似乎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苏青梨屏住呼吸,轻轻走近。 她不敢碰触可怜的苗苗,只敢静静凝视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来的路上那种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几乎要激荡而出! 那个拥有无限生机的空间,一定有办法!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绝不能什么都不做! 猛地深吸一口气后,苏青梨压下眼眶里汹涌的泪意,扶着孟静娴走出了监护室。 等孟静娴情绪稍微平复后,她才轻轻握住孟静娴的手,“孟姨,我知道这非常冒昧……但是现在……我想求你一件事……” 孟静娴怔怔抬起头,眼神茫然看向苏青梨。 “是这样的孟姨,其实……我外婆以前认识的朋友有苗人,据说他们的苗医十分厉害,会做一种能保命的药丸。” “嗯……听说,是用山崖上长了几百年的还魂草配的,对……对命垂一线的病症有奇效……” 苏青梨的语速很慢,带着孤注一掷的孤勇,“那些药丸之前外婆临走前,偷偷给了我一小包……说是让我保平安的,我也没用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但是!孟姨,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我求你,让苗苗试试!” “外婆说,那些药丸需要捣碎了,一半敷在伤口上,一半用温水化开喂下去……咱们给苗苗试下好不好?” “万一,万一真的有效呢?” 说到这儿,苏青梨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而下,“苗苗她还小,她肯定会没事的,对吧!” 这些话如果放在前几年,就是妖言惑众,是要被揪出去狠狠批斗的! 就算是现在,说出去也匪夷所思,荒谬可笑。 可眼下为了救贺苗苗,苏青梨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必须说服孟静娴,博最后的一线生机! 沈宴臣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苏青梨。 身为军人,他知道这是多么巨大的风险! 可看着眼前两位老人佝偻的身影,和苏青梨决绝的目光,他选择了沉默。 如果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丸…… 等等,阿梨该不会想从空间里弄到那种神奇的药丸吧? 也许真的有用呢! 亲眼见证过那个空间的奇妙,沈宴臣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挺直腰杆,跟着点头,“是啊,孟姨,首长,我之前就听阿梨说过,她已经过世的外婆确实给她过一些药丸。”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苗苗还那么小,也许就在等这次奇迹!” 人在巨大的绝望跟前,任何一根稻草,都能成为拯救的方舟。 孟静娴那双被痛苦熬的近乎灰烬的眼睛,骤然燃起希望的火苗! 她当了一辈子的医生,是相信科学的,本能的排斥这种近乎巫术的东西。 理性在告诉她,快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 可里面躺着的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孙女啊! 苗医的玄妙,她之前听说过的。 不能任由监护仪上那条微弱的曲线变直! 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希望! 她也不会放弃! “药呢?” 孟静娴下了决定,声音颤抖极了。 苏青梨眼神一亮,“我回去拿!孟姨,你等我!我马上就赶回来!” 说完,她脚步踉跄往外冲。 沈宴臣赶紧跟上去,“媳妇儿,慢点,我跟你一起!” 两人快速离开军区医院,却拐了个弯,没有回家。 去的地方,是沈宴臣平时工作的办公室。 那儿离军区医院最近,比回去折返短了一半的距离。 苏青梨走进沈宴臣的办公室,他立即把门反锁。 然后紧张看向他,“媳妇儿,你是想……” “对!总要试一试!” 苏青梨重重点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失败,她将承受滔天的责难,不仅要面对孟静娴的怨怼,更可能惹怒贺勤! 甚至可能……会被扣上谋害首长后代的大帽子! 可眼下顾不上这些了! 她没有时间恐惧! “老公,你是见证过空间里东西的奇异的,它一定能救苗苗,对吧!” 苏青梨攥着沈宴臣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她是咱俩从洪水里救出来的,咱们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 沈宴臣反手握住苏青梨的手,眼神里满是鼓励,“想好了就去做,我陪你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全是对对方的信赖! 心随所动,下一秒,他们就来到了空间里。 温暖湿润的气息,瞬间扑鼻而来。 苏青梨和沈宴臣刚站稳,肥鸟啾啾就扇动着翅膀飞过来,咻地落在沈宴臣的肩膀上。 “啾啾!我需要能救命的药!治重伤的!能止血!能救命!要最好的!快去!” 第382章 啾啾救命丸 苏青梨语无伦次说着,声音早就颤抖的不成样子。 啾啾歪着脑袋看着苏青梨,眼睛眨巴了几下,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后展开翅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那片黑色的药田! 苏青梨精神一振,握住沈宴臣的手,“老公,咱们跟过去!” 她要第一时间,拿到能救贺苗苗的药! 沈宴臣重重点头,“走!” 药田里,生长着浓郁的各种药材。 在柔和的光线下,招展着脆嫩的枝条。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苏青梨却来不及欣赏这些,全神贯注盯着在里面蹦跳的啾啾。 只见它左衔一片草叶子,又拔一颗接出来的草果,好一会儿后,带着这些展翅飞入云霄! 是去做药丸了吧? 苗苗这下有救了! 苏青梨紧张地攥紧拳头,觉得等待的每一秒都跟凌迟似得漫长! 隔了好一会儿,啾啾的身影咻然出现。 它这次飞的有些吃力,爪子下面紧紧抓着一个用草叶子编织的小袋子。 “啾!” 啾啾把草袋子放进苏青梨摊开的手心,养着小脑袋发出邀功似的叫声。 沈宴臣拿出刚从药田里发出来的白色灵虫,冲啾啾摊开手心,“呐,奖励你的。” 啾啾开心极了,飞过去啄虫吃。 苏青梨打开草袋子,从里面倒出来十几粒颜色各不相同的药丸。 红黄橙绿的,显然作用也不一样。 每一颗上面都闪着流光。 苏青梨有些失望,“啾啾,我需要的是能救命的神药,这些看着就不对。” 啾啾抬起头,嘴里还衔着一条刚吞了一半的白色灵虫。 沈宴臣敲了下它的小脑袋,“别光贪吃,办事啊!赶紧的,去找能救命的灵药!” “等找回来,再给你找多多的灵虫。” 啾啾仰头把嘴里的灵虫咽下去,展翅又飞进药田里。 这一次,它没像上次那样东拽西扯的,而是直接扯出来一棵金光闪闪的药草,振翅飞走了! 苏青梨默默合起双手祈祷,“啾啾啊,这次一定要对才行,等着救命呢!” 很快的功夫,啾啾就飞回来,爪子里抓着一枚鹌鹑蛋大小的淡金色药丸! 那药丸一看就分外的珍贵,表面好像还有流动的霞光。 等放进苏青梨手心,她就知道对了! 因为她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生命力! “就是它!谢谢你啾啾!” 苏青梨欣喜出声,立即朝灵泉跑去。 她还得弄点灵泉水中和下药性,再上一层保险! 沈宴臣忙着给啾啾抓灵虫,好好犒劳它。 等苏青梨装好灵泉后,两人立即从空间里出来。 “走吧,咱们赶紧给苗苗送去。” “嗯!” 两人快步离开沈宴臣的办公室。 顶风冒雪的,朝军区医院走去。 他们刚出现在走廊,孟静娴跟贺勤就快步迎上来。 孟静娴的眼里满是期待,“药……真拿来了?” “嗯。” 苏青梨重重点头,伸出手缓缓摊开。 素净的手心上,赫然有一颗金色药丸,隐隐闪着荧光。 孟静娴一怔。 她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一刻,她原本有些犹豫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这药一定有用! 科学解决不了的时候,只能靠玄学了! “谢谢,谢谢你……” 孟静娴哽咽道谢,低声询问苏青梨,“这药,该怎么用?” “就按之前说的,一半内服,一半外敷。” 苏青梨想了下,“要不,孟姨,我来吧?” 既然已经担起了这份责任,她就索性承担到底! 这既是对空间灵药的自信,也是对拯救苗苗的渴望! “好,好,麻烦你了孩子。” 孟静娴立即换上隔离服,带着苏青梨去了重症室。 贺勤一路什么都没说,默默跟沈宴臣换了衣服跟了进来。 重症室里,只有滴滴的监护仪声。 贺苗苗躺在床上,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贺勤的眼角越发红了,无声攥紧了拳头。 然后审视地盯向苏青梨。 他不知道那颗药丸有没有效果,甚至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为了自己的孙女,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儿! 最好这药丸有效! 否则…… 苏青梨察觉到贺勤身上凌冽的杀气。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慌乱。 而是来到病床前,小心的把药丸一分为二。 一半捏碎了,小心翼翼覆盖在贺苗苗的伤口上。 另一半则放进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二指高的葫芦瓶里。 那里盛着空间的灵泉水,清冽无比。 从瓶口看过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苏青梨把那半颗药丸丢进去,随意晃了晃。 顷刻间,药丸就在小葫芦瓶里消融,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就充斥了整个重症病房,压过了那些刺鼻的消毒水味。 孟静娴紧张的都忘了呼吸,眼睛眨都不眨地注视着苏青梨。 一定会有奇迹的! 一定! “孟姨,你别紧张,是我外婆说,这药丸要放进土蜂蜜水里融开,药效才能顺着血脉走得更快。” 苏青梨解释了下,用眼神示意孟静娴放心。 孟静娴木然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再没有亲眼看到她的宝贝孙女好起来之前,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她可怜的苗苗,正生死未卜…… 贺勤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眼眸里一片猩红。 这个戎马多年的硬汉,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苗苗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那让人窒息的绝望,和渺茫的希望,在无声角逐着。 每一秒,都给人沉甸甸的压力。 苏青梨不再犹豫,大步来到病床前,宛如一个踏上生死战场的勇士。 从这一刻起,她和苗苗的命运,都将被这半颗药丸裁定! 空间啊空间,一定不要让所有人失望! 在心里默默念了下,苏青梨弯下腰,把瓷瓶凑近贺苗苗嘴边。 可怜的苗苗实在太虚弱了,别说喝药,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苏青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 她动作轻柔地把贺苗苗的嘴巴稍微捏开了些,然后托起瓷瓶,把里面的药缓缓滴落。 啪嗒。 药液滴落,掉在贺苗苗嘴唇上,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苏青梨却清楚看到那带着流光的药液,缓缓滑进贺苗苗的口腔。 一滴、两滴、三滴…… 第383章 苗苗得救 小葫芦瓷瓶不大,灵泉水混着半颗药丸,拢共也就有二十滴这样。 等瓶子彻底空了,苏青梨才松开手,然后如释重负直起腰。 能做的不能做的,她全做了。 能不能救活贺苗苗,就看最后的结果。 老天保佑,一定要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线生机! 屋里的四个大人屏息静气钉在原地,都在耐心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病床上的贺苗苗,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孟静娴眼神逐渐绝望,捂着嘴不敢哭出来。 难道就真的没有奇迹吗? 哪怕是看在她救人救了一辈子的份上,就不能给她可怜的孙女一线生机吗? 病房里还弥漫着那股浓郁的药香味。 可苗苗的监护仪屏幕上,那道波纹依旧起伏的很微弱。 似乎随时都有被拉直的可能。 那无力的绿线跟锯条似得,来回凌迟着贺勤和孟静娴的心脏。 孟静娴绝望地看着孙女的小脸,眼泪无声滚落。 贺勤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蓄满了怒火。 没用! 那东西根本没用! 亏他戎马一生,竟然真的信了! 简直可笑! 沈宴臣则紧张地攥紧拳头,第一次对空间里的东西产生了怀疑。 那药丸万一没用……就怕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旦苗苗有了任何意外,他和苏青梨都逃不掉责任! 唯有苏青梨的脸色依旧沉稳。 她轻抿着唇,依旧相信啾啾给的药丸有奇效。 可即便如此,看着苗苗苍白的脸色,她也不由的有些紧张,手心早就被粘腻的汗水浸透。 时间又在众人的沉默中,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缓过了五分钟。 终于,孟静娴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声息,破碎又绝望。 不管她如何努力,命运都没有给她任何的优待。 她可怜的孙女,并没有好转……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越来越慢,就像风中残烛似得,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一股令人彻体生寒的绝望,彻底将孟静娴笼罩。 她眼里那最后的一点光,彻底消散,仿佛顷刻间又老了十岁。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里无声滑落。 到底,是她贪心了,哪有那么多奇迹啊…… 贺勤的脊梁垮塌的厉害,就像被瞬间抽掉了似得。 他握紧的拳头无力松开,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孙女那张沉睡的小脸。 如果死神真的要来,那就收割他的生命啊! 放了他的孙女! 苏青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难道,啾啾给的药真的没用? 不应该啊…… 就在这时,那台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滴——!” “滴!滴!” “滴滴滴——!” 屏幕上,那几乎被拉直的绿色线条,猛地向上弹起! 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前所未有过的弧度! 紧接着,是更规律、更强烈有力的波动! 一下,又一下! 那蓬勃的生命力,闪电般在冰冷的仪器上显示! 对,就像闪电! 撕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送来了勃勃生机! “苗苗!” 孟静娴惊喜出声,死寂的眼眸里陡然爆发出炙热的光! 她甚至忘了一位医者应有的镇定,猛地扑向病床边,颤抖着手扣在苗苗的手腕上! 房间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紧盯着孟静娴的表情,和她搭脉的手指! 孟静娴的手颤抖的厉害。 这是她从医一生,从未有过的紧张,甚至都忘了呼吸。 可是她很肯定,在自己的手指下,清楚感受到了渐渐强健有力的脉搏! “有了!有了!” 孟静娴猛地抬起头,早已经泪流满面。 优雅了一生的她,此刻已经惊喜到尖叫,“是真的!苗苗的脉搏沉而弦长!回来了,我的苗苗,气力回来了啊!” 她已经泣不成声。 又哭又笑的,状若疯癫。 等确定那蓬勃的生命力后,孟静娴猛地起身,朝着苏青梨走过去,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青梨丫头,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老婆子我给你磕头了!你这是救了我们的命根子,救了我们全家啊!” 孟静娴的话发自肺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早在苏青梨来之前,她已经求遍了诸天神佛。 只要能让她的孙女挺过这次的灾劫,她愿意散尽家财!终身皈依! 眼前的苏青梨,就是拯救了她的女神啊! 沈宴臣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差点跪下的孟静娴,“孟院长,使不得啊!” 他力气大,硬把孟静娴给拉起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只叫啾啾的肥鸟,还真有两下子! 媳妇儿的空间,简直妙不可言! 堪比神仙洞府! 贺勤还有些不敢置信,死死盯着激烈跳动的监护仪。 他生怕一旦挪开视线,那些线条又拉成直线。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神仙皇帝,只相信科学! 可现在……传说中的苗医,竟然真的有能逆转生死的奇效? 一股全新的认知,山崩一样抨击着他。 贺勤扶住哭得几乎脱力的孟静娴,挺直脊梁冲着苏青梨,深深鞠躬,“青梨丫头,谢谢,谢谢你。” 看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如此郑重,苏青梨赶紧摆手,“没,没什么的,这药还是我外婆偶尔得来的,不是我的功劳。” “既然苗苗有了生机,咱们耐心再等等,相信她很快就能醒过来。” “到时候,应该就能抓到凶手了。” “对!” 沈宴臣重重点头,“等我揪出那个畜生!绝不会让他好过!” 等待总是如此的漫长,比蜗牛爬还要慢。 一点一滴的缓缓过去。 终于,漆黑的天幕,被东边的鱼肚白悄然划破。 清冷的晨光,带着冬天的萧瑟,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重症监护室的地上。 也带来了,让人欣喜的,新的生机! “唔……” 一道极其微弱的呻吟声,幽幽响起,跟小奶猫哼唧似得。 这声音很低很低,却宛如惊雷,炸醒了守在重症室的所有人! 贺勤猛地坐直! 孟静娴已经扑到了床边,声音惊喜又期待,“苗苗?” 沈宴臣跟苏青梨也跟着惊醒,立即站起来来到床边。 病床上,贺苗苗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翕动了几下。 没错,她的睫毛真的在动! 颤抖的,好像初生羽翼的蝴蝶。 一下,又一下…… 在大家激动的眼角发红的注视中,终于艰难万分地掀开了一道迷蒙的缝隙。 第384章 司机 一双黑亮的眼睛,茫然眨了眨,虚弱地睁开。 遭遇了可怕劫难的贺苗苗,真的醒了! “苗苗,我的苗苗!” 孟静娴激动地哽咽畜生,颤抖着手想摸摸孙女的小脸。 可她的手却悬在半空中,没敢落下来,生怕惊扰到脸色依旧苍白的苗苗。 贺苗苗的眼睛无意识地转了转,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眼前的情况。 她嘴唇翕动了下,想要说话,眼泪却先滚落下来,“……疼……” 小小的她眉头紧皱着,抬起手好奇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孟静娴赶紧抓住她的手,噙着泪哄她,“苗苗乖,别怕哈,爷爷奶奶都在,还有你最喜欢的苏姐姐也在呢。” “乖乖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哈。” “可是奶奶,苗苗疼。” 小小的苗苗还不到六岁,瘦弱的跟只小猫似得。 惨白着脸说疼,听得在场的人谁都止不住眼泪。 尤其是孟静娴,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哭出声,耸动着肩膀哽咽着,“乖,你受伤了,是会疼一些,等好了,好了就不疼了哈。” “苗苗乖,奶奶在,奶奶陪着苗苗,奶奶替苗苗疼,好不好?” 贺勤噙着泪,攥住苗苗的另一只小手,“爷爷也在,也陪着苗苗,等好了,伤口就不疼了。” 苏青梨轻声哄着苗苗,“是啊苗苗,这些药有止疼的,很快你就不疼了哈。” 空间里的那颗金色药丸有着神奇的功效。 性命垂危都能救回来,相信很快也能减轻苗苗的痛感。 沈宴臣沉吟了片刻,低声问道,“苗苗,还记得你是怎么受的伤吗?” “我……” 贺苗苗想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原本就煞白的小脸,这下更惨无血色。 贺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江倒海的杀伐之气,尽量把声音放温和,“苗苗乖,别怕,告诉爷爷,你都记得什么?” 孟静娴有点舍不得,不赞同的皱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苗苗刚醒过来,怎么能那么残忍,让孩子回忆别人对她的,对她的伤害。” 沈宴臣无奈,“孟姨,我知道这很残忍,可那畜生藏在暗处,早点揪出来才是真正的保护苗苗。” “对不起啊小沈,我有点情绪化了。” 孟静娴立即道歉,“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心疼苗苗。” “奶奶,苗苗不怕,只是喉咙疼。” 苗苗细声看向孟静娴,努力睁大眼睛回忆着。 越想,眼眸里那种本能的恐惧就越浓郁。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遭遇了那么血腥的一幕,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可是她真的很勇敢。 哪怕怕的浑身都在轻轻颤抖,身体都下意识缩成一团,仍是勇敢地说出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傍晚,我去玩具室帮老师放小熊。” “同学们都走了,只有自己……” 苗苗的回忆显然十分吃力。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她颈部的伤口。 即便如此,她依旧在认真回忆着,“我抱着小熊放到玩具室,尿急,想绕道回去。” 说到这儿,她眼睛的瞳孔瞬间紧缩,满脸的恐惧,“我听到,滴滴的声音就想好奇……” 孟静娴攥住苗苗的手猛地抖了下,“滴滴的声音?” 难道是敌特的电台? “嗯,就是滴滴……” 苗苗学着当时的声音,脸上的惊惧越发明显。 贺勤脸色黑沉,声音都绷紧了,“告诉爷爷,你看到了谁?” “看到……” 苗苗的嘴角抽搐了下,眼神越发惊恐,“看到司机爷爷,” “他躲在哪儿,鼓捣一个铁盒子……” “亮亮的滴滴响,” “我走过去问爷爷在干嘛。” “他看见我!眼睛,眼睛瞪得好大好大,想要吃人。” “我害怕,往后退,他,朝我冲过来,骂我,骂我小杂……” 后面的脏话,苗苗努力了好几次,学不出来。 她实在太小了,能记住的只有当时令人肝胆俱颤的恐怖。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说出来的这个人给震惊到说不出话。 谁能想到,伤害苗苗的,居然是给贺勤开车的司机! 那是个唯唯诺诺的老实人,永远都是一脸的和气。 孟静娴第一个反应过来,心疼地搓着苗苗变得冰凉的小手,心疼地贴在自己脸上,“别怕,苗苗不怕哈,奶奶在,奶奶在呢。” “奶奶保护你,不让他再靠近你,不怕不怕。” “嗯。” 苗苗惊惧低喘着,眼泪啪嗒啪嗒直掉,“他,他骂我,然后扑过来……” “好黑,好疼,呜呜,然后,我就什么都不,都不知道了,呜呜……” “奶奶,苗苗怕,再也不要司机爷爷送……” “好,不怕啊乖,奶奶把他抓起来,再也不让他靠近我的苗苗。” 孟静娴心疼地满脸是泪。 贺勤面如表情,一拳砸向病床边的木柜子。 “咔嚓——!” 陈年的柜子,被他的铁拳砸中,发出巨大的声响,木屑纷飞! 滔天的愤怒跟戾气,将贺勤彻底环绕。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杀机! 暴涨的血管在太阳穴附近突突狂跳,根根暴起。 张!爱!国! 那个伪装了整整一代人,潜伏在他身边,给他开了十年车的老兵! 那个被他视为勤勉可靠,还一起喝酒谈心过的老家司机!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敌特! 那张看似忠厚老实的脸后面,居然藏着嗜血的险恶! 混账东西! 十多年的提拔和关照,换来的,确实亲手把屠刀挥向自己小孙女的刽子手! 该死的敌特!居然窃听到自己头上! 好! 好啊! 贺勤心里的愤怒无法发泄,朝着桌子又是狠狠一拳! 本就破损的木柜哪经得起他全力一击,轰然倒地! 苗苗吓得往孟静娴身边靠。 孟静娴怒了,凶狠瞪向贺勤,“疯了吧你!等下吓到孩子!有火出去撒!” 她有一肚子的怨气,想撒在贺勤身上。 那个该死的司机绝对是敌特! 还是贺勤个糊涂虫一手提携起来的! 想到贺勤个老东西识人不明,把敌特放在身边,孟静娴杀了他的心都有! 可是碍于苗苗还小,她只能把怒火暂时憋在肚子里。 贺勤用力深呼吸好几次,才总算把滔天的戾气给勉强压下去。 第385章 记一辈子 他扭头看向沈宴臣,厉声勒令道,“去,立即行动!给我把那个畜生给抓起来!” “记住,绝不许他潜逃!要活口!还有那部电台!必须完好无损的弄过来!” “这帮该死的敌特,老子要亲自审出来!” 此刻的贺勤睚眦目裂,恨不得把张爱国给千刀万剐! 他一世英名啊,居然被敌特扮猪吃虎的小伎俩给蒙蔽了! 简直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口气,贺勤咽不下! 敌特丧心病狂对他孙女的伤害,他必须千百倍的讨回来! 沈宴臣立即挺直脊梁打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宴臣宛如一柄寒芒毕露的利剑,杀气满满,转身就冲出了病房! 军令如山。 此刻他满心都是抓敌特的决心! 甚至都忘了苏青梨还在病房里没离开。 很快,他就集结号人马,火速冲向张爱国的宿舍。 军区里的专职司机有二十多个,并不是每人都有资格配备宿舍的。 像张爱国现在住的这间,就是贺勤给特批出来的。 沈宴臣之前去过,知道地方,半路上就布置好了包抄的队形。 病房里。 孟静娴搂着惊魂未定的苗苗,低声啜泣着。 贺勤板着脸,烦躁地来回踱步。 苏青梨看着杀气腾腾冲出去的丈夫,知道那个伤害苗苗的凶手肯定逃不掉! 既然苗苗已经脱离了危险,她也该回去了。 毕竟从半夜熬到现在,再好的精神也困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对孟静娴轻声说道,“孟姨,苗苗醒了就好,后面再给医生检查下,慢慢调养。” “那什么,暂时没什么事的花,我就先回去了,两个小家伙估计该饿了。” “哦,好。” 孟静娴放开怀里的苗苗,感激地冲苏青梨点头,“青梨丫头,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咽了下去。 生怕被苗苗听到,造成心理负担。 苏青梨怎么会不理解孟静娴的心情,赶紧走过去抱了下孟静娴,“孟姨,苗苗还需要你照顾呢,打起精神来。” 说着,她又伸手轻轻摸了下苗苗的发顶,“我们苗苗可厉害了,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对吧?” “嗯,苏姐姐再见。” 苗苗懂事的跟苏青梨笑了下。 刚用了点力气,就疼的小脸皱了起来。 “别动,你乖乖躺着,受了伤需要静养。” 苏青梨笑着说完,跟贺勤点了点头算是道别,这才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病房,后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青梨丫头,请等一等!” 孟静娴快步跟了出来,一把拉住苏青梨的手腕,眼里满是恳求,“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想问问,你那苗药还有吗?” “苗苗她受了这么大的罪,身子亏得厉害,能不能,” 孟静娴声音有些卑微,小心翼翼祈求着,甚至都不敢跟苏青梨对视。 她当然知道苗药的珍贵。 能得到一颗让苗苗醒过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可是眼下为了苗苗,她想再贪心点! 再求一颗! 求一颗能让苗苗彻底摆脱虚弱,早日康复的神药! 苏青梨心头一跳。 怕什么,还就真来什么。 苗药这东西,本来就是她胡诌的。 如今效果这么神奇,一旦传开,肯定瞒不住! 这东西太惹眼了,要是被盯上,将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因此,苏青梨狠心选择了拒绝。 她微微皱起眉头,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孟姨,真是对不住啊,那药丸是外婆留给我的,当时说是吊命用的,我当时觉得哪有这么神奇啊,就没当回事,也就没用心保存。” “苗苗吃的那颗,是仅剩的最后一颗,真没有了。” “啊,这样啊,” 孟静娴眼里的亮光瞬间黯然,声音无比失落,“说的也是,那么神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量产。” “能吃上一颗,已经是我们家苗苗天大的福气了,是我太贪心了。” 苏青梨本来心窝子就软。 听孟静娴这么一说,再想到可爱的苗苗,更忍不下心了。 她摸索着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指大的小葫芦瓶子。 轻轻晃了晃后,递给了孟静娴。 “孟姨,那种神奇的药丸我是真没有了,但是我还有点我外婆以前采药时从山涧里带出来的野蜂蜜水。” “听我外婆谁,这种野蜂蜜水掺了山里的泉水,喝了有去腐生肌的奇效。” “至于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我也不太清楚,如果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给苗苗。” “当水喝也行,就当润润嗓子,反正也就剩这最后一小瓶了,万一有用呢。” “你外婆给你的,肯定是好东西!肯定有用!” 孟静娴赶紧接过那个葫芦,攥手心里攥的紧紧的。 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似得。 如果之前谁告诉她野蜂蜜水能去腐生肌,她肯定会嗤之以鼻。 可现在不一样! 那是苏青梨已经过世的外婆弄回来的东西! 绝对是顶天的好东西! 即便不能像药丸那么神奇,肯定也能强身健体! 攥紧了那个小葫芦,孟静娴连声感激,“谢谢,太谢谢了,青梨丫头,你多我们家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幸好有你在!我们何其有幸啊!” “好了孟姨,咱们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客套的,见外了。” 苏青梨笑着跟孟静娴道别,“你赶紧去照顾苗苗,我也该回去看娃娃们了。” “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随时找我,我都在的。” “好,好,你慢点啊。” 孟静娴目送苏青梨离开,这才回到病房,献宝似得把手里的小葫芦给苗苗看。 “苗苗,渴不渴?想不想喝甜甜的蜂蜜水?” 苗苗的眼睛瞬间亮了,“想。” 贺勤有些不悦,“胡闹!她才刚苏醒,等会儿医生来查房检查了情况再说,别给她吃乱七八糟的。” 孟静娴头也不抬地拧开小葫芦的盖子,轻哼了声,“放心,我不像有些人眼瞎心盲,这蜂蜜水是青梨那丫头给我的,对苗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这话,自然是在怨怼贺勤忠奸不分,把敌特当司机用了这么多年的蠢事。 第386章 叛徒 贺勤的老脸顿时挂不住了,偏偏半句争辩都说不了,气得攥紧拳头直哼哼。 贺苗苗听不懂爷爷奶奶们的斗嘴,只乖乖喝着葫芦里的山泉水。 清甜的甘霖很快吞进肚子,她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 “奶奶,这蜂蜜水好甜啊,真好喝,还有没有?” 孟静娴遗憾地摇摇头,“没了,这是最后一瓶。” “要不,奶奶给你往里面灌点热水,涮涮喝?估计也有点甜呢。” “好。” 苗苗是个懂事的乖孩子,顺从地答应下来。 孟静娴赶紧找来温水,倒进已经空了的小葫芦瓶子里,然后晃了晃,打开喂苗苗喝下去。 这才轻声问她,“甜吗?” “甜。” 苗苗笑着应声,乖巧道,“奶奶,我能不能再喝点?” 孟静娴愣了下。 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平时苗苗最不喜欢的就是喝水。 哪怕掺了蜂蜜,都要哄半天都不怎么愿意喝。 没想到这次,竟然一再的要求添水喝? 她是看中了这个小巧的葫芦瓶子,还是里面的蜂蜜水真的很好喝? 怀揣着这个想法,孟静娴走过去把小葫芦再次灌满后,轻轻倒出来一点在杯子里。 然后端起来喝了点。 瞬间,她的眼睛就亮了。 这水! 居然甜的过分! 跟甘霖似的,滋润脾肺!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涮瓶子的水了,她不敢想之前里面装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又有多么的好喝! 难怪苗苗一再闹着要呢! 不过她敢肯定,瓶子里之前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蜂蜜水! 好个苏青梨啊! 说的轻描淡写,结果给她的东西又如此神奇! 不居功,不张扬! 这孩子,简直善良的让人心疼! 孟静娴的眼睛瞬间湿润。 这份天大的恩情,她孟静娴记下了! 一定会好好偿还的! 贺勤不可思议地看向孟静娴,“你怎么跟孩子抢水喝?还哭了?” “你懂什么?” 孟静娴横了他一眼,举着手里的小葫芦晃了晃,压低声音道,“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也就咱们有福气才能喝到。” 贺勤恍然大悟,“难怪平时最不爱喝水的苗苗一再要水喝呢?” “你说也是啊,青梨那丫头的外婆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有那么多神奇的宝贝?” “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不犯法不害人,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起开!” 孟静娴把贺勤撞开,走过去喂苗苗喝水。 在苗苗没康复前,贺勤别想在她这儿得到好气! 另一边。 苏青梨踩着晨曦,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快步朝家里走去。 其实她的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昨晚熬过来的惊险,让她的心至今还在嗓子眼那儿徘徊没下来。 她倒不是担心苗苗。 那小姑娘既然已经醒过来,再喝点山泉水,肯定会慢慢恢复的。 她现在担心的,反而是沈宴臣。 之前沈宴臣没少去外面出任务,抓敌特这些。 但是那些都离得远,如今敌特就潜伏在身边,又是那么的穷凶极恶。 苏青梨有点担心。 她真想过去看看,又怕会拖沈宴臣的后腿。 只能尽量压住所有的思绪,锚定了目标往家走。 天已经亮了,朝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撒下满地碎金。 等苏青梨走到小院,发现徐玉梅已经醒了,正在扫门口的积雪。 听到脚步声,徐玉梅赶紧抬头。 看清是苏青梨后,她明显松了口气。 “阿梨,你回来了?” 苏青梨一看她这表情,明显就是听到她晚上跟沈宴臣出去,知道是出了事。 估计徐玉梅后半宿也没睡着,在担心他们。 “婶儿,让你担心了。” 苏青梨赶紧进了院子,结果徐玉梅手里的扫帚,“外面冷,这雪不扫了,咱们去屋里说。” “好。” 徐玉梅点点头,跟着苏青梨进屋。 她哪儿是在扫雪啊,是想第一眼就能看到苏青梨回来。 半夜的时候,她听得很清楚,苏青梨跟沈宴臣出了门。 谁知道直到天亮,都没见两人回来。 她知道这肯定是军区里出了大事。 但是军区里最注重的就是保密,哪怕真出事她也没地方打听,只能在家里干等。 等看到苏青梨回来,她提起来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阿梨,到底咋了?” “婶儿,我跟你讲,昨天苗苗她出事了,” 苏青梨快速把这事跟徐玉梅讲了一遍,听得她遍体生寒。 “天杀的狗敌特,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敢潜伏在军区里,还害人?真该死!” 徐玉梅低声咒骂着,开始担心沈宴臣,“姑爷带人去抓那坏蛋,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说错话,生怕苏青梨跟着牵挂,赶紧摇头道,“我在瞎说什么呀,姑爷那么有本事,肯定能把那狗敌特就地枪决!” 苏青梨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了,婶儿,俩孩子没闹夜吧?” “没,他们睡得可香了,还没醒呢,你熬了那么久,肯定累了,快去屋里歇着。” “等会孩子醒了,我送去给你。” 徐玉梅硬是把苏青梨推进屋里,让她赶紧补眠。 耐不住她的强势,苏青梨只好简单梳洗下躺了下来。 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只要一闭上眼,就梦到沈宴臣被狗敌特给刁难。 不是受了伤,就是挂了彩。 根本就睡不着! 苏青梨翻来覆去,索性重新穿起来。 不行,她还是得去看看。 哪怕离远点,打听点消息,也比在家干等着强。 她刚推开卧室门,徐玉梅就抱着俩孩子过来,“阿梨啊,喂喂孩子,他们醒了,该饿了。” “好。” 苏青梨不动声色把孩子接过去,搂着喂奶。 等俩小家伙吃饱,美美地打了个嗝后,徐玉梅已经做好了早饭。 “阿梨,快来吃饭!” “来了。” 苏青梨抱着吃饱的俩孩子出去,看着桌上可口的饭菜,毫无胃口。 她勉强喝了半碗小米粥,“婶儿,我想,” “去吧,去吧,看你魂不守舍的,我再拦着你估计都要哭了。” 徐玉梅了然地摆摆手,“你们只管去忙,家里安心交给我就好。” 苏青梨感激地抱了下徐玉梅,“婶儿,幸亏有你,比我亲妈还给力。” “啥玩意儿?” 徐玉梅没听懂给力的意思。 第387章 抓捕 不过听上去,估计也是在夸她,笑得合不拢嘴,“这话也就在我跟前说,要是在你妈跟前讲,你怕是皮痒了找揍呢。” 苏青梨嘿嘿一笑,“反正婶儿也不会打小报告,呐,家里交给你啦,我出去看看。” 说完,苏青梨就迫不及待出了门。 她刚走出小院不久,就撞到了一脸凝重的霍征骁。 “青梨,你来。” “咋了,爸?” 苏青梨疑惑走过去。 霍征骁眉头紧皱着,“昨天军区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不太平,你最好还是别到处乱走了,守着孩子待在家,哪儿都别去。” “爸,你说的是苗苗的事吧?我跟宴臣昨晚就知道了。” 苏青梨压低声音,“其实,凶手已经锁定了,宴臣早上就带人去抓捕了。” 霍征骁神情一震,“有这事?” “那人是谁?” “是贺首长的…” 苏青梨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军队保密条例。 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霍征骁,她觉得,也不该乱说话。 因此,苏青梨改了口,“好像就是贺首长身边的人,” “好,我知道了,隔墙有耳,不要乱说话。” 霍征骁的表情分外严肃,“我现在就去找老贺问清楚,你赶紧回家。” “守着俩孩子,安稳待在家里,不要乱走动,更不要轻信任何人!记住了!” 可恶的凶手,居然是老贺的身边人,一准是敌特无疑! 那事情就严重了! 霍征骁脚步生风,飞快走得没了踪影。 苏青梨犹豫了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认为霍征骁说的对。 在情况没有彻底明朗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小家,不给沈宴臣添乱! 徐玉梅听到门响,就看到苏青梨从外面又折回来,奇怪极了,“阿梨,怎么又回来了?” “碰到了我爸,他让咱们守在家哪儿也别去,更不要相信任何人。” 苏青梨简单跟徐玉梅说了下,细心叮嘱道,“婶儿,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尽量不要外出。” “还有,如果有人敲门,问清楚了再开。” 徐玉梅心里咯噔一下。 情况这么严重吗? 这可是在军区! 可既然苏青梨这么说,那就证明有这种潜在的危险。 “行,我知道了。” “阿梨,你熬了整晚都没睡好,别紧绷着,再去睡会儿吧。” “家里有我呢。” 徐玉梅劝了几句,总算把苏青梨给哄回房间里。 为了让她安心睡觉,还把俩孩子塞给她,让她哄着一起睡。 霍擎跟霍妍已经玩了一会儿,有些累了,相继打起呵欠。 苏青梨哄了俩小家伙片刻,眼皮也跟着重起来,渐渐陷入梦乡。 而此刻,沈宴臣早已经带人,包抄了张爱国住的那个小院。 为了这次的突袭擒拿,沈宴臣并没有带几个人。 他只回营里点了四个身手最好的士兵,吩咐他们分别守在小院的四个方向。 “守在角落,任何人突然翻墙出来,先打腿,记住留活口。” “是。” 士兵们应声藏好身形。 沈宴臣这才走向张爱国的院子,敲了敲门。 “谁啊?” 院子里响起张爱国的声音。 他刚起床不久,正在刷牙。 沈宴臣没出声,继续敲门。 “啧!哑巴了是吧,问你话呢,敲门怎么不吭声?” 张爱国不耐烦起来,嘴里直冒沫子。 沈宴臣这才若无其事道,“我说老张,大早上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赶紧的收拾好,跟我出趟车。” “哦,原来是沈营长啊。” 张爱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成,你稍等会儿,我套件衣服,这就来。” 说着,就听到门被拉开又带上的声音。 沈宴臣在外面数着秒。 一、二、三, 十! 情况不对! 他立即一脚把门踹开! 小院的木门虚掩着。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哪儿还有张爱国的身影? 下一秒,右侧的围墙外,响起了警告的枪响声! “砰!”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说话的是沈宴臣的勤务兵。 沈宴臣听得真切,立即撒腿跑过去。 就看到自己的勤务兵正用枪指着张爱国,“往哪儿跑!” 张爱国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脚上的鞋都掉了一只。 看到沈宴臣过来,他立马谄媚笑了起来,“沈营长,你这是哪一出啊?” “咱们兄弟间,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哼!” 沈宴臣死死盯着张爱国,“我喊你出车,你跑什么?” “,我,我这不是,” 张爱国眼睛提溜直转,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耍赖,“那什么,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 “够了,省点力气留着交代你的问题吧!带走!” 沈宴臣一声令下,勤务兵和随后赶来的三名士兵一拥而上,把张爱国押走。 “沈营长,你这是在干什么?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对待革命同志的?” “你放开我,我要见贺首长!我是被冤枉的!” “你们这是迫害革命同志!你们,” 张爱国挣扎不动,只能仰着头嘶吼,满脸的委屈。 “给我堵上他的嘴!” 沈宴臣厌恶地瞥了张爱国一眼,“上铐子!带去审讯室!” “然后留下两个人,给我搜的宿舍!” “就算是耗子洞,也得掘开三尺给我搜干净了!” “是!” 几人分开两队,各自行动。 张爱国被反手拷上手铐,押去审讯室。 沈宴臣则带人展开了严密的搜索。 半小时后。 他的勤务兵从小院的茅厕里大声疾呼,“营长,这儿有发现!” 沈宴臣立即赶过去。 茅厕熏臭,分外辣眼睛。 勤务兵手里捧着个明晃晃上了锁的铁盒子,“营长,好像是电台!” “很好!证据确凿,看他还怎么抵赖!” 沈宴臣满意点点头,“收队!” 他们很快离开这个小院。 谁都没有发现,一道阴狠的视线,很快藏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一个小时后。 保密科审讯室。 惨白的强光灯,照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 张爱国双手背反拷在椅背上。 他明显紧张极了,脸色惨白,本来就没几根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脑门上。 “吱呀。” 审讯室的门开了。 在沈宴臣的陪同下,贺勤和霍征骁一起走了进来。 第388章 住口 看到他们,张爱国立即嚷嚷起来,“首长!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闭嘴!” 贺勤的眼神就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厉呵斥,“张!爱!国!你已经暴露了!还不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首长,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张爱国满脸的委屈,几乎要哭出声,“首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给您开了十多年的车啊,品行如何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整个军区大院里,谁不知道我最老实最胆小,好端端的,怎么把我给拷起来了?” “首长,你要为我做主啊首长!” “砰!” 霍征骁性格火爆,一拳砸在桌子上,“混账!还不肯承认是吧!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 “你这个畜生!老贺一手把你给提拔起来,你却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说!为什么要伤害苗苗?老实交代跟你一切潜伏在军区的敌特!” “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霍首长,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张爱国梗着脖子喊冤,“苗苗,她被人害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天地良心啊!” “我在军区这么多年,接送过的干部和家属能拉一火车皮,我再丧心病狂,也不能去伤害一个孩子啊!” “首长,我发誓,这事真不是我干的!肯定有敌特故意陷害我!” “那些畜生真坏透了,怎么能伤害那么可爱的孩子啊!” “首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我是清清白白的退伍老兵,绝不是反革命的凶手!” “这是诬陷!是陷害!是彻头彻脑的迫害!你要为我做主啊首长!” 张爱国的语速极快,情绪更是激动到胸膛剧烈起伏。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苗苗的指控,别说沈宴臣,就算是贺勤都会被他给骗了。 “哼!张爱国,收起你那拙劣的表演吧,你千算万算,算不到苗苗能醒过来吧!” 沈宴臣厉声呵斥道,“你个心狠手辣的凶手!以为把无辜的孩子割喉就能掩盖你的罪恶?做梦!” “告诉你,就是苗苗醒过来,亲口指控是你干的这些坏事!” “而且,我们还在你住的小院里,搜到了你用来装电台的铁盒子,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这……” 张爱国额头上的冷汗扑簌滚落,“沈营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这我没干过的事,就算是掉脑袋我也不会承认的!” “我发誓没有伤害过苗苗,更没有藏什么电台!那都是污蔑!” “你们要讲证据,不能屈打成招!” “要证据是吧?好,我就给你证据!” 沈宴臣把搜到的铁盒子端上审讯桌,重重拍了下,“电台就在这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爱国却嫣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沈营长,这东西不是我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茅厕陷害我。” “是吗?呵呵。” 沈宴臣弯腰从地上拿出一件染了血的衬衣,丢在桌上,“张爱国!你给我看清楚!这件血衣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上面沾得到是人血!” “技术科已经拿去化验,在做最后的鉴定。” “你现在告诉我,这件衣服为什么会藏在你的床底下?” 贺勤沉着脸看着这一幕,拳头无声攥紧。 手背上的血管早就被冲天怒火气得根根暴起。 一股暴戾的杀气,几乎要将他撕裂! 如果不是军区首长的身份,他早就冲过去,拧断张爱国的脖子! 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不管他心里的杀意有多重,都必须保持理智。 被拷着的张爱国,就是个滑不留手的毒蛇! 能潜伏在军营十多年不被发现,可想而知身为敌特的心理素质跟应变能力。 打蛇打七寸! 眼下只有不到五岁的苗苗的指控,证据有些不够充分。 还需要强有力的物证。 同时还要揪出深藏在张爱国背后的势力! 这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贺勤几乎把牙齿咬断,也隐忍着一言不发。 直到看到那件染了苗苗鲜血的血衣,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慨,眼里燃烧着嗜血的红光! 铁证如山! 看这畜生还如何抵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爱国的脸色闪过一丝惊慌,抖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盯着那件染血的衣服,眼里满是挣扎。 “我,我…” 张爱国似乎被这个铁证给砸蒙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沈宴臣冷哼了下,“我再重复一下政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好吧,我承认……” 张爱国的脸上满是绝望,“那件衣服确实是我的,上面的血,也是苗苗的。” “其实,昨天我就知道苗苗遇害了,当时我像往常一样去接苗苗放学,就看到,那丫头倒在血泊里,身上全是血……” “我当时就脑子一空,被吓傻了!那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立即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可我很快发现,她被人割了喉……” “那些温热的鲜血,像小溪一样淌过我的手,我才知道这孩子可能没救了,如果我被人发现,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我当时犹豫了,我承认,我不是人,我害怕被诬陷,放下苗苗扭头跑了,更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回去后,我赶紧脱下身上的衣服,藏在了床底下,我吓破了胆,都忘了销毁!” “早上,早上沈营长敲门时,我就知道糟了,我还是被人陷害了,” “首长,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跟我真的没关系!” “我把苗苗抱起来时,她还睁眼看了看我,所以她才说是我害的她!” “可我真是被冤枉的!比窦娥还冤啊!” 说到这儿,张爱国猛抽一口气,剧烈颤抖着,“我真的没害苗苗啊首长!我张爱国再不是人,也不会害首长的亲孙女啊!” “我真是被那些血给吓傻了,怕惹祸上身,你知道的,我窝囊惯了,怕这怕那的。” “可我发誓,我真没有对不起组织!更没有对不起首长!” “我,我只是没主动报告!但是我绝对没杀人啊!” “住口!” 第389章 李三嫂子 霍征骁再也听不下去,重重砸着桌子,“你他娘的以为这么喊几句,就跟你无关了!告诉你!别想蒙混过关!” “再不老实交代,就被怪我不客气了!” “老霍,你跟我来。” 贺勤却冷静下来,拍着霍征骁出了门。 两人来到安静的地方,霍征骁暴跳如雷,“那畜生太狡猾了!要我说,就直接用刑!” “大骡子大马都怕挨揍!我就不信他能有多英雄!” “然后给他一个告你屈打成招的机会?” 贺勤摇了摇头,“抓到他一个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查清楚军区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谁也不知道,就在审讯室形势焦灼时。 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无声息来到了苏青梨住着的小院。 “叩叩,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徐玉梅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门口,“是姑爷回来了,我给你开门。” 门外没有回应。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叩叩,叩叩叩。” “来了来啦,别敲了。” 徐玉梅快步朝门口走去。 房间里的门窗紧闭着,炉火上海温着饭菜,就等沈宴臣回来吃。 一派温馨。 眼瞅着徐玉梅就要走到门口。 苏青梨从屋里出来,“婶儿,谁敲门啊?” “不知道,也没人吭声,我去看看。” 徐玉梅应了声,已经来到门边。 苏青梨却比她更快,摁住了徐玉梅要拉开门栓的手,然后轻声问道,“外面是谁?” “哦,是我,李三嫂,青梨妹子在家呢啊。” 门外响起有些生疏的声音,笑得有点尴尬。 李三嫂? 苏青梨回忆着这个人,军区里还真有这人。 不过住的地方离他们远着呢,平时也不怎么来往。 最多见面点点头,打个招呼。 这种时候,她来干嘛? “原来是李三嫂子啊,是有什么事吗?” 苏青梨隔着门笑着问了句。 门外响起轻轻的叹气声,“唉,说起来怪丢人的,这不是在家做饭么,刚起锅炒最后一个菜,才发现醋没了。” “这寒冬腊月的,供应处那边还没开门,我实在是没处寻摸,想到别人说你家做菜讲究,兴许能有剩的,就想来借点。” “等下午我买新的就还你,也不多借,一小碟子就行。” 李三嫂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徐玉梅被苏青梨搞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原来是借醋的,咱们家还真有。” 说着,她就想把门打开。 苏青梨却再次摁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婶儿,你先往后退。” 大腊月天的,这么冷,谁会绕那么远,顶风冒雪的来借一碟子醋? 尤其还是现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 沈宴臣刚去抓捕那个敌特司机,苗苗刚脱离危险…… 这不对! 苏青梨立即警戒起来。 她心神一动,指尖在身后轻轻微动了下。 下一秒,一截油亮的马鞭就悄然落入她的手里,鞭梢沉甸甸垂着。 “青梨妹子?家里有醋吗?能不能借我点啊,你看这外面风刮的……挺冷的。” 李三嫂子轻声催了句,似乎是等急了,“要不你先把门开开?我炉子还煮着菜呢。” 徐玉梅觉得挺不好意思,“有,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啊。” 应付完外面,她压低声音劝苏青梨,“阿梨啊,你有戒心是好事,但是人家是来借醋的。” “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连碟子醋都不舍得往外借,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太好。” “人呐,谁不是活在别人舌头上?你就听婶儿的,准错不了事!” 徐玉梅觉得苏青梨有点紧张过度,手利索的把门栓给拉开。 苏青梨这次没有阻止,而是默许了徐玉梅的动作。 对方既然找上门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可是打新世纪过来的,收拾这些牛鬼蛇神,不在话下! 门开了。 一股冷风呼啸扑进来。 李三嫂子顶着个花围巾走进来,“哎呀,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借点醋,多不好意思哈。” “没事,你稍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徐玉梅转身朝厨房走去。 李三嫂子却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跟着往里走。 甚至,都没跟苏青梨打招呼。 “我说李三嫂子,你是想借醋,还是想干嘛?” 苏青梨攥紧了马鞭背在身后,冷声问了句。 李三嫂子头也不回道,“自然是借醋。”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苏青梨住着的卧室,听到了屋里孩子的咯咯笑声。 就是这儿了! 李三嫂子得逞的嘴角上扬,猛地推开门,就要冲进去! 徐玉梅听到后面的声音不对,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李三嫂子刚迈进去一只脚时,一道乌黑的鞭影呼啸而来! 狠戾精准的,抽在了李三嫂子的后腿弯上! “啊——!” 钻心的疼痛让李三嫂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顿时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摔在地上,脸结结实实磕了个青紫! 吃了这么大的亏,李三嫂子并没有捂着脸哭,而是翻身就要起来。 又一道鞭影甩过来! 唰! 这一次,重重缠在李三嫂子的右手腕上,把她从房间门口拽到客厅! 苏青梨眼里冰寒无比。 手持马鞭,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威风凛凛! 之前她只是猜测对方意图不明。 现在确定了对方的目标是她的孩子,就绝不会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对敌人仁慈,才是最大的愚蠢! 只见苏青梨手中马鞭甩的虎虎生风,几下就抽的李三嫂子满地打滚! “嘶——啊!呃——” 李三嫂子惨叫着,大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婶儿,去拿绳子!” 苏青梨才不信她,立即吩咐徐玉梅拿麻绳过来。 被吓傻了的徐玉梅这才如梦初醒,两脚发软的冲去找绳子。 很快,她就找到一捆麻绳,拿给苏青梨。 好一个苏青梨! 只见她用脚死死踩着李三嫂子的后背,用麻绳缠住对方的手腕! “放开我,放开!” 李三嫂子分离挣扎起来。 苏青梨脚下微微用力,“给我老实点!不然拧断你的脖子!” 说话间,她已经利索的打好绳结。 李三嫂子像被捆好的年猪,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不停喘着粗气。 “当啷啷……” 第390章 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长柄的黑色铁疙瘩,从李三嫂子扭动时被扯开的棉袄里掉了出来。 骨碌碌滚在了苏青梨脚边。 她看了眼,瞬间瞳孔地震! 那东西看着有些陈旧,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制式手榴弹! “这……这是地雷子啊!” 徐玉梅吓得失声尖叫起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之前种地时刨出过不少哑弹,认识这玩意。 听说一发就能让方圆十几米夷为平地! 无边的懊恼和恐惧,几乎要把徐玉梅给撕裂。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阿梨,都怪我!我怎么能不听你的,把门给打开了呢!” “这东西……啥时候炸?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眼瞅着徐玉梅都被吓哭了,苏青梨赶紧走过去安慰她,“没事的婶儿,别怕,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咋会不严重,俺小时候可是亲眼见过,俺爹用这东西,跟好几个小鬼子同归于尽了,连块骨头都没留下……” 徐玉梅眼睛猩红,神情懊恼极了。 “真不用怕婶儿,估计她也不会用这东西。” 苏青梨说着,弯腰捡起那颗手榴弹,拿给徐玉梅细看,“不信你看,引线还没扯开呢。” 说完,她厉声质问李三嫂子,“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目标是我的孩子们?” 苏青梨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 她能认识以前的老式手榴弹,全靠影视剧的各种写实科普。 因此当那东西滚到她脚边时,她一眼就瞅清楚上面的保险栓没被扯掉。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冷静。 甚至有些庆幸来的是个蠢女人,才给了她绝地反击的机会! 因此再质问李三嫂子时,苏青梨根本没有留情! 毛爷爷有句话说得好。 对待阶级敌人,要很!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对同志要请,要像春天一样温暖! 她敢肯定,这个李三嫂子,也是名潜藏在军区里的狗敌特! 李三嫂子被踩得喘不上气,猛地突出一口唾沫,脸上布满了扭曲的恨意。 她先是阴恻恻冷笑了几声,然后才嘶哑嚷起来,“没有谁指派我,就是我自己!因为我恨透了你!” “你苏青梨算什么东西啊,一个资本家的女儿,走资派,凭什么你男人升得快,住的院子这么好,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给占了!凭什么我没有?凭什么?” “我男人天天守在边境线,我却活得像个寡妇,这不公平!” “我早就发过誓,一定要让你过得比我惨!” “这趟我专程过来,就是为了毁了你的幸福!让你一家都不得好死!” “可惜被你识破了,没能拽着你一起下地狱!” 李三嫂子眼神满是疯狂,没有半点要悔改的意思。 言行举止梨,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妒忌冲昏了头的毒妇。 “放屁!” 苏青梨根本不信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生而为人,会妒忌,会怨怼,这是很正常的情绪。 但是很少会有人丧心病狂到,要拉着别人一起死! 尤其是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她们只希望你过得比她惨,绝不会献祭上自己的命! “你已经暴露了,狗敌特,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苏青梨懒得跟她废话。 审讯抓捕敌特,是沈宴臣的专长。 她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家跟孩子。 专业的事,必须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苏青弯腰确认了下,绑的李三嫂子动弹不得,这才扭头去打开大门。 她在等待例行经过的巡查队伍。 果然,五分钟后。 一组五人小组,正排列整齐的从她小院门口路过。 苏青梨立即出声,“同志,这儿有敌特分子,携带手榴弹意图行凶!” “请把她押送到军部,还有这颗手榴弹,也需要妥善处理。” “什么?” 士兵们立即冲过来。 看到屋里的景象,跟那颗还没拔掉保险栓的手榴弹,全都惊骇万分。 他们立即把李三嫂子带走,连并着那颗手榴弹,也一起收了起来。 “嫂子,估计你要跟我们去军部走一趟。” 一名士兵提议道,“事情的经过,还需要你去详细讲清楚。” 苏青梨却摇了摇头,“不,我需要留在家里,守着孩子们,万一还有暗藏的敌特……” 后面的话,苏青梨没敢再说下去。 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 怕的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但凡李三嫂子莽撞点,站门外就扯开保险栓,苏青梨都不能保证自己今天能全身而退! 士兵却十分坚持,“嫂子,你听我的,家里远没有军部安全。” “这样,你带上孩子,还有你家的保姆,跟我们一起去军部。” 苏青梨想了下,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她认为对方说得对。 眼下也只有军部,才是最安全的。 徐玉梅惊魂未定的裹好俩孩子,跟苏青梨一人抱一个,跟在那些押送李三嫂子的士兵身后,朝军部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脏都在怦怦狂跳着,觉得自己捡了条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一定要对苏青梨说的言听计从! 而苏青梨抱着孩子,后背仍是冷汗一片。 她之前追剧时,没少看各种敌特的血腥手段。 没想到真穿进来才意识到,跟那些狗敌特的斗争简直凶险的令人窒息! 连家里都成了战场…… 军区的路并不近。 一路还有风雪,大家走走停停。 好在霍擎跟霍妍被小被褥包裹的严实,被抱着晃悠的早就陷入了梦乡。 于此同时。 沈宴臣审讯张爱国的事依旧没什么进展。 霍征骁气得已经砸了两张桌子,被贺勤拉出来抽烟消消火。 两人站在过道口。 霍征骁猛吸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起来,气得骂娘。 “遭瘟的狗敌特,刷这些阴谋手段,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跟老子干啊!” “奶奶的!他们敢来一回,老子就宰一回!看他们有几个脑袋!” “行了,这事说起来怪我,以为捱过了战争年代,就放松了警惕,完全忘了阶级斗争的严酷性,回头我写个检讨,你帮我交上去。” 贺勤的语气分外沉重,“经过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我老了,偏听偏信,该把权力交出去给敢拼敢干的年轻人了。” 第391章 媳妇儿,你没事吧 两人正说着,沈宴臣黑着脸从审讯室走出去。 他们立即过去,“怎么样,说了没?” 沈宴臣晦气地摇摇头,“不行,这畜生嘴巴太硬了,什么都不肯说!” “要不,咱们想个引蛇出洞的招?我敢肯定,他能潜伏这么久不暴露,肯定还有同伙……” 正说着,他的勤务兵突然快步冲进来,煞白着脸紧张道,“沈营长,不好了,刚刚……刚刚兄弟们抓到个敌特,她带着手榴弹……要炸……炸你……” 沈宴臣脸色一沉,声音分外冷厉,“把舌头撸直了再说!” “是!” 勤务兵站直敬礼,“报告!巡逻兵们发现了一名女敌特,带着手榴弹冲去了沈营长家!想要行凶!” 沈宴臣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一把攥住勤务兵的领口,睚眦目裂道,“结果,我他妈要听结果!说重点!” “是!” “那名敌特没有成功,被沈夫人及时阻止,还把人捆了,缴获了手榴弹,把人押送到军部。” “同时,为了沈夫人和孩子们的安全着想,巡逻的弟兄们建议他们一起过来,正在来的路上!” 沈宴臣这才瘫软靠在了墙上。 刚才那股子戾气,全靠强撑出来的。 天知道他听到有敌特带着手榴弹冲去他家里时,脑海里早就一片空白!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阿梨是好样的! 她没事,孩子们也没事! 当听到一切平安后,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担忧,飞奔着冲进大雪里! 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遍野飞舞。 很快,就把沈宴臣淋得雪白一片。 寒风卷着雪沫,刀子似得刮在沈宴臣脸上,往他衣领里钻。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天知道他听到敌特带着手榴弹找到家里的恐慌和震惊! 直到现在,他的腿都还是软的。 他不敢想……要是那颗手榴弹炸开……将会撕碎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一切! 什么敌特,什么审讯,什么纪律! 这一刻,全被沈宴臣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苏青梨! 立刻!马上! 确认她活得好好的,完好无损,然后紧紧把她搂进怀里! 空旷的军部,一片苍茫。 沈宴臣因为担忧步履踉跄,在雪地里疾步奔走着。 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急切搜寻着苏青梨的身影。 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纤细。 那是他的妻子! 瘦瘦小小的她,此刻正跟在一群巡逻兵身后,在雪地里蹒跚而行。 怀里紧紧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像缀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是她啊,他沈宴臣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一股被确定的狂喜,化作汹涌的热流,猛地冲入沈宴臣的眼眶。 霎时间,就融化了冰冷的严寒。 他刚才因为恐惧丢掉的力气,也在这一刻满血复活,被汹涌填满! “媳妇儿!” 沈宴臣狂喜喊了声,大步流星朝苏青梨冲过去! 就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骤然见到绿洲的旅人似得! 他的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每一步,都奏出失而复得的音符! 在距离苏青梨一步之遥时,他猛地顿住。 军装挺括的他,身上还带着审讯室里残留的冷硬,胸膛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在剧烈起伏着。 他凝视着苏青梨,眼眸深深。 里面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震惊,有心疼,更多的是庆幸,和浓得化不开的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快速将苏青梨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脸上的笑容更厚实了。 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动了下,话到嘴边,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这一刻,所有的预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苏青梨抬起头,只是一个对视,就读懂了沈宴臣的心。 此时此刻,无需言语。 夫妻间的默契,早就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冲他微微一笑,抱着孩子倾身靠进他早已为她敞开的怀抱! 沈宴臣立即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牢牢嵌进血肉里! 他的力气很大,带着霸道的强势,勒得苏青梨有些疼,却无比的安心。 一股熟悉的淡淡皂角香,和婴儿的甜甜奶香味,宛如强大的镇定剂,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没事了媳妇儿……真好。” 沈宴臣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谢谢你,谢谢。” 他有千言万语,想跟苏青梨讲。 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谢谢。 谢谢她的英勇,能绝地反击。 谢谢她的机智,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给他一个完整无缺的家! “没事,我跟孩子都挺好的,霍妍睡了一路,霍擎在玉梅婶儿怀里,你要不要看看?” 苏青梨笑了,小声提醒沈宴臣,“快松开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宴臣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冷吧?快跟我来,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着,哪儿暖和。” 说完,他单手接过苏青梨抱着的霍妍,另一只手牵着苏青梨,大步朝军部办公室走去。 至于霍擎? 有玉梅婶儿抱着,用不着他多费心。 就连小霍妍他也只是抱着没细看。 毕竟有媳妇儿跟玉梅婶儿在,俩小家伙肯定是安然无恙的。 沈宴臣龙行虎步,高大的身躯替苏青梨挡住了呼啸的风雪。 苏青梨紧跟着他的步伐,感受着那只大手传给她的无穷的热度。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军部办公室。 霍征骁跟贺勤已经紧张地围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竟然有敌特拿着手榴弹找过去?太猖狂了!” “青梨丫头,多亏了你机智啊,能指擒敌特,有本事!不愧是宴臣那小子娶的媳妇儿!” 苏青梨脸颊有些微热,“就是运气好而已。” “爸,还是多亏了你的提醒,让我别相信任何人,我才想起来警惕。” “至于这个女人……” 苏青梨指了指被五花大绑起来,嘴也被堵上的李三嫂子,“就按军队里的纪律严肃处理吧。” 自从被押到军区,李三嫂子就像即将被宰杀的猪,垂头丧气,满脸死气。 霍征骁性格暴烈,扭头就踢开了审讯室的门。 “砰!”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渗人的巨响。 “张爱国!” 第392章 自尽 霍征骁一把拽住张爱国的衣领,连着他坐着的椅子也一起拽起来。 “你个倒灶的玩意,自己栽了还派爪牙去灭我家的人?带着手榴弹想炸死我的儿媳妇跟孙子们!你找死!” 张爱国却一脸的茫然,“领导,你这话说的,冤枉啊!” “我被你们抓过来,就关在这儿,谁也没见过,怎么可能指挥谁去害人啊!” “再说了,手榴弹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去哪儿弄啊?” 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刚把苏青梨他们安置好,然后才回到审讯室的沈宴臣也火了。 他扭头看向门外,“把人带进来!” “看他还怎么狡辩!” 张爱国看向门口,嘴角有些微抽。 很快,李三嫂子就被士兵们推进来,狠狠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半坐起来,正对上张爱国那双怨毒的眼睛。 李三嫂子哆嗦了下,眼里瞬间笼上一层绝望。 她……失败了…… 贺勤抓住时机,立即展开攻心战术,“李三嫂子,看看你干的好事!甘心充当敌特的走狗,私藏武器冲击军属大院,意图谋杀军属和孩子,简直荒谬至极!” “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吗?叛国罪是要上绞刑架的,谁也救不了你!” “身为军属,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对得起你镇守边疆的丈夫吗?” “明天他就会知道自己的老婆是狗敌特,他这辈子的前程、荣誉,全被你毁了!” “还有你们的孩子,好像在读小学吧?你让他以后怎么抬起头做人?” “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剩下一条路,老实交代你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李三嫂子浑身如遭电击,剧烈颤抖了下。 那张布满怨毒和绝望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恐惧,和悔不当初的懊恼。 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谁会在乎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谁有时间听她的唠叨和不满? 不重要。 这世上多的是她这样的人。 她们的声音,从来就不重要。 “呵呵,呵呵呵……” 李三嫂子凄凉笑起来,眼神在沈宴臣和张爱国之间来回游移。 错了吗? 错了。 她知道不对。 可是……就当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我……” 李三嫂子嘴角抖了抖,想要开口。 “嗯哼!” 张爱国猛地咳嗽了声,眼神跟毒蛇的信子似得,死死盯向李三嫂子,“大妹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想想你的男人,你的孩子……”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 沈宴臣一拳砸在张爱国脸上,“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你是找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算是发泄刚才差点失去妻儿老小的恐惧。 张爱国的鼻梁被打断,鼻血狂喷。 他却哈哈哈仰头狂笑起来,“怎么,找不到证据,就想屈打成招?” “沈营长,你就是这么对待同志的?也太只手遮天了吧!” “我让你闭嘴!” 沈宴臣早就被愤怒掌控了情绪,一脚把张爱国踹翻。 “噗咚!” 张爱国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疼得哎呦惨叫,“你打我,等我出去,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三嫂子哆嗦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嗬嗬声。 晚了,什么都晚了。 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下一秒,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狠狠咬紧牙关。 “咯吱” 一股令人齿冷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宴臣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她牙齿里肯定有毒囊,别让她咬破了!” 霍征骁立即冲过去,伸手去捏李三嫂子的嘴。 可还是晚了。 一股污血,从李三嫂子嘴里汩汩淌出来。 她的身体骤然绷直,在地上剧烈抽搐着,冲苏青梨伸出手,用力说了句,“对……” 这种藏在牙齿里的毒性太强烈。 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就再也没有了生机。 一动不动的瘫倒在地上,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破口袋。 整个审讯室里,死寂无声。 贺勤愣了下,大声喝道,“快!医护!” 有人匆匆跑出去。 又有人匆匆跑进来。 军区的医护检查了李三嫂子,摇了摇头,“死了,透透的。” 张爱国狼狈着撑起椅子坐下,眼里满是疯狂,“看看,你们都看看,她这是畏罪自尽!她才是那个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敌特啊!” “我知道了!肯定是她伤害的苗苗,然后再嫁祸给我!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被她给耍了!那个电台肯定也是她的,现在暴露了她就立即自杀!” “首长,领导,你们要为我做主,不能冤枉好人啊!” “我受伤了,还被恶毒女特务陷害,你们得赶紧放了我,还我清白!” “以后谁也不许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是忠诚的革命战士!我要组织恢复我的名誉!” 沈宴臣走过去,又是一脚踹过去,“别在这儿狗叫!真以为收拾不了你是吧!” “沈营长打人了,救命啊!我是冤枉的!” 张爱国疯狂嘶吼起来,“你们都睁开眼看清楚,我是清白的,我不服!我要告到中央!还我清白!” 贺勤捏了捏眉心,勒令身边的士兵,“堵上嘴,把他带下去。” 沈宴臣却摆摆手,“让军医检查下他的牙齿,有问题的立刻拔掉。” 牙齿里面藏毒,是敌特的特用手段。 一旦暴露,他们会立即咬破毒牙自尽。 有李三嫂子的例子在前,沈宴臣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张爱国被捂嘴带了下去。 几分钟后,军医端着两颗牙齿走进来,“报告!已经拔掉嫌疑犯两颗疑似毒牙的牙齿。” “很好,下去吧。” 贺勤摆了摆手,无力地叹了口气,“宴臣,我累了,后面的审讯就交给你了。” “记住,必须要拿到张爱国所有的口供,洗刷掉我们军区的耻辱!” 任由敌特潜伏在身边十多年,还是两个,这完全说明了贺勤的失职。 等这件事结束,他会主动申请处分,调离岗位。 霍征骁轻拍了下贺勤的肩膀,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好,到时候我又多了个臭棋篓子对手。” 两个征伐沙场多年的老人相视一笑,眼里全是苦涩。 他们为国为民,浴血杀敌,却栽在了这帮卖国贼的手里,丢人啊! 李三嫂子的尸体被带下去。 沈宴臣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第393章 找啾啾要真话丸 他关上审讯室的门,脚步沉重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情积郁。 张爱国太狡猾,现在把那些罪行全推在了死人身上。 想要定他的罪,必须拿到更切实的证据! 可该怎么做,才能撬开那条毒蛇的嘴呢? 揣着这个难题,沈宴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为了保护好苏青梨和孩子们的安全,他还派了两个士兵持枪守在门外。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暖洋洋的。 苏青梨正坐在他的办公桌旁,煮着橘皮茶。 淡淡的橘子香气,在房间里荡开,安抚了沈宴臣烦躁的愁绪。 “审讯的不顺利?” 看到他紧皱的眉头,苏青梨就猜到了大概情况。 她帮沈宴臣倒了杯橘皮茶,递到他手心里,“那混账的嘴巴,这么难撬开?” 沈宴臣点点头,“太狡猾了,本来我们想着把李三嫂子带进去,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可是……李三嫂子咬牙自尽了,她牙齿了藏了毒。” 苏青梨愣了两秒,没想到那个灰头土脸的女人,竟然这么决绝? “是终于想到她会拖累老公和孩子了,后悔了吧?” 苏青梨轻叹了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老公,你不要烦躁,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看要怎么弄,才能切中那只老狐狸的痛点。” 沈宴臣却沮丧地摇摇头,“媳妇儿,你不知道这些敌特的凶残,他们早就被洗脑了,思想很扭曲,根本没有是非观。” “而且张爱国那人没儿没女,根本没有牵挂,按我们的话说,这样的敌特是最难对付的。” 家人,是所有人的软肋。 当一个人没有了软肋,也就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这句话,任何地方都是通用的。 苏青梨却眼前一亮,“我想到了!老公,我有办法!” 沈宴臣好奇地看向苏青梨。 她有办法? 搜出来的证据不是没有,而是很微弱。 他们要的,是直接把张爱国钉死在敌特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必须要板上钉钉的铁证,才能让军部裁定他持刀割喉的罪行! 否则,苗苗的血,就白流了! 苏青梨却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招手示意沈宴臣离自己近点。 看她神神秘秘的,沈宴臣听话地凑到她跟前。 两人头贴着头,亲昵的很。 苏青梨凑近沈宴臣耳边,轻声道,“老公,你说那空间里有能让苗苗起死回生的药,会不会也有能让人吃了,就说真话的药呢?” 沈宴臣顿时眼睛一亮。 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 那空间奇异的很! 都能让人起死回生,怎么就不能有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媳妇儿,要不,咱们进去问问?” 苏青梨抿嘴浅笑了下,“走。” 他们看了眼在哄着孩子的徐玉梅,手牵手去了办公室里间。 然后反锁上门。 这才双手紧握到一起,心念同时集中! 一股熟悉又令人灵魂悸动的吸力,骤然袭来!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春天还要温润和蔼,饱含着蓬勃生命力的风。 柔和,又无影无踪。 源自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甜、和水流淙淙的灵韵,霎时间窜入两人鼻息间。 他们脚下,是软润微凉的灵土。 几乎在同时,一道华丽的流光,闪电般朝他们掠来! 咻的一声,落在了沈宴臣的肩膀上。 来的还能有谁? 自然是馋嘴的肥鸟啾啾啊! 它正歪着小脑袋,踱着步子,用力撞沈宴臣,“啾啾!啾啾!” “好了,知道你想吃灵虫,这就给你去挖。” 沈宴臣宠溺一笑,一边摸着啾啾滑顺的羽毛,一边走向种满药材的黑土。 很快,就从里面翻出几条白胖的灵虫。 啾啾高兴极了,围着沈宴臣飞了两圈,这才俯冲下来,把灵虫吞了下去。 一条入腹,它高兴的扇着翅膀啾啾叫。 等它把那几条灵虫吃完,就催着沈宴臣再去挖点。 沈宴臣却没动,而是笑着看向苏青梨。 夫妻俩对视一眼。 甜头给了,就该催长工干活了。 苏青梨笑着看向大肥鸟,“啾啾啊,上次你给的那颗药丸很神奇,真的把人给救醒了,大功一件呢,你真棒!” 啾啾似乎听懂了苏青梨的话,得意地扬起头,翅膀扇的更快了。 那当然了! 它可是空间灵宠,厉害着呢! 苏青梨却话题一转,“不过,啾啾啊,我这次来还想让你帮个忙,你有没有那种吃下去,就让人说真话的药丸啊?” “啾啾?” 肥鸟啾啾叫了声,疑惑地看向苏青梨。 它不理解,那种东西能有什么用? 似乎看出它的困惑,苏青梨耐心解释着,“是这样的,外面有个很坏很坏的坏人,做了很多坏事,我们抓到了他,可是他嘴巴太硬了,根本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我们在迫害他。” “啾啾,你说这样的坏人,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咱们是不是要让他再也不能说假话?还要把他肚子里藏着的那些肮脏的真话给撬出来?” “当然了,你要是没有,唉,我也能理解……” “啾啾!啾啾!” 没等苏青梨给啾啾下套,它就着急地猛扇翅膀,似乎在告诉她有的,有的! 苏青梨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啾啾,你意思……真有这种药?” 沈宴臣也屏住了呼吸。 这空间,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吃了让人说真话的药,比救命的药还要玄乎! 啾啾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它没有立刻飞走,而是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搜寻着什么。 沈宴臣叹了口气,“算了吧媳妇儿,估计就没这东西,别再为难啾啾了。” “啾!啾啾!” 啾啾突然扬起小脑袋,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声。 然后它翅膀用力一拍,直冲云霄。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飞向药田,而是朝着更远处飞去, 最终落在了一些长得奇形怪状,叶片呈现灰绿色的藤蔓上。 沈宴臣忍不住攥住苏青梨的手,“媳妇儿,真有戏啊?” 苏青梨轻轻摇头,“我心里也没底。” “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俩人说着悄悄话,啾啾已经用爪子从那奇诡的藤蔓上扯下来几片叶子。 然后又飞向旁边的低矮植被上,用尖尖嘴拔掉几朵紫色的小花。 那花太小了,如果不是啾啾的红色尖尖嘴衬着,苏青梨和沈宴臣几乎都没发现。 片刻后,啾啾带着那几片叶子,跟紫色的小碎花,落在了沈宴臣的肩膀上。 然后神情倨傲的仰起头,示意苏青梨用手接住。 苏青梨摊开手心,“啾啾,咱们不开玩笑,这东西,就是杂草吧?能让人说真话?” 说实话,她有点不信。 好歹也弄个药丸,哪怕不是金色的,至少带着点流光是吧。 要知道就连山泉水,都带着灵气呢。 啾啾带来的这些东西,看上去太普通了。 一点药香味都没有,甚至带着点土腥…… 就连沈宴臣也是一脸的怀疑,“是啊啾啾,这东西……或者你没听懂我们的意思?” “啾啾!” 肥鸟啾啾听懂了,而且很不开心。 它的神情变得愤怒起来,身上的鸟毛都支棱起来。 愤怒的用爪子来回踩着沈宴臣的肩头。 然后跳到苏青梨手心上,用爪子扒拉着那几朵紫色的小碎花,又用爪子扒拉了下那些灰绿的叶子,做了个吞下去的动作。 甚至为了能让他们看明白它的意思,它很不耐烦的做了两遍! 笨! 配着吃就行了! 苏青梨试着去理解,“啾啾,你意思是说,这两样配着让那个坏人吃,他就能说真话了?” “啾!” 啾啾重重点头,一脸的孺子可教。 “天呐。” 苏青梨又惊又喜,“太好了,既然啾啾说行,那就一定可以!” “啾啾,这个是吃下去,很快就有效了吧,剂量没什么要注意的吧,等会儿再把那混账吃死了。” 啾啾猛猛摇头。 显然苏青梨说的这些情况,都不会存在。 第394章 交代 沈宴臣已经欣然点头,“那就给张爱国吃!不,兑水喝下去!就算吃死了,也是那畜生活该!” “这次,我看他还怎么铁嘴钢牙的满嘴胡诌!” “走,这就给他灌下去!一分钟也不能让他多歇着!” 收好这几片药草,苏青梨跟沈宴臣离开空间。 然后推开里面的门,走了出来。 徐玉梅正在逗两个小家伙玩。 看到他们刚进去又出来,有点奇怪,“阿梨,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空间里的时间流逝,完全影响不到外面。 因此在徐玉梅看来,这小夫妻俩等于刚关上门,又退了出来,这才纳闷的。 苏青梨并没有解释,而是笑道,“没事的婶我精神好着呢。” “感觉有点渴了,出来倒杯水喝。” 她说话间,沈宴臣已经倒好了水,端进了里间。 苏青梨跟着进去,带上了门。 沈宴臣和她对视一眼后,摊开手心,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几片绿色叶子和紫色小花苞丢进了水杯里。 搪瓷杯子里面盛了半杯水。 叶子跟紫色的小花苞在水里晃荡了几下,下一秒,竟然像雪花似的消融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那半水依旧清澈见底,没有半点变化。 沈宴臣的眼里闪过惊奇,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会相信这奇异的一幕? 苏青梨微微挑了挑眉。 “这东西喝下去,真的能让人说真话吗?” 她的声音分外的轻,带着浓浓的不确定。 沈宴臣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底。 毕竟他们也不通鸟语,只能期望那只肥鸟啾啾真的听懂了他们的要求。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 沈宴臣端起那杯水,“至于成败就看天意了。” 苏青梨的手轻轻落在沈宴臣的手臂上,“要不……我先喝点试试?” “毕竟谁也不知道它的功效,要是没用也就算了,就怕喝出个万一。” “那可不行。” 沈宴臣毫不犹豫拒绝了苏青梨,“他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的媳妇去冒险?” “没用也就罢了,真要有毒,喝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背叛人民的,就不会有好下场!” 听他这么说,苏青梨唇角微微扬起,“好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乖乖在这儿等,等我带好消息回来。” 叮嘱完苏青梨后,沈宴臣就端着这杯加了料的茶,快步去了审讯室。 门轴传来细微的转动声。 在寂静的走廊里分外清晰。 “去!把张爱国给我提出来!” 随着沈宴臣一声令下,张爱国被带了出来。 他刚被拔掉两颗毒牙,正满嘴的血。 被拷在凳子上时,眼睛凶狠盯视着沈宴臣,就像看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看什么看!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沈宴臣重重拍了下桌子。 张爱国却不屑冷笑起来,“沈营长,好大的威风啊。” “你要是有证据,就直接判我,把我送到军部去。” “没证据就别在这儿哇哇乱叫!我是被冤枉的!我是革命同志!不受你的威逼利诱!” 此刻的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 神色萎靡,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认罪。 他斜眼盯着沈宴臣,就等着看他气急败坏。 能把军区里最冷血的沈营长逼的越憋屈,他心里就越畅快! 可张爱国想错了。 能当上营长,沈宴臣靠的可不是力气,而是千金不换的实力。 这些年的军旅历练,早就淬炼了沈宴臣强大的内心。 身为精通刑讯的营长,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心理战。 此时此刻,沈宴臣脸上没有半点气急败坏,而是攥着手里的茶杯走到张爱国面前。 “行了,别嘴硬了,你做了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 说着,沈宴臣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嚷嚷了那么久,渴了吧?” “趁热喝两口。然后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呸!” 张爱国立刻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吼道,“宽大个屁,我他妈根本就没害人,你让我交代什么?” “少跟我来这套,要杀要剐随便你!想用一杯水就套出老子的话,做梦!” 拷在椅子上的手铐,被挣扎的动作弄得哗啦作响。 “嗬。” 斜睨了张爱国一眼后,沈宴臣发出声冷漠的轻嘲, 然后懒洋洋拉过来一张靠背椅,慢条斯理坐下,挺拔的身体微微往后靠,“随你,你要死扛到底,谁也撬不开你的嘴。” “我是好意,你爱喝不喝,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上次我就告诉过你,苗苗那丫头命硬,已经醒了。等她恢复好体力,你就再也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了。” 张爱国眼神一颤,全身的汗毛几乎炸立起来。 想骗他? 没门! 上次也说苗苗醒了,结果呢,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这次肯定又想诈他! 那一刀他割的很深,神仙难救! 才5岁的小不点,根本活不下来! 可是…… 为什么沈宴臣一脸的气定神闲? 难道,真是下手轻了? 他就应该确定那丫头断了气,再丢出去的! 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始怀疑自己,心里的底气就会瞬间崩塌。 令人胆颤的恐惧宛如毒蛇似的,瞬间爬上了张爱国的脊椎。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 静的只剩下张爱国急促的呼吸声。 巨大的焦灼几乎将他吞没。 张爱国手心里全是冷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近在手边的那杯,冒着温热热气的茶水。 政策他比谁都清楚。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没有人会对他下手。 一杯水而已,他有什么不敢喝的? 张爱国咬了咬牙,嘶哑着嗓子道,“水……把水给我。” 沈宴臣却没有动。 他懒散斜靠在凳子上,闭目假寐,好像睡着了。 混蛋! 张爱国恼了,猛的提高嗓子,“沈营长!我要喝水!” 沈宴臣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刚才给你不要,现在知道渴了?” “别忘了,我是来提审你的,不是来给你端茶倒水的。” 张爱国来劲了,“我不管!我渴了!我要喝水!” “鬼子还有人权呢,更何况我是革命同志。” “呵。” 第395章 悔恨已晚 沈宴臣冷哼了声,一脸嫌弃的把茶杯递过去,“给。” 张爱国接过茶杯,仰头就往嘴里猛灌。 水温正好。 竟然隐约带着一丝丝微微的甜? 甚至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植物清香? 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张爱国跟牛饮水似的,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然后满足的放下搪瓷缸,挑衅地看向沈宴臣,语气分外狡狯,“我再说一遍,我没害……” 话说到这儿,张爱国突然像触电似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整个人怔在原地。 原本狡黠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又茫然。 沈宴臣其实一直在盯着张爱国的神态。 看到他这样,心里知道稳了。 那几片叶子起作用了。 现在,到了验证效果的时候。 “张爱国,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沈宴臣冷声开始了审讯模式。 “是,我有罪,我认罪。” 张爱国就像被催眠了似得,把自己的恶行全部讲了出来。 “我是藏匿在军区十多年的间谍,响尾蛇,任务是密切关注军方动向,随时上报,并发展下线。” “这十多年,经过我的努力,发展下线两人,军嫂一人,厨工一人。” “加上汇报情况及时准确,得到了上峰的亲切嘉奖……” “让你说自己的罪行,不是让你自吹自擂。” 沈宴臣打断张爱国的话,“现在告诉我,你的下线名字和身份呢,你们的电台藏在哪儿,还有密码本跟档案。” “最重要的,是说出你是怎么残害军属子女苗苗的!” 张爱国依旧眼神涣散,机械回答着沈宴臣的问题,“军嫂李三家的,厨工杨威,都是我发展的下线,每个月额外发给他们五十块奖励经费。” “电台我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想到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放在首长办公室顶上的天花板夹层里。” “密码本和档案,被我用油毡纸裹着防潮石灰粉捆好,藏在资料室最里面的破铁皮柜里,外面还贴着封条。” “至于苗苗……只能说她命不好,恰好看到我在发电报,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我的命比她的金贵,为了活下去,只能狠心把她割喉。” “不过那小东西的命可真硬,这都没死,说起来,上次我就怀疑她看到我的电台,故意找她丢给了人贩子,结果那帮废物胆子太小,竟然把她半路扔在了山洪里,还被你跟你那个漂亮媳妇给救了,哼!” 沈宴臣震惊站起。 没想到,上次苗苗的被拐卖不是偶然! 居然也是张爱国的手笔! 这个混账东西! 一次不成,还敢变本加厉!简直太猖狂了! “你个畜生!她还是个孩子!” 沈宴臣把拳头攥得咯吱响,真想冲过去给张爱国一拳。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需要要交代的东西,等着张爱国往外吐。 现在他做的,只能压着滔天怒火,先把审讯结束。 “呵呵,心疼了?” 张爱国像被摄魂的行尸走肉,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她死最好过我死,当时我的刀很快,唰——” “啧啧,那个喷涌的声音啊,跟溪水一样……” “砰!” 沈宴臣再也忍不住了! 抬手一拳砸在张爱国脸上! 哪怕今天要遭处分,他也要打死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一圈下去,张爱国的鼻梁直接断成了两截,当场飙血。 张爱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神猛地清醒过来,“谁?谁打我?沈营长?” “我是革命同志啊,你凭什么打我?” “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一定要去告你!告到中央!” 沈宴臣手指捏得咔吧响,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记录员,“都录清楚了吧?” “录的很清楚。” 书记员立即应了声,跟着捏响手指。 沈宴臣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关掉录音机,出去!我还有点私人的事需要处理。” 说完,他扯开衣领,带着嗜血的冷笑,朝张爱国步步逼近。 书记员关掉录音机,拿着材料走了。 张爱国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慌了神,“沈营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你不要过来!你这是刑讯逼供!是违反纪律的!别堵我嘴,别,啊——” 审讯室里,不断传出沉闷的拳脚声。 还有张爱国呜咽不清的求饶声,“别打了,我说,我说……” 半个小时后。 沈宴臣带着身血腥味,走出审讯室。 身后,是烂泥似的瘫在地上的张爱国。 也就剩下半口气。 他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咬紧了牙关什么都没说,沈宴臣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手的? 难道是李三家的交代了? 还是那个厨工暴露了? 张爱国弄不清楚,气若游丝抗议者,“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冤枉的。” “沈宴臣殴打革命同志,我不服,不服。” 然而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喊,都没人再出来理会。 没人再理会。 沈宴臣站在审讯室外,书记员立即把整理好的审讯资料递过去,“沈营长,所有的口供都在这儿。” “录音也十分清晰,已经让人按他交代的去找了。” “嗯。” 沈宴臣拿起那叠墨迹还没干的资料,转身回了审讯室。 居高临下把它们递到张爱国面前,“这些是你的口供,签字吧。” “我的口供?放屁,我根本、根本什么都没说。” 张爱国疼得浑身都在哆嗦,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只下意识看向那些资料,瞬间瞳孔地震,“这,这不可能!我没说,这不是我说的!” 可那上面写的一行行记录,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张爱国淹没。 他瞬间想通了什么似得,惊恐盯着沈宴臣,“我知道了,是那杯水,那杯水有问题!” “我要举报!你这是栽赃陷害!这是阴谋!” 沈宴臣冷眼看着张爱国,就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他把手里的文件一下下重重抽在张爱国脸上,“你以为不承认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我们有你的录音,还有找到的那些罪证。” “张爱国,你个隐藏在队伍里的蛆虫,背叛人民和国家,等着上断头台吧!”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张爱国徒劳辩解着。 第396章 媳妇儿,还得是你 可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得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录音,笔录,还有那些被他藏起立马就能搜到的证据,将把他钉死,再也不能翻身! 这下,是真的全完了! 张爱国脸上终于没有了嚣张的神情。 他颓然低下头,深深叹气道,“我有罪,我有愧于人民和党对我的信任,我,认罪。” “既然认罪,那就摁指印吧。” 沈宴臣冷喝了声。 张爱国颤巍巍伸出手指,把带着血渍的指纹摁在了笔录上。 沈宴臣收起报告,交给书记员,“火速送给老首长。” “是!” 当那叠文件递到贺勤手上时,他微微佝偻的身影瞬间挺得笔直。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灼烧着森然的杀机! “告诉沈营长,从严,从重处理!” “是!” 书记员收起档案,转身离开医院。 走廊上的消毒水味淡淡的。 孟静娴的垂泣声低的几乎听不见,“那个杀千刀的,残害我的孙女,绝不能放过他!” 而此刻的沈宴臣,已经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当他推门进去,苏青梨立即看过来,“回来了?” “咋样,进展的还顺利吗?” “唉。” 沈宴臣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推开了里间休息室的门。 苏青梨愣了下。 看来审讯的并不顺利。 难道啾啾给的药草没用? 可当时那肥噜噜的小东西,傲娇的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啊! “婶儿,你看着俩小家伙,我进去问问。” 叮嘱了徐玉梅一声,苏青梨跟着进了里间。 沈宴臣坐在床边,好像有点垂头丧气。 “好了老公,别灰心,总会想出别的办法的。” 苏青梨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劝慰了句。 沈宴臣头也不抬,声音也有点闷闷的怪异,“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 苏青梨有点语塞。 像这种狡诈的间谍,本来就嘴硬的很。 要是连空间里的药草都没用,她还真想不出别的招了。 下意识的,苏青梨伸手握向沈宴臣的大手,想传递一些暖意给他。 可就在她纤细的指尖,就要碰触到他的手背时。 沈宴臣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猛地抬起头。 苏青梨这才发现。 这一刻,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挫败。 而是燃烧着如同火焰似得晶亮! 那是堆叠到几乎溢出来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开心! 还有一层难以言喻的自豪! 苏青梨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沈宴臣已经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紧紧拽进怀里,用力搂住! 力道大的,就好像要把她给嵌进身体里似得! 他温暖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 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冬日的严寒,将她裹的密不透风。 “媳妇儿!招了,他什么都招了!” 沈宴臣喜不自胜的呼吸声,喷在苏青梨的耳边,“那个混账东西,全交代了!” 苏青梨这才反应过来,抬手轻捶了下沈宴臣的胸膛,“好啊,原来刚才你是骗我的。” 不过没关系。 只要审讯顺利,能把那个人渣绳之以法,这才是最重要的! 沈宴臣亲昵蹭了下苏青梨的鼻尖,“多亏了你媳妇儿,你不知道,那个畜生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按常规手段根本啃不动。” “幸好,幸好有你在,空间里的那只大肥鸟这下真是立了大功。” “你和它,都是大功臣,我先好好犒赏你,再去慰劳下那只肥鸟。” 说着,沈宴臣就难掩激动的在苏青梨脸上狠狠嘬了两口。 如今的他情绪高涨,满心都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骄傲,和对空间里神奇力量的深刻认知。 苏青梨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笑着摇头,“你呀,好歹是个营长,刚才弄那一出,吓得我还以为那几片叶子帮了倒忙,讨打。” 沈宴臣笑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怎么可能是倒忙,没有它,那畜生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走,媳妇儿,咱们现在就去空间,好好慰劳立下大功的啾啾。” 不等苏青梨点头,沈宴臣已经把她打横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苏青梨被他的情绪感染,欣然点头,“好。” 两人心随所动,瞬间去了空间。 还没站稳,啾啾就忽闪着翅膀飞过来,一脸的邀功。 沈宴臣赞赏的竖起大拇指,“啾啾,今天你立了大功,那些白玉虫儿管够,说吧,想吃多少、” “啾啾!啾啾!” 啾啾的眼睛瞬间亮了,拍着翅膀傲娇的绕着沈宴臣来回盘旋。 苏青梨笑着摇头。 她怎么觉得,这小东西的傲娇劲,这么眼熟呢? 等喂饱了啾啾,小两口才从空间里出来。 临走前,苏青梨又装了不少灵泉水,准备带给苗苗。 恶人已经伏法。 潜伏在军区里的老鼠也被揪了出来。 就剩下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还需要漫长的恢复期。 别的药丸不能再给了,否则就太明显,会被怀疑。 苏青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灵泉水掺进食物里,隔三差五的,给苗苗送去些。 当天傍晚,她就用灵泉水熬煮了些软烂的甜粥,拎了过去。 苗苗正乖乖坐在床上,听孟静娴讲故事。 “……***根本不惧怕敌人的刺刀,勇敢站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苗苗扭头看过去。 发现是苏青梨后,立即露出甜甜的笑,“苏姐姐。” 她刚经历过可怕的血腥,是在空间药丸的加持下,才捡回了一条命。 脖颈上还包着纱布,声音也有些沙哑。 可这丝毫不耽误看到苏青梨后,苗苗满脸的迷妹笑。 孟静娴闻声回头,“青梨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苗苗送点吃的,这些粥熬的软烂,对她的伤口很有帮助。” 苏青梨说着,打开熬好的甜粥,盛了一勺送到苗苗嘴边,“来,尝尝?” “嗯。” 苗苗乖巧的张开嘴巴。 孟静娴伸手想要阻拦的。 身为医生,她认为苗苗仍处于重伤阶段,是不适合吃这些甜粥的。 可想到苏青梨送来的那颗神奇的药丸,和甜甜的蜂蜜水,孟静娴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是上了年纪,却不傻。 总觉得在苏青梨身上,带着几分神奇。 第397章 你小子好样的 说不定这些甜粥喝下去,苗苗就能恢复的更快! 苗苗还小,当然不会想那么多。 她乖乖吞了一口粥,觉得刚才还灼烧的生疼的喉咙,奇异的清爽了很多。 这个认知让苗苗惊奇极了。 她立即张开嘴,急切道,“苏姐姐,这粥也太好喝了吧,喝完喉咙都不疼了,我还要喝!” “哪有这么神奇,应该是你想喝粥了,别急,这儿还有呢。” 苏青梨耐心的喂着苗苗,笑得分外恬静。 孟静娴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豁然开朗。 看吧,她就知道,苏青梨身上是真带着神奇的。 哪怕只是煮的一碗粥,喝下去也有止疼的奇异功效! 很快,苗苗就把那碗甜粥喝了个精光。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甜甜看向苏青梨,“苏姐姐,明天我还能喝到这么美味的甜粥吗?” 孟静娴立即阻止,“苗苗,不许胡闹,你苏姐姐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呢。” 苗苗失望地垂下眼睑,“那好吧,是我贪心了。” 苏青梨最看不得的,就是小孩子的过分懂事。 她伸手轻捏了下苗苗的小脸,笑呵呵逗她,“只要你想喝,苏姐姐就煮给你,煮到你喝烦为止。” “真的?” 苗苗又惊又喜,立即伸出手指跟苏青梨拉钩,“苏姐姐,咱们说定了,要煮到我喝烦为止哦。” 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这甜粥一煮,就是一个礼拜。 七天后。 苗苗就以医学都无法解释的神奇康复速度,办理了出院。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后,苗苗还有点不开心。 她问孟静娴,“奶奶,是不是出院以后,就喝不到苏姐姐煮的甜粥了。” “苗苗,奶奶已经跟你苏姐姐学了甜粥的做法,你想喝,随时都可以煮给你吃。” 孟静娴笑得分外和蔼。 苏青梨家里还有对双胞胎要照顾,能连着给苗苗煮一个礼拜的甜粥,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因此早早的就学了甜粥的做法,就怕苗苗再念叨着要喝。 可等孟静娴把甜粥煮好,苗苗喝了两口后,就闷闷不乐的把碗推到一边,“不要,没有苏姐姐煮的好喝,我要喝苏姐姐煮的。” “差很多吗?” 孟静娴确实不怎么擅长厨艺。 可她自认也不是厨房黑洞啊,就奇怪的尝了口。 嗯,甜度和浓稠度都差不多。 唯一的差别,是入口后的那股说不出来的,沁人心脾的清爽。 到底差在哪儿了? 孟静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劝苗苗,“你这孩子,这是你苏姐姐手把手教的,还能有错?” “肯定是你连喝了好几天,吃腻了,不然今天咱们换换口味?” 苗苗是个乖孩子,立即点头,“好,那我要吃苏姐姐以前做的蛋羹。” 又是苏姐姐。 孟静娴很无奈。 没办法,她只能回忆着苏青梨的法子,做了碗鸡蛋羹出来。 好在这次苗苗没再挑剔,乖乖吃了半碗。 孟静娴这才总算舒了口气。 这小祖宗什么都好,就是挑嘴的很,真难伺候。 贺勤回来时,就看到孟静娴正跟苗苗擦嘴巴。 问了下她最近恢复的不错后,贺勤笑了下,这才低声宣布了一件事,“报告已经递了上去,下个月初,我就正式退休了。” 孟静娴愣了半秒,欣然道,“你早该退了,这次多亏了宴臣那小子,你也算落了个体面。” 这话孟静娴说的半点不假。 如果不是抓住了以张爱国为首的间谍团伙,贺勤根本做不到体面退休。 甚至可能要挨最严厉的处分。 只能说,有沈宴臣是贺勤最大的幸运! “对了,上面派谁来接替你?” “严正军。” 贺勤随口说了句,“那小子,十年前还是我的大头兵,成长的很快,就好像现在的沈宴臣,有能力,履历过硬。” “还有,沈宴臣那小子这次功劳不小,原本说年后提拔的,上面的意思,等严正军上任时,一起宣布提拔的事。” 孟静娴赞赏点头,“那是他应得的。” 转眼间,又过了三天。 虽然贺勤严令任何人私下讨论张爱国,这事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区。 还有沈宴臣即将晋升成副团,也跟着引起了轰动。 毕竟放眼整个军区,也没谁能做到像沈宴臣那样火箭式的晋升! 消息传的很快。 整个家属院都因为沈宴臣即将晋升的事变得喜气洋洋。 尤其那些他带出来的兵,拎着花生瓜子跟糖果这些,来了一批又一批,说是要沾沾他们老大高升的喜气。 晚上更是直接赖着不肯走,非要蹭顿饭,说早就馋好久苏青梨的手艺。 沈宴臣骂不走这些泼皮,只能去求苏青梨。 “媳妇儿,这帮狗东西嘴馋了,非要留下蹭饭。” “那就蹭呗。”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凑近沈宴臣耳边压低声音,“咱们有空间,还怕被这些毛头小子吃穷?” “让他们把桌子摆上,我来烧菜。” 她向来雷厉风行,转身就进了厨房,抄起锅灶忙个不停。 沈宴臣出去招呼那些手下,“行了,哈喇子都给我收收,去食堂借些桌椅回来,你们嫂子放话了,今晚随便吃,管够!” “嫂子万岁!” 一群毛头小子呼啦散开,冲去食堂借桌椅板凳。 “猴崽子们。” 沈宴臣笑骂了句,转身进厨房帮忙。 徐玉梅也想来帮手来着,被小夫妻俩打发了出去。、 “婶儿,你就看好俩小家伙就行。” “是啊,厨房油烟重,带这俩小东西走远些哈。” 俩人摆摆手,支开徐玉梅,从空间里弄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鲜活乱蹦的大鲤鱼,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丰腴肥美的腊味,还有各种新鲜水果,转眼就摆满了厨房。 俩人一个负责洗菜摆盘,一个负责颠勺爆炒。 油烟升腾间,一盘盘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被端出了厨房。 外面早就摆开了几张桌子,早就馋的不行的士兵们个个擦着嘴边的哈喇子。 香啊! 真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哟,这是小苏又开始练手厨艺了啊,老头子我闻着味就过来了。” 贺勤笑呵呵走进小院,“人还不少,正好,我们也来凑凑热闹。” 跟在贺勤身后的,是个身形高大的陌生面孔,看上去约摸四十岁开外。 那帮士兵看到贺勤,立即灰溜溜准备离开。 第398章 晋升团 贺勤把人拦住,“怎么,见到我像是老鼠见了猫?今天谁也不准走啊,都给我留下安心吃饭。” “从明天开始,我呀,就不再是你们的老首长了。” “老马识途,但是也要懂得给新人挪路让道。” “以后我就退居二线,跟老霍那老小子一样,负责些顾问上的活。” 说着,贺勤指了指跟他一起进来的那张陌生面孔,“呐,这位就是即将接任我的位置,你们的新任军区政委,严正军同志。” “当然,认命要到明天才会正式公布,我们今天来,就是纯粹来蹭饭,混个脸熟的。” 严正军身形高大,面容刚毅冷峻。 崭新的军装肩章上,扛着耀眼的金星。 无声彰显着他的职位,新任军区政委。 在场的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士兵们跟在沈宴臣身后,立正敬礼。 “首长好!”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态度恭敬。 不过刚才还热闹随和的晚宴,瞬间有点变了气氛。 严正军用目光扫视下众人,沉稳的脸上并没有那种久居上位的疏离。 而是和气一笑,“打扰了,刚安顿完,听说咱们军区的沈团长能力卓绝,一手揪出了潜藏在军区的敌特,就想过来认识下。” “英雄出少年,这么一见沈团长果然是风采卓越,英武非凡啊。” “家里面还有两个小奶娃,还立下这么大的功,看来咱们沈团长有个贤内助。” 这话,严正军是冲着苏青梨说的,目光里满是赞赏。 他来的路上,就听贺勤夸赞了这对小夫妻一路。 如今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光是仪态和气质,都出类的拔萃。 沈宴臣笑呵呵道,“首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青梨则笑的温婉大气,“首长亲临,蓬荜生辉,坐下来一起随便吃点吧。” 贺勤第一个点头,“来来来,快尝尝青梨这丫头的手艺,那可是国宴级别的。” 说着,就喊严正军一起坐下,“先说好,今天没有首长和下属,都是好同志,随便喝,随便聊,哈哈哈。” “好,那咱们就敞开了唠家长,就像贺老说的那样,随便聊聊。” 严正军笑呵呵坐下来,这才细看沈宴臣。 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随口问了句,“沈团长,你老家是?” “哦,我是本地人,就在青山村长大。” 沈宴臣笑着应了声,给严正军把酒倒满,“首长,突然这么问,是觉得我长得像你的某个老朋友?” “是啊,可惜他不是云城人。” 严正军摆摆手,“当年我还是新兵时,多亏了霍班长把我从阵地里挖出来,不然早就变成炮灰咯。” “说起来,跟老班长足足有十多年没见过,看到你,突然有点想他。” 霍班长? 沈宴臣跟苏青梨对视一眼。 不会那么巧吧? 贺勤已经仰头笑起来,“小严啊,你看着沈团长有故人之姿,说不定,就是故人之子呢。” 严正军愣了下,“贺老,他……该不会真是霍班长的儿子吧!” “对啊,你跟霍班长可是多年的至交,比我门儿清多了。” “可霍班长不是云城人吧,难道是我记错了?” “哈哈哈。” 贺勤神秘一笑,扭头看向沈宴臣,“宴臣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爹那个老东西给喊出来?” “就说故人重聚,他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听贺勤这么一说,严正军就知道,这事是稳了。 眼前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竟然真是霍班长的儿子! 他锐利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把攥住沈宴臣的胳膊,“霍征骁霍班长,真是你爹?” 沈宴臣点点头,“如假包换。” “天!” 严正军激动的声音猛地拔高,攥着沈宴臣胳膊的手力道更是大的惊人,“我十五岁就跟你爹当了兵!他是我走向革命的启蒙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儿子!难怪我说你这身骨架子,还有这眉眼里的倔劲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太好了,太好了!多年不见,老班长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好啊!” 沈宴臣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眼前这个新空降来的首长,居然是他爹一手带出来的毛头兵。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熟悉的笑声。 “哟,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我看是不想喝我珍藏多年的烧刀子了吧。” 说话间,霍征骁已经迈着沉稳的八字步走了进来。 林诚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还捧着个大酒坛子。 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 “老班长!真的是你!” 严正军又惊又喜,三两步走到霍征骁跟前,唰得打了个敬礼,“班长好!” 霍征骁顿住脚步,也是一脸的愕然,“这不是小严吗?” “一转眼分开那么多年,你小子出息了啊,瞅这肩章,原来你就是空降来的新政委啊,真有你的,没给咱们班丢脸。” “老班长,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严正军的语气有些哽咽,“早知道调到这儿能见到你,我早就该来的!” “哈哈,你来那么早,是想提前赶我下台是吧?” 贺勤哈哈笑起来,催两个入席,“赶紧的找位置坐下,别杵在院子里,等会儿好菜都凉了。” “林诚啊,去,把你怀里的酒热热,等会儿每桌都给满上。” “今晚上啊,咱们敞开了喝!尽情的聊!” “好嘞!” 林诚抱着酒坛子进了屋。 严正军跟霍征骁和贺勤聊起来,笑声不绝于耳。 刚才还有些隔阂的气氛,瞬间被重逢的惊喜给融化。 暖洋洋的,每个人心头都堆满了喜悦。 苏青梨也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兜兜转转,来的新领导竟然又是熟人。 她看着攀谈起来的几人,悄悄站起身。 还没走开,就被沈宴臣一把抓住手,低声问她,“去哪儿?” “聊你们的,我去给这些长辈们弄些新鲜水果过来。” 苏青梨冲沈宴臣使了个眼色,“锅里还炖着高汤煨豆腐,我一道给盛出来。” “小心别烫到。” 沈宴臣叮嘱了句,这才松开手放苏青梨离开。 第399章 媳妇,我饿了 厨房里自然没什么新鲜水果。 苏青梨说的那些,要去空间里才能拿出来。 她快步进了厨房,关上门。 等再出来时,已经端出一大盆洗好的桃子和梨子,细心切开成一瓣瓣,分别摆在几个桌子上。 本就充斥着浓郁饭香的席面上,顿时多了水果的清甜。 贺勤他们几个首长亲切聊得热络。 周围的士兵们也吃的大快朵颐。 小院里挤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几乎飞过了枝头,盖住了月亮。 两个小时后,大家都吃的酒足饭饱。 那些士兵们早就歪歪斜斜提前离场。 只剩下严正军和贺勤,霍征骁三人喝得红光满面。 严正军吃了片切好的梨子,赞赏地竖起大拇指,“今晚这顿饭是我吃过最香的,水果也是从没吃过的脆甜。” “老班长,你真是有福气啊,给宴臣娶回那么好的媳妇儿!” 霍征骁摆摆手,“哪儿有我什么事啊,我找到宴臣那小子时,他已经成家立业了。” “我啊,戎马一生,最亏欠的就是他们母子俩。” “不过说起来,宴臣是个有福气的,别说放眼整个军区,就是整个云城,也没谁能比得过他媳妇!” 贺勤重重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么好的媳妇进门,你们霍家真是烧了高香。” “说起来,我儿子就……唉……不提也罢……” 灯光下,几个男人聊得忘了时间。 从十几年前一起在炮火连天的阵地里摸爬滚打,再到九死一生的各种任务,最终聊到各自的家小,纷纷感慨不已。 尤其是当听说贺勤的孙女遭了敌特的毒手,差点丧命时,严正军气得直拍桌子。 “那帮蛀虫,亡我之心不死!必须重拳出击!彻底粉碎他们的幻想!” “这次幸亏宴臣小两口立了大功,宴臣的晋升也是实至名归。” “不过一定要记得树大招风,以后出门要多留点心眼,保护好家属别被那帮敌特给盯上。” “是啊,小严说的对,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打击报复。” “切!那些个蛀虫,怕他们?借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站在阳光下!谁敢露头,我霍征骁第一个不答应!” “……” 苏青梨始终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给他们添点热汤。 这种久别重逢的温馨,让她心里有种暖暖的踏实感。 酒终人散。 星星已经挂满了枝头。 沈宴臣把人送回去后,收拾好残局,洗漱后才进了卧室。 他有点熏醉,眼眸里星光点点的,笼着层薄薄的淡雾。 连着绯红的眼角,看上去让人有点想亲。 苏青梨是这么想的,人已经凑过去,在沈宴臣下巴上轻啃了一口。 回应她的,是沈宴臣反手把她摁在床榻上的温柔。 他直勾勾盯着苏青梨,炙热的呼吸越来越近。 “媳妇儿,我饿了。” 屋里温度渐渐攀升。 浅蓝色的窗帘摇曳不停。 醉了冬风,羞了月牙。 次日。 贺勤正式宣布退休,军区的一切事务,由新任政委严正军全权处理。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严正军站在台上,凛然扫视过全场,掷地有声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整肃纪律,狠抓训练!提高战备警觉!” “之前我们挖出了敌特,不代表以后就高枕无忧了。” “同志们,各级干部们,以后必须以身作则,尤其是新履职的同志,更要拿出百倍的劲头,严格标准要求自己!”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咱们的新晋团长沈宴臣上来,讲一讲他这些年抓捕敌特的经验,和以后的工作展想,欢迎!” 如潮水般的掌声哗啦啦响起。 沈宴臣不卑不亢上台,脱稿演讲起来。 阳光下的他自信沉稳,朗朗大方,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至少在远处的苏青梨看来,她的男人是如此的优秀。 从那天起,沈宴臣更加忙碌起来。 天还不怎么亮,他就去靶场盯着士兵们训练,跟着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 有时候夜深了,还要在团部批改文件,制定训练方案。 本来他回家的时间就少,这下变得更忙了。 眼瞅着年关近了,他却常常等到孩子们睡熟了,才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 苏青梨心疼坏了,生怕累到他。 这晚,她窝在沈宴臣怀里,轻声劝他,“老公,这个团长当的也太忙了,你都瘦了一圈。” 沈宴臣用手掌轻轻摩挲着苏青梨光洁的后背,轻声哄她,“严首长刚来,有很多地方不太熟悉,等过段日子就好了。” “再说,能者多劳,能为军区做贡献也是我的荣幸。” 看他甘之如饴,苏青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行吧,我只是怕你累到。” “不会的,有你和孩子在,我做什么都不累的。” 沈宴臣由衷说了句,把怀里的苏青梨拥得更紧了些,“就是我早出晚归的,帮不到你什么,俩小家伙要辛苦媳妇儿了。” 此刻的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心里只有满足和幸福,根本没有疲累两个字。 听他这么讲,苏青梨在他怀里低声笑了,“有玉梅婶儿扛着,爸和贺叔还抢着来抱,哪儿能累到我呢?” “我都觉得,我都闲的快要长毛了。” 白天时俩小东西乖得很,不是被玉梅婶儿抢着抱,就是被霍征骁和贺勤推着出去遛弯。 玩够了玩累了,天还没黑俩小东西就乖乖躺下,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让苏青梨有种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闲的发慌。 沈宴臣低声笑了下,胸膛隐隐震动,“你呀,别人都想躲清闲,你是生怕闲下来。” “实在无聊的话,就回去妈那儿住几天呗,估计陈经理早就想让你给他再琢磨点新菜了。” “或者回村里,看看你培养的辣椒,随便转悠转悠。” 他这个提议,瞬间说到了苏青梨的心坎儿上。 还别说,这几天苏青梨闲得发慌,正琢磨着得干点啥。 俩孩子不用她带,她可不想荒废光阴当米虫。 苏青梨仰起头,在沈宴臣下巴上轻咬了下,“嗯,那我就要忙起来咯,到时候不许说我不顾家。” 沈宴臣受用地搂紧怀里的娇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不过刚才某人咬我,哼哼,得让我咬回来……” 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持续到大半夜,才渐渐停歇。 第400章 新菜系 第二天一早。 苏青梨红光满面地睡醒时,沈宴臣已经去军区忙着练兵了。 “婶儿,在家闲的发慌,咱们回老槐树胡同住两天呗。” “行啊,我正惦记着这事呢。” 得了徐玉梅的支持,苏青梨立即打包起来行李。 二十分钟不到,就和徐玉梅收拾整齐,准备出发。 她们抱着孩子,拎着行李,刚出门,就遇到了霍征骁。 得知苏青梨要回娘家,霍征骁立即黑下脸,“青梨啊,你老实说,是不是宴臣那小子欺负你了?” “他要是敢欺负你,把你气得回娘家,我现在就去打断他的腿!” 苏青梨赶紧摇头,“爸,没有的事,我就是想回娘家住个三两天,回去看看。” “这样啊。” 霍征骁看着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满眼的舍不得,“那……就住个两三天,就赶紧回来哈,我怕这俩小家伙认床,住不惯。” “孩子要是闹了,就赶紧回来。” “放心吧爸,我就回去两三天,很快就回。” 苏青梨一再保证会早去早回,霍征骁才吩咐林诚把他们送出军区。 军车渐渐驶离,越来越远。 霍征骁深深叹了口气,“唉,说好的带这俩小家伙去棋社,这下只剩我自己,估计门都进不去了。” “说来说去,还是宴臣那小子不争气!” “他要是对媳妇好,媳妇能惦记着回娘家吗?” “等会儿看我怎么骂他!” “阿——阿嚏!” 正带兵训练的沈宴臣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 大早上的,谁在背后骂他? 而此刻的苏青梨,正和徐玉梅抱着孩子,坐在军车里。 车外北风凌冽。 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在车窗上。 眼瞅着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 再有个把月,就要到新年了。 军车路过街头巷尾时,发现已经有人开始采办年货了。 有些国营副食店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苏青梨这才想起来,光顾着带孩子装行李,这次是空手回来的。 她赶紧看向林诚,“林诚大哥,在路边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出门时太忙了,什么都没带。” 林诚却呵呵笑起来,“不用,老爷子早就备好了,都在后备箱放着呢。” “不过来之前他跟我反复交代,让你少住几天,说怕俩小家伙住不惯,依我看啊,是他离不开这俩小东西才对。” 林诚跟在霍征骁身边多年,对他的那点心思门清。 自从有了这对龙凤胎,霍征骁就整天带着出去显摆。,收获了无数的羡慕眼神。 上次苏青梨回娘家几天,军区的那些婆婆们看不到俩小家伙,各种催霍征骁。 这不,人还没出门,霍征骁就恨不得她们转一圈坐坐就折回来。 苏青梨跟着笑了,“知道,三天后还得麻烦林大哥来接我们回去。” 这次她没准备长住,毕竟快过年了都。 就想让爸妈看看俩孩子,然后她去满堂红转转,试试这几天研究出来的新菜色。 然后再去青山村转转,看看她培育出来的新型辣椒试验田。 林诚乐呵呵答应下来,很快把车停在了老槐树胡同门口。 苏青梨跟徐玉梅抱着孩子来到小院。 林诚跟着把东西拎过来,就转身告辞。 等他走远,苏青梨才敲门,“妈!”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马玉玲喜滋滋冲出来,“哎呀,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们。” “瞧瞧,瞧瞧,这是谁啊,我的心肝宝贝儿来了!啊哟哟,可把外婆给想坏喽!” 说着,马玉玲已经一阵风似得卷到苏青梨跟前,抬手就把她怀里抱着的霍妍给搂进怀里。 苏建国跟着走出来,笑呵呵接过徐玉梅抱着的霍擎,“来来来,外公抱抱咱们家的小老虎,嗯,不错,又长胖了。” 俩人一人抱着一个奶娃娃,脸上的几乎溢出来的狂喜。 连眼神都亮的惊人。 苏青梨有些哭笑不得,“妈,有没有那么夸张,我们才回去不到俩礼拜。” “你懂什么,自打你们回去,我就惦记着俩小家伙,度日如年的难熬。” 马玉玲跟揣着宝贝似得,抱着孩子快步进了屋。 甚至都没顾得上招呼苏青梨。 苏建国还好些,抱着霍擎笑呵呵的,“走吧阿梨,屋里暖和。” 徐玉梅拎着霍征骁备好的东西,跟着进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子。 里面暖洋洋的,一如既往的整洁。 马玉玲抱着霍妍稀罕的不行,用鼻尖蹭着她的衣服,深深嗅着,“唔,真香,我们妍妍身上这奶香味最好闻了,外婆快想死这味儿了。” 她真想轻轻霍妍的小脸,蹭蹭霍妍的小鼻子。 可她是读过书的,知道这样对小孩子不好,容易有病菌,就尽量克制着。 只用眼神黏在霍妍粉雕玉砌的小脸上,用最轻柔的力道晃着她,“妍妍,想外婆没,是不是把外婆给忘了啊,小没良心的。”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们回军区,外婆是吃不香睡不好,做梦都想抱我的心肝妍妍呢。” 苏青梨用手捂着额头,觉得是不是有点忒夸张了。 可霍妍却被马玉玲夸张的表情给逗乐了,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奶笑声。 很快,亮晶晶的口水就流了一下巴。 马玉玲立即用软帕子给她擦干净,嘴里啧啧夸赞,“不愧是我的妍妍,口水都这么香。” 苏青梨简直没眼看,扭头看向苏建国。 好么,这边更夸张! 只见一向严肃的苏建国,这会儿正抱着吃得白胖的霍擎,轻柔晃着。 姿势僵硬的,就跟抱着个地雷似得,生怕磕碰了半点。 “这小家伙,又长结实了,瞅这小胳膊小腿的,跟小藕节似得。” 苏建国笑呵呵说着,用手轻轻碰了下霍擎紧握的小拳头。 霍擎咯咯笑着,一把攥住苏建国的手指。 这突如其来的紧握,让苏建国愣了下,脸上的笑容更明亮了。 “哈哈哈,好小子,劲儿不小嘛,都知道抓外公啦,真行啊!” 马玉玲不甘示弱,抱着霍妍凑过来,“老苏,你看看,妍妍笑得多响亮。” 苏建国傲娇扬起下巴,“咱们家的小老虎也不赖,小手有劲着呢。” 第401章 人间美味 苏青梨看着他们像得了稀世珍宝似得围着俩孩子,笑得分外舒心。 心里一块地方,软的跟云彩似得。 窗外的暖阳照进来,晕染了满室温馨。 耳边,是父母哄孩子的笑声。 “妍妍乖,今晚跟外婆睡,外婆给你讲故事。” “瞧瞧霍擎这小胳膊,多强壮,跟小将军似得,今晚给外公暖脚哈。” 霍擎跟霍妍乖巧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迷得这对老夫妻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这一刻,隔辈亲的精粹毫无保留的体现了出来。 对苏青梨来说,此刻的团聚,是岁月赠予她的,最甜美的糖。 从嘴里,甜到了心尖尖上。 傍晚的时候。 苏秋菊回来了。 看到俩个小家伙,高兴地嗷嗷冲过来,“天呐,我快想死这俩屁孩啦!今晚让他们跟我睡,谁也不许跟我抢!” 苏青梨逗她,“好啊,小心他们晚上尿你床上。” 苏秋菊已经从马玉玲手里把霍妍抱过来,嘚瑟的搂着转圈,“尿呗,我乐意,到时候我给暖着,是吧霍妍?小姨不嫌你臭,跟小姨睡哈。” “等会儿真尿你床上,你就哭鼻子喽。” 马玉玲把霍妍要回来,摆手赶苏秋菊,“去去去,写完作业再来,忙你的去。” 晚上的时候。 下了场雪。 屋里却暖洋洋的,没有半点风寒。 苏青梨亲手做了几个特色菜。 食材是她从空间里弄出来的,反正没人注意,还以为是霍征骁备下的。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还特意弄了个水果拼盘,吃的苏秋菊小肚子都圆滚滚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苏青梨刚躺下,苏秋菊就抱着被子溜过来。 “姐,姐夫没回,我来给你暖被窝。” 瞧着她笑得贼兮兮的,苏青梨直接揭穿她的小心思,“别惦记了,俩小家伙晚上都是跟玉梅婶儿睡。” 苏秋菊立即不含糊的跳下床,抱着被子就走,“那我去跟玉梅婶儿睡。” 苏青梨没忍住笑,“省省吧,妈跟玉梅婶儿一个屋,炕就那么大点,躺不下你。” 苏秋菊已经抱着被子走了,只剩下理所当然的一句,“你懂啥,挤挤暖和。” 这个晚上,苏青梨睡得分外安逸。 第二天一大早,她吃过早饭,眼瞅着日头升到半空中,就出门直奔满堂红饭店。 还不到饭店,没什么客人。 几个服务员在忙着打扫卫生。 苏青梨刚走进去,陈经理就笑得满脸花开的迎上来。 “哟,小苏同志,好多天不见了,我正说有空去你那取取经呢。” “不用去取经,我自个儿来了。” 苏青梨笑得满面春风,“陈经理,不瞒你说,最近我琢磨出来几个新菜色,正想跟你说说。” “真的?哎呀,那可太好了!” 陈经理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走走走,去后厨,他们几个就盼着你给新菜单呢!” 对他来说,苏青梨可是绝对的摇钱树。 随便晃晃,就哗哗往下掉金子! 后厨还没开火,刘成正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在训斥几个二厨,“做饭讲究的是什么?火候!眼力!缺一不可!” “咳咳。” 陈经理掀开布帘走进来,清了下嗓子道,“刘师傅,小苏同志又来送新菜单了。” “是吗?哎呀,欢迎欢迎。” 刘成赶紧走向苏青梨,“苏同志,还请多多指教。” 他能有今天,全靠苏青梨的那些秘制酱料和随时出新的菜单。 每次看到苏青梨出现,刘成都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苏青梨爽朗掏出菜单,递给刘成,“其实就是我偶尔想到的几个菜,烧制的时候有些地方需要注意点,这儿……” 刘成洗耳恭听着,频频点头。 之前被他训的几个二厨纷纷冲苏青梨投来钦佩的眼神。 自从刘成当了主厨,脾气就越来越大。 只有苏青梨来时,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而且她是真的不藏私,想出新的菜色时不但会告诉刘成,还很乐意教给后厨的每一个人。 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才是大家由衷喜欢她的关键! 很快,刘成就按照苏青梨的指点,烧制出了三道新的菜色。 时间也来到了十一点多,到了饭店。 大厅里,已经陆续有人过来吃饭。 有客人正慢悠悠喝着汤,突然闻到一股层次丰富到令人精神一振的诱人香气。 那股味道前所未有的霸道,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饭菜味。 “嗬!这什么味儿?这么香!” 靠门那桌上,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猛吸着鼻子,放下了筷子。 “是啊,又鲜又香还有点开胃,跟以前闻过的不一样!”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眼神不由自主瞟向后厨方向。 下一秒,苏青梨就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后面跟着满面红光的陈经理,跟笑得眼不见牙的主厨刘成。 刘成手里端着个白磁盘,上面装着他刚做出来的新菜色,糖醋素排骨。 色泽红亮油润不说,还有一股馋人的酸甜气息。 “各位,今天我们满堂红又研制出三道新的菜色,欢迎大家免费品尝。” 陈经理清了清嗓子,示意刘成把那叠素排骨端上桌,“后面还有两道菜,大家赏脸品鉴下,给个意见。” 刘成放下盘子,转身又从厨房里端出另外两道新菜。 一道虾仁冬瓜,一道麻辣小酥肉。 听上去都是很平常的菜色,但是光摆盘都让人馋的直咽口水。 食客们也是识货的。 既然是免费品鉴,都纷纷过来尝了点。 刘成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嗡声问道,“各位同志,味道怎么样?有哪儿不足的地方,还请大家都踊跃的提提意见。” “虽说这些都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但我是拾人牙慧,真正的功臣是我们的小苏同志。” 食客们都尝了个遍,纷纷点头。 “唔,今天的菜色鲜的很,我差点把舌头给吞掉,味儿简直绝了!这个素排骨吃着像肉,可又清爽的很!” “对对对,那个虾仁冬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又嫩又滑,人间美味啊!” “那个小酥肉居然还能做成麻辣味的,太有才了!肉劲道还不油腻,不愧是咱们云城首屈一指的大饭店啊!” 大家纷纷亮起大拇指,由衷称赞着。 第402章 勇救路边大娘 陈经理就知道,只要苏青梨出手,那收获的绝对是满堂彩。 他看着已经被扒拉干净的三个盘子,中期十足道,“这三个菜都是小苏同志刚研发出来的创新菜,我决定,未来七天将以成本价出售,用料绝不会打折,欢迎大家回去多多宣传。” “咱们满堂红的口碑,全靠大家的认可,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欢迎随时批评指正。” 他这番话,顿时赢得了食客们的叫好声。 “好!这些菜不错!小苏同志是个有本事的。” “对啊,厉害着呢,以后要多做点咱们老百姓爱吃的可口实惠菜!” “听说她是苏建国的闺女,老公还是军区的什么营长,来头不小呢,心里还总是想着咱们老百姓,难得啊!是个好闺女!”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听着食客们满意的夸赞,苏青梨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那是被认同的骄傲! 和被赞许的开心! 下午的时候,苏青梨抽空拐去了食品厂。 路上有积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并不好走。 走了好一段路,远远的,能看到不久前才筹办起来的新食品厂。 最近这段时间,厂里都忙着赶制酱菜罐头。 苏青梨在家的时候就琢磨好了,准备再研制两款新的辣椒酱试试。 她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就听到前面响起了惊呼声。 “不好了,这老太太咋躺在雪窝里啊!” “别是得了什么急病吧?有没有医生啊?咱们也不敢乱动她啊!” 嘈杂的惊呼声,被风雪卷过来。 苏青梨心头一凛,立即加快脚步过去。 只见雪地里围着三五个人,都是一脸的焦急,却又手足无措。 他们围着的雪地上,倒着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棉帽子的老大娘。 看上去七十多了,直挺挺倒在雪窝里,半点身子都陷了进去! 脸色发青不说,嘴角也歪斜的厉害。 不仅如此,老大娘的身体好像还在轻微的抽搐。 几个路人尝试着想要去扶,苏青梨却立即阻止,“别,别乱动!她这,好像是突发心梗!乱动反而更严重!” “那、那咋办?” 路人有些慌了,“这冰天雪地的,咱们要是不管,人就冻没了!” “是啊,要不弄个板车?送附近的卫生所里?” “瞎说什么呢,大雪天的去哪儿弄板车啊?”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急的团团转。 苏青梨想到追剧时看过的突发心梗处理办法。 这种病突发的急促,最要紧的就是抢救时间!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扒开人群,蹲到那位还在抽搐的老大娘跟前。 先是学着看过的视频里的急救方法,解开了老大娘领口的扣子,便于呼吸。 然后掐着老大娘的人中,试图把人给唤醒。 “大娘,大娘,你醒醒!” 不知道是强烈的刺激,还是老大娘的求生意志起了作用。 总之,昏沉沉的老大娘眼皮剧烈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嘶哑声。 看得出来,她的体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尝试了好半天,眼皮都睁不开! 围观的路人看的心都揪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苏青梨心急如焚。 她不是医生,刚才的急救办法也是之前追剧时学到的。 这冰天雪地的,再没有好办法,这老大娘就真的危险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青梨决定冒险一试! 之前空间里的那些药丸,就能让被割喉的苗苗濒死重生。 用来急救,肯定也有效的! 她不再犹豫,伸手探进口袋,其实是飞快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啾啾给她的药丸。 幸好她提前做了分类。 白色的是用来救重症的,红色用来续命。 一颗黄豆大的白色药丸,很快到了她的手心。 苏青梨又掏出自己常备在口袋里的葫芦瓶,把白色药丸丢进去。 药丸遇到瓶里的灵泉水,立马消融。 “大娘,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很可能是突发心梗,我正好带着急救药,你配合咽下去,咽下去就好了。” 快速说着,苏青梨把那瓶水送到大娘嘴边。 然后轻轻捏开老大娘的下颌,把药水灌了进去。 路人纷纷皱眉,“喂,你是不是医生,行不行啊,别乱给别人吃药。” “是啊,万一吃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说姑娘,实在不行咱们搭把手,把人抬到卫生所去吧还是。” 苏青梨只当听不到,只顾着给老大娘喂药。 三秒。 五秒。 十秒过去了。 那瓶灵泉水被灌了个干净,老大娘却始终昏沉沉闭着眼。 脸色似乎比之前更青紫了。 不应该啊,那药丸是啾啾给的,绝对有效! 苏青梨正在心里嘀咕着,行将就木的老大娘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醒了!真醒了!” “那姑娘的药真的有用!老天爷,简直神了!” 众人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欢呼声。 脸色青紫的老大娘又咳嗽了好几声,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甚至,还有点无法聚焦。 可比起之前在雪地里的僵硬,显然已经有了生机! 苏青梨赶紧扶稳她,“大娘,你好些了吧?” “好,好多了,咳咳咳。” 老大娘咳嗽连声,泪水顺着眼角簌簌滚落,“姑娘,谢谢你,你救我老婆子,我的命啊。” “没事大娘,你这是突发心梗,千万别激动,你刚缓过来,慢慢来,我扶你坐起来试试?” 苏青梨说着,在众人的帮助下,把老大娘扶坐起来。 老太太口齿还有些不清楚,断断续续道,“头……头晕,手……脚……都有点麻,不得劲儿……” 听上去,像是心梗后的偏袒后遗症。 苏青梨却松了口气。 至少,最危险的要命时刻算是挨过去了。 但是后续的治疗,跟康复,也不能耽误。 她想了下,扶着老大娘低声问,“大娘,你家住哪儿啊?跟我说一下,我好通知你家里人,送你去医院。” “家?没有,没有家了。” 老大娘满脸疲惫,眼泪汩汩直淌,“老头子没了,我……我是来……来看儿子的,他在军区……当……当大官嘞……” 军区? 苏青梨赶紧细问,“是咱们云城军区吗?叫什么名字?” 第403章 单膝跪地 ,军区医院实力更雄厚些。 “叫……正军……” 老大娘眯着眼睛,满脸疲惫,“那个不孝子,叫……严,严正军……” 苏青梨彻底呆住了。 严正军? 怎么会这么巧? 那不是刚调来军区的政委? “大娘,你确定叫严正军没错吧?” 苏青梨谨慎的又问了遍,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立即扶着老大娘起身。 围观的路人也没想到,这看着其貌不扬的老太太,竟然有个当大官的儿子,纷纷跟着搭把手。 半个小时后。 几个人顶风冒雪,把老大娘送到了军区。 守门的哨兵看到那么多人过来,赶紧过来拦,“干什么的?军区禁地,闲人免入!” 说着,他就看到了苏青梨,立即立正敬礼,“嫂子!这么大风雪,你怎么在外面?” 苏青梨认出对方是沈宴臣手底下的兵,急忙道,“快,快去找严政委,就说他老家来人了。” “是!” 哨兵立即跑走去汇报。 另一名哨兵则把众人让进了值班的岗亭里。 这里不怎么宽敞,却能躲避风雪。 老大娘精神一直怏怏的,眼睛都睁不开。 要不是空间里药丸和灵泉水的加持,估计早就没了。 五分钟后。 严正军在那名哨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岗亭,黑着脸推开门,“胡说八道,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话音刚落下,他就看到了被苏青梨扶着,坐在凳子上的老太太。 这个铁打的汉子猛地晃了下身子,三两步冲过来,单膝跪在老太太脚下,“娘——?你、你咋来这儿了?” “俺爹咋没跟你一起来?俺爹呢?” 当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娘时,严正军立即冲进小小的警卫室里,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不应该啊! 夏天的时候他回老家,父母都身强力壮。 才半年不见,他的老娘咋就老成了这样? 脸色灰败不说,口眼都明显歪斜,一边的肩膀无力的耷拉着。 这么冷的天,她突然独自来到军区,难道…… 严正军心里咯噔一声,不敢再往下细想。 他攥着老母亲冰冷的手,眼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猩红。 “娘,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哨兵连忙汇报道,“首长,您别急!多亏了沈团长的媳妇儿啊!她在倒在雪窝子里的大娘,把人给扶了回来,听说当时大娘她嘴歪眼斜的抽抽着,好像是犯了心梗。” “幸好苏青梨嫂子她机智,又是掐又是按的,还为了老太太吃了急救药,才把大娘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不然啊后果不堪设想!” 轰! 这个信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严正军的脑海里炸响。 他这才发现,苏青梨就站在靠背椅后面,用手扶着他的老母亲。 之前他见到的苏青梨,永远的清爽优雅,今天却衣袖和裤管上却沾满了泥泞和雪水,棉袄前襟上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有些蓬乱。 可想而知,当时她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老母亲给搀扶回军区的! 苏青梨察觉到严正军的视线,朗声解释道,“严首长,你别急,大娘她是突发的心梗,谁也料想不到。” “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半边身子还有点麻,说话也有点不太利索,得赶紧送去军区医院,后续的治疗非常的重要!” 她的话音刚落,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费力的睁开眼。 年迈的老人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好半天才看清前面站着的严正军。 “嗬,嗬……是军儿吗?” “娘!是我!儿子在呢,就在你跟前!你能看得到我吗?” 严正军攥着老母亲冰冷颤抖的手,大声回应着她,“你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定住老太太的病情。 至于她怎么来军区的,老父亲怎么没一起来,根本没时间问。 老太太只觉得一股轰鸣声在耳边炸响,遥远又模糊。 好在她总算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两行浑浊的泪水汩汩滚落。 口水也不受控制的,跟着从嘴角淌下来。 “军儿,我的儿……” 老迈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哀伤,嘶哑响起。 严正军赶紧点头,声音早已哽咽,“哎!娘!我在,儿子在呢!” 老太太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混着口水和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下巴滚下来。 她反手攥住儿子结实的手腕,哀恸哭起来。 “儿啊,你爹……你爹他……不好……” 带着哭腔的呜咽声,惊得严正军后背像窜上了一条毒蛇!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者,生怕漏掉了一个音节! 老太太喉咙里充斥着绝望的呜咽,泪水汹涌道,“他……走,走喽……一个月前……嚷嚷着心口疼,躺回炕上……就再也没睁开眼……” “丢下我……走了……” “你忙……娘怕耽误你……没敢说……” “可、可我这几天,身体也不行了……我怕再不来……走之前,想再瞅瞅我的儿啊……” 爹走了? 娘身体也不行了?1 这个消息宛如雷霆,震碎了严正军刚硬的盔甲!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握着老娘的大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挺拔的脊梁,第一次佝偻的支撑不住。 这个历经无数硝烟,刚毅的汉子霎时间猩红了眼,眼泪无声滚落。 巨大的哀伤将他贯穿。 他的心疼得几乎窒息。 那个终年俯身再田埂上,沉默如山的父亲,就这么走了。 而他呢? 他在做什么? 忙着工作,忙着抓间谍,忙着军区的琐事,一直以为跟父母相处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 却从来没想到,原来是那么的短暂! 短到都没有给他后悔的时间! 而他的老娘,失去了相伴一生的老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巨大的悲痛,跋涉来到军区,却倒在了冰天雪地的半路上。 如果不是苏青梨……他将会失去最后的亲人! “小苏同志,谢谢你!谢谢!” “谢谢你帮我救活了我的母亲,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严正军连声道谢,站起来郑重其事敬了个军礼,“你救下的不只是我娘,还是我这个当兵的,最后一点……指望!” 身为首长,严正军向来话不多,却字字千钧。 第404章 冻坏了没有 父亲刚离世不久,身为儿子的他不能尽孝送终,已经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要是再痛失在路途上遭遇横祸的慈母,就算他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 苏青梨赶紧摆手,“首长,你这话严重了,我就是正巧赶上了,之前跟外婆学了那么点皮毛,凑巧派上了用场。” “相信当时换了任何人,也都会尽力去做的,还是大娘福气大,自己能扛过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送大娘去医院好好检查下吧。” 她的话朴实真挚,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意思。 只有救人后的欣慰。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踏破积雪,由远及近而来! 下一秒,沈宴臣推开门冲进了警卫室,“媳妇儿?” 他是接到消息,得知苏青梨从雪窝里救了一位老人,生怕她受伤,立即丢下手里的工作就飞奔了过来! 可刚进屋,他就愣住了。 怎么……严正军也在? 还给他媳妇敬礼? 难道阿梨救下的老人,是严正军的亲戚? 他扶着的那个老人,该不会就是阿梨救下的吧? 不愧是他媳妇儿! 又救人了! 一股油然的自豪感,让沈宴臣顿时神采奕奕。 他大步来到苏青梨跟前,心疼地看着她满身的风雪,“媳妇儿,你没事吧?冻坏了没?外面雪那么深,有没有扭着或者摔着?” “我没事。” 苏青梨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先别管我了,严首长的父亲过世没告诉他,大娘是来军区的路上摔进了雪窝里,唉,听得我都心疼了,你快去帮忙把老人家送到医院。” 善良的苏青梨,此刻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子欲养而亲不在,这让她分外感同身受。 沈宴臣听得心里一沉。 父亲病故,母亲病危,这双重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他立即转向严正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请节哀!保重身体!我们这就送大娘去医院!” “不用,你留下照顾好小苏同志,让她赶紧去换下湿衣服赶紧暖暖。” “军区医院不远,我背着俺娘就行。” 严正军拒绝了所有人的帮手,弯下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 眼睛酸涩的比之前更厉害。 这个耗尽青春把他养大的老太太,如今瘦的跟纸片似得,好像风一吹就会被刮走。 他用手扶稳了,大踏步走进风雪里,“娘,咱们去医院,小苏同志刚才说了,你是个有福气的,以后肯定长命百岁。” 老人昏沉沉趴在严正军背上,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但是她脸上,却满是舒心的笑。 找到了儿子,她有了依靠,什么都不怕。 勤务兵快步跟上去,把军大衣裹在老太太后背上,跟着严正军一同走远。 沈宴臣没有犹豫,拽着苏青梨,大步走出警卫室。 当然,不等出门,他已经把身上的军大衣裹在了自己媳妇儿身上。 外面飞雪漫漫,被寒风卷着呜咽。 苏青梨扯开军大衣,“我不冷,衣服只是袖子跟裤腿有些湿而已,你把衣服给我,等下再着凉了。” 沈宴臣不容拒绝的把衣服拽回去,把她搂进怀里,“这点风雪都扛不住,我还怎么保家卫国?” “你呀,媳妇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嗯?” 苏青梨有点愕然抬起头。 沈宴臣拥着她,在风雪里并步前行,用拇指拂去她粘在睫毛上的雪花片,动作轻柔的就像在呵护珍宝。 没错! 他的媳妇儿,就是稀世珍宝! 沈宴臣晶亮的眼神里蓄满了骄傲,用手掌帮苏青梨挡着吹向她脸颊的寒风,“今天这事,你干的太漂亮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救下的,还是严首长在世上最亲的人。” 感慨间,沈宴臣心里涌动着一股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庆幸。 肯定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死得凄惨,这辈子才补偿给他这么好这么完美的媳妇儿! 两人相拥着,在风雪里前行。 苏青梨整个人被沈宴臣拥着,冰冷的手脚终于找回了些知觉。 她被夸的抿嘴一笑,“你呀,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今天救下大娘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好多人都帮手了呢。” “对了,我还得赶紧去趟罐头厂,跟邓厂长说好了……” 话还没说完,沈宴臣就直接截断,“去什么去!”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冰凉小巧的鼻尖,声音里满是不容反驳的宠爱,“罐头厂那边什么时候都能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回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好好休息。” 说着,他打横把苏青梨抱起来,“走,咱们回家,泡个最烫的热水澡,好好暖和起来,再不暖暖,你就成冰雕了!” 厚厚的积雪,在他军靴下发出规律又坚定的咯吱声。 苏青梨惊呼了声,挣扎着想下来,“沈宴臣,快把我放下来,让人看见了。” “怕什么,咱们是合法的夫妻,抱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沈宴臣把手臂收得更紧,稳稳把她搂在怀里,“我已经让人去接玉梅婶儿跟孩子们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闭上眼,靠着我的这身暖气儿,先暖暖和和打个盹儿。” 温柔的语气没落地,一个轻轻的吻,就落在了苏青梨额头上。 饱含着无尽的情谊,骄傲和珍视。 风雪漫天,视线并不怎么明朗。 入目所及,除了漫天的白,路上没什么人。 苏青梨没再挣扎,安心在沈宴臣坚实的臂弯里安静下来。 她偎依在温暖的胸膛前,缓缓闭上眼。 风雪依旧,所有的寒冷都被沈宴臣隔绝在外。 被他庇护的这方小世界里,温暖如春。 而前方不远,矗立在风雪中的,正是他们的小家。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幸福港湾。 很快,沈宴臣就仗着身高腿长,抱着苏青梨回到了卧室。 吱呀—— 开门声响起,苏青梨惺忪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进了屋,沈宴臣正在单手挂带着寒气的军大衣。 她挣扎着下来,打了个呵欠。 “吵醒你了?” 沈宴臣单手把她抱到炕上,“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打热水泡泡脚。” 没一会儿,他就利索的把水端过来。 第405章 我媳妇厉害的 然后蹲下来帮苏青梨脱掉鞋子,把她冰凉的脚丫放进去,心疼地啧啧,“脚比冰块还凉,救人是好事,但是也要记得先照顾好自己。” “当时只顾得上救人,老是踩进雪窝里,泡一会儿就暖和了。” 苏青梨嫣然一笑。 沈宴臣帮她搓手,“寒气入体可不是小事,我去烧姜汤,你多泡会儿。” “不行,我再去打盆热水过来,你把手也泡一泡。” 说完,沈宴臣又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洗脸架子上,挪到苏青梨跟前。 等看到她乖乖泡起双手,他才转身去厨房里忙碌起来。 姜汤里他放了点葱白,熬煮的滚烫。 端出来后,又特意加了空间的灵泉水进去。 可等端进卧室,才发现苏青梨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看来是真累坏了。 沈宴臣心疼的不行,走过去把她的脚从桶里捞出来,仔细的用毛巾擦干。 苏青梨睡得迷迷糊糊,轻声哼唧着,“好困。” “喝了这碗姜汤再睡吧。” 沈宴臣哄孩子似得把她扶起来,“就喝小半碗,我怕等下你着了凉气。” 苏青梨摇头,“不要,好困,我要睡会儿。” “乖,就喝两口。” 轻声哄着,总算把大半碗姜汤给苏青梨灌下去。 沈宴臣跟着躺在床上,把人搂在怀里,跟着闭上眼。 这一觉,他们睡得分外安稳。 等苏青梨醒过来,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 外面寒风呼啸,狠狠拍打着门窗。 屋内却热气腾腾,被窝里比塞了个小火炉还要暖。 苏青梨看了下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好在喝了姜糖水,浑身的疲惫跟僵硬早就一扫而光。 她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 隐隐的,还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玉梅婶儿和俩小家伙回来了? 苏青梨赶紧出去,果然,客厅的沙发上,徐玉梅正哄着两个小奶娃,“小点声,你们妈妈在休息呢,不要吵哦。” 霍擎大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上,正撅着屁股往后拱。 他才不知道什么是吵呢,嘴里咿咿呀呀发着小奶音。 霍妍就优雅多了,手里拿着个木摇铃晃着,咯咯笑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苏青梨走过去,“婶儿,谁去接你们回来的?” 徐玉梅抬起头,“阿梨醒了?还能有谁,宴臣的那个勤务兵开车接的我们,他这会儿正在厨房给你熬鸡汤呢。”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苏同志在家吗?” 外面风太大,外面的喊声听不太清楚。 苏青梨只觉得有些熟悉。 这种天儿,谁会找过来? 她好奇走过去,把门打开。 就看到严正军高大的身影定在门外。 “严首长?” 苏青梨心里一跳,突然有点不敢问,“你这是?” 大晚上的,该不会大娘有什么事了吧? 严正军看出她的担心,呵呵一笑,“哦,俺娘已经检查过了,后续只需要按时吃药治疗就行,不用担心。” “我还特意找了孟院长看过,她说俺娘这个岁数犯心梗,还没有留下后遗症,简直是奇迹。” “要我说啊,这多亏了你当时处置妥当,是切实救了俺娘的命!” “今天说什么,我都得好好谢谢你啊!” 说着,他手一扬,吩咐身后的勤务兵,“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东西提进去。” “是!” 勤务兵手里提着,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 有崭新的毛呢毯子,包装精美的进口饼干和水果,还有几包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高档点心,右手还拎着一大篮子新鲜笨鸡蛋! “哎呀,严首长,你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苏青梨说着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严正军大手一摆,“不能这么说,小苏啊,如果不是你,俺娘要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东西不多,都是我的心意,你别嫌弃,医院那边我还得过去照顾,就不进屋了。” 说话间,沈宴臣闻声出来,“首长,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呗。” “不了,医院那边我还得过去。” 严正军拍了拍沈宴臣的肩膀,“小沈,你娶了个神仙媳妇,这救命的大恩我记心里了,以后但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 “行了,外面冷,你们快进屋歇着,走了。” 摆了摆手,严正军走进风雪中,身形有些萧瑟。 短短半天,他要承受突如其来的丧父之痛,还有母亲的病重,能扛下来全靠他有着强大的内心。 勤务兵放好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苏青梨和沈宴臣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关门进屋。 徐玉梅正纳闷看过来,“阿梨救了你们新首长的母亲?这样太厉害了吧?” “有了首长背书,你可是在军区里闯出名号了。” 沈宴臣听得十分受用,赞同点头,“婶儿说得对,我媳妇儿厉害着呢。” 苏青梨却看着满桌子的谢礼,心里感慨万千。 她救人时,只是遵从本心,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正想着,一只奶呼呼的小手突然揪住了苏青梨的衣摆,用力拽了拽。 苏青梨低下头,就看到霍妍探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怎么了宝宝?” 看到小女儿卖萌,苏青梨的心都快要化了。 她弯下腰,伸手把霍妍抱起来,“饿了?” 霍妍咧开没有牙齿的粉嫩牙床,咯咯笑出声。 嫩呼呼的小脸软绵Q弹,带着浓郁的奶香味。 苏青梨的心瞬间被这纯粹的童真感染。 她弯下腰,把霍妍搂进怀里坐在沙发上,用力亲了亲女儿香软的小脸蛋。 旁边的霍擎看到,咿咿呀呀摆手,似乎吵着要亲亲。 苏青梨笑着把他搂进怀里,跟着在小脸上嘬了口。 果然,霍擎满意的扬起小下巴,冲霍妍摇头晃脑起来。 “这俩小家伙,都知道争宠了。” 徐玉梅笑弯了腰,“你们先坐着,厨房的鸡汤早就煲好了,我去端。” “婶儿,你歇着,砂锅热得很,还是我来端吧。” 沈宴臣快步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把冒着浓郁热气的土鸡汤端了出来。 第406章 带你去蹭饭 徐玉梅已经收拾好桌面,去厨房把碗筷拿出来摆上。 霍擎撅着屁股窝在苏青梨身边,一边晃着他白嫩的小脚丫,嘴里一边吹着口水泡泡。 相比之下,霍妍就乖多了,安安静静靠在苏青梨怀里,看霍擎耍宝。 “开饭咯!” 沈宴臣掀开砂锅盖子,先给苏青梨盛了碗浓汤,“小心烫。” 整个房间都飘荡着馋人的肉香。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享受着晚饭。 浑然不知道苏青梨救下了严正军母亲的事,已经在整个军区里都传开了。 孟静娴还被严正军请过去,给老太太检查了身体。 等回到护理苗苗的病房时,她嘴里还在啧啧连声,“青梨那丫头是真不错啊,冒着那么大风雪,硬是把心梗的老人给救了回来。” 听到苏青梨的名字,贺苗苗眼睛一亮,“奶奶,我想苏姐姐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主要是空间里那颗神奇的药丸跟灵泉水的加持,苗苗的身体好得很快。 早就从重症室转到了普通护理病房。 之前惨白的脸色,也变得分外红润。 看着她一天天快速恢复,孟静娴的心情好了很多。 这会儿听她说完,就伸手点了下苗苗的鼻尖,“是想你苏姐姐,还是想你苏姐姐做的好吃的了?” “奶奶还不知道你?小馋猫。” 苗苗被戳穿心事,笑得更甜了。 她抓住孟静娴的袖子,晃着撒娇,“奶奶,我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带我去看看苏姐姐呗,求你了。” “我想吃她做的拔丝苹果,翻沙芋头,鱼香肉丝,笋尖炒肉,四喜丸子,东坡……” “好了好了,你在这儿给我报菜名呢?” 孟静娴一向就最宠孙女,更何况她大病初愈呢? 她只是想吃口好吃的,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厚着脸皮去蹭顿饭而已,没关系的。 “想去?行,等风停雪住了,奶奶带你去蹭饭。” “耶,奶奶万岁!” 苗苗开心极了,攥着小拳手挥舞了两下,满眼都是期待。 剩下的时间,她不再缠着孟静娴给自己讲故事,而是频频看向窗外,就等着风停雪住。 还别说,真让她给等到了。 半个小时后。 寒风止,飞雪停。 在苗苗期待的眼神中,孟静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走出了军区医院。 瘦小的苗苗太轻了,就跟只小猫似得。 孟静娴一口气抱着她来到苏青梨的小院,都没觉得累。 今晚无论如何,都得让孙女多吃两口饭! 奔着这个目的,孟静娴走进小院,敲了敲门,“青梨在家吗?” 苗苗激动的眼睛闪闪发亮,跟着喊了声,“苏姐姐,我来看你了。” 她的喉咙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苏青梨却听得分外清楚,飞快过来开门,“孟姨,苗苗?” “你们怎么来了?” 孟静娴直接笑了,“没办法,这小馋猫饿了,就想吃你做的饭。” “这不,我们俩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孟姨,瞧你说的,外面冷,快进屋里坐。” 苏青梨把她们让进屋里,麻利系好围裙,“苗苗想吃啥?我这就去做。” 苗苗被奶奶抱着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道,“苏姐姐,奶奶说你今天又当了大英雄呢,救了严伯伯的妈妈,跟救苗苗一样厉害。” “苗苗就突然很想你,呃,还想尝尝苏姐姐做的拔丝苹果,翻沙芋头,鱼香肉丝……” 说到这儿,苗苗突然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好,尴尬的低下头做鸵鸟状。 然后小小声嘟囔着,“不是苗苗嘴馋,是苗苗的肚子馋,饿得好快……” 苏青梨被她可爱的小表情逗得差点笑出声。 这是什么可爱的萌物啊,像只等待被投喂的小仓鼠。 她笑着摸了下苗苗的发顶,“好啊,我正愁一身厨艺没有用武之地呢,等会儿,我进去给你做。” 孟静娴赶紧谦让几句,“都怪我,做饭厨艺不行,孩子才馋成这样。” “青梨丫头,你今天救人的事可是整个军区都传遍了,苗苗在病房里根本躺不住,念叨着你厉害,又念叨起你们家的饭菜香,这孩子啊,就是嘴巴刁,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青梨当即摇头,“孟姨,看你说的,小馋猫想吃家里的饭多天经地义啊。” “你们稍等会儿啊,我很快就能烧几个菜出来,都是苗苗爱吃的。” 说着,苏青梨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沈宴臣怕她忙不过来,也跟了进去。 厨房里的火重新燃烧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响了一会儿,苏青梨就端着几个盘子走出来。 正是苗苗刚报过的菜名——拔丝苹果,翻沙芋头,鱼香肉丝。 炉灶的蒸屉里,还有一碗喷香的白米饭,配鱼香肉丝刚刚好。 沈宴臣怕烫到苏青梨,他给把米饭端过来,摆在苗苗面前,“齐了,趁热吃吧。” 苗苗的眼睛越发明亮,期待地搓搓手,“太好了,都是我想吃的。” “苏姐姐,早知道你那么厉害,我刚才就该把菜名说完的。” 她有点后悔刚才只来得及报三个菜名了。 苏青梨愣了两秒,“还有想吃的?没关系,你说出来,我这就去做。” 孟静娴赶紧摆摆手,“不用,这就够了,她自己能吃多少。” “什么她自己,孟姨你肯定也没吃,赶紧坐下一起吃。” 苏青梨把筷子和碗放在孟静娴跟前,“孟姨,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苗苗想吃啥你直接跟我讲,我最擅长的就是烧菜。” “做几道菜而已,不耽误时间的。” “这怎么能行呢?总不能天天来你们这蹭饭啊。” 孟静娴有点不好意思。 蹭一顿饭她都觉得老脸无光。 天天这么蹭还得了。 苏青梨笑得眉眼弯弯,“这有啥呢,孟姨,只要苗苗想吃,我随手就能做出来,要是怕不好意思,下次来你们自带食材就是。” 孟静娴很认真的想了下,“那不行,东西能值几个钱,主要是做饭的手艺,太占用你时间了。” “哎呀孟姨,你跟我还瞎客气什么,我说了,咱们都是也一家人呢。” 苏青梨笑着,给孟静娴加了筷子鱼香肉丝。 酸甜可口的味道,好吃的让孟静娴竖起大拇指。 第407章 你有心了 苏青梨又给苗苗盛汤,细心搅动吹凉了些。 这才掰了点软和的馒头泡进去,用勺子盛了送到苗苗嘴边。 “慢点喝,小心烫。”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孟静娴看向苏青梨时,眼里满是浓重的欣赏。 还有一份隐隐的探究。 之前她给严正军母亲检查过,很确定苏青梨的医疗急救手法非常的专业。 被她按过的穴位,绝对是抢救心梗的最优选。 令人惊奇的是,苏青梨从来没学过医! 简直就是天才! 孟静娴沉吟了下,说出来这趟来的目的,“青梨丫头,你外婆跟苗医学了点医术?” 苏青梨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对上孟静娴温和的眼神,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外婆认识的那位老人,是深山苗寨里最后一代精通古方草药的苗医。” “那时候我还小,耳濡目染了些,可惜那位老人家每两年就过世了。” “唉,苗医一道,传承精深,可惜了,”孟静娴深深叹息,感慨里又深深的惋惜,“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头子去过西南剿匪,当时在部队医院里,见到过深山苗医的独特手法。” “他们传承悠远,能把很多西医束手无策,或者需要很大代价才能治疗的慢性疾病,用看似简单的草药和方法给根除。” “可惜啊,那时候讲学派,导致很多东西没能真正重视和研究。” “我老了,当年那种扑在战地医院最前线,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钻研医术,多救几条人命的劲头没有了。” “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咯。” 孟静娴的感慨里,带着深深的遗憾。 那是对古老传承的断代,和自身衰老的无奈。 苏青梨的心却突然狂跳起来。 她似乎看到了一扇希望的门,正向她裂开一道光明的缝隙! “孟姨。” 苏青梨猛地起身,看向孟静娴,“其实,我小时候偷偷跟我外婆学了点皮毛,连门都没有入。” “但是我一直记得外婆的话,悬壶济世,救人救己。” “孟姨,我一直很敬佩您救死扶伤的风骨,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圆一个梦?” 孟静娴神情微动,隐隐猜到了苏青梨想说的,“什么梦?你说。” 苏青梨突然有点紧张,双手在身侧无意识的握紧又松开,“孟姨,我想找个真正的老师,系统的教我学医,把治病救人的本事传承下去。” “我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可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孟姨,你是有大智慧,大境界的,愿意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从头教起吗?” “哪怕只是告诉我哪儿不对都行,只要您肯点拨一句,我都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似乎饭桌上的空气,也跟着凝固了似得。 沈宴臣有点愕然地看着苏青梨,眼神深邃。 他的小妻子,永远都是那么的果断有勇气啊。 明明有那么多事要忙,却一刻都不舍得闲下来。 之前就看到过她对着空间里那些草药发呆,现在想起来,估计当时她心里就悄悄燃起了学医的小火苗吧。 毕竟不管是教人种植辣椒,还是开食品厂,或者教人做菜,能帮的人都是有限的。 最多只能帮别人解决经济上的困难。 可学医就不同了,那是救死扶伤的大事! 难怪最近都看到她捧着医书钻研呢。 这一刻,沈宴臣注视苏青梨的眼神里蓄满了宠溺。 不管他的小妻子想做什么,身为丈夫,他都绝无二话的支持! 徐玉梅也愣了两秒。 阿梨这丫头,竟然怀着这么大的志向? 学医是好事啊,他儿子当年抗洪就是没等到医生,才英年早逝…… 如果当时有医生在场,及时抢救,她的家永远都不会散! 孟静娴看着深深冲自己弯腰的苏青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哪怕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些,可她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敢想敢说。 第一次,她仔细打量起苏青梨。 哪怕两人已经认识那么久。 她却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对苏青梨的认知,太肤浅了。 眼前的苏青梨年轻优雅,脸上永远带着得体的笑。 自打进了军区,苏青梨就像个福星似得,照耀着沈宴臣接连升职。 如今的苏青梨已经是团长太太,可她始终像刚搬进军区那样一团和气。 衣着也永远都那么的妥帖合适,从来没有张扬过半分。 乌黑的发永远都是简单挽着束在脑后,却分外的大气斐然。 如今那双眼睛里,蓄满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几乎虔诚的求知欲! 这样的眼神,说实话,孟静娴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有那么一瞬,她居然被震撼到,眼眶毫无预兆的泛起了微微湿润的红意。 那是被苏青梨的纯粹给感动到,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激荡共鸣!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好苗子了! 至少在她传道授业的几十年里,她教过的那些学生,资质都太鲁钝。 想到这儿,孟静娴的神情分外郑重。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轻轻放了下手里的汤勺。 勺子磕在青瓷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声。 就像是,被敲响的希望之声。 孟静娴慢慢起身,有些佝偻的身形里,写满了岁月沉淀的巍然。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苏青梨的胳膊上。 那双手布满饱经风霜的皱纹,曾在手术台上缝合过无数的伤员。 如今却颤巍巍的,扶住了苏青梨。 “孩子,你有心了。” 孟静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里面蓄满了温和的力量,“你是个心地质朴善良的好孩子,有想法,有魄力,怎么能是异想天开呢?” “以前是学术界狭隘,讲学派,论资排辈,耽误了不少好苗子,也糟践了不少文化瑰宝。”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记住,医道在心,不管是中医岐黄,还是西医的手术刀,也不论是世代相传的苗药古方,还是书本上那些细菌病毒图谱,它们都是死板的教条。” “真正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拖回来的,是医术!凭的是治病救人的真本事,靠的是那颗悬在病人身上的心!” 第408章 关门弟子 “你能在冰天雪地梨,凭着一双手,还有那点微薄的苗医知识,有胆量救治突发心梗的严妈妈,能把她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就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单单是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和出手救人的实力,你告诉我,你哪里不够资格学医?根本不用妄自菲薄!” 苏青梨惊喜抬头,对上孟静娴赞许的目光,心怦怦狂跳。 “所以,孟姨,你这是答应了?” “傻孩子,还叫孟姨呢?” 孟静娴笑呵呵拔高声音,里面全是人老成精的通达,“你这孩子啊,我要了!” “只要你有这份肯学的心,有这份踏踏实实救人的志气,我这就把我这把老骨头攒下来的这点经验见识,但凡还有用的,全都教给你!” “倾囊而授,绝不藏私!” “只要你啊,能跟得上,咱们治病救人,靠的就是稳打稳扎的真本事!” 倾囊而授四个字,宛若洪钟般重重撞在苏青梨的心上。 巨大的喜悦几乎将她淹没! 开心的泪花更是在她眼眶里迅速泛滥。 苏青梨激动的握住孟静娴干枯却温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谢老师!” 话音未落,她就深深把腰弯下去。 这一次,是完完整整的弟子之礼! “好,好!” 孟静娴笑着把她托起来,“想不到啊,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临了临了,还能再收关门弟子。” “青梨丫头,咱们是真的有缘分啊!” “奶奶,什么是关门弟子?是不是以后苏姐姐就搬来咱们家住,专门给你关门啊?” 苗苗嘴里嚼得香甜,一脸懵懂问着,“可咱们家房间没那么多,苏姐姐搬去,她的两个小娃娃住哪儿?” 她天真的问题,逗得屋里的大人哄堂大笑起来。 苏青梨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轻轻揉着苗苗的发顶,“怎么,不欢迎我搬去你家啊?” “怎么会?” 苗苗嘴里嚼着东西,忙得不行,还要抽空表达自己的态度,“我巴不得苏姐姐现在就搬过去,以后都不要搬回来,这样我就有好东西吃了。” “行啊,那等会儿你吃完,我就收拾好小包袱过去,晚上好给你和奶奶关门,好不好?” “嗯!” 两人的对话引起又一阵笑声。 暖和的小屋里,分外的温馨。 等苗苗吃饱喝足,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吧,苗苗,咱们该回去了。” 孟静娴伸手想要抱起苗苗。 瘦小的她却摇摇头,眼巴巴看着苏青梨,“苏姐姐,不是要搬去我家吗?你怎么还不收拾小包袱?” 看她当了真,苏青梨抿嘴也一笑,“好,我这就进屋收拾收拾。” 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积分周后,苏青梨从里面出来,手里真多了个小包袱。 孟静娴连忙摆手,“青梨丫头,家里这俩小家伙还需要你照顾,哪能真听苗苗的。” 苏青梨嫣然一笑,“老师,这里是宴臣海城的战友之前寄来的一些水果,我给苗苗装点。” “外面路不太好走,我送送你们。”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地上还有积雪,确实不怎么还走。 更何况孟静娴年老体弱,还带这个重伤没完全康复的苗苗。 因此,苏青梨这个提议,孟静娴并没有拒绝。 其实从刚才苏青梨深深拜下去那一刻,她已经从心里,认下了这个学生。 师徒的名分,早已定下。 身为恩师,她自然不会拂了学生的一番心意。 好在两家住的并不远。 苏青梨要背起苗苗,却被沈宴臣提前把这活给抢了过去。 “媳妇儿,我来抱苗苗,你扶好孟姨就行。” 叮嘱完这句后,沈宴臣轻松把苗苗抱起来,开门走进无边夜色。 苏青梨搀扶着孟静娴,跟着出门,“老师,你慢点。” 厚厚的雪地上,很快留下几串深深的脚印。 一路蜿蜒着,延伸到了贺勤住的小院。 他们刚走过去,警卫员立即迎上来搀扶孟静娴。 贺勤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看到沈宴臣抱着苗苗,他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苗苗不该在病房么?怎么回家了?” “嘘,小点声,睡着了她。” 孟静娴轻声摆了摆手,“这小丫头吃饭了医院的菜,闹着让我带她去沈团长家蹭了一顿晚饭。” “吃饱了又说想家,非要回来住一晚。” “那就回来住呗,不会影响她的伤势就行。” 贺勤随和点点头,对着苏青梨和沈宴臣好一顿感谢,“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首长,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自家人呢。” 沈宴臣客套了几句,把苏青梨拎着的那袋子水果放下,这才和她一起告辞。 当然,那袋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海城战友送来的,而是苏青梨在空间里摘的。 小夫妻俩默契十足,才不会戳破这件事。 雪地分外宁静。 两人踩着来时的脚印,一路走回去。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居然分外的好听。 至少在此刻的苏青梨听来,那声音,宛如最动听的乐章。 等回到他们温暖的小院,徐玉梅已经搂着俩个小家伙睡下了。 苏青梨洗漱了下,回到卧室里偷着乐,翻来覆去的跟着睡不着。 等沈宴臣也洗漱回来,就看到她趴在床上,托腮咯咯闷笑。 都不用猜,他也知道她在乐什么。 索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凝视着她亮的出奇的眼睛,“睡不着,还在回味拜师的事?” 温润的茶杯暖洋洋的,传递到苏青梨的手心。 她喝了两口,披着衣服坐起来,拍了拍床示意沈宴臣坐下。 沈宴臣相当听话,立即乖乖坐好。 苏青梨懒洋洋靠在他身上,眼神却分外的闪亮,“老公,我这可不是头脑发热,是真的想通过学医治病救人。” “我知道自己可能有点托大了,世界那么大,而我就像一只蜉蝣那么弱小,却不自量力想要靠一己之力,帮助到更多的人。” “先说好,你不许笑我,我只是觉得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沈宴臣攥住苏青梨的手,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媳妇儿,你的思想境界太高了,就算我活了两辈子,也达不到你的境界,又有什么资格来取笑你呢?” 第409章 拜师 “只要你喜欢,认准了目标,就不要有任何顾虑,只管敞开了放手去做就是,我可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过,今晚的拜师,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点?” 说起来,孟静娴曾经可是军区医院的院长,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如今的各个医疗系统。 随便哪个站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医术高超的。 只是两句话拜师,总觉得不太像样。 他能想到的,苏青梨自然早就想到了。 她靠在沈宴臣背上,语气分外郑重,“那当然了,刚才只是投石问路,拜师是件很严肃的事,我必须准备个正式的拜师礼。” “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对孟院长的尊重,她在医学界战斗了也一辈子,配得上这份郑重。” 沈宴臣向来是苏青梨的小迷弟。 在他眼里,媳妇儿说的就没有错过! 他伸手抚平苏青梨微微翘起的鬓发,声音温柔似水,“好,都依你,说吧,拜师礼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你操心这些,我去准备就好。” 苏青梨笑得分外自信,“你忘了,我可是有个应有尽有的空间,想要什么,比探囊取物还要简单。”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筹备,绝不能敷衍坏了规矩。” 知道她心里有数,沈宴臣没再多说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拥着苏青梨躺下,“好,你喜欢就好。” 次日清晨。 天色刚亮,朦胧的北风里,弥漫着一种冬日里特有的蓝灰色。 冰凉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苏青梨却起了个大早。 窈窕的身影裹在厚实的棉袄里,出现在红砖小楼前。 为了今天的拜师宴,她激动的沈宴臣还没去上操就醒了。 然后在空间里一顿捯饬,最后选了套全新的列宁装,是这个时候最流行的。 剪裁合体不说,颜色还庄重不显得暮气。 衬得苏青梨的肌肤比雪还要白,眉目也越发的明丽。 她踩着积雪大步往前走,两只手里拎满了东西,沉甸甸的,外面还裹着吉祥的红色硬纸,扎着麻绳。 很快,她就来到了贺勤的小院。 警卫员打开门,把她让进去。 苏青梨这才发现,孟静娴早就醒了,正戴着老花眼镜,在客厅里捧着本书看。 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是她身上军人和医者的风骨犹在。 那头白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自彰显着长者风范。 “老师。” 苏青梨站在门口,轻声打招呼。 孟静娴立即回头。 看到是苏青梨,她立即把手里的书放下,快步迎上去,“青梨丫头,怎么来这么早?” “快,快进来,外头凉。” “你也真是,来就来了,拿什么东西呢?我们什么都不缺,以后不许这样了!” “老师,打扰你休息了。” 苏青梨笑呵呵进门,把拎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并没有急着打开。 而是后退了半步,然后冲孟静娴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比昨晚在饭桌上更加庄重正式的大礼。 “老师,昨天晚上我是临时起意,准备的不充分,觉得有点亵渎师道。” “今天专程登门拜访,备了点小心意,就是想正式拜请,恳请您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指点我踏入医道的门槛,传我济世救人的真本事!” 说完,苏青梨维持着鞠躬的姿态,等待宣判。 整个客厅静悄悄的。 只有墙角一座老式座钟,发出均匀的滴答声。 孟静娴看着眼前腰背虽弯,却脊梁挺直的苏青梨,神情动容。 她看到的,可不是弄虚作假的表面功夫。 而是看到了一种赤诚! 那是对医道发自内心的敬畏! 和沉浸此道破釜沉舟,排除万难的决心! 这种心性,是成为一个好大夫最根本的基石,比任何天资都重要! 孟静娴缓缓上前一步,双手轻柔地托住了苏青梨的手肘,“好孩子,快起来。” 待苏青梨直起身,孟静娴的目光温和而锐利地落在她脸上。 就像是初升的阳光,驱散了所有迷雾,“咱们治病救人,靠的是肯下苦功学的力气,和经得起推敲的真本事!” “那些门户之见、出身高低,在生死面前,轻如尘埃!” “昨天我就说过,只要你想学,我就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师!” 苏青梨眼眶微红,郑重喊了声。 “哎!” 孟静娴带着笑意应下。 这声音,宛如一道暖泉,灌入苏青梨心田。 师徒之名,此刻方算真正落定。 “你这个学生,我早就认定了,但是桌上这些东西……” 孟静娴看着那些裹着红纸的礼物,刚想拒绝。 苏青梨已经上前一步,分外郑重道,“老师,拜师礼是老一辈的规矩,同时也是我的心意。” “老规矩不能破,我的心意,也请你不要推辞。” 说着,她就动手解开了裹着红纸的麻绳。 第一份礼物打开。 里面是一件簇新的、厚实柔软的羊绒披肩。 颜色是庄重典雅的深紫色,触手温润异常。 在物资尚不丰裕的年代,这东西是花钱都很难买到的高等货。 “天冷,看书清时你披着点,护好肩膀。” 苏青梨说得分外诚恳。 这披肩,可是空间里的精品。 她昨夜在空间里翻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件既符合老师身份气质,还低调的羊绒披肩。 第二份礼物跟着打开,里面是三个用铁盒子包装精良的茶叶。 刚打开,茶香就隔着铁皮盒子,透出温醇高雅的清香。 只是闻了下,就知道绝对不是供销社随处可以买到的东西。 其中两盒是特级西湖龙井。 另一盒则是品相极佳的老普洱! 在这个年代,这茶叶可是连首长都不能轻易喝到的。 那盒普洱的包装盒上,还贴着张红纸,上面写着苏青梨挥笔写下的三个字——谢师恩。 “听说老师喜欢喝茶,我就弄了点过来,让你润润喉咙。” 苏青梨说着,又从另一个礼盒里拆出来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 茶具造型精致,小巧玲珑。 胎薄如纸,釉色也温润如玉。 一看,就价值不菲! 身为曾经的首长夫人,军区医院院长,孟静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只要扫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 看来苏青梨用足了心思。 价值不菲的同时,还完美切中了她的喜欢。 第410章 拜师宴 这孩子,办事真是周到妥帖,难怪人人喜欢。 这份心意和尊重,让她分外动容。 轻轻摩挲了下羊绒披肩后,孟静娴又把玩了下那套青瓷茶具,然后舒心一笑,“好,好,你这孩子,处处用心,思虑周全,这份心意老师收下了。” “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以后学业上的规矩,我可要求严格的很呢。” 苏青梨深深鞠躬,“是!学生一定谨遵师命,绝不懈怠!” “老师,这拜师茶,就让我来沏吧。” 为了今天的拜师礼,昨晚她还恶补了一下沏茶的讲究,临时学了好久。 这会儿用上,刚刚好。 孟静娴随和点了点头。 苏青梨把茶具摆好,很快就冲好了茶香四溢的拜师茶,双手捧到孟静娴跟前,“老师,请喝茶。” 不愧是顶级普洱。 孟静娴只是浅尝了一口,就觉得唇齿留香。 她满意地点点头,由衷称赞道,“好,好茶。” “老师。” 苏青梨脸上带着喜气,眼中却满是认真,“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能收我当关门弟子,是我这辈子莫大的福气和机缘。” “昨晚我就琢磨着,这样的大事,总该有个正式的见证。我要不晚上就在我院里摆上几桌拜师宴?” “也不请别人,就咱们几个一起热闹下,让大家做个见证,好不好?” 孟静娴向来喜静,从不将就排场。 可看到苏青梨那份热切的真诚,她妥协了。 正想点头,苗苗揉着眼从卧室走出来,“奶奶,苏姐姐,晚上是又有好吃的了?” “那太好了,我可真有口福,我想吃的可多了,酱猪头,糯米饭,醋溜排骨,烩三鲜,小炒……” “好好好,停,别再报菜名了。” 孟静娴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小东西,就是个吃不饱的小馋猫,见天的馋嘴。” 说着又看向苏青梨,“都差点忘了家里还养着这只馋嘴猫,那就依你说的,咱们相熟的随便聚聚。” “不过有一点,菜够吃就行,不要铺张浪费,气氛到了就行。” “正好啊,也让苗苗这个大馋丫头好好过过嘴瘾。” “耶!” 苗苗开心的眼神晶亮,“太好了,又要有好吃的了!” “苏姐姐,苏姐姐,晚上我早点去,敞开了肚皮吃一顿!” 苏青梨笑容灿烂看着她,“好,说吧,想吃什么,晚上让你吃个够。” 苗苗认真的想了想,毫不含糊地开始了点菜模式,“我想吃的太多了,三黄鸡,糖醋鱼,东坡肉,干煸兔肉,地锅炖……” “哎呀苏姐姐,反正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等会儿我就不吃东西了,把肚子空出来,然后去吃个肚儿圆回来!”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苗苗银铃般的笑声。 孟静娴看她笑得这么灿烂,伸手轻捏了下苗苗的小脸,“你呀,见天的就想着吃,小心以后吃成大胖子。” 苗苗调皮吐了吐舌头,“奶奶骗人,爷爷偷偷跟我讲,我要多多吃饭才能长得跟他一样高!” “我不管,反正我要吃苏姐姐做的饭!还要捎包带回来!” “对了,还有爷爷,让爷爷跟我一起去!” “他也可爱吃苏姐姐做的饭了。” “我苏姐姐厉害着呢,全天下最最第一好!” 苏青梨笑呵呵弯下腰,伸出小拇指跟苗苗拉钩,“好啊,今晚等你哦。” “嗯!” 苗苗开心的小脸红扑扑的,已经开始期待起晚上。 孟静娴笑着直摇头,“这孩子,听说有吃的,比什么都积极。” “老师,能吃是福,以后咱们苗苗肯定是个美食家。” 苏青梨又跟孟静娴聊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今天风停雪住,是个大艳阳天。 暖暖的光线穿过云层,洒下满地金光。 苏青梨走出老首长家的小院,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头。 人就是这样,有了目标,生活才能更有动力。 之前她的爱好是烧菜,做出美味可口的食物。 闲暇的功夫,则会抽空带着大家靠双手去致富奔小康。 眼瞅着大家伙的日子都越来越好,她的目标也越来越远大。 悬壶济世,救治苍生。 当然,身为沧海一粟,她的能力十分有限。 但是只要一直在为此而努力,享受积极拼搏的过程,短暂的人生才不枉虚度啊! 苏青梨的脚程很快,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发现俩小家伙跟徐玉梅都不在。 估计是看着天气暖和,出去晒暖去了。 有徐玉梅这个坚实的后盾,苏青梨这个新手妈妈才能这么清闲。 她回到卧室里,直接进了空间。 这片清新的世界,才是她赖以生存地最大底气。 空间里一如之前那么生机勃勃。 苏青梨刚进去,啾啾就摇头晃脑飞过来。 绕着她飞了两圈,缓缓落在她肩头上。 “啾啾,啾啾。” “又馋了是吧?” 苏青梨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啾啾的尖尖嘴,“苗苗是个小馋猫,你呀,是只大馋鸟!” 啾啾斜眼打量着苏青梨,清脆叫了两声。 似乎在问她,苗苗是谁。 “苗苗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之前问你拿的药丸,就是用来救她的。” “当时她受了很重的伤,多亏了咱们啾啾,才能转危为安,啾啾啊,说起来你立了很大的功劳呢。” 苏青梨的回答让啾啾分外得意。 它开心的忽闪着翅膀,高兴的又叫了几声。 “好了,好了,知道你开心。” “呐,为了奖励你,我先给你抓点白玉虫子。” “啾啾!啾啾!” 听到有好吃的,啾啾唰得冲上云霄,展翅飞向那片种植着药草的肥沃黑土地。 苏青梨慢慢踱步走过去,弯腰帮啾啾抓虫子出来。 一边投喂给它,一边轻声叮嘱,“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奖励,以后要好好照顾这片药田,我有大用处。” 啾啾忽闪着七彩流光的翅膀,吃得欢快。 至于苏青梨叮嘱的那些,谁知道它有没有听进去。 等喂饱了啾啾,苏青梨才着手开始挑选晚宴上需要用的食材。 空间里倒是应有尽有,只有她能想到的,都能找出来。 可碍于现在刚刚迈入七零年代,很多物资仍很匮乏。 就算苏青梨有心,也不能筹备的太过夸张。 第411章 嫉妒 她先是从灵泉里捞出来不少活蹦乱跳的河鱼,又弄了几只咯咯叫的野山鸡。 还弄了一大方子新鲜的带皮五花肉,和这个时节罕见的新鲜大闸蟹。 当然,还有不少的配菜,上等的干蘑菇、木耳、腊肉,和新鲜时蔬。 现在正是冬季,军区里的那些蔬菜哪有这么新鲜。 备齐了这些后,她又从空间的果园里,摘了不少的水果。 大苹果脆甜鲜红,水蜜桃饱满多汁,青梨香气扑鼻,清爽可口。 很快,脚下就堆了满满一大筐物资,几乎装不下。 想了下家里的调料,苏青梨又拿了些鸡精跟鱼露用来提味增鲜。 这个年代,除了油盐酱醋,哪有什么调味料。 为了不被徐玉梅看出来,这两样东西她直接散开用透明瓶子装了起来。 免得到时候解释不清。 食材和调料都备足了,苏青梨可没有忘了酒水。 她想了下,没有选特供的茅台,觉得太张扬,而是选了两坛子陈酿的绍兴黄酒。 这酒入口柔和,后劲还不上头,很适合聚餐畅饮。 又清点了下需要的东西后,苏清梨这才从空间出来。 而那些东西,已经被规整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她仔细分类放好后,就撸起袖子开始操办。 上好的干菜需要泡发。 新鲜蔬菜需要择洗。 鱼儿和野鸡也需要宰杀处理。 摆盘需要的配菜,也需要细细切好了。 还别说,这么几桌酒宴,她一个人真有点忙不过来。 正琢磨着该怎么省心省力时,小院的门外响起喊声。 “嫂子在家吗?沈团长让我们来给你打下手,说晚上要筹备几桌酒宴。” “来了来了。” 天降救星,苏青梨立即眉开眼笑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军区里的四五个勤务兵。 个个剃着板寸头,年轻体壮的,一看就能打能扛事。 她赶紧把人招呼进来,逐个分配任务。 洗菜的,杀鸡的,宰鱼的,还有个专门切菜的。 还剩个年轻勤务兵不乐意了,“嫂子,他们都有活干,总不能让我闲着吧?” 苏青梨噗嗤一下,“这样,你帮我去借四套桌椅板凳,忙不过来再喊两人搭把手。” “好嘞。” 年轻的勤务兵利索跑走了。 苏青梨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也给架了起来。 她可不能闲着。 赶紧从空间里翻出几张请帖,认真写上邀请大家来参加她的拜师宴,然后送了出去。 等送一圈回来,天已经到了上午。 利索的勤务兵们已经按照苏青梨的要求,把东西都给准备好。 她索性支起炉灶,炒了几个小菜,让他们留下一起吃午饭。 这可把来帮忙的几个勤务兵高兴坏了。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沈团长媳妇儿做的饭,那简直是国宴级别的! 能来吃一顿,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福气! 炉火被烧的通红,苏青梨利索炒了四个小菜,还烧了个汤。 蒸笼里弄了几屉肉馅儿包子,早早就溢出馋人的香味。 等菜上桌,那几个勤务兵早就馋的满嘴都是哈喇子,拿起筷子风卷蚕食,很快就一扫而光。 “嫂子,你这菜做的,简直绝了!” “你以为啊,我硬是打跑了三个战友才抢到的这活!” “那有啥,我打跑了四个才被沈团长点名。” “嘿嘿,说什么那么多,赶紧吃啊,菜都凉了!” 勤务兵们嬉笑着,吃得嘴角流油。 离开的时候还没忘了跟苏青梨叮嘱,“嫂子,我叫赵亮,下次有事喊我!分秒必到!” “还有我,张虎!我也来!” “我我我,嫂子,我力大无穷,干活勤快的很!” 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三点起,苏青梨就忙了起来。 两个军区后厨的师傅早早就到了。 当然,人还是沈宴臣请来的,生怕累到自己媳妇儿。 苏青梨负责掌勺,俩厨师负责备菜。 冬天的日头落得很快。 五点刚过,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天有点微黑。 小院里,已经摆上了四张桌椅,擦拭的一尘不染。 徐玉梅等俩孩子睡下后,特意在门外挂上了过年才用的红灯笼,说是添添喜气。 饭菜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炉火,很快飘荡四方。 与此同时。 收到苏青梨邀请的军区家属们,听说她这是拜师宴,都纷纷准备起礼物。 尤其是柳迎春,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她是林政委的媳妇,之前打毛栗子时挨蛇咬时被苏青梨救过,俩人早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挚友。 这会儿正拿着红纸,在打包一个铁皮盒子。 林岚下班回来,就瞧见自己嫂子在忙,随口问了句,“嫂子,你这是忙啥呢?” “哦,包礼物,咱们家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这盒糕点还是你哥出差时带回来的,说是外国货,我觉得送出去正合适。” 柳迎春已经把礼物包好,想了想,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大桶麦乳精,“再加上这个吧,不然总觉得有点寒酸。” 林岚微微皱眉,“送谁啊,这么兴师动众的。” 要知道这年月,能吃饱就很不错了。 这些高档点心,别说吃,很多人估计见都没见过。 “还能有谁,送给青梨妹子,对了,说起来她今晚办的是拜师宴,你等下跟我一起去。” 柳迎春的话刚说完,林岚就直接拒绝,“没空,不去。” 她忙了一天,才不稀罕去吃那一顿。 哪怕整个军区都说苏青梨的厨艺好,她也不去。 “怎么不去啊,她拜的是你的恩师孟静娴孟院长啊,以后你们就是同门师姐妹了,关系近着呢。” 柳迎春直接拍板,“这事听我的,快把你这身白大褂脱了,换上便装咱们跟你哥一起过去。” 林岚直觉得脑子嗡嗡响。 苏青梨她,居然拜在自己恩师名下? 不是,凭什么啊? 她能被孟静娴收为徒弟,靠的是多年的研习苦读,是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啃透的医书,和无数个披星戴月的实验。 苏青梨有什么? 没文化没学历且不说,甚至都不是学医出身。 这样的她,凭什么被孟静娴如此看重? 就因为她是已经当了团长的,沈宴臣的妻子么? 林岚突然觉得,这是对自己多年辛苦学医的莫大羞辱。 她有点接受不了,眼角微微发红,“嫂子,你说这事是真的?我的老师真的收她当了学生?” “宴席都摆了,这事怎么会有假?” 第412章 收起你那点小心事 柳迎春呵呵笑着,“青梨妹子品行多优秀啊,再说了,孟院长看人的眼光向来独到,这事肯定是真的。” 她正说着,林政委也披着寒气,下班回来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晚上别做饭了啊,宴臣那小子说,今晚上让咱们全家都过去吃席。” “自打他们搬进来,咱们是三天两头的吃席,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政委笑呵呵洗着手脸,安置柳迎春,“等会儿多准备点礼物,咱们三张嘴呢,可不能空手去。” “对了,你知不知道今晚这又是吃的啥席啊?” 柳迎春把毛巾递过去,朗声笑道,“瞧瞧人家两口子,宴臣兄弟是真把青梨妹子往心尖尖疼着。” “还能吃什么席,是青梨妹子的拜师宴。” “她呀,被孟院长看重,要正儿八经拜在她门下学医嘞。” “当家的,你说说咱们这军区里头,还有谁比青梨妹子更有本事的,那是入得厨房,出的厅堂。” “前不久人家还救了严首长的老娘,真是能文能武,别说宴臣兄弟,要是我娶个这样的好媳妇,也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这话柳迎春说的,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她跟苏青梨是挚友,由衷的盼着她越来越好。 林岚就站在旁边,听得耳根子直发热,觉得好像有几根小刺扎在了心上。 不是她觉悟低,而是真不喜欢嫂子这么推崇苏青梨。 瞧刚才那话说的,合着整个军区大院里,只有苏青梨最优秀似得。 别人她不知道。 反正,她就不喜欢苏青梨这种爱出风头的性格。 人就该低调谦虚啊,哪儿能样样精通,像太阳似得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呢。 那也太高调了点! 当然,林岚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之前她偷偷喜欢了沈宴臣很久。 一直觉得有着体面工作的自己,才配得上英挺威武,前途光明的沈宴臣。 而且她家里条件不差,哥哥还是军区政委。 没想到沈宴臣却早早就娶了苏青梨。 这让她一直心里酸溜溜的,却碍于教养不敢表现出来。 她就不明白了,苏青梨凭什么就那么有福气? 之前听说还是资本家大小姐,家里挨批斗过。 也就做饭好吃点,救人有些好运气,其他都平平如常啊。 可就是这么平凡的苏青梨,抢了本跟她登对的沈宴臣不说,现在又抢走了她的恩师? 要知道这些年来,她可抑制都以自己的孟静娴的关门弟子而骄傲的! 这么想着,林岚只觉得一股子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 眼里瞬间泛起了水雾。 她扯了扯手里拎着的包,不高兴道,“嫂子,你就快把她给夸上天了。” “拜个师而已,兴师动众的摆拜师宴,显着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办婚宴呢。” “老师也是老糊涂了,当年她可是军区里赫赫有名的一把刀,要收起码也收个医学院毕业的正经人吧?” “现在收了个会做饭的……呵,肯定是苗苗那丫头馋嘴,才搭上的关系……” 林岚一肚子的不爽,又是在家里,说话就没了顾忌。 话音落地,她自己都听出来里面的不屑和刻薄,顿时脸红捂住了嘴。 原来,妒忌是那么让人面目可憎! 而旁边的柳迎春和林政委愕然看着她,脸色默契地黑沉下来。 尤其是林政委,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他猛地转过身,锐利的视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林岚脸上。 “林岚!你可是高材生,就这点格局?看到别人优秀,在这儿冒酸水,嚼舌根?我看你那些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 “人家苏青梨同志是凭着真本事,被孟院长赏识,才收为弟子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走后门靠关系?” “你这种想法三观严重不正!丢的是我这个当政委的脸!” “你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身为政委,林政委主抓军区思想觉悟,一向随和可亲。 可遇到原则上的问题时,他就寸步不让! 三两句就训得林岚羞愧低下头,眼里噙着泪花。 林岚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可以说是跟着哥嫂长大的。 这会儿被她敬仰的大哥如此训斥,让她羞愤难当。 下意识的,泪眼汪汪看向柳迎春。 “别看我。” 柳迎春也被气得不轻,接着林政委的话跟着训斥,“岚岚,你一向是个懂事得体的姑娘,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青梨妹子是靠着她的善良、胆识,和真本事,才赢得了孟院长的认可。” “你是个文化人,应该明白要学习别人的优秀,怎么能耍脾气说出这些妒忌的难听话?” “这是对别人品格的诋毁,同时也是对你品行的一种贬低。” “在你看不上别人的同时,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嫂子,我……” 林岚的眼泪啪嗒直掉,“对不起,我刚才太狭隘了。” “你跟我哥去吧,我不太舒服,想回房间躺会儿。” “站住!” 林政委黑着脸冷喝了声,“回什么房间?不许去!” “怎么,被说中心事觉得丢脸,想逃避?” “林岚,之前我就说过,让你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你不会还在钻牛角尖吧?” “该是你的缘分,不用强求。不是你的缘分,你劳心劳力也于事无补。” 林岚尴尬定在原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己真是疯了,那么不过脑子的话,怎么能瞎说呢? 可现在她说什么都晚了。 林政委仍在怒声训她,“……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吃席!” “这顿拜师宴你不但要去,还要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给我吃完!” “看看人家苏青梨同志的气度,和为人处世,你给我好好学学!” “还有,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说出这些不三不四的浑话,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调离军区医院,让你下基层去好好磨磨性子!” 林岚被训得抬不起头,羞愧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尤其是林政委那句让她下基层的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更不敢跟哥嫂严厉的眼神对视,只能咬着唇点点头,“哦。” 半个小时后。 柳迎春收拾好东西,挽着林政委的胳膊,朝苏青梨的小院走去。 林岚灰溜溜跟在他们后面,难堪的恨不得躲进地缝里。 第413章 正式收徒 俩家住的地方不算太远。 等他们走进去,才发现苏青梨的小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首先到的,是军区新任首长,严正军一家。 苏青梨刚救了他的母亲,于情于理,苏青梨的拜师宴他都得到场。 严正军身形高大,声若洪钟。 正笑呵呵跟站在院门口迎客的沈宴臣聊天。 “宴臣,恭喜恭喜啊,你这媳妇儿真是太优秀了,她能拜孟院长当老师,以后可是咱们整个军区的福气!” 严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这孩子心眼好,是个有福的,她救了我,我这老太婆一辈子都不会忘。” 正说着,林政委一家拎着东西进了院子。 在他们身后,跟着后勤部长,和沈宴臣相熟的一些团长,还有别的政委也跟着拖家带口的来了。 当然,不管谁来,都没有空手。 大家都带着各自的贺礼。 很快,桌面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有些贵重,有些实用,每一样都代表着大家贺喜的诚意。 院子里很快人声鼎沸起来。 特意挂起来的灯泡亮着,把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大家三五成群,吃着花生瓜子,低声寒暄着。 苏青梨则套着围裙,袖子撸得高高的,在灶火前忙得不可开交。 两个灶火口同时开着,熊熊火焰舔舐着锅底。 葱姜蒜用热油爆香,随着锅铲翻飞。 再放进配菜,在锅里颠颤,很快扑鼻的香气就像有了实质,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人间烟火色,最抚凡人心。 这诱人的食物香气,引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真香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拱出来了。” “要不说沈团长有福气呢,娶回来这么个好媳妇,咱们也跟着沾光。” “那句老话叫什么来着?能吃是福,咱们啊,是跟着有口福!” 随着大家的欢笑声,一叠叠精心烹制的菜肴,被端到了餐桌上。 先上的是四个凉菜拼盘。 卤香浓郁卤猪耳朵,淋上特制的油辣子。 晶莹剔透的肉皮冻切成菱形,点缀上香油蒜醋汁。 清爽解腻的拌三丝和凉拌海蜇相得益彰,让人瞬间不觉得油腻。 热菜更是满满当当上了一大桌。 有炸的外酥里嫩,淋着琥珀汤汁的红烧鲤鱼。 有用特殊秘料慢煨,肉烂皮酥的酱肘子。 还有慢火焖煮,色泽红亮的东坡肉。 肥嫩的野鸡块飘着清香,配菜的板栗清甜可口。 还有鲜嫩的野蘑菇炒肉,腊味拼盘…… 主食更是丰盛又童趣,不但有金黄色的炼乳炸馒头,还有喜庆的八宝饭和苗苗最爱的拔丝苹果。 每张桌子,都被摆的几乎放不下。 在场的众人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宴席,纷纷惊叹。 “瞅瞅这手艺,也就在这儿咱们能吃到,去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谁说不是呢,这可是顶级厨师做出来的,堪称国宴级。” “孟院长收下这么个好学生,以后有口福喽!” “青梨妹子这手艺是真能封神,光看着就能把我的牙给香掉!” “沈团长有福气啊,娶了个宝!瞧这鱼炸的多漂亮!” 苏青梨忙得满头是汗,做出这么些菜可不是轻活,她累得脸蛋红扑扑的。 好在沈宴臣体贴地送过去两次灵泉水。 喝下去后,苏青梨哪儿还觉得疲累,一整个神采奕奕! 她笑容灿烂地招呼着客人们吃好喝好,应对落落大方,分外得体。 小院里本就温馨的气氛,瞬间热烈到极点。 严正军拉着沈宴臣站起来,倒了杯酒。 然后对着坐在主桌上的孟静娴和贺勤,以及满堂的宾客朗声致辞。 “今天,是苏青梨同志正式拜师的大喜日子,也是咱们军区的大喜事!” “咱们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的孟院长慧眼识珠,收了个好徒弟啊!” “苏青梨同志很了不起啊,几次临危救人,胆大心细。” “光是那份医者仁心和责任担当,就值得我们所有的医护人员学习。” “更不要说,她还有这手绝妙的厨艺,简直是文武双全!” “来,大家举杯,敬孟老院长收得高徒!也祝苏青梨同志学业有成,将来也做个悬壶济世、妙手仁心的好大夫!干了!” 在座的宾客们纷纷跟着举杯。 “恭喜孟院长,恭喜青梨同志!” “祝你学有所成,弘扬医道!” “干杯!”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后,是雷动的掌声。 发自肺腑的赞誉声,潮水般涌向苏青梨。 此时此刻,她的名字成了今晚宴席上最闪亮的符号。 林岚坐在角落上那桌,听着别人对苏青梨的夸奖,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偷偷看过去。 就看到苏青梨正笑容满面和别人聊着什么,眼神晶亮。 旁边坐着的,是林岚只能偷偷窥视的沈宴臣。 他还是那么的高大挺拔,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如今却带着由衷的自豪。 灯光下的他,更迷人了。 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青梨身上。 只见他小心翼翼帮苏青梨擦掉嘴角的饭渣,然后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心里,低声跟她说了些什么。 眼神里的宠溺和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幕太过温馨,也太过刺眼。 刺的林岚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觉得嘴里嚼着的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尤其是摆在她面前的饭菜,让她有些反胃。 林岚偷偷看了眼四周,满桌的人都在忙,不是在围着严老太太和孟院长说话,就是跟严首长他们寒暄。 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神采奕奕。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闷闷不乐的小姑娘。 她的悲欢,跟大家并不相通。 那股子不断往上冒的酸涩和委屈,混着那点憋在心里不敢释放的怨气交织在一起,强烈冲击着林岚。 让她突然端起面前倒满白酒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黄酒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然而,还是没人在意。 沈宴臣依旧在细心呵护着苏青梨,大家伙忙着闲聊。 原本还算出色的她,来到苏青梨的地界上,竟然变得如此平庸。 这个认知让林岚更难受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桌上的白酒。 至于那些菜,她根本不想吃。 只想用烈酒的灼烧感,压下心里的妒忌。 第414章 我要和你一起变老 她怕自己失态,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柄。 辛辣的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 林岚并没有醉,反而觉得眼前的场景更加刺眼。 那个系着围裙,被众星捧月夸赞着的女人,笑得是那么耀眼,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林岚就只能枯坐在角落里? 凭什么她那点卑微的喜欢要深藏,不敢露出来半点? 凭什么她就议论苏青梨两句,就被哥嫂训斥的跟孙子似得? 一杯接着一杯,林岚喝的眼睛发红。 酒桌上的劝酒声早就跟她无关。 她把自己关在了苦涩的小世界里,埋头郁闷。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变得重叠。 耳边的喧嚣也渐渐远去。 只剩下沈宴臣看向苏青梨时那温柔又宠溺的眼神。 在林岚的视线里反复晃荡着。 晃得她头晕目眩,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 贺勤跟孟静娴对视了一眼后,拿这个紫檀木盒子站了起来。 他刚退休,声音却洪亮有力。 “静一静,大家听我说几句啊。” “今天呢,是我们家老婆子收下好徒弟的大喜日子,老头子我呢,高兴!比当年打了胜仗都高兴!” “为啥呢?因为我们家静娴虽然人退了下来,可那颗惦记着传承医学的心却一直没放下。” “眼瞅着她又收了高徒,青梨这孩子心性坚韧,有仁心,有天分,一定能弥补我家那口子发扬医学的遗憾。”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说得好,老首长,青梨同志肯定能在孟院长门下继承衣钵,把医术发扬光大!” “是啊老首长,老院长德高望重,青梨同志好学上进,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贺勤哈哈一笑,“那是,我家老婆子亲自选的,肯定错不了。” 说着,他朝苏青梨招招手,“青梨丫头,来,你来。” “老头子我呀代表静娴,也代表我自己,送你一份拜师礼。” 苏青梨赶紧站起身,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那东西入手极沉,带着紫檀木特有的暗香,和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 孟静娴跟着站起来,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苏青梨。 她向来不喜欢说什么场面话。 如今更是直爽表明自己的态度。 “青梨啊,医道一途,讲究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那盒子里装的,是我几十年行医时记下的一些心得笔记,和常见病症的诊断要诀,和误诊案例。” “里面还有几本精装孤本医书,都是学医者的指路明灯,现在我把这些书送给你,记住,不要贪多,也不要图快。” “三个月,我只要求你三个月,把这些书和批注,一字一句的给我读透彻,琢磨明朗。不懂的地方记下来,再来问我。” “记住,医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虚浮马虎。” “你认得草药,有急救的直觉,不过那都是学医的起点,想要精深必须要脚踏实地的吃透最基础的医学知识,懂吗?” “记住了,老师。” 苏青梨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宛如抱住稀世珍宝,“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 孟静娴满意点了点头,“很好,三个月后,带着你的书,带着你所有的疑问,来找我。” “我一定会做到为人师的本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名师出高徒,薪火相传!” 严正军第一个带头鼓掌。 在座的众人跟着鼓掌,“孟院长用心良苦!” “青梨妹子要加油啊!” 诚挚的祝福声,和赞赏声,再度充斥着整个小院。 晚宴在大家的欢笑声中,渐渐到了尾声。 宾客尽欢。 月上中天时,大家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告辞。 沈宴臣喝得有点多,摇摇晃晃把客人送回去。 风一吹,又清醒过来。 他洗了把脸,漱掉嘴里的酒气,回到卧室一把抱住苏青梨。 “媳妇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要爱死你了?” 苏青梨嫌弃地捏住他的嘴,“一股酒气,别闹,赶紧躺下休息吧。” “不。” 仗着喝了点酒,沈宴臣嬉皮笑脸搂住苏青梨的腰,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你说,你怎么能那么完美啊?” “媳妇儿,咱们先说好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把我丢下,我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的。” “要是你突然不在了,我可怎么活啊?” 苏青梨心里咯噔一声。 一巴掌拍在沈宴臣微醺的那张帅脸上,“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可是你娶回来的媳妇,要跟你安稳到白头的。” 沈宴臣顺势倒下去,大手却不舍得松开,直接把苏青梨一块给拽倒。 两人倒在被褥上,沈宴臣搂着苏青梨,醉醺醺笑,“当,当然了,你是我媳妇,我烧了八辈子高香才娶来的好媳妇。” “媳妇儿,你真香,给我,给我亲一口。” 说着,他就凑过去,吧唧亲在了苏青梨脸上。 这可把苏青梨给惹毛了。 她一把揪住沈宴臣的衣领,翻身骑在他腰上,“沈宴臣!你一身的酒味,还敢亲我?” “好好好,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 “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刻的苏青梨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小猫。 落在沈宴臣眼里,可爱到爆。 他单手扣住苏青梨的后腰,声音带着一股子邪魅的坏笑,“好啊,我就在这儿,你尽管收拾。” “不过媳妇儿,你准备从哪儿开始呢?” 略微沙哑的声音,染了几分酒气,性感又撩人。 偏偏沈宴臣还不肯安分,抓住苏青梨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 一路往下。 “是从这儿,这儿,还是这儿?” 苏青梨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神情龟裂。 果然,再优秀的男人,但凡沾了酒气,就色的不像话。 一点也不安分! 她正想揪住这男人好好训一顿,掌心却碰触到灼人的滚烫。 苏青梨倒抽一口冷气。 “沈宴臣,你不要脸!” “孩子都生了俩了,要什么脸啊。” 沈宴臣微醺笑着,扣住苏青梨摁在自己胸膛前。 说出的话,比他的体温还烫人,“媳妇儿,除了你,我这辈子什么都不要。” “我是不是很乖?” “你要不要奖励一下我?嗯?” 风吹云动。 月落星辰。 这一晚,注定了比蜜还甜。 第415章 林岚离开 与此同时,用一片蓝天下。 林岚脚步虚浮的离开后,就捂着嘴朝跟哥嫂一起住的小院赶。 脚步踉跄,跌跌撞撞,把柳迎春跟林政委远远抛在了身后。 她平时没喝过酒,不知道熏醉的厉害。 这会儿只觉得头重脚轻,眩晕的几乎站不住。 胃里也翻江倒海的难受,有点想吐。 寒风跟刀子似得,刮在她灼热的脸颊上。 不但没让她清醒,反而让她那股子压抑的恶心感更强烈了。 忍了又忍,林岚到底是撑不住了。 踉跄着冲到路边的阴影里,扶着冰凉的墙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眼泪混着汗水,和酸臭的呕吐物一起汹涌而出。 鼻腔梨跟着冒酸水。 林岚狼狈的直掉泪。 踉跄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哭起来。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那种不想承认的失败感。 只知道这一刻,想痛哭一场。 哭掉心里所有的负能量。 柳迎春跟林政委缓步跟上来,发现林岚蹲在墙角,好像在哭。 “岚岚,你怎么了?” 柳迎春赶紧过去,把人从地上搀起来,“哎呀,怎么吐了?你没喝过酒,不该喝那么多的。” “天又冷,走,咱们赶紧回家。” 到底是当嫂子的,柳迎春很疼林岚。 满身的不舒服,不愉快,在听到柳迎春的关心后,林岚哭得更厉害了。 她用手戳着心口的地方,哽咽道,“嫂子,我……喝醉了,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堵得好难受。” 柳迎春是过来人,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哪儿是喝醉了酒? 分明是被苏青梨比下去,满心的委屈啊。 她是看着林岚长大的,知道林岚打小就要强。 小姑娘一向眼高于顶,突然有了喜欢的人,却发现对方早就有了妻子,只能把喜欢偷偷藏起来。 如果这样也没什么。 可关键是,喜欢一个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那是发自于内心,任何人都无法掌控的。 林岚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一直压着心里的爱慕。 积攒到今天。 然后却发现,她最喜欢的人的妻子,连她的恩师都抢走了。 那份失落,换了任何人都一样的无法承受。 柳迎春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扶着林岚往家走,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啊岚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很正常。” “我们家岚岚也很优秀的,只是现在缘分还没到,还有更优秀的在等着你。” 被戳中心事,林岚咧开嘴,哭得更大声了,“嫂子,我……我不好受……” “乖,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你就会发现,一切都跟以前那么美好。” 柳迎春耐心哄着林岚,声音分外的温柔。 林政委看不下去了,黑着脸训斥,“女孩子家的,喝酒就发疯闹事,哭哭哭,成什么样子?” “好了,你少说两句,女孩子的心事你懂什么。” 横了林政委一眼后,柳迎春深一脚浅一脚把林岚扶回家。 院子里黑漆漆的。 等开了灯,进了屋,才总算抵御住外面的寒风。 “岚岚,喝点水缓缓,再好好睡一觉,哈。” “没事的,你只是喝醉了,脑子不太清醒。” “明天就都好了,睡吧。” 细心给林岚安置好后,柳迎春这才离开。 房间里的灯关了。 被窝暖融融的。 黑暗和孤寂,却瞬间袭来,将林岚给吞噬。 她蜷缩在被窝里,像只受伤的小兽。 泪水顺着脸颊啪嗒滚落,很快浸透了枕面。 窗外月色黯淡,一如此刻她晦暗的人生。 第二天一早。 柳迎春起来做饭时,特意给林岚打了两个荷包蛋,放了红糖端进去。 刚进屋,手里的碗就啪嗒掉在地上。 “老林!老林!你快来啊!” “咋了,大早上的,咋咋呼呼……” 林政委皱眉走进来,脸色巨变,“这——这是咋回事?” “林岚呢?她去哪儿了?” 床铺上空空荡荡的,哪儿还有林岚的影子? 柳迎春眼尖,发现桌上还有一封信,立即打开细看。 “哥,嫂子: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军区了。” “昨晚我想了很多,承认别人优秀很难,让自己变得优秀却很容易。” “这些年我被困在对沈团长的爱慕里,像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简直太可笑了。” “我决定出去深造,找回原来的自己。” “嫂子,家里和我哥就拜托你照顾了,等我回来,还你一个崭新的林岚。” “珍重,祝好。” 柳迎春念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咋?岚岚怎么不声不响,就这么走了?” “这孩子真是,喜欢一个人不丢人啊,她偷偷喜欢又没有碍着谁……”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是吧?翅膀硬了,管不住了,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政委烦躁地拍了下桌子,早饭都没吃,就气冲冲出了家门。 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向跟他媳妇不太对付的周大姐,正竖着耳朵听他们家墙根。 “咳咳!” 林政委更烦了,冷声刺了句,“周大姐,蹲在这儿鼓捣猫儿呢?” “哟,林政委啊,哈哈哈,那什么,我路过,路过。” 周大姐拢了下头上的火车帽,揣着手走了。 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不到两天,林岚偷偷爱慕沈宴臣的事,就在军区那些大娘嫂子们的嘴里传遍了。 当然,没谁敢传到柳迎春跟苏青梨的耳朵里。 这两天苏青梨也没出门。 有徐玉梅给她带娃娃,她安心在家里看书。 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就摆在家里最敞亮的书桌上。 她求知若渴,沉浸在医学的海洋里,觉得宛如沧海一粟。 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 而她不懂的也太多太多。 学海无涯,唯有以刻苦作舟。 “阿梨啊,该学学,营养不能拉下,明天冬至呢,咱们包点什么馅儿的饺子啊?” 徐玉梅一边哄着俩孩子,一边顺口问苏青梨。 “都可以,看着整呗。” 苏青梨随口回了句,并没有多想。 “阿梨啊……算了,没什么。” 徐玉梅还是没忍住,想告诉她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 可想了下,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第416章 谣言 事关林岚那个小姑娘的清誉,她觉得还是别瞎说的好。 苏青梨合上书,认真看过来,“婶儿,你有事想告诉我?” “没有,没事。” 徐玉梅笑着摇了摇头,“等会儿我弄点馅儿,咱们包饺子哈。” “不对,你就是有话要说。” 苏青梨多聪慧啊,立即从她眼里看出有事,干脆从书桌旁起身,“婶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只管跟我讲。” “我能有遇到什么事,是林政委家的那个小丫头,唉,等会儿咱们多包点饺子,你送过去,就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徐玉梅说着,就起身去厨房忙碌起来。 苏青梨微微皱眉。 林岚? 她能有什么事? 看玉梅婶儿的表情,好像事情还不小。 苏青梨跟着进了厨房,也没再多问,跟徐玉梅一起包了不少白菜馅儿的饺子。 然后装了些,朝林政委家走去。 很快,她就来到了门口,却听到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作孽啊,你说这好端端的,咋说走就走了啊呜呜呜……” 苏青梨听得心里一惊,手里的饺子差点掉下来。 走、走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林岚看着挺理智的,应该不会突然想不开吧? 她得赶紧去看看! “叩叩叩。” 苏青梨敲了下院门,推开走进去,“迎春嫂子,在家呢?” “谁啊?” 柳迎春掀开挡风门帘从屋里出来,看到苏青梨,眼里噙着的泪啪嗒就滚下来,“青梨妹子,我们家岚岚……走了……” “咋回事啊?” 苏青梨赶紧进屋扶住柳迎春,“好好的,咋这么想不开呢?” “谁知道啊,那孩子执拗的很,一大早留了封信,不声不响就走了。” 柳迎春哭得眼泪汪汪。 苏青梨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嫂子,你先别哭,喝口水,慢慢说。” 柳迎春接过杯子,手还在抖,“唉,那孩子心思重,有件事我都张不开嘴说,” “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妹子啊,这个脸我也不要了,其实,我们家岚岚偷偷喜欢沈团长。” 苏青梨脸上没有半点惊愕,“哦。” “小姑娘嘛,难免会被出色的异性吸引,这很正常。” 她早就看出来林岚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人家一直藏在心里,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就当不知道。 如今柳迎春把这事给说出来,她只能这么应了句。 偷偷喜欢没啥,也不能做傻事啊。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唉,也是,她那藏不住心思的小动作,估计别人早就猜出来,就等着看笑话呢。” 柳迎春用手摸着泪,重重叹气,“前几天我们去吃了你的拜师宴,回来她就受了刺激,说发现了自己跟你的差距太大,受不了自己的小心眼,太丢人了。” “然后两天前趁我们没睡醒,留下一封信就走了。说要出去深造,潜心找回之前优秀的自己,你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个年轻小姑娘,能去哪儿深造,万一遇到坏人咋办?” 苏青梨却骤然松了口气。 原来是离家出走,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走。 那还好,还好。 “嫂子,林岚是个很清醒理智的姑娘,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闷声不吭的离家出走,肯定是下了很大决心,你也别着急,等她平静下来,就会主动跟你联系的。” “你跟林政委把心放宽,留意着等她的消息就好。” 两人正说着,外面隔着窗户,传来几个军属嚼舌头的声音。 “啧,听说了吗?林政委家那个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妹妹,离家出走了。” “啊?跑了?为啥啊?” “切,还能为啥?你们谁不知道,还在这儿装迷糊,她是惦记着沈团长呢,偷摸喜欢了好久。” 一道尖利的女声拔高了几分,幸灾乐祸道,“结果呢,人沈团长的媳妇要本事有本事,要人缘有人缘的,现在又成了老院长的关门弟子,她被比下去了呗。” “那天的拜师宴你们没去,我可是蹭了顿饭,宴席上林岚就脸色臭的喝到烂醉,估计是啥都没捞着,心里受不了没脸待下去了。” “这叫啥来着?哦,因爱生恨,理解出走。” 剩下的几个人听她这么说,纷纷附和,“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我就说那天瞧着有点不对劲。” “哼哼,小姑娘心气儿高,受不了打击跑了。” “要是我闺女,为了一个男人这样闹,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就是,沈团长再优秀他都结过婚了,哪有偷偷惦记已婚男的啊,真不害臊!” “这林政委家的家风啊,也不过如此而已。” 几个军属叽叽喳喳议论着,简直把嘲讽拉满。 似乎没注意到她们声音太高,说的话一字不落全落进了柳迎春的耳朵里。 屋里面。 苏青梨跟柳迎春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些人嘴巴这么毒。 那些闲言碎语,像细密的针一样狠狠扎在了柳迎春的心上。 听着这些恶意满满的编排,一股怒火蹭的直冲柳迎春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出了院子,气冲冲找到墙后面。 苏青梨赶紧跟上去,“嫂子,你走慢点。” 两人风一样堵住了正在嚼舌根的几人。 “好啊,周大姐,还有你们几个,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在这儿瞎嚼什么蛆呢!” “岚岚是犯糊涂了,但她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才走的,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哎呦喂!真新鲜啊!” 周大姐看到黑着脸的柳迎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得了趣,撇嘴道,“我说柳迎春啊,你心疼归心疼,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吧。” “你那妹子什么心思大家谁不知道啊,别仗着自己是政委太太,就颠倒黑白。” “现在人都跑了,我们说两句咋了,她敢做,我们有什么不敢说的。” “与其想着堵住我们的嘴,你咋不管好自家妹子的腿和心呢?” 柳迎春气得眼冒金星,指着周大姐,“你,你——!” “我咋了?” 周大姐早就跟柳迎春不对付,现在逮住机会,恨不得把她踩在脚底下羞辱,“自己妹子惦记人家男人,结果被正主儿衬得一文不值,没脸见人跑了,还不兴大伙儿说道说道?” “正好苏青梨同志也在,大伙问问正主,这男人被别人惦记的滋味咋样?” “那姑娘心思不正跑了,你心里肯定特解气,特痛快吧!” 第417章 一片坦途 周大姐那张嘴从来就不饶人。 这会儿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的挑衅。 其余几个军属还算识趣,都闷不吭声,只是把眼神集中到苏青梨身上。 吃瓜吃到原主头上,也挺让人意外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 干脆把剩下的瓜吃透。 柳迎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指着那些军属们,“你们,你们这些长舌妇!简直丢你们男人的脸!” “再丢脸也没有你妹子丢脸,她都跑了,还怕我们笑话?” 周大姐啐了口,一把抓住苏青梨,“你说是吧,小苏同志。” 苏青梨冷眼看着这一幕。 原来军营里,也这么的乌烟瘴气。 她看着周大姐那张刻薄的脸,还有周围等着看好戏的军嫂们,心里涌上一股凛然之气。 “把手松开。” 苏青梨甩开周大姐的手,清冷的目光扫视过那些军嫂们。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丢不丢人?” “林岚同志是离家出走了,但她是为了追求更好的自己,是为了修身养性。” “比那些诋毁别人,心思龌龊的长舌妇,强了太多!” “那些把自己阴暗心思投射到别人身上的,才是既辱没了别人,也羞辱了自己!” 苏青梨的话有理有据,说的几个军嫂们纷纷低下头。 四周寂静一片。 苏青梨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提高了音量,“林岚是我恩师孟院长的学生,算是我的师姐,埋汰她跟埋汰我没什么区别。” “撇开其他不说,她本身就是军区医院里最年轻,业务能力顶尖的医生,工作认真细致,临危不乱。” “这么年轻漂亮,有文化有前途的姑娘,军区梨追求她的优秀同志多了去了。”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为男人因爱生恨的傻子?” “你们刚才那些话,不只是贬低了林岚,更是羞辱了所有凭真才实学,兢兢业业奋斗的女性!” “以后谁要是再听风就是雨,散步谣言中伤别人,我就去请政治处的同志来调查!” 她这一番话铿锵有力,说的军嫂们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苏同志说得对,林岚当医生时确实没得说,不能这么说人家姑娘。” “就是,人家是出去学习,是好事,你们怎么心思这么歪。” “还不是周姐,说话给咱们带歪了,我们就应和了两声,以后不这样了。” 这些军嫂们平时就喜欢说个是非,论个长短的。 可苏青梨强势的态度,再加上要去政治处追究责任,吓得她们谁也不敢再出声。 女人嘛,吵几句嘴没什么。 真要闹到政治处,回去自家男人还不得把锅给砸了。 因此她们赶紧认错,盼着息事宁人。 柳迎春虽然是政委太太,却因为林岚的事,心里难免没什么底气。 不然也不会被人这么嘲讽到头上。 如今苏青梨给林岚正了名,柳迎春顿时挺直了腰杆。 她冷眼看向周大姐,“有些人心术不正,还有脸嘀咕别人。” “我们家岚岚是有点小心思,可她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才毅然出去深造,知错就改,才能像青梨妹子一样优秀,像孟院长一样值得敬佩!” “不像某些人,不去关心自家孩子的学习,见天的揪着些捕风捉影的话嚼舌根,诋毁别人的清白,按的什么心呐!” “依我看啊,是看我男人是政委,心里不服,故意往我们林家脸上抹黑。” 她越说越气,指着周大姐,“今天这事没完!走吧周大姐,咱们去政治处,找严首长把这事给说清楚!”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搬弄是非,破坏军属去的安定团结!” 论起盖高帽子,柳迎春那是当仁不让。 她挽起袖子,就要去拽周大姐。 眼瞅着俩人一个鼻孔出气,周大姐立马怂了。 她本想挑拨苏青梨跟柳迎春打起来,现在倒好,狐狸没打到,反倒是落了一身的臊腥气! 真把这事闹大了,严首长肯定偏帮林政委啊! 到时候自己落个破坏军属团结的恶名都是轻的。 估计还得挨批评,做检讨! 家里那口子还得把她给揍成熊猫眼! 周大姐急的满头冷汗,赶紧摆着手认错,“哎呀,迎春妹子,你看你,这不是我老糊涂了,听风就是雨的瞎咧咧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瞎说话,诋毁林岚妹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糊涂人一般见识。” “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们道歉,给林岚道歉,都怪我,没文化,都是我的错。” 说完,周大姐就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其余几个军嫂眼瞅着周大姐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跟着一哄而散。 柳迎春心头这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 她朝那些人的背影啐了口,然后热切抓住苏青梨的手,“青梨妹子,谢谢你,要不是你帮腔,我也没这个底气训她们。” “嫂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苏青梨掏出手帕给柳迎春擦泪,“咱们都是姐妹,这点是非怎么会分不清。” “林岚是个好姑娘,一时迷茫而已,很快就能走出来的。” “清者自清,真心想努力变好的人,不该被这些污言秽语埋没。” “对了,刚才我给你送的饺子,嫂子回去煮了尝尝,看味道咋样。” “林岚的事你别太着急了,有准信了也跟我说一声,我祝她前途光明,一片坦途。” 看着苏青梨关切又真诚的眼神,柳迎春心里百感交集。 她目送苏青梨走远,无声在心里念叨着:林岚啊林岚,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沈宴臣眼里只有苏青梨的原因了吧?因为她值得。 苏青梨很快回到家。 刚进门,就对上徐玉梅询问的眼神。 “婶儿,你是早知道林岚被人嚼舌根,又不好意思告诉我吧?” 苏青梨笑道,“这有什么呢,其实林岚偷偷喜欢宴臣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徐玉梅惊讶了,“你不生气?” “婶儿,我为什么要生气?优秀的男人会被别人喜欢,这并不是他的错。” 第418章 沈宴礼大婚 苏青莉笑得眉眼弯弯,“再说了,人家只是偷偷藏在心里,又没有来破坏我的家庭。” “倒是林岚这姑娘,倒是比我想的更有心气,也更有骨气。” “虽然离家出走有点极端,但是她那份敢面对的勇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是这场风波,多少伤了迎春嫂子的心。” 徐玉梅轻轻点头,“是啊,这事在军区传得沸沸扬扬的,林政委又是个要面子的,估计也头疼的很。” “对了,剩下那点馅儿我又包了不少饺子,你给邻居们再送点?” “行啊,让她们都尝尝鲜。” 苏青梨欣然答应下来。 拎着饺子又去送了几家。 当然,她肯定不会忘了自己的恩师孟静娴。 傍晚的时候。 沈宴臣踩着积雪回来,进门就笑得牙不见眼。 “这么开心?路上捡到糖了?” 苏青梨随口笑了他一句。 沈宴臣脱掉军大衣挂上,接过苏青梨递给她的热水喝了口。 然后揽住她的细腰,笑呵呵道,“今儿的饺子香得很,严首长和严老太太赞不绝口,说是神仙馅儿的。” “对了,老首长也说好,让你有空了也教孟院长包饺子。” “乱说,饺子谁不会包啊。” 苏青梨嗔了他一眼,“倒是你,别人夸我时你能不能收着点?别老是在那儿对对对的一脸理所当然。” “我媳妇儿那么优秀,被夸两句咋啦,这是你应得的!” 沈宴臣理直气又壮,“我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有个多好的媳妇儿。” “行行行,都是你的理。” 苏青梨拿他没办法,把今天早上去林家遇到的事提了几句。 当然,那些军嫂嚼舌头说的难听话,她是半句没说。 只说林岚留了封信,离家出走了。 沈宴臣听完,摇了摇头,“这丫头心性太幼稚了,说走就走,一点也不顾及林政委的脸面。” “出去了也好,早点找个合适的人安定下来,就没这么多闲心思了。” 他又不是榆木的脑袋,早就察觉到林岚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当不知道而已。 至于林岚的选择,他更懒得评价。 别人的事跟他无关。 他只想守着自己媳妇把日子给过好。 说着,他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苏青梨轻嗯了声,“说。” “明天宴礼要结婚摆酒,说是请咱们回去热闹下。你要是想去,咱们就回一趟,不想回就算了。” 沈宴臣这话说的相当直白。 他自小在青山村长大不假。 可是对那儿,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留恋。 从小不是干不完的脏活,就是穿不完的破烂衣服。 哪怕重活一世,他也没得到张翠花半点亲情。 如果不是娶了苏青梨,估计他这辈子还是困顿在那个贫瘠的山村里。 因此,要不要回去,全凭苏青梨拿主意。 “沈宴礼要结婚了?还真快。” 苏青梨想了下,“算了,看在沈宴礼改邪归正,好好做人的份上,就回一趟吧。”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宴臣点点头,“我这会儿出去请个假,明早咱们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沈宴臣就开着吉普车,载着苏青梨跟两个孩子,还有徐玉梅,驶出了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一路颠簸着。 青山村到了。 他刚拐到村口,就看到树上绑着扎眼的红。 那是用来迎亲用的。 虽然沈宴礼娶的是本村的,俩家离得又近,但是他按照苏青梨说的,该有的礼节一样没落下。 沈家的青砖房外面,热热闹闹挂上了几条红艳艳的绸子。 风一吹,飘摇招展的,分外喜庆。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声,锅灶里的蒸汽裹着肉香弥漫四野。 摆宴席用的八仙桌和长条凳早就摆好,就等着菜和碗筷上桌。 旁边的鞭炮已经挂好,就等着吉时点燃。 沈宴臣把车子停在村口的空气上。 他和苏青梨先下车,一人抱个孩子。 徐玉梅跟着下来,瞧见这气氛啧啧了声,“嗯,整的还不赖,张翠花那个抠门的,这次总算大方了一回。” 几个人往前走,立即就被村民们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团长同志吗?宴礼,快,你哥回来了。” “嗨呀,青梨丫头也回来了,瞧瞧这气色,红润的跟贵妇人一样。”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团长太太,相当的有地位。” “这俩奶娃娃真招惹稀罕啊,都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一群人呼啦啦围过来。 沈宴臣跟乡亲们打着招呼,谁能想到不久前他还跟大家一样靠种地攒工分呢。 苏青梨更是得意的很,跟谁都礼貌的笑着。 霍妍和霍擎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周围的陌生人们。 他们见惯了这种热闹,倒是不怕生,小嘴咕嘟嘟吐着泡泡。 一家人很快进了院子,张翠花穿着新做的碎花棉袄迎了过来。 “宴臣!儿媳妇!哎呀,还有我的乖孙孙们也回来了!可把奶奶给想死咯。” 张翠花夸张的拔高嗓子,就要来抱孩子。 苏青梨却礼貌地拒绝了,“妈,今天是宴礼大喜的日子,你还得照顾客人呢,照顾孩子的事还是我跟玉梅婶儿来吧。” 正说着,吉时到了。 鞭炮齐鸣。 一道人影却踉跄着冲进来,把供桌上摆着的瓜果全给推倒! “不许结婚!不许!” “这是我的婚礼!我才是沈宴礼的媳妇儿!” “这是我的家,你们都滚出去!都滚!” “这是谁啊?” “哪来的疯子?” 谁能想到欢天喜地的婚礼上,居然混进来个疯子,在场的众人都傻了眼。 负责管事的本家叔叔懵了片刻,立即抬手招呼几个精壮后生赶人。 “都愣着干啥?赶紧来几个人,把这疯子轰出去!” “闹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讨口吃的么,快给这疯子弄点馒头剩菜,把人拖走!” “大喜的日子,别让她在这儿搅合!” 本家叔叔的语气不耐烦极了。 连连摆手。 就像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路边野狗。 话是这么说。 可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想碰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婆。 毕竟她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也油腻发臭。 碰一下衣角,估计用胰子都洗不掉那熏人的酸腐味。 几个年轻后生远远的把那疯婆子围起来,大声驱赶,“喂,哪来的疯子,快滚!” “再不滚,我们就打你了啊!” 第419章 叶岚音出现 年轻人们虚张声势的吼着。 那疯子却不依不饶哭嚎着,被掀翻的桌子绊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哭嚎起来。 “瞎、瞎了你们的狗眼!” “我不是疯子,我是叶岚音!是沈宴礼的媳妇儿!” “我还没死,他不许结婚!更不许娶任何人!” 这歇斯底里的哭喊,尖锐刺耳,比鞭炮声还响。 唢呐班子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家伙。 大家都看着这个满身污秽的女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整个喜庆的院子,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疯婆子,居然是叶岚音? 大家短暂震惊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胆大的女人走过去,撩起那疯子脏兮兮的长发,露出一张更脏的脸。 可即便如此,那熟悉的五官,还是一目了然。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这真是叶岚音啊!村长的闺女!” “还真是!她都失踪了这么久,之前不是听说……跟人跑了么?” “造孽啊!之前多富态的姑娘啊,现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瘦脱了像!” “啧,混成这样还有脸回来?都跟沈家老二离婚了,凭啥过来闹啊!” 村民们撇着嘴议论起来,神情各一。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 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之前叶岚音没出嫁时,仗着是村长的闺女,眼睛长在头上谁也瞧不上。 后来嫁给沈宴礼,光彩礼就收了足足两千块,那可是十里八乡的独一份啊! 只这两点,就羡慕坏了不少同龄人。 可最后呢? 呵。 叶岚音好吃懒做,嫌贫爱富,听说脑子还有点不好使,大家的那颗妒忌心才稍稍收住。 不少父母更是拿叶岚音当典范,回去训斥自己孩子学着点,别不省心把好好的日子给过得稀烂。 这不,活脱脱的范本又升级了! 不安分守己,以后过得比乞丐还不如! 而此刻的苏青梨,就坐在人群外的主桌上。 俩个小家伙睡下了,徐玉梅陪着在他们的房间休息。 她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出来感受下新婚的喜气。 结果刚坐下端起杯茶,就目睹了这么荒诞的闹剧。 关键这闹剧的中心,还是之前跟她不对付的叶岚音。 苏青梨嘴角微微扬起,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清冷的目光,瞥向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叶岚音。 重活一世,却把日子过成这样? 只能说,自作自受。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劈天盖地的鞭炮声。 大家脸色纷纷一变。 完了! 这么大的阵仗,是新娘子进门了! 可叶岚音这个疯婆子刚掀翻了喜桌,正倒在地上哭嚎呢! 唢呐班子对视一眼,跟着鞭炮声吹起了百鸟朝凤。 好在这喜庆声穿透云霄,硬是把叶岚音的哭声给压了下去! 负责迎新娘的几人立即涌出院子,各司其职。 管事的本家叔叔赶紧催那几个后生,“赶紧的啊,新娘都要进门了,把人弄出去!” 大门口。 新娘子王秀琴穿着崭新的红底碎花的棉袄,辫子上扎着大红头绳,坐在同样扎着红绸子的二八大杠后座上。 由几个本家的兄弟护送着,来到了沈家小院门外。 她今天特意擦了亮白的雪花膏,怯生生勾着头,一脸娇羞。 沈宴礼早就在门外十米远外站着,手里捧着一束塑料花等着。 看到王秀琴过来,立即冲过去,把花塞进她怀里,“秀琴,你今天真好看。” 王秀琴瞬间红了脸颊,羞答答搂着那束花,拘束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小时候可没少追着别人的婚礼看。 轮到自己了,突然忘了当时那些新娘子都在干啥。 正局促的不行,沈宴礼已经把她从自行车上抱下来,“走,咱们回家。” “新娘子下车咯!” “好啊,今天秀琴这身打扮可真漂亮!” “那可不,这一看就是要早生贵子,三年抱俩的!” 迎客的几人拍手鼓掌,说着吉利话。 鞭炮声,唢呐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王秀琴靠在沈宴礼强壮的臂膀里,觉得晕乎乎的。 自己终于如愿,嫁给了这个踏实能干的男人。 哪怕嫁过来就当娘,她也愿意! “新娘子进门,富贵满门庭,家和万事兴!” “新人成双对,好运天天临,来年添喜又添金!” “……” 不绝于耳的恭贺声,砸的王秀琴更晕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被沈宴礼抱进小院,她的心脏却猛地一窒! 目光紧紧锁定正被几个年轻后生往外推搡的身影上。 那女人又脏又臭。 蓬头垢面的。 可她脏兮兮乱发下的那张脸,王秀琴却做梦都能认出来! 叶岚音? 她、她这时候来干什么? 王秀琴只觉得手脚冰凉,所有的幸福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沈宴礼停住脚步,满脸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幕。 之前还满面春风的脸色,由难以置信转为煞白!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叶岚音怎么来了? 这个女人,他曾经真心疼爱呵护过。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恨不得捧到她面前。 可最后呢? 她嫌他穷酸,洋相百出,他们早就离婚了! 这个节骨眼又来,是想搅合他和秀琴的婚礼吧? 一股被愚弄的愤怒,将沈宴礼淹没。 他死死盯着叶岚音,怒声质问,“叶岚音!这里不欢迎你!从我们家滚出去!” 叶岚音正被几个年轻后生往外赶。 听到沈宴礼毫不留情的驱赶声,猛地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一脸娇羞被沈宴礼抱在怀里的王秀琴! 这让她像被毒蛇咬了一下似得,浑身都在颤抖! 那条毒蛇,叫妒忌。 啃噬的叶岚音的心扭曲狰狞! 她死死盯着王秀琴,就像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咬牙切齿骂道,“不要脸的骚货!从我男人怀里滚下来!” “趁着我不在家,就勾搭我男人,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再不滚下来,我撕烂你的脸!” 冷不丁被骂,王秀琴气得眼都红了。 可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又不能这么骂回去,否则传出去更丢人。 好在不等她开口,沈宴礼就怒声呵斥叶岚音,“闭嘴!不许你羞辱秀琴!她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 “而你,叶岚音,我早就不要你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纠缠,否则丢人的是你!” 第420章 老公,别不要我 叶岚音顿时慌了,匆忙用手擦着脏兮兮的脸,“宴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媳妇儿啊!我还给你生了嫣然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知道错了,现在我回来了,回来跟你过日子,你快把王秀琴赶走,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跟你过!” “对,赶走王秀琴!这本来就是我的家!是你花了两千块才把我娶回来的家!谁也别想霸占!” 沈宴礼气得眼前一黑,“够了!收起你那些疯话!我们早就离婚没有半点关系了!” “叶岚音,你识相的最好赶紧走,别让我丢你出去!” “我、我不走!这是我家!我闺女在这儿,我凭什么走!” 叶岚音拼命摇头,冲向沈宴礼想要抱住他,“宴礼,老公,我错了,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听你的!” “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给你洗脚,给你生儿子!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眼瞅着她像疯子一样冲过来,沈宴礼避无可避,只能抬脚把她踹开,“滚!别捱我!” 他早就跟这女人一刀两断了! 叶岚音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她捂着脸,哭得伤心极了,“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改!我改!” “老公,求你给我个机会!给我条活路!” “你以前那么爱我,别不要我!” “我是岚音,你最爱的岚音啊……” “行了,叶岚音,你变成这样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 苏青梨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朗声道,“走吧,回你自己的家去,别在这儿纠缠不清,丢人现眼。” 这熟悉的声音,让叶岚音一怔。 她猛地抬起头,就看到苏青梨就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苏青梨? 那个记忆中一脸优越感的女人,这会儿穿的更加富贵了! 看身段和脸蛋,都是娇养出来的优渥! 可是…… 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重生回来过得这么凄惨? 凭什么苏青梨处处高人一等? 还不是因为苏青梨抢走了那枚空间戒指,才让她叶岚音处处落下风! 这个念头窜出来,让叶岚音的眼神癫狂极了。 她立即爬起来,猛地冲向苏青梨,“贱人!都怪你!” “我过这么惨全是你害的!我、我跟你拼了!” “啪——” 苏青梨并没有往后退。 而是临危不乱的,凭空抽出那根油亮的马鞭,狠狠把叶岚音抽开。 “自作自受,还恶人先告状,叶岚音,你无药可救了!” “滚!从这个院子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既然出手了,苏青梨就不再留情。 她扬起鞭子,只三下,就抽的叶岚音痛不欲生。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改!我改!” 叶岚音哆嗦着,满眼的恐惧,就像掉进被恶鬼啃噬的地狱似得,“别打我,我改,我再也不敢了!” 苏青梨看出不对,收起手里的鞭子。 她怎么觉得,叶岚音好像有点疯了? “叶岚音?” 苏青梨轻轻喊了声。 叶岚音的眼神更涣散了,搂着自己的手臂哆嗦个不停。 鼻涕混着污泥流进她嘴里,她都没擦,只拼命摇头,“别打我,别打,我改,我再也不敢了。” “嘻嘻,你死了,死了,就再也打不到我了,你活该,嘿嘿嘿。” “你是坏人,打我,死了,死了活该,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混着呜呜的哭泣,听得惊悚极了。 在场的人都看了出来,叶岚音怕是真的疯了。 刚才她冲进沈家院子时,其实还保持着清醒。 大概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沈宴礼也看了出来,皱眉问道,“叶岚音,你说谁死了?” “嘻嘻,我不告诉你。” 叶岚音癫狂笑着,拍起巴掌,然后嘻嘻歪着头,“哈哈哈,你是我的好朋友吧?那我跟你说,我啊,是逃出来的。” “二癞子打我,抓起什么都打,还用烟头烫我,好疼好疼……” 说到这儿,叶岚音哆嗦了下,撸起破的几乎成条的衣袖,露出瘦骨嶙峋的脏兮兮的小臂。 上面果然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还有不少明显被烟头烫出来的伤疤! 在场围观的妇女们看到这一幕,都心惊的捂住了嘴! 这、这也太可怕了! 苏青梨也没想到会这样,吃惊追问,“你说的二癞子,不会是邻村下游那个无赖吧?” 众人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十里八乡的,都知道那个遭瘟的家伙。 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就是个实打实的畜生! 叶岚音嘿嘿一笑,“嘻嘻,你认识他啊?那你也是个,大!混!蛋!” “他……他哄我回家,把我锁起来,不高兴了就打我,烫我,还……还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我好疼,好饿,没人能救我……” “前几天,嘻嘻,他喝醉回来,又来打我,我……我不愿意再被他打,摸到个剪子,噗!捅在他身上!” “哈哈哈,他一下就倒在地上,脑袋,脑袋上磕的都是血,嘻嘻嘻,他活该,谁让他打我……” “我跑出来了,就得赶紧回家,你知道吗?我是青山村的,是沈宴礼的媳妇儿,我得回去给他暖被窝。” “对了,家里还有个闺女,我不喜欢丫头,可那是我生的,以后她长大了就得养活我。” “嘿嘿,我、我有家,有男人,还有个闺女,幸福着呢……” “我是青山村的,我是沈宴礼的媳妇儿,我得回家啊,家里还有我闺女呢,你知道吗?我有家,有男人,有闺女,幸福着呢。” 叶岚音语无伦次的疯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这才知道,叶岚音失踪的这段时间,原来是被二癞子给关了起来。 而且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光是看她胳膊上那些伤就知道,有多凄惨! 估计是被打急了,捅伤了二癞子才跑出来。 说起来,叶岚音也是村里老人们看着长大的娃。 眼瞅着她疯了,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管事的本家叔叔点了个后生,“去给你茂才叔喊来,让他把闺女领回家。” “好。” 那后生快步跑走。 很快,就来到了叶岚音家。 叶茂才正跟陈春香收晒在院子里的海带叶子。 第421章 她已经疯癫 旁边的叶新城不满的嘟囔着,“这点活还要喊我,以前都是我姐干的。” “爸,你说我姐这是死哪儿去了,不打算回来了是吧?” “真没良心啊,你们把她养大,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了!呸你!” “新城啊,你可不能学你姐,不然爸妈这辈子可咋活啊。” 陈春香有感而发了句。 谁的闺女谁心疼。 叶岚音失踪了那么久,她哭的眼都瞎了。 后来发现实在没指望,这才渐渐死心,就当从来没养过这么个闺女。 眼下儿子又提起来,她又心酸的直掉泪。 叶茂才黑下脸,“好了,别挤那了两行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壁的沈宴礼娶媳妇你不高兴呢。” “切,他爱娶谁娶谁,跟咱们家啥关系啊!” 叶新城眼一翻,“自从跟我姐离婚,那小子就拽的二五八万一样,还抢走了你的村长,真不是个东西,啐!” 一口唾沫刚落在雪地上,外面就响起捎信那后生的声音。 “茂才叔,你快去看看吧,你们家岚音回来了,正在沈宴礼的婚宴上闹呢!” “啥?” 叶茂才赶紧冲出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是真的,茂才叔,真是岚音回来了,就是……” 那后生挠挠头,不好意思说,“嗐,你自己过去看吧,我不骗你。” 说完,就匆忙跑走了。 “岚音回来是好事啊,这孩子,怎么跟见了鬼似得?” 叶茂才摇了摇头,转身催院子里的陈春香,“走,咱们去看看,把岚音接回来。” “婚都离了,还去沈家干啥,丢人现眼的。” 陈春香在身上的围裙上擦擦手,赶紧跟着往外走。 叶新城正不想干活,也跟了上去。 去的路上还嘀咕着,“那个没良心的终于肯回来了,以后家里的活都给她干!” 而此刻的沈家。 叶岚音嘻嘻笑了半天,眼神又渐渐恢复过来。 她挠了挠又脏又痒的头发,愣怔看向苏青梨,“苏青梨,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知道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告诉你,你做梦!我是不会给你落井下石的机会的!” “看到没,宴礼他心疼我,又给我办了一场婚礼,我以后享不完的福!比你舒服多了!” 看她一会儿疯癫,一会儿清醒,苏青梨无语极了。 算了。 何必跟一个疯子计较。 她的默然不语,在叶岚音看来,却成了自愧不如。 这下叶岚音更得意了。 她呵呵笑着又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一身新郎服的沈宴礼,“老公,咱们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抱着别的女人啊?” “快让她下来,对了,把她身上的红棉袄也脱给我,咱们拜堂成亲。” “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才是真的好,只有你才把我当人,以后我好好当你的婆娘,好好跟你过日子。” “对了,嫣然,嫣然呢?我的宝贝女儿呢?她在哪儿?” 说着,叶岚音就满院子找起来。 沈嫣然今天穿的可喜庆了,头上扎着小辫子,还别着小红花。 可小小的她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 在她眼里,叶岚音可怕极了,就像是……晚上睡不着时,会出现在梦里的虎姑婆。 自从叶岚音出现,沈嫣然就大气都不敢喘,躲在了苏青梨的背后。 这会儿看到她在找自己,更是怕的哆嗦。 攥紧了苏青梨的衣角,恨不得原地消失。 叶岚音很快发现她,立即冲过来,“嫣然,快过来!妈妈回来了,给妈妈抱抱!” “不!” 沈嫣然尖叫着摇头,“你,你不是我妈妈,离我远点,你个坏人!” “小孩子怎么能胡说呢,我是妈妈啊!” 叶岚音生气了,眼神渐渐涣散,“你个小畜生,还没床高就嫌贫爱富是吧?给我滚过来!” “小畜生,你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除了我,谁也别想当你妈妈!” “赶紧过来,不然我打死你!” 苏青梨听不下去,亮出手里的鞭子,“她怕你,离她远点。” 叶岚音虽然神志不清醒,却知道鞭子的厉害。 她畏惧的往后躲了躲,嘴里却不依不饶,“她是我闺女,我生的,我打死她也没事。” “这是我的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闭嘴吧你!” 张翠花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一巴掌甩在叶岚音脸上,“你个没脸没皮的贱货,早就被我儿子休了,还有脸来我家里闹!” “刚才我忙着洗菜,抽不出空搭理你,现在我来好好收拾收拾你这黑心肝的浪蹄子!” “当初我儿子好吃好喝供着你,把你当眼珠子疼,恨不得把你当祖宗捧上天,可你呢?挑唆不完的事,还捅了宴礼一刀,你就不是个人!”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当初但凡想着自己是我们沈家的媳妇,记得自己是嫣然的吗,就不会被外面的野男人欺负成这个鬼样子!” “现在像块烂肉一样爬回来,想捡现成的,我呸!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让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锅里不好又想舔碗里的剩饭?做梦!” “我们家宴礼现在可出息了,是村长呢,比以前更有本事!” 说着,张翠花得意挺起胸脯,“要说以前啊,宴礼干下那些糊涂事都是你个贱人克的!” “自打甩了你,宴礼出息着呢,娶的媳妇更是人美心善!”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鞋!一个脏了臭了的烂货!别来沾我们家的边儿!” “赶紧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别脏了我们沈家的地!脏了我儿子的好姻缘!” 张翠花一向是出了名的刻薄难缠。 骂人更是跟喝水似的,根本不带半点重复的脏字。 收拾个叶岚音,那更是手到擒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陈春香气愤的声音,“张翠花,你别咄咄逼人!我闺女呢?不许你欺负她!” 原来话赶话的,叶茂才两口子已经来到了沈家。 他们还没进门,就听到张翠花的谩骂声。 陈春香气得脸都绿了。 人还没进来,就跟着门嚷嚷起来。 叶岚音虽然疯疯癫癫,这会儿脑子却有点好使。 她知道来了靠山,立即得意叉起腰,“都听到了没?我娘来了,哈哈哈,她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我爹肯定也来了,他是村长,你们欺负我,他肯定饶不了你们!” 第422章 岚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话音刚落下,叶茂才跟陈春香进了院子。 他们瞅半天,都没看到叶岚音,眉头纷纷皱起来。 陈春香黑着脸瞪向张翠花,“张翠花,我闺女呢?”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指着脏兮兮的叶岚音,“嚷嚷那么大声,瞎啊?那不是你闺女吗?” “放屁!你闺女才是乞丐婆!” 陈春香直接骂起来,“张翠花,都是一个村的,难听话我也不想多说,把我闺女还给我,我一句废话没有,扭头就走。” “当年要是知道嫁到你们家日子过成这样,说什么我也不会让闺女嫁过来!” “你才放屁!我儿子娶了你闺女,那才是倒霉到家!” 张翠花一拍腿蹦起来,嚷嚷的比谁都理直气壮,“你闺女就是个丧门星,我儿子自打跟她离婚,那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 “她人就站在那儿,比乞丐婆还脏,你们赶紧的把人弄走,别坏了我们家的风水!” 叶岚音掀开油腻的长发,嘻嘻一笑,“不是,我是你祖宗,嘻嘻。” 陈春香看清了那张骨瘦如柴的脸,心在滴血。 她呕心沥血养大的娇闺女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春香的眼泪瞬间唰唰滚落,“岚音,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哭了?丧气!” 叶岚音嘻嘻笑着,绕着陈春香转圈,“笑啊,哭什么,好好的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说着,她伸手捏着陈春香的脸,拼命往两边扯,“老子让你笑!听到没?再不笑,我弄死你!” “笑,对,就这么笑,先让老子爽爽,再给你狗饭吃,养你,比养条狗好多了,哈哈哈。” 在场的众人听得纷纷摇头,猜到这是叶岚音被二癞子虐待时遭受的非人凌虐。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叶岚音如今的遭遇,只能怪她自己,还能怪谁? 陈春香到底活了大半辈子。 哪怕没听到之前那些话,却也猜出闺女这是遭受了劫难。 她的眼泪唰唰往下掉,掉在叶岚音手背上,“岚音,闺女,别怕,妈来了,妈带你回家。” 叶岚音眼神一怔。 茫然的瞳孔,渐渐凝聚。 癫狂的神智,渐渐又清醒了些。 她跟着掉泪,嚎啕大哭起来,“妈,你怎么老成这样?” “爸,我爸怎么也老了这么多?” 张翠花撇撇嘴,“还有脸哭,他们变成这样,还不是多亏了你?” “自打你跑了,你爸妈气得病了好几场,你爸天天找闺女,村长的位置都让人下了。” “说起来不怕显摆,现在的村长啊,可是你当初瞧不上的前夫,我的好儿子!他带着村民们致富,县里的领导很器重,让他来担任青山村村长的位置。” “叶岚音,赶紧跟你爸妈滚吧,别在这儿哭哭哭的,哭的我家都跟着晦气了。” 张翠花刻薄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岚音心头。 她像被抽掉了浑身的骨头,差点瘫在地上,幸好陈春香及时托住她,“岚音,没事吧?” 叶岚音眼神空洞的摇头,浑浊的泪水顺着脏污的脸颊滚落。 她扭头看向沈宴礼。 那身朴实崭新的深色西装套在他身上,是那么的高大。 可他看着她时的眼神,却早没有了当年的喜欢,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呵呵。 真是讽刺啊。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被她呼来喝去、没本事的窝囊废。 现在却成了村长? 更让她绝望的,不是那个穿着崭新红棉袄的新娘王秀琴。 而是站在不远处,那个面色红润,眼神沉静的女人,苏青梨! 就是她! 那个她百般妒忌,千般算计,做梦都想要压过一头的苏青梨。 如今却高高在上,穿的比她当年还要体面!俨然已经成了最体面的官太太! 而她呢? 却像烂在地上的污泥,被张翠花恶毒咒骂,被村里人围观羞辱。 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啊! 苏青梨才是那个短命鬼! 所有的体面和荣光,都是她叶岚音的啊!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青梨就能锦衣玉食、受人尊敬? 凭什么她就能有沈宴臣那样本事大、还如此护着她的男人? 而自己却被二癞子那样的畜生糟践,过得比狗还不如? 一股扭曲到极点的嫉妒,混合着深深的怨恨和绝望,彻底冲击着叶岚音! “啊——!苏青梨!都是你!你这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叶岚音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她就像疯了的兽,张牙舞爪扑向苏青梨,“我杀了你啊!我跟你拼了!” “你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去死!给我去死啊!” 此时此刻,扭曲的叶岚音脸上,只剩下滔天的怨毒,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苏青梨心头一窒。 原来之前的那丝不安,竟是今天。 叶岚音真是疯透了! 之前那么多次算计从来就没赢过,怎么就学不会教训呢? 苏青梨不慌不忙,心随所动,那根马鞭就凭空出现在她背在身后的手里。 想要杀她? 呵。 看看她手里的马鞭答不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却宛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挡在了苏青梨面前! 他不是别人,正是沈宴臣! 他的动作快得宛如一道残影! 眼神更是冰冷的,比三九的寒风还要凌厉! 面对着叶岚音狰狞扑过来的双手,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猛踹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沈宴臣一记闪电直踹,没有半点受力,精准无比地踢在叶岚音的胸口! 军人特有的爆发力,力道却控制的极有分寸。 能确保突袭之人重伤,却不会致命! “啊——!” 叶岚音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似得,被这强悍的力道踹得凌空倒飞出去! 踉跄摔在地上,吐出了两颗断掉的牙齿,和满嘴的污血! 眼睁睁看着闺女被踹飞,陈春香和叶茂才顿时急了。 “沈宴臣!你凭啥打人?” “当兵的了不起啊,你让大伙说说,这不是明目张胆欺负人么?太过分了!” 老夫妻俩气得眼睛都红了。 陈春香冲过去把叶岚音扶起来,心疼的直掉泪,“闺女,你咋变成了这样啊?老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谁把我闺女糟践成这样啊?” 第423章 你凭什么打人 在场的众人默不吭声,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叶岚音失踪了太久。 回来变得连乞丐都不如。 都不用说,都知道她过得什么有多凄惨。 至于刚才叶岚音疯疯癫癫说起和二癞子的事,村民们更是默契的谁也没提。 见没人说话,叶茂才气得直咬牙。 他扫视一圈众人,瞪眼冲向沈宴臣,“好,都不说,那我就问问,你凭什么打人!” “沈宴臣,今天不说清楚,咱们没完!我就算告到中央,也要讨个说法!” “是么?” 沈宴臣冷哼了声,指了下叶岚音右手边不远的地上,“没看到么?她手里有刀,想要伤害我的妻子。” “持械伤人,身为团长的我有责任保护在场所有人的安全,以任何方式。” “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刚才那一脚下去,她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众人这才看清,地上掉着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分外的锋利。 不知道是叶岚音趁乱摸到的,还是早就藏在身上。 “那、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 叶茂才知道输了理,涨红着脸强辩,“她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是因为神志不清,才更要防患于未然。” 沈宴臣懒得跟叶茂才多说,冷眼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把人带走,好好看管起来。” “要是你们看不住,我也可以让精神病院来接她。” “不,我不去,不去!” 叶岚音疼得神志清醒过来,满嘴淌血的拼命摇头,“这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 “好,不去,咱们不去。” 陈春香把叶岚音扶起来,“走,跟妈回家。” 叶茂才知道再争下去也于事无补,只能垂头丧气跟着往外走。 叶新城慢半拍从外面进来。 看到叶岚音满脸的血,立即撸起袖子嚷嚷起来,“谁?谁他妈打我姐了?沈宴礼,是你吧?” “你个没良心的,我姐让你白睡了这么多年,你咋下得去手的?” “今个儿要是不给我们家赔偿医药费,你这婚礼别想办成!” “够了!满嘴脏话,别再丢你爸妈的人了。” 沈宴礼走过来,冷眼盯向叶新城,“也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扇你。” 要是放在以前,叶新城还真不怕跟细狗似的沈宴礼。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沈宴礼开始种辣椒,那身上的腱子肉就瓷实的跟铁打的似得。 估计一拳抡过来,能要叶新城半条小命。 叶新城虽然混蛋了些,却不傻。 眼瞅着沈宴礼发火,周围站着的村里人又一脸的鄙夷,只能气哼哼往后退。 一边退,一边指着沈宴礼叫嚣,“行,你是村长你牛逼,我就不信你能当一辈子村长!” “沈宴礼,你等着,我早晚要把你从村长的位置上弄下来!” 村里人早就见惯了叶新城的无赖,纷纷摇头。 之前他们都挺尊重叶茂才的,觉得他是个人物。 可现在看到他教育出来的一双儿女,呵呵,也不过如此而已。 村民们的幸灾乐祸,叶茂才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可看出来又能怎样? 他已经不是村长了,也老了。 一双儿女又这么不争气。 疯的疯,蠢的蠢。 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没了底气的叶茂才,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 陈春香跟了他一辈子,哪会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男人在外面管了一辈子事,临了临了,弄了个人走茶凉。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身形踉跄扶着叶岚音,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谁能风光一辈子。 他们老了,也认。 就在一家人灰溜溜离开沈家院子时,叶岚音却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沈宴礼身后的王秀琴身上。 只因对方怀里,抱着她的女儿,沈嫣然。 沈嫣然又瘦又小,早就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躲在王秀琴怀里怯生生看着叶岚音。 那双本应该灵动的眼睛里,藏满了害怕。 “嫣然,我的嫣然!” 叶岚音猛地甩开父母,扑向王秀琴,“不许碰我的娃,把她还给我!” 此刻的她早已经神志不清,只模糊记得那孩子是自己的。 张牙舞爪的,想要把孩子抢回来。 至于抢回来干什么,她根本没想过。 “啊——!” 沈嫣然吓得尖叫起来,搂着王秀琴大喊,“疯子来了,妈,我们快跑!我怕!” 王秀琴赶紧搂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往后退,“别怕啊嫣然,没事的,妈妈在这儿,会保护好你,不怕不怕。” 沈宴礼反应很快,立即冲过来,把疯癫的叶岚音推开,“够了!你这个疯子,离我们远点!” “从我们离婚那天起,你跟嫣然就再没有半点关系,她更不需要一个疯疯癫癫的母亲!” “滚!滚远点!彻底从这里滚出去!” 叶岚音踉跄往后摔去,被慌忙冲过来的陈春香跟叶茂才扶住。 她眼神呆滞,哭着摇头,“娃娃,我的娃娃,我要我的娃娃。” “走吧岚音,这儿不欢迎咱们,跟妈回去,林家才是你的家。” 体面了一辈子的陈春香,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搂紧了满身脏污的女儿往外走。 消瘦的身影佝偻的,像即将枯死的老柳树。 叶茂才早已经老泪纵横,哽咽着点头,“对,咱们不稀罕这儿,回,回咱家。” 叶新城快步跟上他们,转身从沈宴礼竖起中指,“姓沈的,你做那么绝,我等着你遭报应!” 一家四口,强撑着离开了欢天喜地的婚礼现场,回到家抱头痛哭。 那声音充满了无限的悲苦和悔恨。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覆水,难收。 绝望的林家被哭声笼罩着。 张灯结彩的沈家,又奏响了欢快的唢呐声。 管事的和沈宴礼这个新村长迅速稳定了局面。 几个帮厨的男青年已经用扫把扫掉了叶岚音弄得满地狼藉,还用水冲洗了干净。 大红地毯重新铺起来,一路从院门口蜿蜒到正屋。 张翠花脸上的刻薄全都收了起来,笑的分外慈祥。 就好像刚才的骂街都是幻觉似得。 她抬手拍了几下巴掌,高声张罗起来,“好了好了,总算把那个扫把星给赶走了,晦气也洗没了,婚礼继续哈,不能被刚才那点丧气给耽误了。” “来来来,唢呐鼓乐再卖力点!接着吹!吹响亮点!” 一场荒唐的闹剧结束了。 第424章 嫣然,不怕 唢呐班子和锣鼓队赶紧卖力气重新吹打起来。 要不说他们是专业的。 很快,就把喜庆的气氛又拉了回来。 王秀琴哄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嫣然,“别怕哈嫣然,那人走了,再也不来咱们家了。” “就是,嫣然不怕,奶奶保护你。” 张翠花走过去,把嫣然抱进怀里,“那疯子再敢来,奶奶就打断她的腿!” 沈嫣然这才半信半疑松了口气,乖乖被张翠花抱着不再闹王秀琴。 “没事的嫣然,有爸妈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沈宴礼走过来,轻声安抚了沈嫣然几句。 然后牵起王秀琴的手,“秀琴,咱们该拜堂了。” 王秀琴点点头,刚才受到的惊吓早已经烟消云散。 她任由沈宴礼牵着手来到重新摆好的礼桌前,心里分外的踏实。 管事的本家叔叔吆喝一声,开始简单的婚礼主持。 “今天,是沈宴礼跟王秀琴新婚大喜的日子,感谢亲朋邻里们前来捧场,咱们先为这对新人鼓掌,祝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甜如蜜,一起并肩奋斗,创造美好生活!”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来,村民们纷纷叫好。 刚才的那场闹剧,早就被抛在脑后。 管事的本家叔叔又说了些吉祥话,这才笑呵呵宣布,“仪式正式开始,现在,先拜给咱们老百姓带来幸福生活的伟人。” “革命路上肩并肩,永远跟着党向前!” 沈宴礼用力握了下王秀琴的手,和她默契的对着红色伟人像,郑重鞠躬。 “好,接下来,转身拜高堂,养育之恩大过天,新人拜谢爹娘!” 随着悠长的唱喏,张翠花把沈宴然放下,喜滋滋坐在贴着大红花的靠背椅子上。 沈宴礼结结实实的,给张翠花磕了个头。 王秀琴则腼腆的跟着鞠躬。 本家叔叔早就乐得合不拢嘴,“好!感谢父母养育情,勤俭持家好传统!” “现在,新人对拜,三鞠躬。” “相亲相爱结同心,革命路上建新功!” 沈宴礼跟王秀琴面对面站立,深深鞠躬。 “礼成!向伟大领袖***致敬!向光荣的新人祝贺!” “让我们共同祝愿这对新人团结友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现在,有请新人入席!大家吃好喝好!” 台下掌声雷动。 这场婚礼就算是在大家的见证下,达到了高潮。 仪式结束,正式开席! 小孩子们早就笑着跑到桌子前,强占位置。 村里的年轻后生们负责端盘子,八个凉菜先上了桌。 然后是热腾腾的炒菜,浓汤,跟蒸出来的甜品,和两道切好的水果拼盘。 农村里条件有限,比不上城里那么精致。 但是该有的硬菜,那是一个没少。 蒸鱼炸鸡红烧肉,素丸子小鱼干大锅烩菜,蒸野菜,鸡蛋饼,苹果桔子撒白糖。 散装的高粱酒,粗瓷大碗茶。 还有不限量管够的大白馒头。 就这条件,放村里已经是很好的席面了。 村民们敞开了搂席,碗筷的碰撞声,说笑声,劝酒声,跟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混在了一起。 整个沈家的院里院外,都成了欢乐的海洋。 苏青梨跟沈宴臣自然坐在主桌上。 跟新娘子他们一桌。 趁着大家都乐呵呵的,王秀琴倒了杯酒,站起来敬苏青梨,“嫂子,我敬你。” “要不是你的支持,今天这婚礼,办不了这么排场。” 苏青梨跟着站起来,笑着摆手,“这话说的,婚礼我可没帮上啥忙,就对着一张嘴来吃了。”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别的我也没准备,就给你带了份小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着,她拉住王秀琴的手,掏出一枚翡翠镯子戴在她手腕上。 那镯子水头极润,一看就价值不菲,是苏青梨从空间里特意找出来的高档货。 单单一个镯子,就能在城里换一套房。 王秀琴在村里干惯了农活,哪戴过什么翡翠。 不过她却很识货,知道这东西肯定金贵得很,受宠若惊地想摘下来,“嫂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 “给你的,你就拿着,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苏青梨拦住王秀琴,笑呵呵道,“这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对对对,你嫂子说得对,给你就拿着!” 张翠花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冲王秀琴嚷嚷,“你嫂子可是团长太太,有的是钱,给你啥都收着。” 她可是出了名的财迷。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光拿不说,她还想多要,顺手推了下身边坐着的俩双胞胎,“星星,宴宇,你们不是最喜欢你大嫂么,以后记得多走动,你嫂子那好东西多了去了,亏不了你们。” 俩孩子都是十五的半大孩子,被张翠花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一说,顿时不乐意了。 “妈,你想要你就直说,推我们出来干嘛?” “就是,我们才不像你那么贪心,见天算计着想要嫂子的东西。” 张翠花被怼的老脸一红,直接开骂,“你们两个小王八蛋,瞎咧咧什么呢!都给我闭嘴!” 骂完俩人,张翠花就笑呵呵看向苏青梨,“老大家的,你是个懂事的,这以后弟弟妹妹还得你跟老大照应着不是,妈说的对吧?” 苏青梨淡淡点了点头,“宴宇和星星都是好孩子,不用你安置,我心里有数。” 张翠花那张刻薄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她就说嘛! 老大家的有文化,是个靠得住的。 以后俩孩子的前程,可全靠这白捡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妇帮衬呢! 她张翠花守寡又咋了? 还不是一样拉扯的孩子长了才,过得比村里人都风光?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高粱酒,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最明亮的一天! 沈宴礼敬了一圈酒回到主桌,脸上带着几分熏醉。 他来到苏青梨跟前,端酒敬她,“嫂子,我沈宴礼能有今天,全靠你的指点,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刚才那疯婆子来闹事,多亏了你跟我哥坐镇,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嫂子,这杯,我敬你!诚意都在酒里了!” 苏青梨是能喝酒的。 只是不太喜欢白酒的辛辣。 没等她出声,沈宴臣就替她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把空酒杯放在桌上,重重拍了下沈宴礼的肩膀,“你嫂子不能喝酒,我替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第425章 霍擎失踪 沈宴礼喝得有点高。 见苏青梨没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再次倒了杯酒,敬到苏青梨跟前,“嫂子,你不喝我的敬酒,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以前是我混蛋,做了不少蠢事,可现在不一样了,村民们选我当村长,我再不洗心革面,哪还是人吗?” 王秀琴赶紧扯了下他的衣角,“沈宴礼,你喝多了,少说两句。” “不,我没喝多。” 沈宴礼梗着脖子,坚持要敬苏青梨酒,“嫂子,你就瞧着,我以后怎么把青山村给带的红火起来。” “我要是做不到,我……我就是六个爪的王八。” 苏青梨有点哭笑不得。 哪有上赶着骂自己王八的? 她这次没让沈宴臣替自己挡酒。 而是接过那杯酒,浅浅抿了口,“我是真不会喝,但是为了你这句话,必须得喝点。” “沈宴礼,你能改过自新是好事,以后跟秀琴好好过日子,带好嫣然,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你呢。” “还有秀琴,嫁进来这个家就要你照顾着,还有帮衬沈宴礼忙村里的事,日子长着呢,咱们呀,一步一步慢慢过。” 沈宴礼见苏青梨喝了酒,这才满意地又喝了两杯,“好,嫂子,就按你说的办!” “以后我跟秀琴都是你的兵!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沈宴臣知道他喝醉了,笑着调侃了句,“哟,你俩只当你嫂子的兵啊?” 偏偏沈宴礼一脸的理直气壮,“那当然了,哥,不是我瞧不上你,你早被我嫂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家里家外的,你也是我嫂子的兵。” 这话可说到了沈宴臣心坎上。 他赞同地点点头,“对,我也是她的兵。” 而且,甘之如饴。 王秀琴听着这哥俩的话,觉得分外温馨。 尤其是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早就暖透了她的心。 之前王秀琴跟沈家离得不远,知道他们家那些龌龊事。 张翠花刻薄难缠,沈宴礼吧,被叶岚音唆使着上蹿下跳不当人。 可自打苏青梨嫁进沈家后,他们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日子越过越红火且不说。 张翠花比以前好说话了很多。 沈宴礼更是洗心革面,成了村里的致富模范,还当了村长。 这也是王秀琴敢倾心嫁过来的原因。 她又不傻,嫁的可不是前途光明的沈宴礼,还是嫁给了沈宴臣跟苏青梨这样有能力有格局,能依仗的大家庭! “嫂子,谢谢你跟我哥,我们一定会好好干。” 王秀琴郑重给苏青梨倒了杯茶,“以后啊,由我盯着宴礼,他要是敢不当人,我第一个不愿意!” 这次苏青梨没有推辞,爽朗喝下那杯茶,“好,一家人就要这样,齐心协力,才能走得更远。” 主桌上推杯换盏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端着杯子过来敬酒。 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敬的可不是新郎,而是已经荣升为团长的沈宴臣。 沈宴臣气势沉稳,游刃有余的攀谈起来。 苏青梨平稳坐在一旁,时不时给沈嫣然夹菜。 至于她带回来的俩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徐玉梅也趁着这时候出来吃席。 “婶儿,你先吃着,我回去看看俩小家伙。” 苏青梨吃了些东西,已经饱了,想站起来回屋。 沈星星跟沈宴宇却拽着她不松手,“嫂子,再坐会儿呗,孩子哭了咱们能听见。” “就是,他们还小,又不能吃席,你再陪我们吃点。” 他们早就想苏青梨了,想多跟她聊几句,哪肯让她就这么回屋。 苏青梨拗不过,只能坐下又聊了会儿。 片刻后,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再次站起来,“不行,我得回屋看看。” 虽说俩孩子都睡了,可是把他们丢在屋里,她还是不放心。 徐玉梅赶紧站起来,“不,阿梨啊,你坐着,我吃饱了,我回去看着。”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孩子的哭声。 声音突兀,又带着似凄厉。 隐约的,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青梨的心突地一跳! 她的俩孩子平时都乖得很,根本没这么哭过! 不对劲! 她赶紧往屋里跑去。 徐玉梅也听出不对,跟着冲过来。 房间门被推开,苏青梨第一个冲进去。 却在看清里屋里的情况后,脚一软摔在地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掉进了冰冰窟窿! 徐玉梅跟着进来,也吓得脸色煞白! “这——怎么只有妍妍?霍擎呢?” 烧的暖热的炕上,只剩下霍妍在哇哇大哭。 苏青梨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指着被推开的后窗,“有人,有人钻进来,偷走了霍擎!” 沈宴臣跟着冲进屋子。 他是看到苏青梨煞白着脸往屋里跑,跟着过来的。 刚进门,就看到苏青梨像丢了魂的站不稳,赶紧把她扶住,“媳妇儿,怎么了?” “好端端的,谁哭这么大声?” 话音落下,他才察觉到不对! 屋里的炕上,怎么只有霍妍自己? 苏青梨腿软的靠在沈宴臣怀里,用尽所有的力气,“老公,有人偷走了霍擎,快,快去把他找回来!” 沈宴臣的心一沉。 很快发现了被推开的后窗。 他赶紧把苏青梨抱回到炕上,然后叮嘱徐玉梅,“婶儿,麻烦你照顾下阿梨跟孩子,我去带人找霍擎!” 徐玉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正狠狠抽自己的脸,“都怪我,老了老了这么贪嘴!要不是我出去吃蹭席,霍擎怎么会被人偷走啊!都怪我!都怪我!” 苏青梨抓住徐玉梅的手,眼泪汪汪地摇头,“婶儿,这不怪你,照顾孩子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是我没看好孩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偷孩子的贼给抓到!” 这天寒地冻的,霍擎才四个多月大点,根本没什么体温。 如果不赶紧找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宴臣已经冲到院子里,对村里人喊道,“老少爷儿门们,就在刚才,咱们吃席的时候,有人从后窗溜进来,偷走了我的儿子。” “天冷路滑,孩子又小,我在这儿恳请大家帮个忙,帮我一起去把孩子给找回来!” 热闹的宴席顿时安静下来。 下一秒,轰地炸了锅。 “什么?哪个天杀的,竟然敢溜进咱们村里偷孩子?” “走!抓住那个丧良心的,打死他!” “走走走!敢偷孩子,不能放过他!” 第426章 怀疑叶岚音 青山村地处偏僻。 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平静。 至少没出过丢孩子的事。 要是偷东西,还情有可原。 偷别人孩子,那是把当父母往死里逼啊! 因此,沈宴臣振臂一呼,酒宴上的男人们立即站了出来,跟着他往外冲。 沈宴礼更是气得把酒碗都给摔了。 他是喝得有点熏醉。 可自己大喜的日子,先是叶岚音来找茬,现在又有人来偷他哥的孩子,分明是跟他过不去啊! “秀琴,你去屋里哄哄嫂子,照顾好妈和嫣然,我也去抓那丧良心的恶贼!” “好,你慢着点。” 王秀琴性格淳朴,立即抱着沈嫣然往苏青梨那间屋子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哭声。 一高一低的。 高亢的是徐玉梅悔不当初的悲痛。 低弱点的,则是霍妍被吓到的抽泣。 王秀琴赶紧走进去,看到苏青梨正用手抹眼泪,“嫂子,你别慌,大哥跟宴礼已经带人去找了。” “这天寒地冻的,那恶人肯定走不远的。” 苏青梨的泪水噙在眼眶里,站在后窗往外看,“不,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是我们发现的太晚了。” 后窗外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上面有四行蜿蜒的脚印。 沈宴臣已经带人绕到了后窗外面。 北风怒号。 寒冷的空气卷着雪花,砸的人脸疼。 窗外的那层厚厚的积雪上,赫然留下两串清晰又凌乱的足迹。 一行又大又深,明显是属于成年男人的。 另外一行则稍微浅些,足迹轮廓也比较小,更像是女人或者少年留下的。 看脚印的方向,蜿蜒指向了青山村的后山! 沈宴臣死死盯着那两行脚印,眼里杀机滔天。 “对方应该是一男一女,往后山跑了。” “乡亲们,咱们赶紧追上去,抓到这俩杀千刀的!” “是爷们儿的,就跟我走!” “走!抓住那杀千刀的,打死不论!” 村民们都喝了酒,说话一股子戾气。 他们还好些,沈宴臣眼睛早就通红到充血,周身挟裹着浓厚的杀机。 不管对方是谁。 敢动他的孩子,他绝不会放过! 村民们抄起家伙,浩浩荡荡跟在沈宴臣身后朝后山冲去。 刚才还热闹的沈家院子,这会儿死寂一片。 男人们都跟着沈宴臣抓人去了。 女人们则带着孩子迅速往家跑,死死把门拴上,生怕自家孩子也被人贩子给偷走。 张翠花被这事吓傻了眼,瘫坐在那些杯盘狼藉中,拍着腿骂起来,“算好的好日子啊,怎么弄出来这么多破事!” “哪个遭瘟的狗东西,对一个小娃娃下手,这天寒地冻的,不得好死啊!” 沈星星走过来扶她,“好了妈,嫂子刚丢了孩子心里正难受,你少说两句。” 张翠花眼一瞪,哭嚎的更大声了,“你懂个屁,我是替你嫂子发愁,那挨千刀的要是被我抓到,我让他好看!” “丧良心的混蛋啊,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行了妈,都说让你少说两句。” 沈星星劝不住张翠花,急的直跺脚。 沈宴宇跟着沈宴臣和沈宴礼出去找人,家里就剩下她们几个老弱妇孺的。 沈星星本来胆子就小,天上还刮着白毛风,这会儿院子里回荡着张翠花尖利的哭声,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娘俩的声音传进屋里,苏青梨的心就跟被揪住似得疼。 她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必须尽快冷静下来。 不管是伤心还是愤怒,都不能解决问题。 王秀琴待在屋里陪她,倒了杯温水过来,“嫂子,大哥他们已经带人去搜山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苏青梨无力地摆摆手。 这个节骨眼,她哪儿有心情喝水。 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谁偷走了她的儿子。 徐玉梅早就哭肿了眼,还在不停埋怨自己,“都怪我,是我的错,阿梨,你救了婶儿的命,婶儿却在大雪天弄丢了你的孩子,是婶儿对不住你啊!” 她的脸颊红肿的厉害,是被自己刚才那几巴掌抽肿的。 剧烈的懊恼,几乎将徐玉梅击溃。 “婶儿,这事真不怪你,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宴臣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他肯定能把霍擎给找回来的。” 苏青梨努力想劝徐玉梅。 可语气虚的厉害。 因为她心里也没有底。 年幼的沈嫣然小小一个,却分外的乖巧。 她还没有火炕高,却费了好大劲爬上去,去哄还在抽泣着的小霍妍,“妹妹乖,不哭不哭啊。” “你妈妈在呢,不怕,姐姐也不怕。” 刚才叶岚音的疯癫举止,其实吓到了沈嫣然的。 好在她有王秀琴跟沈宴礼可以依靠。 这会儿也努力学着他们的样子,去哄才四个多月大的小霍妍。 稚嫩的童声,让死气沉沉的屋里多了点活气。 苏青梨却心头突地一窒,脑海里跳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全村的人都在忙着吃喜酒。 谁会偷偷溜进来偷她的孩子? 除了叶岚音! 那个疯疯癫癫,恨透了她的叶岚音! 只有她有这个动机和时间! 苏青梨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她霍地从窗口转身,一把攥住徐玉梅的手,“婶儿,妍妍暂时交给你,我去把霍擎找回来!” 徐玉梅怔了下,紧紧攥着苏青梨的手,“阿梨,我知道你担心孩子,可这风大雪大的,你去哪儿找他啊?” “听婶儿的,安心待在家里等消息,我去找,我去!” “不。” 苏青梨一旦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更改。 她眼神坚定地推开徐玉梅的手,“婶儿,我已经知道要去哪儿找霍擎了。” “家里和妍妍就交给你,帮我照顾好她。 说完,就毅然冲出了房间,朝门口大步流星走去。 “阿梨,阿梨!” 徐玉梅想拦,赶紧从屋里跟出来。 可院子里,只有面面相觑的张翠花和沈星星母女俩,哪儿还有苏青梨的影子。 张翠花扶着沈星星从地上站起来,一脸纳闷的看向徐玉梅,“老大家的这是要去哪儿?我喊她都不理我。” 徐玉梅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回了房间。 弄丢了霍擎,是她的失职。 她不能再辜负苏青梨对她的信赖,必须照顾好小霍妍! 王秀琴也很纳闷,猜不透苏青梨急火火去了哪儿。 想了片刻后,她惊呼一声,“婶儿,我大嫂她,该不会是要去叶家吧?” “大哥没跟着,叶岚音疯疯癫癫的,叶新城又是个混蛋,嫂子她一个人能行吗?” “要不……你帮我看着嫣然,我跟上嫂子,也好有个帮腔的? 第427章 把孩子交出来 冬天里天黑的早。 原本婚宴就被叶岚音搅局时耽误了好大一会儿。 等大家吃席吃到一半,到发现霍擎不见时,已经是三四点钟。 再加上突然起了风雪,阴沉沉的天看上去,差不多已经有些黑了。 苏青梨出了沈家的小院,逆着风雪直奔林家。 俩家离得远,路上冰雪泥泞的,很不好走。 足足半个小时后。 等苏青梨来到林家小院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之前她来过这儿的,知道路。 远远的就看到黑暗几乎将林家的小院给吞噬,连点照亮的灯光都没有。 苏青梨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手脚都开始哆嗦起来。 如果叶岚音在家,那证明霍擎丢失这事跟她无关。 可现在林家连个灯都没亮,证明家里没人。 风雪天的,林家人能去哪儿? 自己的孩子要真是落进了叶岚音这个疯子手里…… 苏青梨不敢再往下想,脚步踉跄着冲到林家门口,重重拍门。 “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在风雪夜。 可苏青梨拍了好半天,都没人应声。 开门! 快开门啊! 越是这样,苏青梨心里越焦急。 她生怕敲门声被风雪声压过,扯着嗓子喊起来,“叶岚音!叶岚音!你给我出来!” “再不出来,我砸门了啊!” “你有病啊,团长夫人了不起啊?跑我们家门口撒什么野?” 就在苏青梨几乎陷入癫狂时,身后响起一道愤怒的质问声。 她立即回头。 就看到叶新城带着顶狗皮帽子,揣着手站在雪地里。 那张青涩的脸上写满了少年戾气,眼神凶狠的跟狼崽子似得。 苏青梨可不怕他,直接冷声质问,“我找你姐,让她出来。” “我姐不在家。” 叶新城直接摇头,“苏青梨,村里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少在我面前摆谱,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虽然叶新城跟叶岚音感情不怎么深厚,可到底都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之前他就听叶岚音说过,说她过那么惨,全都是被苏青梨害的。 怎么害的,叶新城不知道。 但是既然姐姐这么说,那肯定有姐姐的道理。 苏青梨却听得浑身发凉,厉声质问叶新城,“你姐为什么不在家?她去哪儿了?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吗?” 她问的又急又凶,周身的气势瞬间把叶新城给镇住。 下意识的,叶新城回了句,“我爸刚把她关屋里,她就翻窗跑了……” 翻窗两个字,立即像刀子似得刺中了苏青梨敏感的神经! 叶岚音翻窗跑了! 霍擎很可能就是被她偷走的! “她是个疯子!你们没把人看住,出了什么事,你们全家都有责任!” “喂,我姐怎么样关你屁事啊!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叶新城立马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快滚!再那么多废话,小心我揍你!” 说着,叶新城就扬起拳头,作势要打人。 “你敢!” 王秀琴从后面追过来,大声警告叶新城,“你敢打人,我就报警!” 说着,她快步冲到苏青梨身边,关切问她,“嫂子,你没事吧?”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 在霍擎丢失的第一时间内,她们俩都不约而同想到了疯癫的叶岚音身上。 苏青梨知道王秀琴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儿,急促低声说了句,“叶岚音不在,翻墙跑了。” “嘶——” 王秀琴顿时到抽一口冷气,“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她干的?” “你们俩嘀嘀咕咕咬什么耳朵呢?” 叶新城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滚,看到你们就烦!别在这儿自找没趣,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尤其是你,王秀琴,你抢了我姐的男人,又来我们家耀武扬威了是吧?真不要脸!” “赶紧滚啊!否则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他的话音刚落,林家紧闭着的院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叶茂才满头是汗从院里出来,“新城,回来。” 叶新城愣了下,“爸,你不是找我姐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没看天都黑了,快回家。” 叶茂才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把他往回喊。 叶新城这才狠狠瞪了下苏青梨跟王秀琴一眼后,大摇大摆进了院子,“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敢来我们家找不自在,给我小心着点!” “行了,回你屋去。” 叶茂才推了他一把,转身要关门。 苏青梨却伸手挡住门,“等一下!” “怎、怎么了?” 叶茂才的声音有点发虚。 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跟苏青梨对视。 这让苏青梨更确定了心里的揣测。 “叶叔,我儿子不见了。” 苏青梨的声音很冷,在风雪夜里分外的骇人,“就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婚宴正热闹的时候,被人翻窗摸进来偷走了。” “窗户外面的雪地上留了两串脚印,一大一小两个人,朝着后山去了。” 叶茂才勾着头听完,并没有任何震惊,而是有些敷衍喃喃道,“是,是吗?” 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苏青梨的心彻底凉了。 “叶叔,你好像并不怎么惊讶,孩子是被你闺女抱走的吧。” “她翻窗溜进去我的房间,偷走了我的孩子,把他还给我!” 这一次,苏青梨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单刀直入。 叶茂才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似得,赶紧抬头否认,“没,没有,岚音没偷你儿子!” “叶叔。” 苏青梨的声音冷的像冰,“我刚才说,我的孩子被人偷走了,没说被偷的是儿子,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把孩子还给我,趁着悲剧还没酿成,回头还来得及。” “这……” 叶茂才支支吾吾,擦了下额角的汗,“岚音都疯了,怎么可能去偷你儿子,我……我是刚才从外面回来时,听到村民们说的。” 叶新城听到两人的对话,像点燃的炮仗似得冲回来,“苏青梨,你少他娘的在我们家门口放屁!” “我姐都被你们沈家给逼疯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神志不清的,才不会去偷你那破娃!” “你再敢诬陷我姐,我就跟你拼了!” 说着,他捏响了手指就要冲向苏青梨。 好在叶茂才把他拦下,“行了,你别给我惹事!” 陈春香这时从屋里跑出来,胳膊上撸起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你们不要胡说啊,我闺女一直在家,根本没出去过,才不会去偷小孩!” 她嘴里这么喊着,却带着哭腔,身体更是抖得跟筛子似得。 第428章 谁也别想抢走 苏青梨一眼就看穿这夫妻俩都在撒谎。 尤其是陈春香,大冬天的撸起来的袖子湿漉漉的,显然刚才在洗什么东西。 而且神色慌张的厉害,身子更是哆嗦的跟筛糠似得。 不用说,她正在尽力遮掩着什么。 而旁边的叶茂才神色更不安了,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苏青梨眼神如炬,“叶叔,我想进去看看叶岚音。” “不,不用了,我闺女刚睡下,她……她不想见你。” 叶茂才赶紧摆手,“我说宴臣家的,天都黑了,风雪又大,你还是赶紧回吧。” 说着,他冲王秀琴说了句,“秀琴啊,赶紧领你嫂子……” 没等叶茂才说完,苏青梨已经推开门走进了叶家的院子。 毫不犹豫的,朝主屋走去。 院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只在角落里有一盏昏黄如豆的油灯亮着。 远远看过去,跟招魂灯似得骇人。 更骇人的,是紧闭的房间梨,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苦笑声。 “放我出去!嘿嘿,他们都该死!” “我的嫣然,跟娘回家,娘的乖孩子……嘻嘻……真乖……” 这是叶岚音的声音。 疯癫尖利,毫无逻辑。 苏青梨的心越发沉到了谷底。 叶岚音就在院里,那她的霍擎呢? 她立即快步上前,朝那扇门走去。 叶茂才跟进追上来,“都说了岚音不想见你,你怎么还不走?” “宴臣家的,说你呢!我们家不欢迎你,快出去!” 陈春香也赶紧追过来,“是啊宴臣家的,岚音她疯癫成这样,求你别再来刺激她了!” “秀琴啊,算婶儿求你了,你已经抢了她的姻缘,赶紧带着你大嫂走吧,给我闺女留一条活路!” 王秀琴到底是新嫁娘,脸皮子薄。 又被叶茂才跟陈春香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脸上烧得慌。 她赶紧越过两人,追上去拽住苏青梨的衣角,“嫂子,要不……咱们回吧?” “见不到我儿子,我是不会走的。” 苏青梨态度异常坚决。 她冷冷说了句,拍开王秀琴的手,然后用力拍打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开门!叶岚音,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快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本就破烂不堪的木板门,被拍的摇摇欲坠。 房间里叶岚音古怪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就好像是,被摁了暂停键的录音机。 苏青梨眼神锐利地透过歪斜的门缝,往里看,“叶岚音,开门。” 屋里只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能照亮的地方并不多。 透过破门的缝隙,苏青梨只看到叶岚音一炔衣角。 再多的,就看不清了。 “叶岚音,你别装疯卖傻的,我知道你偷走了霍擎。” “咱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气,有什么事只管冲我来。” “只要你把霍擎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都能给你。” “哪怕你想要那枚戒指,我都可以让出来。” 苏青梨盯着那抹衣角,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孩子是她的命。 只要霍擎安全,哪怕让她让出空间戒指也没关系。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秀琴听得一脑袋雾水。 什么戒指,让叶岚音这么牵肠挂肚的? 而且嫂子怎么能认定,小霍擎就是被叶岚音给偷走的呢? 王秀琴想不明白,学着苏青梨的样子,冒着腰透过门缝往屋里看。 可她眼睛刚凑过去,就吓得捂着心口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妈呀——!” 这声凄厉的喊声,穿透了黑漆漆的冬夜。 也吓得叶茂才跟陈春香手脚发凉。 他们连忙冲过来,“怎、怎么了? 王秀琴捂着吓得怦怦狂跳的心口,眼里泪花翻涌,指着门缝颤声道,“哪儿,哪儿有一双……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 叶茂才跟陈春香对视了一眼,也吓了一跳。 那破败的门板后面,却突然响起渗人的尖利笑声,“嘻嘻嘻,戒指,空间戒指,哈哈哈,我有了空间戒指,我就是首富夫人,谁也别想抢走我的荣华富贵。” “嘿嘿嘿,苏青梨,你说的,要把戒指还给我,那就拿过来,快点。” 可怖的笑声还没落地,一只脏兮兮的手就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在这黑漆漆的雪夜里,无比的渗人。 王秀琴早已经吓得头皮发麻,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小时候听过的勾魂女鬼的传说。 就连叶茂才跟陈春香,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后背全是冷汗。 叶新城到底只是个半大孩子,害怕的吞了下口水,冒着腰往后退。 真特妈邪性! 两个小时前,他姐叶岚音就跟中邪了一样跑出去。 他跟爹娘赶紧分头去追。 结果半路起了白毛风,他嫌冷,揣着袖子慢吞吞回来。 却发现爹娘竟然就在家里。 还有他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姐,比女鬼还要吓人。 该不会,全家都中邪了吧? 在场的几人都吓得魂不附体。 唯有苏青梨眼神沉稳如炬。 她冷眼看着叶岚音黑漆漆的脏手,敏锐的发现上面沾着几块深褐色的淤泥。 这不对! 天寒地冻的,叶岚音手指缝里怎么会有淤泥? 苏青梨的视线隔着门缝往下滑,就看到叶岚音脚上鞋帮子上,也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巴。 门槛上,还有一些踩上去,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泥点子。 叶家在村里的地址较高,这会儿天寒地冻的,只有硬邦邦的冻土。 只有村后山背阴的地方,才有这种还没冻硬实的烂泥! 苏青梨一把攥住叶岚音从门缝儿伸出来的手,“你带我儿子去了后山?” “说,把他藏哪儿了?” 这一刻,苏青梨的心里分外透亮。 她敢肯定,霍擎就是被叶岚音偷走的! 而且在场的叶家人,除了叶新城不知情外,叶茂才和陈春香也是知情者! 叶岚音被吓了一跳。 她神志癫狂,脑子糊里糊涂的。 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 这会儿被苏青梨猛地攥住手,立即想到被二癞子毒打的时候,吓得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我,别打我,别打,我怕,我一定听话。” “放开我,放开,别打我,别打……” “苏青梨,你他妈放开我姐!她被你害的还不够吗?” 叶新城骂骂咧咧冲上来,抡着拳头朝苏青梨后脑勺砸过去,“混蛋玩意!再敢冻我姐,我打死你这个贱……” 眼瞅着苏青梨就要挨上一记重拳! 第429章 别逼我动手 尤其是叶新城吃的又高又壮,就跟牛犊子似得。 这一拳下去,那就糟了! 王秀琴吓得惊呼一声,“嫂子!小心!” 叶茂才生怕闹出人命,赶紧喝止,“住手!” 陈春香吓得捂住眼,“儿子!别打人!” 他们异口同声,根本来不及阻止。 因为一切,都太晚了。 叶新城已经冲到苏青梨身后! 那砂锅大的拳头,也已经朝她后脑勺狠狠抡了下去! 眼瞅着,就是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案。 说时迟,那时快! 苏青梨竟然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猛地抬手! “唰!” 油亮的马鞭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死死缠住叶新城的手腕! 这突如起来的惊变,令叶新城瞪圆了眼睛。 没等他接受眼前这一幕,就被马鞭借力的力道狠狠甩出去! 扑通! 摔在了厚实的雪窝里! 苏青梨戾气全开,一脚踹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砰!” 陈旧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被猛地踹开。 叶岚音跟着往后摔出去,倒在地上。 苏青梨大踏步走进去。 屋里昏暗如地狱。 叶岚音穿着明显刚换不就的棉衣,连扣子都没扣好,狼狈趴在地上。 蓬乱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鞋底沾满了深褐色的烂泥。 旁边的角落里,丢着之前她那身又破又烂的棉袄,上面早已经沾满了泥泞。 陈春香生怕闺女被欺负,踉跄冲进来,护在叶岚音跟前,“苏、苏青梨,不许伤害我女儿!” “她都已经被你逼疯了,你还想怎么样?不要欺人太甚!” 苏青梨眼神冷厉如刀,狠狠刺在陈春香脸上,“婶儿,到底是我不放过她,还是她不放过我?” “之前那些事,我不想再多说,你女儿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我今天来,是来找我的儿子,让开!别逼我动手!” 说着,苏青梨握着手里的马鞭,狠狠甩了下。 油亮的马鞭在灯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到儿子刚被这鞭子甩出去,陈春香有点害怕。 可她依旧战战兢兢挡在女儿面前,声音抖得好似风中飘落的枯叶,“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闺女已经疯了,你、你不要再欺负她!” 叶茂才跟着冲进来,怒目瞪向叶岚音,“宴臣家的,别以为你男人是团长,你就能这么目中无人!” “这是我家,你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还持械伤人,简直欺人太甚!” 苏青梨只当听不见,握着马鞭直指叶岚音,“我数三声,快说,我儿子在哪儿!” “一!” “嘻嘻,儿子?我要掐死,掐死那个小畜生,把他丢进河里,冻成冰棍,嘻嘻嘻!” 叶岚音从地上坐起来,揪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疯癫嬉笑起来。 苏青梨的心如刀绞。 她捏紧马鞭,冷声斥道,“二!” “嘿嘿,好玩好玩,我也会说,三!一二三,上南山,三个小鬼一起玩!” 叶岚音嬉笑着拍手,“我有一个,你有两个,三个,三个小鬼……” 苏青梨抿紧唇,“三!” “贱人!你闯进我家,威胁我父母,又来威胁我姐,我,我跟你拼了!” 叶新城从外面雪地爬起来,抄起院子里的铁锹,就要拍向苏青梨,“老子打死你这个泼妇!” “啪!” 一声极其尖锐、响亮的破空声几乎刺透耳膜! 苏青梨头也不回,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被她紧握在手里的马鞭就像活过来的毒蛇,精准无比抽在叶新城的手腕上! “啊——!” 叶新城惨叫一声,手里的铁锹脱手掉落! 而他被缠住的手腕那儿,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瞬间肿得黑紫发亮! 这一鞭子,苏青梨毫不留情! 蕴含的力道更是石破天惊! 被抽中的剧痛让叶新城像快死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抱着手腕翻滚哀嚎起来,“我的手,我的手……” 明明只是血肉模糊而已,可他却觉得里面的骨头都碎了! 一向油盐不进的叶新城,此刻再也不是往日的混不吝。 所有的嚣张气焰和凶残,都被马鞭抽的粉碎,只剩下惊骇的疼痛,和悔不当初的痛哭流涕。 叶茂才和陈春香被彻底镇住。 他们之前跟苏青梨打过交道,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凶戾! 这……这娇滴滴的年轻媳妇儿,怎么、怎么跟要吃人的狼似得? 就连王秀琴,都吓得往后挪了挪,不敢轻易再靠近。 她印象中的苏青梨温婉贤淑,说话从来没有大声过。 原来凶起来,恨不得把人给撕了。 以后她得盯着点沈宴礼,惹任何人都没事,千万不能惹大嫂! 苏青梨定定站在原地,既没有搭理疼得满地打滚的叶新城,也没搭理一脸惊惧的叶茂才跟陈春香。 她居高临下看着眼神癫狂的叶岚音。 手里的马鞭直指叶岚音的鼻尖,“说!我的儿子霍擎,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闺女她不知道!” 陈春香搂着叶岚音,哪怕浑身哆嗦,仍强撑着摇头,“宴臣家的,我闺女她早就疯了,求你别跟一个疯子计较。” “你丢了儿子,真的跟我们无关,真的……” 此刻的陈春香早就吓得语无伦次。 她低估了苏青梨的凶悍,既心疼闺女,又心疼儿子,却不敢松开叶岚音,只能死死抱着她生怕苏青梨突起杀心。 叶岚音神志不清,根本感受不到母亲的恐惧。 她歪着头,眼神恶毒盯着苏青梨。 然后嘴巴一咧,嘻嘻笑起来,“你儿子?什么儿子?我,那是我的儿子,嘻嘻。” “他哭……哭的好吵啊……丢……嘿嘿嘿……喂鱼,喂鱼……” 叶岚音神神叨叨着,声音模糊不清。 可越是这样,越听得苏青梨心惊胆颤! “快说!” 苏青梨眼神一厉! 手里的鞭子几乎要戳到叶岚音脸上。 陈春香赶紧捂住叶岚音的嘴,“祖宗,算娘求你,别瞎说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苏青梨,“宴臣家的,她疯了,你怎么能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赶紧回吧,别搭理一个疯子,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跟宴臣他们赶紧去找你儿子。” “回吧,求你了,放过我们家岚音,婶儿,婶儿给你磕头好不好?” 第430章 这一切原本属于我 陈春香一脸被逼无奈,作势就要给苏青梨跪下。 苏青梨却用手里的马鞭拦住她,“婶儿,疯子的话确实不可信,不过我有办法。” “很快我就能让她清醒过来,到时候,再让她好好说!” 陈春香吓得脸都白了,“你,你想干什么?” “宴臣家的,你是团长夫人,是懂法的,害人的事可不能干啊!” “就算杀人,也得人赃并获才能定罪吧,你、你可不能乱来啊!” “婶儿,你放心,我帮你们治好她。” 苏青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绢布裹着的卷袋子。 当然,这东西是她凭着意念从空间里掏出来的。 只是当着陈春香的面,看起来好像是随身携带似得。 苏青梨缓缓展开那个卷袋。 里面密密麻麻的,插着很多细如牛毛的银针。 而这些,是之前她研习那些孟静娴给的医书时,练手用的金针。 那些太高深的医术,她还需要潜心学习。 不过,一些基本的急救、止血、提神醒脑的手法,她早已经烂熟于心。 “你、你想干什么?别伤害我闺女,她还疯着呢!” 陈春香吓得尖叫起来,护着叶岚音往后退,“苏青梨!你、你不要过来!” “当家的,你快来拦着她!不要让她碰咱们岚音!” 苏青梨捏着银针,稳步上前。 漂亮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冷酷,“叶岚音神志不清,我帮她针灸下,很快就能恢复点理智。” “别拦我,除非你们也想像叶新城那样挨鞭子。” 这话说的霸气极了。 叶新城还疼得满地打滚爬不起来。 叶茂才和陈春香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挨不住那样的重鞭,心不甘情不愿求饶,“宴臣家的,你是个好人,放过我家岚音吧。” “是啊宴臣家的,求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苏青梨早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飞快捏起三根最细最长的银针,认准了穴位,手臂一挥! “噗!” 三声轻微的如肉声,默契的好似只响了一下。 闪着寒光的银针,在陈春香绝望的惊呼声中,稳稳刺在了叶岚音头顶的三处大穴上! 入肉半寸,针尾微微颤动! 叶岚音猛地打了个哆嗦。 嘴里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浑浊的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苏青梨没有犹豫,立刻又捏起六根银针,分别刺在了叶岚音左右两边耳后的位置。 “呃——!” 叶岚音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那双浑浊狂乱的眼睛,居然像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拨开的迷雾似得,渐渐的变得清晰了些。 “岚音!你没事吧岚音?” 闺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会不心疼? 陈春香害怕苏青梨手里那根马鞭,仍壮着胆冲过来抱住叶岚音,担心的问东问西,“那针没把你咋样吧?” “岚音,你回娘一声啊,你看看娘。” 叶岚音的瞳孔剧烈的收缩,扩散,然后猛地一定! 里面蓄满的癫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沉淀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 叶岚音身子猛地颤抖了几下,狰狞扭曲的脸慢慢舒展了些。 她看着抱着她的陈春香,“妈。” “哎,哎!” 陈春香不敢置信地愣了下,“闺女,你,你好了?” 叶岚音没有回答她,而是缓缓把视线从陈春香脸上,挪到了眼前的苏青梨身上。 当看清眼前站着的,真是苏青梨后,叶岚音那双刚才还空洞的眼神,骤然件迸射出妒恨的毒光! 之前发生的种种,宛如放电影似得在她眼前闪现! 她攥紧了拳头,任由还没修剪的长指甲深深刺进手心,眼里淬了毒的光却越来越盛。 然后,慢慢凝结,变成了一种大仇已报的快意! “哈哈,苏青梨,你来的倒是挺快。” 叶岚音的声音不再是癫狂的尖叫,而是嘶哑急了的冰冷。 她冷冷看着苏青梨,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怎么,丢了心头肉,知道急了?” 陈春香赶紧去捂叶岚音的嘴,“你,你在胡说什么,别瞎说。” “妈,她能找过来,就是猜到了真相。” 叶岚音诡异一笑,“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呵呵,她苏青梨再有本事,也于事无补。” 叶茂才重重叹息了声,捂着脸蹲在地上,羞愧地根本抬不起头。 早在两个小时前。 疯疯癫癫的叶岚音跑了出去,他趟风冒雪的去追,一切却已经晚了…… 苏青梨握着马鞭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恨恨盯着叶岚音,“终于肯承认了么。” “哼!” 叶岚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 刻薄又污浊的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沾沾自喜,“承认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苏青梨啊苏青梨,你算无遗策,却算错了最不该的一步,不该抢走我的空间戒指,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你以为偷来的幸福就永远属于你?呵呵,错!大错特错!” “不属于你的,就算被你强占,迟早你还是要还的!” “别废话,我也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快说,我儿子在哪儿!” 苏青梨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只想尽快问出儿子的下落。 “呵呵,呵呵呵呵,急什么?” 叶岚音眼里满是怨毒,癫狂笑道,“苏青梨,你不就是靠着这张脸,才过得这么如鱼得水么?” “你男人一步步高升,你成了人人巴结的团长太太,可你别忘了,这些都因为你是贼,是小偷,偷走了我的空间戒指!这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 “别以为你戴上就是天意,现在你的报应来了!” “做人哪能既要又要?你男人我抢不走,你的小贱种,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有马鞭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打死我!打死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他在哪儿!” 陈春香听得魂飞魄散,伸手再次来捂叶岚音的嘴,“岚音,你别胡说。” 苏青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又松开,疼得几乎窒息。 她强忍着抽死叶岚音的冲动,声音冷的比寒风还要刺骨,“说,我儿子到底在哪儿?” “想知道啊?啊哈哈哈!” 叶岚音仰头大笑起来,眼里全是凌虐了仇人大仇得报的病态快感,“苏青梨,你不是无所不能,算无遗策么?今天怎么吃瘪了?” “想知道可以,我告诉你,来,过来。” 第431章 给我儿子陪葬 苏青梨迈步往前走,看叶岚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叶岚音却还在狂笑,嚣张的指着地,“想知道,就乖乖给我跪下。” “我高兴了就告诉你,你那个野种如今泡在哪儿,再慢一点,他可就要去地府报到了。” “啧啧,才四个多月大点……可真是造孽啊……” “啪——!!” 就在作孽二个字刚刚出口的瞬间! 一道鞭影带着雷霆万钧的愤怒,如同燃烧的黑色闪电,精准狠戾地抽在了叶岚音的脸上! 只一下,就让叶岚音皮开肉绽! “啊——!” 叶岚音凄厉惨嚎起来。 脏兮兮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子,混着皮肉的碎屑往下滴落。 这一鞭子的力道,倾注了苏青梨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恨意! 叶岚音的得意瞬间被抽散! 她捂着脸,却疼得龇牙咧嘴又把手松开。 然后看着手掌心上的血渍,不敢置信看向苏青梨,“你、你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 苏青梨的眼神里全是杀机。 低沉的声音,像极了从地狱里敲响的丧钟! 她攥紧了沾血的鞭子,冷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儿、子、在、哪?” 渗人的血珠子,顺着马鞭的鞭尾往下滴落。 很快,就被寒冷的天气冻成了殷红的冰滴。 叶岚音回忆起之前就被苏青梨用鞭子抽过的恐惧。 终于彻底破防! 她不甘心! 为什么不管她做什么,都永远斗不过苏青梨? 明明上辈子,她才是被命运女神眷顾的主角啊! 脸上被撕碎皮肉的剧痛,彻底击溃了叶岚音的理智! 她不甘心地捂着脸叫嚣起来,“苏青梨,你才是疯子!” “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你儿子!他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 苏青梨红了眼眸,身上杀机更重。 叶岚音癫狂的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没听错,你那个小野种,掉进冰水里,沉下去了!” “我本来想着把他抱走,当我的孩子养,都怪我爹,非要追上来跟我抢,抢来抢去,失手弄掉了孩子,嘿嘿嘿……” “要怪,只能怪那个小崽子命不好,他扑通掉下去,连个泡都没冒,就不见了……嘻嘻……这是报应,对你的报应啊,谁让你抢了我的气运!” 叶茂才蹲在地上,被叶岚音的话刺激的心口一阵阵发紧。 算起来,他在青山村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却从来没做过这种丧良心的事! 活了大半辈子的叶茂才,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谴责。 他猛地从地上抬起头,老脸上满是羞愧和绝望。 咬了咬牙。 叶茂才冲着苏青梨的方向,扑通跪在她脚下,重重磕头,“宴臣家的,对不住啊!这事怨我,都怨我!” “是我管教无方,把孩子教成了这样,闯了滔天大祸啊!” “当时她发魔怔,偷了孩子就往后山跑,我生怕出了事赶紧跟上。” “可她发了疯,跑的比兔子还快,雪地里湿滑难行,我摔了好几脚却越追越远。” “后来,好不容易追上了,我怕极了,想帮着把孩子抢回来,她却死死搂着不肯放……” “我也是昏了头,非要抢回来,孩子就那么咕咚掉……掉进雪水里……” 说到这儿,叶茂才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哭得浑身颤抖,拍着心口忏悔,“你知道后山那条河湍急的很,孩子掉下去就被冲走了……大错已经铸成,我们叶家,叶家欠了你啊……” 后面的话,叶茂才已经哭得语不成调。 别说求原谅,道歉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别人嫩呼呼的奶娃娃,就因为闺女昏了头,就这么没了。 搁谁身上都撑不住啊! 因此他当时犯了浑,赶紧生拉硬拽把叶岚音给带回家。 哪知道刚要进门,就听到苏青梨跟叶新城在门口吵吵。 叶茂才害怕事情败露,赶紧拽着闺女从后门进了小院。 然后让早一点回来的妻子给叶岚音换下身上满是泥泞的衣服,自己则出来,想把苏青梨给糊弄走。 本来他算无遗策。 觉得只要咬紧牙关,一定能瞒过去。 可人算又怎么能比得过天算? 谁也没想到苏青梨竟然治好了叶岚音的疯症,让她自己交了底! 再不坦诚错误,就等同于谋杀! 而且还是四个月大的娃娃,追责起来,是要坐牢的! 苏青梨听到这儿,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全涌向了头顶! 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抽干! 铺天盖地的眩晕,几乎将她击倒! 她捂住心口,哪儿却疼得像被钉碎了似得,疼得喘气都令人窒息! 她的小霍擎,软软嫩嫩的小霍擎,就这么被疯癫的叶岚音偷走,掉在了冰水覆盖的河里? 后山那条河又深又长,之前还泛滥过发了山洪,差点把整个青山村给没顶! 现在……居然吞掉了她的儿子?! 苏青梨不能接受自己听到的这些,巨大的悲伤将她吞噬! 她眼前一一阵阵发黑,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起来。 “对不住啊宴臣家的,我闺女当时发了疯,她不是故意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求求你放了她,以后我们叶家当牛做马报答你,求你了。” 叶茂才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语气卑微极了。 苏青梨垂下眼睑,看着跪在脚下的叶茂才,语气分外清醒,“你那是知道错了?分明是怕受到法律的制裁怕了。” “如果不是我给叶岚音针灸让她清醒,你们一家打死也不会承认偷走我的小霍擎的。” “现在你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那你告诉我,谁来放过我?谁来放过我那才几个月大的儿子?” 苏青梨越说越伤心,声音凄厉的如同母兽濒死前最后的哀鸣! 她的眼睛因为伤心已经血红一片,语气只剩下坚决的恨意,“不要因为她疯了,就想替她脱罪,她犯下的是滔天罪孽,洗不去的。” “送她去公安,勉强能算她自首,否则等我从后山回来,如果找不回我儿子,她就是杀人犯!”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苏青梨发誓,就算是扒皮抽筋,也要让她给我儿子陪葬!” 这串话掷地有声,宛如冬日炸雷! 狠狠的,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第432章 两人跳下冰河 就连外面的风雪,都为之一窒! 王秀琴赶紧站起来,扶着摇摇欲坠的苏青梨,“嫂子,我陪你去后山去把霍擎找回来。” “他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走,咱们现在就走。” 苏青梨牢牢攥紧了王秀琴的手,就像快要溺死的蚂蚁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妯娌俩互相扶持着,走出叶家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投入到咆哮的风雪里。 在她们身后,是叶岚音那癫狂到歇斯底里的笑声,“哈哈哈哈,淹死了,那小孽种淹死啦!” “苏青梨,这是报应,是你偷了我空间戒指的报应!你活该!活该!” 风雪呼啸,张狂噬人。 王秀琴扶着苏青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奔向后山。 一路上,冰冷的雪粒子打在她们脸上,比刀割火燎还要疼。 苏青梨却感觉不到疼。 只因为她的心脏已经疼得麻木! 她听不到呼呼的寒风,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叶岚音那恶毒刻薄的笑声。 心里一千万次的后悔,当初怎么没能早点把那个歹毒的女人给弄死! 不该那么圣母的啊! 如果早早狠下心,处理掉叶岚音,她的小霍擎怎么会遭遇这么可怕的劫难? 懊恼和悔恨,几乎将苏青梨逼疯! 愧疚的泪水在苏青梨眼眶里来回打转,几乎要被冷风冻结。 很快,又被她心里那翻滚的悔恨给灼干! 都是她的错! 都怪她! 王秀琴很能理解苏青梨此刻的心情。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摇摇欲坠的苏青梨,干巴巴劝她,“没事的嫂子,小霍擎肯定没事的。” “大哥早就带人去搜山了,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小霍擎,正在回来的路上。”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王秀琴心里却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陡峭冰冷的后山。 天更黑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后山上有点点火光。 那是村民们点燃的火把。 很显然,他们咱们还没发现,仍在山上毫无目的的搜寻着。 王秀琴抿紧了唇,不敢去看苏青梨失望到极点的脸。 冷彻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却远远比不上苏青梨心里那跌入冰窖的绝望! 此刻的她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找那条河,那条……河……” 苏青梨哽咽着,甚至不敢说出儿子掉下去的那几个字。 王秀琴懂她此刻的沉痛,扶着她两人朝河边走去。 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是从后山上下来的。 平时村民们吃水全靠它。 遇到干旱时,它是全村人活下去的希望。 涝灾时,会降下可怖的山洪。 却在不久前,吞掉了一个才四个多月大的孩子…… 两人很快来到山洼河水汇聚的地方。 水滴穿石的声音,远远的就能听到。 四周寒气逼人,唯独这儿,冒着一丝雪融的热气。 沈宴臣明显带着人搜过这儿,岸边的积雪早被踩得一塌糊涂。 苏青梨她们没有火把,只能借着雪光视物。 王秀琴想了下,跳起来冲半山腰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火把招手,“大哥!霍擎好像是在这儿丢的!快过来!” “我们需要火把!” 她用尽了全力呼喊,转眼就被寒风吹散。 茫茫天地间,只剩下漫山遍野的暴雪。 此刻的半山腰上。 沈宴臣正带人往上搜寻。 村民们跟在他身后,已经地毯式搜寻了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沈宴臣突然停下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 四周静下来,隐隐约约的,还真是——“……霍擎……在这儿丢的……火把……” 这声音让沈宴臣精神一振,立即转身往下走。 村民们傻了眼,“宴臣,不是要找孩子么,怎么往回走了?” “是啊,咱们一路过来都没找到偷孩子的,回去更找不到。” 沈宴臣加快脚步往下冲,“我听到有人喊我,就在山脚下。” 身为军人,他有着敏锐的听觉和直觉。 不管别人怎么说,毅然以最快的速度往下冲! 十几分钟后,沈宴臣停下脚步。 他看到苏青梨和王秀琴互相扶持着,站在山洼那处泉水汇聚的源头。 两人显然站了好一会儿,头上身上落满了积雪。 “媳妇儿!” 沈宴臣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稳稳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苏青梨,“外面这么冷,你们怎么来了?” “你的手太凉了,跟冰块一天,我给你暖暖。” 他低头冲苏青梨的手和气,然后搓着想让她暖起来。 苏青梨却摇摇头,指着眼前的水潭,“孩子是被叶岚音偷走的,从这儿掉进河里……” 沈宴臣动作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媳妇儿,你说什么?” “是真的,大哥,刚才我跟嫂子去了叶家,叶岚音的疯病被嫂子治好了。” 王秀琴重重点头,“她亲口承认,是她偷走了霍擎,想让自己的孩子养,却跟追上来找她要孩子的叶茂才发生了争抢。” “雪天路滑,尤其是山脚下,小霍擎从这儿,掉进了通往村里那条河……” 王秀琴的话听得沈宴臣几乎站不稳。 他立即举起火把,往水潭里照。 那里水深的很,蜿蜒通往村里,里面还有没有融化的雪和冰块。 别说才四个月大的孩子。 就是大人掉进去,也很难再…… 沈宴臣不敢往下想,攥紧了苏青梨的肩头,“媳妇儿,你确定孩子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苏青梨没有回答,而是松开沈宴臣的手,踉跄来到积雪凌乱的水潭边。 时间就是生命! 她学过潜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孩子找回来! 毫不犹豫的,苏青梨深吸一口气,毅然跳进了潭水里。 哗啦的水声溅起三尺高! 王秀琴惊呼跳起来,“嫂子!不能下去啊!” 那潭水村里人都不知道有多深。 贸然跳下去,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她赶紧向沈宴臣求助,“大哥,嫂子她……” 没等她说完,沈宴臣已经跟着跳进潭水里! 相继飞溅的雪水,惊呆了王秀琴。 这两口子,是真不要命了! 也惊呆了跟着过来的村民们。 他们举着火把,焦灼的把王秀琴给围住,“这、咋回事啊?好端端的,他俩咋都跳下去了?” “那潭水深得很,跳下去可不得了,要出人命的,你怎么不拦着点啊?” 沈宴礼的酒早就醒了,冲过来抓住王秀琴的胳膊,“媳妇儿,大哥跟大嫂,咋跳进去的?” 王秀琴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哭着看向沈宴礼,“是叶岚音,是她偷了孩子,掉进了水里。” “嫂子担心孩子,先跳进去的,大哥担心大嫂,跟着跳了下去。” “宴礼,不是我没有拦,我、我根本没想到他们就这么下去了!” 王秀琴自责的放声大哭。 第433章 寻找霍擎 村民们得知这一切,纷纷骂叶岚音歹毒。 可大家都知道那深潭的厉害,没谁敢下水,只能举着火把,在潭水四周散开。 心里期盼着沈宴臣跟苏青梨两口子能早点从潭水里浮出来。 熊熊火光将四周照得比白天还要亮。 堆满积雪跟冰块的潭水里,从两人跳下去的阵阵涟漪,一圈圈归拢。 直到渐渐平息,再没有半点动静。 冷冽的寒风打着卷往人脸上扑。 青山村的村民们举着火把,紧张的盯着没有半点波澜的深潭。 沈宴礼紧张的来回走动。 他也不懂,自己怎么这么担心沈宴臣跟苏青梨两口子。 明明他们并没有什么血缘。 甚至几年前,他还卑劣的打过苏青梨的主意。 可能,是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吧。 经过婚变后的一系列事情以后,他已经把沈宴臣当成了自己的至亲大哥。 对苏青梨也从刚开始的不屑,到如今的敬重。 如果不是他们俩,自己大概还过着浑浑噩噩的苦日子。 能有现在的安定小康,全是拜他们所赐。 所以,沈宴臣,苏青梨,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 沈宴礼在心里无声呐喊着。 王秀琴跟在他身后,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数九寒天的,没人敢往冰窟窿里跳。 要真有个好歹的,可咋办啊? 质朴的她急的眼里噙着泪,伸手捅了捅沈宴礼,“这也太长时间了,要不,咱们找找?” “对!” 一语提醒梦中人。 沈宴礼豁然开朗。 他举着火把,冲村民们吆喝起来,“大家都散开,找东西跟着往潭水里捞一捞。” 村民们对视一眼,都觉得悬。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青山村的人都是吃这潭水长大的,没有不晓得它的厉害的。 深不可测不说,里面还涌动着可怖的暗流。 从小他们就被大人耳提面训,绝不能来潭水边玩。 现在却眼瞅着沈宴臣跟苏青梨奋不顾身跳了进去,只为了找回被偷的孩子。 父母之爱子,能把命都豁出去啊! 大家踩着一塌糊涂的积雪,在潭水边迅速散开。 熊熊的火光,照着幽深的潭水。 有些村民已经用手里的锄头,把有些结冰的冰面砸出缺口。 他们生怕那小两口在水里摸不清方向,再被冰层封着,出不来。 哗啦啦的冰层接连被砸碎。 潭水混着碎冰块悠悠翻动着,冒着寒气。 看上去,越发的渗人可怖。 没人再敢下水。 只能举着火把,无措等在岸边。 而此刻的潭水里,苏青梨毅然在里面浮沉。 当跳进深潭那一瞬间,她就瞬间被冰水包裹,冻得直哆嗦。 刺骨的寒冷宛如万根钢针似得,透过被打湿的棉衣,扎进她每一寸肌肤和毛孔! 周身的血液几乎被冻成冰。 连内脏都冷的在抽搐! 巨大的水压裹着冰寒,将她吞噬! 苏青梨呛了一口潭水,剧烈的咳嗽梗在喉咙里,咬牙咽了下去。 她水性很大,之前在度假村里可是拿过潜泳金牌的。 可那是人工开凿的深泉,远没有眼前的环境恶劣! 说实话,跳进去的前一秒,苏青梨心里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可为了孩子,她必须义无反顾! 当失重感裹着她往下沉时,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往上浮。 下一秒,她却憋着气决绝往下,就像一条逆流的鱼儿,拼了命的往下潜! 求生很容易,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但她必须往下去! 只因她的儿子从这儿掉了进去! 每一秒她都是在和阎王赛跑! 苏青梨快速往下,三米、五米、十米……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心里那抹希冀也越来越绝望。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刺骨的潭水里,除了烂泥、枯枝,就是杂乱的水草! 透骨的寒意像利刃一样切割着她的神经。 失望和疲惫袭来,迅速卷走她强健的身体技能。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 可为了那微弱的生机,却仍执拗的不断下潜。 霍擎,别怕,妈妈来了。 妈妈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把你找回来! 苏青梨的力气渐渐没了,眼前一阵发黑。 她甚至不用用力,就能感觉到身体往下坠。 就这样,要被深潭给吞噬了么? 也好。 至少能陪着她的小霍擎,让他不孤单害怕。 苏青梨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摊开手竭力往下坠去。 霍擎,妈妈来了,别怕。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把她箍住! 然后不顾一切的,抱着她往上游去! 那令人心疼的温度,令苏青梨从恍惚中渐渐清醒过来。 她定定看过去,正对上沈宴臣那双担忧的眸光! 在水里俩人说不了话,眼神里却无声倾诉了一切。 苏青梨唇角弯了弯,一股酸涩顺着鼻腔,从眼角涌出来。 原来不只她冲动了。 这个她动心爱着的男人,也跟着跳了进来! 还在她即将被严寒击倒时,找到了她! 被人珍视的感觉,原来,如此的美好。 苏青梨没有半点力气,任由自己靠在沈宴臣怀里。 他脖颈处的温度,让她渐渐焕发了生机,心脏跟着缓缓跳动起来。 沈宴臣眼里满是心疼。 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苏青梨已经冻僵的身体,奋力往上游。 哗啦! 两人破开水面和薄薄的冰层浮出半个身子。 刺骨的寒风刮过来,冻得他们打了个哆嗦。 “人在这儿,他们出来了!” “快!快把人捞上来!” “大哥,嫂子,你们没事吧?” 村民们跟沈宴礼七手八脚把夫妻俩从水里捞出来。 然后把他们抬到旁边点燃的一堆篝火旁。 噼啪炸响的火焰带来灼人的热气。 沈宴臣身体强健,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些体力。 他紧紧抱着湿淋淋的苏青梨,牙齿冻得仍在咯咯作响,“媳妇儿,你,你疯了?” “怎么能一声不吭跳下去呢,那深潭是会吃人的!” 巨大的后怕和担忧,几乎将沈宴臣撕碎。 他心里清楚,但凡自己犹豫片刻再跳下去,将会永失挚爱! 苏青梨渐渐有了活气。 她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装着灵泉水的小葫芦,递到沈宴臣嘴边,“你,你先喝点,暖暖。” 当着众人的面,沈宴臣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灵泉水的特效,能让濒死的他们迅速恢复体力。 毫不犹豫的打开盖子后,沈宴臣捏着苏青梨的下巴,把灵泉水灌进她嘴里。 眼瞅着苏青梨的脸色由煞白渐渐有了活力,他才心有余悸的把她拥紧,“答应我,下次,以后,永远,都不要那么冲动,好不好?” 第434章 媳妇儿,是我该死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苏青梨体力很快恢复。 她又把手伸进口袋,凭着意念又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固执递给沈宴臣,“把它喝了,我再回答你。” “不,你先答应我,我再喝。” 沈宴臣比她还犟,执意要得到答案。 没办法,苏青梨只好妥协点了点头,“嗯。” “嗯?” 沈宴臣眼里赤红一片,“媳妇儿,我要的是你的承诺,不是敷衍。” “答应我,不管以后再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丢下我。” “刀山火海,我跟你一起闯,哪怕是地狱,咱们也要并肩前行!” 村民们举着火把站在旁边,被夫妻俩的情谊感动。 七十年代的他们是朴实的。 不会说什么豪言壮语,甚至连句好听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讲。 但是这一刻,他们却为小夫妻俩生死相依的深情动容。 尤其是王秀琴,羡慕的两只眼睛湿漉漉的。 她下意识看向沈宴礼,心里暗想着。 不知道她嫁的男人,有没有这种置生死于不顾的魄力。 人就是这样啊。 再苦的日子,只要有人心疼,有人呵护,才能不觉得苦闷。 但是这样生死相依的深情,又有多少呢? 王秀琴不敢多想,只笨拙的从口袋里掏出条帕子,递给苏青梨,“嫂子,来,擦把脸。” 沈宴臣一把接过去,帮苏青梨的脸擦干净。 旁边的篝火燃着,烘走他们身上的湿气和寒气。 周围的村民有的脱下身上的罩衣,有的摘下肩头上的棉坎肩,纷纷盖在两人身上。 火光在大家沉痛的眼眸里跃动着,映照出他们脸上的关切和悲痛。 一方面,大家是为这对劫后余生的夫妇庆幸。 更多的,是为才刚刚四个月多的小霍擎遭受的劫难感到悲悯。 “叶岚音那个贱人,真够狠毒的!” “四个多月大的奶娃娃也下得去手,她怎么不死外面!” “当初咱们早就该把他们一家给赶出去,那个挨千刀的毒妇,不能再留她在村里了!” “那个疯子!回去就让他们滚!滚出咱们青山村!” 愤怒的咒骂声,在人群中蔓延。 大家同仇敌忾,恨不得这就冲回叶家,活撕了叶岚音个疯子。 苏青梨对周围的嘈杂置若罔闻。 她被沈宴臣拥在怀里,眼眸死死盯着那口深潭,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一定会有奇迹,一定会有的! 她的小霍擎,软的跟云朵一样的小儿子,肯定会被命运眷顾的! 沈宴臣怎么会看不懂妻子此刻的眼神? 他握紧苏青梨那双冰冷的手,冻得发青的脸颊上,眼眶微微泛红。 里面藏着的,是深深的愧疚,和无能为力的遗憾。 “媳妇儿,对不起,都怪我没能保护好孩子,是我……太无能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沈宴臣的牙缝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似得,狠狠烫在他心头上。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早就融入他的血脉里。 可他呢? 是那么的失败! 没能保护好妻儿的周全,还害得幼子被人偷走,掉进了冰冷的深渊。 这残酷的现实,比他在战场上遭遇枪林弹雨还要令人心动! 苏青梨的手指动了动。 轻轻的,异常坚定的,回握住了沈宴臣宽厚的大手。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落泪,更没有去埋怨沈宴臣半句。 而是微微侧着头,用那双澄净却无比执拗的眼眸看向沈宴臣,“不怪你,老公,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黑了心肝的叶岚音,她才是罪魁祸首啊!” 说着,她的眸光越过沈宴臣的肩膀,越过临时点燃的篝火,再次落在那片暗潮翻涌的潭水上。 眼底的光芒,一如既往的坚韧又决绝,“我的小霍擎肯定还活着,我……我能感觉得到的!” “老公,你信我,他一定还活着,等着咱们带他回家!” 说着,苏青梨就霍地站起来,“我要下去,下去把他找回来!” “他在等我,等我去抱他!” 刚才的潭下深潜,早已经让苏青梨精疲力尽。 全靠刚喝下去的灵泉水的加持,才让她恢复些气力。 尽管如此,她站起来却有些摇摇晃晃的,两条腿哆嗦着打颤。 可她依旧咬牙往前走! 霍擎太小了,不能让他躺在冰冷的潭水里。 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回家! “嫂子,大哥刚把你从水里捞上来,你不能再下去了!” 王秀琴一把拽住苏青梨的手,哽咽着摇头,“你清醒点,四个多月的娃,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嫂子,你不能再下去拼命了啊!” “霍妍,对,霍妍还在等着你回去呢,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她怎么办,让大哥怎么办?” “你得咬牙活着,你们这个家才不会散啊!” 今天是王秀琴刚嫁入沈家的第一天。 换了别人,哪会说这么多。 可她人质朴的很,冒着被厌恶的风险,硬是说出很多人不敢说的痛处。 那孩子怕是已经…… 可家里还有一个呢! 不能顾此失彼啊! “媳妇儿,你听见没!” 沈宴臣死死把苏青梨箍在怀里,用力到几乎要把她融入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么凄惨的变故,哪怕是他,也接受不了。 可身为丈夫,身为一个家的顶梁柱,他必须理智又清醒。 哪怕心早已经疼得千疮百孔,却强撑着搂紧苏青梨,声音发颤的在她耳根低语央求着,“媳妇儿,求你不要再丢下我去拼命了,好不好?” “霍擎……丢了,我的心已经死了一半,你要是再下去,把你给赔进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答应我,不要再去,就留在岸边,我下去找,活要见人,死……” 后面的话,沈宴臣已经悲痛到说不出来。 他把苏青梨交给王秀琴,重新走向那可怖的深潭,就要往下跳! 就在这时,苏青梨的耳朵突然翕动了下。 她一把推开王秀琴,冲过去搂住沈宴臣健硕的腰身,“老公,我听到了哭声!一定是霍擎,是他在向咱们求救!” “你快去找他,他还活着,我肯定没听错!快去救我们的儿子!” 所有人都被这话惊呆,瞬间屏住呼吸。 冷冽的北风在耳边呼啸。 冰寒的潭水在身旁翻涌。 可是,除了这些,就剩下篝火的哔剥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令人鼻酸的悲伤迅速蔓延。 村里人看不下去了,不忍心的别开脸。 有的低声叹息。 有的偷偷擦着眼睛的泪花。 第435章 孩子的哭声 孩子的娘的命啊,没了孩子,这是要把苏青梨也给逼疯啊! 沈宴礼喉头一哽,“嫂子,你听错了,那应该是风声。” “是风……” “唉……” 村民们跟着摇头,不忍戳穿这残酷的幻听。 天这么冷,孩子又那么小,真掉进深潭里,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谁能忍心戳破一个痛失爱子母亲的幻听? 沈宴臣心疼极了,张嘴想要安抚苏青梨,“媳妇儿……” “……呜……哇……” 一道极其微弱的哭声,竟然真的被寒风刮了过来! 这一次! 不仅仅是苏青梨和沈宴臣。 几个离水流较近的村民也跟着抬起了头! 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哭! “……哇……哇……” 哭声再度响起,宛如火苗一般,点燃了在场众人的希望! 苏青梨绷紧了神经,侧耳倾听。 沈宴臣屏息静气,眼眸闪着期待的亮光。 没错,的的确确是哭声! 虽然微弱到几乎缥缈,却真真切切! “那儿!在那边!在下游!” 苏青梨挣开沈宴臣的怀抱,颤抖着手指向潭水蜿蜒往下的方向。 那是往青山村去的冰河。 细弱的哭声,成了冬夜里唯一的路标! “快,往下找!火把呢,照这边!” “都小点声,仔细找找!” 沈宴臣一把攥住苏青梨的手,俩人踩着脚下的冰雪朝着冰河下游飞奔而去! 火光顺着崎岖的河岸,飞速向下移动! 无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青梨脚步发虚的往前踉跄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咬紧了唇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会惊掉那微弱的哭声。 幸好有沈宴臣扶着,拖拽着她往前跑,不然她早就摔进冰河里去了。 沈宴臣凭着远超于平常人的视觉,一路搜寻。 火光将不断变宽的冰河两岸照得亮堂堂的。 除了积雪,就是荆棘枯枝。 没有! 还是没有! 就在沈宴臣紧张的忘了呼吸时,他骤然停下了脚步,眼神怔怔望着前方。 不远处的岸边,几根扭曲虬结的枯树根横斜露出水面。 一个暗红色的被褥,正随着湍急的水流的浮沉! 这一幕,瞬间刺痛了沈宴臣的眼睛! 他甚至都忘了放开苏青梨的手,拽着她踉跄冲过去,“是裹儿子用的小被子!” 苏青梨也看到了,跟着他一起淌进冰冷的河水里。 巨大的水花四溅,他们却不觉得冷,以最快的时间攥到了那块被褥! 可摸到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同时煞白。 被褥是空的! 霍擎不在! “哗啦!” 沈宴臣把被褥从水里拎起来。 浸透了河水的被褥比石头还要沉。 也让苏青梨心里那点希冀彻底砸的粉碎! 只有空空的被褥,她的小霍擎呢? 苏青梨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摔进冰水里。 难道…… 巨大的绝望,比寒潭的深水还要令人窒息。 村民们跟上来,手里的火把照亮了沈宴臣手里沉甸甸的被褥,也照亮了他青白崩溃的脸。 王秀琴跳进水里,扶住站不稳的苏青梨,“嫂子……” 她哽咽着,眼泪扑簌滚落。 到底还是没有奇迹。 可怜的小霍擎啊…… 这一刻,天地无声,只剩下刮骨的无望风雪。 苏青梨的心已经被撕裂,疼得哭不出声。 她明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啊! 大家都听到了啊! 怎么会只剩下被褥呢? 老天爷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她竖起耳朵,祈求着奇迹的再次发生。 活了两个时代的她,从来不信天,也不信命。 可这一次,她希望老天有眼,再眷顾她一次! 求求了,让她找到儿子! “……哇……哇……” 微弱的哭声,比濒死的小猫叫还要低。 却直接在苏青梨的灵魂深处炸响! 她听到了! 谢天谢地! 是儿子啊,是她的儿子! 而那声音的来源,就在这巨大枯树根缠绕的后面! 重新燃点起来的希望,在苏青梨眼里炸开! 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涉水往树根后面找去,“霍擎,别怕,妈妈来了!” “妈妈在呢!妈带你回家!” 此刻的苏青梨,就像是一头嗅到了幼崽气息的母狼。 她根本不管脚底下湍急的寒流和崎岖的河底,手脚并用扑向那散发着腐败气味的树根深处! “媳妇儿!” “嫂子小心!” 惊呼声四起。 沈宴臣第一个冲过来。 然后是扶着王秀琴的沈宴礼,也举着火把跳进水里。 村里几个年轻后生跟着跳进水里,用火把照亮四周。 苏青梨的手肘和膝盖早就在下潜时受了伤,还在往外渗血。 冷风一吹,疼得直抽抽。 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树根阴影里一个天然形成的的小坑洼。 那是老树被岁月摧残后的痕迹,此刻却成了奇迹。 因为它浅浅的,宛如避风港一般,奇迹的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身躯! 可怜的小霍擎就躺在那小坑洼里,脸上已经冻得青紫。 冰冷刺骨的河水冲刷着他,肯定又冷又疼。 可他太小了,只能发出比猫叫还小的呜咽声。 如果不是这个树洞浅洼,他恐怕,早就被无情的河水吞噬。 “儿子!儿子!” 苏青梨扑过去,搂着霍擎冰冷的小身子拥入怀里。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法抑制的汹涌而出! 这世上真是有奇迹的! 她的儿子还活着! 虽然手脚冷的像冰,脸上身上都呈现出青紫色,鼻息也微弱的几乎捕捉不到。 可他还活着! 还有一丝丝生命的脉动! “霍擎,乖,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苏青梨搂紧了失而复得的孩子,用自己的体温想要把他暖热,“别怕,妈妈来了,妈妈保护你。” 霍擎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冰冷的小手小脚蜷缩着。 只剩下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身上那层绒衣早被冰水浸透,冻得他嘴角都是青紫色。 “老天爷啊,这娃娃可真命大啊,竟然还在!” “可怜的,都冻的没人色了,这么冷的天,怕是……不太好吧?” 围上来的村民们看清霍擎那张惨白到毫无生气的小脸时,纷纷叹息着摇头。 天寒地冻的,还在冰水里冻了那么久。 就算是铁打的壮劳力,也扛不住啊! 更何况还只是个金贵的奶娃娃。 唉——! 有的人眼窝子浅,已经看不下去,背过去脸偷偷抹泪。 第436章 宝贝,妈妈来了 苏青梨牢牢揣着孩子,执拗着摇头,“我的霍擎一定没事的,他一定没事。” 说着,她就转过身,解开了被潭水浸透的棉袄上面的两粒盘扣。 王秀琴赶紧拽住她的手,“嫂子,要喂奶也先上岸,岸上暖和,别站河里。” 她把苏青梨从河水里拽出来。 沈宴臣已经升起新的篝火。 村民们知道苏青梨刚才的举动,应该是要强忍着悲痛,用体温暖热冰冷的孩子,纷纷转过身。 苏青梨却比谁都要冷静。 她巧妙的转过身,搂着怀里冰冷的霍擎,用衣服遮挡住大家的视线。 先是低头亲了亲孩子冰冷的额头。 然后从空间里掏出小葫芦装着的灵泉水,小心翼翼的,倒进霍擎那已经失去知觉的小嘴里。 宛如甘泉般的灵泉水,闪着流光缓缓滴落。 蕴含着天地生机! 一滴。 两滴。 霍擎始终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灵泉水很快从他嘴角淌出来,顺着他小小的脸颊滑落。 苏青梨急的后背沁出冷汗。 已经连吞咽都做不到了么? 不行! 怀里这小小的身体,是她的全世界啊!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救活她的孩子! 灵泉水啊灵泉水,你一定要有用! 苏青梨很有耐心的又掏出一瓶,再度往霍擎嘴里滴去。 她心里焦灼的很,像被火烧的疼,动作却分外平稳。 王秀琴一直关切地注视着苏青梨,发现了她并不是在给霍擎喂奶,而是往孩子嘴里滴东西。 那小葫芦,好像刚才苏青梨跟沈宴臣从深潭出来时,也喝过。 随后就看到他们体力迅速恢复过来。 难道那葫芦里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王秀琴心里揣测着,却没敢出声。 疯狂的十年刚过去不久,万一谁再扣个大帽子过来,就算大哥是团长估计也危险。 而且嫂子肯定是伤心的疯魔了。 孩子还那么小,再厉害的灵丹妙药,也不能瞎吃啊! 王秀琴紧张又忐忑,却又不能出声,只能焦急攥着手,急的团团转。 沈宴礼发现了她的反常,皱眉低斥了句,“你能不能安静点?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呢?” “我……” 王秀琴凑过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宴礼,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她突然听到微弱的哭声。 “呜……哇……哇……” 王秀琴当场瞳孔巨震。 那、那葫芦里装的,还真是灵丹妙药啊! 她立即转身冲到苏青梨身边。 就看到原本僵硬冰冷的小身体,在苏青梨怀里极其微弱的抽搐了下。 然后还有些苍白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露出涣散无神的瞳孔。 紧接着,他咧开嘴,发出嘹亮的哭声,“哇——!哇——!” 这声音宛如惊雷,嘹亮极了,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一声,比一声更响亮! 村民们纷纷好奇转过身,“哭了?这孩子缓过来了?” “真是老天爷开眼啊,孩子活了!活了!一定是苏青梨行善积德的福报啊!” “谁说不是呢,这真是天大的奇迹!太神奇了!” 之前还为孩子的悲惨遭遇心痛的村民们,瞬间沸腾了。 眼瞅着濒死的生命焕发生机,换谁都觉得无比激动! 他们晃着手里的火把,惊呼连声。 沈宴臣通红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一把搂住苏青梨,“媳妇儿,儿子他没事了!” “嗯。” 苏青梨摊开手心里装过灵泉水的小葫芦瓶子,压低声音道,“幸好有灵泉水,它又救了我们一家。” 难怪! 难怪会有奇迹! 沈宴臣这才确信儿子真的已经转危为安! 他搂住苏青梨跟孩子,热泪在眼眶里乱转,喜极而泣,“太好了,我儿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宴臣,你这娃娃福大命大,肯定菩萨保佑了。” “命硬着泪,以后肯定洪福齐天啊!” 大家都沉浸在孩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认为是老天爷显灵。 沈宴臣当然不会多说什么,而是紧紧搂着妻儿,“走,咱们回家!” “对,得赶紧回去,娃娃不能再被冻着了。” “火把,快把火把都拢起来,把路照亮。” “宴臣,你跟你媳妇走中间,避避风,咱们回家喽!” 淳朴的村民们默契的举着火把,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把苏青梨跟沈宴臣一家三口围在了里面。 任凭寒风呼啸,雪花飘飞,都撼动不了这一家三口分毫。 火光跳跃着,就像是最牢不可催的屏障,刺破了寒冷的雪也。 苏青梨笑着抱紧了怀里的儿子,浑身有劲! 她低头看了看霍擎明显有些红润的小脸,低头亲了一口。 那软软的奶香,甜的她的心都要化了。 而在她身边,沈宴臣正用强有力的臂膀把她们母子俩搂得紧紧的,帮他们驱赶寒风。 温暖的火光落在他脸上,照着他的侧脸刚硬如铁。 飒爽的眉眼里,藏着几欲落下的男儿泪。 苏青梨抿紧了唇,终于感受到自己冲出家门时凉透的心,渐渐暖和了起来。 这股暖流,温暖了她的心房。 她深深为来到这个朴素的年代而感动。 也只有在这个年代,大家才拥有着金子般的真诚! 他们能为了找村里的孩子深夜出动,能毫不犹豫跳进冰河里。 能在冷冽的归途筑起火墙,只为了他们一家能抵御寒风。 这份厚重的情谊,她苏青梨记下了! 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谨记着今天大家对她的帮助。 更会利用空间里的东西,带着乡亲们一起走出这个贫困的小山沟!致富奔小康! 回去的路总是那么的快。 青山村沈家的小院里亮着灯。 不等手持着火把的人墙靠近,听到外面喧嚣声的张翠花就急忙从院里出来。 昏暗的灯光,照出她有些佝偻的背影。 她个子不高,垫着脚往人群里瞅,“孩子找着了没?” 虽然当初她收养沈宴臣的心思不纯,只为了家里有个能使唤的劳力。 但人心到底都是肉长的。 这些年沈宴臣和苏青梨没少帮衬家里。 孩子又是在院里丢的,张翠花不担心才怪。 她生怕孩子真没了,以后沈宴臣跟苏青梨会恨上沈家。 沈宴宇从人群里出来,第一个报喜,“妈,找到了!好着嘞,这下你放心了吧!” “找到了?哎呀我的老天爷,这孩子真是福大命大啊!” 第437章 安然无恙 张翠花嘴里说着,却拽着沈宴宇上下打量,“怎么身上湿成这样?你下水了?天杀的,等下冻到了怎么办?快回屋里换换!” 沈宴宇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男子汉。 他骄傲地仰起头,指着身后的沈宴礼跟沈宴臣,“我就跳进水里,弄湿了点裤子,二哥的衣服比我湿多了,大哥还跳进潭水里了呢。” “啥?” 张翠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不是后山那个深潭吧?哎呀我的天,这孩子疯了吧?” 说着,她颤巍巍走向人群,“老大,老大?你咋想的,不要命了?” 沈宴臣从人群里走出来。 哪怕人墙挡着,身上的湿衣服也已经结冰了。 他终于从张翠花眼里看到一丝关切,哪怕很少,却还是满足笑了下,“没事,妈,我这么壮实,跳进去也没事。” “不知道怎么说你,当大哥的不好好照顾好弟弟们,宴礼呢,也跟你跳下去了?” 张翠花都忘了问孩子,冲到沈宴礼身边,“哎呀,瞧这衣服湿的,赶紧回屋去换!” 沈宴臣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突然就释怀了。 上辈子的事,终究都过去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 他伸手轻拍了下沈宴礼,“去吧,带着你媳妇儿,赶紧换身干爽的衣服。” “今天多亏了她,婚礼都没办好,这样的好媳妇,你可得好好珍惜。” 沈宴礼点点头,“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 比起叶岚音,王秀琴简直就是一个地,一个天。 他沈宴礼算是烧了高香,才娶到这么懂事的好媳妇。 “秀琴,走,咱们回屋把衣服换了。” 沈宴礼攥着王秀琴的手,“今天辛苦你了,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 王秀琴脸一红,害羞的想把手抽回来,“当着大家的面,你瞎说什么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我既然嫁进来,肯定就都是一家人,家里有事,就得齐心协议不是。” 张翠花乐的合不拢嘴,拍着腿笑起来,“秀琴啊,你这媳妇我算是娶对了,赶紧的跟宴礼回屋,今晚努努力,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她的话粗糙的很,在场的村民们哄堂大笑起来。 这下王秀琴更害羞了,甩开沈宴礼的手,埋头冲进新房。 沈宴礼抬手冲乡亲们道,“今晚辛苦大伙儿了啊,都回去换身衣服,暖和暖和,回头我再挨个上门感谢!” 沈宴臣唰得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多亏了大家,我儿子才能失而复得,这份情谊我沈宴臣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 村民们笑着摆摆手,“客气了,都是自家村子的,谁用不到谁啊。” “就是,我们先回了,照顾好孩子。”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沈家院子,转眼就剩下沈宴臣他们。 张翠花这才想到孩子,凑过去往苏青梨怀里看,“孩子……还好吧?” “没事,受了点凉,我带他回去换衣服。” 苏青梨抱着霍擎往屋里走。 还没走两步,徐玉梅就猛地拽开门,从屋里冲出来。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比桃核还红肿,怀里抱着霍妍,另一只手还牵着沈嫣然,“阿梨,霍擎找回来了对吧,我听到外面这么说的!” 自从苏青梨出去找孩子,徐玉梅就哭的差点昏死过去。 要不是要照看俩孩子,她早就想不开撞墙了! 苏青梨赶紧点头,“没事了婶儿,真的,你看看,霍擎好着呢。” 徐玉梅已经来到她跟前,把霍妍递给沈宴臣,就立马接过霍擎抱着。 当看到霍擎乌亮的眼睛时,她那颗愧疚的心终于释然,眼泪唰唰滚落,“霍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 “外面那么冷,我的小宝贝,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呜呜呜……” 徐玉梅哽咽着,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小生命,忍不住狠狠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谢天谢地啊,你这孩子福泽深厚,安然无恙回来了。” “不然我这辈子,背着良心债,死也不能瞑目啊!” 这是徐玉梅掏心窝子的话。 自己的命是苏青梨救下的。 要是弄丢了她的儿子,以后还咋活? 如今她眼里的泪水,全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婶儿,只是虚惊一场,大家都好好的,你就别哭了。” 苏青梨劝徐玉梅,“你看我冻得发抖,是不是该让我们赶紧回屋,给衣服换换?” “对对对,赶紧进屋,进屋换衣服。” 徐玉梅抱着霍擎不撒手,赶紧让苏青梨他们进屋。 沈宴臣抱着睡得正香的霍妍,跟着进了门。 屋里暖烘烘的。 徐玉梅把俩孩子都抱走,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根本都亲不够。 都回来了,都在,真好! 她下辈子吃斋念佛,也要守好这对小家伙! 等苏青梨跟沈宴臣换了身干净的新棉衣出来,沈家小院已经恢复了平静。 风雪已经停了。 院里挂着的灯泡还亮着。 王秀琴也换了衣服,已经利索的在堂屋摆好了一桌饭菜。 然后隔着窗喊苏青梨跟沈宴臣,“嫂子,哥,饭做好了,出来吃点吧!” 菜是现成的。 白天里婚宴特意留出来,给自家人吃的烩菜。 软糯的粉条吸饱了喷香的汤汁。 大片的五花肉冒着热气,泛着诱人的光泽。 萝卜跟干豆角早就浸透了肉香。 旁边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一看就暄软的很。 徐玉梅不肯吃饭,摆着手催沈宴臣跟苏青梨,“我早吃过了,孩子交给我,你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快去。” 苏青梨两口子出来,看到沈宴礼正跟张翠花坐下。 沈星星跟沈宴宇早就坐下来,正等着他们。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张翠花没有了往日的刻薄,满脸堆着笑,“赶紧的,都坐下,趁热吃。” 沈宴礼给王秀琴递筷子,“别忙了,大家自己整,你也赶紧吃点,今天累到了吧。” “哪有。” 王秀琴干惯了农活,根本没把这点事放心上。 她看到苏青梨过来,赶紧把碗筷递过去,“嫂子,饿了吧,赶紧吃点暖暖胃。” 苏青梨这才觉得胃里空空的,还真饿了。 她没有客气,等大家都坐下,弄了两口烩菜。 第438章 我才是孩子的奶奶 还别说,这东西就得饿了吃起来才美味! 食物的暖香葱口腔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冷寒。 这才是农村里,真正的家宴。 人间烟火。 沈宴礼倒上温热的地瓜干酒,先给沈宴臣递了一碗,“哥,喝酒,暖和!” “干!” 兄弟俩碰了个酒,多年的嫌隙,在此刻烟消云散。 张翠花不满的清了下嗓子,“咋,眼里只有你大哥,没有你老娘了是吧?” “这天寒地冻的,光知道给你哥倒酒,咋不给我满上?” 沈宴礼赶紧给张翠花倒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娘,看你这话说的,没有你,哪来的我俩,你才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张翠花对这话满意极了,接过酒抿了口,有点得意,“废话,你放眼望望,咱们整个青山村都找不到像我这么能干的。” “我是又当爹又当妈,才把你们兄妹几个给拉扯大。” “以后啊,你们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星星,宴宇,都听到没?” 双胞胎放下筷子,乖巧点头,“嗯,听到了。” 张翠花这才看向苏青梨跟王秀琴,“你们妯娌俩以后也要好好相处,心往一处使,别让村里人看笑话。”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顺口问了句,“对了,刚才听秀琴说,霍擎真是被叶岚音那个贱蹄子给偷走的?” “孩子现在找回来了,那贱人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不然她不知道还要做什么妖呢!” “天亮了咱们就去叶家,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宴臣跟苏青梨对视一眼。 的确,叶岚音那样歹毒的女人,绝不能放过! 一次次的容忍,只会助长她的肆无忌惮! 必须让她受到惩罚! “放心吧妈,这事我一定追究到底。” 沈宴臣表明了态度。 张翠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歹她养大的儿子是军区里的团长,要是真这么被随便欺负了去,以后沈家在青山村还怎么抬头? “对,等天一亮,咱们就去叶家要个交代。” 沈宴礼跟着附和了句,分别给沈宴臣跟苏青梨倒了杯酒,“大哥,嫂子,你们跳进深潭里那么久,多喝点暖暖身子,把寒气逼出来。” 沈宴臣却摆摆手,“不喝了,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回军区。” “咋?” 张翠花不乐意了,微微皱眉,“家里重新盖房时就给你们留了房间,住不下你们咋的?” “天早就黑透了,还带着孩子往军区折腾啥?” “明天村民们知道了还不得戳我脊梁骨,骂我不是亲娘,连让孩子住一宿的地方都不准备。” 沈宴臣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妈,我们人多,一个房间也住不下啊。” “谁让你们住一个房间了?” 张翠花眼一瞪,“今晚听我的,就在家里歇着,别给我招骂。” “别管是不是我生的,你到底是这个家的长子,西屋早就给你们留了一间,被褥铺盖早就备好了。” “你俩乖乖睡在西屋,我跟徐玉梅带一晚娃,让你俩歇歇喘口气。” 说完,张翠花又觉得有点别扭。 她强势了一辈子,就没有那么善解人意过,索性绷起脸,“咋?嫌我这个老婆子脏,带不好你的俩金疙瘩?” 沈宴臣被说的怔了几秒。 上辈子他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最终死在冷炕上,也没人看他一眼。 看来这辈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这个刻薄多年的养母,眼里的算计不再呼之欲出,反而多了些讨好。 这让沈宴臣堵在心里那块冰,有些稍稍松动。 下意识的,他把目光投向苏青梨。 感受到他的征询,苏青梨微微一笑,“妈说得对,孩子们累了,不能再折腾。” “那就按妈说的住一宿,今晚上,俩孩子就麻烦妈跟玉梅婶儿了。” “城里人就是词多。” 张翠花小声嘀咕了句。 谁家奶奶不带孙子? 沈嫣然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这不想跟沈宴臣多培养出点母子情,以后有什么事好指望上。 到了苏青梨嘴里,就成了麻烦她们? 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张翠花却只敢小声嘀咕了句。 她可是知道苏青梨的厉害的,才不会自讨没趣去挑衅。 吃过饭后,徐玉梅就抱着俩孩子去了张翠花房里。 火炕很宽大,烧的热乎乎的。 别说睡俩大人和两个小婴儿,就是再睡俩大人都绰绰有余。 张翠花给徐玉梅拿了床被褥,阴阳怪气了句,“想不到啊,咱们俩还有睡一起的时候。” 徐玉梅反应很快,“谁说不是呢。” 张翠花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地躺了下来。 徐玉梅搂着两个小家伙跟着躺下。 霍妍一直都很乖,睡得香甜。 霍擎受了惊吓,哪怕喝了灵泉水,睡觉一直不怎么安稳,小手小脚不时的抽动两下。 徐玉梅攥着他的手心,“乖,奶奶陪着你呢,不怕不怕啊。” 张翠花乐了,斜眼看过去,“我说徐玉梅,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才是他们奶奶。” “哦。” 徐玉梅不咸不淡应了句,明显不打算跟张翠花多说。 “哦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张翠花都有火,“你只是寄人篱下,照顾孩子的奶妈妈,还自称上奶奶了,可笑。” 徐玉梅懒得搭理她,“是阿梨让孩子这么叫我,她说我就是她的家人,是孩子们的亲奶奶。” “切。”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拉过被子蒙着头睡觉。 张嘴闭嘴阿梨,不过就是个照顾孩子的老妈子,真把自己端起来了。 要不是知道徐玉梅不好惹,她早就跳脚骂对方往脸上贴金! 另一边。 苏青梨跟沈宴臣进了西屋。 白天时俩孩子就在这儿住,里面倒是收拾的干净。 炕烧的热乎乎的,被褥都跟着透着热气。 沈宴臣看了眼被褥,用手摸了下,“妈真是抠搜惯了,被褥都不舍得给咱们用新的。” 白天时他没进来,这会儿才看出东西准备的,还真是符合张翠花一贯的风格。 抠搜,还上不得台面。 苏青梨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雁过拔毛的铁公鸡,有被褥给咱们就不错了。” “行了,别穷讲究了,洗洗刷刷,凑合着睡一宿再说。” 在冰冷的潭水里折腾了那么久,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沈宴臣心疼媳妇儿,赶紧给苏青梨打开洗脚水,让她好好泡泡。 第439章 可不能在吓我了 外面的天色更黑了。 整个沈家小院越发的安静。 沉寂的夜里,偶尔有几声零星的狗叫。 隔壁东厢房里。 沈宴礼正给王秀琴捏肩膀,“秀琴,今天本来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就该热热闹闹的,谁承想摊上一堆的破事。” “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啊,我肯定好好对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王秀琴性格温婉又质朴。 她还没跟沈宴礼这么亲昵过,脸颊上浮现两朵红晕,“不怪你,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 “秀琴,你真好。” 沈宴礼笑着,在王秀琴脸上嘬了口,“今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王秀琴的脸瞬间红的滴血,“瞎、瞎说啥呢。” 话音没落在地上,她就被沈宴礼打横抱起来,放在了炕上,“好,不说,不说,我好好表现就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 东屋响起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刚开始和风细雨,带着一丝试探。 没多大会儿,就狂风过境似得凶悍起来,咣咣咣个不停。 这动静…… 暧昧的声音透过墙缝,清晰传到了西屋。 苏青梨正泡着脚,听到这响声愣了两秒。 随后,一股促狭悄然爬上她的嘴角。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这让她陡然想起刚跟沈宴臣结婚时的那些个夜晚。 兄弟俩都是新婚燕尔,住在简陋的破土房里。 沈宴臣当时跟弱鸡似得,细腰又腼腆,害得她还以为他不太行。 然后就睁着眼,听隔壁摇了一宿的月光曲。 好在有灵泉水的加持,跟肺痨似得沈宴臣被养的壮实起来,整晚跟个牛犊子似得要个不停。 后来,不知道是初尝情事的激动,还是出于奇怪的好奇心。 总之那以后,他们那床铺摇晃的惊天动地,生怕别人不知道俩口子晚上在干啥…… 想到这些陈年旧事,苏青梨压在心头一整天的阴霾竟被冲淡了几分。 她不由地捂住嘴,噗嗤低笑了声。 “笑什么呢媳妇儿?” 沈宴臣刚脱了外衣,听到媳妇的笑声,跪在炕上蹭过来。 苏青梨冲隔壁努努嘴。 眼神里促狭的笑比星光还要夺目。 沈宴臣瞟了眼隔壁,再看着苏青梨憋笑到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那点子沉郁也跟着被驱散。 他伸出手,轻刮了下苏青梨秀气的鼻尖,“还是当大嫂的呢,竟然躲着偷笑,真坏。” 说着,他却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 苏青梨的鼻尖,比冰块还冷。 他赶紧握住苏青梨的手,倒吸一口冷气。 那小手冷的,比冰块还冻人。 “唉,那深潭里都是冰雪,你这肯定是寒气入骨了。” 沈宴臣微微皱眉,“就算是喝了灵泉水,浸入骨头缝的寒气也不好出来。” “要不……咱们去空间灵泉里泡泡?” 之前他跟苏青梨在灵泉下游泡过,里面的水温润又暖心。 苏青梨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跟沈宴臣十指相扣。 俩人心随所动,刚闭上眼,就来到空间里。 里面是依旧熟悉的草木清香。 那口神奇的灵泉,正散发着袅袅白烟。 沈宴臣牵着苏青梨的手,来到清澈见底的灵泉边上。 俩人像上次一样,来到下游浸泡起来。 温润的灵泉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瞬间僵两人浸没,柔和的冲刷着他们每一寸筋骨。 随着泉水的浸润,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很快被一寸寸逼出来,融化在这无边的暖意里。 苏青梨发出满足的喟叹,闭上眼靠在沈宴臣怀里,任由温润的泉水包裹他们疲惫的身心。 就在这时,半空中响起扑簌的展翅声,还有神气的啾啾声。 苏青梨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大馋鸟啾啾来了。 她掬了捧温泉水,等啾啾声近了,猛地往上一泼。 闪着流光的温泉水被甩上半空中,有不少都打中了准备降落的啾啾。 它的羽翼被打湿了一只,气恼的围着两人盘旋,“啾啾!啾啾!” 主人真坏! 它原本在打盹,闻到了主人的味道赶紧飞了过来。 却被打湿了翅膀。 坏! 苏青梨显然听懂了啾啾的控诉,笑呵呵抬起头,对上啾啾那双气急败坏的小眼睛,“别闹,等我泡好了,就给你捉药田里的玉虫吃。” “啾啾!啾啾!” 啾啾这下开心了。 拍着湿漉漉的翅膀,飞回了自己的巢窝。 乖乖等着苏青梨稍后的召唤。 沈宴臣难得看到苏青梨俏皮的一幕,伸手搂紧了她,“你呀,幸好啾啾不会说话,不然非要骂你。” 苏青梨选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沈宴臣健硕的胸膛上。 这才慵懒说了句,“骂呗,我还没听过小鸟骂人呢。” 沈宴臣爱透了她此刻的娇憨,大手穿过微微荡漾的清波,跟苏青梨十指相扣。 力道十足。 恨不得永远把她锁在身边。 苏青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沈宴臣紧扣着她手指的指尖又加了几分力,声音在灵泉的水汽里有些沙哑,“媳妇儿,你不知道,当时你头也不回的跳进那口深潭,真的把我给吓坏了。”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你是那么的决绝,连我都不要了……” 说到这儿,沈宴臣脑海里闪过苏青梨毅然跳下去,瞬间被深潭淹没的纤瘦身影。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答应我。” 沈宴臣猛地把苏青梨扣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对着她的鼻尖。 眼神深邃的,几乎要凿穿她的灵魂。 “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再丢下我。” “永远,都不可以再这样!” 不是他啰嗦,而是心里太没底了。 他知道怀里的媳妇儿是来自异世界的,生怕哪天一睁眼,她就离自己而去。 这些焦灼本来就压在他心上。 直到晚上那一幕,更是将他本就惶恐不安的心推进了深渊! 一想到自己将会失去此生挚爱,沈宴臣的心就疼的几乎窒息。 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都不允许自己失去她! 看着他眼底那份赤红的焦虑,苏青梨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重要性。 她反手用力握紧跟沈宴臣十指相扣的手,认真盯视着那双惊慌的眸子,“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我们可是一起要到白头的,谁有不能丢下谁。” 第440 给我滚出来 这一刻,两颗炙热的心通过扣紧相贴的掌心,许下了最温情的承诺。 沈宴臣那颗紧绷的心,这才终于松弛。 他将额头抵在苏青梨额头上,舒展眉头深深吸了口气。 脉脉灵泉水将两人囊括,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泉水声轻缓,在这方自由的空间里静静流淌,见证了他们历经劫难,永不分离的真心。 夜漫长。 冷寒潮湿。 这是冬天里最冷的夜。 唯独这方空间,是那么的温馨。 次日一大早。 张翠花就起来做了饭,喊大家吃完。 然后气冲冲的揣着手,朝着叶岚音家走去。 沈宴臣跟沈宴礼两兄弟跟在她身后,都没让自家的媳妇儿出来。 天冷路滑的,他们心疼媳妇,不想让她们跟这受冻。 积雪还没消融,已经被寒风吹得凝成了冰。 村里的路被踩得滑腻腻的,不小心就会摔一跤。 张翠花谨慎的踩在雪窝里,躲开那些被踩瓷实的冰面,一路上愤愤不平,“叶茂才那个老东西,还是村长嘞,看把孩子教成啥样了!” “等会儿到了他家,看我怎么埋汰他!” “还有叶岚音那个小贱人,心思歹毒的很,之前还捅了宴礼一刀,这笔账要一起算!” 兄弟俩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把雪窝踩得嘎吱作响。 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奇怪看着他们,“大早上的,你们娘三个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翠花拍了下大腿,嚷嚷起来,“还能去哪儿?去找叶茂才算账!” “他教出来的好闺女,偷走我孙子丢进深潭里,头都不露一个,简直欺人太甚!” “今天不让他给个交代,我张翠花以后都跟他姓!” 村民张了张嘴,显然想要说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天还没亮时,好像看到叶茂才一家出门了啊…… 也可能是看错了吧。 村民很快走远。 张翠花气鼓鼓来到叶家门前,却发现院门敞开着。 她直接扯着嗓子走进去,“叶茂才,你给我滚出来!” “还有陈春香,都别想当缩头乌龟!” “就你们闺女干的那些个缺德事!今天咱们新账老账,得一起算个仔细了!” 大早上的,四下里一片寂静。 张翠花的吼声,把屋檐下挂着的冰琉璃都给震碎掉了下来。 可叶家却没有半个人露头。 张翠花这下更气了! 她昨晚在徐玉梅那没讨到便宜,攒了一肚子火。 这会儿发酵出的怨毒咒骂,只想劈头盖脸砸给叶茂才! 可叶家人呢? 难不成都当缩头乌龟了? “叶茂才!陈春香!你们聋了是吧?” “老娘来找你们讲理,别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张翠花一鼓作气,直接踹开沈家的堂屋。 门没锁。 房门被踹开,里面乱七八糟的,好像被打砸过。 却没有看到叶家的半个人。 “人呢?” 张翠花叉着腰满屋子转起来,气得破口大骂,“叶茂才!你个黑心肝的老叫驴,真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 “王八蛋!狗东西!该不会是拖家带口跑了吧?” “好歹也在青山村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当头来为了混账闺女,把祖宗的脸皮跟良心都踩在脚底下,夹尾巴跑了?” “呸!什么东西!你这个教女无方的老货!就惯着你那个索命鬼闺女吧!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今天她刚偷孩子,明天她就敢放火烧屋!你们叶家迟早要被她给嚯嚯的断子绝孙!” 张翠花可不是好惹的。 骂起人来,那是半点都不含糊。 整个叶家院子上空,都回荡着她刻薄的咒骂,刺的人耳膜疼。 隔壁几乎人家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咋,叶茂才一家跑了?” “可不是么,昨个叶岚音偷了沈家的孩子,这是怕沈家来兴师问罪。” “唉,你说这叶叔也真是,好歹当了那么多年村长,咋还这么拎不清呢?” “谁说不是呢,为了个歹毒的闺女,良心都不要了,好歹给沈家个交代啊。” 大家压低嗓子议论着,都觉得这次沈家是吃了闷亏。 沈宴臣看着在叶家跳脚大骂的养母,脸上没有半分怒气。 俊朗的眉眼里,是运筹帷幄的淡定。 他扫视了下看热闹的邻居们,最后把视线落在张翠花身上,“妈,骂给聋子听有什么用,还不如歇歇揣着热气暖肚子。” “叶茂才好歹当过村长,真以为跑了就一了百了?没那么容易!” “叶岚音故作疯癫,盗拐婴儿,残害军属,随便哪一条都够定她的重罪!” “我回去后会立即上报军区,申请跨区域搜捕。” “不管是叶岚音,还是协助她逃亡的包庇者,一个都跑不掉!” 到底是当了团长的,如今的沈宴臣随便几句话,就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字字千钧! 村民们这才意识到,平日里沈宴臣的随和,都是他的修养维持出来的平易近人。 真要是惹了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张翠花顿时觉得找回了场子,立即仰首挺胸,“没错!我儿子可是军区团长呢,叶茂才个老货,以为偷跑就万事大吉了?” “哼!等我儿子上报军区,他们一家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与此同时。 通往县城的那条崎岖不平的乡道上,冰雪覆盖着,多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一辆吱呀作响的驴车碾过泥泞的冰雪,缓缓前行。 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着的叶茂才。 他的妻子陈春香坐在后面,怀里搂着头发蓬乱的叶岚音。 叶新城也在,不过却不在车上。 而是跟在驴车后面,正卖力推车。 “爸,咱们真要去县城啊?” “嗯。” 叶茂才嗯了声,手里的鞭子重重抽了个响亮的鞭声。 “可是爸……” “问了一路了,去县城,我说的!” 不等叶新城再问,叶茂才又狠狠甩了个鞭子,骂了句,“谁再多嘴,就给我滚下去!” 叶新城被骂了个没脸,咬牙没再吱声。 陈春香坐在驴车上,已经哭的满脸是泪,却一句话没再多说。 浑浊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滴在叶岚音脸上。 第441章 闺女歹毒,不配当爹 昏睡着的她被惊醒,却发现自己被麻绳捆了起来,根本动弹不得。 “妈,为什么绑我?快把我松开!” 叶岚音挣扎起来,“爸他疯了,你别听他的,我不去县城,我要回家!回家!” 昨晚从苏青梨离开后,叶茂才就跟疯了一样,说要把她绑起来送到县城去自首。 叶岚音当时就炸了! 自首什么,自什么首! 她才不要自首! 不就偷抱了下苏青梨的孩子,凭什么把她送公安局啊! 当时她就要赶紧离开,换个远离苏青梨的地方。 却被叶茂才给拦了下来。 说让她吃饱了再上路。 叶岚音还以为还是爹最疼自己,哪知道吃完了就一头栽倒昏睡过去。 等睡醒,自己就成了被捆好的砧板鱼。 “妈,爸疯了,你快把我松开!” “我不要去公安那儿,我要回家,不,我要离家出走!” “这破地方我一天也不能待了!快给我解开!” 陈春香心疼闺女,哭着伸出手,想要解开捆着她的麻绳。 叶茂才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头也不回冷喝,“你要是敢把她松开,咱们就离婚。” “我叶茂才糊涂了一辈子,决不能让这祸害再肆无忌惮下去,再害了我的儿子!” 叶新城听得糊涂,“爸,姐只是记恨沈家,咋会害我?你这话说的。” “你懂个屁!” 叶茂才回头骂他,“你还没长大,以后还要结婚娶媳妇,要是名声坏了,谁家的女儿肯嫁过来?” “不结婚了?不生孩子了?那咱们叶家的香火不就断了?” “闺女歹毒,是我叶茂才没教好,我不配当爹。” “可我不能纵容她坏了叶家的名声,害得你以后连家都成不了!” 别说村里,就是城里,谁家嫁女儿不先打听好? 叶岚音这恶名声一出去,谁还敢把女儿嫁到他们家? 这也是叶茂才想了好半天,才立下的决心。 把闺女送公安,好好改造! 叶新城这才不吭声,埋头继续推车。 叶岚音却慌了,“不!我不要去公安那儿!叶茂才,你把我松开,我不是你闺女,我是天上的仙女!” “仙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会错呢?错的是苏青梨!是你们!” “你最好赶紧把我给放了,不然惹恼了我,你们都要当场丧命,对,当场丧命!” “妈,你倒是跟爸说一声,让他赶紧放了我!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为了能摆脱被送公安的命运,叶岚音装疯卖傻起来。 陈春香心疼的直掉泪,“当家的,你看闺女又疯了,这公安说不定不会定她的罪,要不……咱们还是回吧?” “你个败家娘们懂个屁!她是在装疯卖傻,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叶茂才勒住驴车,“都别吵吵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既然敢作恶,就得去接受惩罚。” “公安怎么判咱们不管,咱们要做的,是带她去认罪自首!” “呐,前面拐角就是县公安局,给我把人看好了,走!” 云城公安局。 冰冷的门廊上,悬挂着庄严的国徽。 叶茂才停好车,拽着被麻绳捆着双手的女儿,走了过去。 “干什么的?” 守门的公安战士,立即严肃问道。 叶岚音吓得心里一哆嗦。 她知道,只要迈进这道门,等着自己的就是无底深渊! “不,不干什么。” 叶岚音僵硬笑着,拼命往后挣扎着,“爹!爹!不要进去,我不进去!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咱们回家,回家好不好?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犯!我保证!你放了我,放了我啊!” “求求你了爹,我是你亲闺女啊!咱们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知道未来的很多走向,我也知道大政策,有能力让咱们家发家致富成了万元户,不,百万元首富,你信我!” 即将被审判的绝望,将叶岚音囊括。 她用尽全力往后退,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极了。 此时此刻,她哪还有半点精气神? 就像濒死的鱼,眼里布满了恐惧。 “唉——!” 叶茂才重重叹息了声,觉得闺女这是又疯了。 一个疯子,留下来对家里只是个累赘。 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早在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 眼瞅着叶岚音拼了命的想跑,他攥紧手里的麻绳,高高抬起手。 “啪!” 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叶岚音脸上。 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淌血。 “爸?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叶茂才眼里满是失望,“重头再来?你说的轻巧!你个疯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跟你娘跟着你丢人现眼,还不知道悔改!” “你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疯魔!再不管你,你会把全家人都拖进火坑里!” “我跟你娘老了,早死晚死都是个死,没什么所谓。” “可你弟弟还小!他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走,不能被你这么坑害了!” 说着,他就粗暴的把被打蒙的叶岚音推进公安局的院里。 然后对从岗亭里出来的公安说道,“政府同志,我送人来投案自首的,就是我这个不成器的闺女叶岚音!” “她、她犯了滔天大罪,偷了人家才四个月的奶娃娃,害得对方差点被淹死。” “而且那孩子的父亲,还是云城军区的团长。” “是我教女无方,愧对政府,今天把她送来接受政府的审判和改造!” 叶茂才的声音嘶哑又疲惫。 如果不是没办法,谁会把闺女押到公安局? 叶岚音看着叶茂才那张决绝的脸,彻底呆住。 自己重活一世,怎么混成了这样? 现在连老父亲都抛弃了她…… 呵呵! 这就是现实。 当你不能创造价值,你就成了所有人的负累! 会被所有人抛弃! 会被全世界给抛弃! 一股冲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叶岚音摧毁。 她狠狠朝叶茂才啐了口,“你个自私自利的老货!卖女求荣!怎么不去死啊!” “我不是你闺女!你就是畜生!畜生!” “以后死了烂在大街上,也没人给你收尸!” “你等着断子绝孙吧!我等着看你死无葬身之地……” 恶毒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第442章 叶岚音判刑 此刻的叶岚音面容扭曲可怖,比疯狗还要丑陋。 叶茂才的脸上,还有被她啐的口水。 他看着形同疯魔的闺女,本就佝偻的脊背又弯了几分。 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闺女啊! 真好,真好! 叶岚音还在骂,甚至想冲过去撕咬叶茂才,却被两名公安战士摁住手臂,“住口!赶紧交代你的问题!”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首富夫人!我男人是云城首富!你们谁敢动我,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死!所有对我不敬的,统统都要死!” 叶岚音歇斯底里咒骂着,被公安战士押进了审讯室。 叶茂才转身要走,去被一名公安拦住,“这位老同志,请留步,我们还需要你配合我们登记信息。” “哦,好,好。。” 叶茂才步履蹒跚跟着公安走了。 走向那个威严,不容亵渎的审判场。 半个小时后。 叶茂才耷拉着脑袋走出来。 等在外面的陈春香跟叶新城连忙围了上去。 刚才他们没进来,而是留在外面看着驴车。 从叶岚音走进公安大院那一刻,他们就看到了她的丑恶嘴脸,也听到了她那宛如索命厉鬼一般的恶毒诅咒! 陈春香脸上最后的侥幸被粉碎,化作了彻底的失望。 自家男人,被闺女当面啐了一口。 还骂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真是她养大的闺女吗? “当家的,她,她是真的没救了,连生她养她的爹都要咒……” “是我没教好她,我对不住你啊。” 陈春香哭得眼睛都肿了。 叶新城也跟着摇头,却没敢多说什么。 来县城的路上,为了说服爹把姐姐给放了,他还挨了两鞭子。 现在看起来,这两鞭子挨得不亏!” 这样的姐姐,比恶魔还可怕。 就像爹说的,要是不早点把她送公安,她肯定要拖着一家人下地狱! 叶茂才看着满脸愧疚的妻子和儿子,深深叹息了一声,“唉……走吧,咱们回家。” “回去后,好好管教儿子,儿子,不要学你姐,不然咱们叶家,就真的要断子绝孙……” 叶茂才带着妻儿上了驴车,疲惫扬起鞭子。 这一刻,归途是那么的漫长。 却带着一股终于没了累赘的轻松。 叶岚音被关押,经过叶茂才的证词,很快就确定了她的罪名。 三天后。 公安部门将叶岚音正式移交到云城军区。 事关军区家属,最后的定罪,还需要这边落锤定音。 叶岚音被关押起来。 关于她的罪状,被放在了沈宴臣的办公桌上。 “团长,县里的公安那边把叶岚音移交了过来,等待他们处理。” 沈宴臣早就知道这事,拿起那份盖着红章的机密文件。 “很好,交给咱们这边的军事法庭,从严从重审理吧。” “是!” 沈宴臣的助手立即带着他的签字,把文件送到军事法庭。 很快,那边就做出了批复。 因为涉及现役军人未成年家属的人身安全,情节极端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最终判决结果,叶岚音涉嫌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判处三十年有期徒刑,在军区劳改农场接受改造,不得减刑。 傍晚的时候。 沈宴臣把那份文件拿给苏青梨,“叶岚音的判处结果出来了,你看看。” 苏青梨接过来,“犯罪分子叶岚音,绑架军属霍擎后抛入冰河,性质极其恶劣,依法从重判处三十年有期徒刑。” “三十年么?” 得知这个判决结果,苏青梨眼神淡淡的,“也好,她做的那些事太恶毒,就该用三十年来赎罪。” 死很容易。 痛苦就那么片刻之间而已。 只有漫长的时间和精神凌迟,才能对叶岚音最恰当的惩罚。 沈宴臣赞同地点点头。 敢伤害他的妻儿,确实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而此刻。 叶岚音蜷缩在逼仄又潮湿的囚室里,无法接受管教宣读的判决结果。 “不!不能这样!”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从公安那儿押送到军区监狱里。 还被判三十年监禁! 这简直在狠狠打她的脸,比判她死刑还要难以承受! 当初她嫁给陈浩南时,可是响当当的团长夫人,被无数人羡慕恭维。 后来虽然跟那个没良心的离了婚,可到底算显贵过。 怎么能沦落成阶下之囚呢? 她现在穿着灰扑扑的囚服,上面印着可耻的756的苍白编号。 别说曾经团长夫人的体面,连尊严都被扒的一干二净! 三十年啊! 三十年后她已经老得不能动弹,估计要爬出地狱的牢笼了! 那时候的她,还算是个人吗? 一股从未有过的耻辱,狠狠将叶岚音贯穿。 她无法接受! 宁死,也不要做三十年牢! “这一定是苏青梨那个歹毒贱人的主意,想把我关在这儿烂掉!” “贱人!贱人!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意,她休想!” 叶岚音眼神变得疯狂又怨毒。 她狠狠打翻刚送来的窝头跟白菜汤,“我要见苏青梨!让那个贱人来见我!” 咣当的巨响,回荡在寂静的监区。 窝窝头咕噜噜滚远。 白菜汤撒了满地。 管教不满走过来,“756号,肃静!这里是让你改过自新的地方,不许胡闹!” 叶岚音却破罐子破摔,把装水的铁碗也摔了出去,“我不服!这个判决结果不公正!我要上诉!” “还有,让苏青梨来见我!她要是不来,我就饿死在这儿!” “到时候你们就是逼死一条人命!我看谁担得起这个责!” 叶岚音知道此刻的她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条随时可以咽气的烂命。 好在她还没那么蠢。 不管军区还是公安处,都讲究人道主义。 那她就用这条命,最后再搏一把! “让你改造是对的,不想吃就饿着。” 看着歇斯底里的叶岚音,管教摇了摇头,扭头走了。 叶岚音噙着泪倒在冰冷的木板上,用手捂住脸。 滚烫的泪却顺着手指缝,汹涌往外钻。 不该这样的。 不该啊…… 这辈子她大错特错,就算死,也要拉苏青梨一起,下地狱! 靠着心里这股子戾气,叶岚音硬是撑了三天。 不吃不喝的结果,就是她迅速虚弱下来。 第五天时,她已经两眼发黑,随时要陷入昏厥。 管教这才知道,756号是个狠角色。 第443章 毒如蛇蝎 看守的犯人出了问题,他是要担责的,只能赶紧把这事上报。 管教干部知道后,先是把看管的管教狠狠训了一顿,然后黑着脸往上打报告。 傍晚的时候。 军区监狱的代表陈锋,拎着东西来到了苏青梨住着的小院。 他可不是自己来的。 而是跟着新首长严正军的身后。 陈锋已经年过半百,比严正军要虚长约摸十岁。 可在领导跟前,他却老实的像个新兵蛋子。 尤其是眼瞅着要进院子,陈锋更是有些紧张,“领导,这事儿……你说沈团长能答应吗?” 要知道在军区里,沈宴臣可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 两个孩子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碰了。 756号犯人犯下的罪行,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会让苏青梨去吗? 严正军也没什么把握,“等进去后,咱们见风行事。” “沈团长嫉恶如仇,性格直爽,好在这时候他媳妇儿在,总不会当着她的面把咱们给赶出来吧。” 自打来到军区,严正军很快就对手下的习性琢磨了个透彻。 沈宴臣这小子是个刺头,软硬不吃。 要说唯一的软肋,那就是他媳妇苏青梨了。 因此在陈锋上报监狱这事时,严正军压了下来,硬是等到沈宴臣傍晚回家,俩人才拎了两包饼干找过来。 家里嘛,气氛和谐,沈宴臣那小子应该好说话点。 陈锋点点头。 领导考虑事情向来周详,就按他说的办呗。 两人敲门进了屋。 沈宴臣看到俩人一起出现,有点意外,“哟,领导,你们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这不是吃完饭随便走走,正好也看看孩子。” 严正军和气问道,“上次孩子遭了难,现在身体养得咋样啊?乖吧?” 陈锋赶紧把手里的饼干放在桌子上,跟着笑呵呵道,“是啊是啊,天寒地冻的,孩子遭罪了。” “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已经养好了,正跟他妈在屋里玩呢。” 沈宴臣随口应了句,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 他能当上团长,靠的可不只是业务过硬,情商那也是一等一的高。 对方找上门,又没直说,他也就跟着打太极。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 严正军给陈锋递了个眼色。 “咳咳。” “那什么,沈团长,我们这趟来,正好有个事,呵呵,是这样啊……756号犯人已经绝食五天了,滴水未进,情况十分危险。” 陈锋搓着手,干巴巴的说出来意,“她坚持要求在咽气前,见苏青梨同志一面。” “情况特殊,我们监狱讨论了下,决定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政策,特意来询问下苏同志的意见。” 沈宴臣却不肯接腔,“人道主义?陈狱长,事不搁在谁头上,谁不堵得慌呗。” “就叶岚音那种人,跟她讲人道主义,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也知道这个天多冷,我儿子被丢进冰窟窿里,差点就没命,她还有脸见我媳妇儿?” “不见!她愿意绝食就绝食呗,想死,就成全她!” “那种败类,咽气正好,省得浪费国家的粮食,再去祸害人!” 沈宴臣恨透了叶岚音,张嘴就一通怼,没有半点好气。 严正军就知道会这样。 这也就是在家里,要是在军区办公室,这小子估计敢掀了他的桌子。 陈锋犯了难,干巴巴看向严正军,向他求助,“领导,你看,这……” “咳咳。” 严正军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小沈啊,那什么,小苏同志在家不?” “要不这事,咱们询问下她的意见呗?” “我觉得还是不用了。” 沈宴臣当场拒绝,“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影响她的心情。” 他恨透了叶岚音,巴不得她早点咽气,才不会让苏青梨去看。 严正军挠挠头,有点没辙。 沈宴臣本来就是个倔驴,现在态度又这么明确,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既然这样,我们就告辞吧。” 严正军站起来,冲陈锋摆手,“该争取的,咱们也已经替犯人争取过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要怪只能怪犯人自己,当初不走错路,也不至于现在闹着要死要活的。” 陈锋尴尬地点点头,“对,首长说得对。” 两人讪讪往外走去。 卧室的门开了。 苏青梨从里面走出来,“严首长,请留步。” 严正军闻声回头,“哟,小苏同志,吵到你们了?” “没有,我跟孩子在里面玩,还没休息。” 苏青梨笑了下,“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叶岚音拼死也想见我一面,那我就去看看。” “媳妇儿!” 沈宴臣不悦地皱起眉头,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苏青梨却和气笑道,“没关系,走一趟而已,用不了多少功夫。” “严首长,她既然寻死觅活的要见我,那就麻烦您转告她一声,如果能撑到明天早上还有一口气,那我就去监狱走一趟。 “好,还是小苏同志觉悟高啊。” 严正军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带着陈锋离开。 等他们走远,沈宴臣皱紧着眉头走向苏青梨,“媳妇儿,你何必去见那个毒妇,她心思歹毒的很,能憋什么好屁。” “监狱不是啥好地方,你去了还得听她满嘴喷粪,何必去脏了耳朵?” “像她那种人,就该烂在粪坑里,瞅一眼都脏了眼睛,不值得同情半分!” 看他气鼓鼓的样子,苏青梨笑弯了眉眼。 她轻轻握住沈宴臣的手,帮他抚着胸口顺气,“好了,为了那么个烂人,不值得气成这样。” “而且你说错了,我怎么可能去同情叶岚音。” “我可不是圣母,去同情一个把咱们的孩子丢进寒潭里,想要他命的魔鬼。” “那女人毒如蛇蝎,差点毁了咱们一家,不配得到任何的同情和原谅。” 听完她说的,沈宴臣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他就说嘛,自己的媳妇儿一向拎得清,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那你还答应去监狱?平白脏了你的眼睛。” 沈宴臣说着,拥着苏青梨去了卧室。 霍擎和霍妍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两小家伙呼吸均匀,小脸蛋红扑扑的。 尤其是霍擎,经过灵泉水的滋养后,粉嫩的脸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第444章 到现在还不悔改 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娃娃,苏青梨的眼神蓄满了暖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儿子柔软的小手。 那触指的温柔,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宠溺。 沈宴臣静静看着这一幕,等待着苏青梨的回答。 片刻后。 苏青梨才终于出声。 不过声音分外的轻,生怕会吵醒这俩小家伙。 “我答应去,只是不想让她死得太轻松。” “叶岚音那种人,奸诈狠毒,认为所有的错都是别人造成的,死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痛快很短暂,转眼间,就一了百了了,那多遗憾啊。” “我想让她活着,轻易就死了,太便宜她了。” 沈宴臣这才懂了苏青梨的心思,“你让她,活着接受惩罚?” “对。” 苏青梨点点头,“我就是这么刻薄,对我的敌人,永不仁慈。” “她对我儿子造成的伤害,只用三十年囚禁来还,已经够便宜她了。” “叶岚音不是一向自傲吗?那就好好尝尝比死亡还要漫长,还要窒息的监禁生涯。” “我要看着她在暗无天日的高墙里被绝望侵蚀,被遥不可及的自由鞭挞,带着镣铐改造磋磨。” “目之所及,永远只有那么方寸大小的空间,忏悔,哭泣,都不能改变任何。” 这一刻的苏青梨,语气冰冷狠戾。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善解人意的温柔。 看着她眼里那浓浓的憎恶,沈宴臣知道,这是独属于苏青梨的残酷反击。 死很容易。 她要让叶岚音生不如死! 否则怎么对得起被丢进寒潭的儿子! 沈宴臣心里那股子焦躁,被苏青梨的话抚平。 他伸出手,攥紧了苏青梨的手,“媳妇儿,你说得对,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苏青梨却摇摇头,“不用,她那种败类,不值得咱们兴师动众。” “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更不会给她任何算计我的机会。” 她太了解叶岚音了。 宁死都要见到她,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是不会给叶岚音这个机会的! 这个晚上,苏青梨睡得分外香甜。 监狱里的叶岚音却蜷缩成一团,强撑着不肯咽气。 她得到了消息,明天苏青梨就会来看她,如果她能活到明天的话。 呵。 她怎么可能会被苏青梨小看了去? 就算撑,也要撑到明天! 次日一早,寒风如刀般撕裂了乌云。 日头没精打采的挂在天边。 苏青梨吃过早饭,就去了军区劳改农场的女子监区。 那里收拾的十分整洁,到处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积极参加劳动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大标语。 尽管如此,这里的气氛却分外凝重。 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让人没法形容的绝望。 是的,绝望。 被限制自由,失去了未来的绝望。 苏青梨就知道是这样。 监狱嘛,没了自由的地方,连呼吸都令人不畅。 来之前,她特意在外面套了件罩衣,就是不想沾染到这种污浊的气氛。 她等在探视室。 十多分钟后。 一位女管教拎着沉甸甸的钥匙,打开了探视室用来隔离的玻璃后面,那道沉重的铁栅栏门。 栅栏门后,就是女子监区,阴冷的空气从牢固的铁栏缝隙弥漫过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晦气。 “657号,有人探监。” 随着女管教的声音。 足足五分钟后,叶岚音才脚步蹒跚的走了出来。 不是她磨蹭,而是已经饿了五天的她,这会儿就像一截子快要腐烂的朽木。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不说,皮肤也呈现出一股子带着死气的黑黄。 她眼神浑浊往外看,视线模糊一团。 却仍竭力搜寻着苏青梨的身影。 “她、她人呢?” “我要见苏青梨,我要见她!” 本就不大的探视室里,回荡着叶岚音嘶哑的声音。 粗噶又难听,就像快要破碎的烂风箱。 苏青梨微微抿了下嘴角。 几天不见,叶岚音看上去更没有人形了。 她淡淡出声,“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将叶岚音那嘶哑的声音涤荡干净。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叶岚音愣了两秒。 随后,一股想要玉石俱焚的仇恨支撑着她,让她宛如回光返照般,霎时间有了精神! 她死死锁定着苏青梨窈窕雍容的身影,快步走到隔离用的玻璃墙后面,枯瘦的手猛地攥住冰冷的铁栅栏。 “苏!青!梨!” “你这个贱人,终于肯来了!是来看我怎么死的吧!” 叶岚音睚眦目裂嚷嚷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染血的肺泡里挤出来似得,“都怪你!你偷走了我的戒指,偷走了我的人生!” “你个夺走我气运的魔鬼!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此刻的叶岚音已经彻底疯魔。 她歇斯底里嘶吼着,口水混着唇齿间的血沫子,喷溅在隔壁玻璃上。 凌乱的长发黏答答糊在她污浊的脸上,比厉鬼还要令人作呕。 在她看来,那枚空间戒指是她上辈子风光的契机,也是这辈子所有苦难的源头! 如果不是苏青梨,她本该享受一生,而不是像现在,沦为了阶下囚! 如果不是那层玻璃隔着,她真想伸手扭断苏青梨的脖子! “不许喧哗!” 女管教立即过来,厉声呵斥,“756号,闭嘴!不许威胁攻击探视者,否则就立即关你禁闭!” 在这儿,女管教的话就是圣旨。 每一句,都带着强大的威压。 叶岚音瑟缩了下,眼里的怨毒都给卡住了一瞬。 不过很快,那股子怨恨让她再度失控。 她恶狠狠盯着苏青梨,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依旧的怨毒,“我知道,你是……是来看我笑话的,哼!你想看我烂在这儿,你就得意了!” “你个恶毒的表子,我诅咒你,诅咒你跟沈宴臣这对狗男女!诅咒你们那个没被淹死的孽种!你们不得好死!全都不得好死!” 来女监之前,苏青梨就知道,自己会听到这种疯狂的诅咒。 因此,面对叶岚音疯狂的咒骂,苏青梨的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她神情淡淡审视着叶岚音,甚至微微往前探了下身子。 第445章 上辈子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然后隔着玻璃,用一种怜悯又鄙夷的目光,审视着那个重生后扭曲的灵魂。 “呵。” 苏青梨轻嗤了声。 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就刺激到了叶岚音疯狂的神经。 “贱人!你笑什么?” 叶岚音猩红着眼睛,“别以为你赢了!我能重生一次,就能重生第二次!” “等我死了,一定会重生回来,到生孩子再把你踩进地狱!” 看着神情癫狂的叶岚音,苏青梨轻蔑摇了摇头,“叶岚音,都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怎么还是一包稀泥?” “肩膀上架着的脑袋,是装饰吗?” 不等叶岚音搭腔,苏青梨的语气越发尖锐起来,“你口口声声说那枚戒指是你的,真是好大的脸!” “那本来就是我的陪嫁,是我苏家的东西,上辈子被你偷走占为己有,就变成了你的?” “你拿着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挥霍享受了几十年,现在却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哼,叶岚音,你的贪得无厌,和无耻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别说你死不了,就算是再重活一次,你也改不掉下作的本性。” “走到今天,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是老天都看不过去,给你的惩罚,你活该。” 苏青梨从来没有这么尖刻过。 对任何人,她始终都秉承着以和为贵。 可现在,面对的叶岚音。 她的教养和气度,根本不值得浪费在这种垃圾身上! 被扯开最不愿意承认的丑陋,叶岚音气急败坏,攥紧了铁栅栏几乎要钻出来,“不!你胡说!那戒指是我的!” “你个贱人!把我的东西还我!还我!” “756号,你的探视时间到了。” 女管教拽住在凄厉尖叫的叶岚音,把她往后拖,“探视喧哗,等着关禁闭吧!”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叶岚音拼命挣扎,低头咬在女管教胳膊上。 她用足了疯劲儿,瞬间就把女管教的胳膊咬出血来。 “来人,快来人,把她拖开!关禁闭!关禁闭!” 女管教疼得满头是汗。 很快,又冲过来两名管教,才把疯癫的叶岚音给拽开。 “放开我!放开!” “闭嘴!” 两人押着叶岚音,往监区里拖。 受伤的女管教拿起探视室的消毒用品,处理起伤口。 苏青梨还没走,她跟着玻璃看向那名女管教,“辛苦你了,麻烦转告农场的医务室,请他们务必采取措施,保证756号的生命。” “她罪孽深重,要是就这么饿死了,太便宜她了。” “不用你教我做事。” 女管教已经缠好纱布,冷冷抬起头,眼里喷着怒火,“这种冥顽不灵的女犯,必须接受政府的管束。” “不管是注射营养液,还是别的方法,我们都会保障自己的犯人活着,绝不会让她们逃脱法律公正严厉的惩罚。” 她不知道苏青梨的身份,只觉得对方气度不凡。 因此说话时,多少带了几分客气。 苏青梨点点头,“你真是尽职尽责,对作恶的坏人就应该这样。” “只有活着,才能接受政府改造,才能为她造下的罪孽忏悔赎罪!” 两人的对话,清晰传进了挣扎着不肯被拖进监区的叶岚音耳中。 这一刻,她的天塌了! 对她来说,活着,比任何诅咒都要可怖! 死了一了百了。 活下去,却是长达至少三十年的囚禁! 她会烂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不,不要,我不要这样活着!” 叶岚音眼里的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扑灭。 她瘫软着往下坠,扭头看向探视玻璃外站着的苏青梨,“苏青梨,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让我死,让我死!” “我,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改!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求你,求你放我一马,给我个解脱!我不想不人不鬼的被关在这儿,我不想烂死在这儿啊!” 本想求死的叶岚音,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如果不是被两名管教押着,她甚至想给苏青梨磕头,求她让自己死个痛快! 苏青梨冷眼看着叶岚音的丑态,冷哼了下,“改过自新?你?” “呵,那就用漫长的三十年,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吧。” 丢下这句话,苏青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这个污浊的地方,她不想再踏进来半步。 在她身后,是叶岚音呆滞了两秒后,绝望的嚎啕大哭。 “苏青梨!你不要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 “贱人!你好狠的心!你放过我啊!”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可不管叶岚音怎么呼号,这次都没人再搭理她。 两名管教拽着她,直接去了军区医务室。 二话不说给她绑在治疗凳上。 然后告诉医生,“麻烦了,这个犯人思想极端,想要绝食,上面的意思,必须让她活下去接受政府改造。” “任何手段,任何办法都可以,目的只有一个,确保她活着。”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等管教离开后,医疗室的门关上。 一场拯救罪犯的治疗,正在温情的展开。 而苏青梨已经走出了女监区,将叶岚音令人头皮发麻的嚎啕哭声甩在了身后。 她来到垃圾桶旁边,脱下了身上那层罩衣。 马上就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高墙,要走向温暖的家。 她不能把这里的污浊阴冷带回去。 罩衣被丢进垃圾桶。 苏青梨这才觉得神清气爽。 外面寒风凛冽,却带着一股别有的清新。 苏青梨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自己温暖安宁的小家走去。 日头高高挂在半空中,红彤彤的。 眼凑着,已经半上午了。 等她走回小院,阳光正透过玻璃窗,落在屋里的地板上,洒下一层斑驳的光晕。 客厅的沙发上,奶牛猫正惬意晃着毛茸茸的长尾巴。 看到苏青梨回来,它晃了晃尾巴,轻喵了一声。 苏青梨笑了。 这懒东西,是在跟她说欢迎呢。 她走过去,把荷花搂进怀里,撸了下它身上光亮柔顺的毛发。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看来,是玉梅婶儿正在做饭。 苏青梨赶紧把荷花放下,走进了卧室。 第446章 一寸光阴 果然,两个小家伙正憨态可掬躺在炕上,睡得鼻子直冒泡。 看他们睡得安稳,苏青梨轻轻关上门,这才去了厨房。 徐玉梅正拿着扇子,小心的闪着煤火。 炉子上,一个小小的砂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股清甜、夹杂着淡淡药草香的味道,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 砂锅里熬煮的,正是苏青梨早就备好的雪梨汤。 雪梨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当然,熬煮雪梨的水,则是有着神奇效用的灵泉水。 自从霍擎掉进冰冷的深潭后,寒气入体,虽然得到了及时救治,还喝了灵泉水滋养,但是苏青梨并不敢掉以轻心。 从青山村回来后,她就一直坚持给霍擎熬煮雪梨水喝。 固本培元,驱寒滋肺。 这样才能确保霍擎稚嫩的身体不留下任何隐患。 当然,这些都是苏青梨钻研医书学来的。 听到脚步声,徐玉梅抬起头。 看到是苏青梨,她无声笑了,“阿梨回来了?那俩小家伙喝完羊奶睡着了,我就想着把雪梨汤给炖好。” “正好你回来,快尝尝,熬的火候怎么样?” 自从那场绑架后,徐玉梅照顾孩子就更加的小心谨慎。 苏青梨走过去,掀开砂锅盖子看了看。 “嗯,这雪梨汁熬得晶莹剔透,火候正好,婶儿,辛苦你了。” “你这孩子,辛苦什么呀,照顾他们俩是我的福气,我觉得都跟着年轻了。” 徐玉梅轻声笑起来。 厨房里洋溢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温馨。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青梨丫头在家吗?” “在,来了来了。” 苏青梨听出声音是霍征骁,赶紧过去开门,“爸,你怎么来了?” 霍征骁背着手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已经退休的贺勤。 两人显然都拿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背在身后。 见到苏青梨出来,他们才把手伸出来,原来各自拿了个毛绒玩具。 “嘿嘿,我跟贺勤这老小子逛街回来,顺便给俩小家伙买了点小东西,就巴巴着想送过来,讨个他们的笑脸。” 霍征骁呵呵笑起来,“对了,早上听宴臣那小子说,你去女监了?” “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你不去,陈锋那小子也不会看着女犯绝食自尽的。” “她害了我的金孙,想死,没那么容易!” 霍征骁虽然一把年纪,却相当的嫉恶如仇。 包括贺勤,也是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恶有恶报,不能便宜了她。” “对了,小苏啊,俩小家伙醒了没?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巴望着抱他们去显摆呢。” 自从俩人闲下来,只要有空,必定雷打不动地来抱孩子。 不是去家属院,就是去食堂里显摆。 毕竟谁不喜欢跟洋娃娃似得俩孩子啊。 苏青梨笑了,“玉梅婶儿说他们睡了会儿,估计快醒了。” “老爷子们快进来,等睡醒,就给你们抱去玩玩。” 她说的分外轻松。 老小孩,老小孩,这老人老了啊,就跟孩子一样,喜欢玩乐。 俩人笑呵呵进了屋。 荷花看到霍征骁,嗖地一声窜了出去。 “嘿,这小东西叛主了啊,见天的蹭在你这儿,都忘了谁把它捡回来的。” 霍征骁笑着骂了句,就听到屋里响起了哭声,赶紧大踏步往卧室走,“我的俩心肝宝贝醒了,来啦来啦,爷爷抱。” 贺勤跟着走进去,“嘿嘿,给我一个,我抱回去给苗苗玩,她正跟我闹着要小妹妹呢。” 霍擎跟霍妍睡醒了,看到有人过来立即不哭了。 乌黑的眼珠转啊转,咯咯笑出声。 你说这么可爱的奶娃娃,怎么会不惹人爱呢? 俩人把孩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乐得合不拢嘴。 霍擎精神头十足,挥舞着小肉手抓住了霍征骁军装上的扣子。 霍妍就乖巧多了,被贺勤抱着,小嘴不停地吐着泡泡。 俩小家伙穿着软和的棉袄,小脸红扑扑的,萌的人心都化了。 苏青梨喂他们喝了刚炖好的雪梨汤,又让霍征骁跟贺勤也喝了点,这才肯放他们离开。 “走咯,跟爷爷去骑大马咯。” “妍妍乖,跟爷爷去看苗苗姐姐哈。” 俩老头笑呵呵抱着孩子走远,笑声震得枝头上的雪都要掉下来。 真是老顽童。 苏青梨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她得了时间,并没有闲着,而是精心去钻研孟静娴给她的那些医书。 靠窗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和苏青梨记下的笔记。 她洗干净后,这才珍视的掀开孟静娴赠给她的书,陷入了医学的海洋。 路漫漫,人生不可虚度。 她要抓紧每一寸光阴,孜孜求学。 温馨又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这天午后。 阳光斜斜地从西窗洒进来,在红漆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青梨端坐桌前,神情专注而沉静。 不过,她的眉头却紧皱着。 旁边的笔迹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这些天研习医书的理解和疑问。 这不,眼前她对一个中医论述,又反复琢磨起来。 纤细的指尖摸着那行字,反复的摩挲着。 “风寒邪气侵肺、致痰阻气……” 苏青梨轻声嘀咕着,琢磨着上面医案写的几味药的剂量,总觉得还有些微妙的地方,有些把握不准。 靠着灵泉的滋养,她思维清明,记忆力强悍。 可是她比谁都都清楚,真正的医术靠的是日积月累的钻研和累积,而不是几本医书的纸上谈兵。 想要学出名堂,必须要实践! 可实践……谁会要一个刚出茅庐的半桶水呢? 苏青梨正犯难,门被敲响。 徐玉梅过去开门。 走进来的,赫然是苏青梨拜的医学启蒙恩师,孟静娴。 她可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拎着几包用纸裹好的滋补药材。 孟静娴进屋时,苏青梨还在琢磨医案,起身打招呼就满了半拍,“老师,你来了? “怎么还带着东西?” “这不是听贺勤那个老东西说你家娃娃掉进了寒潭里,你说你这丫头,闷声不吭的,也不讲,我带了些驱寒滋补的药材,你得空了给孩子煮一下。” 孟静娴说着,“娃娃呢?我顺便给把把脉。” 苏青梨笑了,“俩孩子都不在家,又被我爸他们抱出去显摆了。” 最近这几天都是这样。 只要吃过早饭,霍征骁就跟贺勤笑呵呵来了。 第447章 我可以的 然后揣着两个小奶娃去各个地方显摆。 “唉,我家那个老东西,就是不着调!之前苗苗小时候,他就这个样子,现在苗苗长大不跟他去了,又来抱你家的娃娃。” 孟静娴无语摇了摇头,看到苏青梨桌上的医书和笔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啊,记得密密麻麻的。” 这样专注的学生,让她十分欣慰。 说着,她就拿起苏青梨的笔记,审视看了起来。 苏青梨赶紧把凳子拉出来,“老师,你快做坐,顺便指点指点我。” 孟静娴摆摆手,“坐就不用了,给你指点下倒是可以。” 说起医学上的事,孟静娴侃侃而谈。 、只是寥寥数语,却切中要害。 很快,就拨开迷雾似得,令苏青梨豁然开朗。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感慨了声,孟静娴看向苏青梨,“青梨丫头啊,光在家里抱书本啃,是啃不出真正的东西” “医学之道,最后还是要落到病人身上,去看、去听、去摸、去治的。” “望闻问切,需要的是实践。” 苏青梨听得心头一跳,眼神里带着雀跃的期待。 该不会,老师要给她提供这个机会吧? 果然,孟静娴笑了下,“老婆子我啊,在军区医院里还有点老脸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胆子够不够大,敢不敢跟我这个老婆子,直接去医院里坐诊实习?” “当然,既然是实习,那就要从头做起,在活生生的病人堆里摔打!” “可能会被骂,可能会犯错,可能会被各种疑难杂症搞得焦头烂额!你,敢不敢?” 这不是邀请,而是珍视的检验。 是寄予厚望的期待。 迎着孟静娴那双阅尽沧海桑田,却依旧燃烧着医者热情的眼睛,苏青梨郑重点头,“敢!” “老师,我去!” 医道一途,重在实践! 如果没有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深刻认知,怎么能护住病人的安危? 只有迎难而上,才能占尽人间恶疾! 孟静娴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明天开始,不,后天吧,你就跟我去军区医院坐诊。” “当然,这事要跟沈宴臣那小子商量好,家里的事,也要忙好,不能顾此失彼。” “放心吧老师!” 苏青梨重重点头,“我可以的!” 这天晚上,她等沈宴臣回来,在饭桌上说了这事。 得到的,是沈宴臣的赞成。 “媳妇儿,只要你想,就放开手去做,我支持你!” 徐玉梅跟着点头,“是啊阿梨,难得遇到你喜欢的,尽管忙你的,孩子交给我就行了。” “最近白天啊,我都很难看到这俩孩子,总被你公公他们给抱出去玩,我都闲的发慌。” 说起来那俩老头,徐玉梅就一脸的无奈。 她就没见过比女人还喜欢抱孩子的男人。 不过也是,谁不喜欢粉雕玉琢又可爱的奶娃娃呢。 第三天的早上,苏青梨早早的就去了军区医院门诊大厅。 那里的消毒水的气味浓得有些呛鼻。 天刚蒙蒙亮,就喧闹的很,混合着病人和家属的喧哗声,脚步声,咳嗽声,吵得人脑子都要炸了。 苏青梨穿上了崭新的白大褂,跟在孟静娴身后,走在忙碌的走廊上,一脸的震惊。 不过,她只是故作镇定而已。 心却像是擂鼓似得,砰砰撞击着胸膛。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啥都不懂,紧张的呼吸都有些紧促。 “放轻松,这只是第一天的不适应,很快你就会忙到忘了紧张。” 孟静娴笑着安抚了声,领着苏青梨朝她的专属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穿梭奔跑的护士,气息虚弱的病人,还有满脸担忧的患者家属,深深冲击着苏青梨的感官。 她很少来医院。 如今置身此地,才觉得所有的繁忙,都带着一层焦虑。 还有和病魔较量的无可奈何。 深吸一口气,苏青梨挺直脊梁,走进了孟静娴的办公室。 从此刻开始,她就成了真正的士兵,要将病魔一一打倒! 孟静娴的办公室很安静。 书桌上放满了各种医学典籍。 随着她把牌子挂上,走廊上的病人瞬间一拥而上。 “孟院长,你重出江湖了?真是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是啊孟院长,我们大家做梦都盼着你回来呢!” “孟院长,你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我来了好几趟终于遇到你,我这个病只有你能治!” 病人跟家属们把房间围的密不透风。 各种声音,吵得耳朵嗡嗡响。 孟静娴摆了摆手。 刚才还喧闹的一切,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的,我其实早就退休了。” “今天之所以重开这个门诊室的门,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医学天才,想要带她为大家更好的服务。” 孟静娴说着,把苏青梨推了出来,“她就是我的关门弟子,苏青梨,从今天开始,由她为大家面诊。” “有任何问题,欢迎大家找她,不用顾虑她的医术不精,我会守在这儿指导,。” “一切,由我兜底,还请大家给她一个成长的机会,谢谢。” 随着孟静娴话音落下。 原本安静的空气,瞬间沸腾了。 “孟院长又带徒弟了?这可太好了!” “好什么好啊,我认得那女的,都不是专业学医的,好像是什么团长夫人,会看病才怪?” “原来是关系户啊,啧,这不是毁了孟院长的清誉么?” “不然呢,那些大人物为什么会晚节不保?就是因为撇不开的人情债啊!” “嘿嘿,这种关系户,我可不敢去看,等会儿再把小命给作没了。” “你不看我看,有孟院长在呢,怕个鸟,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 其中一个黑脸的莽汉,直接推开众人,来到了最前面。 他长得又高又壮,声音也跟打雷似得响,“孟院长,俺支持你!先给俺看!” 孟静娴点点头,又冲苏青梨努努嘴。 意思很明显。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病号了,开始吧。 苏青梨也没怂,壮胆坐在了办公桌前,柔声道,“这位同志,你是哪儿不舒服?” “要不,先量量血压吧。” “坐。” “坐就坐。” 黑脸莽汉撸起袖子,露出瓷实的手臂。 第448章 看诊 苏青梨从桌上一个被磨损的木盒子里,拿出来老旧的血压计,眉头微皱。 说实话,享受惯了新时代医疗器械的便捷,她真有些不习惯。 眼前这种水银血压计,老旧笨拙。 测量时也很麻烦,需要配着听诊器使用,容易出错。 因为测量结果,完全依赖操作者的听力,跟手动放气的速度控制。 这就需要专业的培训和实操经验。 而她只是前几天突击学了两晚。 这会儿面对那么多病号,心里难免有点突突的。 可既然决定从医,就不能丢脸露怯! 苏青梨在心里暗暗吸了口气,把血压计上的袖带,缠在那莽汉手臂上。 结果还是紧张了。 袖带她缠得紧不说,还往上跑偏了,差点勒到那莽汉的咯吱窝。 “不好意思啊。” 发现问题,苏青梨及时改正,笑着跟对方道歉。 结果袖带缠好,冰冷的气压攮又被她捏得出气多,进气少。 那条汞柱忽高忽低的,看的苏青梨眼花缭乱,读数时更是磕巴的不行。 “高压140,不,130,低压90……不对,低压75.” 黑脸莽汉顿时不乐意了,“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啊?你这哪儿是给我量血压?分明是给我胳膊上夹板啊!都快把血给挤出来了!” “血压到底咋样啊?哪个才是正确的?” 他的嚷嚷声呢个,立即引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 “量血压都不会,还咋给我们看病?” “是啊,我看还不如村里的赤脚大夫,别仗着有关系糊弄了,赶紧走吧。” “别不懂装懂,治病救人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要靠真本事!” 苏青梨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一向沉稳有度。 却没想到第一次实践,就栽了个大跟头。 是啊,血压都量不好,还怎么让病人相信你? 孟静娴弯腰凑过来,柔声指导起苏青梨,“不管干什么事都要有第一次,别紧张,你可以的。” “来,记住,袖口要放在离肘窝二指远的地方,气囊压力要匀速慢慢的放,才不会造成数值忽高忽低。” “然后静心听清楚,行医治病,最忌焦躁,永远都要淡定从容,哪怕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要给病人一种你游刃有余的信心,他们的病没看就先好了一半。” 不愧是行医一辈子的老院长,孟静娴的话瞬间缓解了苏青梨的紧张。 老师这么沉稳,她这个学生也不能差! 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劲儿,瞬间涌上苏青梨心头。 她在心里默背着测量血压的步骤,然后重新开始了测量。 “不好意思啊,咱们重新测一次。” 苏青梨笑着将袖带重新扣好,握着橡胶球缓缓松气。 水银柱缓缓下降。 “高压118,低压76,这位同志,你的血压很正常,请问是哪儿不舒服呢?” 随着苏青梨沉稳的报数声,黑脸莽汉这才说出自己的病症,“哦,血压跟我上次来差不多,我就是最近浑身疼,后背发冷,还总是想睡觉,没精神。” 苏青梨让他伸出手腕。 手指切在他的脉门上片刻,这才笑着说道,“这位同志,你这是风寒入体,有点感冒,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两天准好。” “哟,难怪敢看病呢,原来会把脉啊。” “看来这位团长夫人还是有两下子的,估计家里祖传的中医吧?” “还别说,之前我听说,团长夫人有什么祖传的药丸,上次老首长孙女受伤你们知道吧?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嗨,吃了她给的药丸,立马活蹦乱跳的!” “真这么神奇?那我也得排队,让她给我号号脉,最近睡觉不怎么安稳。” “我也来排队,这两天胃口不怎么好,一顿吃不了俩肘子了。” 大家的议论声传进苏青梨耳中,让她顿时有了自信。 是啊,她在瞎紧张什么啊。 身后站着恩师,拥有沉淀一生的医学知识。 还有空间里那些奇珍药材,可以治愈各种疑难杂症。 如果她都没了底气,那谁还能做的比她更好呢? 人就是这样,一旦认清了方向,做起事来就越发的游刃有余。 整个上午,苏青梨几乎是钉在座位上,处理各种病症。 当然,能来门诊的,基本都是轻症。 还有不少是听说了她是团长夫人,会把脉,恩师还是老院长孟静娴,特意过来凑热闹的。 苏青梨来者不拒,权当是刷经验了。 眼瞅着都中午了,她还在给病人号脉。 “媳妇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可不能少啊。” 沈宴臣抽空找了过来,手里拎着热乎乎的饭盒。 他就知道,一旦苏青梨沉浸进去,吃饭都能给忘了。 这不,特意去军区食堂打了饭给送过来。 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跟菜花炒肉,就着喷香的大米饭。 汤也简单,紫菜蛋花汤,上面飘着一层浅浅的细碎葱花。 “瞧瞧,还是咱们沈团长知道疼媳妇啊,这青梨丫头刚坐诊一上午,就巴巴的追到军区医院来了。” 孟静娴赞赏地直点头,“可不像我们家那老东西,这么多年我忙里忙外,也没想起来给我送一顿饭。” 沈宴臣赶紧摆手,“孟院长,这话可别让老首长听见,不然他非得削我不可。” “这不是怕你们累着,我顺道过来看看,还给您带了一份饭,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说着,沈宴臣拿出另一份盒饭和例汤出来,放在了孟静娴手心里。 孟静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嗯,孺子可教啊。” “夫唱妇随,好,好得很,你们小两口携手同进,基因又这么优良,可得抓紧了再多生几个,给国家做贡献啊!” 说起生娃娃,沈宴臣赶紧摆手,“我们有一对龙凤胎就够了,儿女双全,知足了。” 生孩子堪比过鬼门关。 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想再让找自个儿媳妇去冒险。 孟静娴本来也只是调侃,见他拒绝连声,眼里的赞赏更盛。 “行,这盒饭我是不吃了,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得回去午休会儿。” “下午两点才上班,你们小两口吃了饭也回去歇歇哈。” “工作嘛,哪有做完的时候,总要喘口气歇会儿的。” 说完这些,孟静娴才转身离开。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老腰。 老咯。 不服老不行啊。 第449章 医术好人品好 等苏青梨得心上手以后,她还是安稳待在家,喂喂鱼,带带娃。 孟静娴离开后,苏青梨又看完剩下的三个病人,这才闲下来。 沈宴臣等病号都走了,立马关上诊室的门。 然后把盒饭放到苏青梨面前,“饿坏了吧?赶紧吃,等会儿凉了。” 苏青梨慢吞吞洗着手,“我还不怎么饿。” “是饿过头了吧,你啊你,早知道你拼成这样,当时我就不该答应让你出来,等会累坏了怎么办。” 沈宴臣一脸的悔不当初。 他是真有点后悔了。 谁不知道当医生忙啊。 自己支持媳妇儿这个决定,好像有点草率了。 苏青梨笑呵呵走过来,“现在后悔晚了哈,你说过的,要做好我的贤内助。” “行,贤内助,我也可以当。” 沈宴臣赶紧拉出凳子,“我的苏大夫,赶紧对付着吃一口吧,幸好这是军区医院,相对来说病号少一些。” “你要是去别的医院,我还真不能答应。” 俩人热热闹闹吃了午饭。 虽然味道没有家里的好,但是也有滋有味。 吃完饭后,苏青梨被沈宴臣押着小睡了会儿,看时间一点半了,赶紧起来洗了个脸。 等打开值班室的门,果然,已经有病号早早等在了外面。 就这样,在沈宴臣无奈的眼神下,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下班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 回去的路上,苏青梨还在想,幸好家里有徐玉梅在照顾孩子,不然她从哪儿挤出来时间去追求自我? 这么想着,她已经跨进家门。 客厅里亮着灯。 俩小家伙正撅着屁股在铺着垫子的地上玩。 厨房里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排骨香味。 “嗯,婶儿,你要帮我带娃,还要做饭,太辛苦了。” 苏青梨放下手里的包,冲厨房喊了声。 徐玉梅笑呵呵拎着锅铲出来,“你这孩子,辛苦啥啊,最近白天都轮不到我带他俩,只有天快黑了,你爸他们才肯把孩子给送回来。” “真要说辛苦啊,你爸跟他那个小警卫员才是最辛苦的,得给他们记上一功。”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徐玉梅的话音还没落地,林诚就拎着一大串上好的梅花肉过来,“我说这么热闹呢,原来阿梨下班了啊。” “阿梨啊,这是别人从乡下特意送来给老爷子,老爷子牙口不好,让拎过来给你们吃。” “对了,从明天开始,小家伙就交给我和老爷子特训哈,军区里下个月要举办婴儿爬行比赛,他给俩小家伙报了名。” “听说第一名,还有奖品嘞,你也知道老爷子那性格,凡事就喜欢争个第一,哈哈。” “爬行比赛,我看行,这下又多了帮我带娃的,辛苦你们了。” 苏青梨收下那块梅花肉,笑得合不拢嘴。 她正担心徐玉梅自己带娃会累到。 幸好老爷子跟林诚给力。 不但能锻炼娃娃,还能让小家伙们开开眼界。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白天只要有空,霍征骁就会跟林诚,有时候是贺勤一起,过来给俩孩子抱走。 不是忙着让他们爬行,就是忙着跟别人显摆。 徐玉梅只需要晚上带娃,轻松了不少。 苏青梨则安心待在医院,积累看诊经验。 头三天的时候,她还有些手忙脚乱,容易出错。 一个礼拜后,她就以飞速的进步,获得了恩师孟静娴的认可。 “嗯,孺子可教,进步的很快嘛!” “坐诊就应该这样,不但要有超强的眼界,更要胆大心细,看得准,辨得明,分析准。” “有时候也可以跟值班的护士长多学学,她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高徒,经验足着呢。” “好的老师,我一定好好努力。” 苏青梨并没有因为恩师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而是更加虚心学习起来。 很快,她的踏实肯学,跟细致的医术,就引来不少病号的推崇。 渐渐的,大家都知道军区医院门诊部里,来了个团长夫人,医术好,人品更好。 一些轻症的病患,经常挤在苏青梨的办公室外。 哪怕排长队等,也要一睹团长夫人的风姿。 苏青梨从不在乎这些虚名,一心钻研进医术里,随时随地都在学习医学知识。 她知道自己懂得太少,要学的太多,更要抓紧每一分时间。 短短半个月。 苏青梨就声名鹊起。 就连新首长严正军,都知道了她被人夸赞医术高明的事。 遇到沈宴臣时,严正军难得调侃了句,“你小子上辈子是烧了高香吧?不然怎么能娶到小苏同志这么好的媳妇儿?“” “瞧瞧人家,啊,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现在白大褂一穿,又成了人民的救世活菩萨。” “啧,你说我年轻时,咋就没你这么有福气呢?” 提起苏青梨,严正军必须竖起两根大拇指。 那可是他的大恩人啊! 要不是她,自己的老娘可就冻死在雪窝里了。 军区里谁要是跟苏青梨过不去,那就是给他上眼药! 沈宴臣听得合不拢嘴,觉得比自己受表彰还要高兴。 他傲娇地扬起下巴,“首长说的对,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是我的福气!” 等晚上时,沈宴臣哼着小曲回来了。 进门就发现苏青梨正在弯腰洗脸。 “媳妇儿,今儿军区医院不忙?要不你咋回来这么早?” 沈宴臣喜滋滋过去,走路都嘚瑟的飘逸。 苏青梨擦干净脸,这才奇怪看着他,“怎么乐成这样?路上捡钱了?” “切,捡钱算什么,我是捡到聚宝盆了。” 沈宴臣笑着,搂着苏青梨的细腰坐在沙发上。 然后体贴的给她揉捏肩膀,“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还好,今天不是很忙。” 苏青梨说着,冲沈宴臣摊开手,“你捡回来的聚宝盆呢?给我看看。” “好,你等等哈。” 沈宴沉低下头,手在口袋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攥紧了伸出来,“就在我掌心里捏着呢。” “想看啊?叫声好老公来听听。” “不害臊,玉梅婶儿还在厨房里忙着呢。” 苏青梨白了沈宴臣一眼,“再说了,谁家的聚宝盆只有巴掌那么大点,我才不信。” “俩小家伙刚睡下不久,你要是闹醒了,你去哄啊。” 沈宴臣却神神秘秘的拽着苏青梨不撒手,“好媳妇儿,我喊你行不行?你就求我让你看一眼呗。” 苏青梨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第450章 聚宝盆 感情他在那儿故弄玄虚的,还得让她求着瞅一眼。 无聊。 不过看在这两天沈宴臣表现好的份儿上,苏青梨勉为其难点点头,“好吧,就算我求你,给我瞅……” 她话还没说完,沈宴臣就兴冲冲摊开了掌心。 苏青梨却噗嗤一声笑了,抡起拳头捶在沈宴臣身上,“真无聊。” 他那宽阔的手心里面,哪有什么聚宝盆啊? 只有一面圆圆的小镜子。 苏青梨正跟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呢。 沈宴臣却攥住她的拳头,“媳妇儿,你就是我心尖尖上的聚宝盆啊。” “咱们现在所有的好日子,可都是你带来的。” “今天严首长还只夸你,说我是烧了高香才把你娶到家的,他说的半点没错。” “就会贫嘴。” 苏青梨伸手把沈宴臣推开,嫌弃地直摇头,“以后不许整这么肉麻。” 两人正说着,徐玉梅端着刚做好的晚饭出来,“快去洗手,开饭啦。” 趁着孩子还在睡着,三人围着桌边,热热闹闹吃起晚饭。 晚上休息时。 沈宴臣洗得香喷喷的,把苏青梨抱了个满怀。 然后用刚刮过胡须的下巴,轻轻蹭她的脸,压低了嗓子诱惑道,“今晚上,我要好好伺候……我的聚宝盆。” “讨厌……” 苏青梨脱口而出的话,被尽数吞进。 屋里窸窸窣窣,拉灭了灯。 窗外明月高悬。 原来转眼间,又是一个十五的夜。 次日早上。 被搜刮了一整晚后,苏青梨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军区医院。 最近这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儿的工作。 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游刃有余起来。 孟静娴满意极了,对苏青梨赞不绝口。 早在三天前,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贴身跟在苏青梨身后指导了。 坐在办公室里,苏青梨例行复盘着昨天的诊疗记录。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从门诊走廊那边钻过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冷寒。 苏青梨一页页翻着自己的诊疗记录。 嗯,还好,没有什么纰漏。 她起身倒了杯水,又重新坐回到桌子前。 距离军区医院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决定抽这个时间,再好好看看老师的笔迹。 尤其是那些记着药物剂量换算,跟需要着重谨慎的病症,她还得重温一遍。 当你全身专注去做一件事,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苏青梨觉得自己刚低头没看多少,就被咣当的撞门声给吓了一跳。 “砰!咣当!” 本就虚掩着的门,被一股大力踢开。 狠狠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撞到来人身上。 对方是个年轻战士,身后跟着两个家属,后背上还驼着个手脚瘫软的老太太。 还没进门,他就嚎啕大哭着,“大夫!救命啊!救救俺娘,俺娘她没气了!” 这小战士显然被吓坏了,急的声音都劈叉了。 跟在他后面的应该是他的父亲跟年轻媳妇,也是一脸六神无主的紧张。 苏青梨霍地站起来,“快,把人放平在病床上,我来检查!” 对方立即听从她的指挥,把老太太放在床上。 苏青梨这才看清,老太太脸色青紫,双眼上翻到已经露出大片的眼白。 两只拳头死死攥着,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力。 她的身体也因为极度缺氧,在无力抽搐着。 就好像一条,缺氧即将濒死的鱼。 这是——急性重度喉梗阻! 苏青梨的后背瞬间沁满了冷汗! 她立即摸向对方的脖颈,眉头紧皱着。 还好,脖颈里面没有明显的肿物包块。 不过皮肤却滚烫的厉害。 必须立即给她打开气道,确保呼吸,否则将会危及生命! 苏青梨当机立断,大声冲外面喊道,“快!喊护士长!有人窒息!需要用肾上腺素雾化喷嗓子!” “还有氧气瓶,必须立即给氧!动作要快!” “我去!” 背人进来的小战士立即嗖的一声窜出去,边跑边喊,“护士长!门诊这儿有人窒息,需要药物和吸氧!” 他的嗓门嘹亮,声音传出去很远。 “来了来了!” 几个护士立即跑过来,着手准备苏青梨要用的东西。 而诊室里,苏青梨也没闲着。 她眼瞅着老太太嗓子堵的几乎要吹哨,赶紧麻利的掰开对方的嘴。 还好,嗓子眼没卡着骨头,也没卡瓜子。 苏青梨立即托起老人的下巴,往后挪动着让脖子仰起来。 这样气管那条缝儿,好歹能撑着点。 值班护士已经跑进来,“沈医生,你要的氧气瓶。” “好帮我挂上。” 苏青梨头也不抬指挥着,“我还需要立即给病人扎针,防止她的血管突然下沉干瘪,先弄个糖瓶子冲冲。” “哦,好,我这就去。” 护士弄好氧气,转身往外冲。 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又急又稳的脚步声。 那声音直冲苏青梨的诊疗室,差点跟冲出去的护士撞在也一起。 “护、护士长?” 小护士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看清路,我……” “好了,忙你的去。” 护士长摆摆手,脸色紧绷的没有半点笑容。 她大步跨进屋里,两只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得。 直直的,锁定了苏青梨。 “你说的让给病人喷雾给药?喷嗓子眼里?” “呵,沈团长夫人,不懂请不要装懂!人命关天的事,不是让你乱来的!” 说着,护士长气哼哼指着床上脸憋得青紫的老太太,“她那口气卡在嗓子眼,命就跟小蜡烛苗一样吹了就灭,你能不能专业点,别添乱了!” “这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镀金瞎折腾的!” 护士长叫韩春梅,今年四十出头。 是军区医院里的出了名的硬茬子。 更是孟静娴一手带出来的,最优秀的护理骨干。 她作风严谨,业务精湛,尤其是擅长急诊的统筹协调,和重症护理。 在医护人员里,威望非常的高。 同时,也是那位满军区都在疯传的,为爱出走的林岚的同门师姐。 韩春梅很喜欢林岚,几乎把她当亲妹妹看。 自然的,也就看苏青梨很不顺眼。 因此,在听到苏青梨的医嘱后,她并没有委婉的指出不对,而是当头就是训斥。 身为护士长,训医生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不管现在还是以前,先来的实习医生,哪个不怕老辣干练的护士长? 苏青梨却不知道这些内情。 第451章 急救 更不知道韩春梅心里,藏着对林岚离开的不平和惋惜。 就在苏青梨被骂的发愣怔时。 韩春梅又往前走了半步。 她足有一米七五,又高又瘦。 站在苏青梨跟前,气场又冷又凶,压得人有点喘不上气。 更让人不适的,是韩春梅不悦的厉斥,“拜托你专业点!瞅瞅这老太太,脖子胸口都抽抽着陷了下去,喉咙那响的跟烧开水一样,这是重症喉梗死!必须立即切开气管,否则每一秒都是生命的倒计时!” “喷雾根本没有用,反而会适得其反,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等你配好药,再让气雾一点点渗进她那快憋堵塞的气道里,老太太等得起吗?啊?” “真不知道你学东西的时候干嘛去了,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吧!别在这儿瞎糊弄了,赶紧的抄家伙,给老太太在气管上开个喘气用的小口。” “别忘了,咱们干这行的,是在跟阎王爷抢命!不是刷履历用的,别让病人活生生憋死在你面前!” 韩春梅当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护士长,性格分外的火爆。 这会儿对准了苏青梨,那就是火力全开,没留半点面子。 当然,她这么骂,并不全是个人情绪。 而是出自她刻在骨子里的,对医学的信仰。 任何人,都不能亵渎神圣的医学! 更不能因为蠢,枉送了病人的命! 尤其是苏青梨这种仗着有个团长丈夫,走后门进医院,瞎指挥的水货! 韩春梅不发火就算了。 张嘴就憋不住肚子里藏得那份子火气,毫不顾忌的炸了出来。 “行了,立即准备消毒剪刀,和辅料,我来做气管切开术。” 韩春晓一声令下,强势的犹如战场上的将军,“去,把氧气开到顶,推抗生素,手术需要的东西两分钟内必须全部备齐!” “哦。” “好。” 两个小护士被她指挥的团团转。 苏青梨赶紧阻止,“护士长,我认为这个病只需要取出嗓子眼的异物就行,没必要切开气管,毕竟手术就意味着风险……” “好了,你闭嘴吧。” 韩春梅不悦瞪向苏青梨,“我当了二十年的护士长,见过的病号比你吃过的米饭都多,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还用你教?” “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准备手术用具。” 说着,韩春梅已经去找消毒后的手术包。 苏青梨咬牙站出来,“护士长,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同意做手术,把异物取出来就好,大娘的病还没到切气管的程度!” “让开!” 韩春梅厌恶瞥向苏青梨,“时间就是生命,再这么耽误下去,病人有个好歹你负责!” “不!” 苏青梨执拗摇头,转身用手托起老太太梗直的脖子。 随后又劈手伸向韩春晓的罩衣口袋,抽走了一个能放强光的小手电筒。 她摁亮手电筒,对准了老太太黑洞洞的嘴巴。 强光进去,照亮了嗓子眼里肿起来的褶皱。 嗓子眼最上面的右边,赫然有一个亮晶晶的水果硬糖黏在哪儿。 随着老太太抽搐的挣扎,正跟着小幅度颤动。 就是这东西! 跟塞子似得堵死了气管! “护士长,你快看啊,有东西卡住了大娘的嗓子眼。” “好像,好像是块没化掉的水果糖。” 苏青梨激动喊道,“不是水肿,绝不能动刀硬刺脖子,太危险!” 韩春晓也看清了那嗓子眼里的糖,后背一凉。 竟然真的只是异物堵塞,不是喉水肿梗死! 如果刚才真切开气管,那就糟了! 她自觉自己错了,气势瞬间弱下来,“好吧,你看着处理。” “当然。” 苏青梨早已经胸有成竹,缓步走过去,“麻烦让让。” 韩春梅把位置让出来。 苏青梨掏出银针,刺在老太太喉咙骨最软的地方,放松她的喉咙气道。 然后从已经消毒好的手术盘里找出个弯头镊子,稳稳夹住了那块梗在喉管上的硬糖。 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把它取了出来。 当啷。 那块站着血丝和唾液的硬糖,掉进无菌盘里。 宣告着阻塞生命通道的致命危机,被瞬间解除。 “咳咳!呃……” 硬糖离开喉咙的下一秒,被憋到脸色青紫的老人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随后发出一连串艰难的咳嗽。 “娘,你没事吧娘?” “儿啊,你妈她,她这是活过来了啊!” “太好了老公,娘没事,娘她好了!” 背着老人过来的年轻小战士,跟他的父亲,妻子喜极而泣。 纷纷围着老太太,给她拍背的拍背,擦嘴的擦嘴,各种嘘寒问暖。 苏青梨看着这一幕,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 第一次深深体会到,跟阎王抢人的成就感! 她没有歇着,而是走过去仔细为老人检查起来。 体温正常。 心跳正常。 气息平稳。 “你们家老太太是被那块硬糖卡住了嗓子眼,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就糟了。” 苏青梨看着那个小战士,轻声叮嘱道,“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鉴于年纪大些,建议你们还是住院两天,确定情况稳定后再回去。” “好,好!” 小战士点点头,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青梨脚下。 然后不由分说的,咣咣咣就磕了三个响头。 “苏大夫!谢谢你!你救了俺娘,是俺家的大恩人!” “是啊苏大夫,幸好有你在,不然俺娘今天真就……听说你之前还救过严首长的娘嘞,你真是神医!” “苏大夫啊,谢谢你救了我老伴,老头子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一家三口感谢连声。 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 苏青梨赶紧把那名小战士从地上扶起来,“站起来,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以后不许再跪!”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先带着老太太去找个病房住下,照顾好她,有任何问题随时来喊我。” “好的好的,苏大夫,你真是救了我们一家……” 小战士一家千恩万谢的,搀扶着已经能下地站起的老太太,去办理住院手续。 门诊室安静下来。 韩春梅跟她带来的几个小护士,脸上火辣辣的。 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两巴掌。 想起刚才对苏青梨的呵斥,韩春梅觉得头沉得有点抬不起来。 身为特级护士长,她承认,自己刚才的嘴脸很丑陋。 太感情用事了。 第452章 渡人先渡己 怎么能因为个人的好恶,去否定一个人的医术呢? 这是最令人不齿的傲慢! 韩春梅自觉抬不起头。 她羞愧的默默收拾着苏青梨用过的器械。 几个小护士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小心翼翼低着头不敢动。 时间悄然过去。 等韩春梅收拾好东西,她这才缓缓直起身。 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色有点发白地看向苏青梨,“你是对的,那双眼睛虽然年轻,却远比我看的通透。” “刚才你处置的很好,干净利索,做的很好。” 说完,韩春梅就匆忙走出了门诊。 几个小护士对视一眼后,跟着鱼贯而出。 离开前,最后那个小护士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苏青梨这才放松坐下来,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干脆事态紧急,她没多想。 现在仔细推敲下,韩护士长好像对她有点不满? 可是,她们从来没有交集啊? 自己也没有得罪过这位护士长。 下午的时候。 孟静娴来了。 她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摔了手里的书,并让人把韩春梅给喊了过来。 当然,这可不是苏青梨告的状。 身为门生遍地的前院长,医院里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孟静娴。 很快,韩春梅就来到孟静娴专门的办公室,而不是临时的那间诊疗室。 进门前,她就知道自己要被训。 因此敲了下门,耷拉着脑袋走进去。 “老师。” “别叫我老师,我不是你的老师!” 孟静娴把桌子拍的砰砰响,“好啊你,当了二十年的护士长出息了啊!” “病人性命危机,你不仔细检查,还为了莫名其妙的情绪为难新同事?好,韩春梅,你很好!我把你教的太好了!” 韩春梅羞愧的头快要勾到地上,“老师,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呵!你多伟大啊,是我眼瞎,看错了人!以为自己选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白衣天使!” 孟静娴拍着胸口,觉得哪儿都快爆炸了,“结果呢?林岚意气用事离家出走,你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独断专行!” “估计苏青梨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在针对她!身为师姐,你心胸狭窄,丢不丢人?” “我这儿太小,容不下你这尊神!打明儿开始,你给我另谋高就去吧!” 韩春梅被骂的脸上挂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老师,对不起,我错了,请不要赶我走。” “你有什么错?跟我道什么歉?” 孟静娴眼一瞪,“你真正要道歉的人,是苏青梨!” “为了你的傲慢,你的狭隘,去真心实意求得她的原谅!” “春梅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医者先医心,如果连自己都治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给别人看病?你自己都是个病人啊!” “是的老师,我已经知道错了,你等着看我的表现吧。” 韩春梅惭愧极了。 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孟静娴还在拍着心口,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她终于认识到,幸好自己收了苏青梨当关门弟子。 不然自己一生的名誉,可能真要被这些蠢笨的学生给毁了,晚节不保啊! 行医先修心! 渡人先渡己! 她一定要把这两行字,挂在门诊部会议室的墙上! 不,要挂在医院一楼大厅里,让每个人都谨记在心! 夜幕如墨,温柔的覆满了整个军区家属院。 远处哨位的探照灯扫过来,留下一排好看的光轨。 苏青梨已经下班窝在了家里,正躺在沙发上休息。 她的头顶是橘黄色的灯泡,暖洋洋的。 “媳妇儿,听说你上午又救了人?你可真是太棒了!” 沈宴臣狗腿的给苏青梨倒好温水,递到她手里,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下午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名战士绘声绘色的说了当时的情况,把苏青梨夸得跟下凡的女神仙似得。 身为苏青梨的家属,此刻的他与有荣焉! 那是他媳妇儿! 厉害的很呢! 看他这一脸的显摆劲儿,苏青梨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哪有那么夸张,只是那位大娘被卡住嗓子,我恰好在场而已。” “瞅瞅,我就喜欢我媳妇儿这种深藏功与名的淡然跟谦虚。” 沈宴臣乐得眉飞色舞,狗腿的抡起拳头,给苏青梨轻捶起小腿,“累了吧,我给你好好锤锤。” 家里的温馨,让苏青梨一身的疲惫瞬间没了。 她享受着沈宴臣的伺候,小口喝着搪瓷缸里的灵泉水,头脑一片清明。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这个点儿,外面已经黑透了。 俩小家伙已经跟徐玉梅睡下,谁还会来串门? 苏青梨跟沈宴臣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疑惑。 “我去开门,你坐着别动,歇着。” 沈宴臣起身去开门。 门闩拉开,门外的阴影里站着的,赫然是护士长韩春梅。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护士长制服。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却仍浆洗的笔挺的军装常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了白天在诊室里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疲倦。 沈宴臣是认识韩春梅的。 不过他并不知道上午在门诊室发生的一切。 因此对她的到访,有些意外。 “韩护士长?稀客啊,快请进。” 沈宴臣把人让进来。 韩春梅点点头,走进屋里。 看到客厅里沙发上的苏青梨时,她明显呼吸一窒。 沈宴臣愣了下,这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该不会媳妇儿跟韩护士长闹矛盾了? “苏大夫。” 韩春梅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我这趟来,是有点事找你。” 苏青梨赶紧站起来,“欢迎欢迎,那什么,老公,你去给韩护士长倒点水?” “好,我去厨房煮点茶。” 沈宴臣立刻进了厨房,知趣的把客厅让了出来,“韩护士长,你们聊。” 等进了厨房,他就自觉地关上了门,留下足够的私密空间给她俩。 韩春梅没有坐下,而是带着歉意看向苏青梨,“苏大夫,我这趟来,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 “白天的事,是我太武断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请你原谅!” “……” 苏青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第453章 小零嘴 白天时,她确实感到韩护士长有点咄咄逼人。 不过这么快,就来登门道歉? 看出苏青梨眼中的不解,韩春梅的脸有点微红,“苏大夫,我是专程为白天的混账道歉的。” “当时着急上火说了浑话,态度还很恶劣,严重影响了身为医护工作者该有的形象。” “这事儿我给你道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是我犯糊涂,思想觉悟太低。” 一连串的致歉,让苏青梨听出了端倪。 看来,这韩护士长是被谁批评了。 至于批评她的人是谁,倒也不难猜。 一准是有人把上午的事捅到了孟静娴那儿。 以孟静娴嫉恶如仇的性格,肯定揪着韩护士长狠狠训了顿。 对方既然来了。 态度又这么诚恳。 也不是什么血仇矛盾。 自然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青梨淡然一笑,拽着韩春梅坐下,又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颗橘子,硬塞进她手里。 “护士长,当时情况紧急,救人如救火,大家都绷着弦儿不敢放松。” “工作嘛,意见相左吵几句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你也是担心病人急的,我都明白。” 说着,苏青梨顿了顿,眼神带着真诚的敬重,“何苦我就是个刚来不久的新兵蛋子,以后在咱们医院里有什么不懂的,手笨的地方多着呢。” “以后啊,少不了你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带着把关,多提点提点我。” “我呀,巴不得跟你多学点本事呢。” 作为曾经执掌度假区的经理,苏青梨不管情商还是口才,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一番话说的,更是敞亮又熨帖。 不但轻描淡写韩春梅当时的恶劣态度,还顺带夸了下对方的专业技能。 看着苏青梨那张明媚的笑脸,和眼里的真诚,韩春梅心里那股子郁气彻底消散。 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柔和,和一丝欣赏,“还是文化人会说话,你这夸的,我自愧不如。” “行了韩大姐,过去的事都翻篇了。” 苏青梨笑盈盈的握住韩春梅的事,“以后啊,咱们一条心,把门诊部给经营的顺顺利利多好。” “……你说得对。” 韩春梅欣然点头。 这一刻,她终于认识到,自己跟苏青梨之间的差距。 自己因为林岚的事迁怒苏青梨,太小家子气,难怪老师会大发雷霆。 再看看人家苏大夫,那是言语敞亮,出出豁达。 衬得她白天时的刁难,像极了小丑。 韩春梅觉得很不自在。 她自认心胸狭隘。 哪还有脸再待下去? 索性羞红着脸站起身,“行,以后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天也不早了,就不打扰苏大夫休息,我该告辞了。” 说着,韩春梅起身要走。 苏青梨也没多留,跟着站起来把人往外送。 院门口灯光昏黄。 韩春梅刚迈出门门槛儿,苏青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了声,“护士长,你稍等我两分钟。” 韩春梅停住脚,有点纳闷。 就看到苏青梨转身回屋。 很快,就快步走出来。 手里多了个提着的小网兜。 红色的塑料网兜里,装着两瓶黄桃罐头,跟一瓶包装精美的紫苏酱。 “护士长,这是我自己鼓捣的一点小零嘴,不值什么钱的,你带回去尝尝。” 黄桃罐头韩春梅当然吃过。 不过那瓶紫苏酱,她还是第一次见,诧异问道,“你自己做的?” “哎呀,这……包装的怎么比商场里卖的还好看?” 苏青梨莞尔一笑。 当然比商场里好看了。 这几瓶是她才给食品厂里设计的新包装。 不过她并没有说这事,而是笑呵呵道,“不费什么事的,都是些常见的小东西,桃子吃不完腌制起来,现在吃爽口的很。” “另外这瓶是紫苏酱,用秋天时采摘的紫苏嫩叶剁碎了腌的,配米饭馒头,炒菜味道都很不错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韩春梅有点手足无措。 她是来登门道歉的,怎么能要别人东西呢? 苏青梨却故意板起脸,“怎么,护士长看不上我鼓捣的这点小零嘴?那我可要伤心了。” “怎么会,那,行吧,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韩春梅攥着网兜,深深凝视着站在灯光下的苏青梨。 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精致白皙。 眉宇间,是放眼整个军区都罕见的温婉。 不得不说,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是林岚比不上的打眼。 尤其是那份独到的灵性,跟家务事上的巧妙心思,更是独占鳌头。 难怪呢。 难怪林岚走得那么决绝,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从一开始,林岚就在苏青梨跟前输得彻底,渺小到不值一提。 对上这么完美的苏青梨,林岚连宣战的勇气都没有。 那份藏在心里的暗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才悄然离开,保全了她敏锐的自尊心。 “那我就回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言语一声。” 韩春梅收回打量的目光,这才带着那几瓶罐头大步离开。 消瘦的身影,在夜色里多了释然的从容。 目送韩春梅走远后,苏青梨才进了屋。 沈宴臣从屋里出来,随口问了句,“韩护士长怎么突然来找你?” 苏青梨没有说白天那点不愉快,随口敷衍了句,“什么突然,我们是同事,来家里随便坐坐。” 沈宴臣也没多想,端着刚烧好的花茶给苏青梨沏上。 满室茶香。 第二天。 苏青梨像往常那样,早早去了军区医院。 早上是最忙的,病号们拍成了长龙。 身为护士长的韩春梅也忙。 不过她还是会抽空,帮苏青梨打打下手。 科室里的护士们有些奇怪。 她们早就看出护士长对苏青梨有些不满,昨天还拍桌子呢,今天怎么变了个人? 不过谁敢去细问这些? 都机灵的跟着改变了态度。 但凡是苏青梨需要,她们就立即冲过去帮忙。 眼凑着快要到中午,急诊室那边去闹哄哄起来。 隐约的,传来男人的怒吼声,跟护士的尖叫。 韩春梅当了这么久的护士长,立即知道是发生了冲突。 她眉头一皱,习惯性地撸起袖口就要冲过去。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军区医院里撒野? 可韩春梅刚跑了两步,就看到有一道身影比她冲的更快! 赫然是苏青梨! 第454章 劣质猫尿 急诊室就在门诊室的左侧,常年都是24小时值班。 人来人往的,就没消停过。 眼下急诊室走廊的长椅上,坐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大高个儿。 脸膛黝黑,一股子酒气。 正唾沫横飞的,指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护士,嘴里不干不净的。 “老子……老子喝了又咋滴?轮得到你来管我?” “你算什么的东西?给老子,滚,滚开!” 小护士瘦瘦小小的,年纪也不大。 被吓得抽哽着,眼泪汪汪的。 旁边几个小护士也被吓得躲得老远,不敢往前凑。 苏青梨快步走过来,几步就到了那个喝醉的大兵跟前。 她生的高挑,但是在喝醉的大兵跟前,却显得分外单薄。 小护士们忍不住为苏青梨捏了把汗,纷纷冲她摆手,“苏大夫,他喝醉了,别过去。” “是啊,别搭理醉鬼,会吃亏的,快回来。” 苏青梨知道大家也是好意。 但是她生来就是这性格,嫉恶如仇,从来就没怕过谁! 她冷眼盯着那个坐的歪歪斜斜的醉鬼,厉声道,“闭嘴!” “这儿是医院急诊科,有病就看病,没病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喧哗闹事。” 她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戾。 醉汉掀起眼皮,“你……你算什么东、东西,敢管,敢管老子?” “信不信我,信不信……”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 苏青梨已经没了耐心。 果然,跟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她没再犹豫,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两根银针,抬手弹了过去。 嗖的一声破空声,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两个银针宛如离弦的箭,狠狠刺在醉汉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醉汉愣了下,醉眼朦胧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胳膊上一麻。 苏青梨没有犹豫,又有两根银针弹出。 这一次,狠狠刺在醉汉后脖颈上! 她行针的手法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那醉汉发出一声惨叫,猛地从长椅上跳起来。 随后整个人都激灵了,眼神也迅速从浑浊变得有几分清亮。 一股子排山倒海的恶心,在他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随后,就被他胳膊和后脖颈穴位上的银针给压制住。 只是片刻间,那醉汉就汗流浃背,酒渍顺着冷汗湿透了后背。 醉汉醒了酒,浑浑噩噩的视线终于看清楚。 等发现眼前站着的是苏青梨时,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嫂……嫂子?” “你、你是沈团长的夫,夫人?” 这小子是沈宴臣手底下一枚大头兵。 执勤换岗后多喝了几杯,被俩战友抬到急诊科来的。 那俩战友一个去交钱,一个去收拾床铺,忘了把他也给扛走,才让他在走廊里发起酒疯。 眼下被苏青梨几针给扎醒,他瞬间冷汗浸透全身,腿肚子直抽筋,哪还有刚才那股子天大地大都归老子管的痞气。 沈宴臣治下向来严格。 要是这事捅上去,他就得收拾铺盖滚蛋! “嫂子,我错了,我喝了点猫尿就在这儿发酒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告诉团长啊!” “他要是知道我在这儿胡闹,非得把我活撕了不可。” 苏青梨知道沈宴臣带兵时的冷肃。 只是没想到这醉鬼,竟然是他手下的兵。 看来所谓的铁面无情,还是不到位啊。 不然也不会任由手下的兵,在急诊室胡闹了。 她冷眼看着那个恨不得要跪下的酒蒙子,冷哼道,“从今天开始戒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再让我看到你醉醺醺的,你身上这身皮,就别想要了。” “一个合格的子弟兵,骨血里浸着的应该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劣质猫尿。” “好!嫂子,只要你不告诉团长,这酒我一定戒!” “以后再碰一滴酒,我、我就是狗娘养的!” 醒过来的酒蒙子急了,恨不得赌咒发誓。 苏青梨收回自己的银针,声音冷硬,“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军容军纪要谨记,军区梨,不容许有酒蒙子闹事。” “是是是,谢谢嫂子,谢谢嫂子!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大头兵连声道谢,踉跄着跑走了。 送他来的两个士兵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看着只剩下一圈护士,纳闷的挠挠头,“奇怪,那小子人呢?” 苏青梨看向这俩人,“他醒了酒,回去了。” “怎么可能,那小子喝了两大缸烧白,不住两天院是醒不了……” “闭嘴吧,没看见那是咱们团长夫人?那小子肯定是吓得酒都醒了,走走走,给团长知道这事,咱们都得遭殃。” 一个大头兵还没说完,就被同行的捂着嘴拽走了。 护士们面面相觑了几秒后,哄堂大笑。 刚才因为醉鬼闹事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苏大夫,你可真威风,治酒鬼时简直英姿飒爽!” “那当然了,咱们苏大夫可以沈团长夫人,沈团长那是出了名的护妻,谁敢不给她面子?” “以后咱们这有苏大夫坐镇,再也不用怕那些醉鬼了。” “就是,喝的熏臭不说,还找不完的茬,可讨厌了。” 小护士们叽叽喳喳说着,脸上都是雨过天晴的释然。 韩春梅摆摆手,“行了,都忙你们的去,太闲了是吧。” 等把那些护士赶走,她这才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厉害,幸好有你在。” “要不说你是团长夫人呢?有气派,飒爽的很!” 医院嘛,就算是在军区,也难免会遇到一两个刺头。 以前韩春梅过来,都是跟对方吵一架,据理力争。 从来没想苏青梨这样恩威并施,更没有这么镇定自若。 苏青梨笑着摇头,“护士长笑我呢?行了,没事我也回去忙了。” 这事小的不值一提,苏青梨很快给忘了。 忙到墨色如染,她才下班回家。 一推门,就看到俩小家伙正撅着屁股在沙发上玩玩具。 徐玉梅正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 看到苏青梨回来,赶紧过去帮她脱下身上的大衣,“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累坏了吧?” “病号有点多,还好,不怎么累。” 苏青梨正说着,霍擎和霍妍就从沙发上爬下来,咿咿呀呀伸手让苏青梨抱。 她笑呵呵过去,刚抱起一个,沈宴臣就到家了。 霍妍被苏青梨抱着,正冲霍擎摇头晃脑显摆。 霍擎气得小脸鼓鼓的,正不高兴,看到沈宴臣回来,立马笑开了花。 他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冲沈宴臣招手,“咿咿……吖吖……” 第455章 老首长倒了 霍擎跟霍妍才五六个月,还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音节。 至少要到八个月以后,小家伙才会无意识的发出爸妈的声音。 不过就算如此,这软萌的小奶腔,已经让沈宴臣高兴的找不到北。 他立马把霍擎给抱起来,“儿子,想爸爸了?” 回应他的,是霍擎的小肉拳头。 软嫩嫩的小拳头,砸在沈宴臣高挺的鼻梁上,不痛不痒的。 沈宴臣笑得停不下来,“嚯,这么激烈的欢迎仪式?” “来来来,再给我一下。” 苏青梨无语极了,“你怎么不让他骑在你头上?” 哪有刚被砸了鼻梁,又把脸伸过去的? 沈宴臣居然很认真地点点头,“这不是还不怎么会坐,等他会坐了,天天给他骑我脖子上。” “好好好,你厉害。” 苏青梨笑得无可奈何,“咱们先说好,我们霍妍是小公主,要优雅,可不能让她骑你脖子上。” “饭做好了,都快去洗洗手,准备开饭。” 徐玉梅过来,把俩孩子从他们身上抱下来,“今晚上有四喜丸子,还炖了只老鸭,炒了个小白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苏青梨跟沈宴臣去洗手,异口同声道,“哪儿能呢?婶儿做什么我们都爱吃。” 马玉玲身体弱,茶饭也不太好,家里还有苏秋菊要照顾,来不来军区长住。 在苏青梨跟沈宴臣看来,徐玉梅就是他们的至亲长辈。 比马玉玲这个妈还要亲,还要用心周到。 等他们洗手出来,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可口的饭菜。 两个小家伙已经会坐了,不过还坐不太好,容易倒。 好在他们有个会手工的爷爷。 霍征骁早早就做好了两把儿童椅,小家伙塞在里面坐的板板正正,还不累腰。 徐玉梅还给俩小家伙煮了肉粥当辅食,瘦肉切的比姜末还碎,跟大米饭一起煮到软糯喷香。 俩小家伙只顾着玩,尝了几口就不怎么吃了。 徐玉梅索性给他们从儿童椅里抱下来,生怕累到这俩小家伙。 “婶儿,让他们玩吧,你也赶紧吃饭。” 苏青梨往桌上的空碗里夹菜,喊徐玉梅坐下。 徐玉梅笑呵呵坐下,随口道,“阿梨啊,听说你今天在医院可威风了?” 苏青梨愣了下。 她忙了一天,眼里只有病号,好像没出什么风头啊? 沈宴臣给她解惑,“是你惩治醉鬼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 “这不,玉梅婶儿都听到了。” 苏青梨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沈宴臣,“你都知道了?” 她答应那个士兵帮他隐瞒的。 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沈宴臣已经听到了。 “嗯。” 沈宴臣点了点头,帮苏青梨夹菜,“这个小白菜今天烧的好,爽口的很。” 苏青梨却问了句,“那,你没处理那个士兵吧?” “已经让他卷包袱走了。” 沈宴臣嚼着饭,“我可不要这种喝醉了丢人现眼,在医院里闹事的酒蒙子。” 他治下一向严格。 在听到这事后,第一时间雷霆处理掉。 没有铁腕的军纪,哪儿来的严肃军容? 苏青梨没有多纠结,微微点了点头。 她答应帮对方保密,也做到了。 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那个兵自然也要承担做错事的后果。 毕竟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夫妻俩没再聊这事,吃了饭沈宴臣负责洗碗,苏青梨坐在沙发上跟两个小家伙玩。 徐玉梅跟进厨房,“哎呀快放下,哪儿能让你洗碗呢,这是我的活。” 沈宴臣爽朗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婶儿,咱们家可不行个人承包制啊,谁有空,谁刷碗。” “再说了,平时我们上班忙,孩子都是你在带,已经够辛苦了。” “行了行了,别跟我抢,你呀赶紧出去歇着,你要是累着了,谁帮我们带娃啊?” 徐玉梅被从厨房里赶出来,眼有点红红的。 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分内的事,哪能累的到? 在家种地干农活,可比这累多了,还吃不饱穿不暖的。 自己啊,遇到苏青梨他们,真是烧了高香! 苏青梨看出她的情绪,连忙冲徐玉梅招手,“婶儿,快来,两个小家伙要闹死我了。” 徐玉梅看了下,差点笑出声。 这俩小东西正挥舞着小拳头,哐哐捣在苏青梨后腰上。 力道也不大,就跟挠痒痒似得。 主要是苏青梨求助的表情太夸张了。 徐玉梅赶紧过去,一把把俩小家伙搂在怀里,“哎呀喂,我的两个小祖宗,可别闹了,再把你们娘给捶散架了。” 俩小东西瘪瘪嘴,攥紧了小拳头抡向徐玉梅。 刚碰到徐玉梅的衣服,她就夸张的倒在木地板上,“哎呀,疼疼疼……” “好啊,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军体拳?啊?敢打我婶儿,你们给我等着。” 苏青梨夸张的撸起袖子,要收拾两个小家伙。 等沈宴臣洗碗出来,就看到两大两小在客厅里玩的分外开心。 他跟着笑了。 这日子啊,不是跟谁过都是一样的。 眼前的温馨,可是他用上辈子换来的! 平淡又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苏青梨每天忙着两点一线,成了军区里人人尊敬的苏大夫。 都说她看病细致有绝招,望闻问切不说,还能说出很多西医想不到的门道。 而这些都是苏青梨靠着自学,和看诊的经验累积下来的。 她很享受治病救人的快乐,眉眼间那份医者的从容越发笃定。 这天,苏青梨跟往常一样下了班。 刚进门,却觉得屋里格外安静,“霍擎?妍妍?” 她喊了连声,却没人应。 徐玉梅从厨房里探出头,“老爷子带他们去玩了,说多转两圈,溜达溜达。” “哦。” 苏青梨应了声,也没多在意。 平时霍征骁就喜欢带这俩小家伙到处转悠。 光是能推着双胞胎的手工推车,就做了三个。 估计这会儿,不知道推着孩子在哪儿跟人唠嗑呢。 她放下包开始洗手,就听到院门猛地被推开! “呜呜呜……” 哇哇大哭的俩孩子,被跟在老爷子跟前的警卫员林诚推进门。 苏青梨吓了一跳,“这是咋了?” 徐玉梅也听到声音,从厨房冲出来,“孩子怎么哭这么厉害?发生什么事了?” 林诚脸色煞白,急的满头大汗,像跟从水里捞出来似得,“不,不好了!” “老首长走到院门口,突然,突然整个人栽了下去!” “捂着心口……气儿都跟不上!” “我琢磨着你已经下班,幸好你在、在家!咱们赶紧去看看!” “什么?” 苏青梨顿时脑子嗡的一声。 第456章 心梗 刚下班的那种疲累,瞬间消失。 “婶儿,你看着俩孩子,我去看看!” 把孩子交给徐玉梅后,苏青梨赶紧跟着林诚往外走,“倒在哪儿了?” “就在院门口前面拐角哪儿。” 林诚急的语无伦次,“我也不敢动他,怕一碰更糟,看着情况,有点像……” 后面的话,林诚咽了下去。 他之前见过这样的好几例,都是突发意外,人很快就没了。 老首长把他捡回来养大,在他眼里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两人快步冲出去,很快就看到了突然倒下的霍征骁。 他蜷缩着倒在地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脸色灰青的吓人。 “爸,爸?” 苏青梨赶紧扑过去,跪在老爷子跟前查看情况。 瞳孔有些涣散,牙关紧闭,人也失去了意识。 脖颈处的脉搏微弱又混乱,心跳声弱的几乎听不到! 喝水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 随时都可能猝死! “怎么样?老爷子他……” 林诚急的手足无措,又帮不上忙,“要不,我背老首长去医院?” “不!不能动他!” 苏青梨赶紧制止,“你刚才先把孩子送过来是对的,老爷子是心梗不能乱动,否则随时会没命!” “我来抢救,心梗的黄金抢救时间,就在这几分钟。” 说话的同时,苏青梨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药。 药不是她随身准备的,而是透过口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硝酸甘油。 这可是治疗心梗的神药! 苏青梨力道巧妙地捏开老爷子紧咬的牙关,放了一粒硝酸甘油,塞在他舌根底下压着。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小葫芦装着的灵泉水,把药和灵泉水一起送进老爷子嘴里,小心翼翼灌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银针,抽出几根细长的来。 眼神沉静的认准穴位,反手刺了下去。 最近她学习了很多中医针灸疗法,其中就有心梗的救治。 只见这几根银针像是有了生命似得,精准落在了老爷子胸口的檀中穴,手腕的内关穴,和头顶的百会穴。 针尾颤动,看的林诚大气都不敢喘。 都忘了细想苏青梨那个口袋里,怎么能掏出那么多东西。 苏青梨伸手捻动针尾,眼神紧紧注视着老爷子的神色。 周围安静极了,紧张到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沈宴臣从连队巡查回来,一眼就看到院门外躺在地上的老父亲,跟在一旁施救的妻子! 他顿时慌了,快步跑过来,“爸!媳妇儿!这是怎么了?” 说着,他人已经来到苏青梨跟前,弯腰就想把霍征骁给抱起来。 “别动!” 苏青梨立即制止,头都没抬,“爸这是突发心梗,我正在处理,先别动他。” 她继续捻动着手里的银针,不敢有片刻耽搁。 沈宴臣最听她的,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紧盯着霍征骁灰败的脸和苏青梨施针的指尖,没敢再发出声音。 他绝对信任媳妇儿的医术,生怕会惊扰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天彻底黑下来。 林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焦灼的抿着嘴角,刚想问一句好了吗,就看到老爷子紧绷的身体猛地抽了下,喉咙里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呃——” 之前攥紧着胸口的手,终于无意识的松开。 脸上那层死人般的青灰色,也好像渐渐退了下去。 林诚惊喜捶了下拳头,“这是,好了吧?” 苏青梨把银针拔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只是最危险的阶段刚过去,命暂时被拽了回来。” “快,老公,背上爸去军区医院,记住步子一定要平稳,把爸送到急诊科!” “好,好!” 沈宴臣立即蹲下来,林诚小心翼翼把昏沉瘫软的霍征骁放在他宽厚的背上。 苏青梨跟在后面,小声叮嘱,“慢点,千万不能颠簸。” 军区医院就在前方五百米。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急诊室。 霍征骁立即被推进手术室。 苏青梨跟沈宴臣、林诚三人等在外面。 “没事的老公,爸已经脱离了危险,只需要进行常规溶栓手术,很快就能醒过来。” 心梗主要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也就是脂质趁机在血管壁上形成斑块,导致血管狭窄或闭塞。 斑块破裂后,会形成血栓,阻塞血流。 心肌会因为严重缺血缺氧而坏死,导致病人丧命。 好在苏青梨抓住了心梗最关键的抢救黄金时间。 她很肯定,霍征骁很快就能脱离危险。 夜已经彻底深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总算熄灭。 主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赞许的冲苏青梨点头,“苏大夫,幸好你救治的及时,老爷子已经转危为安。” “现在可以送去普通病房观察,等麻药的劲儿过后,就能苏醒了。” “好的好的,辛苦了白主任。” 苏青梨笑着道谢了声。 霍征骁被推进普通病房。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苏醒过来。 老爷子刚睁眼,就看到病床边围着的苏青梨跟沈宴臣,还有眼圈乌黑的林诚。 他眼神茫然了下。 很快想起来,自己是送孙子回去的路上,突然觉得心脏绞痛,然后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这么看来,是捡回了一条命? “爸,你醒了?感觉好点没?” 沈宴臣立即凑过来,低声问了句。 “好,好些。” 霍征骁说着,看向林诚,“我这是怎么了?” 林诚叹了口气,“老爷子,你差点把我们都吓死了,昨个傍晚,你心梗犯了,幸好青梨妹子在家,进行了及时的抢救才送到医院。” “也就是你福泽深厚,这要是换了别人,可没有这么顺当。” 心梗? 那可是随时能要人命的! 霍征骁看向苏青梨,浑浊的眼眸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儿……儿媳妇,好孩子啊,要不是你,老头子我肯定腿儿已经蹬直了。” “谢谢,谢谢你啊。” 这句话,发自霍征骁肺腑。 他戎马一生,早就看淡了生死。 可他还想再多活几年,看着自己的一双双胞胎孙娃们长大。 苏青梨笑了,俏皮道,“爸,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咱们家那俩小魔王还指望你这亲爷爷去治呢,我一个人可摁不住。” “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得健健康康的,长寿又多福。” 第457章 媳妇儿,幸好有你 刚才还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两句俏皮话给冲散。 霍征骁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 他只能低声笑了下,“好,好。我得好好的,看着这俩小家伙长大。” 沈宴臣站在苏青梨身后,深深注视着她。 眼眸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感激。 昨晚从霍征骁入院后,他们两口子就跟林诚守在医院里,都没有怎么合眼。 他是儿子,照顾父亲是应该的。 媳妇儿上了一天的班,还跟他一起熬着。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让沈宴臣怎么能不爱? 他伸手轻轻搭在苏青梨肩膀上,“爸,幸好有我媳妇儿在啊,咱们家的美好生活,都是她带来的。” 这句话他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甚至觉得,都有些不够。 他媳妇儿本来就很厉害,不管是指点大厨做饭,带领青山村的村民们种植辣椒和紫苏,还是指导岳父开罐头厂,都游刃有余。 她还能看懂各种译本,才华横溢。 如今又中途学医,还学的那么好。 如果不是她的医术,怎么可能及时把老父亲从鬼门关给拽回来! 他的家,他所有安身立命的美好根基,都是媳妇儿带来的! 这一刻,沈宴臣眼里的感激和浓浓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霍征骁由衷点头,“是啊,为哈大家都说娶妻娶贤呢?好媳妇是真的旺三代啊,咳,咳咳。 “好了爸,你刚动完手术,需要多休息。” 苏青梨笑着提醒了句,这才伸手拍开沈宴臣的手,“就你贫嘴。” “我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媳妇儿,要不是你,我能过这么好?” 沈宴臣说着,看向林诚找盟军,“林哥,你说我说的的对不?” “嗯。” 林诚点点头,咧嘴笑了,“你小子,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跟我显摆啥。” “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的冒泡,问我个光棍对不对?真是欠打。” “哈,哈哈哈哈。” 大家相视一笑。 苏青梨抿了下嘴,笑得眼神晶亮,“林哥,我给你瞅着点,介绍个好媳妇儿咋样?” “嗯,那感情好,到时候介绍个持家有道又懂事的,我给你买十斤重的大鲤鱼!” 林诚笑呵呵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赫然是孟静娴跟贺勤。 身为霍征骁的老战友,贺勤得知霍征骁心梗后,吓得差点没站稳。 早饭都没吃,就慌张赶了过来。 哪怕知道对方已经脱离了危险,他还是有些担心。 直到走进病房,看到霍征骁脸色红润躺着,他的那股子担忧才退了下去。 精神一松懈,贺勤就随口打趣道,“你这老小子,真是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好了吧你。” 孟静娴横了贺勤一眼,“也不知道来的路上谁一路叨叨着,说老霍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也好不了了。” “不是说要搂着他你俩大哭一场么?这会儿见到了人,怎么不哭了?” 贺勤赶紧拱手求饶,“夫人,这么多孩子都在呢,我好歹曾经也是他们首长,给我留点面子。” 孟静娴懒得理他,骄傲地看向苏青梨,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赞赏和骄傲。 “青梨丫头,白主任给我说了过程,不错,你处理的很好,临危不乱,断症精确,还能想到用银针救治,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人给抢回来,这功力,我都做不到。” “我教了一辈子学生,你是我教过最有胆色,最有实力的,以后肯定会在咱们医学界大放异彩!” 面对孟静娴的夸赞,苏青梨却没有骄傲。 她淡然一笑,声音无比的清朗,“老师,你过誉了,我没想过什么大放异彩,只想用我这点本事,能帮一个是一个。” 学医这事,可不是她偶然的突发奇想。 而是来到这个时代,见证了各种医疗措施的陈旧,想要为此尽一份力。 她有深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一双儿女,家庭美满,婚姻幸福。 越是这样,苏青梨越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些什么。 哪怕力量微薄,她也想变成燎原之火,为这个时代添砖加瓦! 孟静娴看出她的想法,欣慰点了点头。 这个徒弟,她真是收对了! 霍征骁这一病,至少要在医院里住一个礼拜。 贺勤跟孟静娴跟他聊了会儿,就告辞了。 霍征骁则摆摆手,赶沈宴臣跟苏青梨走,“你们都熬了一晚上,我已经脱离了危险,这儿有林诚守着,你们都回吧。” “行,爸,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来看你。” 沈宴臣心疼媳妇,直接拽着苏青梨往外走,想让她回去多休息会儿。 霍征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晚上别来了,你们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再来。” 回家的路并不长。 阳光已经升起,暖洋洋洒下来,把两人并肩的身影拉的很长。 沈宴臣攥着苏青梨的手,感慨道,“媳妇儿,幸好有你……” “好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苏青梨笑着打断沈宴臣的话,“对了,跟你商量件事。” 沈宴臣立即点头,“说。” “老公,爸这次伤了心脉,光靠医院里的西药固本培元还是慢,我得想法子给他好好补补。” “哦,你那个神奇的空间里,不是要啥有啥么?我陪你一起进去拿。” 论起滋补的东西,沈宴臣立即想到了苏青梨的空间。 那真是个神奇的宝地,要什么有什么。 光是灵泉水,就能让人精神焕发。 苏青梨却摇了摇头,“人参灵芝空间里数不胜数,可我这次要的,是山野间天生地养的鲜活之物。” 空间里的奇花异草很多,但是霍征骁刚经过大手术,虚不受补。 只能用现实里的鲜活东西,来慢慢滋养。 沈宴臣不懂这些,但是他最听媳妇儿的,立即点点头,“好,那你说,咱们去哪儿弄这些?” 苏青梨指了下军区后面那片苍茫的山脉,“那儿,咱们去打猎,弄些最新鲜的山货回来,给爸好好炖几锅滋补元气的浓汤。” “空间的东西确实神奇,但是爸身体太弱,先用食材野物的鲜活给滋养好。” 打猎而已,对沈宴臣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当即点头,“行,你说了算!你就是咱们家的主心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下午我就去请假,明早上,咱们看了爸以后,直接上山!” 第458章 有动静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怎么亮,沈宴臣跟苏青梨就去了军区医院。 霍征骁还在睡着,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林诚守在床边。 看到他们过来,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吵醒了老爷子。 三人对视一眼后,默默走出了病房。 沈宴臣站在门外走廊上,连声道谢,“林哥,辛苦你了,还得守着我爸。” “我是他的警卫员,这本就是我份内的工作。” 林诚没有半点不情愿,“更何况老爷子养大了我,还收我当干儿子,没有他就没有我,这辈子我都得把他当亲爹给伺候着。” 他这话发自肺腑。 沈宴臣也知道,就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点点头,“行,林哥,这儿还得你守着,我跟阿梨上山一趟。” “看看有没有什么鲜活的野物,猎回来给老爷子滋补滋补。” “你们要去后山?小心点,前几天听巡山的几个兵蛋子说看到了野猪,那玩意可不好惹,你们要是撞见了,就躲着点。” “倒不是担心你,是怕万一有个什么……” 林诚细心叮嘱了几句。 山林里的野猪凶悍的很。 一个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更何况,沈宴臣还要带着苏青梨一起去。 虽说林诚只是个警卫员,却早就视霍征骁和沈宴臣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苏青梨微微一笑,“放心吧林哥,我在后面盯着他,要真撞见野猪,就把它给弄回来。” 林诚被她的话给弄得哭笑不得,“知道你俩有本事,但是到了山里就不是咱们的地盘,还是要悠着点。” 三人又闲聊几句,沈宴臣和苏青梨这才告辞。 他们走出军区时,太阳已经跃出云层。 军区后山很是苍茫浩瀚,横跨两省交接,山高林密。 沈宴臣跟苏青梨一路有说有笑的,很快来到了山脚下。 这趟出来,他们就为着弄点新鲜的山货回去。 出门前,沈宴臣专门换了身旧的作战服,水喝干粮都备好了装在军用挎包里。 里面还有一盘结实耐用的麻绳,和一把擦得锃亮的配枪。 他沉稳走在前面,拿着把开山刀给苏青梨开路。 苏青梨也换了身旧衣服,是耐磨的卡其布,脚上是军区里发给家属的耐磨军靴。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如泉的眼睛。 她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沈宴臣背着,自己背了个结实轻巧的藤编背篓。 当然了,这背篓是昨晚在空间里找出来的。 背篓里放着棉布袋,一把药锄,和一把小镰刀。 两人顺着蜿蜒的山路,阔步往上。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开。 山岚在林间无声流淌着,染出了满目的青翠。 登高望远,心旷神怡。 “看着爸恢复的还不错,就是补气血是慢功夫,得好好温养着。” 苏青梨缓步跟在沈宴臣身后,声音都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咱们可得瞪大眼睛好好找找,看看这山里,有没有合用的好东西。” 其实空间里就遍布着灵草奇药。 山鸡野货的也是随处可见。 而且有灵泉水的滋养,论起滋补来,它们功效更强。 可苏青梨统统不想用。 她觉得那些东西都来的太轻巧了,代表不了她的诚意。 自从她有了孩子,老爷子把那俩小家伙当眼珠子似得疼着。 人心都是肉长的。 苏青梨就想靠自己的双手,去弄些野货回来。 知妻莫若夫。 沈宴臣当然明白她的心思。 这不,立马请了一天假,带媳妇儿来山里搜寻了。 “慢点走,小心有的枝丫上有刺。” 沈宴臣帮苏青梨拨开挡路的枝条,然后把手递了过去,“上山的路不好走,看着点脚底下。” “嗯。” 苏青梨微凉的手掌放进沈宴臣手心里,轻笑了声,“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爬个山难不倒我的。” “是是是,媳妇儿大人说的都对。” 沈宴臣笑着打趣,“等会儿走不动不许喊累,我可不背你。” 苏青梨反手掐了一把沈宴臣的手心,“你想得美。” 两人嬉闹着,渐渐来到了半山腰。 本就广袤的树林,越发的浓密起来。 渐渐的,连阳光都被遮蔽了不少。 他们脚底下是堆积重重的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木的清新。 和暖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枝丫,筛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晕。 苏青梨突然有种,置身在空间的错觉。 她任由沈宴臣握着自己的手,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得到处搜寻。 很快,竟然就发现了目标。 “老公,你看这儿!” 苏青梨眼睛一亮,指着一棵腐败的松木树根,“是红菇啊,好大一片呢!” 说着,她就从背篓拿出小镰刀,冲到了那一簇簇艳丽的红色野蘑菇跟前。 沈宴臣有点不太确定,“媳妇儿,我也算是认识好几种野菇,这红色的不能吃吧?老人们不常说,颜色越鲜艳的,越有毒吗?” 不怪他会担心,实在是那一簇簇红菇太鲜艳了,而且伞盖好像还有些黏答答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别等会儿给毒菌菇给弄回去,有毒,再闹了笑话。 苏青梨已经揪住几棵红菇贴着根部割了下来。 断裂的地方渗出了红红的汁液,慢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菌类清香。 她忙着割这些红菇,头都不抬道,“放心好了,不会认错的,这可是菇中之王,是上等的稀罕货,人工根本培育不了,只能野生,可遇不可求呢。” “我之前还特意查过医书,它能增强免疫,滋补养血,比虫草还有营养,回去炖肉你不知道有多鲜。” 听她这么说,沈宴臣才放下心来。 俩人刚想站起来,苏青梨又是眼前一亮,“哈,那边好像是松乳菇!好像还有珊瑚菌!这下丰收啦!” 看她那副小财迷相,沈宴臣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要靠自己捡来的才是最好的。 空间里有那么多好东西,也没见他媳妇儿高兴成这样。 就跟捡到金娃娃似得。 他默默跟在后面,负责把割下来的菌菇装进背篓里。 苏青梨冒着腰继续搜寻,整个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很快,各式的野山菌就装了大半个背篓。 “还得是我媳妇儿出马,一个顶俩。” 沈宴臣狗腿的夸着苏青梨,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嘘。” 他冲苏青梨摆摆手,示意她噤声。 然后把她挡在身后,眼神犀利盯视着左前方一丛灌木,“别动,有动静。” 第459章 再遇野猪 灌木丛刚刚冒出些新芽。 在初春的天里,微微晃动着。 “咔哒。” 微弱的声响,就像是山风吹过枯叶。 如果不是沈宴臣敏锐的听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青梨越过沈宴臣宽厚的肩膀,好奇往那边张望。 她有点好奇,躲在灌木丛里的是什么。 沈宴臣则屏住呼吸,掏出了自己的配枪。 呼—— 一阵山风拂过。 灌木丛好似又微微动了下。 下一秒,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猛地窜了出来! 而就在它跃起的那个瞬间,沈宴臣已经摁了下手里的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响起,带起一片回音。 苏青梨眼巴巴盯着那只野兔,眼瞅着它猛地一颤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老公向来弹无虚发,应该撂倒了吧? 沈宴臣已经大踏步走过去,拎起了那只猎物。 很干净的一枪。 那兔子直接毙命,没怎么受苦。 他掂了掂分量,足足有三斤半。 “回去多放两把大料,味道肯定够劲。” 说着,沈宴臣就把那只野兔塞进了背着的军用挎包里,“再看看,说不定这次还能猎到野山鸡。” 上次他进山时,白雪皑皑,猎了几只山鸡回去,味道能把人的牙给鲜掉。 就琢磨着这次也能抓几只回去。 两人沿着山路盘旋往上。 前面的地势更高,林木也越发茂密。 重叠的树枝枝丫都有些遮天蔽日了,连光线都挡得黯淡了不少。 有沈宴臣在,苏青梨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她只顾着搜寻那些枯木或者石头缝里冒出来的野蘑菇,身后的背篓早就装的满满当当。 摘完最后一朵虎掌菇后,苏青梨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大片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拱过的小灌木丛。 泥土卷着草皮被弄得七零八落不说,旁边还有不少深深的蹄印。 “老公,你快来看。” 苏青梨压低声音,冲沈宴臣招手。 他赶紧过来,看到这些痕迹后,脸色凝重的从那片泥泞里捡起两根刚硬的鬃毛,“糟了,咱们还真遇上野猪了。” “瞅着这片痕迹,那东西个头还不小。” 身为战斗力经验丰富的军人,沈宴臣立即意识到了危险,绷紧了浑身的神经。 就像他们上山之前林诚说的那样,真遇到了野猪,他完全有信心可以甩掉。 但是带着苏青梨,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论体力还是耐力,女人都很难跑过一头凶悍的野猪。 沈宴臣立即把苏青梨护在身后,左手握紧开山刀,右手攥紧了手枪,犀利的扫视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周围安静下来。 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狂跳的心跳声。 沈宴臣屏息静气,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 陡然间,他的耳朵一动! 随后拽着苏青梨猛地转身! 一道带着腥臊气的气息,哼哧着猛地从左侧扑了过来! 那身影跟小山似得庞大,硬是撞断了两棵手腕粗的小树,凶猛的冲沈宴臣和苏青梨而来! 正是那头刚留下痕迹不久的野猪! 地面被震得尘土飞扬。 苏青梨目瞪口呆看着这头肥硕的野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猪,也太大了吧? 它就跟一辆小坦克似得,黝黑的肩背比岩石还壮实,覆盖着一层柏油般的厚皮和硬鬃。 森然可怖的獠牙往上弯曲着,就像两把寒光凛凛的镰刀! 来收割生命的,死神之刃! 它猩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朝低头朝两人猛冲过来! “媳妇儿,小心!” 沈宴臣拽着苏青梨连忙躲开。 没等站稳,那凶悍的野猪又像旋风一样猛冲过来! 两人眼瞅着来不及跑,沈宴臣猛地把苏青梨往旁边开阔的地方推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青梨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扶住一棵参天大树站稳。 与此同时,沈宴臣利用推开苏青梨的反作用力,险险避开了野猪的袭冲! 轰隆! 被野猪刨出来的尘土和碎枯叶漫天激荡! 凶性大发的野猪几乎是贴着沈宴臣的腿呼啸冲了过去! 庞大身躯裹着的劲风,腥臭无比。 锋利的獠牙狠狠撞在沈宴臣刚站过的地方后面那棵树上,撞了好大一块树皮! 这让野猪更加狂躁起来。 它用粗壮的蹄子在泥土地上呼哧呼哧刨划着,腥臭的白沫子从它獠牙间滴落,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虽然是畜生,它却看出来沈宴臣并不是好得手的猎物。 因此这一次,它调转身形,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刚刚站稳的苏青梨! 目标缩小了许多,很快更好得手! 那头野猪立即低头弓起身子,准备发动夺命冲锋! 苏青梨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她只会用鞭子,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来。 可还来不及甩,那骇人的身影就挟裹着万钧之力狂奔过来! “不行,鞭子伤不了它的,快跟我走!” 沈宴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想要把苏青梨拽到安全的地方。 可人只有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野猪? 就算沈宴臣在千钧一发扑过来,却还是晚了! 他刚来得及抓住苏青梨手腕,那股骇人的冲撞力就轰然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沈宴臣瞳孔紧缩! 他来不及选,想都没想,就牢牢抱紧了苏青梨往地上滚去!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躲过野猪锋利的獠牙! “咔嚓。” 沈宴臣的后背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唔!” 他的脸色瞬间刷白。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两人当时就凌空飞了起来,狠狠摔在五米开外的草丛里。 锥心的剧痛,让沈宴臣眼前发黑。 他却庆幸自己垫在下面,咬牙吞下嘴里的腥血,始终没放开紧紧搂着苏青梨的手。 该死的畜生! 今天就算豁出命,他也要保护好自己媳妇儿! 那头穷凶极恶的野猪见两人摔在地上,知道得了手,发出得意的嘶叫声。 然后四蹄狂奔,带着寒光凌冽的獠牙再次冲了过来! 附近的尘土和树叶被它搅得铺天盖地。 混着杀机,直奔沈宴臣和苏青梨而去! 生死一线! 沈宴臣瞄准狂奔而来的野猪,狠狠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落下,那野猪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而是发了狠的喘着粗气,狂暴冲了过来! 糟了! 这东西皮糙肉厚,根本不怕子弹! 第460章 啾啾治伤 眼看着避无可避,苏青梨跟沈宴臣对视一眼。 夫妻间的默契,让他们异口同声道,“进空间!” 说时迟,那时快。 眼瞅着那血腥的獠牙离他们只有半米远,俩人十指相扣催动意念! 霎时间,空间切换! 刚才还是杀机四起的獠牙地狱。 这一秒,俩人就来到清新宁静的奇异空间。 灵泉水潺潺流动,药草果香浸润在空气中,舒缓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苏青梨这才松了口气。 她第一时间查看沈宴臣的伤口,“老公,你没事吧?” “那畜生伤了你哪儿?” 沈宴臣被扶起来,脸色因剧痛疼得比纸还要白。 苏青梨这才看到,他后背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足足有小孩手臂那么粗,正汩汩往外淌血。 殷红的鲜血染透了他身上的作战服,也染红了身下那片青草地。 “我的骨头……可能断了……” 沈宴臣额头上全是冷汗,喘着粗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青梨心疼的直掉泪。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冷静! “没事的老公,咱们到了空间,这儿有灵泉水,治伤口很灵的。” “来,我扶你过去,去温泉那边。” 苏青梨扶着沈宴臣来到灵泉边上,用刀子割破他身上的作战服,露出狰狞的伤口。 指头深的豁口翻卷着皮肉,红的刺目,让她揪心的疼。 她却不敢停下来,用手捧着清澈的灵泉水,快速给沈宴臣冲洗伤口。 幸好,这灵泉水无比奇异。 刚接触到伤口,就有一股温润的清凉浸润进血脉,缓解了刺骨的伤痛。 就连出血速度,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下来。 皮肉伤至少能看见。 苏青梨担心的,是她听到的骨裂声。 就算灵泉水再灵验,也不可能瞬间接骨。 “老公,好些了吧?估计咱们要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等你养好伤才能出去。”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空间里时间流动的非常非常慢。” “你先在这儿泡着,我去给你找些续骨的草药来。” “嗯。” 沈宴臣疲倦坐在灵泉里,咬牙活动了下肩头,随后到抽一口冷气。 果然,他肩胛骨那块的骨头,应该是断了。 只要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幸好,幸好是他。 要是那畜生撞到媳妇儿身上,她怎么受得了? 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期望灵泉水能尽快养好他身上的伤。 他屏息静气,用没受伤的左手捧了灵泉水喝。 想让自己好得更快。 其实这点伤对他来说,还没有以前执行任务凶险。 他只是想快点好起来,不想让媳妇儿为自己担心。 另一边。 苏青梨快步走向啾啾开垦出来的那片黑土地药田,想要找治伤的药草。 她刚靠近,就有一道破空声扑簌而来。 那只爱晒太阳的肥鸟啾啾,忽闪着翅膀落在苏青梨肩头,歪着脑袋看她。 豆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奇怪,它怎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啾啾,你有没有快速治骨折的药啊,我老公他被野猪拱飞受了伤,骨头好像断了。” 苏青梨急切看向啾啾。 它都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 那治疗骨折的,肯定更不在话下。 啾啾眨了眨豆大的眼睛,这会儿听明白了。 难怪它闻到了空间里有血腥气,原来那个喜欢给它挖白玉虫吃的家伙受伤了啊。 骨折的药? 嘿嘿,难不倒它! 啾啾展翅腾空而起,飞向果林后面。 很快,就盘旋着飞回来。 尖尖的嘴里,衔着一棵发光的白色药丸。 它把药丸放进苏青梨手心,然后傲娇地仰起头,“啾啾,啾啾。” “这就是治骨折的药吧?” 苏青梨看着手里流光溢彩的白色药丸,欣喜的朝灵泉跑去。 啾啾展翅跟在后面,“啾啾,啾啾!” 药是它找来的,还没有给它白玉虫吃啊! 听到脚步声,沈宴臣睁开眼。 他觉得身上的伤已经没那么疼了。 只剩下断折的肩胛骨那儿,还在隐隐作疼。 苏青梨已经跑到他身边,摊开手心亮出肥鸟啾啾给的药丸,“老公,这是啾啾找来的药丸,肯定能治你身上的伤。” “啾啾,啾啾!” 啾啾跟了过来,猛地冲沈宴臣点头。 知道它的神奇,沈宴臣立即把那颗发光的白色药丸咽下去。 很快就觉得一股暖流,在他四肢百骸充盈。 骨头断折的地方,渐渐痒的出奇。 他咬牙承受着。 可越是不去想,那地方就越痒,骨头里渗出来那种痒,难熬的很。 “嘶——” 沈宴臣吸了口气,伸手往后挠。 苏青梨却惊喜瞪圆了眼睛,“老公,你的胳膊能动了?骨头痊愈了?” “真的?那应该是好了,这药丸真是神奇。” 沈宴臣试着抬了下右胳膊,发现已经能活动自如,“就是肩胛骨那儿,骨头缝里痒得厉害。” “肯定是在长骨头,老公,你赶紧喝点灵泉水。” 苏青梨一声令下,沈宴臣立即捧着灵泉水咕咚连吞了两大口。 还别说,那股子难熬的痒劲儿,还真得给压了下去。 谁能想到,眼瞅着的重伤,很快就恢复过来。 两口子坐在温泉边上叹气。 “唉,早知道那畜生在,咱们就躲着走了。” 苏青梨一脸的心有余悸,“还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没事就好,我也没想到那东西皮糙肉厚的,连开两枪都没用。” 沈宴臣眉头紧皱,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瞄准它的眼睛打,再厉害,眼睛总不能刀枪不入吧。” 苏青梨想了下,“估计这会儿那畜生该走了,咱们就带着猎来的那些野味下山吧?” 沈宴臣却摇头,“不行,那畜生在山里横行霸道,咱们倒是躲开了,万一谁巡山再遇到,那就麻烦了。” “得想想办法,把它给猎回去。” “啾啾,啾啾!” 看他们两口子聊半天,都没有要给它捉虫吃的意思,小肥鸟急得叫起来。 苏青梨却瞬间有了主意。 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笑呵呵道,“想吃白玉虫是吧?放心,少不了你的。” “不过啾啾啊,我们在外面遇到了危险,有只野猪长得跟小山似的,得有三百多斤重呢,皮厚的子弹都打不透。” “你是那么厉害的灵鸟,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铜皮铁骨的大家伙吧?” 啾啾歪头听了会儿。 听到它是厉害的灵鸟时,得意的头高高扬起。 当然了! 它扑棱着翅膀,朝药田飞去。 等再回来时,嘴里多了一只碗口那么大的绚丽的奇花,“啾啾,啾啾。” “花?” 第461章 啾啾坑人 沈宴臣有点想笑,“就凭这朵花,能对付那头庞然大物?” “啾啾啊,你这小脑袋想的也太简单了。” 啾啾愣了下,不高兴的绕着沈宴臣飞了一圈,重重落在他头顶上。 然后不满的把嘴里的花递给苏青梨。 那朵花长得跟喇叭似得,花瓣是奇异的红黄绿三色,重叠了好多层。 好看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子奇诡的浓香。 而在花蕊深处,簇拥着一团金灿灿的花粉,散发的味道甜到有些发腻。 “这花真能行?” 苏青梨想了下,“也是,之前几片叶子就能让那间谍开口,没准一朵花真能收服那头野猪呢。” “不过啾啾,这花要怎么用?” 看苏青梨信了它,啾啾很开心。 它低头看了眼沈宴臣,然后伸着尖尖嘴,朝花里厚厚的花粉努了努,冲苏青梨叫了两声,“啾啾,啾啾。” “你是说,给他吃,他就能变成大力士,打死那头野猪?” 苏青梨试探着理解啾啾的意思。 啾啾急了,猛地摇头,伸长了脖子朝花蕊上拱去。 它没有鼻子,只有鼻孔。 不然肯定能做出嗅的动作! 苏青梨何其聪慧,瞬间看懂了,“让他闻?闻了就有用?” 啾啾眼神躲闪了下,有点心虚地点点头。 苏青梨没有注意,伸手想沾点花粉细看。 啾啾却飞过去扑棱她的手,明显不想让她碰。 “还是我来吧,我怎么看这个小东西,是想让我闻?” 沈宴臣拿过那朵花,低头闻了下,“总不能想坑我一把?” 话音未落,他就闻到一股奇异的芳香。 这味道…… 常年与危险打交道,造就了沈宴臣敏锐的危机感。 他刚想说不对,就觉得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公?” 苏青梨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差点没了魂! 她赶紧抱住要栽进灵泉水的沈宴臣,焦急质问那只大肥鸟,“啾啾!这到底怎么回事?” 啾啾豆大的眼睛转了转,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 然后拍着翅膀拍了拍沈宴臣的胸口,又用脑袋蹭了蹭他毫无意思的脸颊,这才发出几声安抚的叫声,“啾啾,啾啾。” 苏青梨看懂了。 啾啾是在说,他在睡觉,不要急。 可……谁家好人会闻了花香就一头栽过去昏睡啊?1 要不是啾啾是空间里的神鸟,又帮了他们那么多次,苏青梨绝饶不了它!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伸手探了下沈宴臣的鼻息。 还好,呼吸平稳有力。 又摸了摸脉搏。 嗯,跳动缓慢却强健。 心跳正常。 体温正常。 看上去,就只是陷入了昏睡。 苏青梨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轻轻舒了口气。 这奇花的花粉,竟然有让人瞬间昏迷的神效! 啾啾真是太调皮了,分明是故意坑她老公! “你呀,怎么能这么整蛊他?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苏青梨伸手弹了下啾啾的尖尖嘴。 “啾啾,啾啾。” 啾啾拍着翅膀飞起来,得意的尾巴都在晃。 谁让他不信我? 下次还敢! 苏青梨无奈摇了摇头,捡起那朵妖异的花,轻轻把它金色的花粉用石片刮了下来,小心翼翼用手帕包好。 当然,她全程都是屏住呼吸的。 可不想重蹈沈宴臣的覆辙,跟着昏睡了。 即便如此,那甜腻的花香还是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重的几乎掀不开。 苏青梨赶紧捧了些灵泉水喝。 脑子很快就恢复了清明,那股子困倦一扫而光。 她只是嗅到了一点点淡淡的粉末,就困成这样,收拾外面那头凶狠的野猪,肯定不在话下! 就是不知道,这昏睡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因此,苏青梨并没有急着把沈宴臣叫醒。 正好他受了伤,也需要好好休息下。 就掐着时间,等他自然睡醒。 约摸半小时后。 沈宴臣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 苏青梨赶紧扶着他,“老公,你醒了?感觉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还好,就是觉得头还有点懵,刚才那花粉……” 沈宴臣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身上的伤口跟肩胛骨的钝疼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起一件事。 他被坑了。 被那只正拍打着翅膀绕着他飞,还一脸无辜的大肥鸟给坑的昏睡了过去! “好好好,啾啾,你厉害,坑我是吧?以后不想吃我给你捉的白玉虫了呗。” “啾啾,啾啾。” 啾啾急的煽动着翅膀,生怕真吃不到白玉虫。 为了讨好沈宴臣,它直接落在他肩膀上,用头亲昵蹭着他的脸。 狗腿的样子,哪儿像一只鸟啊,像极了想要肉骨头的舔狗。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沈宴臣勉为其难横了声,眼神晶亮看向苏青梨,“你别说,这小东西还真给咱们指了条明路。” “那野猪凶得很,还皮糙肉厚,弄昏迷了带回去,人多,家伙什也全,收拾它轻轻松松。” 苏青梨跟着点点头,“对,没想到那花粉劲儿这么大,瞬间就给你迷倒了。” 说着她想起沈宴臣刚才的模样,就有点想笑。 可是嘴角还没扬起来,就被沈宴臣一把捏住了唇,“不许笑,更不许告诉任何人我被只鸟给忽悠了。” “唔,唔唔。” 苏青梨赶紧点头,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示意她很无辜。 沈宴臣这才松开手,开始盘算起诱捕野猪的事,“媳妇儿,我有个计划,等会儿咱们出去找到那畜生,它肯定还在这附近不远。” “到时候咱们各自捏一包花粉,等它冲过来咆哮时,把东西丢进它嘴里。” “嗯,就算是丢不进嘴里,弄到它口鼻就行。” “这东西厉害的很,闻到就是个倒!咱们切记动作要快!” 苏青梨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等会儿看谁丢的准。” 虽说沈宴臣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她读书时也是投掷的高手呢。 两夫妻意见达成一致,又让啾啾弄来朵花,取下花粉,这才从空间里出去。 外面依旧是那片裹着血腥和尘土飞扬的地方。 空间的时间流动,对外界的影响很小。 俩人刚站稳,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刨地声,和狂躁的吼叫。 他们猛地回头。 果然,那头暴戾的野猪还在! 它已经在这儿转了好几圈,把地都给刨出很大的深坑。 根本不明白到手的猎物,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第462章 大野猪到手 仇敌相见,双方都红了眼。 尤其是那头野猪,眼睁睁看着突然消失的俩人,又忽的出现,这超出了它的认知! 猎物很危险! 必须消失! 被撕得粉碎! 野猪心里的戾气熊熊燃烧着,赤红的眼里是疯狂的杀机! 它鼻腔里喷出白气,四只粗壮的蹄子重重刨地。 然后没有任何缓冲和犹豫,猛地冲向沈宴臣跟苏青梨! 它要把这两个该死的猎物,撕成碎片! 三百多斤的野猪啊,跑起来震地地面都在颤悠。 巨大的阴影挟裹着死亡的飓风,以惊人的速度猛烈冲过来! 近了! 更近了! 沈宴臣和苏青梨瞅准机会,“准备!” 熏臭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渗人的獠牙上,还带着沈宴臣刚才受伤时的血。 那是野猪狩猎留下的战利品,也是沈宴臣的耻辱! 小夫妻俩几乎被那股子腥臭味给掀翻,却稳如磐石地定在原地。 眼瞅着野猪的獠牙越来越近,张开的血盆大口露出了喉咙深处的腥臭! “就是现在,扔!” 两人分外默契,用尽力气把那包花粉朝野猪的深渊大口砸了过去! 噗!噗! 两声轻微的声响后。 浓烈的金色花粉应声在野猪嘴里炸开! 那能瞬间迷倒巨汉的花粉,灌满了野猪的口鼻。 浓郁的香味四处弥漫。 苏青梨跟沈宴臣赶紧捂着口鼻往后退。 “哼哧……” 野猪往前冲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下。 然后像撞上了一面看不到的墙似得,骤然停了下来。 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还在继续往前冲。 可它眼里嗜血的凶光,却像被掐灭的蜡烛火焰,瞬间湮灭! 顷刻间,原本猩红的眼珠就变成了厚厚的灰色。 沾满泥浆的粗壮四肢更是失去了协调,堪比小山似得身体轰然倒塌,重重摔在地上! 轰! 被野猪刨起的泥浆四处飞溅! 渗人的獠牙深深杵在地上! 堪比杀人魔的庞大野猪倒下来,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宁静。 那头凶悍的畜生,就只剩下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着,证明它还有一口气。 苏青梨跟沈宴臣对视后,欢呼着抱在了一起。 “太好了,顺利拿下!” “哼!畜生就是畜生!说到底,还是咱们厉害!” 小两口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等确定那头野猪是真的中招昏迷,后怕的冷汗才从他们额角悄然滚落。 刚才那一幕着实太危险了。 还好,他们运气一向不错。 沈宴臣没有犹豫,翻出军用猎刀,利索捅进了野猪脖颈侧面动脉的最深处。 然后手腕一拧! 噗! 昏迷的野猪没有挣扎,只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哼。 汩汩的血冒着热气,顺着猎刀淌出来,染红了野猪身下那片泥泞。 很快,庞大的生命气息,就随着血液流淌飞速流逝。 渐渐的,一切终于沉寂。 那只凶悍的东西,彻底魂归西天。 这一片山林,重归祥和宁静。 看着地上跟小山似得战利品,小两口刚才那股子惊心动魄终于被喜悦给冲散。 沈宴臣却有些犯难,“媳妇儿,这庞然大物,咱们怎么弄回去啊?” 他们是徒步出来的,本想着打些野兔野鸡什么的,满载而归就足够了。 谁能想到撞见这么个玩意儿。 眼下怎么弄回去,反而成了难题。 要知道这可是深山老林,两个人很难拖得动。 就算用树枝弄个拖行工具,野猪身上的血迹一路滴答的,只会引来更大的危险。 苏青梨却早已经成功在胸,“这有什么难的?别说只有这一只野猪,就是再来十头,咱们一样能带走!” 沈宴臣对上她亮闪闪的眼眸,心中豁然开朗,“哦,我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默契的一起弯腰,分别抓住了那只刚咽气的野猪的前蹄。 心随所动间,瞬间在原地消失。 广袤的密林里,只剩下一片被血浸透了的泥泞。 “嘎——嘎——” 成群结队腐鸦飞过来,盘旋而下。 它们是嗅到死亡的气息赶过来的。 可落地后才发现,地上只剩下还没干涸的血污。 鸦群们躁动的盘旋在半空中,四处搜寻。 不对啊,腐尸呢? 它们的美食呢? 而此刻那只被它们盯上的野猪,已经随着苏青梨跟沈宴臣,来到了奇异的空间里。 山一般的野猪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很快,就把啾啾给引了出来。 它不满的翕动着翅膀,强烈抗议,“啾啾,啾啾!” 好臭! 好臭啊! 苏青梨看出它的嫌弃,轻声哄它,“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喜欢这东西,马上就给它弄出去。” 沈宴臣有样学样跟着安抚啾啾,“走,带你去抓白玉虫。” 空间里,小山般的野猪让药田都显得狭促了许多。空气中弥 听到有吃的,啾啾顿时乐不可支。 不过很快,它就摇头叫起来,“啾啾,啾啾。” 太臭了! 它怎么还吃得下? “真难伺候,行了,我们这就给它带走。” 苏青梨跟沈宴臣这次没让啾啾气得跳脚,靠着意念瞬移到了山脚下。 他们出来时特意选了个很隐蔽的地方。 免得被人看到,给扣上反动邪祟的帽子。 这儿距离军区还有好远一段路,平坦又好走。 沈宴臣就地取材砍了些树枝,编了个大大的架子。 然后和苏青梨合力把野猪给弄了上去。 再用长长的麻绳固定好,打上死结,扣成两个活扣。 一端绕在沈宴臣身上,另一端斜挎在他肩膀上。 苏青梨生怕他累到,“给我一条绳子,咱们俩一起拉。”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干?” 沈宴臣当然不同意,“放心吧,虽说这头畜生跟小山似得,但是有木架和绳索,拉起来并没有那么费力。” “要相信你男人的实力,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说着,他就绷紧了腰身,大步往前。 你还别说,看上去还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苏青梨笑着跟上,偷偷在旁边推。 她知道自己男人是个真爷们儿,天塌下来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可之前到底被野猪给弄了那么重的伤。 哪怕用了灵泉水和啾啾给的药丸,也不可能一下就全好透彻了。 谁的男人谁心疼。 她才不舍得把这卖力气的活全压在他身上! 小两口齐心协力,拉着小山一样的野猪往军区走去。 身后是长长的被拖行出来的痕迹,一路留下斑驳的血色。 等到了军区门口,夕阳已经西下。 巡逻的士兵们远远看到他们,哗啦围了过来。 “快来看啊!沈团长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 “嚯,好家伙,这畜生是成精了吧,三百斤打不住啊!” “你们小两口够有本事的啊!这么大的野猪你说它吃人我都信,快说说,你俩怎么把它给拿下的?” 第463章 我抱你回去 众人惊呼不已。 不敢相信这小两口轻易就弄死了这么大一头野猪。 那可是最凶悍的山林霸主。 瞅瞅那两颗恐怖的獠牙……上面还沾着血呢,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行了,别贫了,赶紧的一起弄到军区食堂,晚上加餐!” 沈宴臣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士兵们立即凑过来,抢着夺走他手里的麻绳。 虽说这野猪不是他们打回来的,但是能拖去军区食堂,也够别人眼馋的了。 年轻小伙子们,谁不愿意风光风光? 他们争先恐后的,拽着麻绳往军区拖。 沈宴臣转头看向苏青梨,冲她伸手,“走吧媳妇儿,咱们也去,刚才累到了吧?” 他怎么会不知道苏青梨在后面帮着推呢? 心里暖融融的。 这可是他的贤内助,主心骨。 得好好呵护着,半点都不能亏待了。 苏青梨抿嘴一笑,拍开他的手,“老夫老妻的,都进军区了,还牵什么手。”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沈宴臣一把抓住。 然后翻开她细嫩的掌心,心疼的摩挲着,“我就知道那么卖力推手心该留红印了,回去好好给你揉揉,这手还冰凉的很。” 苏青梨有点哭笑不得。 她伸手在沈宴臣胳膊上掐了一下,“沈团长,注意下个人形象,你现在的样子太猥琐了。” “有吗?” 沈宴臣乐呵呵笑了,“我心疼自己媳妇儿,怎么能是猥琐呢?” “走那么远累了吧?抱你回去?” “滚。” 苏青梨横了沈宴臣一眼。 没个正形的。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 被骂了的某人却像偷到糖吃的小孩,笑得满脸是花。 小两口嬉闹着一路往前走。 路过遇到了不少晒暖带娃的军嫂。 她们先是被那小山一样的野猪给吸引了目光。 等看到后面跟着的沈宴臣跟苏青梨,顿时明白过来。 “就说谁这么厉害呢,能猎到那么大一头野猪,感情是沈团长跟他夫人啊。” “那可不,这小夫妻夫唱妇随,厉害着!” “这可是好东西,要是我们家那口子有这个本事,今晚上就能吃到野味了。” “是啊是啊,听说野猪肉好吃的很,还大补呢。” 军嫂们的话传到苏青梨耳朵里,她嫣然一笑,“大家放心吧,见者有份,今晚上啊,咱们全军区加餐,吃野猪肉!” “敞亮!不愧是团长夫人!” “苏大夫真是个爽利人,难怪人人喜欢呢!” “我要是有这样的媳妇儿,得好好供起来。” “托她的福,咱们也能吃到野猪肉了,回去得好好训训俺家那口子,多跟人家学着点。” 得了福利的军嫂们有说有笑的离开,心里对苏青梨羡慕的不得了。 还是她嫁的好啊! 男人厉害,有本事的很。 她家里家外一把手,吐口唾沫是个钉,真有面儿! 可嫁人这东西就是个命,她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苏青梨跟沈宴臣一路走远。 很快,士兵们就把那头野猪拖到了军区食堂。 后勤处的负责人是老王。 听说外面送来头大野猪,围裙都来不及脱,立马跑了出来。 等看到比普通家猪大了四五倍的野猪时,他瞳孔巨震,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么大的野猪?我做了一辈子饭,真是开了眼啊!” “沈团长,野猪可凶悍的很呐,你是怎么猎到的?” “瞧这放血的手法,是近身得手的,也太厉害了吧!” 老王在军区做了大半辈子饭,之前也有人猎到过野猪,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只的。 看着至少有三四百斤! 简直就是野猪王! “啧啧。” 老王啧啧出声,蹲下身摸着死透了野猪鬃毛,“瞧瞧这家伙,皮糙肉厚的,光獠牙都够唬人的,估计子弹都打不透。” “不愧是沈团长啊,硬是把它给弄死了,生猛!” 沈宴臣憨憨笑了下。 如果不是靠着奇异的空间,别说弄死这头野猪了,估计他跟苏青梨都要交代在那儿。 可凡事不讲过程,只看结果。 野猪死了,还被他弄了回来,那荣耀自然也一起收着。 因此他摆了摆手,随意道,“运气好而已,我媳妇儿帮了大忙,不然也猎不到这东西。” 老王冲苏青梨竖起大拇指,“哟,不愧是团长夫人啊,还能帮着猎野猪,厉害。” 苏青梨笑着摇头,“哪有,凑巧而已,王师傅,这么大一头猪还得辛苦你们处理,晚上给大家伙儿加个餐。” “我们呀只要一小部分,拿去给老爷子炖点肉汤就行。” 谁不喜欢吃肉啊。 尤其还是这金贵的野味! 老王就没见过有哪个女的这么大方的! 他佩服的心服口服,“行,我这就让人来分割,等会儿弄点梅花肉送到你们院里。” 很快,晚上要加餐吃野猪肉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军区。 所有人都知道沈宴臣单枪匹马,硬是从山上猎到了三百多斤的野猪回来! 而且听说,他那个医术精湛的媳妇儿也出了大力。 虽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媳妇儿贴金吧,毕竟谁都知道沈团长是出了名的气管炎。 但是谁在乎呢? 是吧。 有喷香的野猪肉吃,大家伙儿都对这小两口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彻底黑了。 军区食堂送来了野猪身上最好的梅花肉,和最好吃的精排过来。 徐玉梅笑呵呵把东西拎去厨房,“我这就给炖上,阿梨啊,弄回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们可是露大脸了。” 苏青梨淡然摆摆手。 有空间在,一头野猪而已,不值一提。 等徐玉梅熬煮好野猪肉,苏青梨跟沈宴臣拎着饭盒去了军区医院。 还没走到霍征骁的病房,就听到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 “老首长啊,你是不知道,宴臣那小子这次弄了只三四百斤的野猪王回来,被底下那帮小子崇拜的五体投地。” 说话的是新任首长严正军。 他是特意来探望霍征骁的。 跟他一起来的,是已经卸任的贺勤。 贺勤跟着点点头,“别说,那小子英勇无畏,以后可比咱们有出息多了。” 自个儿子被夸,霍征骁觉得老脸分外有光,整个人精神抖索起来。 不过嘴上他可不承认,反而笑呵呵道,“切,不就一只三百来斤的小野猪吗?算个啥啊!” “想当年,老子拎着大刀在太行山上,那可是单挑过五百多斤的野猪王!” “那獠牙狰狞的,比小孩的腰都要粗,皮厚的土枪都蹦不出印子来。” 看他激动的唾沫横飞,贺勤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别吹了,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被野猪给撵到树上下不来,还得喊老子带人拿机枪过来,把那畜生给突突了的。” 第464章 虎父无犬子 霍征骁被拆台,气得吹胡子瞪眼,“那……那你带人来之前,是不是我一个人在单挑野猪王吧?” “咱们连队是不是吃了一个礼拜的野猪肉?数你嚼的最香!” “是是是,我们都吃了,你吃得少,差点没给一块野猪骨头给噎挺过去。” 贺勤毫不留情地继续揭霍征骁的老底,“说起来啊,当时还是我们家那口子给你急救的吧?” “你……你放屁!” 霍征骁气得老脸涨红,坐起来就想反驳。 哪知道牵动了手术后的伤口,虚弱的哎呦一声又倒了下去。 一屋子人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苏青梨跟沈宴臣就站在门外,被这对老战友互相拆台打趣给逗得跟着笑起来。 严正军闻声看向门口,“哟,说曹操曹操到,正主这就来了。” 或者,他抬手给了进门的沈宴臣一拳头,“你小子厉害啊,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虎父无犬子!” 霍征骁听得很受用,嘴里却客气道,“没那么夸张,也就,普普通通吧。” “得了吧,你个老登,嘴角都快得意歪了。” 贺勤就爱拆他的台。 大家又哄笑出声,继续闲聊了几句。 贺勤跟严正军这才告辞离开。 沈宴臣送他们出门。 转身回来时,就看到霍征骁正冲苏青梨道谢,“儿媳妇儿,多亏了你跟着去,就凭那小子自个儿,能猎回来野猪才怪。” 沈宴臣挑挑眉。 这老爷子,猜的还真准! 苏青梨却不说破,而是笑着摇头,“爸,我能帮什么忙,那野猪真是宴臣弄死的。” 要不是那一刀下去,被迷昏的野猪肯定早醒了。 说着,苏青梨把炖好的肉汤端到霍征骁跟前,“爸,这是刚炖好的汤,滋补着呢,你快尝尝。” 饭盒打开,还冒着热气。 整个病房里都充斥着浓浓的肉香。 霍征骁却看着肉汤有些发愣,“这汤,怎么是红色的?” 他吃过野猪肉,就没见过这种颜色的。 “咋的,怕我们给你下药啊?” 沈宴臣咧嘴笑了,“阿梨在山上摘了不少红菇回来,说是比野猪肉还滋补,就放一起炖了。” “你要不放心,这汤留着给我喝。” “去去去,滚犊子,这是儿媳妇孝敬我的,轮不到你喝。” 霍征骁骂了沈宴臣一句,赶紧低下头尝了口,鲜的啧啧出声,“这味道,绝了!” 苏青梨跟沈宴臣相视而笑。 能不绝么? 那野猪肉里不只有鲜嫩肥美的红菇,还是专门用灵泉水炖煮的! 接下来几天,整个军区食堂里,都飘荡着浓郁的肉香。 野猪肉的口感其实是有些粗糙的。 比普通的家猪更劲道。 好在军区食堂的师傅们有的是办法。 经过他们的精心烹饪,做出来的菜让战士跟家属们回味无穷。 三百多斤的野猪肉,连骨头带下水,硬是让军区食堂开了好几天的荤腥。 士兵们训练起来,分外的有尽头。 家属院里见了面又多了个闲谈的话题。 苏青梨跟沈宴臣的名头,在整个军区都闪闪发光。 而他们的小院,则是充斥着和谐的欢声笑语。 趁着天气渐暖。 苏青梨抱着孩子回了趟娘家。 食堂里分给他们的野猪肉可不少。 她想拿回去孝敬给爸妈吃点,也让苏秋菊解解馋。 小两口商量好了,说走就走。 抱着俩小家伙,带着徐玉梅,开车回到了老槐树胡同。 距离上次回来,差不多有一个多月。 听到苏青梨的声音,马玉玲赶紧快步去开门。 看到她和沈宴臣分别抱着个胖娃娃,笑得合不拢嘴,“瞧瞧,瞧瞧,这是谁回来了?是外婆的心肝宝贝儿啊。” “快快快,给外婆抱抱。” 她伸手想把俩小家伙都搂怀里,却发现有点抱不住,“呵呵呵,这俩小家伙见风的涨,外婆老了,抱不动咯。” 没等她话音落下,苏建国已经伸手过来,“那正好,咱们一人一个。” 老两口一人揣一个胖娃娃,笑呵呵进了院子。 苏青梨跟沈宴臣拎着从军区带来的东西,跟着进来。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一家人身上,分外的温馨。 眼凑着快上午。 苏秋菊挎着书包回来。 刚进门,就看到苏青梨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厨房里炊烟飘摇直上,冒着诱人的香气。 “姐!你回来了?” 苏秋菊激动的从门口飞奔过来。 苏青梨懒懒应了声,“嗯。” 下一秒,苏秋菊就绕过她,冲进了屋里,“那俩小屁孩呢?快给我捏捏脸!” 苏青梨就知道是这样,她都习惯了。 果然,屋里很快传来马玉玲的骂声,“祖宗,你下手轻点,别把我的心肝儿给捏疼了。” “轻点,轻点捏。” 苏青梨笑着摇了摇头。 自从把苏秋菊从舅舅那儿接回来,她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整个人都自信到闪闪发光。 徐玉梅推门走出来,“阿梨啊,饭做好了,快过来吃。” “好嘞。” 苏青梨进了屋。 桌上放着刚炖好的野猪肉炖野山菇,香气四溢。 “爸,妈,快,趁热一起吃。” 沈宴臣忙着摆碗筷,比苏青梨还积极。 苏建国挺直腰杆坐下,笑得皱纹都舒展了。 马玉玲忙着给苏青梨夹菜,“阿梨多吃点,看你瘦的。” “还有秋菊,十四五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也多吃点。” “嗯。” 苏秋菊捧着碗小口扒饭,长长的睫毛跟两把小扇子似得。 “嗯,咱们秋菊长大了,不爱说话了?” 苏青梨笑着,伸手去摸苏秋菊的发顶。 苏秋菊却哆嗦了些,惊慌抬起头。 发现是自己的姐姐,她赶紧挤出一抹笑来,“姐,你又在笑我。” 苏青梨微微皱眉。 秋菊她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没有多说什么,吃饭时打量了苏秋菊好几次。 很快就发现,虽然苏秋菊也跟大家一起笑呵呵的,但是那笑容,总有些僵硬。 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还是迈入青春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一家人吃完饭,苏秋菊去写作业。 苏青梨跟着走过去,拿起她的草稿本翻了翻,“哟,这字写的真不错。” “你的辫子好像松了,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说着,她随手拢过苏秋菊略显毛糙的粗辫子。 手指却无意间拂过苏秋菊的衣领,随后眼皮猛地一跳! 只见苏秋菊皙白的脖颈上,赫然有一小片青紫的淤痕! 旁边还有几道已经泛黄的旧印子。 看上去,就像是指头掐出来的! 绝对有问题! 第465章 秋菊遭遇霸凌 似乎是察觉到苏青梨的注视,苏秋菊的身体骤然僵硬。 她连忙伸手捂住脖颈,语气慌乱道,“没事的姐,等会儿我自己扎就行。” “你去带小家伙们吧,我,我写作业呢。” 看着惨白着小脸的苏秋菊,眼神乱晃到都不敢跟自己对视,苏青梨心疼坏了。 秋菊这是怎么了?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却不敢吭声? 苏青梨心中惊怒交加,手指捏紧又松开,脸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笑了下,“好好好,你自己梳,我就不打扰你写作业了。” 说完,她退开半步,扭头离开前,看着苏秋菊单薄绷紧的后背,嗓子像被人撒了一把盐。 是她疏忽了。 这段时间忙这忙那,却忽视了自己的妹妹。 之前苏秋菊借助在舅舅家,被当牲口一样使唤,性格就有些怯懦。 后来是她把人接回来,又跟爸妈团聚后,小姑娘脸上才有了笑容。 这才多久? 就又回到了之前怯懦的模样!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任何人,都别想欺辱她苏青梨的家人!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 沈宴臣问苏青梨要不要回军区时,她果断摇头,“不,我想在家多住两天。” “?” 沈宴臣露出疑惑的表情。 苏青梨压低声音,“老公,秋菊她很不对劲,我看到她脖子后面有大片的淤痕,有些看上去都很久了。” “问她也不说,就跟受惊的兔子似得捂着,我想留下来弄清楚。” 沈宴臣皱起眉头,“有这事?看不出来啊,吃饭的时候看她还有说有笑的。” “那你就跟玉梅婶儿在家里住下,把这事给弄清楚。” “军区那边还得拉练,我得回去盯着,有任何事立即通知我。” “嗯。” 两口子意见达成一致。 当天傍晚,沈宴臣就开车回了军区。 苏青梨则借口想家,跟徐玉梅带着两个小家伙住了下来。 这下可把马玉玲给高兴坏了。 晚上让徐玉梅带着娃跟她一起睡,聊到大半夜才终于累到睡着。 苏青梨没住特意留给他们的房间,而是抱着被子去了苏秋菊的屋子。 “小菊,今晚姐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好吧。” 苏秋菊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 苏青梨把她的不情愿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多说。 洗漱好后,才催苏秋菊赶紧休息,“小菊,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作业写不完就别写了,早点睡。” “你们学校也是的,怎么给你们留那么多功课。” “哦,快写完了,还剩一点。” 苏秋菊执拗的继续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爬上炕,却不肯脱身上的衣服。 “你这穿得整整齐齐的怎么睡?姐又不是外人,脱了外衣啊。” 在苏青梨的催促下,苏秋菊勉强脱掉外衣,就赶紧钻进被窝,把自己捂盖的紧紧的。 看着眼神惶恐的妹妹,苏青梨听到了自己心碎掉的声音。 她敢肯定,苏秋菊身上肯定有更多的淤痕! “睡吧,小菊,姐姐在呢。” 轻轻说了声,苏青梨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阵儿,她才听到苏秋菊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终于睡着了。 苏青梨轻轻坐起来,没有拉开灯,而是就着月光,轻轻掀开苏秋菊的被子。 瘦小的苏秋菊似乎做了噩梦,皱着眉头十分的不安。 “别,别碰我,走开,都走开!” “别过来!” 苏秋菊喃喃低声呓语,满脑袋的汗。 苏青梨想要掀开她衣角的手收了回来。 不用看了。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自己的妹妹肯定在学校里遇到了大麻烦。 伤害已经造成。 身为姐姐她应该做的,是为妹妹讨回公道! 苏青梨攥住苏秋菊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道,“别怕啊小菊,姐姐会保护你的。” 陷入噩梦中的苏秋菊似乎听到了似得,又低语了几声,脸上的不安渐渐消失。 这一晚上,苏青梨都没怎么睡好。 不管是谁,什么原因,欺辱她妹妹的,都别想好! 第二天早上。 苏秋菊装了两个煮熟的鸡蛋,早早出了家门。 “妈,姐,我上学去了。” “这孩子,稀饭还没喝呢。” 马玉玲无奈摇了摇头,“最近天天去那么早,读书真辛苦。” 苏青梨把手里的碗放下,“妈,你跟玉梅婶儿帮我带娃,我出去随便转转。” “好,去吧去吧。” 马玉玲摆摆手,扭头跟徐玉梅商量,“等会儿咱们也带娃出去逛逛,也好让街坊邻居们看看我这对漂亮的外孙们。” 炫耀自家孩子,是每一个长辈的通病。 苏青梨早就习惯了。 而且她这会儿心思全在苏秋菊身上,快步离开家跟了上去。 只见苏秋菊挎这个书包朝学校走去。 一步一挪的磨蹭着,想要去刑场似得。 她读的是红星中学,就在县里的供销社对面。 灰扑扑的墙上,还刷着白色大标语,“抓革命,促生产,坚定执行党中央的指示。” 苏秋菊站在学校门口,明显不愿意进去。 垮塌着肩膀,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衣服里,就像只离群的鹌鹑。 苏青梨也不着急,手里拎着在路边随手买的青菜,注视着街对面的动静。 眼瞅着预备铃声敲响,苏秋菊还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她是在等谁呢? 苏青梨正纳闷着,却发现苏秋菊猛地哆嗦了下,眼神怯生生看向右侧。 三个穿着讲究的女学生嬉笑着朝她走去。 为首的那个扎着马尾辫,上面绑着最新潮的蓝丝带蝴蝶结。 身上的灯芯绒外套一看就不便宜。 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傲气,下巴抬得高高的来到苏秋菊跟前,“鸡蛋呢?还有,作业给我们写好没?” “带了,作业也写完了。” 苏秋菊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三个煮鸡蛋,和三本作业簿。 很快,就被三人抢了去。 隔着一条街,苏青梨听得真真的。 难怪小菊的作业要写那么久,原来一个人写了四份! 她刚要过去,就看到那三女生拽着苏秋菊进了学校。 苏青梨立即悄悄跟了进去。 这时候的校园简陋的很,几间长筒子房,外面连个院墙都没有。 三人拽着苏秋菊往里走,边走边嘟囔。 “给我们写作业是你这个资本家狗崽子的福气,要是敢说出去,我们就贴你的大字报!” 为首的少女傲娇仰着头,语气强横的很。 她的两个跟班跟着点头,“丘婷说的对,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像你这样的狗崽子能跟我们一起上学,就要识相点!” “王丽娟,这话你就说错了,不是识相,她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另一个女孩胖胖的,纠正伙伴,“咱们跟她可不一样,祖上三代都根正苗红。” “何芳说得对,苏秋菊,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吧?等会儿考试记得给我打小抄,我要是考差了,饶不了你!” 第466章 跟踪 三个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怪笑两声。 苏秋菊勾着头走在她们身边,不时点点头。 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乖顺。 苏青梨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她们的笑声,像钢针似得刺得她耳膜疼! 都什么年代了,这帮小崽子,竟然还给她玩红小将那一套! 敢骂她妹妹是狗崽子,她们又是什么东西! 她们得意洋洋的羞辱着小菊,嚣张跋扈,私下里不定怎么为难小菊呢! 那些淤痕,肯定也是出自这三人帮之手! 苏青梨气得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帮苏秋菊讨个公道。 刚走了两步,又理智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学校。 那三个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恶意比小孩子复杂的多。 真要在这儿闹大了,小菊的名声会受到波及。 她必须谨慎的处理好这件事。 丘婷,王丽娟,何芳,你们的名字我记下了。 你们最好祈祷没有对小菊做太过分的事,否则,就等着后悔莫及吧! 打定主意后,苏青梨转身离开学校。 她回家后什么都没有说。 掐着点眼瞅着要放学,又来到学校门口。 学生们陆陆续续出来。 眼瞅着人都走光了,苏秋菊才挎着书包从里面出来。 “狗崽子,你走那么快干嘛,急着回去睡狗窝啊?” “就是,丘婷喊你没听到啊?给我们站住!” 丘婷跟王丽娟一唱一和,追着骂苏秋菊。 何芳拽了下丘婷的袖子,“算了吧丘婷,今天她都让咱们抄答案了,配合的挺好的。” “你给我闭嘴!” 丘婷狠狠瞪了何芳一眼,“她那叫配合?我差点被老师抓到!” 说完,丘婷两步追上苏秋菊,“你聋了吗?我让你站住!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道歉!听懂了没?!快道歉!” 王丽娟狗腿的堵在苏秋菊身后,“狗崽子,婷婷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道歉啊!” 苏秋菊拎着书包的手指攥得有些泛白,不情不愿低下头,“对……” “小菊!” 苏青梨站在街对面喊了声,“怎么放学这么晚啊?跟同学聊什么呢?” “好啊,你个狗崽子还敢告黑状?没出息的东西!呸!” 丘婷嚣张的朝地上啐了口,“丽娟,何芳,咱们走!” 苏秋菊差点哭出来。 她刚迈入青春期,脸皮子薄的很。 宁愿被同学刁难,也不想把这事告诉家里人。 这会儿被苏青梨撞见,羞愤的脸都红了。 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遮遮掩掩道,“姐,你怎么来了?” “哦,我买菜路过,刚才跟同学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苏青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扬了扬手里拎着的青菜,“走,我买了你爱吃的小白虫,回去让玉梅婶儿做。” “哦。” 苏秋菊乖乖跟着苏青梨往回走。 欲言又止的好几次后,才试探着问道,“姐,你真没听到我跟同学们说的什么?” “没有啊,小菊,是跟同学发生了矛盾吗?” 苏青梨笑着问了句,心里满是心疼。 这孩子,是不想让家里人为难,才一直这么硬扛着吧。 她肯定是觉得资本家的帽子一辈子都丢不掉。 小菊你个笨蛋,资本家怎么了? 在我那个时代啊,再也找不到像爸这样有良心的资本家了。 苏秋菊赶紧摇头,“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那就好,咱们回家。” 这个晚上,苏秋菊似乎睡得踏实了些。 第二天早早的,又去了学校。 苏青梨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盯了两天后,锁定了那个叫何芳的女孩。 就是那天丘婷只用了一个眼神,就闭嘴的那个。 苏青梨悄悄跟在她身后,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小姑娘,等等。” 何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苏青梨,觉得有点眼熟。 正疑惑着,苏青梨已经来到她跟前,掀开篮子上盖着的手帕,“小姑娘,问个路啊,苏秋菊家,是不是住在前面那条街啊?” 篮子里面装着的,是军区里特制的米花糖。 在这个时候,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果然,何芳的视线被牢牢吸引住。 她偷偷咽了下口水,眼里满是渴望。 苏青梨直接拿了一块递过去,“吃吧小姑娘,可甜了。” “不,不了。” 何芳摇摇头,眼睛却盯着那块米花糖,“姐姐,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苏秋菊的姐姐,对吧?” “我、我没有欺负她……是丘婷她,她说苏秋菊学习好又装,老是找她麻烦。” “哦,这样啊。” 苏青梨把米花糖塞进何芳手里,“本来呢,我是想好好跟你说道说道的,可现在看来,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来,跟我好好讲讲,苏秋菊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知道的,我们家是资本家,除了有点钱以外,其实还有些人脉。” 何芳瞳孔巨震了下,明显被吓坏了。 她本来胆子就小,才跟在丘婷后面当小跟班。 那天看到苏秋菊的姐姐去学校门口接人,就生怕事情露馅儿。 这会儿人家姐姐堵住自己,更是急的眼泪汪汪的,“姐,姐姐,我发誓,我真没有欺负苏秋菊,是丘婷,丘婷告诉我们苏秋菊是资本家的狗崽子,不配在学校念无产阶级的书。” “刚开始苏秋菊还跟她吵过几次,后面王丽娟帮着丘婷,故意撞了苏秋菊好几次,把她撞在学校课桌上,丘婷说过去扶人时,就偷偷掐苏秋菊的脖子……” “丘婷她爸是学校的教务主任,老师们都不敢管,还说女孩子打闹很正常,谁告诉家长,谁就是没用的废物。” “对不起啊姐姐,我,我发誓我真没有欺负过苏秋菊,都是丘婷,是她跟王丽娟!” 何芳支吾着,急出了一头汗,手里的米花糖也不敢拿,试着还给苏青梨。 苏青梨却把篮子直接塞进何芳怀里,“别怕,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想了解下事情经过。” “这米花糖是给你坦白的奖励,等回去我再好好问清楚,如果你没说谎,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着,苏青梨眼神凌厉从何芳赤白的脸上扫过,“不过,你要是撒了谎,就要好好掂量下后果。” “小姑娘,祝你今晚睡得安稳哈。” 丢下这句话,苏青梨扭头就走。 身后的何芳搂着篮子,脱力跌坐在地上。 她只有十四五岁,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刚迈入叛逆期的大孩子。 这会儿搂着一竹篮的米花糖,就像是搂着一筐子定时炸弹。 她早就馋米花糖了,父母却说太贵,不舍得给她买。 苏秋菊的姐姐却看都不看,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她。 她要不要赶紧去告诉丘婷,她们好像,惹错了人…… 第467章 讨回公道 而此刻的苏青梨,已经回到家。 她已经了解了大概的事情经过,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那个何芳美化了她们三人帮的行径。 一个教导主任的女儿,就敢这么跋扈。 哼。 看来,得好好给那个丘婷上一课!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苏秋菊。 资本家的狗崽子? 这些愚蠢的学生,见识过资本家的无耻嘴脸吗? 等苏青梨回到家,就看到苏秋菊正趴着写作业。 奋笔疾书的样子,分外认真。 苏青梨关上门,拉过来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苏秋菊停不笔,疑惑看向苏青梨,“姐,怎么了?” “小菊,你今天要写几份作业?” “一、一份啊。” 苏秋菊赶紧拿书把作业盖住,心里扑通扑通的。 难道那天,二姐听到了丘婷她们的话? “小菊,二姐是你最值得信赖的家人,对吧?” 苏青梨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你告诉我,你的脖子疼不疼?” 苏秋菊猛地一缩,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桌上。 本就消瘦的小脸煞白的厉害,哆嗦着嘴一个字也说出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啪嗒砸在摊开的书本上。 “还是不想说,是吗?你想自己硬撑到什么时候呢?” 苏青梨掏出手帕,心疼的给苏秋菊擦眼泪,“好了,别哭,二姐跟了你好几天,什么都知道了。” “那个叫丘婷的就是嫉恨你学习好,生的模样又好,才弄小团体来针对你,不用怕她。” “明天你去学校,她要是再敢拿你的成分说事,你就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爸妈早就平反了,她再胡说就必须给个说法。” “不要被她们欺软怕硬的行径镇住,你只要挺直腰杆,说话硬气,她们就怂了。” 苏秋菊噙着泪,抽哽着点头,“嗯,丘婷最坏了,她总骂我是资本家的狗崽子,还老捂着鼻子说我身上臭的很,让同学们都离我远点。” “还说我要是回去告状,就是还没长大的奶娃,没出息。” “姐,我身上一点也不臭,不想被同学们孤立。”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 别人随便一个举动,就会让她们敏感到不行。 苏青梨想了下,很快就有了主意,“小菊,你想不想让丘婷自食恶果?” 苏秋菊楞了两秒,眼里的惊喜很快黯然下来,“不可能的姐,同学们都怕她,没人敢得罪她。” “信我。” 苏青梨笑得分外自信,“既然她带头孤立你,那就让她也尝尝,被人孤立翻白眼的滋味。” 这种女孩子间的霸凌,家长直接去学校找其实是有风险的。 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同学们嘲笑孩子只会回家告状。 可要是对方催着家长让去学校协商,那就不一样了。 苏秋菊有些不相信。 她知道二姐很厉害,可老师都说了丘婷就是跟她闹着玩,让她不要那么小肚鸡肠计较那么多,更不要告诉家长上纲上线的。 “写你的作业吧,明天姐给你个好东西,让你出这口气。” 苏青梨神秘一笑。 不管苏秋菊再怎么问,都没有告诉她要给的是什么。 次日早上。 苏秋菊忐忑不安的挎着书包出门,苏青梨就跟了上来。 然后掏出三个鸡蛋,拿走了苏秋菊包里的那三个,“等会儿她们再问你要鸡蛋,就捂着不给,等她们伸手从你包里抢去。” 苏秋菊紧张地瞪圆了眼睛,“姐,鸡蛋有毒?我们只是有点小摩擦,投毒是犯法的啊!” 苏青梨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你,姐像是那么丧尽天良的人吗?” “按我说的去做,等她们闹到老师那儿,你只管说鸡蛋是我给你的。” “可是姐……” “别可是了,快去!” 苏青梨摆摆手,把苏秋菊给轰走。 喜欢欺负人的小姑娘们,别急,马上就该你们哭鼻子了! 一整个上午,苏青梨都在家悠闲的看书。 眼瞅着快中午,苏秋菊却提前从学校跑回来。 她眼睛红肿的厉害,明显是哭过,进门就扑进苏青梨怀里,“姐,你给我的鸡蛋真的有毒,丘婷她们抢走后还没吃,就臭的吐出来。” “然后,她们的手比鸡蛋还臭,怎么都洗不掉!同学们看到她们都捂着鼻子躲开。” “丘婷哭着把她爸找来,她爸说我坏透了,让我,让我请家长,还说要开除我,呜呜……” “好了,别哭了,你做的很对,姐就等着她们让你回来请我呢。” 苏青梨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姐跟你去学校。” 她甚至还没去,就期待的精神抖擞。 最近太安逸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坏东西,有点手痒了呢。 “姐,你真要去?我们教导主任可凶了,会、会打人。” 苏秋菊满脸惧怕,“要不,还是让爸去吧?” “区区一个教导主任,你姐会怕他?走,前面带路。” 苏青梨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小角色,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苏秋菊被她的镇定给感染,眼里的慌乱渐渐缓和了许多。 她拽着苏青梨出了门,一路上还有点不放心,“可是姐,学校要是真把我开除学籍,爸会打断我的腿吧?” “等会儿爸要是打我,你得护好了,爸打人可疼了。” “对了姐,那三个鸡蛋到底是咋回事,怎么那么臭啊?丘婷洗了好久那个味道都洗不掉。” 苏青梨揉着苏秋菊的发顶,“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安心带路。” 为了让学校请自己过去,她可是费了点小功夫呢。 那三个鸡蛋,是苏青梨特意从空间拿出来的。 就算把手皮揭掉,也别想洗去那股子熏臭味。 姐妹俩很快到了学校的教务处。 还没进门,就听到丘婷哭得厉害,“爸,我的手太臭了,都是苏秋菊那个资本家的狗崽子害的,你一定要把她开除!” “好了,别哭了,等她把家长请过来,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丘万智很生气。 身为学校的教务主任,他向来说一不二。 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敢针对他的闺女。 而且对方还是资本家出身。 这是什么? 是挑衅! 是阶级敌人对根正苗红接班人的陷害! 那个叫苏秋菊的学生,必须得开除! 还有她的家里人,必须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苏青梨听得清清楚楚,推门走进去,“我是苏秋菊的家长,谁要见我?” 丘万智恶狠狠瞪过去,“你们这些狡猾的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你最好老实交代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赶紧把她的手给治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第468章 愤怒 “吱呀——” 陈旧的绿漆木门,在苏青梨身后重重合拢。 荡起呛人的灰尘。 门扉摇摇欲坠的声音,更是粗糙的刮耳膜。 走廊上早就站满了学生,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她们还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苏秋菊的同学。 在这个年纪,都有些叛逆。 多少次跃跃欲试想要反抗权威,又没有那个底气。 现在看到天天被排挤的苏秋菊竟然动了主任的闺女,大家全都沸腾了! 都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要是资本家的狗崽子都能翻了天,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挺直腰杆? 至少,不用给丘婷当狗…… 办公室的门合上,只剩下一道缝微微透着光。 把走廊上那些压抑的窥探,和同学们嗡嗡的议论声统统隔绝在外。 门里面,空气分外低沉。 粘稠到令人窒息。 就像是,冷掉的沥青。 “爸,就,就是她们!” 丘婷看到苏青梨姐妹俩进来,激动地跳起来,恨不得把手戳在苏秋菊脸上,“就是她害得我!” “苏秋菊,别以为躲在你姐姐后面就没事了!” “敢欺负我,你完了!等着被开除吧!” 苏秋菊吓得脸色煞白躲在苏青梨身后,懊恼的快要哭了。 早知道就不听姐姐的招惹丘婷了。 平时她们最多推搡她几下,骂她几句,身上又不会少块肉,忍忍就过去了。 真要被开除,自己就没书读了! 苏秋菊越想越害怕,攥住苏青梨的衣角,小声道,“姐,要不……我给丘婷道个歉吧?” 她声音压的很低,每一个字都在悔不当初的叹息。 苏青梨伸手拍了下苏秋菊,“别怕,姐在呢。” 轻轻的几个字,瞬间安抚了惶恐不安的苏秋菊。 是啊,她姐姐可厉害了。 之前能把她从舅舅家接过来,学校的事,应该也能摆平吧? 丘婷狠狠瞪向苏秋菊,“哼!把你姐喊来也没用!你等着被退学吧!” “啧,什么东西这么臭啊?” 苏青梨看都不看她,伸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令人作呕。” “你——!” 丘婷气得抓狂。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爱臭美显摆的时候。 她怎么都没想到,只是跟之前一样拿了苏秋菊几个鸡蛋,手就像掉进粪坑里一样臭不可闻! 更气人的是,苏秋菊的姐姐还这么明目张胆嘲笑她! “爸!她们,她们欺负我!” 丘婷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下一秒就放下手,弯腰干呕连声。 没办法,她的手是真的太臭了! 她自己都忍受不了! “爸,我……我没法活了……” 丘婷哭得撕心裂肺。 丘万智心疼极了,那张油光肥腻的大脸涨成了紫酱色。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他陷在那张象征着主任权威、微微脱漆的皮面转椅里。 死死瞪着苏青梨姐妹俩,恨不得把她们给生吞活剥了。 “反了!反了天了!” 丘万智猛地一拍桌子,“看看!你们何其歹毒!把我家婷婷害成什么鬼样子了?” 搪瓷茶杯“哐啷”一声跳起。 里面浑浊的茶水飞溅出来,。 丘万智怒火冲天,指着丘婷反复搓洗仍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双手。 “污秽!下作!卑鄙无耻!” “这就是你们资本家刻在骨子里的恶毒!” “黑心烂肺的孬种!洗都洗不掉的毒瘤!” 怒火全开的丘万智叫骂连声,唾沫星子跟个小型喷泉似得停不下来。 对面桌子那边,坐着肥噜噜的钱校长。 他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肚子,掏出手绢擦了下脸上的唾沫。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吭声。 身为校长,他可不是愣头青,老谋深算多年,并不急于表态。 浑浊的老眼打量着双方,不紧不慢端起茶缸,吹了口上面的热气,却没有喝。 刚才忘了盖盖子,肯定掉进去不少丘万智的口水。 算了,等会儿再重新接一杯水。 丘万智没注意到这些,满腔怒火几乎从眼里喷出来。 他霍地从椅子上弹起,三两步冲到苏青梨跟前,恨不得用指尖戳到她脸上。 “怎么不吭声了?被说中了痛脚,知道怕了?” “告诉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们这些走资派,阶级敌人!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永远都学不乖!” “赶紧的给老子交代清楚,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毒药害我女儿!立马给她弄干净啊!” 唾沫四溅恶声骂着,丘万智凶狠地剜向站在苏青梨身后的苏秋菊,“还有你!烂了心肝的歹毒杂种,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女儿跪下赔罪!” “否则!老子现在就砸烂你们姐妹俩的狗头,把你们扭送到公安那儿!” “不但要开除你的学籍,你,还有你姐姐,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几乎掀翻屋顶的咆哮声,吓得外面的学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谁不知道教导主任的凶戾? 因为放眼整个校园,没人敢惹丘婷。 苏秋菊真是他们学校破天荒的独一份! 有胆大的学生偷偷冒着腰凑近门缝,冒着腰往里看。 想瞅瞅苏秋菊会不会真的下跪道歉。 房间里。 丘婷仗着有她爸撑腰,得意地抱着肩膀,下巴几乎要仰到天上。 哭得红肿的眼里,蓄满了报复的扭曲。 她傲慢看向苏秋菊,“听到我爸说的没?赶紧的,跪下给我道歉,再把我的手治好,不然你们就等着挨枪子吧!” 苏秋菊躲开她咄咄逼人的视线,低声问苏青梨,“姐?” “没事。” 苏青梨淡然一笑,并没有被咆哮的丘万智给吓到。 清秀的脸上,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然后宛如漫步在自家庭院那般闲暇,绕过丘婷,直接冷眸盯视着丘万智那双暴怒到充血的眼,“丘主任。” “你刚才一句句的,在骂谁啊?谁是阶级敌人?” “一口一个资本家,狗崽子,呵,这就是你的为师之道?” “你是在质疑国家红头文件公开平反,恢复名誉的公民家属,还是质疑党的政策?” “或者说,是在质疑国家拨乱反正,安定团结的大方针?认为只有你的主张才是正确的?” “嗯?” 苏青梨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清晰无比地,钻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钱校长热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不简单啊。 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 苏青梨察觉到钱校长的视线,眼眸轻扫过他,又落在丘万智扭曲的脸上,“丘万智,我劝你慎言。” “小心祸从口出,贻害无穷!” 第469章 强词夺理 论起戴高帽,扣恶名,再没有谁比知识分子更擅长的了。 尤其是,更擅长舆论战的现代人。 苏青梨不开口就算了。 一开口,就把丘万智给定在了 她故意停顿,加重语气。 “你刚才的每一句,都带着傲慢的偏见和诋毁,这不仅仅是对我们姐妹俩的人身攻击!更是对国家既定政策的否定和歪曲!” “是在公然挑起阶级对立!破坏来之不易的安定局面!” “同时,也是在污蔑国家的威信!” “这顶帽子扣下来……” 苏青梨说着,微微向前倾身。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丘万智的灵魂冻结。 “丘万智,你接得住吗?” “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顶如同泰山压顶的政治帽子,精准又致命! 狠狠砸在丘万智那早已横行无忌的麻木神经上! 他的狂怒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猛地一滞! 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胡,胡说!” 丘万智肥胖的身体晃了晃。 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两声色厉内荏的咆哮,“你!你放屁!强词夺理!” 门口围观的,除了学生们,还有些问询赶来的老师们。 苏青梨的话拿捏的太厉害,这让育人无数的老师们都为之惊讶。 屋里这女人是谁啊? 怎么这么霸气? 果然,资本家千金出身,就是不一样啊! 而屋内的钱校长早已经满头是汗。 他捏着手绢胡乱擦着额头的冷汗,眼神闪烁的偷偷窥视着苏青梨。 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起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却别有一番傲骨的她。 年轻。 漂亮。 却没有半点轻浮。 而是霸气十足,眉眼间更是带着上位者举重若轻的自信。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放屁?呵。” 苏青梨轻蔑地嗤笑一声。 目光转向两只手熏臭无比的丘婷。 “那好,丘万智,我们先说说摆在眼前的事实。” “你女儿丘婷,身为所谓的优秀学生干部,却拉拢同学在学校里搞小集体,恃强凌弱!” “平时欺负霸凌我妹妹不说,今天还公然围堵,抢走了我妹妹自带的三个鸡蛋。” “这,是不是事实?” “你胡说!是她欠我的!她自愿给的!” 丘婷立即尖叫起来。 她虽然才十四五岁,却已经感受到父亲在苏青梨跟前吃了瘪。 一时间顾不上手臭,捂着鼻子大声狡辩起来。 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虚和歇斯底里。 “自愿?哼!” 苏青梨冷哼了声。 随后扭头看向不安站在自己身后的苏秋菊,“小菊,别怕。” “告诉在场的这些人,告诉你们的丘主任,是不是丘婷领着何芳呵王丽娟,三个人围住了你?” “是不是她们强行翻抢你的书包,把鸡蛋夺走的?” “是不是你自己——愿意给她们的?” 众人立即将目光盯向苏秋菊。 炯炯的眼神,带着巨大的压力,几乎要把苏秋菊给压垮。 从进这个门以后,她就紧张的浑身发抖,甚至都不敢呼吸。 尤其是这会儿,丘万智那野兽般通红的双眼、丘婷满是怨毒的瞪视…… 更是让她害怕的有些窒息。 苏秋菊胆子本来就小,这会儿更是下意识缩起肩膀。 东西确实是被丘婷抢走的。 可是。 她不敢说。 就在这时,苏青梨的指尖温暖而坚定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奇异而陌生的勇气,如同涓涓暖流,猛地灌入她的内心! 有姐姐在,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苏秋菊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抬起头。 平时总是低垂的眼睫虽然还在剧烈颤抖着。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对上那些审视的目光。 让她心跳如擂鼓的恐惧还在。 不过却多了姐姐给她的力量! 那是一种叫不屈的底气! “不,不是自愿!” 苏秋菊咬牙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大声说出真相,“就是她们三个,把我堵在学校门口。” “丘婷…她指着我的鼻子说,喂!资本家的小孽种,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孝敬给你姑奶奶啊!” 她努力学着丘婷刻薄尖利的腔调,声音有些怪异。 丘婷慌了,赶紧摇头,“我没有说!” “你撒谎!” 苏秋菊第一次发现丘婷也会害怕,说话更有底气了。 她直视着丘婷,大声说道,“就是你!每天追着我骂资本家的狗崽子!今天抢我的鸡蛋,我说了没有,你还不信!” “还让王丽娟从后面堵着我,怕我跑了,让何芳掐着我的胳膊逼我别捂着书包!” “然后你跟土匪一样冲上来,抢走我的书包,把鸡蛋给翻走了!” “丘婷,你敢书你没有骂我?敢说你没说如果我再不听话,就把我的破烂事撕了喂狗?” 类似的事,早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有时候是抢她的鸡蛋,有时候是从家里带的桔子,或者一把花生,要么是几颗糖。 每次的每次,苏秋菊都反抗过。 可是她一个小女孩,怎么敌得过毫不讲理的三个人! 她越反抗,遭受的欺辱就越厉害。 直到这次,苏青梨来学校,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她才第一次敢在这些人面前挺直胸膛,发出愤恨的控诉! 即便如此,苏秋菊还是气得满眼是泪。 那不只是控诉,还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的释放。 脸颊上的那抹苍白,也因为这番控诉染上了一抹激愤的微红! “胡说!你个小贱人血口喷人!爸!她冤枉我!” 丘婷彻底慌乱了,失声尖叫着扑向苏秋菊。 两只熏臭的手胡乱挥舞着,“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挥苏青梨一个错步,把苏秋菊挡在身后。 同时伸手把丘婷推开,“离我妹远点!” “你这种垃圾,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冤枉你!” 喝止开丘婷后,苏青梨冷眼盯向丘万智那张酱紫色的脸,“听见了吗,丘万智?”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接班人?” “这就是你口中的根正苗红?” “恃强凌弱,拉帮结派,公然抢夺同学财物,言语污辱人格!” “这是赤裸裸的霸凌!是流氓学生行径!” “而你!” 苏青梨的声音陡然提升,掷地有声,“身为学校教导主任!不仅包庇纵容!还颠倒黑白!污蔑受害者!” “你这种败絮其中、德不配位的人渣!就是滋生学校里一切丑陋的毒瘤!” “是教育战线的耻辱!根本不配站在这三尺讲台!” “更不配为人师表!甚至不配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