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耀星痕》 第221章 星律阁初窥 三日后,晨光熹微。 林玄换上了一身玄天宗见习执事的制式袍服——素白底色,领口与袖边绣着淡银色的星辰与流云纹,料子比外门弟子的粗布袍柔软许多,却也并不张扬。他对着水镜整理了一下衣襟,镜中的少年眉眼依旧清俊,但眼神深处,已沉淀了太多遗迹的尘埃与星空的遥远,不复当初刚入天枢城时那份刻意掩饰下的青涩与紧绷。 星律阁不在卧龙山脉的主峰之上,而是位于一片相对僻静的山谷之中。谷内古木参天,奇花异草散发着宁神静气的幽香,一条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灵光的小溪潺潺流过。几座并不高大、却显得格外古朴厚重的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绿荫之间,檐角下悬着的青铜风铃,随风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更添几分清幽肃穆。 此地灵气盎然,却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浓郁,而是一种沉静、渊博、仿佛浸透了书香与时光的温润之感。 林玄沿着青石小径走入山谷,来到主阁之前。阁楼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三个古意盎然的大字——“星律阁”,铁画银钩,笔力沉雄,隐隐透出一股勘定星辰、梳理法度的威严。 门口并无守卫,只有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近乎无形的禁制光膜。林玄取出那枚代表着见习执事身份的玉牌,靠近光膜。玉牌微亮,光膜悄无声息地分开一道门户。 踏入阁内,光线顿时一暗。并非昏暗,而是一种适合阅读的柔和光线。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灵墨、以及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味道,沉静而厚重。举目望去,是一排排高及穹顶的巨大书架,不知由何种灵木制成,色泽沉黑,泛着幽光。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难以计数的玉简、帛书、兽皮卷、乃至一些奇异的晶体石板,每一件都隐隐流淌着或强或弱的灵光与岁月气息。 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广阔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的法术。穹顶之上,并非屋瓦,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缩小了无数倍的星图虚影,星辰明灭,轨迹隐现,将朦胧的星辉洒落阁内。 零星有几个身穿同样素白执事袍服的人,或静立书架前查阅,或端坐于角落的书案后抄录,个个神情专注,气息平和,修为多在凝辉境到烛微境之间。整个阁内,只有极轻微的翻动书页声、玉简触碰声,以及那永恒般的星图运转的微响,营造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的氛围。 “新来的见习执事?”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玄转头,见是一位发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穿深青色执事长袍,正坐在入口旁一张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拿着一杆玉笔,面前摊开一卷厚重的皮质账簿。老者气息内敛,林玄竟一时看不出深浅,只觉其目光温润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 “弟子林玄,奉命前来星律阁报到。”林玄恭敬行礼,递上身份玉牌和知客院开具的文书。 老者接过,目光在文书上扫过,又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温润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随即恢复如常。“嗯,苏丫头推荐的人……林玄,凝辉境中期。根基倒还算扎实。”老者将玉牌在账簿某处按了一下,留下印记,又取出一枚样式更复杂些的银色玉符递给林玄。 “老夫姓陈,是星律阁一层的值守执事。这是你的阁内通行与职务玉符。凭此玉符,你可在一层大部分区域活动,借阅相应权限的典籍。每日需完成一定份额的典籍整理、归类或基础校订工作,具体事宜,稍后会有执事分配于你。阁内规矩不多,唯‘静’字当头,不得喧哗,不得损毁典籍,不得私自携出未经允许的籍册。可明白了?” “弟子明白,谢陈执事指点。”林玄双手接过银色玉符。 “去吧,那边第三个书架区,今日有批新送来的古籍需要初步整理归类,你先去那里帮忙,熟悉一下。负责那片区域的是执事周清,他会安排你。”陈执事挥了挥手,便又低头专注于面前的账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林玄依言,朝着第三个书架区走去。心中却对这位陈执事留了意。苏丫头?是指苏慕遮师姐?这陈执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熟稔,身份恐怕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而且,他那一眼……林玄总感觉,自己刻意收敛、模拟出的“凝辉境中期”修为,未必完全瞒过了这位老人。 第三个书架区占地面积颇大,几个高大的书架呈环形排列。一位看上去三十许岁、面容儒雅、同样穿着深青色执事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一架移动的木梯上,小心翼翼地将几卷新送来的、散发着浓郁陈旧气息的兽皮卷,放入书架高处的空格内。他气息平和绵长,赫然是烛微境初期的修为。 “周清师兄?”林玄上前,行礼道,“新来见习执事林玄,奉陈执事之命,前来协助整理古籍。” 周清从木梯上飘然落下,动作轻盈利落。他打量了林玄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见习执事袍服上停留了一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原来是林师弟,不必多礼。正好,这批从南疆某个古修洞府发掘出来的残卷刚送来,需要先按材质、年代、可能的内容方向进行初步分拣和登记。活儿不复杂,却需细心。你来帮我将这些卷册按材质分开,兽皮卷放这边,玉简(残片)放那边,特殊材质或无法辨识的单独放置。注意轻拿轻放,不少卷册本身已很脆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师兄。”林玄应下,立刻开始动手。 工作确实如周清所说,并不复杂,但需要耐心和细致。这些古籍残卷大多年代久远,许多兽皮卷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玉简也灵光黯淡,神识探入需极其小心,否则可能破坏内部残留的信息。林玄沉下心,一丝不苟地分拣着,同时也在悄然感知着这些残卷上残留的极微弱的气息和信息片段。 大多是些残缺的功法运行图、地理志片段、零散的炼丹炼器心得、或是某些早已湮灭的小宗门纪事,价值有限。但在这个过程中,林玄对星律阁藏书之丰、种类之杂,有了直观的认识。 “师弟刚入凝辉不久吧?”周清一边处理着几片脆弱的玉简残片,一边温和地开口,像是闲聊,“看师弟气息凝实,根基打得不错。在星律阁做事,虽看似清苦,远离争斗,实则对修行大有裨益。每日接触这些前人智慧,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时日久了,对心境的打磨、对修行之路的理解,都非一味苦修可比。” “师兄说的是。”林玄点头,这倒非客套。仅仅是这片刻的接触,沉浸在这种沉静厚重的氛围里,他之前因遗迹、星空、阴谋而略有些躁动的心绪,的确平复了不少。“只是弟子愚钝,于修行境界之妙,所知仍浅。” 周清笑了笑,将一枚清理好的玉简放入特制的封灵盒中,说道:“修行之路,漫漫悠远。我辈修士,由‘点星’始,感应周天,引星光入体,点燃第一缕本命星辉,此乃奠基。” “待星辉渐浓,于体内汇聚如‘凝辉’之池,强化体魄经络,便是第二境。” “而后,需如‘烛微’之光照彻己身,洞察经络细微之处,祛除暗伤杂质,使星辉流转圆融无碍,方能为下一步积蓄力量。我看师弟星辉凝实,光华内蕴,已初具‘烛微’之象,想必距离窥探此境门径,也已不远。” 林玄心中一动,周清这是在指点他。他目前的真实修为,在遗迹中经历生死和星图感悟后,确实已至凝辉境巅峰,触及了烛微境的门槛。只是他对星脉修行路的细节,尤其是各境界的关窍和本质差异,了解得并不系统。周清这番话,正好为他厘清了一些概念。 “那烛微之后呢?”林玄适时露出请教的神色。 “烛微之后啊,”周清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便是‘悬河’之境。意为体内星辉积蓄至一定境界,不再满足于体内运转,可初步显化于外,如悬河瀑布,引动外界星辰之力加持己身,出手间威力大增,并能开始修炼一些真正具有大威能的星术了。到了此境,在宗门内便可担任一些重要职务,或是外出独当一面了。” 悬河境!林玄记下了。厉北辰师兄,恐怕至少便是此境,甚至更高。沐雪、青阳长老,更是深不可测。 “悬河之后,乃是‘燎原’。”周清眼中也流露出向往之色,“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至此境,修士对星辰之力的掌控和运用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力量可初步引动小范围天地之势,战斗余波便可轻易改变地形,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各峰长老,大多在此境中后期。” “至于‘化罡’、‘融星’乃至传说中的‘法相’、‘通天’之境,”周清摇摇头,语气带着敬畏,“那已是宗门太上长老、宫主乃至古籍中记载的远古大能们的领域了,玄奥非凡,非我等现阶段所能妄议。我等只需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便是。” 化罡,融星,法相,通天……一个个境界名称,如同通往苍穹的阶梯,在林玄心中勾勒出一条清晰而漫长的道路。他知道,自己身负恒耀星痕,道路或许与旁人不同,但这些境界的划分与本质,对他同样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多谢师兄指点,弟子受益匪浅。”林玄诚心道谢。 “举手之劳。”周清摆摆手,看了一眼林玄分拣得井井有条的残卷,赞许道,“师弟做事细致,心性也稳,是个适合星律阁的苗子。好好干,在这里,只要肯用心,总能学到东西。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那边靠墙的书架,最下面几层,有一些关于基础星图辨识、古星文入门以及星辰运行常理的典籍,虽不算高深,却是根基。你若有暇,可以多看看,对你日后校订古籍、乃至自身修行,都有帮助。” 林玄心中大喜,这正中他下怀!他正需要系统学习这些知识,来更好地理解手中的星图残片和未来可能遇到的上古文献。 “谢师兄提点!” 整整一个上午,林玄都在专心整理残卷。下午,完成分配的任务后,他便按照周清的指点,来到那排靠墙的书架前,抽出了一卷名为《周天星象基础辩略》的玉简,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沉浸其中。 星律阁的时光,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而充实。窗外日影西斜,青铜风铃偶尔叮咚,阁内唯有书页与思想的微响。林玄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最基础却也最重要的星辰知识,恒耀星痕在识海中微微闪动,与这些知识相互印证,许多之前模糊之处,渐渐变得清晰。 直到阁内响起一阵舒缓的钟声,表示今日闭阁时间将至。 林玄归还玉简,向周清师兄和陈执事行礼告辞,走出星律阁。夕阳将山谷染成金色,微风带着草木清香。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沉静的阁楼。 这里,将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汲取养分、沉淀力量、同时暗中谋划的重要据点。 修炼之路,境界之梯,已在前方隐隐展现。 而他的脚步,正踏实地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目光却已望向那云雾缭绕的更高处。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字里行间 星律阁的日子,像浸在陈年墨香里的古纸,初觉平淡,细品却自有其沉静绵长的韵味。 林玄每日辰时初刻准时踏入阁中,向值守的陈执事行礼,然后便扎进那片浩瀚的典籍之海。他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周清师兄,处理那些新入库或待修复的古籍残卷。分拣、除尘、用特制的灵液温养脆弱的载体、辨识模糊的字迹、按照一套复杂而严谨的分类体系进行初步归档……工作琐碎,却极需耐心与细心。 周清是个好老师,为人温和,指点不藏私。除了教他处理古籍的具体手法,闲暇时也会与他探讨一些星象衍变、古星文异体字的辨识,乃至修行上的细微感悟。林玄学得极快,他那经过恒耀星痕淬炼的神识,在辨识和记忆方面远超同阶,加之在遗迹中亲眼见过真正的上古星图与记录,对许多周清觉得晦涩难解的上古星文符号或星图标记,他往往能凭直觉给出更贴近本源的解读,让周清啧啧称奇,只道他于此道颇有天赋。 林玄乐得被如此认为。他利用一切空隙,按照周清的指点,系统地阅读那些关于基础星图、古星文、星辰运行、乃至上古神话传说和地理志异的典籍。这些知识看似基础零散,却如同拼图,一点点填补着他认知中关于这个世界的空白,也让他对自己从遗迹中带回的星图残片,有了越来越清晰的理解框架。 他能分辨出星图上那些扭曲涡流所代表的几种典型宇宙险地,能看懂旁边标注的古星文警示含义,能大致估算出从当前天枢星域抵达嚎风深渊边缘所需跨越的大致星域距离与可能遇到的常规星际现象。这些认知,让他对那片遥远的绝地,少了些朦胧的恐惧,多了几分基于了解的审慎。 而在无人注意时,他的指尖总会悄然拂过贴身收藏的黑色晶石,或是用一缕极细微的星辉,去触碰怀中的星图残片。星钥依旧冰凉,内蕴的星芒脉动平稳,与脚下大地深处某个存在(星髓古塔)的共鸣,在进入天枢城后,似乎清晰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星图残片上的淡金色流光,在他日渐深厚的相关知识滋养下,偶尔会主动流转,组合出一些之前未曾显现的、更细微的路径标记或星体参数注释,仿佛这残片本身也具备一定的灵性,能回应阅读者的认知水平。 他的修为,在这种白日沉浸书海、夜晚于青云峰洞府中默默运转化星诀、引动恒耀星痕吸收周天星力的规律生活中,稳步而扎实地提升着。凝辉境巅峰的壁垒越来越薄,烛微境那“洞察己身细微,照彻经络无碍”的门槛,已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星辉,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自然而然地开始向内“审视”,如同在体内点亮了一盏盏微小的灯,照亮那些以往修炼中忽略的、细微的经络岔路与能量淤塞之处。这便是“烛微”的伊始。 这一日午后,林玄被分配了一项新任务——协助清理一批从库房深处搬出来的、积压多年的“待鉴定残损籍册”。 这些籍册被堆放在星律阁一层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装在几个硕大的、落满灰尘的玄铁箱中。周清指着这些箱子对林玄说:“这些都是历代前辈收集或接收的,或因载体损毁严重,或因内容过于冷僻晦涩,或疑似毫无价值,一直未能妥善归类。按惯例,每隔些年头,便需重新检视一番,以免有明珠蒙尘。这活儿枯燥,且多半一无所获,但也是个锻炼眼力和耐心的机会。你慢慢整理,不必急于求成,若有拿不准的,随时问我。” 林玄应下。打开第一个箱子,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灵物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材质的残片:龟裂的玉简、焦黑的兽皮、锈蚀的金属薄片、几乎碎成粉末的骨片、甚至还有几块颜色暗淡的晶体石板。 他戴上一副特制的、能隔绝有害气息与微弱能量侵蚀的蚕丝手套,开始一件件小心取出,用软毛刷拂去表面浮尘,放在铺了软垫的木托上,仔细审视。 大多数确实如周清所言,或是记载内容毫无意义(如某个无名修士的日常流水账),或是损毁到只剩下只言片语无法连贯,或是载体灵力彻底消散已成凡物。林玄按材质和损坏程度,将它们分门别类放置,准备后续统一处理。 就在他清理到箱子中下层时,手指触碰到了一卷异常柔软的皮质物品。取出一看,是一张尺许见方、颜色暗沉近乎漆黑的不知名兽皮。兽皮质感极为奇特,入手冰凉柔韧,即便在箱中挤压了不知多少年,依旧没有干硬脆化的迹象,只是表面沾满了灰尘。 林玄轻轻抖去灰尘,兽皮表面露出一些极其黯淡的、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书写或绘制的痕迹,更像是兽皮本身天然形成的肌理,但排列组合隐隐有种奇异的规律感。他用指尖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辉,试图感知。 兽皮毫无反应,既无灵力波动,也无信息反馈。 “一块有些奇特的空白皮子?”林玄微微皱眉,正想将其归入“疑似无用”的那一堆,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兽皮一角。那里,在暗红色天然纹路的边缘,有一小块极其不显眼的、颜色略深的污渍,形状……有些眼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心中一动,将兽皮凑到窗边更明亮的光线下,仔细辨认。那污渍呈暗褐色,似乎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而且,这血迹浸染的边缘轮廓,隐约构成了一个极其简略的符号——一个不完整的、仿佛被抹去大半的弧形,弧形的凹陷处,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凸起。 这个残缺的符号,林玄在星律阁阅读某卷关于上古宗门徽记的杂谈中见过类似的描述!那卷杂谈提及,上古时期,有一个极其神秘低调的宗门或组织,其标记便是一道环绕星辰的弧形轨迹,弧心处点缀微光。那个组织,据说与星辰观测、历法制定、乃至跨界传送的古老技术有关,名字已不可考,后世偶尔发现其遗迹,便以“星轨宗”代称。 这兽皮上的血迹污渍构成的残符,与描述中的“星轨宗”标记,有五六分相似!更重要的是,林玄清楚地记得,他在黑石神殿获得的、那枚得自守墓人“岩”的粗糙石符上,似乎也有一个类似的、但更加完整清晰的弧形环绕标记!当时他只觉那标记古朴,未深究其来历。 心跳微微加速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又将兽皮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那处血迹残符和天然的暗红纹路,再无异状。没有文字,没有图案,没有能量。 是巧合吗?一块质地奇特、沾染了疑似古老组织标记血迹的空白兽皮? 林玄沉吟片刻,没有将其放入“无用”堆,而是单独放在了一旁,准备稍后向周清师兄请教。他继续清理,但心思却不由得被那块兽皮牵动。 接下来的清理中,他又发现了几件有点意思但价值不明的残片:一块刻着断续扭曲线条、疑似残缺地图的金属片;一枚灵气尽失、但雕工异常精美古朴的玉扣;几片写满某种罕见虫鸟文的骨片(虫鸟文是一种比古星文更古老、常用于祭祀或记录秘闻的文字,辨识极难)。 当他清理到最后一个箱子底部时,指尖碰到了一件硬物。拨开覆盖的碎屑,取出的竟是一盏灯。 一盏青铜灯。款式极其古拙,只有巴掌大小,灯盏如浅碟,灯柱短粗,底座是三只抽象的鸟形足。灯身布满斑驳的绿锈,毫无灵气,看起来就像一件从凡间古墓中出土的普通青铜器。 林玄拿起这盏青铜灯,入手微沉。他习惯性地,也是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丝恒耀星痕的气息,包裹住灯身,同时心中默念一个从星辉提灯使用中领悟到的、与“照明”、“指引”相关的微弱意念。 毫无反应。青铜灯沉寂如死物。 果然只是普通的古物吧。林玄略感自嘲,正要将它放下。 突然,就在他指尖即将离开灯身的刹那,那斑驳的绿锈之下,灯盏底部靠近灯柱的极其隐蔽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到几乎像是错觉,颜色……是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温暖固执的淡淡金白色。 与星辉提灯的光芒,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隐晦,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林玄的动作瞬间凝固。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平静的外表,将青铜灯握在掌心,更仔细地用星痕气息和神识感知。 这一次,那微光再未出现。青铜灯依旧死寂,毫无灵力波动,无论他用何种方式探查,都如石沉大海。 但林玄确信,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微光,绝非错觉!那是与星辉提灯同源的、属于上古巡星使造物的特殊光辉!这盏看似普通的青铜古灯,极有可能也是一件巡星使的遗物,只是损毁严重,灵性几乎泯灭,只剩下在最特定条件下(比如遇到同源的恒耀星痕气息和“指引”意念),才会显现出一丝残响。 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青铜灯身,锈迹粗糙的触感传来。灯身上除了绿锈,似乎还有一些极浅的、被锈蚀掩盖的刻痕。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缕星辉如同最细腻的砂纸,极其轻柔地拂过那片区域。 绿锈簌簌落下少许,露出了下面更深层的铜胎。刻痕显现出来,非常浅淡,且不完整,像是曾经有过铭文,但大部分已被时光和锈蚀磨平。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残缺的古星文字符: 一个像是“辅”,另一个模糊不清,似“途”,又似“迹”。 辅途?辅迹?是什么意思? 林玄将青铜灯也单独放在了一旁,与那块奇特兽皮放在一起。 日影西移,闭阁的钟声再次响起。 林玄将整理好的分类情况向周清师兄做了简要汇报,并特意请教了那块兽皮和青铜灯。 周清拿起兽皮,仔细看了看那血迹残符,又感受了一下质地,沉吟道:“这皮子质地确实罕见,非寻常兽类。这血迹残符……倒有些像古籍中零星提及的某个上古神秘组织的标记,但残缺太甚,无法确定。且皮上空无一字,难以判断用途。先单独收着吧,或许日后能找到相关线索。”至于青铜灯,周清看了看,又注入灵力探查,摇头笑道:“这就是件凡间古器,年头是久了,但并无灵韵。许是某位前辈游历时随手带回,觉得样式古拙便收着了。师弟若感兴趣,留在身边做个摆件也无妨。” 林玄谢过周清,将兽皮上交登记,收入了星律阁的“待研究”物品库。而那盏青铜灯,因被判定为“无价值古玩”,按规矩可由处理者自行决定丢弃或保留。林玄便以“看着古朴,留个念想”为由,将其留在了身边。 走出星律阁,夕阳如血。林玄握着袖中那盏冰凉沉寂的青铜古灯,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闪而逝的、熟悉的微光。 星辉提灯在怀,青铜古灯在手。一块带有疑似“星轨宗”血迹残符的奇特兽皮,被留在了星律阁内。 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在那些无人问津的故纸堆与蒙尘旧物中,历史的碎片,命运的丝线,似乎正以一种悄然无声的方式,慢慢汇聚,编织。 林玄抬头,望向玄天宗深处,那座巍峨主峰的方向。 字里行间,尘锈之下,隐藏的真实,正在被一点点拭去尘埃。 而他的路,似乎也在这不经意的发现中,隐约多出了一条未曾预料的、可能极为古老的……“辅途”?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暮色暗涌 青云峰的夜晚,寂静如水。月光透过洞府简陋的石窗,在地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霜白。 林玄盘膝坐在石床上,并未急于修炼。他将那盏青铜古灯置于身前,指尖萦绕着极其稀薄的一缕恒耀星辉,如同最细腻的触须,一遍遍轻柔地拂过灯身上那些斑驳的绿锈,尤其是刻有残字“辅”与模糊字符的区域。 灯身冰凉,锈迹顽固。无论他如何尝试,那曾一闪而逝的微光再未出现。它沉默得像一块真正的顽铁,将所有秘密深锁在铜锈与时光之下。 但他并不急躁。巡星使的造物,本就神秘莫测,若非机缘巧合,又岂是轻易能够探明?他将青铜灯仔细收起,贴身放好。这东西或许现在无用,但既然与星辉提灯同源,又与那神秘“星轨宗”可能有关,便值得随身携带,静待时机。 他的思绪转向白日里发现的那块奇特兽皮,以及兽皮上那抹血迹残留的残符。“星轨宗”……这个连星律阁正式典籍中都只有零星野史提及的神秘组织,与巡星使是否有关联?与那场“终焉回响”之战,又是否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岩留下的石符,血迹兽皮,青铜古灯……这些散落的碎片,似乎都指向了某个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隐秘脉络。 “需要更多的信息。”林玄低声自语。星律阁一层的典籍,他已快速浏览了基础部分,更深层或更冷僻的藏书,需要更高的权限或贡献。而且,有些真正的秘辛,恐怕未必记录在明面的典籍中。 他回想起苏慕遮玉符中的警告:“韩小凡处有异,暂勿直接接触。” 三日之期已到,今夜便是与厉北辰、影刹在“听雨轩”暗桩汇合之时。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城中局势、尤其是韩小凡近况的消息。 夜色渐深,林玄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衫,悄然离开洞府,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天枢城南的“听雨轩”潜行而去。他没有御剑,也没有使用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身法,只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谨慎的感知,在街巷阴影中穿行。 天枢城的夜晚,比白日多了几分奢靡与危险交织的气息。主要街道依旧灯火通明,酒楼勾栏传出丝竹与喧笑,但一些偏僻的巷弄,则成了黑暗与秘密滋生的温床。林玄能感觉到,某些角落有隐晦的目光扫过,空气中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不同势力的探查波动。巡城司的修士小队提着特制的灯笼,在固定路线上巡逻,神情警惕。 城中的“影子”,确实活动得更频繁了。 听雨轩的后巷,有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窄小偏门。林玄按照苏慕遮告知的暗号节奏,在门上有规律地轻叩。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茶香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息飘出。林玄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昏暗甬道,通向茶楼地下的一间隐秘静室。静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油灯。厉北辰、影刹已经到了。厉北辰抱着骨剑,靠墙而立,灰白剑气在身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气息。影刹则几乎完全融入了油灯光芒投射不到的角落阴影里,若非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林师兄。”厉北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 影刹所在的阴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气流扰动的轻响,算是回应。 林玄走到桌边坐下,直接问道:“城中情况如何?韩小凡那边,可探听到什么?” 厉北辰言简意赅:“城防暗中加强,尤其夜间。几大商会近日皆增派了护卫,特别是与丹药、矿产、高阶材料相关的。散修间有传言,城外数处资源点近期不太平,有修士小队失踪,现场痕迹诡异,巡城司调查后语焉不详。” 他顿了顿,“西市那夜的动静,确与一起冲突有关。一方是城北‘黑虎帮’的人,另一方身份不明,但手段狠辣利落,击伤数人后全身而退,未留明显线索。巡城司赶到时,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昏迷的黑虎帮众。” 黑虎帮?林玄记得,这是天枢城地下一个势力不小的帮派,做些灰色地带的营生,背后似乎有某个修真世家的影子。他们与人冲突不稀奇,但另一方身份不明、手段利落且能惊动大量巡城司的人,就值得玩味了。 “韩小凡,”厉北辰继续道,语气更冷了几分,“他经营的那家小杂货铺,三日前已关门歇业。邻居说,约莫六七日前,有一伙穿着普通但气息精悍的人去找过他,之后铺子便时开时关,韩小凡本人也极少露面,形容憔悴。昨夜,影刹潜入其铺子后院查探。” 林玄目光转向那片阴影。 影刹幽冷的声音仿佛直接从阴影中渗出,带着地底寒泉般的质感:“后院有挣扎痕迹,很轻微,被刻意清理过,但留有一丝极淡的、混合了迷神香与缚灵散的气味。卧房床下,暗格被开启,空无一物。墙角砖缝,藏有一枚已失效的劣质留影符残片,记录的最后画面模糊,疑似有三人闯入,其后便被干扰破坏。韩小凡,应是被控制了,且对方手法专业,非寻常绑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被控制了!林玄心中一沉。果然出事了。苏慕遮的警告成真。是谁?是针对韩小凡本人,还是……冲着他林玄来的?韩小凡帮他处理过赃物,打探过消息,虽然谨慎,但难保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可有追踪线索?”林玄问,声音保持平静,但眸色已深。 “气味出了后院不远便被多种香料刻意混淆中断。”影刹道,“留影符残片上,闯入者身影经过模糊处理,无法辨认。但其中一人,腰间佩玉的轮廓,与黑虎帮一个小头目惯常佩戴的式样,有七分相似。” 黑虎帮?又是黑虎帮?林玄眉头微蹙。是黑虎帮自己动手,还是被人雇佣?如果是后者,雇佣他们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还有一事,”厉北辰补充道,“近日城中,关于你的传言,有几缕。” “我?”林玄挑眉。 “嗯。一则,玄天宗新晋天才,升仙大会魁首,却性情孤僻,入了清苦的星律阁,引人猜测。二则,有零星传言,说你与数月前天枢城某次黑市交易中流出的几件‘古物’有关。”厉北辰看着林玄,“传言来源不明,扩散不广,似是有人故意放出,意在试探或泼污。” 古物?林玄立刻想到了自己当初让韩小凡帮忙处理掉的那些、从星陨阁带出的、不太起眼的旧物。果然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韩小凡的被控制,与这传言,恐怕脱不了干系。 静室内一时沉默。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看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伸手试探了。”林玄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韩小凡因我受累,不能不救。黑虎帮是一条线。城中暗流,也与这些‘影子’的动作有关。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处搅动,未必是坏事。” “你的意思?”厉北辰问。 “两条线。”林玄目光清明,“一,查黑虎帮,顺藤摸瓜,找出控制韩小凡的幕后之人,救人。此事需隐秘,动作要快。影刹,此事你最为擅长,厉师兄从旁策应,如何?” 阴影中传来一声肯定的轻响。厉北辰也点了点头。 “二,”林玄继续道,“我在星律阁,借职务之便,继续深挖与‘星轨宗’、上古星图、以及天枢星髓古塔相关的信息。同时,留意宗门内外,关于我的那些传言后续,以及……看看能否接触到与黑虎帮背后世家,或是其他可能觊觎‘古物’的势力相关的记录。苏师姐让我入星律阁,必有深意,这里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某些‘官方’信息或掩护。” 分工明确,各有侧重。 “另外,”林玄看向厉北辰,“石猛师兄那边,暂时不宜让他卷入这些暗处争斗,他性子直,容易坏事。让他继续留意明面上的消息,特别是宗门任务发布、资源调配、以及各大势力明面上的动向。” “好。”厉北辰应下。 “三日后再于此地汇合,交换消息。”林玄定下时间,“一切小心,若有紧急,可用苏师姐留下的备用联络方式。” 厉北辰与影刹无声点头。 林玄起身,正欲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沐雪……她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厉北辰摇头:“她入宗后,被安排在‘迎客峰’别院,深居简出,未与我们联络。星宫使者,自有其行事规则。” 林玄不再多问。沐雪的身份,注定她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或许,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探查着星宫对此间事态的立场,以及……星钥归塔的可能性。 离开听雨轩,林玄再次融入夜色。天枢城的繁华灯火在身后逐渐远去,深沉的黑暗与潜伏的危机在前路交织。韩小凡那双总是带着点机灵笑意的眼睛,此刻或许正蒙上恐惧与无助。 他握了握袖中的拳头,指尖仿佛触碰到青铜古灯冰凉的轮廓。 星律阁的书卷气息,掩盖不了这世道的刀光剑影。既然风雨欲来,那便…… 迎风而行。 他加快了脚步,却不是回青云峰的方向。而是朝着记忆中,城北那片鱼龙混杂、黑虎帮势力盘踞的区域,悄然潜去。 救人,刻不容缓。有些线,他需要亲自去碰一碰,看看那隐藏在幕后的,究竟是哪路鬼神。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虎穴微光 城北,夜色是另一种味道。 这里没有城南的精致楼阁与茶香竹影,也没有城中心的庄严肃穆与繁华喧嚣。低矮拥挤的屋舍像是一群匍匐在地的兽,墙壁上涂抹着斑驳的污迹和陈年雨水冲刷的痕迹。街道狭窄而弯曲,地面坑洼不平,积蓄着不知名的污水,散发出混杂着馊水、劣质酒气和某种阴湿霉烂的气味。悬挂在歪斜门楣下的灯笼光线昏黄而暧昧,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污浊的地面,将更多的人影和秘密推入更深的黑暗。 这里是天枢城的阴影面,三教九流汇聚,规矩让位于实力和金币。黑虎帮,便是盘踞在此处最大的一股地下势力,经营着赌坊、娼馆、放贷、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和销赃生意。据说其帮主“黑面虎”雷彪,是个凝辉境巅峰的体修,一身横练功夫颇为不俗,且心狠手辣,颇有些凶名。 林玄收敛了所有星痕气息,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短打,脸上也简单做了些修饰,用暗影稍稍改变了脸部轮廓,看上去像个面容平庸、气息不过在“点星”境徘徊的落魄散修。这样的修士在城北比比皆是,毫不起眼。 他没有直接去黑虎帮那几个明面上的堂口(赌坊“金钩坊”、妓院“春宵苑”等),那些地方人多眼杂,守卫也森严。根据之前影刹探查和厉北辰收集的零星信息,黑虎帮控制修士、处理一些“脏活”的地方,往往更隐蔽。 他的目标是城北边缘,靠近一段废弃城墙根的一片杂乱棚户区。那里有一座看似快要倒塌的、废弃的土地庙,庙后连着几间低矮的砖房,平日里少有人至。据某个被影刹“询问”过的、黑虎帮底层小混混酒后吐露,帮里偶尔会“请”一些不听话或欠债不还的“客人”,去那里“住几天”。 夜色深沉,只有远处棚户区零星灯火和天上黯淡的星光。废弃的土地庙黑黢黢地趴在那里,庙门半塌,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周围寂静得有些异常,连夏夜惯常的虫鸣都稀少了许多。 林玄没有贸然靠近。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一段断墙的阴影里,将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朝那片区域蔓延过去。神识掠过荒草、碎瓦、倾倒的香炉……在触及那几间低矮砖房时,果然感知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并非修士修炼散发,更像是某种简易的警戒或隔绝阵法,布设得颇为粗糙,但足以阻挡寻常修士或凡人的窥探,也会在有人强行闯入时发出警报。 砖房共有三间,呈品字形。最靠里的一间,波动稍强,且隐隐有……两个人的气息?一个微弱而紊乱,带着恐惧和疲惫,像是被禁锢的韩小凡!另一个则沉稳许多,带着一股子凶悍的戾气,应是看守者。 林玄心中稍定,人还活着,且看守似乎只有一人。他仔细感应着那简易阵法的节点和薄弱处。这种程度的阵法,对于已经触及“烛微”门槛、且身负恒耀星痕的他来说,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并非不可能,但需极其小心,且不能惊动里面的看守。 就在他凝神推演阵法破绽,准备行动时,远处通往这片废弃区域的唯一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 林玄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影更深地融入断墙的阴影,仿佛与砖石化为一体。 “……真他娘晦气,大半夜的还要来这鬼地方换班。”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彪爷吩咐了,里面那小子要紧,不能出岔子。麻利点,换完班回去还能眯一觉。”另一个声音略显沉稳。 两个身影从小路尽头走来,皆是身材壮硕的汉子,穿着黑虎帮惯常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刀。两人修为都不高,大约在点星境中后期,走路却带着一股地痞的横劲。他们径直走向砖房。 林玄静静地看着。只见那两人走到砖房前,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木牌,对着虚空晃了晃。那层无形的阵法光幕微微波动,露出一道门户。两人走了进去。 换班?那就是说,里面原本至少有两个看守,现在进去两个,出来的可能也是两个。如果趁他们换班交接、阵法开启的瞬间…… 机会稍纵即逝。林玄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两个换班者踏入阵法、光幕尚未完全闭合的刹那,他身形如一道没有丝毫重量的青烟,贴着地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光幕即将闭合的缝隙中滑了进去!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且精准地避开了阵法波动的核心,如同游鱼入水,未激起半分异常涟漪。 进入阵法范围,感官顿时不同。外界的声音和气息被隔绝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之前影刹提到的“缚灵散”的气味。 他立刻闪身到最近一间砖房的阴影后,屏息凝神。只听中间那间砖房里传来动静。 “老吴,狗子,你们可来了!这破地方,憋死老子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如释重负。 “里面那小子怎么样?”刚进来的、声音沉稳的那个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能怎样?喂了‘软骨散’和‘缚灵散’,一天就一碗稀粥吊着命,想跑也没力气。就是眼神忒瘆人,直勾勾的,问啥也不说。”原先的看守抱怨道。 “彪爷说了,再关两天,等那边‘贵客’吩咐。看好就行,别弄死了。” “知道知道……走吧走吧,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脚步声响起,原先的两个看守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穿过阵法光幕,沿着来路离开了。 新来的两个看守,一个(声音沉稳的)似乎进了关押韩小凡的里间查看,另一个(声音粗嘎的)则在外间找了把破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 林玄心中快速盘算。两个看守,一个在外间,一个在里间。必须先解决外间这个,而且要快、要悄无声息,不能惊动里间那个,也不能让他有机会触发任何警报。 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极细、极凝练的星辉,颜色黯淡,近乎无色。这不是用于攻击的星芒,而是他结合烛微境“洞察细微”的感悟,琢磨出的一种小技巧——以高度凝聚的星辉,暂时阻断或干扰低阶修士体内灵气的特定流转节点,造成短暂的昏厥或失神,效果类似点穴,但更隐蔽,且对星辰之力流转的理解要求极高。 他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来到外间门口。透过破烂的门缝,能看到那个粗嘎嗓音的汉子正靠在椅背上,眼皮有些打架。 就是现在! 林玄手指隔空虚点,那缕凝练的星辉如同无形的细针,瞬间穿透门板缝隙,精准地没入那汉子后颈某处极其隐秘的穴位。汉子身体微微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连椅子都没晃动一下。 林玄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扶住即将倾倒的汉子,将其缓缓放倒在墙角阴影里,摆成似乎睡着了的姿势。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解决了外间,林玄目光投向里间的木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那个沉稳看守的脚步声,似乎正在踱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正要如法炮制对付里间看守,突然,里间传来韩小凡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你们关着我,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沉稳看守的脚步停下,嗤笑一声:“小子,别嘴硬。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等‘贵客’来了,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贵客?”韩小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是那晚穿得像乌鸦、身上有股子棺材铺味道的人吗?” 里间看守似乎沉默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厉:“你看见了什么?!” 就是现在!看守心神被韩小凡的话所摄,出现刹那的波动! 林玄不再犹豫,身形如电,猛地撞开里间木门!在撞门的瞬间,又是一缕凝练星辉激射而出,直取那看守面门! 那看守反应也是不慢,毕竟是黑虎帮的小头目,有着凝辉境初期的修为。他低吼一声,身上腾起一层淡黑色的护体罡气,同时一拳裹挟着恶风,直轰向撞入的林玄! 然而,林玄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料。那缕星辉并非攻击,而是干扰。在触及护体罡气的瞬间,星辉骤然扩散,如同黏稠的胶质,扰乱了对方罡气运转的节奏。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林玄的拳头,后发先至,避开了对方仓促的拳锋,精准地印在了其胸腹之间。没有耀眼的星芒爆发,只有一股凝实如铁锤般的巨力,透过皮肉,直透脏腑! “噗!”看守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遭重击,眼珠凸出,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向后飞跌,重重撞在墙壁上,瘫软下来,已是内腑受创,失去了战斗力。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撞门到解决看守,不过眨眼功夫。 林玄这才看向屋内。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囚室,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韩小凡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床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瘀伤,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突然闯入的林玄。 当他看清林玄卸去部分伪装后的面容时,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和焦急淹没:“林……林大哥?!你怎么……快走!他们布了套!这里……”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屋外,那层简易的隔绝警戒阵法,突然光芒大盛,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紧接着,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急速朝着这片废弃土地庙合围而来! 其中一道,尤为凶悍暴烈,赫然达到了凝辉境巅峰,正是黑虎帮帮主“黑面虎”雷彪! 中计了!那阵法不仅是警戒,更是一个诱饵和陷阱!韩小凡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钓可能前来营救的人! 林玄眼神一冷,却并无慌乱。他一步跨到韩小凡身边,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锐利的淡金色星芒,朝着那粗大铁链狠狠斩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那铁链竟异常坚韧,挨了一记星芒斩击,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并未断裂。 “是掺了禁灵铁的‘黑纹钢’!”韩小凡急道,“寻常方法弄不断!” 屋外,破风声已近在咫尺,雷彪的怒吼如雷炸响:“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动我黑虎帮的人!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林玄看了一眼那铁链,又看了一眼焦急的韩小凡,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了那盏一直贴身收藏、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灯。 死马当活马医! 他再次凝聚心神,将恒耀星痕的气息全力灌注其中,同时心中强烈观想“破开束缚”、“斩断枷锁”的意念! 青铜灯身,那斑驳的绿锈之下,之前闪现过微光的位置,这一次,猛地亮起一团鸡蛋大小、温暖而凝实的金白色光晕! 光晕并不扩散,而是凝聚在灯盏边缘,随着林玄的意念,骤然延伸出一道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惊人锋锐与破法气息的光刃! 林玄毫不犹豫,挥动这由灯光凝成的光刃,朝着那黑纹钢铁链斩下! 没有刺耳的撞击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掺了禁灵铁、足以困住凝辉境修士的黑纹钢锁链,应声而断! 韩小凡目瞪口呆。 林玄也来不及细究这青铜古灯骤然展现的神异,一把抄起脱困的韩小凡,低喝一声:“走!” 他撞破囚室后方看似结实的土墙(早已用神识探知此处最薄),带着韩小凡,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朝着与雷彪等人合围方向相反的、城墙外的茫茫荒野,疾射而去! 身后,传来雷彪暴怒的咆哮和阵法被彻底触发的轰鸣。 夜色如墨,荒野无垠。点点星光之下,一场突如其来的追逐与逃亡,就此展开。 而那盏重新恢复沉寂、被林玄紧紧攥在手中的青铜古灯,灯盏边缘,似乎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温暖的余晖。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烛火初明 山洞里,时间仿佛凝滞。只有洞外呼啸的风声,提醒着夜色依旧深沉,危机并未远离。 林玄将韩小凡靠放在洞壁最干燥的一处,仔细检查了他的状况。外伤多是些皮肉擦伤和捆绑的淤痕,并不致命。麻烦的是体内残留的“软骨散”和“缚灵散”药力,以及多日囚禁、精神紧绷带来的虚弱与经脉滞涩。韩小凡本身修为低微,只是勉强踏入“点星”境的门槛,此刻更是气若游丝,星辉暗淡得几乎熄灭。 林玄取出身上仅有的几颗温养丹药,又小心地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精纯的恒耀星辉,如同最轻柔的暖流,缓缓梳理韩小凡混乱脆弱的经脉,帮他化开药力,固本培元。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星辉稍有不慎,便可能冲垮对方本就岌岌可危的经络。 韩小凡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些。他陷入了一种半昏半睡的状态,眉头却依旧紧锁,仿佛梦中也在躲避着什么。 林玄收回手,自己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一连串的爆发、奔逃、隐匿,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对他的精神、体力和星力都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最后催动青铜古灯,施展那种近乎完美的隐匿,几乎消耗了他剩余星力的三成,且对心神的负担极重。 他盘膝坐下,将那盏青铜古灯置于身前。灯身依旧冰凉,斑驳的绿锈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古拙沉寂。唯有灯盏底部那曾两次亮起微光的位置,此刻触摸起来,似乎比周围铜胎的温度,要高上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 两次了。一次凝光为刃,斩断禁灵黑纹钢;一次散发柔光涟漪,助他完美匿迹。这绝非偶然,也绝非寻常古器所能为。 林玄指尖再次凝聚起星辉,却不再莽撞灌注,而是如同一位考古的匠人,用最细腻的“触感”去探寻。他的心神完全沉入星痕之中,调动起那“烛微”将启未启、已能“洞察细微”的感知,细细体味着指尖星辉与青铜灯身接触时的每一丝最微妙的变化。 星辉流转,如溪水淌过锈蚀的河床。起初,依旧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林玄不急不躁,心神空明,只是维持着这种极细微、极耐心的“接触”与“感应”。 渐渐地,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微弱、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回响”。像是锈迹之下,铜胎深处,有某种沉睡的“灵”或“机制”,被同源的星辉气息与专注的心神所触动,发出了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慵懒而茫然的“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青铜灯的内部,那被岁月和损毁掩埋的、复杂到无法想象的微观结构,向林玄的感知,极其吝啬地敞开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缝隙。 他“看”到的不再是完整的回路或阵法,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空”。无数米粒大小、更细微的光点在黑暗(铜胎与锈蚀)中沉浮、湮灭、偶尔碰撞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花。那是这盏古灯内部残存的、破碎的“灵性”或“规则”碎片。它们早已失去了完整的功能和意识,只剩下一些本能的、零散的“特性”残留。 比如,“指引”与“破障”的锋锐特性(光刃)。 比如,“安抚”与“隐匿”的柔和特性(柔光涟漪)。 比如……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与“记录”或“共鸣”相关的特性,但破碎得太厉害,几乎无法辨识。 这些破碎的特性,就像散落一地的、形状各异的积木,本身已无法拼成任何完整的图形。但当林玄以恒耀星痕那独特、包容、仿佛能统御周天星力的气息为“引线”,以自身强烈的意念(斩断、隐匿)为“图纸”去触碰它们时,这些零散的“积木”,便会短暂地、被动地“组合”一下,展现出其原本功能的一鳞半爪。 这盏灯,曾经必定是一件极其不凡的巡星使造物,或许位阶比星辉提灯更高,功能也更复杂。但它损毁得太彻底了,灵性泯灭,规则破碎,只剩下这些散落的“特性”本能。它无法被主动驱动,只能被同源高阶的力量和意念,被动地“唤醒”某些碎片化的功能。而且,每次“唤醒”,都会消耗这些破碎特性本身残存的、本就不多的能量,或许用一次,就少一次,直至彻底归于平凡。 林玄心中明了,同时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上古巡星使造物精妙的惊叹,有对如此宝物沦落至此的惋惜,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这灯因恒耀星痕而“活”,与他已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因果联系。 他收回心神,不再尝试深入。过度探查,可能会加速那些破碎特性的消散。他将青铜灯小心收起,贴身放好。这灯虽残,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开始审视自身。 消耗的星力正在恒耀星痕的自主运转下,缓缓恢复。但更重要的是,经过今夜这番高强度的运用、危急关头的突破(指对星辉的精细操控和青铜灯的意外使用)、以及对韩小凡的救治,他体内那层“凝辉”与“烛微”之间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甚至,无需刻意冲击。当他静下心来,内视己身时,丹田处那团温润浩大的恒耀星辉,自然而然地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亮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纯粹。与此同时,一股清凉而明澈的“感知力”,如同被点亮的无数盏微小的灯,自星辉核心扩散开来,沿着他全身的经脉、穴窍、乃至血肉骨骼最细微的纹理,缓缓流淌、照亮。 这便是“烛微”——洞察己身,照彻细微! 以往修炼,星辉流转于主要经脉,强化体魄,却总有顾及不到的细微岔路、能量淤积之处,或是修炼、战斗中留下的些微暗伤。这些细微之处,平时无碍,但日积月累,便会成为阻碍修为精进、甚至关键时刻引发隐患的“尘埃”。 而现在,在这“烛微”之光的照耀下,林玄“看”到了。 他看到左臂一处早年练枪留下的、几乎已忘却的细微经络旧伤;看到右腿几处因遗迹中高强度奔逃而略有郁结的气血;看到五脏六腑因长期精神紧绷而稍显僵滞的生机流转;甚至看到神识深处,因连日奔波、思索、应对危机而积攒的一丝极淡的疲惫“尘垢”…… 以往看不见的,如今纤毫毕现。 这并非坏事,而是天大的好事!唯有看见,方能清理;唯有洞察,方能无碍! 林玄心念微动,体内那更加精纯凝练的星辉,便如同得到了最精确的指引,分出一缕缕细若游丝的暖流,主动流向那些被“照亮”的细微之处。温养旧伤,疏导郁结,滋润脏腑,涤荡心神…… 过程缓慢而细致,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在修复一件稀世古瓷。每清理一处,他便感觉身体轻盈一分,星辉流转顺畅一分,与天地间星辰之力的感应也清晰敏锐一分。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全方位的“净化”与“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些被“烛微”之光点亮的、需要清理的细微之处,大部分都得到初步的温养和疏导后,林玄浑身轻轻一震。 丹田处的星辉核心,光芒骤然大放!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凝聚、升华!体积似乎缩小了少许,却更加凝实、纯粹,如同一颗微缩的、永恒燃烧的温暖恒星。散发出的星辉,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散漫的“光晕”,而更像是实质的、流淌的“光液”,在经脉中奔涌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的美感。 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而清晰的感觉,充斥全身。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洞外风声的每一丝变化,远处夜虫最轻微的鸣叫,甚至空气中尘埃漂浮的轨迹,都仿佛在他感知中放大了、清晰了。 对体内星辉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境地。心念所至,星辉便能以任何需要的形态、速度、强度,出现在任何需要的部位。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神”——或者说灵魂感知力,与“星辉”、“身体”的结合,更加紧密圆融了。以往驱动星术或感知外界,多少有些“心”、“力”、“身”分离的滞涩感,如今却如同臂使指,浑然一体。 烛微境,成了! 不是靠蛮力冲关,而是在生死磨砺、器物感悟、救助同伴的心境流转中,水到渠成,自然踏入。 林玄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那淡金色的星痕虚影似乎更加清晰凝实了些,且在其核心处,仿佛点燃了一簇恒久不灭的、温暖而明亮的微小“烛火”。 洞内依旧昏暗,但在他眼中,却纤毫毕现,甚至能看清石壁上每一条最细微的纹理,空气中浮尘的缓慢舞动。 他看向身旁依旧沉睡的韩小凡,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药力化开、星辉微弱但顽强复苏的细微过程。 他侧耳倾听洞外,风声依旧,但更远处,那片乱石坡方向,属于雷彪等人的嘈杂与怒骂,似乎已经平息、远去。是放弃了?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突破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冷静所取代。 烛微境,只是开始。是让他看得更清、掌控更细的开始。但前方的敌人,潜伏的阴影,嚎风深渊的绝地,星钥归塔的重任……每一样,都需要远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的力量。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不是修炼,而是开始梳理今夜获得的所有信息: 黑袍“贵客”与幽冥殿的疑似关联。 对方对星髓古塔的关注。 黑虎帮作为其爪牙。 对方寻找“身具特殊星辰气息少年”的目标明确。 青铜古灯的残存威能与破碎秘密。 韩小凡带回的、关于对方功法可能带有腐蚀特性的线索。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乱的星点,在他刚刚晋级的、更加清明敏锐的脑海中,开始尝试排列、组合、推演。 夜还很长,荒野的风依旧呼啸。 但洞内,一点温暖的“烛火”,已然点亮,照亮着少年沉思的侧脸,也照亮着前路更为复杂诡谲的迷雾。 烛微初明,照见己身,亦将……窥探深渊。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破晓归途 洞外的风声,不知何时悄然转弱。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如同稀释了的墨汁,从洞口狭窄的缝隙边缘,小心翼翼地渗了进来。天,快亮了。 荒野的黎明,带着彻骨的凉意和万物将醒未醒的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雀试探性的啁啾,更显得这片荒野空旷而寂寥。 林玄缓缓睁开眼,眸中那簇新生的“烛火”微微闪动,将洞内的一切映照得清晰分明。他侧耳倾听,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山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这一次,感知的范围、清晰度和细腻程度,与昨夜突破前相比,有了质的飞跃。 方圆百丈之内,风吹草动,虫蚁爬行,夜露从草叶滑落的微颤,都如同在他识海中投下清晰的倒影。更远处,昨日那片乱石坡的方向,已彻底沉寂,只残留着昨夜激战与搜寻留下的一地狼藉气息,以及几道迅速远去、朝着天枢城方向移动的疲惫能量痕迹——雷彪等人,似乎是撤了。 但林玄并未放松警惕。那神秘的“贵客”和幽冥殿,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撤回,或许是收缩力量,酝酿更大阴谋的前兆。天枢城内,恐怕已是暗流汹涌。 他看向身旁。韩小凡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血色。林玄再次渡入一丝温和的星辉,助他加速恢复。这次,他对星辉的掌控更加精妙入微,如同最顶尖的医者下针,精准地刺激着韩小凡几处关键的生机节点,却又丝毫不损伤其脆弱的经脉。 片刻后,韩小凡睫毛颤动,悠悠醒转。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洞内的环境和身旁的林玄时,眼中瞬间涌上混杂着庆幸、后怕和感激的复杂情绪。 “林大哥……”他想撑起身子,却被林玄轻轻按住。 “别动,再缓一缓。”林玄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觉如何?” 韩小凡感受了一下,虽然依旧虚弱乏力,但那种被药物禁锢、提不起一丝星辉的滞涩感已经消失,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星辉也开始缓慢自行流转。“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 “药力残留和消耗过度,需要时间调养。”林玄道,“我们得离开这里,回天枢城。” 回城?韩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他们……” “他们暂时退了,但不会罢休。”林玄打断他,眼神冷静,“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回去。躲在荒野不是办法,反而会让他们有更多时间布置。回城,在人多眼杂、规矩森严之地,他们反而会有所顾忌。而且,有些事,必须在城里才能查清,有些人,也必须在城里才能联系。” 他顿了顿,看着韩小凡:“你如今已不安全。那伙人既然盯上了你,一次不成,必有下次。在城里,我或可为你寻一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或是……送你暂时离开天枢。” 韩小凡嘴唇动了动,眼神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一丝苦涩的坚定:“林大哥,我不走。我爹娘早没了,就剩这条烂命和这点铺子,是天枢城养活了我。那些人想害你,想害我,我要是跑了,算什么?我……我想留下来,帮你!别看我修为低,可我对这天枢城三教九流、犄角旮旯的事儿门儿清!打探消息,跑腿盯梢,我……我能行!” 他说得有些急切,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底层小人物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近乎执拗的勇气。 林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韩小凡确实机灵,熟悉市井,且此番是因他受累。将他完全置于保护之下,或强行送走,未必是最好的选择。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好。”林玄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林大哥你说!”韩小凡精神一振。 “第一,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不能回原来的铺子,也不能在公开场合露面。我会为你安排一个绝对隐秘的住处,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外出。” “没问题!”韩小凡毫不犹豫。 “第二,”林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要你帮我,暗中留意天枢城内所有与‘黑袍’、‘阴冷腐朽气息’、‘黑虎帮异常动向’、以及……对‘星髓古塔’特别关注的人或事相关的消息。记住,只是留意和收集,绝不可擅自接近或探查,有任何发现,只通过最安全的方式告诉我。能做到吗?” 韩小凡用力点头,眼中燃起斗志:“能!林大哥放心,干这个我拿手!以前为了收点好货,没少跟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打交道。我知道该怎么不露痕迹地听墙角、看风向!” “嗯。”林玄不再多说,起身走到洞口,再次确认外界安全。“还能走吗?我们得抓紧时间,在城门初开、人流最杂的时候混进去。” 韩小凡咬牙撑着石壁站起来,虽然双腿发软,但眼神坚定:“能!” 林玄也不再矫情,背起他,如同昨夜一般,但这一次,他运起身法更加举重若轻,星辉在脚下流转,每一步踏出都悄无声息,且自然地借助地形和晨间尚未散尽的薄雾阴影,将两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烛微境带来的不仅是洞察力,更是对自身力量与环境契合的极致掌控。此刻的他,穿行在黎明时分的荒野中,几乎与拂晓的微光、摇曳的野草、潮湿的雾气融为一体。 他们绕开了昨日那片乱石坡,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但更隐蔽的路径,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行。 天光渐亮,地平线上,天枢城那巍峨的轮廓再次出现,在晨曦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城门方向,已经开始有早起运货的车队、赶集的农人、以及一些行色匆匆的低阶修士聚集,等待着城门开启。 林玄在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土坡后停下,放下了韩小凡。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套早就准备好的、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物,让韩小凡换上,又拿出一些灰土,简单但有效地改变了两人面部的肤色和部分特征。他自己则再次将气息压制到凝辉境初期的水准,混杂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记住,进城后,跟紧我,不要左顾右盼,不要与人交谈。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镇定。”林玄最后叮嘱。 韩小凡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两人混入逐渐增多的人流,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守夜的卫兵带着倦容,例行公事地检查着第一批入城者的路引。轮到林玄和韩小凡时,卫兵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他们那毫无破绽的路引(苏慕遮当初准备的后备身份之一),又瞥了一眼两人平庸的打扮和修为,便挥挥手放行了。 一步踏入城门,熟悉的、属于天枢城的喧嚣与复杂气息再次扑面而来。早市的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早点摊子蒸腾的热气,混杂着灵兽粪便和市井生活的各种味道……这一切,与昨夜荒野的死寂和危机四伏,形成了鲜明到几乎割裂的对比。 但林玄的心,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繁华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他带着韩小凡,并未走向青云峰或玄天宗山门方向,也未前往任何熟悉的街市,而是七拐八绕,穿行在清晨时分尚且冷清的偏僻小巷。 最终,他们来到城东南角,一片鱼龙混杂、房屋低矮密集的坊市边缘。这里有一座不起眼的、挂着“陈记杂货”招牌的两层小楼。铺面尚未开门,门前积着薄灰。 林玄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小楼侧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在巷子尽头一扇毫不起眼的、颜色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木门前停下。他伸手,在门板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重不一地敲了七下。 等了约莫三息,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中年妇人的脸。妇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不起眼的、刻着细小云纹的铁牌递了过去。 妇人接过铁牌,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林玄和韩小凡一眼,尤其是目光在虚弱但眼神清亮的韩小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默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 林玄带着韩小凡闪身而入。木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光线昏暗。妇人一言不发,领着他们穿过过道,走下几级台阶,来到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地下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有床铺、桌椅、一个简易的灶台,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引入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 “这里是‘听雨轩’最隐秘的安全屋之一,知道的人极少,绝对安全。”林玄对韩小凡低声道,“这位是陈嫂,自己人。你需要什么,或有什么紧急情况,都可以告诉她。她会负责传递消息和提供必要的物资。” 韩小凡看着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隐秘空间,又看了看面容平静、眼神却透着干练的陈嫂,心中大定,连忙向陈嫂行礼:“有劳陈嫂。” 陈嫂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分内事。你们在此休息,需要什么,敲三下墙壁即可。无事不要随意上去。”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地下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韩小凡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林玄却走到墙边,仔细检查了一遍这里的隔绝阵法,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对韩小凡道:“你先在此安心养伤,恢复体力。陈嫂会按时送饭食和清水来。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通知,不要离开这里半步。” “我明白,林大哥。”韩小凡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那你呢?你要回宗门?外面那么危险……” “我自有分寸。”林玄道,“有些事,必须去做。你在这里,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安心待着,等我消息。”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韩小凡:“好好休息。天枢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保重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完,他轻轻拉开地下室的门,闪身而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过道中。 韩小凡独自坐在静谧的地下室里,听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逐渐平复。他环顾四周,虽然身处地底,光线昏暗,心中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安全,以及一股沉甸甸的、被信任托付的责任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握了握拳,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林大哥,你放心。我韩小凡这条命是你救的,这条线,我一定替你守好! 而林玄,在离开那处隐秘的安全屋后,并未立刻返回玄天宗。他走在清晨渐趋热闹的街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逐渐开张的店铺,行色匆匆的路人。 脑海中,昨夜至今的种种线索,与之前星律阁的发现,天枢城的暗流,苏慕遮的警告,沐雪的身份,星钥的共鸣,青铜古灯的秘密……如同无数条或明或暗的丝线,在他烛微境那更加清明敏锐的思维下,开始尝试编织、推演。 黑虎帮是爪牙,不足为虑。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黑袍“贵客”及其背后的幽冥殿势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寻找特殊星辰气息者(很可能是自己),同时关注星髓古塔。 他们与黑虎帮合作,说明在天枢城地下势力中已有渗透。 韩小凡提及的“水变黑、冒黑气”的功法特性,是一个重要的识别线索。 星律阁中发现的、与“星轨宗”相关的血迹兽皮和青铜古灯,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上古秘辛和对方可能意图的线索。 沐雪作为星宫使者,对星钥和古塔的态度,是关键变量。 自己刚突破烛微境,实力有所增长,但面对幽冥殿这种庞然大物,仍需谨慎隐藏,暗中积蓄力量。 那么,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便清晰了: 第一, 继续深耕星律阁,利用职务之便,重点查阅与“星轨宗”、上古星图异常、天枢星髓古塔建造秘闻、以及可能记载阴邪腐蚀类功法的典籍。同时,尝试接触更高权限的藏书,或从陈执事、周清师兄那里,旁敲侧击了解更多关于古塔近期状况的信息。 第二, 与沐雪取得联系,交换信息,试探星宫方面对近期天枢城异动(包括幽冥殿渗透)的知情程度和态度,并尝试商讨“星钥归塔”的可能性与方式。 第三, 通过“听雨轩”的渠道和韩小凡的暗中观察,持续监控黑虎帮及城内可疑“黑袍”人员的动向,收集更多关于那位“贵客”的情报。 第四, 自身修炼不能放松。烛微境初成,需稳固境界,并开始尝试修炼一些更精妙、威力更大的星术。同时,进一步研究青铜古灯,看看能否发掘出更多破碎的“特性”,或找到修复其一丝的可能。 第五, 与厉北辰、影刹保持联系,确保他们在暗处的行动与自己的计划协同。 思路厘清,林玄的脚步也变得更加坚定。他不再耽搁,朝着玄天宗山门的方向走去。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天枢城迎来了又一个看似平常的白日。 但林玄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已然涌动。 而他,将如同一枚投入这潭深水的石子,或许微不足道,却注定要激起属于自己的、层层扩散的涟漪。 山门在望,星律阁的飞檐一角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开始了。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纸上风雷 星律阁内,光阴的流速仿佛与外界截然不同。当林玄再次踏入那沉静厚重、弥漫着陈旧墨香与灵光微尘的空气时,外界晨起的喧嚣、夜奔的惊险、地穴的阴冷,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悄然滤去,只剩下一片令人心神不自觉沉淀下来的宁谧。 巨大的书架投下静谧的阴影,穹顶星图虚影无声流转,洒落细碎朦胧的星辉。几个早到的执事或埋首书案,或静立架前,只有极轻微的翻页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打破寂静。 陈执事依旧坐在入口处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的账簿换了一本,玉笔在指尖轻转。见到林玄进来,他抬起眼皮,温润的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便又垂眸专注于面前的账目。 林玄心中微凛。陈执事那一眼看似平淡,但他刚刚突破烛微、感知敏锐,总觉得那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刹那,仿佛察觉到了他气息中某些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变化。这位深藏不露的老执事,果然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行礼,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周清师兄已经到了,正在整理一批新送来的、关于东荒近三百年各地灵矿脉变迁记录的玉简。见到林玄,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林师弟来了?昨日那些残卷整理得颇有章法,陈执事都夸你细心。” “师兄过奖,分内之事。”林玄谦道,接过周清递来的一部分玉简,开始按照地域和年代进行分类归档。 工作按部就班,枯燥却需专注。林玄一边熟练地进行着归类,一边将心神悄然沉静下来。烛微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一种对自身状态和环境信息的强大掌控与过滤能力。他可以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让一部分心神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持续接收、分析着周围的一切细微信息。 他能听到隔壁书架后一位老执事翻阅竹简时,指尖摩挲竹片的沙沙声,能闻到远处某卷特殊兽皮典籍散发出的、淡淡的防腐药水气味,能“看”到穹顶星图虚影中,某一颗代表偏远方位的辅星,其光芒比昨日似乎微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这些信息庞杂无比,但在他此刻清明的心境下,却如同流入平静湖面的雨丝,只激起细微的涟漪,并被迅速归入意识的底层,不会干扰他表面的工作。 他也在留意着阁内的交谈——尽管极少。偶尔有执事低声讨论某个古星文异体字的辨识,或某卷地志中疑似矛盾的记载。大多是与典籍校订相关的专业内容。 直到接近午时,阁内钟声轻响,预示着短暂的休息。几位执事放下手中的工作,活动着筋骨,低声交谈起来。话题渐渐从典籍转向了外界。 “……听说了吗?昨夜城北那边好像不太平,巡城司调动了不少人手过去。”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执事压低声音道。 “嗯,早上来的时候,看到巡城司的飞舟从那边方向回来。好像没抓什么人,动静倒是不小。”另一人接口。 “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又是那些地痞帮派争地盘,或者哪个不开眼的散修惹了麻烦。”第三个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咱们天枢城哪天没点鸡毛蒜皮?”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清瘦执事摇头,“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就在巡城司当差,昨儿半夜被紧急召去,天快亮才回来,嘴巴紧得很,但脸色不太对。隐约听到他说,现场有打斗痕迹,还有……某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残留气息,像是……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腐蚀过。” 腐蚀?林玄手中整理玉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脏东西?”有人疑惑。 “嘘……”清瘦执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那种……不太像正经路数的阴邪玩意儿。上面好像吩咐了,对此事低调处理,不许外传。”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起最近宗门贡献点兑换清单上新出的几种丹药。 林玄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工作,心中却波澜微起。巡城司果然去了,而且发现了“腐蚀”痕迹。这与韩小凡的描述吻合。看来,那位“贵客”或其手下,在昨夜并非完全没有出手,或许是在雷彪他们追丢后,亲自或派人去现场勘查过,留下了痕迹。巡城司的“低调处理”,是忌惮对方背景?还是不想引起恐慌? 这时,周清师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卷刚找到的、与星律阁早期建设记录相关的陈旧皮卷,对林玄道:“林师弟,这两卷东西有些意思,提到了阁内一些早期藏书来源的秘辛,甚至……隐约涉及星髓古塔建造初期,从各地搜集‘定星石’和‘观星古法’的旧事。你要不要看看?或许对你理解那些上古星图残片有帮助。” 林玄心中一动,接过皮卷:“多谢师兄。” 周清笑了笑,意有所指般低声道:“咱们星律阁看着清静,其实收藏的东西,有些可是能牵扯出不小的干系。多看看,没坏处。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陈执事方才让我告诉你,下午去一趟阁内‘乙字第七区’,那里有些关于上古宗门标识图谱和禁忌符号考据的冷僻藏书,一直缺人整理,你去帮着归置一下。那里……比较偏,寻常少有人去,正好静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乙字第七区?林玄记下了。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周清话中“牵扯出不小干系”和“比较偏,正好静心”的提点。这绝不是随意的工作安排。 午休时间结束,众人重新投入工作。林玄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周清给的那两卷皮卷。上面果然记录了一些星律阁草创时期的秘闻,提到初代阁主曾游历四方,甚至深入某些上古遗迹,带回了包括“星轨宗”部分星象观测密卷在内的诸多珍贵古籍拓本,奠定了星律阁的藏书基础。其中还提及,天枢星髓古塔的“定星”核心,曾借鉴了某个早已湮灭的古宗门的“观星镇岳”秘法,而那个古宗门的标识,正是一道环绕星辰的弧形轨迹——与“星轨宗”标记高度吻合! 皮卷年代久远,记录语焉不详,但信息已经足够惊人。星轨宗、星髓古塔、观星镇岳秘法……这些线索,与青铜古灯、血迹兽皮、乃至那场导致巡星使观测站毁灭的“终焉回响”战争,隐隐约约似乎能连成一条断续的线。 下午,林玄依言前往“乙字第七区”。那确实是星律阁一层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位于一条狭长通道的尽头,光线比其他区域更加昏暗,书架上的典籍也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认真打理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纸张年深日久的特有霉味。 这里收藏的,多是些偏门、冷僻、或被认为价值不高、难以归类的杂书、图谱、符号汇编、乃至一些无法辨识文字的奇怪抄本。 林玄并不嫌弃,反而升起一股探索的兴趣。他先从清理书架灰尘开始,然后按照书脊上模糊的标签和内容大致方向,重新进行归类。 工作繁琐,但他乐在其中。在这里,他看到了描绘各种奇形怪状上古瑞兽凶兽的图谱(其中一些形态,竟与遗迹晶体记录中那些“未知生命体”的爪痕有模糊的相似之处),看到了记载早已失传的偏僻祭祀仪轨和禁忌符号的残卷(有些符号的扭曲诡谲,看久了令人心神不宁),也看到了大量各个时代、各个地域、各个宗门乃至散修自行绘制的、粗陋不一、错误百出的星图或方位图…… 就在他整理到最靠里一个书架的底层时,手指触碰到了一卷用某种暗褐色兽皮包裹的、异常厚重的书册。抽出时,灰尘簌簌落下。解开磨损严重的皮绳,展开书册。 这不是常见的玉简或纸帛,而是由大量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皮质或绢布碎片,被精心拼贴、装裱在一张张坚韧底板上的“拼贴集”。每一页上,都贴着或画着一种奇特的、非文字非图案的“符号”,旁边用数种不同年代、不同体系的文字(包括古星文、虫鸟文、乃至一些完全无法辨识的符文)进行标注和猜测。 这是一本……上古乃至远古“未知符号”或“禁忌印记”的考据与猜想集!编纂者显然花费了巨大心血,从各种难以想象的渠道搜集了这些诡异符号的拓片或临摹,并试图解读。但大多数符号,旁边的标注都充满了“疑似”、“或为”、“含义不明”、“极度危险勿近”、“某古墓出土伴尸咒文”等不确定和警示性的词语。 林玄一页页翻看,心跳渐渐加速。这些符号千奇百怪,有的如扭曲的人脸,有的似燃烧的星辰,有的像纠缠的触须,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无法形容的混沌墨迹。但其中少数几个,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片颜色暗沉、边缘焦黑的皮质碎片,上面有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残缺不全的符号——一道弧形,弧心处有一个点。 与韩小凡那血迹兽皮上的残符,与“岩”留下的石符标记,与典籍中描述的“星轨宗”标识,核心特征完全一致!旁边的标注写着:“星轨宗?上古观星秘宗标识,多见于其遗留器物及星图锚点。弧绕星,示‘观测’、‘记录’、‘轨迹恒定’之意。亦有‘守护通路’、‘界定坐标’之说。此宗湮灭于‘星陨之乱’前夜,缘由成谜。” 星陨之乱!又是一个与“星陨”相关的词!是“星陨之战”的另一种称呼吗? 他强压心中激动,继续翻找。又在一页上,看到了一个更加复杂、让他瞳孔骤缩的符号——那是一个仿佛由无数细小蠕动的黑暗触须构成的、正在缓慢吞噬一颗星辰的抽象图案。旁边的标注墨迹尤新(相对于其他),显然是后来补充的,字迹潦草而用力:“疑似‘终焉回响’战役中,敌对‘湮灭眷族’所属高等单位标识。具强烈精神污染及现实扭曲特性,见之即危!来源:极秘·破损星舰残骸内部壁画拓片(第七观测站遗物,已封存)。” 湮灭眷族!高等单位标识!第七观测站遗物! 林玄的手指微微颤抖。这符号,与他在星图残片上看到的、标记在嚎风深渊最深处那个“漩涡之眼”旁边的、被黑暗吞噬星辰的符号,何其相似!难道,嚎风深渊深处,存在着与导致第七观测站毁灭的“湮灭眷族”同源,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信息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本不起眼的冷僻符号集,狠狠地拼合上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翻看。在靠后的部分,他又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跳的符号——那是一个简化的、由三道交错弧线托举着一团不稳定光焰的标记。旁边的标注是:“古星文‘辅’之变体?疑与上古某种‘辅助型’或‘增幅型’星力装置或仪式有关。出处:南疆古墓陪葬品铭刻,墓主身份不明,棺椁有被外力强行开启痕迹,此符号刻于内棺底板。” “辅”之变体?联想到青铜古灯上那个“辅”字残迹,以及其展现出的“辅助斩断”、“辅助隐匿”的破碎特性,难道这符号,与青铜古灯的真正用途或来历有关? 林玄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尽迷雾深处的门,门后是无数交错纵横的秘径,每一条都指向更加深邃的黑暗与古老。但他同时也感到,自己手中掌握的线索——星图、星钥、青铜灯、兽皮、符号集——似乎正在这些秘径的入口处,隐隐发光,为他照亮了最初几步的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本《万川诡符考疑辑略》(这是书脊上勉强能辨认出的书名)单独放在一边,准备稍后申请借阅——如此冷僻的书,借阅应该不难。 然后,他平复心绪,继续完成剩下的整理工作。只是,他的心神,已彻底被这本符号集所吸引,仿佛能听到那些沉寂了万古的符号,在书页间发出无声的、却惊心动魄的低语。 当闭阁的钟声再次响起时,林玄才恍然惊觉,一个下午竟然就在这尘封的符号与谜团中悄然流逝。 他抱着那本《万川诡符考疑辑略》,走出乙字第七区,向陈执事登记借阅。 陈执事看了一眼那厚重古旧的书册,又看了一眼林玄,温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此书冷僻,多涉怪力乱神、虚无缥缈之说,且年代久远,真伪难辨。你年纪尚轻,心思当用在正道典籍,夯实根基为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规劝。 林玄恭敬道:“弟子谨记执事教诲。只是近日整理古籍,时见诸多不解之符号标识,心中困惑,想借此书拓宽眼界,以免日后见到类似之物,茫然不识,耽误了阁中正事。” 陈执事闻言,眼中似有微光闪过,不再多言,提笔在账簿上记下:“乙七区,《万川诡符考疑辑略》一册,见习执事林玄借阅,期限三十日。”然后将书册递还。 “谢陈执事。”林玄接过,小心收起。 走出星律阁,夕阳的余晖给古朴的阁楼镀上一层暖金色。但林玄心中,却仿佛沉积了来自时光彼端的、更加沉重而冰冷的阴影。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沉静的楼阁。 纸上风雷,无声惊蛰。 这看似与世无争的书海深处,埋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心动魄。而他的路,似乎也在这无意间的翻阅中,指向了更加古老而危险的源头。 夜幕,再次悄然降临。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灯痕对古符 青云峰的夜,静得能听见星辉流淌的声音。 洞府内没有点灯,林玄独坐石桌前,仅凭窗外漏进的微薄星光与自身眸中那簇温润的“烛火”,凝视着桌上摊开的那本《万川诡符考疑辑略》。厚重的书册在昏暗里像一个沉默的谜团。 他没有立刻去翻动,而是先将怀中那盏青铜古灯取了出来,轻轻放在书册旁边。 古灯冰凉,锈迹斑驳,在星光下显得愈发古拙沉寂。灯盏底部那点曾两次亮起微光的位置,此刻看去,只是一个模糊的凹陷。 然后,他才翻开书册,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直接找到了记载着“星轨宗”残符的那一页。 暗红色的残缺弧线,环绕着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印在泛黄的纸面上。旁边的小字注解,在昏暗光线里需要凝神才能看清:“星轨宗?上古观星秘宗标识……此宗湮灭于‘星陨之乱’前夜,缘由成谜。” 星陨之乱……又一个与“星陨”相关的词。林玄默默记下。 他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青铜灯身。或许是心神都沉浸在书页那个神秘的弧线符号上,一缕极细微的、带着探究与共鸣意念的恒耀星辉,自然而然地,从他指尖流入了灯身锈迹之下。 起初,毫无动静。 但就在林玄即将移开手指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识海里荡开的涟漪。 青铜古灯,那斑驳的灯身,靠近底座刻有模糊“辅”字的位置,突然亮起了一点米粒大小的、温暖的金白色光晕!光晕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在无边黑暗里,点燃了一盏小小的、固执的灯。 几乎同时,书页上那个暗红色的“星轨宗”残符,仿佛被这光晕唤醒,符文的线条竟也极其短暂地、微微流转过一丝暗金色的光泽,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灯与符,在这一刻,隔着纸张与锈迹,完成了一次跨越万古的、无声的共鸣。 林玄呼吸一滞,指尖停在灯身上,感受着那点光晕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意。这不是攻击时的锋锐,也不是隐匿时的柔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承载着时光与约定的……“呼应”。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青铜古灯果然与星轨宗有关!而且,它并非完全沉寂,它能“认识”自己宗门的标识!星轨宗湮灭于星陨之乱前夜,与巡星使的毁灭时间如此接近……它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强压住立刻深入探究的冲动,知道此刻时机和环境都不对。这偶然的共鸣需要更安静、更安全的环境去仔细体会。他缓缓收回手指,那点光晕也随之悄然隐没,古灯重归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他与这盏灯,与那个湮灭的星轨宗,产生了一丝真实的、超越物质的联系。 他定了定神,将青铜古灯小心收回怀中。那点残留的、源自灯身的微暖,透过衣物,熨帖在心口,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然后,他才继续翻阅那本符号集。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关于各种阴邪、扭曲、禁忌符号的记载上,尤其是编纂者充满惊惧的警示旁注。他看到了形容如“似有活物蠕动”、“观之目眩神迷”、“伴强烈不祥预感”等描述,这些符号大多与古老邪祭、禁忌墓葬、或某些早已被正道剿灭的邪魔外道有关。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这一页贴着的,是一小片焦黑脆弱的皮质,上面用暗褐近黑的颜料,画着一个令人极度不适的符号——几道扭曲纠缠、如同溃烂触须般的线条,正缠绕、吞噬着一颗简化星辰的轮廓。旁边标注的字迹显得格外潦草用力:“疑似‘湮灭眷族’所属高等标识。极度危险!具精神侵蚀及现实扭曲特性!来源:第七观测站遗物(已封存)。” 湮灭眷族!第七观测站! 林玄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星图残片上,标记在嚎风深渊最深处那个“漩涡之眼”旁的、同样寓意着黑暗吞噬星辰的符号。也想起了晶体记录中,那些毁灭了观测站的、具有“侵蚀”与“同化”特性的“未知生命体”。 原来,它们有名字——湮灭眷族。 第七观测站,就是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一处。那里果然曾直面过这种恐怖存在,甚至残留了其标识,并被巡星使记录、封存、警告。 那么,嚎风深渊深处的那个同样符号……意味着什么?是湮灭眷族的巢穴?源头?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一股寒意,无声地爬上脊背。他仿佛能透过这焦黑的皮质和扭曲的符号,感受到那股冰冷、贪婪、试图吞噬一切有序与光明的恶意。 他轻轻合上了符号集,没有再往下翻。今晚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沉重,需要时间消化。星轨宗的谜团,湮灭眷族的威胁,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夜色更浓。远处星髓古塔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孤高而重要。 林玄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被印证了。黑袍“贵客”及其背后的势力,很可能与这“湮灭眷族”有关,或者至少,在追寻与之相关的力量。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特殊的星辰气息),也是星髓古塔(或许是想破坏或利用这定住星域的“锚”)。 而自己手中的星钥,需要归位的古塔,想要前往的嚎风深渊,想要找回的开阳碎片……所有这一切,似乎都不可避免地,要与这名为“湮灭”的阴影,发生碰撞。 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险。 他静坐了片刻,让翻腾的心绪渐渐平复。然后,他取出了苏慕遮留下的玉符。 是时候,与这位引路人好好谈谈了。不仅仅是韩小凡的事,也不仅仅是汇报幽冥殿的异动。他需要更清楚地了解,玄天宗,或者说天枢城的正道力量,对于这些潜藏在历史尘埃与当前阴影下的威胁,究竟知道多少,又准备如何应对。 他将一段简要却关键的神念刻入玉符:提及黑虎帮背后的黑袍人及其功法异状,点明对方对星髓古塔的关注,隐晦询问宗门对类似“上古邪异符号”及“可能威胁古塔之隐患”的知情与防备程度,并约请面谈。 玉符微光一闪,信息送出。 接着,他又处理了“听雨轩”的紧急联络,将韩小凡已安全、以及黑袍人相关情报上报。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松下来,吹熄了桌上并不存在的灯烛(他本就没点),只凭星辉视物。洞府内一片静谧,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怀中青铜古灯那几乎感觉不到的、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下那座流淌星辉的古塔。 塔身巍峨,沉默地镇守着这片大地与星空。但它知道吗?在它所照耀不到的深渊里,在时光遗忘的角落里,有些本该湮灭的东西,正蠢蠢欲动,将阴影再次投向人间。 而他自己,这个刚刚点亮“烛火”、看清些许前路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站在了风暴将至的隘口。 星轨宗的灯,湮灭眷族的影,古塔的光,还有他自己心中的痕。 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将来,纠缠碰撞,迸发出决定命运的火光。 夜还很长。他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落子。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塔影之下 苏慕遮的回信,是在次日午前,通过星律阁内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到林玄手中的。并非玉符传讯,而是一卷夹杂在待校订古籍中的、看似普通的空白竹简。当林玄以特定频率的星辉拂过简身时,几行清逸却隐含锐气的字迹才缓缓浮现: “戌时三刻,塔林西侧,‘观星亭’。独自前来。事涉古塔与宗门隐秘,慎。” 言简意赅,却让林玄心头微凛。塔林位于玄天宗后山,紧邻星髓古塔的防护大阵外围,是历代宗门先贤长眠之地,也是宗门内戒备森严、气氛肃穆的禁地之一。苏慕遮将见面地点选在那里,且强调“独自”、“事涉古塔与宗门隐秘”,足见此次会面所谈之事,非同小可,且可能极为敏感。 一整天,林玄在星律阁内如常工作,整理典籍,翻阅资料,甚至又去了趟乙字第七区,将那本《万川诡符考疑辑略》中关于“湮灭眷族”标识和几种常见阴邪腐蚀类功法特征记载的几页,用心记下。他表现得平静专注,与往日毫无二致,唯有偶尔望向窗外远处那巍峨塔影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凝重。 烛微境带来的不仅是洞察力,更有对自身情绪和气息近乎完美的控制。即便心中念头百转,表面也不会泄露分毫。 日影西斜,闭阁钟响。林玄随着人流离开星律阁,回到青云峰洞府。他没有做任何特殊的准备,只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天宗外门弟子常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青铜古灯贴身藏好,星图残片和定位晶石亦妥善安置。他没有携带“破晓”,在宗门禁地私下会面,携带兵刃反显可疑。 戌时初,天色已完全暗下。林玄离开洞府,不疾不徐地朝着后山塔林方向走去。他没有御剑,也没有使用任何显眼的身法,只是如同一个晚饭后随意散步的普通弟子,沿着山道石阶,一步步向上。 越靠近后山,人迹越少。参天古木遮蔽了星光,只有沿途石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芒,照亮着蜿蜒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偶尔能听到风吹过塔林时,檐角铜铃发出的空灵悠远的轻响,更添几分幽寂肃穆。 塔林入口,有身穿玄色执法袍的弟子值守。见到林玄,一名弟子上前盘问:“此处乃宗门禁地,寻常弟子不得擅入。师弟何事前来?” 林玄早已准备好说辞,从容行礼道:“这位师兄,弟子林玄,奉星律阁陈执事之命,前来塔林‘观星亭’附近,核对一份古籍中提及的、关于古塔早期奠基方位的记载,需实地查看星位与古碑刻文对照。”他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符,以及一枚陈执事平日用于签署普通文书、并无特殊权限的印鉴痕迹——这痕迹是他今日工作时巧妙拓印下来的,足以应付一般盘查,又不会真正牵连陈执事。 值守弟子检查了玉符,又看了看那印鉴痕迹,微微蹙眉。星律阁的弟子因研究需要申请进入塔林外围(非核心墓葬区)的情况偶有发生,但多在白日。不过规矩并未明确禁止夜间,且对方理由正当,印鉴无误。 另一名年长些的执法弟子打量了林玄几眼,见他气息沉稳,眼神清明,不似奸猾之辈,便开口道:“既是星律阁公务,可入。但仅限于‘观星亭’及附近碑林区域,不得深入塔林核心,不得损坏任何碑刻草木,亥时之前必须离开。我们会记录在案。” “多谢师兄,弟子明白。”林玄再次行礼,从容踏入塔林。 一入其中,环境顿变。苍松翠柏之间,矗立着一座座形制古朴、高低不一的石塔,皆是历代对宗门有重大贡献的先贤埋骨之所。石塔上刻满铭文,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散发着岁月与荣光沉淀的厚重气息。一条白石小径在塔林间蜿蜒,通向深处。 林玄沿着小径前行,步履轻缓,神识却悄然外放,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塔林内静谧异常,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叶响。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缓缓扫过,应是塔林的暗哨守卫,但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观星亭”位于塔林西侧边缘的一处矮丘上,四角飞檐,结构简朴。亭子本身并无特殊,但其位置恰好可以无遮挡地仰望不远处的星髓古塔——那庞然大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显巍峨磅礴,塔身不知何种材质构筑,非金非玉,流淌着实质般的、柔和的青白色星辉,照亮了周围大片区域,仿佛将一片凝固的星河搬到了人间。塔身表面隐约可见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脉络,随着星辉流转而明灭不定,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浩瀚力量与深邃奥秘。 仅仅是站在这里,仰望古塔,林玄就感到丹田处的恒耀星痕微微发热,与古塔散发的星力产生着一种宏大而和谐的共鸣。怀中的黑色定位晶石,也似乎受到了牵引,内蕴的那点星芒跳动得略微活跃了一丝。而青铜古灯,则依旧沉寂,只是那点灯盏底的微光处,传来一丝极淡的、仿佛对眼前宏伟星力造物的“敬意”或“熟悉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玄步入亭中,亭内空无一人。石桌上放着一壶两杯,杯中茶水尚温。他在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的古塔牢牢吸引。 这不仅仅是一座塔,更是人族在此方星域立足的基石,是上古智慧的巅峰结晶,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枢纽,也是当前一切暗流试图冲击的目标。它如此强大,又似乎……如此孤独地镇守于此。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融于夜风的脚步声从亭外传来。林玄转头,只见苏慕遮一袭白衣,宛如月下幽兰,悄然出现在亭口。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师姐。”林玄起身行礼。 苏慕遮微微颔首,步入亭中,在林玄对面坐下。她先给自己和林玄各斟了半杯茶,然后才抬起眼眸,看向林玄。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你传讯中所言之事,我已初步查证。”苏慕遮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如玉磬,“黑虎帮背后确有不明势力介入,巡城司在城北发现的‘腐蚀’痕迹,宗门执法堂也已秘密接手调查。初步判断,非本土邪修手段,其能量性质阴寒污秽,带有强烈的‘湮灭’与‘侵蚀’特性,与古籍中记载的某些域外邪魔或上古禁忌之术有相似之处。” 她顿了顿,看着林玄:“你提到对方关注星髓古塔。最近一月,古塔外围的‘诸星感应大阵’及地脉灵力流向监测,确实记录到数次极其微弱、来源不明、意图窥探的异常波动。波动特征与你描述的‘腐蚀’能量有隐约相似之处,但更为隐蔽高明,若非提前留意,几乎无法察觉。” 林玄心中一沉。果然,对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古塔! “宗门高层对此有何决断?”林玄问道。 苏慕遮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事已惊动掌门与几位太上长老。但正因事关古塔,牵扯太大,反而投鼠忌器。目前尚无法确定对方具体身份、实力、以及确切目的。是孤立的邪魔外道觊觎古塔之力?还是某个隐世邪宗的试探?抑或是……更麻烦的、与上古某些禁忌存在相关的卷土重来?在没有确凿证据和把握之前,宗门不宜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她看向林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的提醒很及时。执法堂和‘天听院’(玄天宗情报机构)已加强了对古塔及天枢城可疑动向的监控。但你需明白,宗门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涉及古塔,必须慎之又慎。” 林玄点头表示理解。宗门有宗门的顾虑和节奏。 “你传讯中,还隐晦提到了‘上古邪异符号’。”苏慕遮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你在星律阁,可是有所发现?” 林玄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信息以获取更多情报。他从怀中取出那本《万川诡符考疑辑略》的复刻摘要玉简(已抹去关于星轨宗和青铜古灯的具体关联),将其中关于“湮灭眷族”标识及几种阴邪腐蚀符号的记载影像激发出来,呈现在石桌上方。 “弟子近日整理冷僻典籍,偶见此书。其中一些符号记载,与巡城司发现的腐蚀痕迹、以及师姐所言古塔遭遇的窥探波动特征,颇有相似之处。尤其是这个,”他指向那个扭曲吞噬星辰的符号,“书中标注,疑似名为‘湮灭眷族’的恐怖存在所属标识,特性描述为‘精神侵蚀’、‘现实扭曲’,来源注明是‘第七观测站遗物’。” “第七观测站……”苏慕遮凝视着那个令人不适的符号,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震动。她显然知道些什么。“你看得没错。此符号确与宗门核心秘档中记载的、上古某个大敌有关。‘第七观测站’……那是巡星使时代的一处边境前哨,其毁灭正是与这所谓的‘湮灭眷族’有关。” 她抬起头,看向林玄,语气严肃:“林师弟,你能注意到并联想至此,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但此事水深,远超你想象。‘湮灭眷族’并非寻常邪魔,它们是秩序与存在的对立面,是渴望将一切归于混沌虚无的恐怖。若真是它们或其爪牙在暗中活动,图谋古塔,那将是波及整个天枢星域,乃至更广阔范围的巨大灾难。” 林玄沉声道:“弟子明白其中利害。正因如此,才觉得不能坐视。师姐,宗门秘档中,对‘湮灭眷族’可有更多记载?比如,它们有何弱点?如何辨别其渗透?嚎风深渊……是否与它们有关?”他最后的问题,问得有些突兀,却是关键。 苏慕遮深深看了林玄一眼,似乎对他知道“嚎风深渊”这个名字并不意外。“宗门秘档不全,大多亦是上古残存记载。只知‘湮灭眷族’畏惧纯粹而强大的秩序之力,尤其是与周天星辰共鸣的正道星力。星髓古塔,便是此类力量的集大成者。至于嚎风深渊……”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那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也是空间结构极其混乱险恶的绝地。秘档中提及,那里确实曾是与‘湮灭眷族’交战的前线之一,残留着大量战争痕迹与危险。你为何问及此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玄坦然道:“弟子在星律阁亦曾见过一些指向该处的残缺星图记载,心中好奇。若此地果真与‘湮灭眷族’有关,那对方关注古塔,是否也可能想打通或利用通往此类区域的路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苏慕遮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不排除此种可能。古塔稳固星域,亦有镇压、隔绝某些危险时空裂隙的效用。若‘湮灭眷族’或其追随者想大规模降临或唤醒什么,破坏或干扰古塔,确实是关键一步。” 她看向林玄,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郑重:“林师弟,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此事我已禀明师尊(玄天宗某位实权长老),他会关注。但你切记,此事绝不可再对他人提起,包括你身边亲近之人。在宗门做出明确决断和部署前,你需保持低调,继续在星律阁潜心修习,莫要擅自行动,以免引来杀身之祸,也打乱了宗门的布局。” “弟子谨记师姐教诲。”林玄郑重应下。他得到了部分想要的答案,也确认了宗门高层已经警觉,这便够了。 “另外,”苏慕遮语气微转,“你救出那个叫韩小凡的市井少年,做得不错。但将他安置在‘听雨轩’的暗桩,也并非万全。宗门内,我已为你申请了一处更隐蔽、也更安全的洞府凭引,位于‘墨竹峰’下,那里灵气虽不如青云峰浓郁,但胜在僻静,且有简单的宗门阵法掩护,你可将他暂时安置过去。这是凭引。”她递过一枚墨竹形状的玉符。 林玄接过,心中感激:“多谢师姐!” “不必谢我。”苏慕遮起身,望向不远处辉光流淌的星髓古塔,白衣在塔光星辉映照下,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守护宗门,守望星塔,本是玄天弟子份内之事。林师弟,你天资卓绝,心性亦佳,更难得的是有此敏锐洞察与担当。望你勤加修行,早日成长起来。这世间的风雨,不会永远由前辈们遮挡。”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林玄微微颔首,便转身飘然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塔林的夜色与星辉之中。 林玄独坐亭中,看着手中温润的墨竹玉符,又望向那巍峨沉默的星髓古塔。 塔影如山,镇压四方。但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平静的塔影之下,暗潮已然汹涌。 苏慕遮透露的信息,验证了他的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宗门已然知晓并开始应对,这算好消息。但对手是“湮灭眷族”这种上古恐怖存在或其爪牙,形势之严峻,远超普通宗门争斗。 他缓缓饮尽杯中已凉的茶水,站起身。 路还很长,敌人很强。但正如苏慕遮所言,他需要更快地成长。 烛微境,只是开始。 他将墨竹玉符收起,最后看了一眼那流淌星辉的巨塔,转身走下矮丘,沿着来路,悄然离去。 塔林重归寂静,唯有古塔永恒的光芒,无声地照耀着这片沉睡的先贤之地,也照耀着山下那座繁华与危机并存的天枢城。 夜色更深,星光更冷。但林玄的心中,那簇初生的“烛火”,却燃烧得更加明亮而坚定。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星律阁初谒 玄天宗内山,气象与外界迥异。不再是天枢城那般的喧嚣鼎沸,也非古塔内的死寂苍凉,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灵韵的静谧深沉。千峰竞秀,万壑藏云,无数殿宇楼阁依山而建,掩映在古木灵藤之间,飞檐翘角在流转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灵鹤清唳,划破长空,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林玄手持内门弟子令牌,依照指引,穿行于蜿蜒的山道与悬浮的虹桥之间。令牌上微光流转,让他得以畅通无阻地穿过一层层无形的宗门禁制。越是深入,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是浓郁,甚至隐隐能感知到地底深处有庞大的灵脉在缓缓呼吸,吐纳着天地精华。 他所选的洞府位于一座名为“听竹峰”的山腰处,环境清幽,四周遍植凤尾灵竹,风过处,万竹摇曳,发出沙沙清响,如泣如诉,又似大道纶音。洞府内设施一应俱全,有修炼静室、丹房、灵兽室,甚至还有一小片引了地脉灵泉的药圃。更重要的是,此地星辰之力虽不及古塔内精纯狂暴,却格外平和易感,对于需要时常感悟星辰的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他并未在洞府久留,略作整理,便动身前往星律阁。 星律阁位于主峰“天枢峰”的侧面一座稍矮的山峰之上,整座山峰仿佛被削平,其上矗立着一座通体由某种暗青色星辰石砌成的巨殿。殿宇并不如何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古朴厚重,飞檐之上并未雕刻龙凤异兽,而是镶嵌着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排列的奇异宝石,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朦胧而恒定的清辉。殿门前矗立着两座石碑,非龙非龟,而是形似蜷缩的星獬,威严肃穆。 踏入殿门,一股带着书卷气息与淡淡檀香、同时又混合着星辰运转特有的玄奥韵律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穹顶极高,上面绘制着浩瀚的周天星图,星辰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极其缓慢却真实的轨迹在缓缓移动,洒下柔和清辉,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置身星空之下。 大殿四周,是一排排高及穹顶的巨大书架,其上陈列着无数玉简、兽皮卷、金石拓片,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不少身着星律阁特有淡蓝色服饰的弟子穿行其间,或静坐阅读,或低声交流,或对着一些复杂的星盘、阵图推演计算,整个氛围安静而专注。 林玄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他这张生面孔,以及身上那尚未更换的、略显破损的青衫,在这井然有序的星律阁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周身那股初入凝辉境却异常沉凝的气息,以及眼眸深处那仿佛倒映过星穹生灭的独特神采,让人无法忽视。 一名看起来像是值守弟子的青年走了过来,神情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这位师弟面生得很,来我星律阁有何事?”他注意到了林玄腰间的内门弟子令牌,语气稍缓。 林玄拱手道:“这位师兄有礼,新晋内门弟子林玄,奉录功殿赵长老之命,前来星律阁报到。” “林玄?”那值守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恍然,“你就是那个塔试得了‘甲上’,却选择来我们星律阁的林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顿时,更多的目光从书卷、星盘后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不信与质疑。星律阁虽重要,但平日更重积累与悟性,极少有塔试评价如此之高、明显战力强横的弟子主动选择这里。 “正是弟子。”林玄面色平静,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目光。 值守弟子收敛了神色,多了几分郑重:“原来如此。林师弟请随我来,云胤师祖已知晓此事,吩咐你来了便直接去‘观星台’见他。” “有劳师兄引路。” 跟随着值守弟子,穿过层层书架与回廊,越往深处走,那股星辰道韵便越是浓郁。最终,他们来到大殿后方,推开一扇看似普通、实则刻画着无数细密空间阵纹的木门。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片露天的巨大平台——观星台。 平台以白玉铺就,光滑如镜,边缘立着几座造型古拙的青铜星晷与浑天仪。而平台中央,一位身着宽大深蓝色星纹道袍,长发披散,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正仰望着天空。此时虽是白昼,但在他头顶那片天穹,却仿佛被单独割裂出来,显化出清晰的夜空景象,繁星点点,银河垂落,与周围白日的天空形成奇异的对照。 引路的弟子恭敬行礼后便悄然退下。 林玄静立片刻,感受到前方那道身影与周遭天地、与头顶那片幻化星空浑然一体的气息,知道这便是星律阁主事,云胤真人。他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等待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胤真人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许,相貌清癯,五官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他刚才仰望的星空,里面仿佛有星云生灭,宇宙轮转。他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看透本质的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玄?”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缥缈,像是从星空中传来。 “弟子在。”林玄躬身行礼。 “赵乾师兄已传讯于我。”云胤真人缓步走来,脚步落在白玉地面上,无声无息,“甲上之评,却择我星律阁,说说你的道理。”他没有问原因,直接问道理。 林玄心知这是第一重考较,沉吟一瞬,坦然道:“弟子以为,星者,辰之集合,循轨而行,自有其律。力源于星,则当明其律,循其法。星律阁观星测辰,推演法则,乃是直指星辰本源之道。弟子愚见,杀伐为用,律法为体,明体方能达用,根基深厚,方可行稳致远。”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星陨阁或自身隐秘,只从修行常理出发,阐述选择星律阁的“道理”。 云胤真人听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尚空谈,知其所求,尚可。”他话锋一转,“既入星律阁,便需守星律阁的规矩。此处无速成之法,唯有水滴石穿之功。你初来,便从‘校订星图’开始吧。”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黑色令牌飘到林玄面前,令牌正面刻着“星律”二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此乃你身份凭信,亦可记录贡献。那边丙字区域,‘荒古星域残卷’第三架,有些观测记录年代久远,星位偏移,需以当前星象重新校订勘误。完成三卷,无误,再来见我。” 说完,他便不再看林玄,重新转过身,仰望着那片幻化的星空,仿佛与星辰对话,才是他唯一关心之事。 林玄接过令牌,入手微沉,知道这便是他在星律阁的起点。他看了一眼云胤真人那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的背影,没有再多言,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观星台。 重新回到那座星空大殿,按照指引找到丙字区域。这里相较于前面更加安静,书架上也落着些许灰尘,显然平日少有人至。他找到第三架,上面堆放着不少材质各异、看起来颇为古老的卷轴与玉简,正是“荒古星域残卷”。 他随意取下一卷不知名兽皮制成的星图,展开。上面绘制的星辰轨迹、星官命名都与现今通行的星图有细微差别,且因年代久远,灵力流失,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校订星图,并非简单的临摹修改。需要以自身神识沟通星辰,感知其真实位置与轨迹,再与古图对照,找出谬误,还要理解古人观测时的视角与可能存在的误差原因。这需要极其扎实的星辰知识、强大的神识以及对星辰之力精准的感知。 这对寻常刚入凝辉境的弟子而言,可谓枯燥且艰难。 但林玄看着那繁复而古老的星图,感受着其中记录的、可能来自遥远过去的星辰信息,眼中非但没有畏难,反而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这或许,正是他了解这片星穹历史、印证脑海中那些来自“星陨之战”碎片记忆的绝佳途径。 他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铺开星图,神识缓缓沉入其中,同时分出一缕意念,尝试与冥冥中的周天星辰建立联系,开始了他在星律阁的第一项功课。 指尖轻轻拂过古老兽皮上略显模糊的星辰刻痕,他的心神,已悄然跨越了万古时光,沉浸于星辰的轨迹与岁月的谜题之中。他知道,这条路,他选对了。 (第六十三章 完)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天枢暗流 离了那喧嚣与野性并存的野集,脚下的土路渐渐被夯实的官道取代。道旁,人烟的痕迹如同渐浓的墨迹,零星的田庄散落,几处简陋的茶棚飘出粗茶的暖香,招呼着南来北往的旅人。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草木与兽腥,而是混杂了尘土、汗水与远处炊烟的人间气息。 石猛一马当先,阔步前行,那柄巨剑扛在肩上,仿佛为他披荆斩棘已是习惯。沐雪依旧白衣不染尘,步履轻盈,似足不点地,与这渐染凡尘的景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仿佛一幅山水画中走出的仙子,偶然临凡。林玄居中,默运玄功,感受着地脉血灵芝的药力如温润的溪流,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气海,右臂的伤处传来阵阵麻痒,是血肉正在顽强重生。 行至一处高坡,石猛停下脚步,粗犷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伸手指向前方:“林兄弟,沐仙子,看!” 林玄应声抬头,目光越过坡下稀疏的林木,投向远方。只一眼,他便觉呼吸一窒,心神为之所夺。 但见天地相接之处,一座雄城拔地而起,其势磅礴,宛若沉睡的太古神只,横亘于苍茫大地之上。夕阳正欲敛去最后一道余晖,将那漫天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绛紫,而这座巨城,便在这恢宏的背景下,显露出它沉默而威严的轮廓。 城墙高耸,几欲刺破云层,墙体并非凡俗砖石,而是一种隐泛暗银幽光的奇异岩石,宛如星辰碎片熔铸而成。落日的金光斜斜掠过,墙面上无数微小的晶体折射出万点碎金,又与城池上空那一层若有若无、流淌着淡金符文的透明光罩交相辉映。那光罩,便是天枢城的命脉所在——“周天星斗大阵”。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呼吸着的琉璃穹顶,将城内外的世界悄然分隔,光晕流转间,隐有星辰幻灭、轨迹生涩的道韵,令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 “那就是天枢城了。”石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又有一丝习以为常的感慨,“每次见这‘周天星斗大阵’,都觉着自个儿像蜉蝣望青天,渺小得很。传说这阵法能引动地脉与周天星力,一旦全力运转,元婴老祖亦难越雷池半步!” 林玄默然感应,发觉越是靠近城池,周遭的天地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且变得温顺有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过。他体内那源自紫微星痕的星力,竟也在这环境下活泼泼地跃动起来,与那大阵、那城墙隐隐生出微妙的共鸣。这座城,本身便是一件夺天地造化的巨型法器。 沐雪清冷的目光掠过那浩瀚的光膜,最终定格在城池中心方向,那里,一座异常高耸的塔形建筑阴影,在暮色与光晕中若隐若现。她的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涟漪,似确认,似追忆,旋即又恢复了万年寒潭般的平静。 随着人流走近,压迫感愈发强烈。城墙投下的阴影绵长而深邃,巨大的城门洞开,如同巨兽吞吐生灵的口器。门洞上方,“天枢”二字铁画银钩,笔意纵横,隐隐有星力流转不息,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城门口车水马龙,排起长龙。守城的卫兵身着制式亮银灵甲,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稳,竟无一不是炼气中后期的好手。盘查细致入微,秩序井然。 轮到林玄三人时,卫兵队长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在沐雪那超然出尘的气质与石猛身上尚未散尽的悍勇煞气上顿了顿。 “姓名,来历,入城所为何事?”队长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石猛立刻换上惯有的江湖笑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递过一个装有灵石的布袋:“军爷辛苦,俺叫石猛,这是俺师弟林玄,师妹沐雪。俺们是北边来的散修,刚在陨星山脉外围碰了碰运气,猎了些皮毛货,回城休整补给。”他刻意将范围限定在“外围”,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队长掂了掂灵石,目光又扫过林玄吊着的伤臂——这在刀头舔血的散修中实属寻常,未发现明显疑点,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城规,不得私斗,不得随意飞行,安分守己,莫生事端。” “晓得,晓得,多谢军爷通融。”石猛连连拱手。 穿过那幽深似无尽头的城门洞,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嚣的声浪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三人淹没。眼前是一条宽阔得惊人的青石主街,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排奔驰,路面光滑如镜,映照着两侧鳞次栉比的楼阁飞檐。丹药坊里飘出奇异药香,兵器铺中寒光闪烁,符箓店门前灵光氤氲,更有酒旗招展,茶肆喧闹,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修真红尘画卷。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有神情倨傲、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有眼神警惕、浑身透着血火气的佣兵猎户;有满面风尘、精于算计的行商坐贾;亦有为生活奔波的寻常百姓。灵兽坐骑嘶鸣,奢华车驾徐行,偶尔有被特许的流光低空掠过,划破喧嚣的空气。 这里的灵气更为浓郁活跃,虽略显驳杂,却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无限的可能。天枢城,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炉,汇聚着财富、力量、欲望与秘密,既是机遇之地,亦是险恶之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猛熟门熟路,引着二人避开最拥挤的主道,拐入一条名为“青云巷”的稍显清静的街道。巷内店铺不再那般张扬,却更显底蕴。最终,他们在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前停下。客栈门面古朴,隐隐有阵法波动流转,显得安静而可靠。 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安顿好行李,三人聚于林玄房中。石猛谨慎地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脸上惯有的豪爽笑容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林兄弟,沐仙子,情况比俺想的要复杂些。”他压低声音,“青阳宗的事,在城里已经不算秘密,但官面上的说法,是‘宗门内部修炼邪功,引动地火反噬,自取灭亡’。” “邪功反噬?”林玄眼中寒芒一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颠倒黑白的污蔑,如同在师门血痕上又撒了一把盐。 “哼,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屁话!”石猛啐了一口,继续道,“但蹊跷的是,城主府和三大宗门(玄天宗、神兵门、妙音阁)都默认此说,意在稳定人心。可暗地里,关于有‘青阳余孽’携宗门重宝逃脱的风声,却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里传得有鼻子有眼。‘暗影楼’已经挂出了暗花,虽未指名道姓,但描述特征,与林兄弟你……颇有几分吻合。看来,那幕后黑手,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林玄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自己不仅背负血海深仇,更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这天枢城,看似安全,实则杀机四伏。 沐雪静坐一旁,素手轻抚茶杯边缘,仿佛在感受瓷器的温凉。她忽然抬眸,目光清冷:“漩涡将起,何以为舟?” 石猛闻言,精神一振,接过话头:“沐仙子问到了关键!十日后,正是天枢城五年一度的‘升仙大会’!由城主府与三大宗门联合举办,三十岁以下、炼气五层以上的青年才俊皆可参与!这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他看向林玄,目光灼灼:“林兄弟,你年纪、修为、心性、战力,无一不是上之选!只要在大会上崭露头角,加入任何一家宗门,便是鲤鱼跃过了龙门!届时,你便是宗门弟子,受门规庇护,那些宵小之辈,岂敢再明目张胆?更重要的是,唯有进入宗门核心,你才能接触到更高的层面,才有望查明真相,为师门雪恨!” 加入宗门?林玄心神震动。这确是一条光明正大且相对稳妥的路径。不仅能暂得安全,更能获得系统的传承与资源,加速成长。他下意识地看向沐雪,寻求她的意见。 沐雪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宗门者,此界规则之载体,亦是登天之阶梯。可往。”她的肯定,宛如定海神针,让林玄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好!”林玄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磐石般坚定,“那我们就参加这升仙大会!” 石猛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林玄未受伤的左肩:“俺就知道林兄弟非池中之物!这十天,你务必全力疗伤,巩固修为。俺去摸清大会的门道,看看考核些什么,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沐仙子若有安排,尽管吩咐。” 计划既定,三人心中稍安。石猛起身外出打探消息,沐雪也翩然回房。 房间内安静下来。林玄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幕已然降临。天枢城内却是灯火璀璨,无数莹石如星辰般点缀在街道楼宇之间,与夜空中的真实星斗遥相呼应。远处城池中心,那座名为“星髓古塔”的建筑,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星辉,与上空的周天星斗大阵浑然一体。 这座城市,光华万丈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升仙大会,是机遇,亦将是新的战场。前路艰险,但少年眼中的火焰,已被这浩瀚星城点燃,再无退缩之意。他盘膝坐回榻上,收敛心神,引导着体内星力与药力,缓缓运转周天,为十日后的风云际会,积蓄着力量。 窗外的星光与城光交织,落在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上,明暗不定,仿佛预示着他即将踏入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却也通往苍穹的星之路。 (第十三章完)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星芒枪诀 环形山盆地边缘,七彩的星辰光柱如同亘古存在的壁垒,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靠近到此处,那力场已然强大到如同实质,空气扭曲,光线折射,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背负着山岳在逆流前行。 林玄与炎阳停在力场边缘,面色都凝重到了极点。炎阳尝试着射出一支试探性的火焰箭矢,箭矢刚进入光柱范围,便被无数道细碎的星辰光束绞杀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好可怕的阵法!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炎阳倒吸一口凉气,这天然阵法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 林玄默然不语,他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紫微星痕上。星痕与那中央的星核陨铁共鸣越来越强,仿佛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他隐隐感觉到,这力场并非纯粹的排斥,更像是一种……考验?一种对同源力量的识别与接纳? 他回想起之前利用力场淬体的经历,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或许……可以试试。”林玄沉声道,“这力场与我的星力同源,它排斥一切异种能量,但对我……或许有一线生机。” “太冒险了!”炎阳立刻反对,“一旦力场判定你为入侵者,瞬间就会将你撕碎!” “没有其他选择了。”林玄目光坚定地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星核陨铁,“幽冥殿不知何时会来,我们耗不起。而且……”他顿了顿,感受着识海中紫微星痕那无比渴望的悸动,“我感觉,它在召唤我。” 炎阳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劝阻无用。她深吸一口气,将赤凰弓握紧:“好!你若执意要试,我便在此为你护法!若有异动,我会尽全力接应你出来!” 林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周身护体星力尽数收敛,只留下最本源的、与紫微星痕同源的那一丝精纯星力在体内流转。他放松身心,不再抵抗外围的力场,反而尝试着将自己融入其中,如同水滴渴望回归大海。 他抬起脚,缓缓地,一步踏入了那七彩光柱流转的力场范围! “嗡——!”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整个力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道七彩光束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骤然向他汇聚、缠绕、挤压!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这个“异物”彻底碾碎! 林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渗出鲜血!他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星辰风暴的中心,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在承受着毁灭性的冲击! “林玄!”炎阳在外围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林玄识海中的紫微星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精纯、古老、带着无上威严的星辰本源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与那星核陨铁,与这整个天然力场,同出一源!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同源的气息,那原本狂暴的、充满攻击性的七彩光束,骤然一滞!它们依旧缠绕着林玄,但那恐怖的撕扯力却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如同母亲拥抱游子般的压力,虽然依旧让人难以承受,却不再充满毁灭性。 力场,认可了他! 林玄心中狂喜,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运转紫微星痕,引导着自身的星力,与周围的力场能量缓缓交融。他如同一个在狂涛骇浪中找到了节奏的冲浪者,开始艰难地、一步一顿地,向着中央的星核陨铁挪动。 每前进一步,压力就倍增一分,但对星辰之力的感悟却也深刻一分。他的身体在力场的压迫下进一步被淬炼,星力在交融中变得更加精纯。 这段不过百丈的距离,他却走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当他终于来到那悬浮的星核陨铁面前时,整个人几乎虚脱,浑身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星辰! 他伸出手,颤抖着,缓缓触向那块暗紫色的、内蕴星云的奇异金属。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星核陨铁的刹那—— 异变再生! 星核陨铁猛地一震,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星辰之光构成的虚影,自陨铁之上升腾而起!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出是一个人形,手持一杆由星光凝聚的长枪,一股不屈、征战、破灭一切的惨烈枪意,如同洪荒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力场! 星辰战魂! 守护此地最后考验!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那星辰战魂虚影抬手一枪,便向着林玄直刺而来!这一枪,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星辰运转、生灭轮回的至理,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洞穿虚空,湮灭万物! 林玄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他体内星力几乎耗尽,如何能抵挡这堪比凝辉境巅峰、甚至更强的一枪?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在这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与紫微星痕的传承被激发到极致!他福至心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利用力场淬体时感受到的星辰运转轨迹,以及那无名前辈玉简中提到的只言片语,还有自身“碎星指”那凝聚一点、破灭一切的意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武器,便以指代枪!体内残存的所有星力,连同紫微星痕的本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一股凌厉、霸道、仿佛要刺破苍穹、引动周天星芒的枪意,自他指间勃然爆发! 他迎着那刺来的星光长枪,一指点出! 意念化枪·星芒初现! “叮——!” 如同两颗流星对撞!指尖与枪尖精准地对碰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金玉交击的脆响!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枪道真意的精神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林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指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但那星辰战魂虚影刺出的那一枪,也被他这蕴含自身全部精气神、模仿自创的一指,硬生生地挡了下来!并且,那虚影变得模糊了几分,它那纯粹的枪意,似乎有一部分,被林玄这一指引动、吸纳! 倒飞中的林玄,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那星辰战魂的枪意,那力场中蕴含的星辰轨迹,与他自身对“碎星指”的理解,以及紫微星痕传承中关于力量运用的模糊信息,在这一刻,如同破碎的镜片,在生死压力下,被强行拼接、融合、升华! 一套玄奥莫测、引动周天星芒、注重凝练与穿透的枪法运转路线与意境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九天星芒枪诀》! 基础三式:星芒初现、流星逐月、星陨八荒! 这不是实体秘籍,而是意境的传承,是那星辰战魂守护的、真正与这星核陨铁相匹配的攻伐之术! “噗通!”林玄重重地摔落在力场边缘,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剧痛无比,精神却因那突如其来的枪诀传承而亢奋无比。 那星辰战魂虚影,在发出一击并传递出枪诀意境后,似乎完成了使命,缓缓消散,重新融入了星核陨铁之中。周围那庞大的星辰力场,压力也骤然减轻了大半。 炎阳立刻冲上前,将林玄扶起,看到他虽然狼狈,但眼神晶亮,气息中更隐隐多了一股凌厉无匹的锋芒,不由得惊疑不定:“你……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林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远处那仿佛变得温顺了许多的星核陨铁,露出一丝苍白而兴奋的笑容。 “我拿到了……通往强者之路的……钥匙。” (第四十章 完) 喜欢恒耀星痕请大家收藏:()恒耀星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