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影后成了女高中生》 1、活人微死 春神曲/文 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5.5.20 ------------------- “听说了吗?” “网球王子u-17世界杯决赛,下个月就要播出了。” 路过的两个女高中生兴奋地讨论着,声音传入梨纱耳中。 那不是弟弟最喜欢的动漫吗? 那些年,病床上的少年和死神抢时间,只为了能看到故事结局。 医生说他撑不过两年,可他硬是咬着牙,撑了整整五年。 “梨纱姐……我等不到结局了……” “梨纱姐,答应我,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少年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冬夜。 直到最后,他不放心的依然是她,害怕留下她一个人。 梨纱捂住胸口,迟来的痛,几乎要吞噬了她。 已经更新到世界杯篇了吗? 要是那孩子还在的话…… 喉头泛起酸涩,梨纱摘下墨镜。 马路对面,商厦的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她最新的珠宝广告。她对着镜头,展露被媒体盛赞为“价值十亿元的微笑”。 屏幕下方,她的名字醒目:【三料影后·阮梨纱|本年度最具价值艺人】 热闹和繁华,名利和金钱,在这刻,都变得相当遥远。 只剩她一个人,即便成了影后,又有什么意思呢? 梨纱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轻点,打开《网球王子》的官方更新界面。 「u-17世界杯篇·决赛预告」 熟悉的角色们穿着国家队队服,站在世界赛场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滑动。 这个世界,一直在向前走。 唯有弟弟的时间,永远停在那个冬日,再也看不到的结局…… “轰轰——!” 刺耳的引擎声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人群的惊叫。 梨纱抬头,认出挡风玻璃后女人那张扭曲的脸。 一年前,经纪公司为了捧男艺人,安排两人炒cp。 说白了,就是蹭她的流量替对方升咖。 没想到男艺人的粉丝不买账,不仅抹黑她,还上纲上线人身攻击。而这个女人,是他的毒唯粉。 “去死吧!离我们哥哥远一点!” 剧痛。黑暗。 …… “危险——!”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鼻尖撞上一堵肉墙,还有清冷的花香气。 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迸溅,折射出刺眼的碎光。 ……我没被撞到? 她低头,瞳孔骤然紧缩。 乐福鞋,黑色针织开衫,学院风的百褶短裙。 这…… 好像不太对。 她抬起手,指尖纤细,皮肤光滑,没有长期熬夜拍戏留下的暗沉,手掌也没有薄茧。 我夺舍了? 这是谁的身体?! 梨纱瞳孔微微扩大,抬起头时,又缩到针尖一样小。 深蓝色微卷头发,鸢紫色眼睛,高鼻梁,薄唇。 好眼熟的一张脸。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楼上在装修,玻璃不小心掉下来了。” “天哪!没人受伤吧?” “嗯,真是惊险。” 围观的人群逐渐增多,身着装修工服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下楼来,一群背着网球袋的青少年也围拢过来。 “幸村,你没事吧?”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脸“大叔”担忧问道,他身旁的几个少年也神色紧张。 “我没事。” 被唤作“幸村”的男生收回视线,落在她身上。 ……幸村?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些人确实喊他:“幸村”? 说到“幸村”,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名字——幸村精市。 每次与弟弟通电话时,他都会兴奋地念叨: “梨纱姐!立海大又赢了!” “幸村部长可是‘神之子’啊!” “他连病魔都战胜了,超厉害的!” ……我在做梦?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 梨纱摇头,甩掉这些荒谬的想法。 或许是漫展!这些人是在cosplay!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梨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撩起男生脸侧的一缕深蓝色发丝。 发丝柔软顺滑,光泽细腻,不像是假发。 她迟疑一秒,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温热的。 皮肤细腻得没有一丝粉感,甚至能感受到肌肤下微微的血脉跳动……没有化妆,是真皮! 难道…… 他真的是幸村精市?! 梨纱盯着自己的指尖,难以置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几位少年: 戴着鸭舌帽的沉稳少年,赫然是立海大的“皇帝”真田弦一郎; 正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那专注的神态无疑是“军师”柳莲二; 站姿笔挺的紫发少年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正是“绅士”柳生比吕士; 他身旁的银蓝发少年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那只狡黠的“狐狸”仁王雅治; 更远处,红发的丸井文太百无聊赖地吹着泡泡糖,他身旁肤色略深的胡狼桑原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这边,脸上写满担忧…… 这个阵容,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太松懈了!” 雷霆般的怒喝骤然响起,吓得梨纱肩膀一抖。 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生大步逼近,压迫感十足。 “竟然对救命恩人如此无礼!” 真田居高临下,黑沉沉的眸子瞪她。 不愧是立海大的“皇帝”,生气起来比漫画里还要可怕十倍…… 就在真田似乎要进一步训斥她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真田。” 梨纱偷偷松了口气。 她的视线越过真田,与幸村对上。 那双鸢紫色的眼睛与愤怒的真田不同,里面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温润深邃。 莫名让她想起曾在拍摄记录片时见过的雪豹。 优雅,但充满危险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外套在身后轻轻飘动。 真田狠狠瞪了她一眼,快步跟上幸村。 其他队员也陆续收回目光,有人皱眉摇头,有人眼神玩味,还有人朝她投来略带怜悯的一瞥。 “好像……生气了。” 梨纱看着那群少年离去的背影,机械地抬起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好痛!” 疼痛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 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梨纱下意识往后退。 路口的红灯转绿,车流如织。 梨纱环顾四周,对面的商厦变成了一座古老的钟塔。 周围的建筑风格也完全变了样,街道两旁是参天的古树,枝叶葳蕤,在阳光下光影斑驳。 这梦幻般的景象,分明就是漫画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嗡…嗡嗡……” 梨纱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姓名:切原赤也。 她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喂,梨纱……姐?”电话里传来好听的少年音。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梨纱姐”,梨纱不由地屏住呼吸。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电话里传来的,是几乎与弟弟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在哪呀?不是让你在车站前面的广场等我吗?你是不是迷路了?周围有什么地标性建筑?站在那里别动,我来找你。” 说话语气却与弟弟截然不同,毛燥燥的,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 梨纱环顾一圈,报了自己的位置。 “哦,那应该就是在车站附近,你等等啊,我马上来。” 梨纱望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大感不妙。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真的穿越到《网球王子》的世界里了? 人设是什么?记忆呢?系统呢?穿越指南呢?什么都没有吗? 她虽然擅长演戏,但在没有剧本、没有人物设定的情况下,再好的厨子,也做不出一桌好菜啊。 梨纱感到头皮发麻。 有关这具身体的记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如果被发现她不是原主,会被当作实验对象送往科研所吗? - “请问……你就是松野梨纱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梨纱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黑色卷发,发尾微微翘起,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正疑惑地盯着她。 “我叫切原赤也,刚和你打电话的人,就是我。” 切原赤也?松野梨纱? 梨纱猛地后退一步,脱口而出: “……小日子?!” 切原赤也:“???”《 》 2、通告更新 阮梨纱,不,现在应该叫松野梨纱了。 她站在车站的洗手间里,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齐腰,刘海微微遮住眼睛,五官清秀但算不上惊艳,身高也矮了一大截。 这不是她的身体。 梨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艹!”她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真穿越了?!” 而且...... 还是穿成了个日本人?! 抗日情绪瞬间高涨。 “啪!啪!”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阮梨纱你出息了!穿成小日子了是吧?!” 门外传来切原赤也惊恐的声音:“......梨纱姐?你、你在里面干嘛?” 梨纱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面无表情:“没事,打蚊子。” 切原赤也:“......” 他看着女生那半张红肿的脸,不敢说话。 - 回家路上,切原赤也时不时地偷瞄这位表姐。 每次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那个......梨纱姐......” 走到岔路口时,切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梨纱:“?” 切原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就是......突然转学,又换了环境,你要是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正好我从下周起就是立海大附高的新生了,有我在,你很快就能适应的。” 梨纱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这小子......意外的挺贴心? “放心,我没事。”她伸手揉了揉他的海带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切原“哦”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刚才在厕所里喊的那句‘小日子’......挺中二的。” 梨纱:“......” 且慢,这小子刚才说啥? 立海大附高?下个星期他就是高中生了? 梨纱再次震惊。 弟弟住院时,最喜欢看《网球王子》了。为了和他有话题聊,梨纱也会在拍戏休息时,利用零碎时间恶补动漫和漫画。 她分明记得,原漫画设定里,这群身高马大的少年,都还只是初中生而已。 唉,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五分钟后,两人又出现在同一个路口。 “切原君......我们好像......” 梨纱刚想说是不是迷路了,抬眼对上少年一脸笃定的神情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往这边走,这回应该没错了。”切原赤也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看看梨纱,生怕她跟丢了似的。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梨纱既想笑又有些感动。 这家伙,和她弟弟一样,冒冒失失的。但又有点可爱。 又走了一会儿,切原赤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前方的路标,迷茫写在脸上。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自信,拍了拍胸脯对梨纱说:“别担心,我肯定能找到路的,咱们再试试这条路。” “你......确定吗?” “那当然!”切原撅着嘴,一脸笃定。 梨纱乖乖闭嘴,跟他在身后。 - 与此同时,天桥上 幸村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天桥下路过的男女生,眸色微动。 “怎么了?幸村。”真田回头望向好友,又顺着好友的视线向桥下望去,“那不是赤也吗?走在他旁边的那个是......” 真田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刚才在钟塔商场对面的女生。 女生跟在切原赤也身旁,相较于切原的抓耳挠腮,她倒是悠闲自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幸村微微眯起眼,嘴角带笑。 “呐,真田。那个女孩子,蛮有趣的呢。” 真田闻言,嘴角一抽,腹诽:毕竟亲手掐了你的脸,完成了多少女生的心愿。 从小时候起,幸村的外貌就格外引人注目,初中三年向他告白的女生不计其数,升上高中后,情况更是愈演愈烈。 每天都有无数封情书和礼物堆在他的课桌上,但他从未对任何人展现过特殊的情感。 今天,这个女孩子竟然敢直接上手掐他的脸,还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幸村:“赤也今天不是说,要请假去接从东京转学过来的表姐吗?” 真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如果是转来立海大就好了。”幸村嘴角的笑意更甚。 真田看着好友这副打坏主意的模样,不禁后背一凉。 真田:“......他竟然记仇了。” “嗯?”幸村转过身,目光投向他的好友,“真田,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真田:“没、没什么。” “话说回来,赤也马上就是高中生了,最近他因为备考缺席了许多训练,看来我们需要对他进行强化一下才行。” “呃,你已经开始迁怒于人了吗?幸村。” 看来,友人对自己刚才被掐脸的事相当在意。 “听说柳最近在研究‘魔鬼训练’,正好缺实验对象。” 真田不语,默默替学弟点了一排蜡。 死道友不死贫道。 赤也,你一路走好。 - 这家伙是个路痴!绝对! 在经历多次鬼打墙后,梨纱得出上述结论。 “那个......切原君,要不要咱们使用一下导航呢。” 切原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尴尬:“啊,哈哈,导航啊......” 梨纱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吧。” “啊,我家啊,就是那个,那个......” 好家伙,这娃连自己家住哪都不知道。 梨纱:“你别着急,慢慢想,是有很多樱花树的那条路吗?还是靠近海边,有座小桥的那个方向?” 切原皱着眉头:“好像都不是,我家附近没有樱花树,也没有小桥......” 梨纱:“那,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比如超市、商场或者学校什么的?” 切原眼睛一亮:“啊,对了,我家附近有个很大的神社,叫稻......什么来着。” “神社吗?我看看啊。”梨纱在电子地图上扒拉,总算是找到了个有用的线索。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跟着导航终于到了目的地。 切原家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株矮灌木。 “我们回来了。”切原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欢迎回来。”厨房里传来温柔的女声,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性探出头,看到梨纱时,微笑着打招呼,“梨纱终于来了。路上顺利吗?” 梨纱僵硬地点了点头:“......嗯,顺利。” 这应该就是切原妈妈了。 “赤也,先带表姐去楼上放行李吧。”切原妈妈对梨纱说,“你的房间在二楼。” 梨纱低声道谢,拎着行李正要跟着切原上楼时,楼上传来一道女声。 “赤也,你不会又迷路了吧,一公里的距离,你花了一个多小时。” 梨纱抬头看去,是一位年轻女子,一头与少年同款的长卷发披在肩后。 少年挠了挠头:“嘿嘿,路上稍微绕了点远。” “就你嘴贫。”女子敲了一下切原的脑袋,然后看向梨纱,“梨纱,欢迎你来到神奈川,我叫切原秋奈,是赤也的姐姐。你叫我秋奈姐就行。” 梨纱礼貌回应:“秋奈姐,你好。以后要打扰你们了。” 秋奈拉着梨纱坐下,转头对弟弟说:“你去放行李。” 切原妈妈拿来热毛巾,递给梨纱擦手。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她笑了笑,“赤也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你多包涵。” “妈!”二楼传来切原的抗议声。他趴在栏杆上,不服气地嚷嚷:“我都高中生了!” 秋奈头也不抬:“上周在商业街迷路的高中生?” “那是意外!”赤也涨红了脸。 切原妈妈笑出了声。 晚饭时,梨纱的碗里不知不觉堆满了菜。切原妈妈不停夹着炖牛肉:“梨纱,多吃点。” 秋奈把赤也挑出来的青椒拨回他碗里:“高中生还挑食?” “唔——青椒好苦!”赤也整张脸皱成一团。 暖黄的灯光下,餐桌上的影子轻轻晃动。梨纱望着眼前的热闹,一时恍惚。 饭后,秋奈打发弟弟带梨纱去附近散步。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听见妈妈欲言又止的声音:“其实百惠打电话说要让梨纱寄住时,我挺担心的......” 水流冲过碗沿,秋奈抬头看向妈妈。 “听说那孩子在学校......遇到那种事,还因为抑郁寻过短见。” 妈妈擦着盘子,声音放轻,“但今天见到她,虽然安静了些,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秋奈接过妈妈手里的碗,指尖沾着凉凉的水珠:“嗯,她刚才还主动要帮忙洗碗。” “就是眼神太沉了,”妈妈叹了口气。 秋奈把碗筷放进水池,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短暂的沉默。 “其实......百惠姑姑找了好几家亲戚吧?”她轻轻搓洗着碗沿的酱渍,“我听说连外婆家都......” “嗯,最后才打到我这里来。”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说是要跟再婚对象去国外,两人都是丁克,带着孩子不方便......” “那孩子......知道吗?” “大概只说是暂时寄住吧。”妈妈擦手,“但应该也察觉到了,那孩子不傻。” 神崎百惠——梨纱的母亲,和切原家虽是远房表亲,但几乎没什么往来。 秋奈对这位堂姑的记忆,还残留着儿时某个夏日祭典上,那个会蹲下身来,温柔地为她系好浴衣带子的模糊身影。 可上个月在咖啡厅见面时,女人一身名牌、长相尖酸刻薄,和印象中的温柔阿姨判若两人。 妈妈叹了口气:“听说百惠一直对当年离婚的事耿耿于怀,这些年也不怎么待见梨纱。” “真是可笑。大人们犯的错,最后总是变成孩子来背锅。” 秋奈关上水龙头,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她想起梨纱安静吃饭的样子,莫名有点心疼。 “明天你带梨纱去lumine买些新衣服吧。”妈妈解开围裙,“听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那个......叫什么来着?” “snidel?”秋奈接话。 “对对,就是那个牌子。”妈妈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再买些护肤品。那孩子皮肤白,容易晒伤。” 秋奈点点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 - 梨纱和赤也回来后,同切原妈妈和秋奈打过招呼,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朝南,简单整洁。 单人床、书桌、衣柜,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多肉植物。 梨纱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折腾一下午,可算有时间整理头绪了。开局就是困难模式啊......” 行李箱里放着一些衣物、护肤品、钱包、钥匙......还有一本相册,一本笔记本。 梨纱先拿起相册翻看。 小时候的松野梨纱,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渐渐地,相册里的父亲缺了席,女孩眼里的光也黯淡了,照片越来越少。 “唉,也是个不容易的小孩。”梨纱合上相册,心情有些复杂。她又翻开笔记本。 是一本日记,记录着琐碎的烦恼:父母争吵、父亲离家、母亲变得冷漠、在学校被孤立......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散落在日记里。 “妈妈好像很恨我,是因为我说错了话吗?” “是因为爸爸带去城堡的阿姨不是妈妈,所以他们才吵架吗?” “......” 看着这一行行充满困惑的文字,梨纱的心被揪了一下。 傻孩子,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不是什么童话城堡,而是成年人欲望横流的廉价剧场。 梨纱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穿。这男人,怕是带着情人去酒店幽会,不慎被女儿撞见。孩子无心的描述,成了点燃战火的那根火柴。 推卸责任,迁怒弱小,这就是大人惯用的卑鄙伎俩。 “如果我能消失就好了,大家会不会轻松一点?” 啧,典型的自我pua。 不过,把大人的错误全揽自己身上,确实很符合小孩子的思维模式。 “今天又是一个人吃饭。妈妈好像忘了我的生日。” “班上那些人又在传我的闲话......好想离开这里。”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旁写着两个潦草的字:「再见」。 梨纱合上日记本,叹了口气:“这剧本......简直比《黑暗荣耀》还致郁。” 不过无所谓,她转念一想,必要时菩萨会出手。 这么安慰着自己,她伸了个懒腰,把旧日的阴霾统统抖落。 “放心吧,小可怜。从今天起,你的人生就由我来托管。虽然开局拿的是‘小日子’剧本有点扎心,但我保证,会替你活得风生水起、无人能欺。” “所以——” “等你将来回来的那一天,可得好好感谢我。然后,就偷着乐吧!” 她将日记本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查看资产。登上网银后,梨纱瞅着银行余额,来回数了两遍。 “呵~”她挑了挑眉,“有点母爱,但不多。” 算了,聊胜于无吧。 梨纱拍了拍脸颊,振作精神:“通告更新,这部剧换主演了——阮梨纱,开工!” 日记最后一页的「再见」被她一笔划掉,笔锋一转,在旁边利落地补上一行字: “新生活,action!”《 》 3、开学初日 四月十日 立海大开学典礼 切原赤也一大早就开始鬼叫。 “梨纱姐!起床了!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梨纱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句:“别吵......今天没我的戏......” 结果一翻身一睁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和天花板。 ......哦对,她现在是日本女高中生了。 她慢吞吞爬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樱花纷飞,远处还能看到立海大附高的钟楼。 ......这画面,跟看过的动漫里一模一样。 “梨纱姐!你到底好没好啊?!”切原在楼下扯着嗓子喊。 “马上,马上就好!”楼上传来含糊的回应,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切原翻了个白眼,冲着楼上继续喊:“上周是谁说‘新学期要重新开始’的?结果第一天就——” “知道了知道了!”梨纱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切原抬头,看见她正趴在二楼栏杆上,嘴里还叼着牙刷,白色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滑。头发还乱蓬蓬的。 “......”切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我在门口等你。” 虽然自己天天被秋奈姐说“不靠谱”,可这位表姐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连续三天熬夜看小说,今早闹钟响了七八遍都没反应。 现在都七点四十了,牙还没刷完。 玄关的时钟秒针沙沙作响。他想起秋奈姐去东京上大学前的叮嘱:“要好好照顾梨纱哦~”。 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沉重。 - 衣柜门滑开,一片暗色中,前几天秋奈姐带她去买的新衣服格外醒目。 手指刚触到衣角,想起今天是去上学。 “啧。”梨纱揉了揉太阳穴,转向校服。 “啊~好困。”她打着哈欠,换上校服后,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别的不提,成名前那些在片场争分夺秒练就的化妆技巧,如今倒成了赖床的资本。 “这就是穿越者的特权吗?”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轻薄的底妆遮住了黑眼圈,淡淡的腮红提亮气色,再画上自然的内眼线...... 完美,从“阴郁转学生”变成“清爽美少女”了。 “梨纱姐!真的要走了!”少年的声音越来越焦躁。 “来了来了。”梨纱最后抹上一层润唇膏,抓起书包冲下楼。 切原站在玄关处,网球包背在身后,一脸不耐烦。 当他抬头看到少女时,表情瞬间凝固住。嘴里叼着的面包片,“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梨纱在三秒内捡起面包片,塞回他手里:“别浪费粮食。” “你......你是谁?”他瞪大眼睛,活像见了鬼。 梨纱弯腰穿鞋,长发滑落肩头:“......你表姐。” “不可能!我表姐明明是个阴沉——” “嗯?”梨纱眯起眼睛。 切原立刻闭嘴,不再多话。 这时,切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梨纱打招呼道:“早上好,舅妈。” 切原妈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呀,我们梨纱今天真漂亮!” 梨纱笑着道谢,顺手把切原往外推:“走了,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去车站的路上,切原时不时偷瞄梨纱,欲言又止。 直到上车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梨纱姐,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梨纱:“?” 切原一脸严肃:“比如......被怨灵附体了?或者被夺舍了?” 梨纱:“......你漫画看多了。” - 立海大附高的校门口,樱花纷飞,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 梨纱抬头看着校门上的大字,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转学生の初日”了。 切原挠了挠头:“那个,梨纱姐,我得先去参加新生典礼,你的转学手续要去教务处办。” 梨纱点点头:“嗯,你去吧。” 切原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已经跟柳生学长说好了,他会来接你去办手续的。” “柳生?”梨纱挑眉,“柳生比吕士?” 切原:“咦?梨纱姐你怎么知道?!” 梨纱心里一咯噔,这小子怎么突然敏锐起来了。 她装傻充楞,敷衍过去:“啊......秋奈姐提过,说他是立海大的‘绅士’对吧?” 切原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挥挥手跑走了。边跑边回头大喊:“梨纱姐,一会儿见啊!” 梨纱凝视着少年欢乐的身影,嘴角的弧度逐渐僵住。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的弟弟原野现在也该是和切原一样,是个高中生了。 四月的天空,湛蓝如洗。 微风轻拂,空气里是淡花香。 在原来的世界,她大概已经死了吧? 倘若如此,对她来说倒也没有遗憾。说不定还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爸妈和弟弟。一家人团圆,总比孤零零地活着强。 可命运偏生作弄,没让她去到极乐净土,反而把她丢进了这个虚拟的世界,成了一缕游魂,硬生生塞进别人的身体里。 现在的她,她顶着“松野梨纱”的名字活着,像个小偷,窃取着本该属于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每一个决定或是选择都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就导致身体的原主人回归后接不住这样的人生。 太残忍了。 这样的自己,不过是个被他人躯壳束缚的幽灵,时空旅行者。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初闻不识词中意,再看已是局中人。这一刻,她终于身临其境,悟了。 悲伤宛若秋日湖面,涟漪之下,暗涌着深不见底的寂寥。 眼眶酸涩。梨纱仰起脸,硬生生将涌上的湿意逼了回去。 这副模样,可不该出现在女高中生脸上。要是被人看见,准要笑话她中二病发作了。 三楼的走廊边, 幸村斜倚着栏杆,静静俯瞰着楼下这一幕。 “有点意思......” 真田倒垃圾回来,就看到好友正若有所思,笑得瘆人。 “你在看什么?”真田走到好友身旁。 幸村收回目光,笑而不答。 “走吧,回去了。”他转过身,拍了拍真田的肩膀。 真田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一路上,幸村似乎格外心情愉悦,哼着小曲,与平日里沉稳的形象大相径庭。 真田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好奇,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幸村方才俯瞰的方向。 教学楼下,柳生正从花坛前走来,大理石柱后,躲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封信,像是在等人。 在不远处的廊道里,还站着另外一个女生。 且慢—— 她好像是...... 真田抿了抿唇,终于明白幸村的好心情从何而来了。 - 梨纱从伤春悲秋中回神,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朝教务处走去。 刚转过走廊拐角—— “柳生学长,我......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清亮的女声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 梨纱脚步一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谁在大胆告白? 循声望去。 花坛前,一个扎着栗色马尾的娇小女生正深深鞠躬,双手高举着粉色的信封。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露出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站在她对面的男生身材修长,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斯文“绅士”的模样。 不愧是穿越者,一开学便能撞见如此精彩的剧情。 梨纱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看戏。这可比拍的电视剧有意思多了,活生生的青春恋爱剧就在眼前上演。 “感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和网球社。此外的其他事,一概不考虑。” 这拒绝来得干脆利落,连半点回旋余地都不留。 女生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但还是强撑着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诶?就这么水灵灵的结束了? 这也太容易放弃了吧?至少该多说几句啊。不是说“好女怕缠郎”吗?怎么不再争取一下...... 梨纱忍不住摇头。暗暗替那个女生感到惋惜,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想起正事,她转身要走,却冷不防撞上一堵人墙。 “好痛!”梨纱捂着高鼻梁,踉跄着后退两步。 “抱歉。”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梨纱抬头,对上一双藏在细框眼镜后的锐利眼眸。 紫色短发,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运动衫上夺目的网球社徽章。 网球社主要战力、学生会长、绅士——柳生比吕士。《 》 4、绅士啊你 他刚才不是还在花坛前吗?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最好是——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不管三七二十一,梨纱决定先发制人。 她捂着发红的鼻子,端的一副柔弱小白花,委屈巴巴道:“前、前辈,你属猫的吗?走路都没声音。” 柳生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她。 梨纱被他这样盯着看,莫名脊背发凉,“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柳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开口:“松野……梨纱?” 梨纱一愣。演砸了? 梨纱:“你……你认识我?” 是错觉吧,她总觉得柳生在念她名字时,那平静的语气下似乎暗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一定是错觉吧。梨纱在心里安慰自己。总不可能因为撞见告白现场就要被灭口吧?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不,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很有趣。” 这算什么回答?梨纱正想追问,却见他已经转身迈开长腿。 “跟我来。” “诶?”梨纱愣了下,“你等一下。” 柳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还有事?” 梨纱皱了皱鼻子:“去哪?” 柳生:“到了就知道了。” “……” 梨纱人生地不熟,只得跟上。 四月阳光很好,男生的影子修长地投在地面上。梨纱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弟弟曾经说过: 「柳生比吕士看起来像个绅士,其实切开是黑的。」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梨纱差点又撞上去。 “怎么了?” 柳生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到了。” “这里是?”梨纱好奇地打量着门上方悬挂的牌子,“教务处?!” “赤也难道没有告诉你?”柳生一边敲门,一边继续说道,“会有一个叫柳生的学长,来帮你处理转学手续。” 梨纱:“……” 你小子,是吃着腹黑牌奶粉长大的吧。 虽然确实是她刚才看热闹,忘了记住切原的叮嘱。但退一万步讲,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梨纱刚要假意道谢,却见柳生嘴角微微勾起: “顺便问一下,你刚才盯着我的眼神,到底在评估什么?” 梨纱:“……” ……这家伙,未免也太敏锐了。 - 教务处的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递给她一堆表格填写。 梨纱低头填表时,能感觉到柳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在观察她。 她故意放慢写字速度,把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像个真正的17岁女高中生。 “松野同学是从东京转学来的?”老师翻看她的资料。 梨纱点头:“是的。” “原来学校的成绩……”老师皱了皱眉。 梨纱心里一紧。 原主的成绩很差,该不会被看不起吧? “不过没关系,立海大的学习氛围很好,你会适应的。”老师笑着把学生证递给她,“二年a组,21号。” 梨纱接过学生证,松了口气。 走出教务处,柳生突然开口:“你的笔迹和入学申请表上的不太一样。” 梨纱后背一凉。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故作镇定:“最近在练字。” 柳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梨纱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 离开教务处后,梨纱看着铭牌上的学年和番号,又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这学校太大了,完全不知道教学楼在哪里。 她转头看向走在一旁的绅士,“二年a组,你知道在哪吧?” 柳生:“嗯。” 梨纱:“那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教室吗?” 柳生:“可以。” oh~没想到,这人还挺好相处的嘛。 一路上,两人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柳生偶尔会开口,简单介绍一些校园建筑,例如体育馆、食堂、音乐室等。 经过喷泉广场时,喷泉前有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在告白。 又是告白啊,还真是个骚动不安的年纪呢。 梨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扬起嘴角。 明明是一部关于违反牛顿定律的热血运动番,但在没有公开播出的隐秘角落,这里的少年少女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对恋爱充满了热情。 “说起来,柳生君。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那个告白的女生啊,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 柳生偏头,略作思索,才意识到梨纱说的是在花坛前那件事。 “照你这么说,只要是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的人,你就会答应同他交往吗?” 梨纱闻言,眉头蹙了蹙:“当然不是了。” “那不就得了。” “但你也不用拒绝的那么干脆嘛,万一以后后悔了,那岂不是追妻火葬场。” 梨纱回想起柳生对那女生的答复,措辞精准,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捧读一样。 也许是这样的事发生的太频繁,以至于麻木了吧。 “我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柳生说。 “有些话在说出口前,就应该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不留余地的拒绝固然残忍,但若是明知道不喜欢,却又不给她继续喜欢别人的权利,岂不是更卑鄙?” 绅士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梨纱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心智这么早熟啊。 “二年a组在这栋楼的二楼。”柳生带着她穿过中庭,“那边是学生食堂。”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议论: “快看!是幸村部长!” “他今天也好帅……” 梨纱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樱花树下,深蓝色微卷发的少年正和真田弦一郎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幸村精市。 梨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立海大的“神之子”,弟弟最喜欢的角色。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幸村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梨纱下意识屏住呼吸。 幸村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那个笑容,明明美得风华绝代,却莫名让梨纱心头一紧,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到了。” 柳生的声音把梨纱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已经站在了二年a组的教室门口。 “好的,非常感谢。”梨纱从柳生手中接过教材,“特地带我过来,真是麻烦你了,柳生君。” “不客气。” 柳生说完,便推开门,径直走进了教室。 梨纱愣在原地,嘴角抽搐。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梨纱无视投来的好奇目光,依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座位,最终看到了21号。 “你好,新同学。” “嗯?”梨纱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循声一看。 柳生比吕士。 柳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今后请多指教,邻座的......松野梨纱同学。” 梨纱:“……” 这是什么孽缘?! 梨纱挑眉。梨纱无语。梨纱笑了。 她刚坐下,就听到后排女生小声议论: “那个转学生……好漂亮。” “但是为什么和柳生君一起来的?” “该不会是……” 梨纱假装没听见,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阮梨纱,现年25岁,17岁为五千块奖金踏入娱乐圈,18岁c位出道。 七年沉浮,她刀头舐血,尝尽冷暖。因拒绝潜规则被雪藏半年,因资方女儿顶替被临时换角,最艰难时连房租都付不起。 但她硬是凭实力杀出血路,从最佳新人到最佳女配,再到最佳女主,半年前终于凭《远山》横扫三大电影节,成为最年轻的三料影后。 登顶巅峰不过半年,命运跟她开了个荒唐的玩笑。眨眼间,她成了运动番里的17岁女高中生。 更讽刺的是,几分钟前,这位刚拿下影后桂冠的顶级演员,居然被一个高中生给骗了。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七年刀光剑影才登上的巅峰,转眼又要重新开始?《 》 5、体育课上 下课铃声刚响,梨纱的课桌旁就围了一圈女生。 “松野同学,你和柳生君认识吗?” “你的皮肤好好啊,用什么护肤品?” “东京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梨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随口应付着。 “喂,你们很吵诶。”后排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女生们瞬间噤声,纷纷让开一条路。 切原赤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海带头,大咧咧地挤进来:“梨纱姐!走,吃午饭去。” 梨纱松了口气,赶紧跟着他溜出教室。 走廊上。 切原压低声音:“你最好不要招惹柳生学长,他超可怕的!” 梨纱挑眉:“可怕?” “对啊!去年有个学长惹到他,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裸奔在操场上......” 梨纱:“......” 果然,绅士切开是黑的。 - 中庭,花坛长椅。 “梨纱姐!尝尝这个!妈妈特制的炸鸡块!” 切原赤也兴冲冲地把便当盒推到梨纱面前,便当盒内,炸鸡块金黄色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梨纱刚夹起一块,就听到樱花树后传来尖锐的嘲笑声。 “就凭你也敢给柳生学长递情书?” “也不照照镜子,丑女!” 梨纱的筷子停在半空。 切原皱了皱眉:“啊......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就......那群女生啊。”切原指着树丛后。 梨纱回头,眯起眼睛,看到树丛后几个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其中一个正用指尖戳着她的额头。 这场景,这配置......梨纱内心瞬间自动对标。 领头霸凌者、跟班、受害者......标准校园剧三件套。台词也太老套了,“丑女”、“照镜子”......毫无新意。 “他们都是柳生学长的疯狂粉丝,”切原压低声音,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别说是告白了,只要是跟柳生学长说过话的女生,都会被她们盯上。她们就喜欢组团欺负人家。” omg!这不就是她生前最讨厌的私生饭和毒唯粉吗? 梨纱扶额。真是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种戏码。 “你说的盯上......该不会是‘往鞋柜里塞恐吓信’、‘在体育课故意绊倒情敌’、‘散布恶毒谣言’之类的吧。”梨纱掰着手指列举,语气像是在盘点烂片套路。 切原惊讶地张大嘴:“梨纱姐你怎么知道?你以前在东京也遇到过?” 梨纱高深莫测地一笑,拍了拍切原的肩膀:“姐姐我啊,可是在比这复杂一百倍的名利场里杀出来的。这种小打小闹,都是姐姐玩剩下的。” 说完,她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住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瞬间打断了那边的“表演”。 几个女生回头,看到梨纱时愣了一下,领头的森田美咲随即露出轻蔑的表情:“你谁啊?少管闲事。” 梨纱没理她们,径直走到被欺负的女生面前。白净的脸被涂花了,校服上沾着泼洒的饮料渍。 “没事吧?”梨纱轻声问。 女生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没敢回答。 领头的森田嗤笑一声:“装什么圣母?你也是看上柳生学长的......” “闭嘴。”梨纱斜睨过去,一秒入戏,久经场合的压迫感笼罩,那几个女生瞬间噤声。 她的视线落在领头的女生身上,气场尚可,但眼神不够凌厉,虚张声势。差评。 “道歉。”梨纱冷冷地说。 “哈?凭什么?” 梨纱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像功能,镜头稳稳对准她们:“来,看镜头,保持住你们凶神恶煞的表情。”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光线更好些。 她看着镜头里的三个女生,内心直摇头:这演技,表情管理失败,肢体僵硬,应变能力和台词功底都几乎为零,连当反派的专业素养都没有。放在片场,是要被导演骂哭的。 “刚才你们的精彩表演,我已经录下来了。”她晃了晃手机,微微一笑,“要我现在就发到社交平台吗?标题就叫《立海大高等部霸凌现场实录》,保证点击率飙升。” 女生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敢!” 梨纱挑眉,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试试?我数三声。三......” 僵持不到两秒,领头的女生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她冲那个被欺负的女生说完“对不起”,便拽着同伴落荒而逃了。 梨纱看着几人狼狈的背影,点评道:退场姿势太慌乱,不够体面。看来心理素质也不行。 被欺负的女生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梨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语气缓和下来:“擦擦吧。” 女生犹豫了一下,接过手帕,小声说:“谢、谢谢学姐。我、我叫佐藤千夏......” “松野梨纱。”梨纱笑了笑,“二年a组。” 佐藤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我知道你!你就是早上那个和柳生学长一起的......” 梨纱:“......?” 佐藤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赶紧低头:“没、没什么!” - 回到花坛旁的长椅,切原赤也一脸崇拜:“梨纱姐,你刚才超帅的!简直像电影里的女主角!” 梨纱拿起筷子,戳了戳已经凉掉的炸鸡块:“刚刚那群人什么来头?霸凌学生老师都不管吗?” “那个红色头发的女生叫森田美咲,是后援团的副会长。” 梨纱听到“后援会”这三个字,眼睛瞪得老圆。 “粉色头发那个呢?”梨纱问。 “那是铃木结衣,森田的头号跟班。” “以前会长园田学姐在的时候,后援团还挺正常的,大家就是一起给网球部加油助威,组织线下活动。” “但上学期园田学姐去冲绳当交换生后,森田暂代会长职务,整个后援团就变味了,简直被她搞得乌烟瘴气,再加上森田学姐的父亲是校董,只要事情不闹大,基本上都会被压下来。” 听切原讲完,梨纱总结道:“所以,就是个被恋爱脑和嫉妒心控制的校园小团体,仗着有点背景为所欲为?” “差不太多吧......” “啧,”梨纱摇摇头,“手段低级,动机肤浅,格局太小。这要放在内娱,这种段位的,活不过三集。” 切原赤也眨了眨绿眸子,虽然听不懂自家表姐在说什么,但只觉得......她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 - 下午体育课上,体育老师不按常理出牌。 “今天临时体能测试!”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宣布,“男生1500米,女生800米!” 队伍里顿时哀嚎一片。 梨纱跑在最后,喘得厉害。 这具身体的体能,差得令人发指。 梨纱跑得两眼冒星星。 她看着前面活力四射的同班同学们,胃里一阵发紧。 这就是运动番的世界吗?连普通女高中生都是怪物吗?! “加油!还有两圈!胜利就在前方。”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道。 “松野同学!加油啊!”已经跑完的女生朝她喊道。 梨纱勉强扯出个笑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跑到最后一圈时,她几乎是在拖着腿往前挪。 “坚持住!最后半圈!”体育老师挥舞着秒表。 梨纱咬牙冲刺,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直接瘫倒在草坪上。 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喉咙,汗水把刘海黏在额头上,形象全无。 要什么形象,她现在都快死啦。 “这配速......”她仰面朝天,气若游丝,“比我演唱会练舞时还累......”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 梨纱猛地捂住嘴,眨巴眨巴眼。 ——糟糕!该不会又让他听见了吧? 柳生比吕士逆光站着,镜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清运动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绅士啊绅士,你知不知道这个角度会走光啊。 一瓶苏打水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补充水分。”他屈膝蹲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梨纱僵硬地接过水瓶,指尖碰到瓶身时,柳生突然压低声音: “演唱会?” 梨纱小手一抖。 “哐当——” 水瓶直接砸在她脸上。 “好痛!”她捂着鼻子坐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尾上扬。 “这么紧张做什么?”柳生问,“总不会是,你还有双重身份?” 梨纱微怔。 不是吧? 这才第一天,就被看穿了吗? “那个......”梨纱强作镇定地拧开瓶盖,“我是说......学园祭的演唱会......” “哦?今年立海大的海原祭,也期待你的表现。” “好说好说。”梨纱表面笑嘻嘻,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远处的树荫下,真田抱着双臂,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人。 -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依次走出课堂。 梨纱正低头收拾书包,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她的课本上。 “松野同学。” 柳生站在她前桌位置,像是离开后突然折返。 “听说你中午‘英雄救美’了?” 梨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合上书本:“消息传得真快啊。” 走廊上的学生渐渐稀少,远处传来社团活动的喧闹声。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梨纱将铅笔盒咔嗒一声扣好:“如果明知道有人被骚扰,却装作没看见——”她抬起眼睑,“那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柳生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些越劝阻越疯狂,像滚雪球般膨胀的恶意。 “你说得对。”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但那两个人,你不该惹。” “什么?” “是疯的。” “......?” 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脚步,拿起她桌上的便笺,写了什么,然后撕下对折后递给她。 “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梨纱接过纸条。柳生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这算是对转学生的优待?”她半开玩笑地问。 柳生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来:“不,是替你担心。” 走廊传来脚步声。真田弦一郎出现在门口:“柳生,部活要迟到了。” “马上就去。” 临走前,柳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梨纱一眼。 真田扫了眼梨纱,继而转身,同柳生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 梨纱展开纸条。 字迹优雅,写着一串数字,是他的电话号码。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你的中文似乎比日语更熟练?】 梨纱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 艹。 不由自主地,在听课时记笔记写成中文了。 但梨纱转念一想,那又怎样?又没有规定小日子不能学中文。 倒是这个臭屁高中生的说话语气,故作高深,真让人火大! 梨纱正要把纸条揉碎,扔进垃圾桶,突然又停住了动作。 留着吧,说不定那天能派上用场。《 》 6、不是黑户 在教室写了会作业,眼看时间差不多,梨纱拎着书包下楼。 在教学楼门口,她遇到了佐藤千夏。 “松、松野学姐!”小姑娘红着脸递过一个纸袋,“这、这是谢礼!” 梨纱打开一看,是手工制作的曲奇饼干。 “下午的家政课,我自己烤的......可能不太好吃。”佐藤紧张地绞着手指。 梨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度刚好,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很好吃。”她说。 “真的吗?”佐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 分别前,佐藤千夏糯糯的提醒她:“那个,松野学姐,谢谢你中午帮我。但那群人很不好惹,你要小心。” 梨纱拎着佐藤给的曲奇饼干袋,哼着歌往储物柜方向走。斜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是个好孩子啊......”她想起佐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纯粹的善意,在娱乐圈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了。 来到储物柜前,梨纱找到自己的储物格。 柜门打开的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本该放着室内鞋的储物格里,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甚至把整个柜子都翻了一遍,“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找这个吗?”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梨纱回头,看到中午那几个欺负佐藤的女生正靠在墙边,铃木手里晃着一只熟悉的小皮鞋。 “哎呀,不小心弄脏了呢~”她故作惊讶地说,随手把鞋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么脏的鞋子,配不上我们的‘英雄’呢。” 梨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她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一遍“不生气”咒语后,勉强冷静下来:“幼稚。” “你说什么?”森田脸色一变。 “我说,你们很幼稚。”梨纱盯着森田,语气平静,“欺负转学生,藏别人的鞋子,这就是立海大高等部的水平?” 铃木:“你、你懂什么!那个丑女居然敢给柳生学长递情书......” “所以呢?”梨纱打断她。 “她喜欢柳生,给他送情书,这是她的权利,不是你们欺负人的理由。” “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你们这种行为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玩具一样可笑。” 说完,她走到垃圾桶旁边。 那双皮鞋被糟蹋得不成样子。鞋面被油性笔涂满了侮辱性文字,鞋垫被果汁浸透,黏腻的糖分甚至渗进了皮革内衬。 上周刚买的新鞋,才穿了不到半天。 手在发抖,不是难过,是压不住的怒火。 “怎么?要哭了吗?”森田抱着手臂,讥笑满满,“这种便宜货,坏了就坏了呗。” 梨纱缓缓抬头,笑了。 她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那几个女生:“来,看镜头。” “你干什么?!” “取证啊。” 梨纱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录下了她们惊慌的脸。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证据确凿。按照民法条款,你们得赔我两双鞋的钱。” 她掰着手指数:“一双室内鞋,原价4800円;这双皮鞋,29800円。合计......” “34600円,现金还是转账?” 森田:“你、你胡说什么!谁看见是我们弄的了?” “哦?需要我报警,让警察去保卫科调取走廊监控时间戳,以及和你们的笔迹做个对比吗?” “......” “或者,我直接把视频发到网上,中午的那个视频标题叫《立海大霸凌现场实录》,这个就叫它......续篇?” 森田和铃木两人败下阵来:“别......我们付钱......” “这就对了嘛~” 梨纱收起手机,笑容灿烂。 三分钟后,梨纱的账户里多了34600円。 “很好,这次的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追究了。”她当着她们的面删掉视频。 “松野梨纱,你给我等着。” 森田放完狠话,气急败坏走了。铃木结衣快步跟上去。 “呵…”梨纱瘪瘪嘴,“就这点程度吗?可比毒唯粉差远了。” 梨纱离开后,“柳生”从走廊拐角走出来。他摘掉假发和眼镜,一头银发似狐狸。 “puri~精彩。手段比欺诈师还专业。” - 来到学校钟塔广场。梨纱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断放大又缩小地图,眉头蹙成一团。 立海大不愧是百年名校,校园大得离谱,光是教学楼和社团区域就错综复杂得像迷宫。她跟着导航图标左右转了几圈,就是找不到去网球部的路。 “明明就在附近啊......”她小声嘀咕着,抬头环顾四周。 风中传来一阵凌厉的呼啸声,像是某种物体高速划破空气的锐响。 梨纱下意识回头—— 一个足球正朝她面门直直飞来! 她的瞳孔紧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篮球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身体却动弹不得,意识猛地被拽入一片混沌的记忆漩涡...... 刺耳的撞击声。 刺目的车灯。 剧痛。 二十五岁的她,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耳边是嘈杂的呼喊声、救护车的鸣笛,还有......那个毒唯粉刺耳的疯笑声。 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她恍惚看到自己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网球王子》的u-17世界杯篇·决赛预告。 然后,世界一片漆黑。 婴儿的啼哭。 “就叫‘梨纱’吧,希望她像梨花一样纯净温柔。” 模糊的视野里,年轻的女子温柔地注视着她,旁边的男人微笑点头。 梨纱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出手,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女子垂落的发丝。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对方,耳边传来轻柔的笑声。 刹那间,十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她并非“穿越”,而是“转生”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婴儿时期的大脑太过稚嫩,无法承载完整的记忆,直到某个刺激的临界点才突然觉醒。 “砰——!”足球被击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在校园里走路要看路啊,噗哩~”银发少年懒散地靠着身旁的紫发少年,笑得像只狐狸。 “没事吧?”幸村精市将球拍收进包里,抬眼看向这个险些被足球击中的女生。 梨纱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眼前的幸村精市,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内心仿佛有一万匹马在草原上奔腾而过。搞了半天,她不是夺舍的黑户,而是拥有合法身份的原住民?! 这是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奇幻剧本?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至少从此以后,她不必再为夺舍感到愧疚,可以真正安心了。 这个发现让梨纱兴奋到头皮发麻,极度的兴奋让她再一次做出了不过脑子的行为——为了验证这不是做梦,她又双叒叕掐了美少年的脸。 “温热的!是真的!不是梦!”她激动地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死寂。 以至于她回过神来时,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一般的寂静。 “啪”的一声脆响,丸井文太吹着的泡泡糖突然炸了,黏在他错愕的脸上。 柳生比吕士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墨渍,连向来沉稳的真田都罕见地瞪大了眼睛。 梨纱眨了眨瞪圆的杏眼,尴尬缩回手。 她,一个东京来的转校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两次“非礼”了她的救命恩人——立海大的“神之子”。 阮梨纱啊阮梨纱!“恩将仇报”真是让你玩明白了。 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围满了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网球部成员,还有身着校服的学生。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要上校报头条的节奏啊......” 切原赤也背着网球包风风火火赶过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小海带一整个瞳孔地震:“梨纱姐你疯了!那是部长啊!” “太松懈了!你这是在做什么?!”真田发怒,气场全开。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隐约能听见“死刑”、“火刑”、“把她钉在赤门上”之类的危险词汇。 梨纱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她快乐高中生活,“啪”,没了。 “手感如何?”蓝发少年微笑。 梨纱后颈一凉。 她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哈、哈哈......那个......皮肤不错,很q弹?” 空气死寂一秒。 围观的学生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啪。” 丸井文太一个没忍住,刚吹起来的泡泡又炸在了脸上。 柳莲二的笔顿住,柳生比吕士嘴角抽搐。 仁王雅治看戏:“噗哩......这位转学生小姐胆子比海带头还大......” 只有小海带一脸恐怖,仿佛看到了比恶魔更可怕的东西。 “完了完了,梨纱姐要被灭五感了......”《 》 7、掐脸×2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幸村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泛红的脸颊,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判断‘不错’的标准。”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松野同学,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大胆的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梨纱继续讪笑:“……如果我说,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你信吗?” 幸村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更加灿烂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周围的低气压却更加明显。 “手......有自己的想法吗?”他轻声重复,“我好像能理解这种感受呢。” 梨纱:“……?” 她信口胡诌的。 “松野同学的手,似乎对我很有兴趣?”他微微偏头,鸢紫色的眼眸中微光流转,美不胜收。 梨纱尬笑,“没有没有,它就是偶尔不太听话。” “哦?”他像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那么,松野同学,你通常是怎么管理这支‘不听话’的手的呢?” 梨纱:“呃……” “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幸村的手朝她伸了过来。梨纱以为他要掐回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她试探着睁开眼,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他的手指骨修长,漫不经心地从她的发间收回,捻着一片粉色花瓣。 他垂眸凝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如同画家在审视一幅未完成的素描。指尖微不可察地用力,那片柔嫩的花瓣在他指腹下一点点碎裂。 ……就好像,他碾碎的,不是花瓣,而是她一样。 “那么,下次再见咯,松野同学。”他经过她身侧时,脚步微顿,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危险缱绻: “我很期待……你和你的手,未来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然后,带领着神色各异的正选们离开,留下梨纱一人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同学们混合着同情、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梨纱姐……” 切原拽了拽她的袖子,“你、你还好吗?”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切原欲言又止,“你可能不知道,部长他就是看着温柔……” “嗯,我知道。” 梨纱打断了他,目光牢牢锁在幸村离去的方向。 这小鬼,绝非善类。 棘手得很。 阮梨纱,25岁,内娱最年轻的三料影后。在某个休息日,她出门散心,被疯狂私生饭驾车撞死,意外转生到《网球王子》的二次元世界,成了松野梨纱。 十七年来,一直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一周前,突然觉醒前世记忆,激动之下惹到了漫画里的“神の子”。 梨纱抬起手,夕阳穿过指缝洒在脸上,温暖而真实。 这是我的世界。 她在心底轻声确认。 不是借来的躯壳,不是偷渡的灵魂。她就是松野梨纱。这就是她的人生,从过去到未来,永远都会是。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像春天的溪流漫过冻土,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 红灯亮起,一众少年站在十字路口后等后倒计时。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真田皱着眉头,率先打破沉默。 “幸村,这个转学生属实奇怪得很。” 幸村挑眉。 “各方面都很不对劲,尤其是她看向我们的眼神,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 后半句话,真田没有说出口,但显然大家都感受到了。 柳莲二唰地翻开笔记本: “姓名:松野梨纱 身份:东京都立诚凛高校转学生,赤也表姐 年龄:17岁(2月18日) 学习成绩:e 性格:内向、阴郁 异常行为记录:第一,对网球部成员异常熟悉;第二,间歇性神游放空;第三,掐幸村的脸,两次。” 档案照片里的女孩眼神阴郁空洞,和先前那个敢掐幸村脸的转学生判若两人。 【东京都立诚凛高校】 柳莲二的笔尖在这行字上画了个圈。这所学校的风评他有所耳闻,去年还爆出过集体霸凌事件。 幸村瞥了一眼柳莲二的笔记本,快速扫过那些记录。他的目光在“掐了幸村的脸,两次”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 “两次?”他轻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真田的脸色更黑了:“太松懈了!这个人必须严查!”他又转头看向军师:“莲二,你怎么看?” 柳莲二:“确实很奇怪。她每次看幸村的眼神,都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田握紧了拳头:“难道是其他学校派来的间谍?” 立海大网球部树大招风,以前关东大赛前就发生过外校间谍伪装成啦啦队员,或是本校学生混入校内的事件。 更不必说那些疯狂的女球迷——有人曾偷偷潜入更衣室安装摄像头,还有人在队员放学后跟踪偷拍。 “根据现有数据,暂时无法下定论。”柳翻开笔记本,声音平静,“不过,东京都立诚凛高校作为贵族学院,网球社实力中等偏下,在近三年的赛事记录中……” 他忽然停顿,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怎么?”真田沉声问道。 柳的眉头皱起:“有趣。诚凛网球部去年全国大赛结束后,曾聘请过一位姓松野的心理学顾问。而松野梨纱的父亲曾是精神科医师。” “不可能吧?”丸井吹破一个泡泡,搭着胡狼的肩膀,“她可是赤也的表姐啊,没有理由这么做。” 柳冷静地合上笔记本:“前提是,她确实是赤也的表姐本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真田厉声问道。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现在的松野梨纱与东京时期的性格差异达到88.9%,几乎是判若两人。除此之外……” 吊人胃口似的,停顿一下后,他才接着说:“她说话时存在轻微的语言混乱,像是归国子女。据柳生说,她的字迹也与以前不同,似乎相当擅长汉语。” “我已经联系乾君协助调查,一旦有新进展,会同步给大家。总之这段时间,稍微谨慎一些。” “这件事大家严格保密。”幸村远眺着天边燃烧的晚霞,眸色幽深,“特别是对赤也。” 网球部众成员默契地点头。 “松野梨纱……” 幸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紫色的眼眸深不可测。 “真是……” “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呢。” - 回家电车上,切原热情高涨地说着网球部的事。 梨纱心不在焉地应着,许是察觉到梨纱对网球的事不感兴趣,切原又换了个话题。 “梨纱姐,今天英语小测我及格了。”切原蹦蹦跳跳地围着梨纱打转。 “赤也真厉害啊。”梨纱勾起一抹笑容,揉了揉他的海带头。 切原看见梨纱还穿着拖鞋,好奇地问:“梨纱姐,你怎么没换室内鞋?” “哦,小皮鞋弄脏了。”梨纱轻描淡写地说,目光扫过电车外某个便利店门口。 电车正好停下,轨道对面,幸村精市正站在便利店外,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微微眯起眼睛,笑靥如花。 梨纱的心跳漏了一拍。 切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梨纱姐,你在看什么呢?” 梨纱被吓了一跳,随即露出笑容:“没什么,就是在想……”她顿了顿,“你们网球部的训练还真是严格啊。” 切原缩了缩脖子:“副部长的铁拳可不是开玩笑的。对了,这周六有练习赛,你要来看吗?” 梨纱笑着婉拒:“你们网球部的训练,我去打扰不太好。” 电车开始启动,梨纱下意识地朝便利店方向望去。 少年已经不见身影。 回家前,梨纱去了商业街的鞋店,买了两双校供制服鞋,一黑一棕。然后又去堂吉诃德商店,买了橱柜用的锁。 - 当晚,柳莲二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来自乾贞治的邮件标题是:【关于松野梨纱东京校情况的补充调查】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 【确认事项】: 照片比对结果:吻合度100%。是本人无疑。 202x年下半年确因健康原因长期休学。 休学期间,其父松野清张(精神科医师)曾短期受聘为其校网球部心理顾问。 动机推测:疑似为更方便了解女儿在校情况。 关联事件:同年11月,霸凌主导者吉田由纪因“家庭原因”转学。(注:其父公司同期出现商业纠纷,暂无证据表明与松野清张有关,但时间点巧合,存疑。) 【当前状态】: 202x年1月,松野清张因海外工作机会移民。松野梨纱转学至神奈川,寄住切原家。 【存疑点/备注】: 校园风评记录显示,转学前性格内向,存在被同级生孤立迹象。 关键矛盾点:现有性格(大胆、冷静、反击性强)与档案记录(退缩、回避冲突)存在显著差异,差异度高达88.9%。 (发件人:乾贞治202x年4月10日) 柳莲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 数据表明,松野梨纱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与网球部“间谍”的关联性极低。 他的猜想和推测失误? 柳莲二的目光在“存疑”和“巧合”上停留片刻。 松野清张的职业是心理医生,他是否对女儿进行了某种心理干预或特质培养,才导致了她如今判若两人的表现?又或者,这只是单纯的压力触底反弹? 在她休学的半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他想起日间松野梨纱公然挑衅幸村后,那双冷静甚至有些戏谑的眼睛。这种颠覆性的性格转变…… 柳莲二揉了揉太阳穴,数据分析大师罕见地出现了宕机情况。《 》 8、无所谓 “听说了吗?新来的转学生第一天就非礼幸村君!” “据说是东京暴力团伙派来的间谍......” “虽然是长得挺漂亮啦,但听说她敲诈勒索了森田学姐三万五千円呢。” 梨纱坐在马桶上,听着厕所隔间外的议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编排黑料的水平也太业余了。 故事线混乱,人设矛盾,连个实锤图都没有。这要放在内娱,连热搜尾巴都摸不着。 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早上进校门起,就有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她背上。途径走廊时,总有人假装系鞋带,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上。 围观群众的演技也过于浮夸,就差把“快看!就是她!”写脸上了。 梨纱从卫生间回来,刚进教室,窗外就时不时地闪过其他班的学生。 啧,没完了是吧?把姐当猴耍呢。她耸肩,翻了个白眼。 “梨纱姐,高中生最讨厌中二病了,你在学校可千万记得别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入学前,切原对她的再三叮嘱闪过脑海。 黑黢黢的眸子转了一圈后,顿时打起了歪主意。 行,姐就配合你们演出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梨纱一个华丽转身,表情阴郁堪比贞子,用夸张的日漫腔对着走廊喊了一嗓子:“那个......我只是个转学生啊......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呢?” 走廊顿时鸦雀无声。 有意或无意围观的男生女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中二魂震慑,默默收起视线,转身离开。 真田弦一郎刚执勤完回来,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梨纱中二病发言的一幕,手中的文件夹“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切原妈妈今天出门早,没来得及给两人做便当,于是只能来食堂凑合一天。 切原滔滔不绝地介绍立海大网球部的辉煌战绩,视线扫过某处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梨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幸村精市端着餐盘,朝他们这桌走来,在桌边站定:“这里有人吗?” 切原结结巴巴:“部、部长!请坐!” 梨纱的筷子停在半空。内心os:npc主动接近?要触发支线剧情了。稳住,不能慌。 近看之下,这张脸更加精致绝伦,纵使在娱乐圈多年,梨纱也很少见到这么巧夺天工的颜值。这五官比例,放内娱能直接c位出道。 幸村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见面了呢,松野同学。” “嗯。”梨纱低头扒饭,避开他的视线。 美色当前,容易影响判断,埋头干饭保平安。 毕竟,人就是看脸的庸俗物种。影后也不例外。 “听说你是从东京转学来的?”幸村的声音温和,“我之前去东京比赛时,好像见过你。” 梨纱心头一跳。 ——他什么意思?在试探她吗? 她故作镇定地抬头:“是吗?我不记得了。”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玩笑语气,“按理说,像幸村君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 幸村轻笑:“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托着下巴看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微妙地像在打摩斯密码。 哒、哒哒、哒。 梨纱掐他脸在先,自知理亏,只是一味地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的如坐针毡,好吃的猪排饭也变得乏味。吃完饭,梨纱又去买了瓶果汁补充能量。 回到教室,梨纱正趴在桌上小睡,总觉得有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靠窗的座位,真田弦一郎正死死盯着她,连帽檐下的阴影都遮不住那审视的眼神。 梨纱猛地抬头,死鱼眼直接对上他的视线:“真田同学,你这么盯着我看有事吗?” 真田僵了一下,随即压低帽檐,起身大步离开教室,背影都透着恼怒。 梨纱:??? 搞什么嘛,不就是掐了幸村的脸,网球部的人至于像防贼一样地盯着她吗? - #立海大网球部#冲上地区推特趋势时,梨纱午觉刚睡醒。 她睡眼惺忪地看手机,弹窗是一个标题为《【热】二年级转学生与网球部不得不说的故事》的帖子。 [图片]惊!转学生与“神之子”line聊天记录曝光?! 幸村:部活结束要一起走吗?姐姐。 幸村:今天也很可爱呢。 (显示已读·16:23) 转发3.2k·点赞5.8k·评论1.4k 帖子下方瞬间盖起高楼: 1l:???我眼花了? 2l:这转学生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导自演? 7l:但是确实有人看到转学生在广场...... 15l:求原po放出完整记录! 16l:部活室速报!真田副部长的脸色超可怕! 23l:幸村sama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转学生小姐p图也请有个限度好吗! 28l:我看到她和幸村sama一起吃饭,看起来不像是被迫的...... 热门转载: @立海速报bot:有目击者称,某转学生在球场对幸村部长......(详细内容见图2)(★w★) @网球部应援会:假的!绝对是p图!幸村大人怎么可能......(哭) @吃瓜路人a:疯传的“非礼事件”是真的?! 梨纱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p图痕迹明显的聊天记录,嘴角抽搐。 “这p得......背景都歪了,字体也不对。业余,太业余了。” “起码还得请点水军啊。太初级了。” 她黑红的那些年,什么网暴、谣言没见过,相较之下,根本连入门级别都还没达到。 碰上这种事,驾轻就熟:第一、保持冷静。第二、截图、录屏,保留证据。 做完这两步后,梨纱在推特上实名注册了账号,发了一条措辞严谨、不卑不亢的声明帖: 【松野梨纱:近期关于本人的不实传言,已涉及诽谤。相关证据已留存,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勿信谣传谣。】 帖子发出,底下自然有谩骂也有支持。梨纱扫了一眼,便锁屏塞进口袋。 舆论发酵需要时间,让子弹飞一会儿。 放学后,她麻溜儿的收拾书包,想着早点回家避避风头。以免有学生情绪过激,对她人身攻击。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幸村、真田、柳莲二和仁王雅治一行人正朝二年a组走来。 幸村的目光与她相接,唇角微勾。 梨纱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真是......跳进东京湾也洗不清了。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必要时,菩萨会保佑我。 退一万步讲,戏台子更大了,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三秒。 三、二—— “松野同学。”清润的嗓音响起,“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 9、海带弟弟 走廊拐角处,幸村停下脚步,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赤也下午身体不舒服,已经提前回家了。这是下周的训练计划,能麻烦你顺路带给他吗?” 听到赤也身体不舒服时,梨纱瞳孔微缩。 “他怎么了?” “训练受伤了吗?严重吗?” “还是吃错东西了?他中午是不是又偷吃了文太的限量版蛋糕?” 连珠炮似的追问,让幸村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校医说休息就好。” 梨纱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太好了......我还以为......”她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 “你似乎......很关心赤也呢。”幸村静静注视着她。 “赤也是我弟弟,自然是关心的。”梨纱接过纸张,纸上除了详细的训练项目外,右下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忽然间,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梨纱回头,看见躲在拐角偷听的学生一个踉跄摔了出来,被抓包后立刻做鸟兽散。 梨纱突然明白了什么,将训练表小心地收进书包。 “我会好好交给他的。”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推特上的事......” 幸村抬起眸,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笑意:“流言蜚语而已,不用理会。” 他说完,转身走向等在那里的真田,留下梨纱一个人站在原地。 梨纱一时语塞。 不是......大哥,你既然都说了是流言蜚语,倒是顺手发个帖澄清一下啊? 转念一想,罢了。事情闹大也未必是坏事。 不如就顺势而为,谋士以身入局。 一劳永逸。 - 休息半天,切原恢复了元气。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切原来二年级教室门口,喊梨纱一起去食堂。 去食堂的路上,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就是她......” “居然伪造和幸村君的聊天记录......” “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调戏幸村君,真不要脸。” “听说东京来的学生都很会玩~还是尽早滚回东京去吧。” 切原攥紧拳头,海带头都气炸了:“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梨纱姐才不是......” “赤也。”梨纱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拐角处,三个女生正偷偷观察着走廊的骚动。 “活该!”为首的女生看着梨纱被千夫所指的场景,得意地扬起眉梢,“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森田,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身后的女生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毕竟是有关幸村sama的名誉,万一惹到网球部......” 森田美咲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怕什么?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转学生自导自演。”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再说了,网球部那群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可疑的转学生,来找我们的麻烦?” “话是这么说......”女生不安地绞着手指,“但那个松野梨纱看起来不太好惹......” “木岛你就是太胆小啦。”旁边一直沉默的女生——铃木结衣,她对森田美咲说,“酝酿了这些天,也总该再添一把火了。” “是啊,铃木。”森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慢慢恶意,“看她能镇定到什么时候。” - “仗着是切原学弟的‘表姐’,死皮赖脸地往网球部凑!” “说不定啊,连‘表姐’这个身份都是假的呢。切原学弟这么单纯,被骗了都不知道吧?” “难道说,她和切原学弟,其实是那种关系......” 从教室到食堂,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梨纱是和平主义者,原本懒得理会,直到听见最后那几句涉及切原的不堪揣测。 她的脚步顿珠。缓缓转身,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径直走向最后说话的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猝不及防入境,表情一时僵住。 梨纱举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你,没错,就是你。”她指着右边的女生,笑容甜美,眼底却结着冰,“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和切原学弟是哪种关系?嗯?” 在她的逼视下,女生结结巴巴地后退:“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梨纱歪了歪头,一脸纯良,“只是在造谣,在诽谤?还是在......”她突然敛起笑容,“校园霸凌?” 切原站在一旁,绿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这位表姐生气的样子,帅气得有点吓人! “这段视频我会好好保存。”梨纱直起身,晃了晃手机,“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我和切原学弟的谣言......” 她略微停顿,唇边绽放一个甜美的笑容,却让两个女生不寒而栗:“不管是谁传出来的,我都会直接找你们算账。明白了吗?” 两个女生瑟瑟发抖,一味地弯腰道歉:“对、对不起......”胆小的那个,甚至差点哭了出来。 这就被吓哭了? 梨纱蹙了蹙眉,这招竟然屡试不爽? 不得不说,心智未成熟的学生就是好糊弄,随便拍个视频,说几句狠话就唬住了。 她收起手机,转身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走了,赤也。再晚猪排饭该卖完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切原亦步亦趋地跟上:“梨纱姐......你真的录下来了吗?” 梨纱回头冲他眨眨眼:“你猜?” 他们没注意到,楼梯拐角处,幸村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一幕。 微风拂过他深蓝色的发梢,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刚才动怒,是因为对方提到了赤也?” 柳莲二从阴影处走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根据行为数据分析,这个推测的准确率达到99%。” 他停顿片刻,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当话题涉及她本人时,情绪波动值仅为23。但一旦牵扯到切原,这个数值瞬间飙升至98。” 幸村修长的手指轻抚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原来如此,赤也是她的底线。” 不远处,传来切原赤也夸张的哀嚎:“诶——!最后一份猪排饭被买走了!” 紧接着,是梨纱无奈地笑:“好啦,吃咖喱饭也一样。下次姐姐早点来帮你抢。”《 》 10、别多管闲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光影斑驳,洒在图书馆的木地板上。 梨纱蜷缩在阅览室最角落的沙发里,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轻滑间,《危机公关与舆情管理》的电子书一页页在眼底掠过。 嗯,这个案例的处理方式可以参考一下。虽然对手水平低了点,但基本逻辑是相通的。 她想要的悠闲高中生活,看来是得先打个小怪才能实现了。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的转折点都离谱得可笑。如果那天她没有在中庭多管闲事,如果她没有在放学后,当着众人的面掐那个美少年的脸...... 【转学生第一天就当众调戏网球部部长】 这个爆炸性话题如同野火燎原,经过无数张嘴唇的添油加醋,已经在校园内演变成各种荒诞离奇的版本。 有人说她表白失败就对幸村动手动脚,有人说她每天在网球场外蹲点纠缠,更有甚者声称目睹她强吻了网球部的王牌。 谣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经过一周时间发酵,已经演变成了校园传说的规模。 真是讽刺,她不过是想阻止高年级生欺负新生而已,却没想到招惹上了比私生饭还执着的麻烦精。 早知如此...... 不,她轻轻摇头。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当时挺身而出的决定。 “危机公关与舆情管理?”清冷的少年音从上方传来,“真是令人意外的读物。” 梨纱猛地翻过平板。怎么老是被他撞见? 视线所及,是一双锃亮的棕色皮鞋。往上是熨烫笔直的制服裤线,一丝不苟的斜纹领带,最后是柳生比吕士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逆光中,他的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芒,看不清表情。 “柳生君,偷窥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她站起身,放在膝上的笔记本滑落掉在地上,露出密密麻麻的中文笔记。 梨纱刚要弯腰去捡,柳生却先她一步。 他的指尖在纸页上停留了一秒,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松野同学似乎更偏爱中文读物,汉字也写得相当漂亮。” “我在学中文,为了将来去横店发展。” 柳生未置可否,视线仍落在笔记本上,神情间有些踌躇,像是想往后翻,却又碍于绅士风度和礼节,不便动作。 梨纱倒也不怕他看,毕竟中文加上她潦草的行书,他未必能全看懂。可若被他翻到后面那些q版涂鸦,就真的不太妙了。 “多谢柳生君,请还给我吧。”梨纱伸手。 柳生推了推眼镜,将笔记本递过来。可就在梨纱即将接住的瞬间,他却忽然抬高了手。 梨纱眨了眨眼。 ......被耍了? 是她眼花,还是他人设崩了? “喂,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担心他做出更离谱的举动,梨纱直接上手去抢,他将本子举过头顶,停在她恰好够不着的高度。 梨纱踮着脚跳了几下,碍于身高差,气急败坏。就在她气沉丹田,拳头蓄力,准备给他来一下时,他忽然俯身。 “需要我帮你处理网上的麻烦吗?” 梨纱冷不丁打了个颤。柳生说这话时嗓音低沉,温热的吐息掠过耳畔。说实话,在神圣寂静的图书馆里,多少有些暧昧了。 她后退半步,眯起眼睛:“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在自导自演。怎么,柳生君不这么想?”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拙劣戏码......实在不符合聪明人的作风。” “哦?那柳生君为何要雪中送炭?”梨纱抱臂看着他。 柳生直起身,将笔记本递回给她:“因为我很欣赏你。毕竟,能让幸村都吃瘪的人,实在罕见。” “柳生君的善意来得真是突然。”她抬眼,“该不会是......某位部长终于被流言扰得不胜其烦了?” 柳生缩回去的手,顿了一下。 “啊啦,被我说中了?”梨纱抱起笔记本和平板电脑,擦肩而过时发梢掠过他的手背,“网球部的日常训练被影响了吧?真是遗憾呢,现在才想起来收拾残局。” 走到门口,梨纱停下脚步,回头一笑:“柳生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些事一旦错过最佳介入时机,效果可就要打折扣了哦。况且这场戏才刚刚开场,现在落幕多没意思?总得让幕后导演把戏唱完,大家才知道该怎么鼓掌嘛。” “所以,麻烦替我转告你们部长,这件事落幕前,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她弯起眼睛,笑得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柳生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颤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恍惚间耳边响起仁王戏谑的话: “搭档,坐在你邻座的柔弱小白花,其实是朵带刺的野蔷薇哦,piyo~” - 这天午休结束后,梨纱回到教室。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又在与她视线相接时仓皇避开。 前排的女生岩井结月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面露担忧:“松野桑......你又上热搜了。” 梨纱垂眸看去,神奈川地区的热搜榜单赫然在目: #立海大丑闻# #松野梨纱校园暴力加害者# 热门推文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处分通知书。 梨纱点开大图,放大仔细看了看,嘴角上翘:p图技术比聊天记录那张稍有进步,但是学校公章细节还是错了。素材库没找对啊同学。 她饶有兴致地翻看下面的评论。 热门评论: @立海正义联盟:这种人渣也配进立海大?东京的垃圾滚回去! @幸村应援会:幸村sama被这种货色纠缠......太恶心了!!(怒) @校园真相bot:据知情同学爆料,她在原校因嫉妒他人容貌实施霸凌(实锤见图3) @人肉搜索组:建议深扒家庭住址和父母单位,这种家教养出来的败类就该社会性死亡! 梨纱轻啧一声。 这回倒是知道请水军了,总算有点长进。 可惜控评话术太单一,差评。 她托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然如此,不如由她来再添一把火。 - “听说了吗?隔壁班那个转学生以前在东京就爱霸凌同学......” “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一副清纯样,背地里这么脏!” “你们还是别这么说,万一事情有反转呢......” “不可能吧,连本地几家有名的媒体都转发了,说是这人品行有问题......” 脚步声渐远后,梨纱从最里面的隔间走出来。刚要去洗手,门外又传来几个女生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 听这声音,是森田那几人。 她眼神一凛,迅速闪进最近的空隔间,点亮手机屏幕,按下录像键。 门缝外传来森田得意的声音:“连几家本地媒体都转发了!看她这下还怎么狡辩!” 铃木笑着附和:“走,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现在是什么表情~” 木岛怯怯地插话:“学姐......这样真的好吗?那张处分书明明是假的......” “闭嘴!”森田厉声打断,“你要是敢说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话说回来,森田,这次找媒体投稿真是高明,花了不少钱吧?” “不是我啊,我还以为是铃木你安排的?” “我也没做啊......” “算了,估计是哪个看她不顺眼的人做的吧。反正——她这次彻底完了。” 几人离开后,梨纱从隔间缓步走出。看着手机里清晰录下的视频,她唇角轻轻一勾。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证据+1。 偷拍虽然不光彩,但若连自己也一同入镜,性质可就不同了。 她没有立即发作,只是将视频上传云端。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她们把戏演足、爬得更高,摔下来才会更痛。 她登录推特,再次发布了一条简洁有力的声明,强调若造谣者不停止诽谤并公开道歉,将依法追究所有法律责任。 机会,已经给过了。至于把不把握得住,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对着镜子,她整理好鬓角碎发,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 这张脸,与她前世的清冷截然不同,生来就适合笑。 “价值十亿元的微笑”头衔,用在这张脸上,才是名副其实。 - 放学后,切原赤也结束部活,跑到场外樱树下的长椅找梨纱。 “梨纱姐,我听说......你被人网暴了?”他皱着眉,额发汗湿耷拉下来。 “谁跟你说的?”梨纱故作惊讶。 “我们班同学都在传,那些混蛋......” “赤也。”梨纱打断他,伸手整理他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别管那些无聊的事。都是小场面。” “这怎么是无聊的事?!他们在欺负你诶!”切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里满是认真。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梨纱心里一暖。揉揉他脑袋:“放心,这点小风浪,你姐姐我见多了。她们蹦跶不了多久。” “可恶!”切原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得——” “赤也,”梨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自己处理。” 切原瞪大眼睛:“可是......” “相信我,”梨纱面带微笑,“25岁的影后......不,我的意思是,我可是你姐姐啊。对付这种事,经验丰富。” 差点说漏嘴。不过,这种被单纯弟弟保护的感觉......真不赖。 切原愣了一下。 梨纱姐挺直的背脊和自信从容的神情,让他在某个瞬间幻视了自家部长。 ......是错觉吧? - 对面看台,立海大三巨头浏览着推特地区榜上的帖子。 首页前三条,每一条标有“hot”标识。 柳莲二闭着眼睛,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被霸凌者变成霸凌者,这群人披上网络的外衣后,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乱说。” 真田黑着脸站在一旁:“太松懈了!这种歪风邪气必须......” “真田。”幸村双臂交叠在胸前,食指轻轻点着手臂,“我们不干涉网球部之外的事务。只要不影响网球部,就让她自己处理。至于她是去找校方,还是向别人求助......”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围网,落在那个正与切原交谈的身影上。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前几天,她托柳生转达的那句话。 让他别做多余的事? 有意思。面对满天飞的谣言和中伤,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反过来提醒他别多管闲事的,她还是第一个。 这反倒让他更加好奇—— 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柳的笔尖在“舆情应对模式分析”一栏停顿。 幸村你...... 果然还在对自己被“掐脸一事”,怀恨在心吗? “柳,”幸村突然开口,“你觉得,蝴蝶能逃过蛛网吗?” 柳莲二:“......” 莫名有种腹诽被抓包的心虚。 他微微睁眼,看向身旁的部长。 幸村正凝视着球场外围,唇角挂着惯常的温和弧度,指尖敲击的节奏却有些乱。 ——明明就很在意。 “真田,确保网球部成员不参与谣言传播。” 丢下这句话后,幸村离开了网球场。 - 梨纱的热搜在地区榜单上挂了两天,舆论持续发酵。 当事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从容。除了那份滴水不漏的声明外,再没有任何回应。 校园里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眼光,都被她巧妙化解。有人暗中使绊,她总能不着痕迹地避开。有人当面挑衅,她也只是报以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这份游刃有余的姿态,反倒让那些等着看她狼狈模样的人愈发焦躁。 “真是令人火大......”森田美咲死死攥着楼梯扶手。 她盯着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扭曲的嫉恨,“既然网络舆论伤不到你,那就让你尝尝现实世界的滋味。”《 》 11、把她弄哭了 梨纱打着呵欠来到教室,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来。 “松野桑,” 女生压低声音,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热帖的事,我觉得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你最好当心些。” 梨纱微微一怔。 岩井结月,容貌端正,身材高挑,外表成熟的美人,优等生。 平时总冷着一张脸,独来独往。但在梨纱发的澄清帖下,她却是少数几个站出来为她发声的人。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岩井同学。” 梨纱从包里取出课本,开始预习功课。 教室门口,探出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梨纱认出了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学妹——佐藤千夏。 千夏扒着门框,目光在教室里巡回,忐忑不安。 梨纱微微皱眉,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刚要起身,前排的结月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走廊上低声交谈,千夏时不时偷瞄向梨纱的方向。 视线相撞时,她慌乱地低下头,随即又鼓起勇气似的,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还轻轻挥了挥手。 梨纱歪歪头,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性地回应。 不一会儿,结月回到座位,将一包手工包装的曲奇饼干放到梨纱桌上。 “千夏特意给你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说很感谢你见义勇为。也很愧疚自己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她想太多了。这点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梨纱拆开包装,拿起一块画有笑脸的曲奇咬下。酥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让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好吃~” 梨纱将饼干往结月那边推了推:“要尝尝吗?” 结月摆手:“千夏从小就爱钻研甜点,我都快吃腻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 梨纱忍不住又拿了一块,这次是星星形状的。 “我们父母是老相识了。” 结月托着腮帮,“我回国后就住在她家隔壁,平时没少受她妈妈照顾。” 梨纱指尖一顿,忽然想通了什么。难怪那天她在推特发澄清帖时,结月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力挺她的人。 她垂眸看向桌上剩下的抹茶曲奇,眼前浮现出切原赤也每次吃到甜食时亮起来的绿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午休时给他带过去吧,那孩子最爱吃甜食了。 这样想着,梨纱将剩下的曲奇仔细收好,放进课桌抽屉里。 -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蜂拥而出。 楼梯间人头攒动,拥挤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梨纱正低头查看手机,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凶狠的推力,天旋地转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失重的那一瞬间,梨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大意了。 梨纱撑起上半身,手肘擦到粗糙的地面,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 楼梯间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有人倒抽冷气,有人窃窃私语,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猎奇的神情,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上前。 “你没事吧?” 温润的嗓音从头顶落下,透着一丝担忧。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递到眼前,指节分明,掌心向上。 梨纱抬头,对上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逆光而立,深蓝的发梢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面容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多谢关心,只是不小心踩空了。”梨纱扶着墙壁站起来。 幸村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 “梨纱姐!” 切原赤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他粗暴地拨开围观者冲过来,绿眼睛里盛满焦灼:“出什么事了?谁干的?” “没事。”梨纱唇角扬起一抹笑,轻描淡写地晃了晃手机,“下楼时看消息,没注意台阶,踩空了。” “啊?”切原瞪大眼睛,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膝盖,“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完全没事。”梨纱拍了拍膝盖和裙摆的灰尘,拿出一袋手工曲奇,塞进他手里,“喏,学妹送的,超好吃~特意给你留的。” 切原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接过纸袋,却仍狐疑地盯着她:“真的没事?” “真的。”梨纱拽了拽他的袖子,罕见地撒娇道,“我饿了,快带我去食堂,再晚就没红烧肉了。” 切原妥协:“那好吧,不过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啦,你好啰嗦。” 下楼时,梨纱脚步踉跄了一下。 幸村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人为制造意外的概率,98.7%。”柳莲二合上笔记本。 “真田。风纪委员会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真田下意识挺直腰背:“教导处已联合神奈川网络犯罪对策课展开调查。”他顿了顿,“目前正在锁定造谣账号的ip地址。” 话刚出口,真田突然意识到什么,帽檐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天明明还说“不必理会”的人......现在却比谁都着急? 真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幸村,默默压低了帽檐。 作为多年挚友,他比谁都清楚,当幸村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最好别再追问缘由。 他生气了。而且可以说是愤怒。 - 屋顶花园。 梨纱闭眼靠在长椅上,阳光透过眼皮晕开一片暖意。膝头的擦伤传来一阵阵隐痛。 周五,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也是个适合收网的好日子。 这场持续了这么久的闹剧,是时候落幕了。 她掏出手机,从手机壳后摸出那张便签纸。她就说嘛,留着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对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她编辑好信息,正要输入手机号发送时,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轻响,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 “原来你在这儿。” 梨纱闻声回头,看见幸村站在光影里,手里拿着一小瓶碘伏。 风轻轻掀起他校服的衣角,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手腕。 她微微一怔,将手机和纸条塞回裙兜,仰脸笑道:“幸村君也来晒太阳?” 幸村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伤处。 “伤口,果然还没处理呢。” 梨纱垂下眼,看着他递来的碘伏瓶:“......只是蹭破点皮,不用管它,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感染。” 梨纱正要说“没这么娇气”,眼前的身影却忽然矮了下去。幸村单膝点地,修长的手指拧开了碘伏瓶盖。 “......随你吧。”沉默数秒,梨纱像是终于妥协。 她看着他用镊子夹起棉球,褐色的药液浸透棉絮。冰凉的触感贴上伤口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腿。 “别动。”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脚踝。 他指腹带着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摩挲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梨纱呼吸微顿。望着他低垂的专注眉眼,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睫毛,这鼻梁,这认真的神态......xf老师不愧是造人设高手。 他动作很轻,棉球如羽毛般拂过伤处。似乎怕她疼,还低头轻轻吹气。 “为什么要做这些?”梨纱问他。 幸村动作未停,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梨纱没回答,内心os:“我觉得?我觉得你就是在报复我掐你脸,用这种温柔陷阱让我社死!” 屋顶四下无人,一片寂静。只剩风声掠过,阳光流淌在两人之间。 xf老师笔下的“神之子”,是弟弟的偶像。弟弟曾说,他是一个教养良好、气质温和、自带疏离感的少年。他神性从容的皮囊下,隐藏着傲慢的掌控欲和唯我独尊的意志。 他凭借这份傲慢,战胜了医生判了“死刑”的绝症,从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地爬了回来。 可那个把他当作信仰,将他的海报贴在病房墙上,不断鼓励自己战胜病魔的弟弟,最终没能等来属于他的奇迹。 故事里的主角总能绝处逢生,而现实中的普通人,连退场都悄无声息。 想到弟弟,再对比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战胜了病痛的“神之子”,梨纱一时情绪复杂,眼眶酸涩,泛起潮意。 幸村抬头撞见她眼眶泛红的样子,明显愣住了。 “......抱歉,是我弄疼你了吗?”他难得有些无措。 “......” 微风静止,空气凝固。 阳光穿过她颤动的睫毛,晕红的眼眶里,泪光潋滟,晶莹坠落。 两滴、三滴...... 像是断线的珍珠。 他掏出手帕,在距离她脸颊寸许时停住。措辞罕见地变得笨拙:“那个......可以......” 梨纱一把抓过他的手帕,侧身将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没事!是风......风太大了,沙子眯眼睛!” “嗯。”幸村应着,手悬在半空,无端地晃了神。 她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悲伤,和开学那天他看到的一样...... - 梨纱坐在长椅上,看似在望着远处发呆,实则早已神游天外,走了好一会儿了。 太丢人了!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幸村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她身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天台是公共区域,她又不能直接赶人。 真是失策。她竟然会情绪失控。 刚才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是被他的温柔体贴感动到流眼泪吧? 简直是,社死她算了。 “赤也那家伙,很重义气。” 他突然打破沉默,惊得梨纱睫毛轻颤。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要是知道你是被人推下楼梯的,他恐怕会把学校闹个天翻地覆。”他笑着说。 梨纱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原来如此......部长大人是担心这个。”梨纱唇角微扬,“放心,我不会让赤也做出影响网球部声誉的事。毕竟,你们还要备战全国大赛。” 幸村微微一愣。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直线。他站起身,将碘伏瓶轻轻放在她手心。 “记得好好处理伤口。” 说完便转身离去。 铁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梨垂眸看着掌心的碘伏瓶,目光又移到右手那条水蓝色格纹手帕上。角落精致的刺绣是他名字的缩写:y.s。 啊,忘记还给他了。 - 幸村走到楼梯转角,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阳光从指缝间漏下,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而已。 他垂下眼帘,眼前浮现出少女方才紧攥着手帕的指尖,还有那句带着刺的——“部长大人是担心这个”。喉结无声滚动,胸口泛起股难以言喻的滞闷。 明明在球场上,他能精准预判每一个球的落点。可面对她倔强眯起的黑瞳时,所有惯用的判断和技巧都失了效,只剩下生涩与笨拙。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比起网球的千变万化,女孩子的心思,才是真正难以捉摸啊。 - 傍晚时分,斜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网球部结束部活后,切原赤也一边擦着汗,一边习惯性地在场外搜寻梨纱的身影。 以往,梨纱都会在场外樱树下的长椅等他。 但今天,长椅上空无一人。 “奇怪,梨纱姐今天怎么没来......” “切、切原君!” 同班同学踉跄着冲进球场,气喘吁吁地说:“你表姐在b栋储物柜那边被人找麻烦了。” 切原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猛地揪住对方衣领:“谁?你再说一遍!谁干的?!” “是......是后援会的那几个女生......” 男生话音未落,切原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赤也!” 真田的喝止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幸村缓缓放下球拍,望向切原消失的方向,眼神微沉。 仁王把玩着发梢,轻笑:“puri~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最好跟过去看看。毕竟......那家伙一旦暴走起来,连真田都未必拦得住。” 幸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眉头轻蹙:“柳生今天没来训练?” “他请假了,”真田沉声道,“说是学生会有事。”《 》 12、请君入瓮 靠近走廊尽头的那排储物柜,地点偏僻,监控死角,虽说算不上人迹罕至,但对某些人而言,确实是处“好地方”。 就好比此刻,森田美咲带着她的哼哈二将——铃木结衣和一脸忐忑的木岛岚,将梨纱堵在了这里。 “哟,这不是我们的‘风云人物’松野同学吗?今天怎么一个人?你的海带头护花使者呢?”森田嘲讽道。 梨纱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木岛岚脸上停留一瞬。这女生明显是赶鸭子上架,被硬拉来的。 这个时间,她请好的观众应该差不多要到场了吧。她环顾四周,瞥见二楼拐角处那抹熟悉的镜片反光,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果然准时出现了,很守信用。 舞台搭好了,演员也到齐了。观众也已经入座。接下来,森田美咲,铃木结衣,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务必拿出你最好的“演技”。 “你以为有切原学弟护着,我们就动不了你?”铃木结衣上前猛地一推。 梨纱配合地踉跄后退,后背撞开未锁的储物柜门,一滩粘稠猩红的液体从柜顶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她的课本,也在她浅色衣袖上晕开刺目的污迹。 空气死寂一瞬,随即被森田等人压抑的低笑打破。 梨纱看着袖口的污迹,声音微颤:“……网上编造谣言还不够,还要这样欺负人吗?” “诽谤?”森田向前一步,凑近过来,“你说错了,那叫‘真相’!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你以为,仅凭你一句轻飘飘的追究责任就能狡辩过去?” 她贴到梨纱的耳边,声音似毒蛇吐信子,“别费力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没有人会信你的狡辩。聊天记录、处分通知,每一份‘证据’都完美无缺!连本地媒体都转载了,你拿什么洗白?” “那明明就是假的……你们这样是在污蔑,这是犯罪……” “假的?”森田嗤笑一声,“在这里,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就算我明白告诉你,水军是我买的,记录是我p的,媒体也是我联系的!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有证据吗?谁会信你?” 梨纱埋着脑袋,肩膀颤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呜咽声细碎可怜:“可是……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凭什么冤枉人,为什么这么对我……” 森田见梨纱这般软弱,优越感更是爆棚。 “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森田的嘴角勾起,“我就是要让你在立海大身败名裂,永远滚出这里!” 铃木结衣在一旁帮腔:“等事情闹得再大一点,学校肯定会迫于压力把你开除!到时候你就彻底玩完喽。” 森田抱起手臂,用下巴看人:“跟我斗?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识相的话就现在发帖承认那些事,然后跪下来给我道歉,我兴许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 森田美咲正欲享受这胜利的快感,却见那颗深埋的脑袋抬了起来。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甚至那张冰封般的平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啧,等了半天……”梨纱抬起眼,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就这点程度?” 森田美咲面色一僵:“你……!” “用同一套手段欺负过不少人吧?一年c班的中岛同学,三年级的藤井学姐……最后全靠你那位不通人性的校董父亲施压摆平。” 梨纱睨着目光,如打量瑕疵品般扫过森田:“我原以为这次能有点新意,结果还是这么廉价老套,真叫人提不起劲。森田,你就没有半点新鲜的吗?” 不等森田反应,她又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不过,对你抱有期待本就是我的错。毕竟,要求乌鸫孵出凤凰,本就是奢望。” “松野梨纱,你……!”森田美咲气的脸色铁青。 “真为你感到悲哀。” 梨纱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你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一场无法摆脱的、低劣复刻。你的父母愚蠢傲慢,这份通过血脉遗传的顽疾,就是你这辈子无法逾越的天花板。” 森田美咲被彻底激怒,扬起手就要打她:“松野梨纱,你竟然敢——”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已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狠狠扣住,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含怒的少年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森田和铃木一惊,同时转头。 “切、切原君……” 森田美咲挣扎了下,挣脱不开。她这才惊觉,平时没什么人的储物柜走廊四周围满了人,脸色瞬间慌乱起来。 切原赤也根本不理她,几步冲到梨纱面前,急切地问:“梨纱姐,你没事吧?” “……没事。”梨纱的视线越过小海带,看向二楼走廊拐角,蹙了蹙眉梢。 净是做些多余的事。 切原赤也看到她袖口的鲜红污迹,以为是梨纱受伤了,眼睛瞬间涌上血色,像被侵犯领地的小豹子般低吼:“你们!竟敢动我梨纱姐!我绝对要击溃你们!” 眼见少年就要“恶魔化”。梨纱连忙上前按住他手臂,温声劝道:“赤也!冷静!好孩子不能打架,男生也不能打女生哦。” 果然,森田被这“圣母”行为点燃,口不择言:“松野梨纱你装什么——!” “啪!”一巴掌,打断了森田的施法。 森田美咲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左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发作的切原赤也。 梨纱甩了甩手,表情无辜:“男生不能打女生,是绅士风度。但我是女生,女生可以打女生。我们这叫——内部技术交流。” 切原:“……” 围观的学生们:“……” 森田美咲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松野梨莎!你……你敢打我?!” 铃木结衣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方才还唯唯诺诺女生会直接动手。 “松野梨纱!你——” “我什么?”梨纱淡淡打断她,眼神冷如寒冰。 “你们往我柜子里倒番茄酱,推搡我,辱骂我,现在还要继续演受害者吗?” 围观的学生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开始对着森田几人指指点点。挨了巴掌的森田脸色涨红,羞愤交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松野梨纱!” 森田美咲咬牙切齿:“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哦?”梨纱微微挑眉。 “那你想怎么解决?继续找茬?还是再编点谣言发到网上?还是说,让你那个权势滔天的爸爸给学校施压开除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达到顶点的刹那—— “都给我住手!” 一道威严的呵斥破开人群,掷地有声。 围观的学生迅速让开一条路,教导主任沉着脸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位巡查老师。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猩红的酱渍、散落的课本,以及梨纱衣袖上那片刺目的污迹和森田脸上的巴掌印,眉头越锁越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铃木结衣抢步上前,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主任!是松野同学先动手打人的!您看,美咲的脸都被她打肿了!” “你胡说!”切原赤也顿时炸毛,梗着脖子吼道,“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梨纱姐!” 主任抬手压下骚动,目光转向始终平静的梨纱:“松野,你来说。” 梨纱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从容镇定:“森田同学等人向我的储物柜倾倒番茄酱,毁坏我的课本和校服,并多次对我进行推搡和辱骂。我承认我打了她一巴掌,但那是在她即将对我动手时的正当防卫。” 她不推诿、不激动,陈述得客观而有力。 主任沉吟未决,转而环视四周:“还有其他同学看到事情经过吗?” 人群一片寂静,学生们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我、我看见了……确实是森田学姐她们先动的手,铃木学姐还用力推了松野同学……” “我也看见了!”另一名男生随即应声,“她们一直围着松野同学咄咄逼人。” 主任叹了口气,严厉地扫视几人:“都跟我去办公室。森田,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脸。” “请等一下,主任。” 梨纱平静地开口,“关于前几日向您举报的校园网络暴力事件,我想,现在正是澄清真相的最佳时机。” 她指向自己狼藉的储物柜和染红的袖口,目光扫过铃木结衣和木岛岚。 “森田同学、铃木同学,以及被胁迫的木岛同学,在这里对我进行了推搡、辱骂,并毁坏了我的私人物品。这些,在场的许多同学都亲眼所见。” 她话音刚落,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和几个旁观的男生便纷纷点头附和。 人证物证俱在,欺凌行为已无可辩驳。 森田红肿的脸色白了一层。但眼神中的倨傲仍未褪去。这点现场冲突,就算认了,也不过是几句训诫,动摇不了她的根本。 “而她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拒绝就范于之前针对我的网络诽谤。关于那些谣言,她们刚才亲口承认了伪造聊天记录和处分通知书的行为。” 教导主任背着手,视线扫过四周人群,语气严肃:“有人能证明这件事吗?” 空气瞬间凝滞。围观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基本都选择了沉默。 这不难理解,一是忌惮森田父亲校董的身份,明哲保身;二来,部分看热闹的学生确实是在推搡发生后才被论坛上的匿名消息吸引而来,并没有听到关键的自白。 铃木结衣见无人挺身而出,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底气也回来了几分,抢先开口道:“主任!您看到了吧?根本没人证明!这就是松野同学被揭穿后,故意捏造事实来污蔑我们!那件事根本与我们无关!” 局势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森田脸上的苍白褪去,嘴角重新勾起冷笑,带着“你能奈我何”的挑衅。 “是吗?”梨纱抬起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二楼转角那片阴影区域,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戏谑: “戏都演到高潮了,你们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我亲爱的‘特邀观众’们——学生会长,及风纪委员会的诸位?”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二楼栏杆处,几道身影不再隐匿。以学生会长柳生比吕士为首,数名臂戴风纪委员袖标的学生缓缓步出阴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们手中,有的拿着记录本,有的手持手机,甚至还有人扛着一副相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片拍摄现场。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僵住的森田和铃木,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寂静的走廊: “教导主任,以及各位同学。从森田同学等人拦住松野同学开始,直到刚才的所有对话,风纪委员会全程见证并记录。我们可以证明,松野同学关于网络诽谤的指控,证据确凿。” 真正的、最具分量的“人证”。出现了。 森田美咲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被扇耳光时还要惨白。她看着二楼那些平日里她并不放在眼里的“干部”,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踏入了陷阱。 铃木结衣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森田美咲脸色惨白,声音尖利得变形:“假的!都是假的!主任,她在撒谎!我们……我们是在对戏!对!是戏剧社的排练!” 教导主任顾忌森田美咲父亲的面子,不想事情闹大,然他刚要开口,就被梨纱打断了。 “哦?排练?那之前这些也是在排练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森田和铃木两人刻薄又得意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连几家本地媒体都转发了!看她这下还怎么狡辩!】 【走,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现在是什么表情~】 【学姐......这样真的好吗?那张处分书明明是假的......】 【闭嘴!你要是敢说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 【话说回来,森田,这次找媒体投稿真是高明,花了不少钱吧?】 录音如同惊雷,震得森田和铃木魂飞魄散。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欺凌,而是有预谋的、极其恶劣的诽谤陷害。 “森田桑,你知道吗?根据法律规定,诽谤罪信息转发超过500次即可立案,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梨纱声音冷的不带一点情绪,她滑到社交媒体热搜的截图,那个关于她的谣言帖转发量早已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需要我帮你们数数,现在够你判几年了吗?” 法律?判刑?那声明不是她装腔作势,用来唬人的吗? 森田脸色煞白,身体摇晃,却仍垂死挣扎:“不……这视频是伪造的!那些帖子也不是我发的!你没有任何证据!” 梨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伪造?你的意思是,我伪造证据就为了让自己身败名裂?” “至于证据,森田同学,你犯了一个最低级可笑的错误。”她刻意停顿,扫过全场,“你伪造的那份‘我和幸村同学的聊天记录’的确可以以假乱真,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没有幸村同学的line好友。” “!!!”这个最基础的漏洞,让全场瞬间死寂。 森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梨纱继续施压,声音冷冽:“另外,你说帖子不是你发的?很好。锁定发帖人ip地址就能查到真实身份,我想风纪委员会很快就会给你答案。” 连续三次精准打击,森田美咲两眼发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任何狡辩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梨纱不再看她,转向教导主任,恭敬鞠躬:“主任,完整证据已发送至校长和风纪委员会邮箱。如何处置,相信学校会公正决断。”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捡起被弄脏的课本,换好鞋子,最后“咔嗒”一声锁上储物柜。 转身离开前,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全体观众,露出了一个堪比偶像营业的完美微笑: “我啊,只想安静地当个普通女高中生。但如果有谁想给我加戏,我很乐意奉陪到底。毕竟——” 她笑容完美,眼神却骤然锐利,扫过全场:“清理垃圾,我也很在行。” “走了,赤也。” 切原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呆呆地跟着梨纱离开,满脑子都是:“梨纱姐……好像比副部长和部长还可怕?!”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战栗: “——这个转学生,才是最终boss吧?!绝对是的吧!”《 》 13、真田退出群聊 教学楼外,樱花纷扬落下。 梨纱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笑起来。 切原跟在身后,欲言又止口。 “那个......梨纱姐......” “嗯?” “你真的会像刚才说的那样,找律师起诉她们吗?” 梨纱转过身,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不告诉你。” 两人赶到月台时,电车恰好缓缓进站。 密闭的车厢里,切原的眼睛在顶灯下闪闪发亮。 “梨纱姐,你刚才那番‘网络诽谤要负法律责任’的说辞太精彩了。原来不用暴力也能完成这么漂亮的反击。我本来还想着......”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结果完全没帮上忙。” 梨纱闻言一怔。 “谁说你没帮上忙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少年蓬松的海带头:“在我看来......赤也冲过来挡在我面前的那瞬间时,帅气的让人移不开眼。” “真、真的吗?”切原猛地抬头,碧绿的眸子映着车厢灯光,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当然啦。”梨纱望进他的眼睛,“正是因为赤也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才给了我反击的勇气啊。” 这句话没有半分虚假。当少年蛮横地撞开人群,像堵城墙般挡在她面前时,一股久违的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当年她陷入舆论漩涡时,弟弟也是这样,虚弱却坚定地握着她的手:“姐姐,等我出院后一定当你的英雄,让我来保护你。” 喉间涌上酸涩,梨纱慌忙闭眼。 却掩不住微扬的嘴角:“所以说......我家可爱的弟弟,早就是姐姐的英雄了哦~” “叮咚——” 电车即将到站的广播骤然响起。 梨纱睁开眼时,发现切原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瞪圆的眼睛里盛满无措,耳尖通红。 “笨、笨蛋!这种话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少年说完,害羞地捂嘴,别过脸去。 别扭,却藏不住的欢喜。 ...... 电车停靠站台时,切原一把拽住梨纱的手腕,兴冲冲地往外跑。 “梨纱姐,这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拉面店!今天我请客!” 梨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关闭,电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他们站在陌生的月台上。 半小时后。 梨纱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街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哪?” 切原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奇怪,我记得是这个方向啊” 梨纱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算了,还是我来导航吧。” “喂!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不服气地嘟囔,“怎么可能迷路......” 五分钟后,他们站在同一个路口,面面相觑。 梨纱:“......” 切原:“......” 梨纱扶额,无奈地看着他:“下次再迷路,我就用狗绳拴着你走。” “呵~~松野同学对驯服野生动物很有经验?” 一道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梨纱回头,幸村站在落樱纷飞的小径尽头。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光,唇角微微上扬。 记忆如潮水漫涌:午后的天台,酸涩眼眶,失控的泪,还有他递来的方巾。那方手帕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此刻似乎又萦绕在鼻尖。 梨纱身形一顿,指尖微蜷。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筑起完美的表情管理。 “啊,是部长。”切原的惊呼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他胡乱抓了抓蓬松的卷发,“你怎么在这儿?” 幸村目光轻轻掠过梨纱,又落回切原身上:“刚好路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又迷路了?” 听到“又”字,切原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 “才不是迷路!我、我是在计算最优路线......” 梨纱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那颗炸毛的海带头:“是是是,我们立海大的王牌选手,怎么可能会犯迷路这种低级错误呢?” “梨纱姐,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哄小孩......”切原鼓起脸颊,却没躲开她的动作。 “有吗?”梨纱眨眨眼,余光却瞥见幸村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紫蓝色眸子里,漾起她读不懂的微光。 “对了,部长,我要带梨纱姐去吃那家超好吃的拉面。” 切原兴冲冲地挥舞着手臂,热情地邀请道:“你要一起来吗?那家拉面店的叉烧超级——” “下次吧。”幸村温和地打断,目光扫过梨纱瞬间绷紧的侧脸,“我待会儿要去附近的花卉市场。” “顺便提醒一下。”幸村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东南方,“你们要找的‘青柳’,应该往那个方向走,在第二个路口右转。” 他眉眼弯成新月,说出的话却是恶魔低语:“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街走下去,可能就要走到神奈川港了哦。” 切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本来就是要往那边走的。” 梨纱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 “哼!”切原气哄哄地,拽着梨纱就要走,“梨纱姐,你不许笑。” “赤也。”梨纱忽然开口,“你先去前面等我好吗?我和你幸村前辈有些事要谈。” 切原困惑地眨眨眼,看了看梨纱,又看了看自家部长。 “哦......好。” 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那、那我在便利店门口等。梨纱姐你快点啊,那家店晚高峰要排队的......” 暮色四合,街道上只剩下梨纱和幸村。 梨纱从制服口袋里取出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这个......还给你。” 她递出手帕:“中午谢谢你,很抱歉弄脏了。” 幸村垂眸,目光在那方手帕上停留片刻。最后伸手接过。 “我先走了。” 梨纱抬步,与他擦肩而过。 “松野桑。” 少年的声音让她的脚步顿住。 梨纱缓缓转身,路灯恰在此时亮起。 幸村站在光晕边缘,脸上的从容此刻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次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我很抱歉。”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出面澄清,如果他没有抱着观察的心态放任流言发酵...... “幸村君不需要道歉。” 梨纱弯唇,扬起一个笑容——那种她在镜头前练习过千百次的,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反倒是我,该为连累你道歉才对。” 幸村瞳孔微缩。 晚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此刻站在路灯下的人,和白天那个眼眶泛红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的笑容毫无死角,就像他曾经对所有人筑起的那道防线一样。 - 按照导航,梨纱很快找到了那家藏在巷弄深处的拉面店。 暖黄的灯笼光晕染着木质招牌,蒸腾的热气从布帘后袅袅升起。 切原埋头狼吞虎咽,豚骨汤的油花沾在嘴角。 “梨纱姐好厉害,”他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那些弯弯绕绕的地图线路,我看得头都晕了。” 蒸腾的热气在他脸上蒙了层薄红,碧绿的眸子像猫一样,清澈明亮。 梨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记忆中弟弟也是这样,明明解得出最难的数学题,却总在十字路口茫然地转着圈。 她抽了张面巾纸,轻轻拭去少年嘴角的酱油渍。 “但赤也在网球场上就很了不起啊。那些复杂的旋转球路,我可完全看不懂呢。” “嘿嘿!”切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那当然。”他挥舞着筷子,汤汁差点溅到运动服上,“我可是要打败立海大三巨头,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 梨纱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轻笑。她抬手示意老板,又往那碗见底的面里加了份叉烧。 “加油哦,未来的世界第一。”她的声音浸在暖黄的灯光里,看着少年手忙脚乱接住滑落的溏心蛋。 果然...... 这样纯粹的,如小天使般的笑容...... 最能治愈人心。 - 柳宅。台灯下。 柳莲二的笔记本上,关于松野梨纱的评估报告又添了新的一笔: 【事件影响评估】:个人冲突→校内肃清→区域性政策调整(?) 【行为模式分析】:看似被动反击,实则......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真田在三人群聊中发起通话,沉声汇报:“风纪委员会联合校方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森田、铃木均被停学处分,后援团改组。” 柳莲二滑动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说道:“这件事表面看上去是平息了。但我监测道的舆情显示,话题已经扩散到区级教育论坛。” 真田语气凝重:“太松懈了!这事闹得是不是太大了?” “真田。”幸村轻声打断,像是在笑,“你真觉得,松野梨纱搞这么一出,就只是为了让森田和铃木停学?” 真田一愣。 柳莲二若有所悟:“她曾连续两次发出声明贴,说明她从一开始就志在必得,掌握了决定性证据。但她却选择在对方气焰最嚣张、围观者最多、主任即将巡查到场的最佳时机抛出来。所以她不仅是为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谁都挑不出毛病,顺便吓住所有想惹她的人。” 幸村表示认同。 真田:“如果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这也是我在费解的点,”柳莲二说,“费这么大劲,究竟在图什么呢?” 幸村不答反问:“莲二,真田,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幸村:“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柳莲二瞳孔微微一颤。真田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将自己置于漩涡中心,是为了攒足势头。每一步看似被动,其实都在引对手入坑。最后的胜利,早就不止是个人恩怨了,而是直接改写游戏规则。 “......这可能吗?她只是个女高中生......”柳莲二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未必不可能,毕竟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摸透她。 更何况,从她提前联络柳生比吕士,让风纪委员会藏在暗处记录,再到计算时机,在论坛放出消息引导学生去围观,最后通过言语激怒对方动手......这一切环环相扣。此人心机与胆识,深不可测。 真田还是觉得想太多:“你俩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幸村悠悠地说:“事情刚闹起来的时候,我让柳生去帮她一把。你们知道她当时回应什么吗?” “什么?”令人再次异口同声。 幸村:“她说:‘好戏才刚开始,别多管闲事。’” 柳莲二:“......” 真田:“......” 柳莲二沉吟道:“要真是这样,这个人绝不简单。接下来怎么办?” 幸村笑笑:“只要不碍着网球部,就先静观其变吧。” 柳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可她这行事风格,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莲二,人类就像网球一样。你以为已经看透的球路,下一秒就可能进化成全新的招式。” “幸村,你好像特别关注她,甚至有点护着她。”这不是提问,是陈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传来幸村带笑的声音:“你不觉得,她就像一道有趣的数学题吗?” 柳莲二没说话。 他懂幸村的意思:条件明明都摆在那儿,可就是算不出标准答案。 真田听不懂两人打哑谜,先退出了聊天。 柳莲二和幸村聊了几句,也结束了对话。 挂了电话,柳莲二重新看向笔记本。 他思索片刻,在【行为模式分析】后面写下: 看似被动反击,实则以自身为支点,利用规则杠杆,撬动远超预期的宏观效果。谋略纵深。 【结论】:危险等级:看不透。 他合上本子,眉头微皱。 松野梨纱,你究竟是无心插柳,还是早已算到这一步? - 数日后,立海大附属高校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公告。 《关于严肃处理校园欺凌及网络诽谤事件的决定》 不仅详细通报了森田美咲、铃木结衣的违纪事实及处罚决定,更关键的是公告末尾的补充说明: 【后续措施】 鉴于此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我校已主动将情况上报神奈川县教育委员会及青少年网络保护中心。县教委对此高度重视,决定: 1.成立专项工作组,对县内中小学校园欺凌及网络暴力现象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调研与整治。 2.推广“立海大事件”作为典型案例,纳入各区县教师培训及学生普法教育内容。 3.强化问责机制,对校园欺凌事件处置不力、隐瞒不报的相关责任人将严肃追责。 这则公告犹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超校园范围的千层波浪。 二年a组教室。 正在召开主题班会,班主任举起一份《神奈川新闻》,指向头版那个醒目的位置——《神奈川启动“清朗校园”专项行动,立海大附高事件引发社会关注》 “真田同学,你作为班长,来为大家读一下这篇报道。” 真田起身走向讲台,接过报纸,以他一贯沉稳清晰的声调朗读起来: “县教委相关负责人在专项会议上指出,近期立海大附属高中的事件,处理得及时、公开、公正,展现了学校维护校园净化的决心。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受害者同学表现出的理智、证据意识和对规则的尊重,为我们处理类似事件提供了宝贵范本......” 全班同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后排靠窗的那个身影。 松野梨纱正托着腮,望着窗外纷飞的樱花,像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又或者说,毫不在意。 但若此时有人能看见她头顶的内心独白,一定会发现一个个小小的气泡正缓缓浮现: 【搞这么大动静,以后应该没人敢再来惹我了吧?(●''''v''''●)】 【嗯,看来可以安心躺平了。o(n_n)o】 【美好的咸鱼女高生活,我来啦o(* ̄▽ ̄*)ブ】《 》 14、迹部出场了 周六清晨。 梨纱拖着沉重步伐,顶着俩黑眼圈下楼。 切原妈妈从厨房探出身,手里拿着煎蛋的木铲。 “昨晚没休息好吗?” 梨纱勉强扯出个笑容,指尖按压着太阳穴:“嗯,有点失眠。” 如果沉迷追番到凌晨三点,然后被七点的闹钟残忍惊醒能算“失眠”的话。 冰箱门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取出一袋冰镇乌冬面,闭眼贴在额头上,凉意稍微缓解了胀痛的神经。 “梨纱姐!” 切原像阵风似的卷到身边,嘴角还沾着草莓酱的面包屑。 “今天网球部有和冰帝的友谊赛,你要不要来看?” “不去”两个字刚到嘴边,梨纱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好啊。” 她想起前世浏览过的某个分析帖,也有可能是黑帖,说立海大网球部那帮少年,表面光风霁月,骨子里排外又护短。 不可否认的是,这群少年个个都是行走的苏点:家世显赫、颜值逆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部少女漫的男主角。 但在梨纱眼里,再完美的建模脸,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一群未成年的事实。她没兴趣指染未成年,也从未想过利用“切原表姐”这一身份去接近任何人。 然而,网球部的警戒线却拉得比天高。 每次碰面,柳莲二审视的目光、真田弦一郎防备的姿态,活像在演什么谍战大片。 最让她窝火的是幸村精市。虽然她掐他脸有错在先,但退一万步讲,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明明是他先放任谣言发酵想看戏,却又在局势失控后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关切姿态——真是恶劣的趣味。 就算可以用“小孩子只是记仇、考虑不周,情有可原”、“成年人不该计较”等诸多理由说服自己,但梨纱现在不想说服自己了。她就是小肚鸡肠,就是不爽。 既然他们把她当间谍一样防着,那她不介意当一回名副其实的“反派姐姐”。哼哼。 梨纱眯起眼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理石台面,坏主意顿时冒了头。 切原的牛奶杯突然停在了半空。 是错觉吗?梨纱姐竟然露出了和自家部长如出一辙的、那种充满兴味的笑容。 “梨、梨纱姐?”海带头少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赤也~”梨纱突然凑近,声音甜丝丝的,“今天的友谊赛,我去给你们加油好不好?” 切原默默咽了下口水。作为长期被部长“特别关照”的重点对象,他太清楚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 立海大网球场的看台挤满了学生,虚无坐席。 托切原的“特别关照”,梨纱被安排在距离球场最近的特等席,旁边就是楼梯通道。 她整理好裙摆坐下,身后女生兴奋的议论声钻入耳中: “听说了吗?今天青学的也被邀请来当特别嘉宾了,说不定可以见到天才不二周助。” “重点明明是迹部sama和幸村部长的表演赛啊!” “啊啊啊光是想象两位部长同台的画面我就要窒息了!” 梨纱愣怔一秒。 迹部对幸村? 等等……现在剧情进展到哪了?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查一下当前的u-17时间线,却在点亮屏幕的瞬间僵住—— 她现在身处的,不正是漫画里的世界吗? 可恶!都怪前世记忆觉醒得太迟,她完美错过了所有原作剧情线。 现在的时间线,是连原作者都不曾描绘过的、未知的未来。 看台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梨纱抬头,只见幸村披着外套,带领立海大网球部缓步入场。 而他对面——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玫瑰花瓣从天而降。 这就是…… 活生生的网球王子们? 梨纱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家伙…… 真人版比漫画里还要夸张十倍啊! 不愧是冰帝的king。 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贵族气质,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但作为看过原作的人,这份浮夸又让她脚趾抠地。 救命…… 这种又帅又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 二次元照进现实就是这么羞耻,又让人欲罢不能吗? 梨纱死死掐住虎口,把这辈子,还有上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努力控制表情不要崩坏。 ——即便饰演过无数角色,演技精湛的三料影后,此刻也差点破功。 女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梨纱却陷入了职业性的思考: 这种又苏又尬的场面…… 简直比最狗血的偶像剧还要夸张…… 那些拍偶像剧的女同僚们,那些能在漫天花瓣雨中,面不改色说出台词的后辈们,竟然都有着如此惊人的信念感吗? 前世的阮梨纱,179cm的模特身高,配上极具攻击性的五官,注定了她的戏路与甜腻爱情剧绝缘。 成名后,她演过杀伐果决的女将军,诠释过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甚至反串武侠剧里的少年郎。 即便偶尔出演爱情题材,她也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又或是令观众心疼的男二号。 真是令人意外…… 那些在甜宠剧里被浪漫壁咚的女主角…… 竟然需要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梨纱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对演艺圈的女同僚们生出一丝敬意。 场上的迹部又是一个华丽的转身,她不得不别过脸去,生怕自己专业的表情管理就此崩坏。 迹部出场的冲击性太强,以至于梨纱完全没有注意到—— 场边阴影处,柳莲二正飞速记录着什么。 以及站在柳身旁的,青学的数据狂人——乾贞治。 立海大的“教授”和青学的“博士”,这两位数据狂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比赛中场休息时,梨纱起身去洗手间。 从卫生间出来,拐过走廊转角,她听见了低沉的男声: “嗯,我看到了,确实判若两人。” 这个声线,像是青学的那位数据狂人。 梨纱走到樱花树后,侧身探头,果然没猜错。 乾贞治旁边站着的,是立海大的军师——柳莲二。 洗手间外,乾贞治的眼镜反射着冷光: 【观察对象:松野梨纱(原东京都立诚凛高校1年e组)】 【性格档案:内向型人格/社交恐惧/曾因校园暴力产生自杀倾向】 【现状对比:攻击性显著增强/社交游刃有余/微表情管理接近专业级别】 做完上述分析,乾贞治得出结论:“异常值超过标准差两倍以上。” 柳莲二:“行为模式重构度高达92.4%,相当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 两人对视一眼,乾的镜片闪过一道诡谲的光。 “假设一:创伤后人格分裂。” “假设二:长期伪装型反社会人格。” “假设三:……” 柳的笔尖突然悬停在纸面上。 “难道是……灵魂置换?”乾的声线出现罕见的波动,“虽然概率只有0.000000001%……” 梨纱站在阴影里,瞳孔剧烈震动。 救命!这群打网球的为什么比狗仔还敏锐难缠? 说好的热血运动番,单纯好少年呢?!这分明是名侦探柯南的片场! 乾贞治:“有意思,她对迹部浮夸表演的尴尬指数,是普通路人的8.9倍。” “概率96.7%,”柳的笔尖微微一顿,“耐受度远低于普通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异口同声:“值得深入观察。” 梨纱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往后撤,结果一脚踩中了树枝。 “咯吱——” 柳和乾同时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灌木丛。梨纱僵在原地,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谁在那里?”乾的镜片反射着冷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梨纱的后背渗出冷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喵——” 一声猫叫从梨纱头顶的树上传来。树影间闪过银白色的影子。 “是猫。”柳合上笔记本。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梨纱这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悄声离开。 微风吹拂,树梢微微晃动。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枝干上,指尖缠绕着脑后的银色发尾。 “piyo~”《 》 15、“特别”应援 梨纱回到观众席时,已经开始下半场比赛。 对面看台上,乾贞治和柳莲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边。 被盯上了…… 梨纱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警铃大作。 被数据组的人盯上,可比被后援团的女生找茬麻烦多了。 “梨纱姐?”切原凑过来,额头的卷发随着歪头的动作晃了晃,“你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梨纱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太阳晒的。” “要不要去医务室?我陪你去。”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梨纱笑了笑:“下一场是轮到你出场吗?” “对啊。”切原挺直腰板,眼睛亮了起来,“我要让冰帝的人见识下立海大的实力。” 梨纱拍拍他的肩膀:“那我会好好看着的。” 切原用力点头,转身跑向球场。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梨纱姐,你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她冲他笑:“加油哦~这可是我第一次看你正式比赛。” 切原一下燃起了斗志,转身跑得更快。 梨纱望着他活力四射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像啊……” “和那孩子……” “那孩子是指……?” 清润的嗓音从斜后方传来,梨纱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缓缓转身,幸村站在台阶上,明黄色队服外套随风轻摆。不知道他在这里占了多久。 “没什么。” 梨纱迅速调整表情,“幸村君怎么不在教练席?” “只是友谊赛。”幸村拾级而下,在她身旁落座。 “倒是松野同学,似乎对赤也格外关注?” 梨纱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姐姐关心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幸村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片刻:“你看他的眼神,比单纯的亲情要深邃的多。” 场内切原突然朝这边挥手,梨纱立即绽开灿烂笑容回应。转回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幸村君想多了。”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幸村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梨纱忍受着周围女生们凌迟的视线,如芒在背。 “幸村君……”她开口。 “嗯?”幸村偏头,发梢扫过眼睫。 梨纱直视他的眼睛:“这样没问题吗?” “什么?” 梨纱眼神扫过周围:“你不觉得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吗?” 幸村顺着她的视线环顾一周,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为什么呢?” “……”梨纱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别人误会什么吗?” “松野同学呢?”幸村反问道,“你在意吗?” “……” 梨纱终于确定,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上次舆论战没把她淹死在唾沫星子里,现在又亲自下场添柴加火。 “幸村君,其实你们不用这么防着我的。” 幸村偏头看她,鸢尾色眸子微带疑惑。 “我承认刚见面就掐你脸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梨纱语气真诚,举白旗示弱。 “但我转学来立海大,只是因为家庭原因。我对网球部的各位没有兴趣,也不会伤害赤也。我想要的,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活,仅此而已。” 场上的欢呼声突然爆发,切原拿下了第一局。在这片喧嚣中,幸村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良久,他忽然开口:“松野桑,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误会?”梨纱挑眉。 “网球部对你好奇,不是出于防备。”幸村优雅地支着下巴,“他们只是单纯地……对一个在挑衅我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充满敬意罢了。” 梨纱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荒唐理由?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试图和解的谈判,宣告失败。 “况且,听到你说对我不感兴趣……”幸村突然倾身靠近,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真是令人伤心呢。”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梨纱耳尖发烫。她正要开口,裁判的哨声适时响起。 当广播宣布下一场由幸村精市对阵迹部景吾时,整个球场瞬间沸腾。 “该我上场了。” 幸村从容起身,垂眸整理腕带。细碎的刘海垂下,在他眉骨投下浅浅阴影。 梨纱托腮望着他,杏眼眸光流转。 “幸村君~”她故意拖长尾音,“需要我为你应援吗?” 幸村动作微微停顿,抬眼看向梨纱。 “那要看……”他俯下身,直直望进她眼底,“松野同学准备给我什么样的应援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幸村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颤动的睫毛流连到抿紧的唇瓣:“像对赤也那样?还是……” 梨纱下意识吞咽,脊背窜过一阵战栗。 在这场暧昧博弈中,她竟落了下风。 “幸村君想要什么样的呢?”梨纱迎难而上,“说出来听听,说不定……” 她裙摆下的手指悄悄攥紧。 救命!对未成年说这种暧昧话…… 她真的,真的做不到啊…… 梨纱在心里默默给拍过年下禁忌恋的同行们点蜡。同时,替自己加油打气:放手一搏吧,就当是拓宽戏路了。 在做足心理建设后,她暗暗引诱:“……说不定,我会实现你的愿望哟。” 看台的欢呼声仿佛隔得很远。 梨纱看到他睫毛的颤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 幸村忽然低笑。 “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眼神暗了暗:“可比你给赤也的……要多得多。” 四月的风突然燥热起来,两人交错的呼吸缠绕,酿成暧昧的甜酒。 梨纱的呼吸微微一滞。 多年锤炼的演技成为她最后的防线,指尖轻抵在他胸前,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神之子大人……原来也会这么贪心呢?” “做不到吗?” 他垂眸凝视她,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挑衅。 “你觉得呢?” 她不答反问,将问题轻巧地抛回。 球场上,迹部华丽登场,适时打破这危险的对峙。 幸村从容退开,转身走向球场。 走出几步,他突然驻足回眸: “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来美术社参观。” 梨纱:“美术社?” “我最近完成了一幅新作,想请松野同学……” “帮忙鉴赏。” “哦?”梨纱挑眉,“这是邀约?”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后,转身走向球场,淡淡丢下一句: “我很期待你的……特别应援。” 梨纱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可恶…… 被他压了一头。 -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幸村站在球场一端,明明只是随意地握着球拍,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对面,迹部微微扬起下巴,指尖轻点泪痣,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比赛开始!一局定胜负,幸村发球!”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梨纱屏住呼吸。 幸村轻轻抛起网球,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球拍挥下的瞬间—— “砰!” 网球如同子弹般撕裂空气,在迹部脚边炸开一道烟尘。 “15-0。” 梨纱瞪大眼睛。 这速度…… 比动画里表现的还要快! 好好好,牛顿的棺材板,终究是没压住。 迹部却笑了:“不错嘛,幸村。”他转动球拍,“不过,这种程度可赢不了本大爷。” “是吗?”幸村微微一笑,“那这样呢?” 第二球,网球在过网的瞬间突然消失,下一秒却出现在迹部身后的底线。 “30-0。” 看台上一片哗然。 梨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灭五感…… 不对,这是…… 这是原作中从未出现过的,幸村进化后的新招式。 而此刻,她正亲眼见证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game,幸村,1-0。” 迹部的发球引起阵阵惊呼,但梨纱的目光却落在场外——乾贞治和柳莲二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两位数据狂人同时抬头。 梨纱不躲不闪,弯起眉眼,冲他们露出甜美的笑容。 在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轮到幸村的发球局时,梨纱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阿市——” 她双手拢在嘴边,清亮的嗓音穿透整个球场:“要加油哦~人家可是翘了补习班来看你比赛的~” “要是输掉的话……今晚说好的约会就取消咯~” 少女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羽毛扫过耳膜,又似融化的蜜糖,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全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正准备发球的幸村手指一松,网球滑落的瞬间被他眼疾手快接住。 迹部挑眉望向观众席,指尖轻点泪痣:“呵……有意思。” “喂喂……”切原的下巴掉了一地,“梨纱姐你在干什么啊?!” 他突然想起早晨在她脸上看到的那抹危险笑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要遭殃了。 没想到,做了让梨纱姐生气的事的人…… 是自家部长啊! 切原默默后退两步,决定在无人发现的时候,远离这个危险的角落。 场外,乾贞治的数据本“啪嗒”掉在地上,柳莲二罕见地睁大了眼睛,真田的帽子歪了,连一向淡定的柳生都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什么?!约会?!” “幸村sama和那个转学生?!” “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关系了?!” 梨纱欣赏着自己制造的混乱,满意地坐回座位,深藏功与名。 ——既然要玩,就玩票大的。《 》 16、幸村暴走 幸村捏着网球,朝梨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对上视线时,她报以甜美的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 “这样的应援,你惊喜吗?神~之~子~大~人~” 迹部景吾读懂了女生的唇语,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意思!看来本大爷今天也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啊嗯?” “看来……”幸村收回视线,轻笑道,“我招惹了一只爪子锋利的野猫呢。” 迹部挑眉看向幸村:“需要本大爷给你们留点私人时间吗?” “不必了。”幸村突然收敛笑意,眼神锐利如刀。 “十分钟。” “嗯?” “十分钟解决你。” 幸村脸侧的碎发随风拂动,“然后……” 他看向梨纱的方向,“我会好好‘感谢’这位热情的应援者。” 迹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兴奋的笑容:“狂妄!那就让本大爷看看你的本事!” 接下来的比赛,幸村的攻势突然变得凌厉无比,每一球都带着惊人的力道。 迹部一边回击一边调侃:“拿本大爷撒气可不太绅士啊,幸村。” 迹部虽然全力应对,但还是在9分58秒时被最后一记抽球彻底击溃。 “game,幸村,6-2。” 全场鸦雀无声。 幸村一边转身离场,一边撩起衣服擦汗。运动衫下,完美的肌肉线条引得全场女生尖叫。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径直走向观众席。 梨纱看着幸村越来越逼近的身影,危机雷达疯狂作响。 就,突然有种玩脱了的感觉。 古人有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就在幸村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梨纱猛地弹起身,一个箭步冲向出口。 她灵活地穿过尖叫的人群,像只乱窜的野猫,发梢在空中划出仓皇的弧度。 出了网球部,梨纱顾不上其他,一路逃命。 直到拐过两个转角,确认身后没人追来后,她才靠着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大口喘气。 “小样儿。还想跟我斗……” 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正要松口气—— “砰!” 一只手臂突然撑在她耳侧的贩卖机上。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将她笼罩,混合着运动后的热度,烫得她耳尖发麻。 “跑得真快呢。”幸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微微的喘息,“松野同学……” 梨纱僵硬地转身,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贩卖机。幸村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将她彻底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低头时,汗湿的发梢扫过她的脸颊。 “那个……”梨纱干笑两声,“如果我说刚才是在梦游……” “梦游?”幸村凑得更近,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愉悦,“那现在……要试试清醒时的感觉吗?” 贩卖机“咔嗒”一声,掉出一罐葡萄味芬达。戴着白色棒球帽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正若无其事地收回按按钮的手。 他压了压帽檐,“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前辈卿卿我我,但能让我先取个果汁吗?” “口很渴。” 幸村:“……” 梨纱:“……” 越前龙马若无其事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弯腰捡起那罐芬达。“啪”的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差得远呢。”他琥珀色的猫眼扫过两人,“要调情的话,建议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幸村的眼眸微微眯起:“小弟弟,擅自打断别人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呢。” “啊,是吗?”越前又喝了一口果汁,“那你们继续。” 他转身要走,却又回头补充道:“不过提醒一下,真田前辈正在往这边来。” “……以及,还有很多想看热闹的观众。” 梨纱扭头,果然看到真田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 不妙…… 这下真的玩脱了…… 想起刚才那些女生炽热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梨纱下意识往幸村怀里缩了缩。 这个鸵鸟般的举动似乎取悦了少年。他扬起唇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飞奔离开。 越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以及身后浩浩荡荡的“追兵”,又喝了一口芬达: “青春啊。” _ 两人一路穿过中庭,跑到教学楼附近。 梨纱呼吸紊乱,视野边缘泛起黑雾。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幸村……”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停、停一下......我不行了......” 古人诚不欺我…… 她绝望地想,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这样冲刺下去,她恐怕要成为立海大第一个跑死的转学生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前方身影突然转身。梨纱来不及刹车,重重地撞进他怀里,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对方怀里。 若不是幸村的双臂稳稳地托住了她,恐怕此刻她已经滑跪在地,当场给他磕了一个。 如此想来,幸村这个人但也好像没有那么记仇。刚才她都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那样挑衅他了,他还能顾及她形象,没让她给他跪一个。 正当梨纱准备对他的印象改观时—— “这么快就不行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呢?” 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隐约含着笑意。 梨纱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海浪抛上岸的鱼。 从脸颊到锁骨,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睫毛上凝结的汗珠不断滑落,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视线模糊成片。 要死了...... 喉间血腥味翻涌,肺里火烧般灼痛。 这具身体,以前恐怕连体育课都是逃掉的吧…… 上辈子,再加上这辈子,她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比中考体测两分钟跑完八百米还难受,比通宵拍完戏接着赶三场演唱会还要痛苦。 在幸村臂弯里缓了足足两分钟,她才终于找回正常呼吸。 “看来某人需要加强体能训练了。”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从头顶落下。 梨纱仰起还泛着潮红的脸,猝不及防撞进那片紫色深海里。近在咫尺的美色冲击,让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今晚的约会,想去哪?”他微微偏头,碎发扫过眉骨。 梨纱眨了眨湿润的睫毛,满脸无辜:“约会?什么约会?” “就是……”幸村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某人当着全校的面,承诺只要我赢球就……” “啊啦,”梨纱轻巧地打断,“那不是应援口号嘛。” “但大家好像都当真了。”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走廊尽头,几个女生正对着手机窃窃私语,见到他们立刻红着脸躲开。 “恐怕此刻,校园超话里已经炸锅了吧。” 梨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打量幸村时,她在他精致的五官上停留了几秒,挑起眼睛:“幸村君…就这么想和我约会?” “松野同学要反悔?” “我是在担心你啊。”她轻笑,缓缓后退时,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手臂,一路往下:“和我约会……可是要付出代价,很危险的哦。” 幸村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若即若离,像羽毛般,轻轻掠过,说不出的微妙感。 在即将落入他的掌心时,他眸色微暗,手指微微蜷起—— “真田君!”梨纱突然朝他身后喊道。 趁幸村分神的刹那,她抽身而退。 “晚上七点,中央车站。”退到安全距离后,她狡黠地眨眨眼,“不见不散,神之子大人~” 幸村望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被她触碰过的温度,在皮肤上隐隐发烫。 危险吗…… 确实如此呢。 远处,真田黑着脸走来。 “太松懈了!你们刚才——” “真田。”幸村打断他,眼眸噙着笑,“下午我可能要去趟医院。” “什么?!”真田瞬间紧张起来,“你……受伤了吗?” “不,”幸村慢条斯理地说,“去做个常规检查。” “……?” “想确认一下……”他望向梨纱离去的方向,“自己是不是对某种危险品上瘾了。” 真田:“……???” “开玩笑的。”幸村看向好友,面带微笑地说,“毕竟天衣无缝的真谛——享受网球的乐趣,也包括场外的博弈啊。”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真田站在原地,表情凝固成完美的空白。 过了足足十秒,他才重重压下帽檐: “幸村!你真是太松懈了!” 始作俑者—— 幸村早已走远。 - 梨纱转过教学楼拐角,被一道明黄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梨纱:“咦呃呃呃……赤也?” “梨纱姐!”切原的脸涨得通红,墨色卷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你和部长真的要去约会吗?!” 梨纱扶额:“……这是个误会。” “可是全校都在传!”切原急得直跺脚,“连青学那个臭屁的越前都说看到你们在贩卖机前卿卿我我。” 梨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戴帽子的小鬼,居然这么八卦?” “梨纱姐,部长他……”少年压低声音,翡翠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真的超级可怕的,你别去招惹他啊。” 梨纱看着赤也露出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心头一软。她正想开口解释—— “要不这样?梨纱姐,我带你逃亡吧?现在就去买新干线的票!” “哈?” 梨纱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赤也。” 幸村站在走廊尽头,笑容温柔得可怕。 切原瞬间石化,机械般地转过头:“部、部长……我那个……” 幸村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让小海带抖三抖:“柳前辈说让你去背100个英语单词,等会要抽查哦。要是听写出错,要喝他新研发的柳汁呢。” “啊?!不会吧!我这就去。”切原逃命似地冲向教室,卷起一阵微风。 梨纱:“……” 说好要带她逃亡的呢。 果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分老弱病残幼亲疏。《 》 17、两个戏精 傍晚六点五十分,残阳如血。 中央车站前,人流渐渐稀疏。梨纱独自站在电车进出站口,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像一汪幽蓝的湖水,衬得她面容如瓷器。 “看来我迟到了。” 清润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梨纱的睫毛颤了颤。 她转身,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他。 幸村精市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完美的社交距离。 他换了常服,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深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优雅从容,却隐隐透着锋锐的压迫感。 “不是,是我来得太早了。”梨纱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眼底却平静冷淡,“没想到神之子大人,会这么……恪守时间呢。” “和松野同学的约会,自然得认真对待才是。” 幸村上前一步,微微倾身,眼瞳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像是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带着微不可察的攻击性,让她愣怔了一瞬,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约会?”梨纱眼尾微挑,笑意不达眼底,“我还以为……这会是一场‘清算’。” 空气凝滞了一瞬。 “随你怎么定义呢。”幸村眯起眼睛,颊侧绽开一个春花般绚烂的笑容,像是被她的挑衅逗笑了。 他又问她:“决定好要去哪了吗?” 梨纱从包里抽出两张票券,指尖轻轻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幸村垂眸,看清票面上“巨蛋游乐园·鬼屋特惠券”的字样,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鬼屋?” “怎么?”梨纱歪头,唇角噙着一抹坏笑,“传说中的神之子大人,该不会怕鬼吧?” 幸村掀起眼皮瞧她,唇角微勾,笑得漫不经心。 “我只是担心……松野同学被吓哭的话,该怎么安慰才好呢。” 梨纱眼神一沉。 “原封不动还给你呢,幸村君。”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车进站闸机口。 -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鬼屋入口。 昏暗的灯光下,鬼屋的招牌闪烁着猩红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梨纱侧眸瞥了身旁的少年,他嘴角仍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但垂在裤侧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 呵…果然在强撑。 你也就现在能装得这么从容了。 一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梨纱就忍不住想笑。嘴角翘起的弧度,简直比ak还要难压。 这个号称“神奈川最恐怖”的鬼屋,可是她花了一个下午精心筛选的。 游客评价中,“吓到腿软”、“终身心理阴影”等关键词霸榜,连职业恐怖片演员都在体验视频里破了防。 根据原作公式书,这位“神之子”几乎没有弱点,无论是在手术台上面临瘫痪风险,还是在全国大赛遭遇强敌,他都永远相信自己是绝对的强者。 但—— 越是绷得紧的面具,碎裂时越精彩。 恐怖综艺常客的经验之谈…… 那些在镜头前,永远游刃有余的顶流,最终不都在鬼屋的突然惊吓中现了原形?尖叫着抱住工作人员,或是吓得泪流满面…… 今晚,她就要亲手拍下这位“神之子”完美表象下的丑态,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冷风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见深处传来的凄厉尖叫和金属碰撞声。 “害怕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梨纱故意放慢语速,唇边挂着明晃晃的挑衅,“毕竟神之子要是被吓到腿软,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呢。” 鬼屋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盏惨绿的应急灯提供照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 “松野同学这么关心我,真是让人感动。”他倾身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际,“不过……该担心的是你才对吧?” 这家伙……真的不怕? 正当她暗自疑惑时,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墙壁裂缝中伸出! “啊——!” 一声惊叫划破鬼屋阴森的走廊。 但梨纱的尖叫并非源于对“鬼手”的恐惧,而是——颈窝处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 她战战兢兢偏过头,看见颈窝搁着一抹深蓝色,几缕偏长的发丝垂落到她胸前。 呼—— 吓死宝宝了。 原来是个人啊。 那个向来从容优雅的少年,此刻正把她当作抱枕,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环在怀中,额头抵在她肩颈处微微发颤。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麻。 他真的……在害怕? 梨纱眨了眨眼,感受着腰间收拢的手臂和背后传来的心跳。 少年清冽的薄荷香混着鬼屋潮湿的霉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暧昧。她迟疑地抬手,指尖轻轻落在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乖~不怕不怕……”声音刻意带着几分柔软,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左手顺着他的发丝轻抚,右手却悄悄摸出手机,借着昏暗光线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平日清冷自持的“神之子”,此刻正紧闭双眼埋在她颈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细碎阴影,淡粉色的唇无意识地抿紧。 梨纱忍着笑意连按数次快门,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npc先生,”她对悬在半空的鬼手扬起灿烂笑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愉悦,“可以麻烦您让一下吗?我这位美少年似乎被您吓到了呢。” 惨白的鬼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悻悻缩回墙缝。 “好啦~没事啦。”梨纱安慰搁在她颈窝的少年说,“可以睁眼了哦,幸村君~” 随着恐怖音效渐远,梨纱感到环在腰间的手臂稍稍放松。 她转身抬头,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昏暗的应急灯下,少年白皙的面颊染着薄红,方才脆弱的神情逐渐被窘迫取代。他低垂的睫毛轻颤,在看清两人近乎鼻尖相抵的距离时,紫水晶般的瞳孔微微扩大。 梨纱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温热的气息交错间,自己倒映在那双眼睛里的狡诈模样,清晰可辨。 原来……这就是神之子慌乱时的表情啊。 好可爱~好想拍下来!然后奴役他、蹂躏他…… 这一邪恶的念头,袭击了梨纱的大脑,她默默将手伸向裙兜里的手机。指尖摸到手机边缘时,又被理智唤醒,悄然收回手。 不行不行!如果现在被他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古人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她这位上辈子刚成名不久的影后大人,向来是个注重细水长流的人。 梨纱藏起眼底的促狭,装模做样地送关怀:“幸村君,你真的怕鬼啊?” 少年迅速拉开距离,嗓音微沙:“……没有。” “怕就怕嘛,又不丢人的。”梨纱踮起脚,故意又凑近他半分,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打量他紧绷的下颌线,“只是没想到,我们无所不能的神之子大人,弱点竟然这么可爱啊~” “松野梨纱!”他别开脸,声音罕见地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在哦~”梨纱弯起眼睛,笑着像只小狐狸。 幸村:“……” 鬼屋深处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方才还强作镇定的少年,瞬间又绷直了后背。 梨纱捂嘴偷笑,转身往前走去,故意踩响地上的枯骨。身后传来幸村急促的脚步声,他几乎是贴着她后背在走。 当腐烂的“丧尸”从棺材里弹出时,梨纱被再次猛地拉入怀抱—— “别动。”幸村沙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就,这样走出去。” 梨纱憋着笑,“好啊~” “既然幸村君都这么求我了,我自然不会拒绝的。” 她掏出手机,这次直接光明正大的,连拍好几张他僵硬的侧脸。 “你……!”少年发现后,气的脸颊通红。 梨纱却无辜地眨眨眼:“我说过吧,和我约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很危险哦~” 不等他回应,梨纱抓起扣在她腰间的手腕,拽着他向前跑去:“继续探险吧!前面还有更刺激的呢!” “……”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走出鬼屋。 幸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此刻懒洋洋地靠在罗马柱。只是将脸扭向一旁,不看她。 梨纱晃着手中的战利品,凑到他面前谈判:“幸村君,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让这些不美好的照片消失,永远见不着光。” “……说说看。” “第一,我掐你脸的事两清,别再纠着我不放;” “第二,管好网球部那群八卦精,不许窥探我的事;” “第三,……” 梨纱的声音嘎然而止。 停顿片刻,才继续说:“……我暂时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幸村直起身子,微眯眼睛:“这就是你说的代价?”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梨纱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眼睛,志在必得。 幸村:“可以,没问题。” 梨纱:“……?” 答应地这么爽快?不会有炸吧。 她正思索着,却见眼前光线骤然一暗。修长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少年颔首,与她视线对上。方才他眼底那抹窘迫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芒。 像是月光下蓄势待发的猎豹,又像是发现猎物自投罗网的捕食者。 梨纱心头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你……靠这么近干嘛?” 夜风掠过他微乱的额发,在两人之间掀起一阵细小的气流。 “在答应你的要求之前——” 他刻意拖长尾音,“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像今天这种有趣的约会,”他压低声音,唇畔的笑意更深,“以后每周一次。” 梨纱瞳孔微缩:“???” “你是不是忘了,”她强作镇定地晃了晃手机,“有筹码的人是我?” 幸村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手机屏幕。 “不如……”他眼神微暗,“仔细看看你拍到的‘杰作’?” 梨纱皱眉低头,当相册加载出来的瞬间,眼瞳骤然缩紧。《 》 18、撩他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我明明是要拍你的丑照……” 梨纱仔细查看相册里的照片,前几张确实捕捉到了幸村“惊慌”的表情,但过于模糊,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他本人。 而从第四张开始,他的轮廓终于清晰出现在照片里,神态却已经完全改变。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微微侧首,狭长的眼眸里,映着幽蓝的鬼火,蛊惑十足。 她的身影恰好被拍入其中,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她奸笑时挑起的唇角,与少年看向她时似笑非笑的紫眸,在诡异背景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暧昧。 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张,当“鬼怪”扑来的瞬间,看似躲在她身后的幸村,低头瞬间被镜头精准捕捉,像是在她耳边耳语。 快速滑动照片,停在某张,手指放大一看。耳尖莫名发烫。 血色灯光将两道的剪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出近乎缠绵的轮廓。宛若一对恋人,天使与引诱他的恶魔,在炼狱中共舞。 …… 梨纱咬着唇,一张张地往后滑。 在最后一张照片的角落里,幸村的手揽在她肩膀,手指似乎正悄悄比着“v”字手势。 可恶!她竟然被反将了一军。 这组照片哪是什么威胁用的黑料,反而像情侣在鬼屋玩闹的甜蜜抓拍。 但是……为什么会翻车呢? 她确信自己的相机设置没有问题,当时确实拍到了那个瞬间的。 “嗯?拍得不好吗?”头顶传来轻笑声。 梨纱猛地抬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愉悦。 梨纱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大有“你不说就拉倒”的架势。 幸村从容地后退半步,从她手中抽走手机,回到相册。 “这是摄影的基本原理。”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 “首先,你的手机默认开启了连拍模式。在昏暗环境下,相机会自动降低快门速度,同时增加连拍张数。” 梨纱凑近看去,发现同一瞬间确实有二十多张照片。但这么多照片中,都没有抓拍到他清晰的丑照。 “其次,鬼屋的灯光每几秒变换一次颜色。你按下快门的瞬间,正好赶上灯光切换到紫色,这种色调会自然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最后,电子闪光灯有1-2秒的延迟,这个时间差已经足够我调整表情。” 他微微一笑,把手机还给梨纱。 “毕竟,网球选手的动态视力都不错。在瞬间把‘威胁’变成‘情书’,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所以,他说这么多,想表达的不过是: ——不是她拍照技术差,而是他算计得更深。 梨纱气得牙痒,却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个挂着天使般微笑的少年,这令人细思极恐的算计能力,他真的只是高中生吗? “所以,”她声音发紧,“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在故意配合我演戏。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嗯?”幸村微微偏头,状似委屈地眨眨眼:“先打坏主意的人,是松野同学呢。” “虽然但是!!!”梨纱气得语塞,犬齿不自觉地磨了磨下唇。 好想咬死这个狡猾的家伙。 “接下来还想去哪?” 温润的嗓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梨纱侧目,看见幸村双手闲散地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凑近。 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倒映在他眼底,像是打翻了一匣子的碎钻。 (哼!使用美人计也没用!) 梨纱“啪”地锁上手机屏幕,转身就要离开:“各回各家。” 脚步刚迈出半步,一只手臂突然横挡在面前。掌心“咚”地一声抵在罗马柱上,截断所有去路。 她抬头,对上少年微微低垂的视线。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眸,此刻暗流涌动,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游戏才刚开始呢,”他轻声说,“逃跑可不像你的风格。” 夜风卷着棉花糖的甜香,掠过两人之间,游乐园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远去。 梨纱看见他白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见他白皙脖颈轻轻活动的喉结,更看见他眼底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她一个堂堂25岁的成年人,竟然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 摩天轮的霓虹在他背后流转,斑斓的光影掠过他的眉梢眼角,恍若星河倾泻。 “来都来了。”幸村一秒收敛了方才的锋芒,眼尾微垂,“不玩个尽兴,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指尖夹着两张像是票券样,轻轻晃动。梨纱余光扫过,发现是巨蛋游乐园夜场至尊券。据说能万变游乐场里的所有项目,而且走vip通道,完全不用排队。 这家伙,也太舍得花钱了吧。壕无人道啊! 她轻哼,别过脸,掩住一点动摇的心思:“谁要跟你一起……” 话音未落,袖口传来细微的牵扯感。 “那……”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微哑的鼻音,“就当是……满足我一个任性的愿望?” 少年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落。掀起眼睑时,眼眸湿漉漉地望过来,眼尾微微下垂,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像只撒娇的猫。 梨纱表情凝固了一瞬,动了动唇。 正要开口时,捕捉到他暗眸深处的幽光。 ……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 她往旁边挪动小半步,食指轻轻点上他的胸口。 “美人计对我没用哦。” 她端起营业式笑容,尾音像沾了蜜的小钩子,一字一顿地:“神~之~子~大~人~” “真的……没用吗?”幸村噙着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那……这个呢?” 手腕一翻,将屏幕转向她。 画面亮起的瞬间,梨纱的瞳孔骤然收缩。 昏暗的鬼屋走廊里,他低着眸,像是在深情凝视。她扬起下巴,眼睑微垂。因为刁钻的拍摄角度,两人的身影重叠,看起来就像是他拥着她,纵容她索吻一样。 深蓝微卷的发垂在她的嘴角,在被遮挡的一侧,是令人无限遐想的亲密。 “松野同学~你说……”他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要是把这张照片发到年级的line组群里……” “你……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她像只炸毛的猫般扑过去,幸村早有预料般后撤半步。袖口在夜风中轻扬,掠过她扑空的指尖。 争抢手机间,梨纱踩到路边的鹅卵石,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际,薄荷气息突然逼近。 她慌乱抬头,撞进近在咫尺的眸子里。路灯在他眼底碎成星子,而其中倒映着的,是气急败坏的自己。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 “……放开!”梨纱瞪他一眼,却被他收拢的手臂困得更紧。 幸村俯下身,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松野同学,你也不想这些照片流传出去,让大家误会你是我的女朋友吧?” 梨纱瞬间石化。 这熟悉的台词,这标准的威胁句式…… 她被开水烫到似的,从他怀里跳开:“这…这不是那些成人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吗?!” 幸村歪头,装无辜:“诶?是吗?” “你怎么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梨纱惊恐捧脸,滤镜碎了一地。 “说好的美人男神人设呢?!” “啊啦,被发现了吗?” 幸村笑眯眯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云淡风轻道:“都是真田推荐的。” 此时,正在宅院加训的真田,突然打了个喷嚏:“奇怪,怎么后背发凉……” “骗鬼啊!”梨纱指着他的鼻子。 “那个严肃到能吓哭小学生的真田副部长?他看成人电影?!” 幸村想了想,又说:“好像是赤也的收藏哦~” 正在家里打游戏的小海带,猛地一哆嗦:“阿嚏!谁在蛐蛐我?” 梨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松野同学,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他突然转换话题,声音融在夜风里。修长的手掌在她面前舒展,指节分明,像玉雕的竹节。 梨纱怔然,视线落在伸向她的那只手。 再滑移他整个人。 少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左肩沐浴在光晕里,右半身隐没在夜色中。像是从万千星辰中走来的神明,又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幻影。 夜风撩起他雪白的衬衫下摆,衣角在霓虹中翻飞。他背对着整座摩天轮的璀璨灯火,万千光影在他身后流转,却不及他看过来时,眼瞳里的半分神采。 【大家都在说呢,xf老师创造了完美无缺的“神之子”,给了他惊才绝艳的天赋,给了他无懈可击的容颜。却唯独……没给他应有的荣光。】 她那时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直到整理遗物,翻看弟弟留下的漫画—— 无一败绩的王者,出场后却屡尝败绩。怎么不算是遗憾和意难平呢。 夜风凛冽而过,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半途倏地停住,像是被火焰灼烧到。 (不可以,他是——) “抓到你了。” 少年弯着眉眼,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 梨纱怔怔地,视线落在他扣住她手腕的手上。 掌心温热,穿透夜色的凉薄,温暖而真实。 - 摩天轮缓缓攀升,神奈川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灯火流淌成星河。 封闭的轿厢里,清冽的气息无声蔓延,让梨纱不自觉地降低存在感。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与未成年独处密闭空间的经验,都贫瘠得可怜。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健壮,兼顾温柔与霸道,堪比仿生ai的完美高中生。 “其实今天……” 仿生ai的完美高中生突然开口说话了。 梨纱偏头看过去,却见他望着玻璃外的世界,侧脸镀着一层月光银辉。 “在球场上突然听到你的加油声时,我的网球差点脱手。” “被吓到了?”她故意用指尖敲着玻璃。 “不是的,”幸村轻轻摇头,发梢扫过眼睫,“是感到意外。” 他转过脸,月光在瞳孔里漾起粼粼的银河,“……从来没有女生这样直接地为我加油,尤其是在对手是迹部君的情况下,就像是被特别偏爱着的一样。” 玻璃舱轻微晃动,他的膝盖不经意碰到她的。梨纱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衣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他该不会,真把她一时兴起的话当真了吧?传说中运筹帷幄的立海大魔王,竟藏着这样不设防、柔软纯情的一面吗? 梨纱觉得自己有罪,不敢抬头直面他。 幸村再度将视线移向玻璃舱外。他望着远处海岬上旋转的灯塔,忽然说起一段往事。 从小,总有人远远地看着他,那些怯生生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像观赏博物馆里易碎的瓷器。 六年级那年,有个扎蝴蝶结的女孩每天都来看他训练,在球场外等他一起回家。可在某个雨天,她却红着眼圈说:“和幸村君做朋友太辛苦了”,从此消失在连绵的梅雨里。 “松野同学觉得,”他忽然转过脸,眸光暗暗,“这是为什么呢?” “……” 突然被提问,梨纱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月光在他眼中流转,明亮但并不灼热,却足够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梨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仰起脸,指着头顶的苍穹。 “你看,月亮太明亮的话,星星就会躲藏起来。” 幸村微微一怔。他望着女孩拉直的颈线,喃喃问道:“松野同学呢?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我吗?”她收回视线,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我可不是那种需要保持安全距离的星星。” “我是连月光都要为之黯然失色的——太阳。” 空气骤然凝固。 轿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幸村凝视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女,视线描摹过那明媚的轮廓,忽然低笑出声。 “……莫名有些不爽呢。” “嗯?” “生平第一次,”他微微偏头,发丝扫过眉骨,“体会到被女生压制的滋味。” “什么啊?我听不懂呢。”梨纱歪着头看他,装傻充楞。 此时,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突如其来的晃动打破了平衡。 幸村被惯性力带得倾身,手掌“咚”地撑在她耳畔的玻璃上。 骤然拉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一起,温热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氤氲。 摩天轮的最高点,万千星辰在头顶流转。传说中,在这里接吻的人会被永恒铭记。 “要接吻吗?”梨纱看着他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问。 这位传说中的影后大人,在面对输赢时,有着相当执着的态度。 幸村在鬼屋里反将她一军,她刚才通过语言赢了回来。但他用照片威胁她的账,还没算呢。 幸村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抿紧的唇线上。撑在玻璃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冰冷的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雾痕。 “如果松野同学的演技再真诚些,我说不定真的会被蛊惑呢。” 低磁的嗓音落在耳畔,像是一颗石子坠入平静的深潭里。 梨纱瞳孔骤然收缩,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暗沉,如深夜的海面。 ——从未有人敢这样挑衅她,更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踩中她的雷区。 就在幸村从容退回座位的瞬间,梨纱突然出手。 领带在她指间绷紧,两人的距离猛然缩短。 视线相对,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暧昧交缠。 “那这样呢……”她压低嗓音,声线如裹着蜜糖。 抬眸的瞬间,眼神温柔得像落日余晖。像是站在人群之外,在看一场不敢触碰的梦。像风掠过水面,涟漪还未泛起,就已恢复如常。 在他错愕的紫眸里,她的食指缓缓抬起,轻轻碰上他微凉的唇。继而掌心翻转,将方才触碰过他唇的指骨,覆在自己唇瓣,尾指若有似无地勾着他的。 像是在间接接吻,又像是某种越界禁忌的试探。 空气凝固,时间静止。这一刻的暧昧,仿佛被无限拉长。 远处海岸的烟火骤然绽放,璀璨光芒透过玻璃舱,在他们交缠的视线投下变幻的光影。照亮了那双凝视着她的,逐渐加深的瞳眸。 梨纱瞳孔一怔,像是被烫到般倏地缩回手。 “……抱歉。” 少年不语,微微偏过头去。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情绪。但梨纱隐约看见,他微卷发丝间透出的耳尖,染着不自然的薄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梨纱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方才那一瞬,在烟火明灭的光影里,她窥见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不再是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某种危险到近乎失控的、灼热到令人战栗的情绪。就像终年不化的冰川下,突然喷涌而出的熔岩。 她似乎…… 演得有些用力过猛了。《 》 19、反撩 离开游乐场后,梨纱带着几分赎罪的心理,硬是把幸村拖进了高级寿司店。 “就当是……给未成年人的精神补偿。”她这样对他说道。 也在心底这样说服自己,打消调戏未成年的罪恶感。 寿司店的暖光下,她报复性地点了一大堆。蓝鳍金枪鱼大腹、海胆军舰、星鳗握寿司……菜单打印出来比电影胶卷还长。 幸村望着这夸张的阵仗,轻轻叹了口气,在她对面落座。 “太多了。” 梨纱充耳不闻,正盯着菜单准备继续加单。她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这是她紧张,尴尬或者做贼心虚时的小习惯。 就在她指向“特选松露和牛寿司”的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指尖。少年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薄的茧。 “松野同学,”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莫非是在尴尬?”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猫尾巴,梨纱猛地一激灵。 “谁、谁尴尬了!”她慌乱抽回手,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深绿的茶汤在桧木的台面蔓延,幸村拿起毛巾擦拭。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 这个可恶的小鬼!现在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可一小时前在密闭的玻璃舱里,是谁红着耳朵别开脸,让她默默承受沉甸甸罪恶感的? 不堪回首的画面突然攻击她—— 摩天轮自顶点缓缓下降,窗外的灯火在沉默中明明灭灭。 梨纱偷偷抬眼,却只看见幸村映在玻璃上的侧脸。他抿紧的唇线,紧绷的下颌,都在诉说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个被欺负的小动物般蜷在角落,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这副模样,让梨纱的罪恶感突然化作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作为成年人,作为公众人物,最基本的就是要遵守公序良俗。 而她,梨纱同志—— 25岁的新晋影后,居然和一个未成年较真,甚至不惜使出看家本领把对方撩到脸红、委屈到不敢看她。 这算什么?演技大赏的加试环节吗?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很光彩的事吗? 沉默,自责和罪恶感,像是看不见的绳索,勒紧她的喉咙。 最让她无法释怀的是—— 当轿厢门打开的一瞬间,这人就像被按下重置键一样,若无其事地邀请她去下一个游乐项目。 仿佛那段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罪恶感,以及她独自做的忏悔,都只是她在给自己加戏。 “松野同学?” 幸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该不会……还在想摩天轮上的事?”他微笑着问,声音清朗如常。 梨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神色如常,唇角甚至还噙着笑,仿佛刚才在摩天轮上耳尖泛红、别开视线的人不是他。 她轻轻“啧”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抱歉,那时确实是我不对。”她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 幸村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为什么要道歉?”他轻笑,“我并不觉得松野同学有错。” “如果你今年18岁,我自然不会道歉。”她直视着他,语气认真,“但你现在是未成年,我不应该对你做那样的事。” 幸村沉默了一瞬。 “和年龄有关?”他慢条斯理地反问,“可是松野同学……你只不过比我早出生了15天,不是吗?” 梨纱贴着茶杯的指尖,蓦地一顿。 她缓缓抬眼,盯着幸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调查得真清楚呢。”她单手托腮,歪着头看他,眼底却没有笑意,“还有什么事是你们网球部没有调查到的?我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 幸村意识到她在生气。他微微敛眸,歉意地说:“抱歉,我们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解释道,“一开始,大家只是对你是赤也表姐的身份存疑,以前也发生过外校间谍接近赤也的事,后来莲二发现你和过去变化很大,所以就有些在意……” 梨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 “算了。”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拨弄着茶杯,“我也不在意这些。” 寿司店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幸村注视着她,那低垂的睫毛下,阴影比平时更深了些。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松野同学,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毕竟起因在我,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梨纱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幸村君这又是为哪般?” 幸村:“我不该说你演技不真诚。相反,我那样说,只是在强撑着掩饰自己罢了。” 梨纱怔了怔。她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 “那你是承认,自己被我撩的心动了?” 幸村没有回答。垂眸时,长睫遮去了眼底情绪,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轻声说道:“面对那样的松野同学,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梨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没想到善于打太极的少年会给出这样直白的回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是,”幸村抬起眼帘,紫罗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那样亲昵的话语和举动,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演技,我都希望松野同学不要轻易对别人展现呢。” 既像是温柔的劝诫,又仿佛暗含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占有欲。 “哦?”梨纱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望向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幸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流转着深浅不一的色泽,像是暮色中的鸢尾花田,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进去。 她不能沉溺,于是移开了视线。 “容易引起误会,而且很危险。”他抿了一口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男人是充满力量又容易失控的生物,不是所有人都能……克制得住。”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梨纱的耳尖不自觉地发热。 “那幸村君的意思是…你很特别?”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松野同学呢。” “呵~”她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扬,“狡猾的家伙。净会说些女孩子爱听的话。不过……” 话音未落,她突然话锋一转,“这招对我没用,我不会因为高中生的甜言蜜语动摇的。” “松野同学,”幸村放下茶杯,看过来的视线带着几分压迫感:“为什么要反复使用‘高中生’和‘未成年’这两个词,来强调自己比我年长这件事呢?” “这是事实。”梨纱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而且……” “而且什么?”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寿司拼盘适时出现。热气腾腾的米饭和鲜美的鱼生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而且,”她执起黑漆筷子,莞尔一笑,“我是请你来这里吃饭的,不是来和我打辩论赛的。” 幸村:“松野同学这是在逃避问题吗?” “这叫战略性休战。”她将半块寿司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美食当前,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排。” 幸村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垂眸轻笑。他不再追问,修长的手指拾起筷子,动作不紧不慢。 梨纱下午只吃了一个布丁,此刻饿得厉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夹起寿司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活像只囤食的仓鼠。 她不是个洒脱的人,但也不拧巴矫情。对她而言,人生在世,唯有美食和金子不可辜负。 美食下肚,先前的尴尬和罪恶感,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满足。 吃到七八分饱时,梨纱终于放慢了速度,余光瞥见幸村依然吃得慢条斯理,连指尖都透着优雅。她眼珠一转,悄悄挖了一大勺芥末…… “松野同学……” 幸村捏起一片金枪鱼寿司,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轻淡,“如果味觉失灵的话,这些美味的寿司就太可怜了。” 梨纱的勺子僵在半空。 这熟悉的台词……是灭五感的前奏吧? “就是说啊!”她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把芥末推得老远,“像幸村君这样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五好美少年,肯定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对吧?” 少年抬眼瞥她,手肘撑在桧木桌上托着腮。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投落扇形阴影,像蝴蝶透光的翅膀一样。 “这个嘛……” 他拖长尾音,笑得戏谑,“就要看松野同学接下来的表现呢。” 那慵懒的语调,含着几分促狭,又在尾音微妙地放软,莫名透着几分亲昵。像是看不见的情丝,在空中缠绵地打了个转,才慢悠悠地坠入她耳中,顺着血液流窜,最后在心脏处收紧成结。 梨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 他微微前倾的领口处,冷白色的肌肤下,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滑动,精致的锁骨线条若隐若现。每一处起伏都镀上柔光,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展品。 “……” 梨纱的指尖下意识地掐紧。 心机男!根本就是在犯规啊。 - 酒足饭饱。 临走前,梨纱让老板打包了一份赤也最爱的三文鱼寿司。 推开切原家大门的瞬间,客厅传来熟悉的吵闹声。 “老妈,就这双!运动员都穿这个牌子。” 切原抱着手机,像只炸毛的海带精似的追在妈妈身后上蹿下跳。 “不行就是不行。” 妈妈头也不抬地继续插花,剪刀“咔嚓”剪断花茎的声响干脆利落。 “上周刚给你买的限量款,三天就开胶了。你是去打球还是去啃鞋?” 梨纱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弯腰换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了这是?”她趿着拖鞋来到客厅。 切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梨纱姐,dt联名款的新球鞋下周发售。全球限量!柳前辈说这双能减少70%滑倒概率,但老妈不给我买x﹏x” 梨纱偏头,凑近看他手机界面上的那双鞋。限量款防滑鞋底,确实适合这个冒失鬼。 刚要说自己给他买,结果一看下面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十二万円?!” 梨纱想起网银里的余额,母亲留给她的钱,省吃俭用勉强能用到高中毕业。若是给赤也买了这双鞋……思来想去,她撤回了一个对弟弟的宠爱。 “好啦好啦。”切原妈妈妥协,“下个月爸爸发薪后,就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老妈,这款鞋下周就截止预定了。”切原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看到小天使这副可怜模样,梨纱心都要化了。她一咬牙一跺脚:“赤也。如果我帮你买这双鞋,期末考英语能及格吗?” 被淋湿的小狗更可怜了:“……梨纱姐,能不能换个条件?” “梨纱。”妈妈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瓶中,语气温柔,“别太惯着这小子。” “没关系啦,妈妈出国前给我转了不少零花钱。” 梨纱笑着晃了晃手机,冲切原眨眨眼:“而且平时总吃舅妈做的美味料理,赤也还经常帮我跑腿买漫画,就当是回礼啦。” 小海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翡翠似的扑闪扑闪。 他抓了抓自己的海带头,支支吾吾道:“……那我、我稍微努力一下,下次英语月考努力考到60分!” “男子汉说到做到哦~”梨纱故意晃了晃手中印着logo的寿司袋。 切原的鼻子像小动物似的动了动,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 “是三叶亭的三文鱼寿司?!” “等舅舅加班回来,我们一起当宵夜吧。” 梨纱故意把寿司盒举高,看着少年眼巴巴的样子忍俊不禁。 “好耶!”切原欢呼着原地蹦了起来。 切原妈妈倚在厨房门边,望着闹作一团的姐弟俩,眼里盛满温柔。 当时接到百惠(梨纱的母亲)的电话时,她确实犹豫了很久。 家里两个男人,丈夫总是加班到深夜,儿子又是个没心没肺的网球痴,突然要照顾一个刚经历校园暴力的敏感少女…… 但此刻,听着久违的欢笑声填满整个客厅,她不禁庆幸当初的决定。 自从秋奈去东京后,这个家就像少了一角的拼图。赤也虽然还是整天活力满满,但晚饭时少了和姐姐斗嘴的声音,总让人觉得餐桌上空落落的。 梨纱的到来,似乎正好填补了这份空白。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切原一个箭步冲向玄关:“肯定是老爸回来了。”《 》 20、社死实录 “叮叮叮——”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最终“啪”地拍在闹钟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被窝里的人才不情不愿地蠕动了一下。梨纱缓缓睁开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阳光斑点。 晨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划出一道金色的线条。 她像生锈的发条人偶般,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床头闹钟。 【07:06】 “……七点了啊。” 梨纱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鸣。 虽然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了,但恢复前世记忆还不到一个月。那些记忆,就像昨日发生的一样清晰。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梨纱凭借《远山》横扫三大电影节,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三料影后。签下天价广告代言的那天,她收到了医院发来的死亡通知书。 从此,镁光灯下光彩夺目的影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公寓里,整夜整夜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女人。 功成名就,财富自由。这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存在。 她拥有了全世界,却失去了唯一可以分享的人。那些她羡慕的、普通人唾手可得的平凡日常——规律的作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悠闲午后,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些年拍戏的日夜颠倒,凌晨三点起床化妆,通宵拍摄到东方既白,杀青后又要赶凌晨的飞机奔赴下一个通告……连轴转的生活,早已将她的生物钟撕扯得支离破碎。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她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天明。那时的梨纱才明白,原来做个普通人,比拿影后难多了。 某个清晨,当她发现自己竟能安稳地睡到自然醒时,她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人,又哭又笑。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彻底地,孤独地,残忍地……自由了。 瑜伽垫取代了红毯,晨跑代替了通宵拍摄。 她学习做菜,尝试做甜品,就仿佛在证明:看啊,我答应过的,连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有在好好生活哦。 出门散心那日,她擦拭着玄关的全家福相框,轻声地说: “我很好。” “你们好吗?” ——然后命运跟她开了个荒诞的玩笑,她成了17岁的女高中生。 “啊……为什么还要变成高中生来受这种罪……” 梨纱像具行尸走肉般猛地坐起,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 前世是为了生计不得已而为之,但为什么在她功成名就,获得财富和自由后,却又要重来一次? 梨纱迷迷糊糊地想,这副模样要是被前世的导演看到,肯定又要说“梨纱啊,你这状态可以直接拍《午夜凶铃》续集了”。 身体像是装了自动导航系统,梨纱闭着眼睛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下楼、右转、打开冰箱门。 冷冻室的冷气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冰冻乌冬…我的救星……”梨纱嘟囔着,将冰凉的乌冬面袋贴在滚烫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梨纱姐,你昨晚又熬夜了?” 充满活力的青少年的声音,梨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到切原赤也正站在厨房门口,海藻般的卷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 “一点钟睡,怎么能叫熬夜呢。” 切原眨了眨眼睛,“可是柳前辈说,凌晨一点睡觉已经属于严重熬夜了。根据他的数据,熬夜会加速衰老、损害器官功能的概率高达75.8%……” “赤也啊,”梨纱搭上小海带的肩膀,用她最阴森的语气说道,“姐姐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凑近切原的脸,两道黑眼圈下的死鱼眼瞪着他,“你们这些高中生能这么精力旺盛也只有现在了。”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切原被吓得僵在原地。 好可怕!梨纱姐身上的怨气比鬼还重。 “等再过几年,出了社会,成为每天为工作、生存、金钱奔波的社畜后……” 梨纱越说,声音越幽怨:“你就会明白,财富自由,每天睁眼能睡到自然醒,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啊……好怀念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切原困惑地歪着头,“梨纱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而且……”他指了指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周日欸,根本不用去学校,你想睡到几点都行啊。” “什么?!”梨纱瞬间如遭雷击,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僵硬地转向切原,“你说今天周几?” “周日啊。”切原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这一刻,梨纱仿佛看见一道闪电劈在自己头顶,背景顿时乌云密布。 “可恶啊——”她抱头哀嚎,“原来今天是周日吗?!我居然设了工作日的闹钟!” 切原一筹莫展,虽然梨纱姐每天早上起来都是衰神附体,但今天的她……似乎格外不对。 切原担忧地戳了戳她的肩膀:“梨纱姐你还好吗?如果失眠严重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吧……” “……” “对了!”切原突然眼睛一亮,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的拍了下手,“今天冰帝学园邀请我们去参观他们新开的网球俱乐部,说可以带朋友一起去。”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听说是迹部财团投资的,超级豪华!梨纱姐要不要一起来?” “冰帝?迹部?” 梨纱的大脑还在缓慢开机中,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赤也刚才说今天是周日? 她立刻像只警觉的猫,竖起耳朵,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去!既然是周末,我现在就要回去睡到自然醒!” 她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手里的乌冬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后背瞬间绷直,睡意全无,原本惺忪的杏眼瞪得溜圆。 客厅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一排身着常服的美少年—— 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柳莲二正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微眯的眼缝露着诡异的光;仁王雅治咬着pocky,一脸玩味的笑容。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文井文太搭着好友肩膀,胡狼桑原看起来想笑又不敢笑;而那位幸村部长……坐在单人沙发上,温柔地对她微笑着。 天啊!他们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梨纱的脑内剧场突然开始自动播放某段病毒式传播的短视频: 【大年初二早上,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女生,睡眼惺忪地晃进客厅,迎面撞上二十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亲戚拜年的围观现场。】 至少亲戚们一年才见一次…… 而现在眼前这群人,明天就会在教室或学校走廊相遇,后天就会在食堂碰面,大后天说不定还会在去社团活动室的路上…… 现在移民火星还来得及吗? 不如直接让她原地飞升算了。 总之,梨纱很绝望。 “噗嗤——”丸井文太突然指着她的头顶,“头发翘起来了哦~” 胡狼桑原配合地点头:“嗯,像天线一样翘着。” 梨纱:“……”这种事不说出来也罢。 真田沉声道:“太松懈了!作为前辈,竟然如此懒散,还教唆后辈不良生活习惯!” 柳莲二冷静地补充:“根据赤也所述,松野同学过去一周平均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这确实会影响身体健康和学习效率。” “噗哩~”仁王坏笑着转动手中的pocky,“没想到小海带的姐姐私下这么可爱呢。” 幸村温柔的声音,更是让梨纱后背一凉:“不过……松野同学为什么会知道‘社畜’的生活状态呢?就像是切身体验过一样。” “这个嘛……”梨纱慌忙干咳两声,“最近在追的职场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边说边以螃蟹般的姿势往楼梯口挪动。 在这种尬出天际的社死时刻,偏偏小海带还追在身后天真无邪地问: “梨纱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俱乐部吗?” 梨纱的脚步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后头也不回地喊道:“不、去!赤也你记住,以后带人回家必须提前三小时报备!” 说完就以博尔特冲刺的速度逃向二楼。 关上门后。 梨纱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枕头被她揉搓得变了形,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人怎么能在一个早晨遇到这么多尴尬的事?! - 梨纱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她起床洗漱后,她化了个简单的妆,去附近的家庭餐厅吃饭。 路过便利店、超市和书店时,她看到店门外贴着兼职招募海报,便顺手拍了下来,作为参考。 来到家庭餐厅时,已经过了午饭最拥挤的点。店内人不多,有几桌年轻的男男女女,像是在做小组作业。 梨纱点完餐,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相对安静的角落。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相册里拍到的兼职海报。 霓虹国的高中生允许兼职,但有严格要求:年满15周岁,上学日每天≤3小时、每周≤18小时,禁止深夜工作,需要父母或监护人的书面同意书。 梨纱仔细查看了那几家店铺的招募海报,提供的岗位无非是便利店收银、餐饮店服务生这类工作。 她兴致缺缺地划开手机,刷新着本地兼职app上的招聘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 高中生能选择的兼职实在有限:便利店整理货架、餐厅端盘子、游乐场临时工,或是补习班的助教。 时薪看起来还算可观,但要凑齐十二万円,简直像在攀登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 “唉……”梨纱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敲出凌乱的节奏。 也不是没想过重操旧业,干个兼职模特啥的。 可如今这副身体…… 梨纱偏头,玻璃上映照出一张称不上惊艳,但足够清秀的脸庞。与前世那个179cm的高挑身影判若两人。 曾经那张棱角分明、极具辨识度的面孔,如今变成了标准的日系甜美风——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唇。 161cm的身高在樱花妹中虽然不算矮,但对平面模特这行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如果画个浓妆的话……”她歪着头端详倒影的自己,“应该也能算个美人吧?” 她嘀咕了句,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亮着的手机屏幕。 身后那桌女高中生正热烈讨论着什么,清脆的笑声中夹杂着“限量版”、“绝版签名”之类的字眼。 梨纱突然坐直了身体,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她点开推特,找到立海大应援会的超话,置顶帖《求购幸村部长练习赛视频》的悬赏金额让她瞳孔地震。 “果然还是追星族的钱最好赚……” 梨纱勾起唇角,微微上挑的眼尾泛着精光,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说干就干,梨纱起身离开家庭餐馆,来到街角的文具店。 “素描本、2b铅笔、勾线笔、橡皮、彩铅……”她一边小声念叨着购物清单,一边将货架上的画材扫进购物篮。 结账时,看到收银台旁展示的彩色马克笔套装,她犹豫片刻,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回到家后,梨纱立刻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持续了整个下午,直到切原妈妈来敲门喊她吃晚饭。《 》 21、第六感 “马上就来!” 梨纱头也不抬地应着,手上勾线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餐桌上,她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脑子里全是未完成的构图。还没等饭后甜点上桌,她就匆匆起身:“我吃饱了。” 留下切原妈妈和儿子面面相觑。 切原妈妈问儿子:“梨纱她怎么了?” 切原一头雾水:“不知道…真奇怪,竟然连她最爱的布丁都不要了。” 夜半时分,梨纱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终于放下了沾满颜料的画笔。 素描本上,一组活灵活现的“q版小恶魔”表情图已经完成,圆滚滚的脸蛋配上狡黠的笑容,还恶趣味地画了对小翅膀。 “完美。”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舒展身体后,梨纱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疲惫却意外兴奋的脸上,建模软件里,吧唧、小卡和镭射卡的3d效果图正在缓缓旋转。 她突发奇想,又给这套设计加了个毛绒玩偶的版本,软萌的造型配上恶魔角的反差,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手抓起一旁的手机,新注册的推特账号取了个俏皮的id:“lisa酱的周边工坊”。 上传完所有预览图后,梨纱这才注意屏幕顶端的时间显示着:【月曜日03:51】。 “完蛋!”她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设置了三个闹钟。 画笔和橡皮还散落在桌面上,她也顾不上收拾,直接扑向了被冷落一整晚的床铺。 在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希望上学不会迟到……” - 通宵的后果,就是宿醉般头疼加上睡眠严重不足。 上午的现代文课上,老师正在讲解夏目漱石的《心》。 “有谁知道‘先生’最后选择自杀的心理动机?” 梨纱正在会周公,突然被点名。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前世背过的台词脱口而出:“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幸存者内疚,属于典型的抑郁症,伴随自杀倾向案例。” 全班鸦雀无声。 老师推了推眼镜:“……松野同学,你说得很专业啊。” 梨纱站着打瞌睡,身体晃了一下,突然惊醒。 被数十双眼睛盯着,梨纱看了看黑板,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装傻充楞道:“啊,那个…我、我叔叔的祖父的女儿的丈夫的朋友的儿子……刚好是心理医生……” 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诡异的寂静。 真田转头看向梨纱,眼神凌厉如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当着师生面信口开河,这种轻浮的态度,真是太松懈了。 “啪嗒——” 钢笔落地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柳生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指拾起钢笔。他直起身时,优雅地推了推眼镜:“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社会关系呢。” “……就是说啊。”梨纱干笑着坐下。 - 下课铃一响,梨纱就像获救的溺水者般瘫在课桌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瞬间沉入黑暗。 醒来时,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抬起头,窗外刺目的阳光让她眯起眼,脸颊上还印着校服褶皱的痕迹。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便当盒静静躺在课桌上。下面压着的便签纸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梨纱姐: 柳生学长说你被嗜睡魔缠上了 我就不吵你啦! 记得把便当吃完哦~ ——赤也(吐舌卖萌表情包)】 呜呜┭┮﹏┭┮ 赤也小天使,梨纱看完这张留言,顿时感觉自己疲惫的身体回血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在心底郑重发誓:今晚绝对、绝对要在十二点前睡觉。 吃完便当,梨纱趴在桌上刷手机。 打开推特的瞬间,消息图标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99+ 【这个恶魔翅膀设计太绝了,求通贩。】 【还有隐藏款可以抽选吗?我出双倍价钱。】 【隐藏款抽选+1!我愿意出三倍价格!】 【楼主接不接私人定制?想要仁王狐狸款!】 【楼主考虑做立牌吗?】 …… 梨纱的指尖悬在键盘上,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她侧过头,发现结月不知何时站在了身侧,目光正落在她的手机界面上。 “抱歉!”结月慌忙双手合十,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 梨纱眨了眨眼,默默锁上屏幕。 结月回到座位后,突然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梨纱坐下。 她纤细的手指卷着发梢:“那个……梨纱同学是要做周边吗?” “……啊?”梨纱一怔。 “我爸爸的朋友经营着一家周边代工厂,如果你做周边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梨纱坐直身体,眼前一亮:“真的?” 结月点头。她从课本里抽出一张名片,“这家‘星空印刷’,专门承接动漫周边的定制……” 梨纱接过名片,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结月!这事要是成了,我请你吃一年的可丽饼,每种口味都尝遍!” 结月被她的反应逗笑,又给她支招:“建议你先开个意向链接,看看单量。如果量多,我们还可以去找工厂谈优惠。” 梨纱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立刻开了链接。 不到五分钟,屏幕上的订单突破了两位数,并且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到放学时,订单已经突破了三位数。 - 翌日 梨纱刚进教学楼,就被人一把拽到了走廊拐角。 “梨纱,好消息。” 梨纱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打了个哈欠:“是结月啊,吓了我一跳。” 结月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爸的朋友说,如果首批订单超过500个,单价可以压到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梨纱瞬间清醒了:“这么低?!” “先别高兴太早。”结月不知从哪摸出个计算器,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敲打。 “平台抽成15%,包装材料每份80円,物流费根据地区……还得考虑退换货预案……” 梨纱的表情逐渐凝固,杏眼睁得圆圆的,活像只突然被强光照射的猫。 结月见状,声音越来越小:“梨纱……你该不会完全没考虑过这些吧?” 阳光透过窗户,衬得她呆滞的模样格外夸张。 结月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专业书拍在梨纱怀里:“我家是做批发的,从小听老爸念叨这些耳朵都要起茧了。所以略懂一些。” 梨纱翻开那本厚重的《商贸实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荧光笔标注——红的成本核算、蓝的税率计算、绿的物流方案…… “首先我们要做个成本测算表……”结月掏出笔记本,开始制定工作方案。 梨纱恍惚地看着那些公式,眼前可爱的q版周边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吞金兽,冲她狞笑。 果然,钱难赚,屎难吃。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放学后,结月没有去社团,而是和梨纱一起待在教室里做成本测算。 夕阳将教室染成橘红色,梨纱和结月趴在课桌上,周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计算器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值。 “平台抽成加上物流费……”结月咬着笔帽,眉头紧锁,“500单的利润还不够买10个可丽饼。” 梨纱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的电风扇:“也就是说,我们忙活半天,最后可能还要倒贴?” 结月突然有了新主意,拍案而起:“有了!” 她“唰”地抽出一张社团申请表:“我们申请同人社团,直接在海原祭上摆摊,省掉平台费和物流,还能面对面收款。” “但这样销量会少很多吧?” “笨蛋。”结月用圆珠笔轻敲梨纱的额头,“我们可以做预售啊,先在推特上接受预订,校园祭当天或者平时做社团直营,半个月一批次,统一时间段取货。”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还能搞限定款抽选活动……” 梨纱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比如……‘立海三巨头’套装?” “没错!”结月已经开始在申请表上奋笔疾书,“社团名称就叫……‘tennis同人研究会’怎么样?听起来够正式吧?” 窗外传来网球部训练的哨声。 梨纱望着球场上来回奔跑的身影,突然福至心灵:“我们还可以做训练日记写真集。每天偷拍……啊不是,记录队员们的英姿。” “太棒了。”结月突然压低声音,“不过……” 她指了指申请表上的指导老师栏,“我们得找个老师挂名。”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狡黠的笑容。 “去找美术社的佐藤老师吧,”结月眨眨眼,“她可是幸村同学的死忠粉呢。” “不过……”梨纱突然皱眉,指着申请表,“成立需要至少四名部员。” 她掰着手指数,“你、我、算上千夏,也还差一个。” 结月神秘一笑,掏出手机:“看我的。” 三分钟后。 “搞定。”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文学社的明日香答应挂名。条件是……” “……一张仁王雅治的特典卡?” “噗,你听到啦?” 夕阳余晖中,她们抱着申请表奔向办公室。 - 与此同时,网球场上。 “哈啾!”幸村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若有所觉地抬头,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 一片晚樱随风飘落,在空中打了个转,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真田皱眉:“感冒了?” “应该不是……”幸村捻起花瓣,唇角微微上扬,“大概是有人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微风拂过,带走了他手心那瓣樱花,继续在空中盘旋。 柳莲二的笔记本在风中簌簌翻动,最终停驻在写有“松野梨纱”的那一页。 “幸村,”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你上周六和松野同学去了游乐园的鬼屋?” 幸村;“是的。怎么了吗?” 柳莲二:“可资料显示,松野梨纱最害怕鬼怪一类了。” 幸村微微一顿:“这倒是令人意外。那天在鬼屋时,她甚至能冷静地指出工作人员装扮的破绽呢。” 柳的笔在“性格突变”四个字上画了个圈,轻声道:“还真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幸村和真田相互对视一眼,彼此沉默。 与此同时,教学楼走廊。 梨纱和结月费尽一番口舌,终于完成了社团创建登记。 “终于拿到活动室钥匙了!”结月兴奋地晃动着手中的钥匙串,“虽然是在学校后山,位置比不上其他社团那么显眼,但正好可以掩护我们私下售卖周边的活动。” “这就叫……”梨纱刚开口,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回头,望向走廊尽头—— 空荡荡的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樱花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缓缓落在她脚边。 “怎么了?”结月关切地问道。 “没事……”梨纱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