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给五个渣攻当备胎》 1、Chapter.01 楚沅低着头,双手掩住发红的眼眶,调动了半天情绪,终于从喉间挤出一声干啜。 泪水本该沿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但是,他挤了半天也没能挤出一滴眼泪。 好在—— “哐当”一声。 攻略对象已经摔门而去,没看到他的演技翻车现场。 楚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标致但略显苍白的瓜子脸。他信手撩开额前碎发,那双看狗都深情的双凤眼此刻冷淡的结了冰。 在最会演戏的影帝面前天天扮演痴情舔狗,真是累也累死了。快穿局欠他十座奥斯卡。 再说,昨儿陪这个有x瘾的狗男人折腾了一晚上,身体早脱水了,真不能怪他挤不出泪。 【喂,系统,好歹给我来点催泪道具啊。】 影帝邵临川的专属休息室空无一人,楚沅往那张昂贵的麂皮绒单人沙发一躺,懒懒发问:【攻略进度多少了?】 他刚按照剧情和邵临川大吵了一架。 只因为想要个名分,被指痴心妄想,才有了适才那一幕。 要楚沅本人说,这有什么好吵的呢,反正影帝活儿也不差啦,快乐打炮不行吗?名分才是负累啊。 他的人生里一向只有想分手分不掉的烦恼。 但剧本里的炮灰受显然不这么想。炮灰受唯爱影帝。 影帝当初明知炮灰受暗恋自己,还哄炮灰受签了助理合同,带在身边当个泄欲对象,跟别人该炒cp炒cp,半分不顾忌炮灰受的感受。 【系统?hello?】楚沅催了一声。 后台数据疯狂跳动,满屏都是乱码,在发出一连串报错声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奇怪。”楚沅喃喃自语。系统已经失踪整整一个月了。 虽说这个世界难度真的很低,只需要刷满亲密度就能通关,而亲密度的获取更是简单,无论是肢体接触还是他单方面当舔狗疯狂付出,都能累计。 但系统也不至于对宿主不管不顾吧?难道又是快穿局里那个记仇的领导在故意刁难? 小心眼领导,不就是拒绝了他的表白嘛,不仅把自己发配到炮灰部,逼着完成糟心剧本,现在连系统都不给配备了? “笃笃笃。”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楚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敛猖狂的姿势从沙发里坐起来,那人就径自推门而入。 来者是个年轻男人,身着休闲西装,眯着狐狸眼,嘴角习惯性挂着一股子世故的笑。 “临川,你……”男人看见休息室里有别人,明显一怔。 楚沅颇为尴尬地坐了起来,露出个矜持的微笑。进入当前世界做任务这么久,他对剧情节奏尽在掌握,还是头一次出现不和谐小插曲。正当他想看清楚是谁这么不识趣,大脑却有片刻的宕机。 好熟,这人谁?他在邵临川身边当了这么久助理,对方交际圈里有这号……等一下! 等一下?! 楚沅蓦地睁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不是他接的第二个世界任务里面的主角攻建模吗?长相、身高、打扮、气质,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名字叫…… “卓世衡?” 狐狸眼男人意外地抬了下眉毛:“你认识我?” 果然是他! 卓世衡,2号剧本《霸总的直男白月光》里面的主角攻霸总,一个编剧说他很深情但深情的方式是找替身的男人。 怎会如此?不同世界的主人公为什么串台了? 【系统!!滚出来解释!】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串【滋滋……滋滋滋……宿……滋……快……】 卓世衡奇怪地打量着楚沅。 楚沅硬着头皮解释:“呃,听临川提起过。你找他?他去走戏了。” 卓世衡点了下头,转身便走,门被带的还剩一条缝时,他突然又撑住门框,回身问了句:“你……是临川的朋友?” 我还想问呢,你是影帝的谁啊?你们俩不应该认识的,你俩都不在一个位面! “他的助理。”楚沅细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不仅人物串台,怎么连剧本好像也跟着触发了?第二个世界的剧本里,傲慢的主角攻看谁都不入眼,却在第一面见到与白月光气质相似的炮灰受时,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彼时主角攻动的是包养念头,炮灰受却立刻陷入爱情。 他现在应该演一下一见钟情嘛?任务算数吗? “嗯。”卓世衡又点了下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连名字都没问,轻合上门,脚步声远了。 剧本还是不太一样。 至少地点和时间就都不对! 【滋……滋……】 【滋滋……宿……主……】 【正在尝试重连……】 【连接成功。】 【宿主!!!】系统久违的声音终于出现,一来就大声尖叫,【大事不好,主脑出bug了,宿主名下的世界任务全部融合了!】 楚沅翻了个白眼:【你舍得上线了?】 系统:【对不起呜呜,我真的是掉线不是故意消失的,宿主这些日子还好吗?任务还顺……不对,这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世界融合了呀宿主!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楚沅冷笑:【我刚才已经见到了第二个世界的主角攻。】 【?!】系统到抽一口凉气,【我长话短说,宿主你名下的世界任务太多了,融合以后,难度飙升,总之我先尽快帮你脱离吧……】 【慢着,】楚沅打断,【我任务做的好好的,你说脱离就脱离?先把赔偿金讲清楚。】 【呃……这,领导只叫我快点带你出来,没说这个赔偿金……我、我去请示一下?】 【呵。】楚沅嗤笑,【你一来一回又要几个月?我任务都做完了。世界只是融合了,没说任务取消吧?】 系统愣愣地查看了一下后台面板:【那倒是没有。】 【既然如此,如果我在当前世界完成所有人的剧本,就能一次性领五分工资了?】 系统:【啊?】 楚沅越想越合理。 他接这些任务本来就是为了捞油水,当初,狗领导把他发配炮灰部,他是有机会拒绝的,系统暗示过他:【宿主你稍微低个头其实就……】 但那时候的楚沅表示:“不是我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实在是舔狗太具性价比!” 这样来财的任务你跟我说免费送?我接,我接,我接五个! 楚沅一向就是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工作作风,接五个任务的业绩和工资,足够他休个美美的带薪长假,去心仪的星球吃香喝辣。 而现在,这个工作时间甚至还能压缩到一个世界里?这是什么极致性价比。 楚沅两眼放光:【什么都不必说了,速速给我提供融合世界的人物资料!我、要、做、任、务!】 系统:【……】对不起领导,我尽力了。 它犹犹豫豫地调起融合世界的面板,展示给楚沅看。 由于五个世界合而为一,五个渣攻的背景资料多少出现变化,甚至产生了交互关系链。 不过剧情方面,还是狗血淋漓。 剧本一,有杏瘾的影帝攻把你当自己的泄欲工具,你眼看他和别人台前幕后假戏真做,无论如何也求不来一个正当名分,最终心灰意冷退圈。 剧本二,霸总攻(融合世界变更版)是娱乐圈某知名大厂制片人,他对你“一见钟情”,把你签进自己公司包养你,天天和你不可描述,你本以为和他是双向奔赴的爱情,某天却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替身,总裁的白月光一回国,你马上就被踢开。 第三个剧本里的校草攻,在融合世界合并成了总裁攻的表弟,是你学生时代暗恋的对象,你一直给他当舔狗,并在一众舔狗里脱颖而出。校草和表哥一样,觉得你处处不如白月光,享受着舔狗献来的殷勤,又从不承认和你的关系。 第四个剧本是个混血天才攻,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化学博士,他一直瞧不起愚笨的你,会故意逗你玩,和你谈恋爱也是因为恶趣味,你苦苦追随他的步伐,有一天突然被告知,他要和青梅竹马结婚了。 第五个剧本里的艺术家攻,在融合世界的身份是留学归来的新人导演,他有双重人格,主人格纯情但软弱,副人格是个抖s艺术疯子,一直把你当灵感来源,为了拍出想要的作品不惜伤害你,在成名后将你弃如敝履,去寻找新的缪斯。 楚沅需要做的,就是刷满这些人的亲密度,最后完成剧本结局。 五个世界,炮灰受都只有一个结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可怜凄惨的死去。 简单来讲他的任务就是努力当舔狗,最后死遁。 系统实在为这个新人担忧:【宿主,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的这些攻略对象没一个好东……好相与的,现在他们聚到了一起,一旦被谁发现你当舔狗都不专心,你不白干了吗?】 楚沅:【那不让他们发现不就得了。】 系统:【……这是能办到的吗。】 楚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沙发起身,拉开邵临川的化妆台瞅瞅有没有什么能顺走的值钱货。 嗯,一条宝诗龙超季高珠系列手链。 这样的奢侈品屡次三番被助理拿去卖钱,影帝大人从来也不会上心。难道会突然间关心舔狗的感情生活吗? 肯定不会。既然如此,又如何注意得到舔狗有多海呢? 都手拿舔狗炮灰剧本了,他对渣攻们的渣德有信心。 楚沅心里盘算着融合世界的事,甫一推门,门外恰好便站着去而复返的总裁渣攻二号,卓世衡。 新鲜的攻略对象被撞见欲敲门又停手的尴尬模样,倒是没有丝毫窘迫,狐狸眼定定望着楚沅。 系统出言提示:【按照剧本,2号主角攻初见便想从你身上找寻白月光的影子,他的剧情已经触发,现在正酝酿着试探你的态度。既然宿主你已经决定要同时攻略,那就请及时给予正反馈,推进剧情。】 果不其然,卓世衡轻笑着抛开橄榄枝:“我总觉得,你很适合演戏,要不要考虑进娱乐圈发展?” 他颇有些贪婪地凝望了楚沅许久,才从上衣口袋抽出张名片来递过。 春华影视,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字招牌。 楚沅莞尔一笑,眼睛像绽开了的桃花,接过名片,妥帖收进贴身小包里。 那里面装的都是邵临川日常要用的东西,卓世衡看了一眼,目光晦暗不明:“辞职吧,来我投资的新戏试镜,我会捧你。” 他认真对着楚沅,言语间充满诱惑:“会捧得比邵临川还红。” “是么?”楚沅说着,眼神颇有些暧昧的闪烁,缓步上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也随之放轻了。 卓世衡没有后退,就这么看着他,勾着笑。想倒贴他上位的小明星犹如过江之鲫,楚沅的行动他一点也不陌生。 待楚沅的手贴到他胸口上来,他喉结上下一滚,俯身—— 不想漂亮助理手一用力,推住了他。 “我不去。”楚沅笑得狡黠而明媚,“我这人很贪心的,等你什么时候能直接塞个主角给我,我再考虑。” 语毕,楚沅轻轻摘下他领口的一根线头,随手抛在空中,错身扬长而去。 仿佛刚才一瞬的旖旎都是幻觉,怪只怪美人生了双含情眼。 【嘀!剧本二已激活,攻略人物:卓世衡。当前亲密度:1%】 【容我提醒,宿主你的行为有些偏离剧本……请注意,不要玩火自焚。】《 》 2、Chapter.02 楚沅提着保温杯回到片场时,影帝已经完成一场重头戏,正和导演一起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主角攻……哦,现在是五分之一的主角攻,穿着一身明制锦衣卫戏服,大红纱罗质地,绣金线飞鱼纹,将他整个人衬得挺拔肃穆。 他余光瞥见楚沅,权当没看见,还是专心致志盯着显示屏。 系统对当下情形有些不明所以:【宿主宿主,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和影帝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它翻看日志,发现影帝的亲密度在这一个月内涨了很多,可见宿主的任务很顺利。 但为什么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呢? 楚沅哼笑:【什么程度?那还用说,我已经成为了他身边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空前绝后、独领风骚的——第一舔狗咯。】 【……】系统丢过来一个黄豆流汗表情,【那真是可喜可贺哈。不过我看他怎么对你爱答不理的呢。】 虽说按照人物资料卡,邵临川本就是暴戾恣睢的性子,对谁都爱答不理。可宿主毕竟也围着他转了一个月了,还不能得到点好脸色吗? 【因为就在你上线前十分钟里,我在休息室和他摊牌啦,我说不想只是当一个床伴,问他怎么看。哎呀,渣攻不愧是渣攻,立刻就和我翻脸了,说我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呢。】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你太也冲动了!摊牌应该等到亲密度99%的时候再来啊,然后你才可以顺势收尾死遁,现在亲密度才刚过半啊!】 楚沅翻了个白眼:【那样太没效率了,我还得陪他睡多少次才行啊,你是不知道,影帝大人在床上精力有多……】 【停停停!宿、宿主主这这这不是我一个系统该听的……】 楚沅好笑:【总之呢,你放心吧,我是为了加快进程,自有分寸。】 系统:【(≧﹏≦)但愿……】 想当初刚进任务世界,它叫宿主按部就班数次接近邵临川,结果收效甚微,还是宿主另辟蹊径,跳出剧本,在一次影帝被人下药后故意扮成侍应生送上门……后来影帝食髓知味,这才把宿主招为助理,亲密度也开始猛涨。 它还是相信宿主的手段好了。 楚沅这会儿已经慢吞吞朝邵临川走了过去,低眉顺眼地给他递上保温杯,仿佛是想释放结束冷战的讯号。 邵临川接了,却什么话也没有讲。 “这一镜动作不够利索,再补拍一遍吧。”导演指着屏幕里挨打的那个角色,邵临川的对手演员,“你老弯腰干什么?” 对手演员哼哼唧唧的撒娇:“导演,我腰疼……” 导演无奈地撇他一眼。这个演员是平台塞进来的,听说最近很火,文戏还可以,武戏虽然有武替,但近景容易穿帮。 “给时蓝找个背替过来。”导演吩咐场务。 时蓝已经在楚沅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笑得不怀好意:“导演,这不是有现成的吗?邵哥的助理很合适呀。” 楚沅一惊,下意识望向邵临川,两眼怯怯的,写满手足无措。 实则是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时蓝在1号剧本里和他一样是个炮灰受,暗恋影帝的情敌。但同样是炮灰,楚沅这个舔狗是最底层的那种,连其他炮灰路过都能踩一脚。 导演看向楚沅,发觉两人身形确实很相似,加上楚沅仪态还不错。 “临川,借你助理用用?” 楚沅忙说:“我不会……” 时蓝摇晃着邵临川的胳膊:“邵哥,你刚打我那下真的太痛了,你还是打你自家人吧。” 天气燥热,邵临川也没什么耐心。他使唤惯了楚沅,用拍板的口吻对他说:“你就替一下吧,别耽误时间。” 楚沅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了下衣角,点头妥协了。 进了服装间,楚沅那副怯生生的表情就消失殆尽,两指捻着时蓝的备用戏服挑剔地上下打量。 他从系统商城兑换出一瓶速效清洁喷雾,对着衣服里外仔细喷了一遍,淡淡的清新气息驱散了原本的气味,这才满意地开始更衣。 古装戏服层叠繁复,他的动作却有条不紊。只是在研究配饰的时候,腰带上的金属卡扣刮过大腿外侧,立即就起了一道红印。 他皮肤薄而敏感,极易留痕,每逢夏天,投喂完家门口那只肥嘟嘟的流浪猫,笨咪就因为过沉的体重而在他腿上按下一串过敏似的猫爪印。 快穿局的同事还曾误以为那是他的纹身。 衣服换好,系统大吹彩虹屁:【哇,宿主,飞鱼服真是太适合你了,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渊渟岳峙,湛然如神,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吵死了。”楚沅一键静音了系统,“下次没叫你出来就憋着。” 系统:【……】呜。一个月不见,宿主怎么一点也不想我。 重到片场的楚沅切换回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原本嘈杂的现场有顷刻安静,导演看到他的扮相眼前一亮:“嗬,还不错,比时蓝穿着精神。” 这话也就导演敢说。时蓝听了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丝假笑。 楚沅走到邵临川身边,声若蚊蚋:“我……我真没经验……” 邵临川一怔,竟被这句话勾起一丝遗忘许久的回忆,他第一次要楚沅那晚,对方也是这么颤抖着眼睫,说出了同样一句话, 后面跟着一句微不可闻的:“……轻点。” 说完人就熟成了虾子。 之前吵架带来的怒火散去了不少,邵临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自己的小助理身上停留了几秒,提了下嘴角。 楚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紧了紧腰间鸾带。 “各就各位,准备!”导演的喊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楚沅按照武术指导的要求站好位置,背对镜头。时蓝舒舒服服坐进躺椅里,等着看情敌笑话。 ”action!” 邵临川的刀风袭来,楚沅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按照剧本,这一刀应该重重拍在他背上,然后他顺势前扑倒地。 系统素来知道宿主受不了一点痛,惊疑不定地问:【宿主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兑换痛觉屏蔽剂?】 楚沅却说:【没必要。】他很抠的,能省则省。 果然,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邵临川的动作在最后关头微妙地变了,刀背只是轻轻擦过楚沅的衣服,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 楚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该做倒地动作。 “cut!”导演皱眉,“临川,力度不够啊,再来一次。” 邵临川低头调整绣春刀的握姿。 本应真打的,但楚沅那个走起路来别扭的姿势,一看就是昨晚被自己弄太狠了。 想到他白天都差点下不来床,邵临川自然留手了,毕竟小助理是在床上稍微重点都要掉眼泪的,这一刀拍下去,红印要留好几天吧。 导演心里犯嘀咕:奇怪了,影帝平时不都一条过的么。 时蓝在一旁阴阳怪气:“邵哥是不是心疼自家助理啊?” 邵临川冷冷扫了他一眼,时蓝立刻噤声。 楚沅上前一步小声说:“没关系,你按正常来就行。” 邵临川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按了一下。楚沅差点叫出声,眼眶瞬间红了,似怨似惊地睁大了眼睛,又心虚看向左右。 “就这样拍吧,导演。”邵临川转身,语调颇为愉悦,“我刚才想到,这么改一下动作设计,效果会更好。” 导演恍然:“哦,行,那试试。” 邵临川调整后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力道十足实则举重若轻,楚沅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后那个倒地动作完成,导演喊cut,非常满意地拍了下大腿:“可以,就用这个。” 时蓝的眼神在楚沅和邵临川身上来回游走,脸色难看至极。 邵临川将小助理从地上拉起来。 “换衣服,回酒店等我。”简短而充满暗示性的命令。 楚沅虽然是邵临川的生活助理,但并不和他起居在一起,“回酒店”三个字通常只意味着一种情况—— 留下陪他过夜,为他泄欲。 邵临川似乎以为楚沅想通了,低头了,休息室那出就当没发生过。 不管这是不是影帝大人铺来的台阶,楚沅都不打算下。 “刚才在休息室,你不是说要解雇我吗。”楚沅轻咬了下唇,“我不去。” 系统骇然:【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演的是个舔……】 【嘘。小嘴巴——】 【>w<】 邵临川脸色顷刻变得很难看,一把掐住楚沅的肩臂逼他抬头:“你再说一遍?” 楚沅被掐得眉头一锁,却紧抿着嘴唇固执的不再出声。 邵临川这个人简直天生一股蛮力,还总对自己的力气没有自觉,次次都以为下手很轻,实际每次都把楚沅身上弄出痕迹,最后反怪楚沅娇气。 可楚沅闭嘴不喊痛了,邵临川也没痛快到哪儿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松了手:“好,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才给了你什么恋爱幻觉。记住,你只是我的助理,这个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 语毕,邵临川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系统真担心楚沅玩脱:【宿主,他要是真解雇了你,你可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啊,确定要这么玩?】 楚沅懒懒地揉了下刚被掐痛的肩膀:【就说你们智械不够通人性,影帝大人现在可是在事业顶峰期,一举一动都有多少人盯着,对炮友的挑选可是很谨慎的,解雇了我,他上哪儿找解决x瘾的敬业舔狗啊?】 系统挠头:【可我还是不明白,宿主为什么放弃今晚刷亲密度的机会?咱们的任务又不是要攻心,晾着他有什么意义?】 楚沅叹气:【我看你连“智”都算不上了,晾着他,当然是为了分身巩固一下新人咯。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要最大化利用起来。】 系统一愣,感觉也有道理。2号渣攻刚才对宿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可问题是,宿主刚不是也拒绝了2号渣攻吗? 它正想追问,忽然监测到一道来自任务目标的强烈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宿主身上。 顺着目光尽头一看,正是新鲜攻略对象2号,卓世衡。 卓世衡对楚沅起了念头,自然徘徊在片场迟迟没走,目睹了楚沅演戏的全过程,兴味更浓。 尤其换了戏装的楚沅,长身玉立,妍姿艳质,虽是个素人,到还真叫他看出几分红相。 工作人员抬着各种道具机器为下场戏做准备,这个棚子已经快走空了。 导演见制片神色有异,以为他有何不满,忙问:“卓总,一会儿的戏在皇宫外面,是临川和皇帝的,您要跟来看看吗?” 卓世衡笑了笑:“哦,不了,你们出去拍吧,我和临川助理讲几句话。”《 》 3、Chapter.03 导演自然没意见,出去时还帮忙把门带上了。 御书房置景古香古色,楚沅站在朱漆雕花的梁柱旁望着卓世衡,“茫然”眨了眨眼睛:“您有事找我?” 他顺手点开光屏,查阅了一下2号的人物资料卡。 卓世衡,一个精明商人。即便是在娱乐圈这样的名利场也混得如鱼得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甚至制造规则。 他的狡猾源于早慧,内心防线很高,想当这种人的舔狗也有门槛。 剧本里写他的白月光是个直男,由于在少年时期无意给予过他温暖,这种感情经过岁月高度美化和沉淀,逐渐变得牢不可破。 但那倒未必是真的爱情,更像是某种潜在情感需求。 系统见宿主久久停顿,以为他觉得棘手,就提示:【宿主别担心,其实2号任务线还是很简单的,毕竟你沾着白月光的光,只要顺着剧本被包养了以后——】 【唉,还是那句话,】楚沅打断,【太低效了。】 系统:【啊?那,那你想……】 【唔……暂时没想法。】 系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宿主还是别有想法了,每次他的想法都很吓人。 【对了,主脑生成的人物资料卡不是很详细啊,有些内容都找不到。】楚沅忽然问。 【嗯?】系统肃然,【宿主想知道什么?我帮您进行深度检索。】 【就是这个小卓他活儿怎么样啊?压抑了这么多年不会是秒男吧?他那里多长平时习惯——】 【宿、主——!!!】系统尖叫,【这和任务有关吗?!!】 【当然有啊,和我心情挂钩啊,你知道的,影帝大人就是个打桩机,我就想知道小卓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该不能不允许知道!!宿主我是健康绿色版智械绝不和你讨论这些!】 【哦哦,阉割版啊,你早说嘛。】 系统:【@w@】呜呜。 收起光屏,楚沅的目光隐晦地从卓世衡身上掠过,然后迅速收回。 这位成竹在胸的娱乐公司总裁没急着开口,而是四处打量。 东面一整墙的紫檀木书架整齐码放着做旧的古籍,西侧摆着一张丈余长的黄花梨御案,案头堆着奏折模样的道具文书,一方端砚压着洒金宣纸,狼毫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仔细一看,纸上还有不久前主演的胡乱涂鸦,被墨迹划去的那个字,依稀能辨出,是个“沅”。 “你叫什么?”卓世衡这时才开口问。 “楚沅。” 卓世衡目光在宣纸上一顿,似乎觉得这巧合很有趣:“哪个圆?”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卓世衡回过头,书房四角的鎏金宫灯未被点亮,但美人一袭红衣站在那儿,也映得满室生辉。 他有片刻晃神,似乎记忆里的那人,和眼前人也并无相似。 究竟为何会把两人联想到一起去来着? 他生起了再细细品鉴的欲念,信步踱到御座前,往那儿一坐。 “楚沅。”他食指微曲,朝朱梁边的年轻人勾了勾,又拍了下自己的腿,“过来。” 活像个古代皇帝,还是昏君。 楚沅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明显萌生退意。但在原地踟躇少顷后,还是向前走了一步,隔着桌子:“卓先生,有事?” “你怕我?”卓世衡兴味盎然地支着下巴,“先前在休息室,你不是很敢说嘛,说什么,要我给你个主角。” 楚沅垂眸:“只是同先生开个玩笑。” 卓世衡哼笑:“我倒真有个适合你的角色。” 楚沅愣了愣:“什么?” “过来。”卓世衡又说,语气不容置喙。 楚沅终究还是绕过桌子站在了他面前,还没开口,忽的被一只大手钳住腰肢,往前一按,便身体失衡扑到了卓世衡腿上。 他慌张想起来,可除了眼前这个人,没有其余可借力的地方,手往哪里放都不是,对方眼神戏谑,一寸一寸欣赏他的忙乱,楚沅被近距离盯得浑身不自在,一气之下,干脆坐在了卓世衡腿上不动了,瞪着他: “卓先生非要这样请我说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什么角色,我听听看。” 这样的美人才有声有色。 “也是明代戏。”卓世衡煞有介事,“秦淮八艳之一,陈圆圆。如何?” 楚沅脸色腾一下就红了,用力推了卓世衡一把,终于从他身上退开,但还没站定,后腰就撞在身后的桌子上,闷哼一声。 卓世衡抚掌大笑:“好啦,你和我开玩笑,我也开一个回去,扯平了。说正经的,我真有个戏给你。” 楚沅理都不理,作势要走。 “是翁天和的戏。”身后的声音不紧不慢,“上星s+,给你个男二。” 楚沅站定了,回过头看他,还没开口呢,卓世衡仿佛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可是翁天和,国剧教父。这样的起点别人求都求不来,怎么样,够有诚意了?” 哇,那可太有了。 楚沅意外不已:【小卓比我想的要大方啊,这种资源都敢给素人?不怕我给他名声作没了?】 系统:【宿主,麻烦压下你的嘴角,卓世衡并不喜欢财迷。】 楚沅轻轻一笑,完全转回身来,靠在桌子上:“卓先生这么敢给,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很简单。”卓世衡站起身,往前逼近一步,把楚沅彻底圈在桌案和自己之间,附在他耳边说,“我要你跟了我。” 楚沅侧开了头,蹙眉:“这也是卓先生的玩笑吗?” “少装傻。”卓世衡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再说直白点,我给你钱和资源,你给我当情人,就这么简单。” 楚沅蓦然拍开他的手,低垂着头,额前凌乱的发丝遮掩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男人安然自若地横亘在他身前,一点点推起他绯红的衣袖,拇指沿着手腕上的青筋摩挲,一路往上。 皓白纤瘦的手臂微微发抖,被触碰的地方瞬间紧绷。卓世衡极有耐心地俯身,鼻尖凑近他小臂的肌肤轻嗅。 一股清淡的甜香,不是古龙水,也不是衣料上的,很像刚洗完澡烘干了毛的小猫,不言不语的微微炸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楚沅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或许在那一瞬间压下了恨意,只有泪光:“多长时间?给个期限。” 卓世衡觉得这问题过于好笑,便也真的笑出了声。 情人么,不就图个新鲜,自然要不了多久就腻了,怎么会有期限的担忧。 “一个月。”卓世衡随口说,这是个相当极限的时间。 楚沅再度沉默,外边拍戏的嘈杂声格外明显,衬得屋内落针可闻。邵临川的台词功底很好,声音穿透力极强,熟悉的台词一句句飘进来,斥责反派利欲熏心,含沙射影般,叫楚沅分外难堪。 终于,他还是点头。 “需要想这么久?”卓世衡抬着他的下巴继续端详,怎么看怎么满意,因此谅解了对方的矜持,“明天起你就和临川辞职,我会帮他再找个助理。” “不行!” 岂料楚沅反应激烈,一口回绝。 “我……没有辞职的打算。这是我的条件,如果不同意,其他就免谈。” 卓世衡皱眉。这下是真有点看不透了,娱乐圈的人追名逐利,他见惯不怪,楚沅既然也想挤进来,就不可能拒绝他开出的诱惑,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部分。 但,既然有了他这样的金大腿,还赖着当助理又是为什么?影帝若能给他好处早给了。 也许是怕自己反悔,巴着条人脉不敢放吧。小家子气。 “算了,随你。”卓世衡耸耸肩,“但我叫你时,你必须随叫随到。” “我尽量。”楚沅低下头。 “不是尽量,是必须。”卓世衡再次抬高他的下巴,注视片刻,碰了碰他的眼尾。 他很喜欢楚沅的这双眼睛,盛满了灼灼春光,流转皆潋滟,刚才那么低眉顺眼的时候好看,现在这么敢怒不敢言地直视着自己也好看。 比起那人,稍微冷了一些,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点燃这双眼,观赏他更为热烈的一面,肆意汲取……从那人身上不敢轻易索要的东西。 “你还有别的请求就一次说完,我好开我的条件。”卓世衡说。 没想到楚沅真还有:“那个戏,我要一线明星的片酬。” 卓世衡眯起眼睛,仿佛在说:你真敢要。 楚沅毫不心虚地与之对视:“是你说的,我会比影帝还红。” 卓世衡轻轻笑了,半晌,点头:“好。” 楚沅心里乐开了花:【不错不错,小卓,你比邵临川那狗东西好,我就喜欢你这么大方的攻略对象,我一定好好给你当舔狗。】 系统:【宿主,每次一提到钱你就这么兴奋……】 【废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爱财天诛地灭。】 系统:【……】我为领导默哀一分钟。早知道宿主拿钱就能攻略,领导你当初何苦来硬的。 “你的条件讲完了,现在该我说了。”卓世衡用手背轻轻摩挲楚沅的脸,最后停在他的唇角,压了一下,“你不要笑,笑起来,不好看。” 楚沅又皱了一下眉,大概没想到会是这种条件。但没什么理由不答应,他点点头:“我该走了,服装师还等我还……” “急什么。”卓世衡勾住他的腰带,放浪地探入前襟,“我先验验货。”《 》 4、Chapter.04 楚沅一惊,慌张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卓、卓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那么爱开玩笑。”卓世衡捏了捏他的耳垂,直接倾身含住了他的嘴唇。 楚沅的惊叫被堵回了喉咙里,如此近的距离,眼底尽是失措羞恼,明明在瞪人,瞧着却像委屈极了。 男人的气息强势地灌入他的口腔,带着薄荷烟的冷冽。楚沅不得不后仰回避,后腰却死死抵着御案边缘,无处可逃。 “卓、卓先生……!”楚沅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出声,手指攥紧了对方昂贵的西装面料,指节用力到发白,竟然无法撼动对面,“停下……” “现在反悔,是不是太晚了?”卓世衡果然停下了,含着笑,接下来的动作更加大胆。 楚沅又一次差点惊叫出声,自己拿手背死死堵住了嘴巴,另一只手控诉地按住卓世衡的脑袋。 胆小的总归怕胆大的,他只好放软声音,恳求般的:“我没有要反悔,只是……只是不要在这儿。”说着还忧心地看了眼门外。 邵临川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拍戏,导演的喇叭声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万一,万一等会有人进来。 卓世衡的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感受着那里急促的颤动:“那就别出声。”他的声音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楚沅戏服的外襟。 绸缎面料滑开的触感让楚沅浑身一颤。他们两的手像在玩什么猫鼠游戏,可是猫儿是只还没老鼠大的奶猫,好不容易抓到了,却是出请君入瓮,楚沅的手心被烫了一下,骇得紧紧闭住眼睛,掩耳盗铃。 卓世衡的膝盖卡在要命的位置,若有若无地戏弄着。每当他使力抗议,卓世衡就恶意的□□一下,他便使不上任何力气。 逆光中男人的轮廓锋利得像把出鞘的刀,楚沅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你心跳很快。”卓世衡的唇移到他的耳垂,犬齿轻轻叼住那块软肉,“怕被人发现,还是怕我?” 楚沅还没回应,男人的手掌就包裹着他的手活动起来。 楚沅撇开脑袋,无声骂了一句。 卓世衡低笑,突然掐着他的腰把人抱上了梨木桌。文书道具哗啦倒了一片,有支毛笔滚到地上,未干的笔锋在地上划出一道水痕。 楚沅恨不得下毒手直接捏碎他:“真的会被听见……” “那就让他们听。”卓世衡混不吝地笑,越说越来劲,哪里是偷油小鼠,分明像某种嗜血残暴的野兽,猩红的眼在猎物身上挑挑选选,最后咬住看上去最丰腴可口的皮肉,“反正也是我花钱买的戏,谁敢说什么。” 疼痛混合着某种异样的感觉窜上脊椎,楚沅仰起脖子,眼尾红艳艳一片。 他有片刻的失聪,茫茫然睁开双眸望着天花板,好像死过一回。 梨木桌很硬,他身子瘦削,骨头硌得不舒服,但又实在没有力气挪动,竟下意识将手臂搭在卓世衡背上。 卓世衡没有要在此打住的意思,稍一触碰,楚沅就像砧板上的鱼原地扑腾,欲哭无泪:“去……去酒店好不好?” 楚沅很害怕弄脏拍摄场地,御书房有很多重头戏,今天晚些时候的场次都在这里。 “你以为这是什么?约会?”卓世衡重重擦掉楚沅下唇上的水光,等楚沅颤抖着抬起眼睫,他才继续笑着,”我说过,这是验货。” 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映出一团交叠的身影。楚沅眼中氤氲着雾气,模糊看到卓世衡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一绺,扫在自己泛红的眼尾。 知道恳求无用,他死死咬住嘴唇。 “张嘴。”卓世衡命令道,趁他顺从的瞬间再次吻上来。这个吻比之前更凶狠,楚沅觉得自己的氧气都被掠夺殆尽,只能攀着对方的肩膀才能不从桌子上滑下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楚沅浑身绷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卓世衡的肩膀。但男人不知收敛,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够了……”楚沅带着哭腔,不知是否因为害怕,身体反而向对方贴得更近。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楚老师?服装师问您什么时候还一下戏服?” 卓世衡贴着他的耳廓呵气,手指还恶劣地加重力道,好像很期待楚沅的回复。 “马上……”楚沅咬紧牙关,脚背几乎绷成一道弓弦,“就去……” 脚步声迟疑地远去。卓世衡低笑着吻去他眼角的湿意:“马上是多久啊?”他突然将人整个翻转按在桌面上,“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冰凉的桌面贴上楚沅滚烫的胸膛,身后是卓世衡灼热的体温。 楚沅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卓先生……” 终于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泪水落下,卓世衡有种恶劣的快意,唯一的遗憾是,这眼泪不应该因为恐惧,而是别的才对。 他在楚沅后颈重重咬了一口,才终于起身:“好了,哭成这样,真扫兴。” 楚沅抹了把眼睛,潦草揽衣起身。 “这次放你一马。”卓世衡附在楚沅耳边低低地说,“下次,就在那张龙椅上弄坏你。” …… 影视城的青瓦飞檐被夕阳洒落上金粉,层层宫苑安静伫立。 剧组的摄影在取远景,镜头掠过九重汉白玉台阶,缓缓推近至悬着“养心斋”匾额的殿宇。 蟠龙纹窗棂紧闭,唯有窗纸透出半点朦胧的光影,似乎有人倏忽闪动又归于沉寂。 风突然催动檐角铜铃,铃舌轻叩铜壁,发出清越一响,惊得停驻的雀鸟振翅飞起。 镜头最终定格,摄影眼睛一花,仿佛看见一片绯红衣角扬长远去。 服装间里。 楚沅绞着手中换下的戏服支支吾吾:“姐,我明天再还好不好。时老师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衣服也用不到……” 被堆叠在一起的飞鱼服濡湿了一片,楚沅耳尖发烫,恨不能把整张脸埋进地洞。 时蓝的造型师皱着眉伸手:“时老师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现在就要清点入库。”她不等楚沅反应就抽走衣服,转身就走。 楚沅望着她背影迅速远去,脸蛋上的红晕缓缓褪去,耸了耸肩:【这不怪我吧。】 他转身对着镜子拉开衣领看了看。 【哎呀,小卓真会玩,比只会蛮干的影帝大人有趣多了。就是习惯不好,老爱咬人。】 镜中的自己,锁骨上有一处明显的红痕。 邵临川力气虽大,但不爱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或者说证据。卓世衡就恰恰相反,会使巧劲,而且很恶劣。 系统小声问:【宿主,刚才你哭的那么害怕,我以为你真的被吓到了……】 【我被吓到?】楚沅对着镜子摆摆手指,【是被爽到啦。小卓这么会伺候人,真是优质攻略对象啊,嘻嘻。】 系统:【……】你要不再读读剧本呢。优质? 楚沅:【我再也不骂狗领导了,对我是真好啊,给我安排这种又轻松赚钱又能爽到的任务,天呐,原来他是真心喜欢我!】 系统:【…………】 【友情提示宿主,2号攻略对象当前亲密度:1%,一点没涨哦。】 想当初宿主睡了影帝,一夜涨了10%呢。 难道没做完就差这么多吗? 呸呸呸,统脑在想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都怪宿主总说…… 【没事,这种找替身型渣攻都是厚积薄发的。】楚沅心态完全不受影响,【帮我看看1号现在在干嘛。】 系统清理掉垃圾数据,检索了一下:【邵临川刚才和导演申请加班,说是自己状态好,可以再多拍一页。现在还在片场。】 哦,状态好是吧,还能让你更好。 【走,去找他~】楚沅哼着小曲离开更衣室。 . 时蓝结束了今日拍摄,正对着镜子卸妆。造型师抱着衣服进来,刚要挂进衣架,却听见身后淡淡一声:“拿过来。” 他拎起那件绯红的戏服,回想楚沅穿在身上的效果不知为何就那么好,怀疑版型是不是有问题。 指腹摩挲时忽然触到些许潮意,时蓝一愣,摊开来仔细瞧去。 裤子居然有一片明显的水渍。 时蓝错愕,随即恶狠狠地低骂:“不要脸!居然……”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将那块布料凑到鼻尖闻了闻。 像是檀香混着栀子花的味道,甜津津的,恐怕是奶茶撒到上面了。再仔细闻,好像还有股极淡的薄荷烟味。 时蓝脸色变幻,最终冷笑一声把衣服扔回去,烦躁地抄起桌面上的饮料,刚吸了一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都红透了。 哗啦一声,饮料被丢开,冰块在塑料杯里晃动。 “难喝死了,下次别买这么甜的。”《 》 5、Chapter.05 楚沅回到片场时,邵临川在看剧本,时蓝卸了妆也没走,还围在男主角身边聒噪不停。 邵临川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把人打发了,余光就瞥见楚沅从更衣间走出来。 眼睛红红的特别明显,好像刚哭过一场,慢吞吞的往他这边挪,还偷看他。 果然,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以往哪一次不是这样。 邵临川低头看了眼手机,皱眉。 48分钟,已经远远打破之前耍小脾气的记录了,太没有自觉。 “邵哥,你助理真不称职啊,消失这么久,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时蓝见缝插针的讲楚沅坏话。 邵临川深以为然,这个助理位子,真以为非他楚沅不可了么?这次说什么也要给他点危机感。 他放下剧本,故意背对楚沅,随便找了个话题同时蓝闲聊起来。 时蓝被冷待许久,这下有点受宠若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没一会儿楚沅过来了,嗫嚅着叫了声“邵哥”。 邵临川仿若没听到,和时蓝相谈甚欢。 他这种反应楚沅就放心了,理想的攻略对象是这样子的,最好一直铁石心肠,方便他大献殷勤,也不用担心真被渣攻看上了。这样亲密度才能可持续发展嘛。 楚沅找来扇子给邵临川扇风:“邵哥,剧本用不用我帮你拿……” “不用,让开,挡着我光了。”邵临川冷冷道。 楚沅赶紧走远了点,但没停下手上活计,继续兢兢业业扇风。 比起其他明星助理,楚沅一看就不是做惯粗活的,袖口里那截纤细的手腕在日光下白得晃眼,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断。才扇了一会儿,动作就开始变形。 趁着邵临川转头的间隙,他悄悄抬手擦拭额角,揉了揉发酸的关节。 顶头的烈阳烤得人头晕,他小小声叹了口气。突然他发现,扇子的影子好像在敲打邵临川一样,于是忍不住掩嘴偷笑。 “娇气。”时蓝斜睨着他。 楚沅一愣。邵临川闻言也看过来,微微蹙眉。 “邵哥,下场戏要换外袍,我提前熨好了。”楚沅有点不安地转移话题。 邵临川没领情:“放着。” 时蓝嗤笑一声:“邵哥的戏服自然有服装师搞定,你抢什么功劳,会用熨烫板吗?别又像上次……” “时蓝。”邵临川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台词背熟了?” 时蓝脸色一僵,讪讪闭上了嘴。 导演拿着喇叭喊准备,楚沅立刻上前帮邵临川更换外袍,并递上保温杯:“要润润喉吗?” 邵临川打定主意要晾他,自然还是不做理会。 楚沅只好默默将杯子收起来。 换好戏服,楚沅又替邵临川检查了一遍每处妆造细节,随后忍不住小声赞叹:“真好看……” 邵临川系腰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楚沅立刻意识到失言,红着耳根补救:“我是说这件披风特别衬场景氛围!导演说这场是……” “安静。”邵临川道。 楚沅立刻抿住嘴唇。他退到监视器后方的最佳观察位,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一个敬业的舔狗自然要记录影帝大人每个镜头表现细节,等独处时再“不经意”给出建议和反馈——专为事业型攻略对象量身定制。 拍摄开始了,楚沅全神贯注盯着场中央,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快速标注。 其实平时宿主都是做做样子,交由系统代劳的。今天的宿主不知道为啥演得这么逼真。 系统正想问一问,忽然一道身影进入视线。 “这么认真?” 带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同时,一只大掌落在了楚沅腰上,暧昧一揉。楚沅身体蓦地僵了,啪地合上笔记本。 卓世衡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那双总是戏谑的风流眼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手中的本子。 “你怎么还没走?”楚沅不自然地躲开那只手,压低声音问他,一脸的局促。 本来是要走了,可就多往片场撇了一眼,就瞧见小美人那副用尽心思讨好影帝的样子。 真有意思。对自己这个金主都倔强的随时随地炸毛,怎么对邵临川,就那么小心翼翼? 还有刚才本子上一闪而过的小人涂鸦,没看错的话,画的就是q版邵临川吧。 楚沅不肯辞职,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为着人脉和好处,如今细想,难道还有别的心思? 卓世衡笑意冷了几分。 “你巴不得我走?”他靠近了些,强硬拽住楚沅胳膊,阻止对方继续疏远的步伐,“才刚爽哭,这就翻脸不认人?” “你少胡说八道!”楚沅脸腾一下烧红,“明明、明明是你欺负……”说到这里,他注意到卓世衡那戏弄得逞了的表情,顷刻住了嘴,眉眼嗔怒,不愿继续说下去。 【哎呀哎呀,小卓怎么知道我是被爽哭的呀。】楚沅笑嘻嘻对系统说。 系统:【…………】宿主你精分得太厉害我有点害怕。 卓世衡吊起眼睛也佯装生气:“脸皮这么薄,今后怎么在床上伺候我啊?”他拨弄了一下楚沅红润的嘴唇,盯着若隐若现的舌肉,“我一向喜欢主动的,浪骚的,知道吗?” 若说邵临川是一把开了刃的冷刀,那么卓世衡就是一剂烧喉烈酒,仅仅是拿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人时,空气里便全是绫人头晕目眩的辛辣,浸得楚沅无处可逃。 楚沅被三言两语激的又想哭了,努力忍着泪。 “咔!” 随着片场中央的镜头结束,邵临川几乎是立刻大步走来。他从刚才就看到这边的互动,险些失误忘词,一度怀疑是视觉错位引起的误会。 然而走到跟前,却亲眼瞧见卓世衡表情如此孟浪,还握着他家助理的胳膊不放。 “世衡,这是在……?” 楚沅迅速借机抽出了手臂,眼神漂移到另一边角落。 气氛怎么看怎么怪。 邵临川眉头紧锁。卓世衡此人行事风流,没少招惹明星,关于他的桃色八卦也数不胜数,但作为身边的朋友,他知道那都是表面嘴皮子功夫,言语调侃居多。 据他所知,卓世衡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为了那人清心寡欲简直跟出家了没两样,任何想巴结他的明星,长得再好看也都是被拒之门外的份。 楚沅虽然也好看,但犯不着让卓世衡破例吧。 应该是自己多想。 邵临川聚拢的眉峰稍微舒展了一些:“在和我的助理聊什么这么起劲?” 楚沅肩膀可疑地颤了颤,卓世衡则笑道:“嗯……他说我欺负他,来,不如你和影帝大人告告状,和他细说一下,我是怎么欺负你的?” 邵临川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上来了,狐疑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定在楚沅身上,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他真欺负你了?” 卓世衡大抵也没料到邵临川会这么问,古怪地看来一眼。 楚沅的睫毛忽地一颤,像被风惊扰的蝶翼,仓皇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又被他悄悄松开,试图抚平那几道显眼的褶痕,仿佛这样就能一并抹去方才的慌乱。 喉结轻轻滚动后,他张了张嘴,却先抿住了下唇,舌尖在齿间犹豫地抵了抵,最终只漏出一声含糊的:“……没有。” 连尾音都飘忽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雪落在灼热的灯架上,悄无声息地化了。 邵临川愈发心烦意冗,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上为何的愠怒问:“到底有没有?” 卓世衡完全不笑了。 楚沅在邵临川莫名的火气中哆嗦了一下,随即颤着发红的眼皮朝他投来委屈的目光,半晌,才轻声说:“……真没有,只是我身体不舒服,卓先生来关心我。” “是么?”邵临川蹊跷地瞥了眼卓世衡,又重新打量小助理。 助理的脸色非常不自然的烧红,也许真的是生病了。 卓世衡接茬:“哎呀,光天化日的,临川,我能怎么欺负你家助理?瞧你这话问的。” 邵临川终于打消了最后那点疑窦,客气笑了下:“只是看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来气罢了。” 楚沅深深垂下头。 卓世衡似笑非笑:“刚才我就注意到你这助理笨手笨脚的,这怎么行,你可是组里的核心,这样吧,我给你换个新助理,正好我手下有个会来事的,我这就打电话把人叫来。” 楚沅和邵临川脸色同时一变。《 》 6、Chapter.06 “我……”楚沅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潮气,急急抓住邵临川的袖口,“我能学的,咖啡的温度,雨戏要备的姜汤配方,还有……” 他越说越没底气,指尖在对方袖口的暗纹上无意识扣挠,像只讨好主人的流浪小猫。 邵临川颇为受用,一直紧绷的下颌松弛了些许,但又不想这么轻易的让楚沅知道自己的心思,正在思考,卓世衡已经划开手机锁屏:“临川你就是太心软。”他拇指在通讯录上轻巧一敲,“小楚这脸色,怕是流感初期症状,传染给你可怎么好?” “我没有!”楚沅脱口而出,又慌忙补充,“就算生病,戴口罩就好了……” “够了。”邵临川扣住楚沅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一带,这个动作让卓世衡按在拨号键上的手指顿了顿。 “既然病了,就去我车上休息。我这里不需要你,别在片场晃来晃去添乱。” 楚沅以为这话的意思就是抛弃自己了,嗓音瞬间带上哭腔,哀求:“邵哥,我可以的,我保证……” “闭嘴。”邵临川像提溜不听话的小动物似的,把楚沅往保姆车的方向一推,“去车上躺着去。” 楚沅知道邵临川的脾气,再说下去也是无用,只会徒增反感。他小声吸了吸鼻子,闷声说:“知道了。” 终于拖着难过的步子扭头走掉。 等他走远,邵临川才对卓世衡说:“世衡,不用劳烦。我这小助理虽然笨,但胜在听话。用生不如用熟。” “是么。”卓世衡笑得一点温度也没有,信手掐灭了屏幕,“新助理二十分钟就到。用不用随便你吧,总之我得把咱项目的祖宗照顾周到。” 楚沅爬进保姆车的折叠软椅上,脸上那副可怜兮兮地表情消失不见。 他随手从座椅夹层里抽出一包邵临川代言的芝士饼干,拆开包装咔哧咬了口。 【宿主!】系统急得电子音都变调了,【卓世衡这死渣攻还是给邵临川安排了新助理,人马上就到了,您的攻略怎么办呀?】 【急什么。】楚沅慢悠悠舔掉指尖的饼干屑,【跟你打赌,我数三下,影帝大人就会过来找我,并亲口保证不换助理,你信不信?】 【真的?】系统当然相信楚沅的能力,如释重负,【你说我肯定信,太好了。】 转而却听楚沅说:【不过嘛,这个助理我确实不打算继续当了。】 系统愣了一秒,惊叫:【啊?】 它正要追问宿主是什么意思,就被楚沅打断:【帮我兑换一个流感病原包,顺便调高我的体温。】 系统很迷茫,但出于对宿主能力的无条件相信,还是第一时间照做。 道具刚使用掉,车门就被拉开了。 果真,邵临川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气钻进来,领口还沾着片场的人造雪粒。 他一把扣住楚沅的后颈,略显粗暴的将掌心贴上他额头。 “至少三十七度二,”邵临川皱眉,“这就是你说的没病?” 楚沅缩了缩脖子,唇边还沾着一点芝士粉,也不妨碍他一秒入戏:“我、我会好好戴口罩,不会传染给你……” “闭嘴。”邵临川从储物格里翻出体温枪,对着楚沅耳垂哔地按下去。电子屏亮起红光:37.7c。他脸色更难看了,“烧成这样不早说,上午就看你走路姿势不对劲,给你放假还不肯走。” 他继续翻找感冒药,一边嘀咕:“昨晚又没弄进去……身子这么弱,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 楚沅垂着脑袋乖乖听训,过了会儿,壮着胆子扒住邵临川手腕,小猫抓人似的力度:“邵哥,新助理……” “没有新助理。”邵临川把药粒倒进手心,又将自己的水杯推到楚沅面前,监督着他当面吞下。 楚沅吃了药,抱着水杯,想到自己和邵临川共用了一只杯子,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都不知往哪里放,也许是发烧让他有些迟钝,好半天,他才眨巴着眼睛看向面前人,模样很呆。 邵临川喉结一滚,盯了楚沅片刻,忽然俯身,在不足一厘米的距离停顿了一会儿,舔去了他唇边的芝士碎。 楚沅愕然,随即体温更烫了:“邵、邵哥……” “要传染早都传染了。”邵临川咂摸了一下芝士味,似笑非笑地,“还有心情偷吃我的零食,我看你也不是很关心助理的位置。” 楚沅不好意思地撇过脑袋:“心情不好……才想吃甜食的。” “还敢说自己心情不好?”邵临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重哼了一下,“放心好了,没有新助理。” 楚沅顿时睁大了眼睛。 邵临川还有点回味刚才的吻,小助理的嘴唇很软,因为生病温度灼人,那丝丝甜意兴许不来自芝士。 平时办事的时候他们极少接吻,对邵临川来说那是个不必要的工序,顶多在楚沅哭得狠了时,作为有效的安慰堵住他的声音。 但现在,他忽然想尝试点不一样的体验。 楚沅太熟悉邵临川这种带有侵略性质的眼神了,通常他这么看着自己,下一秒就会进行些令他吃不消的活动。 “我很累了……”楚沅慌慌张张地紧了紧衣领,“而且现在是白天,你一会儿还要拍戏……” 邵临川笑出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大白天的在片场,哪儿就有这么荒唐了。 正要继续调侃两句,邵临川目光蓦地一顿,笑容变了。他顺着楚沅挡住领口的手,注意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邵临川指着楚沅锁骨的一处红痕沉声发问。 他不记得自己有在这么明显的位置留过痕迹,他一向谨慎。而且,这痕迹上午还没有。《 》 7、Chapter.07 “是蚊子包。”楚沅神色自若地遮挡了一下,又去整理自己的头发,“更衣室很多蚊子的。” 邵临川盯着他的锁骨不吭声。 楚沅的锁骨生得很漂亮,像一对玉弓,衬得脖颈修长。只是那纤巧的骨峰上,干涸的红痕极度碍眼。 “蚊子咬这里?”邵临川问,“就咬了一处?” “是一只讨厌的蚊子,赶也赶不走。”楚沅说,“后来去人多的地方就好了,蚊子咬别人去了吧。” 邵临川见他也不像在说谎,将信将疑,从抽屉里拿出瓶花露水扔给他:“别再被咬了,叫人看了误会。” 未免太霸道了,谁能控制蚊子咬不咬自己? 但楚沅哪敢回嘴,只能接了花露水进行腹诽。 邵临川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下车,临行前安排:“接下来的七天你就给我好好养病,你的活自然有人代劳。” 这个吩咐可比蚊子的事简单多了,本以为会更快得到回应的。 不成想楚沅低着头,为难了良久,忽然说:“邵哥,抱歉,可能不止七天,接下来的三个月,我都想请假……” 邵临川脚步一滞,难以置信地回头。 楚沅忙补充:“我知道请长假很过分,如果因为这样你把我换掉,我也没有怨言。” 邵临川面沉如水,声音淬寒:“什么意思?威胁我?我以为你早就想通了。” 系统也大惑不解:【宿主,你来真的?】 楚沅神色有点难过:“如果我说是威胁,那么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邵临川皱眉:“想都别想。” 闻言,楚沅脸色煞白一片,似乎已经料到了对方是这样的回答,及时撇开眼睛:“……不是威胁。我在学校落了很多课业了,要补学分。” 脑海里的声音元气十足:【当然来真的啊,学校里还有攻略对象等着我呢,总不能天天围着影帝大人打转。】 邵临川平静的面皮下压抑着隐怒:“我记得当初签助理合同时你说过,这学期主要是课外实践,不用回学校。” 楚沅左手点右手,十分心虚:“那是怕你不要我,骗你的……” 【说起合同,小卓怎么还没把包养合同发过来?让我看看我工资多少。】 系统无奈:【宿主你专心点……你面前的人都要爆发了。】 “你——”邵临川的确很想发作,但又说不上自己在气什么。助理这个位置他楚沅不要,有的是人抢。 邵临川深呼吸了一口气,想了半天,才说:“你是表演专业的吧,那些课我也能帮你补,你把功课带来片场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沅却还是摇头:“我选了跨专业的选修用来补学分,我不能打扰邵哥拍戏。” 邵临川攥紧了拳,死死盯着楚沅。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不想多说,转身摔门而去。 系统浏览了一下后台数据,吃惊:【咦,亲密度居然不降反升了……】 楚沅挑眉:【喔,看来影帝大人突然意识到,身边有个随叫随到的舔狗是多么幸福了。】 系统:【宿主,你真的要……】 楚沅打断它:【给我瞅瞅三号攻略对象的资料,他叫什么来着我都有点忘了。】 【……】 怎么会有这么薄情寡义的舔狗。 系统默默调出档案。 【三号剧本《绿茶校草哪里逃》,主角攻林清让,某知名贵族院校的完美校草,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的绿茶方针,舔狗遍布学校,而宿主你只是其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个。】 作为学生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民选校草,林清让不仅有着出众的外表,还品学兼优、极具人望,性格出了名的好,经常帮助老师同学。 可实际上,他骨子里是个非常冷漠的人。 对待追求者,他一贯作风就是吊着,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给一巴掌再赏个甜枣,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粗浅过了一遍人物资料,楚沅想起来了。 【哦,他就是小卓的表弟啊。】 系统:【宿主在三号剧本的降临节点本来应该是入学才对,但现在世界线融合,智脑只能尽力消除bug,运行植入了一组模拟数据,填补时间上的空缺。】 楚沅:【你能说人话吗。】 【通俗来讲,您可以假定自己和校草已经认识一学期了。】 楚沅点了点头:【那么请问3号的亲密度是?】 后台屏幕刷新出一个冷冰冰的:【0】 也就是平平无奇的路人水准。 楚沅冷笑一声:【好好好,意思是智脑模拟我当了一学期舔狗,结果一直在无效舔?在林清让那儿连姓名都没有?废物。】 系统瑟缩了一下,电子音变弱了不少:【请宿主谅解,如果智脑能依托运算完成任务,快穿局还要这么多员工干嘛呢对吧……】 【但也不至于是0啊,换条狗一学期下来,都培养出一丝丝感情了。】 系统干笑:【有没有可能是渣攻太铁石心肠、太冷血无情了,总……总之,宿主打算怎么从舔狗中脱颖而出?】 拙劣的转移话题。 楚沅懒得计较了,从快穿局薅羊毛这个事的确是没法指望的。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来炮灰部入职以前,都只有别人给我当舔狗的份。这方面我其实很理解林同学,谁会记得舔狗的姓名呢。】 系统:【……】它才刚骂完渣攻铁石心肠冷血无情。 楚沅:【要不你帮我问问领导?】 系统一抖,屏幕都颤出波浪了。 楚沅纳闷:【你害怕什么,他老人家能听到啊?】 系统持续噤声。 【真能听到?不是吧,那我睡攻略对象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监控?】 【……】 【啧,被他赚到了。】楚沅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他该不会是想跟我学习怎么舔狗上位,好来攻略我吧。】 【……】 【转告他,当舔狗没前途的。】 喀嚓嚓—— 系统听到了一连串数据粉碎的音效。 它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过了会儿,它还是睁开眼,忧心忡忡瞄了眼主脑接口数据,生怕大人物一个心情不妙,给它cpu捏爆了。 监控灯灭了…… 系统舒了口气:【哈哈,宿主心态真好,任务请加油。】 . 新星艺术学院,novaartsacademy,剧本里面楚沅的在读大学。 这是一所综合类贵族院校,没记错的话四号剧本的那个天才渣攻也在这里。 虽然理论上这是“楚沅”在读的第二学年,但楚沅本人毕竟第一次来naa,从系统库调取了一下数据记忆才找到自己宿舍。 舍友们一个都不在,正好免了寒暄。属于楚沅的桌位和床铺都空着,楚沅翻出课表来看了看。 这学期的专业课的确是课外实践,但出于剧本需求,托管的“楚沅”选修了和校草相关的金融课。 今天周四,上课时间已经过了。 课表摸起来厚度不太对,楚沅抖了抖,从透明夹层后面掉出来一张照片,正是校草林清让的,一看就是偷拍角度。 【啧,系统你出来,智脑把我托管成爱尾随的变态了?】 系统装傻:【嗯?也许是捡的的吧……也可能是校园论坛里找来打印的,林清让的照片在论坛到处都是。】 【少来。】楚沅翻了个白眼,【给我查查,林清让现在哪儿?我去尾随一下。】 系统:【……】喂110吗,这里有变态。 过了会儿,它老实给出检索结果:【目标人物位于多功能运动中心的7号篮球场。已自动检索最优路线,沿当前道路出发,乘校园1路后步行,全程预计10分钟。】《 》 8、Chapter.08 篮球场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塑胶地面被炙烤后的独特气味。 楚沅捏着鼻子站在场边树荫下,眯起眼睛看着场内不知疲倦的身影。 林清让身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突出,穿了一身白色球衣,即使远看,也能依稀辨别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真佩服这些爱运动的人,跑啊跳啊轻易就来,一场篮球赛能打一个小时。 楚沅是一点不爱动,运动之于他简直就是刑罚,酷刑。 他做过最剧烈的运动也就是骑在邵临川身上动一动了。 由于很少运动,且骨架偏细,他身上只覆着一层薄而软的肌肉,没什么太夸张的线条。尤其是腿上,松懈下来时,渣攻总是很爱捏咬,弄一下就红了。 【统,放大视角。】楚沅轻度近视,但不爱带眼镜。 【视觉增强已启动。】机械音“叮”地一声,视野立刻清晰了数倍。 场上,林清让正跃起投篮,衣摆随他的动作被风撩起,紧实的腹肌一闪而过。 “哦呼。”楚沅对腹肌予以赞赏,但他的声音顷刻就被场边爆发的尖叫给盖住不见。 三分球进网,上一波尖叫还未平息,下一波又起。 楚沅扫了一眼将场子围得水泄不通的男生女生,有的举着手机甚至单反相机疯狂拍照,有的捧着饮料和手作小礼物。 【这就是校草吗,阵仗快赶上明星接机了。】楚沅咋舌。 【根据剧本分析,林清让在naa的受欢迎程度确实达到了二线明星水准。】系统热情地汇报,【每天平均收到23.7条陌生告白私信,社交媒体粉丝超过30万,校内论坛关于他的帖子点击量……】 【行了行了,】楚沅打断,【与我无关哈。给我准备一个“轨迹偏移器”道具。】 系统每每总是不太理解宿主的命令,但按照过去的经验,别多问,照做就是了。 【道具准备就绪。轨迹偏移器:可轻微改变运动物体的行径,持续时间3秒,冷却时间10分钟。】 “借过,借过一下。”楚沅开始往更里面一点的位置挤。 场内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林清让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对手间,他的队友刚从篮板扣下了球,迅速传球给他。 楚沅:【现在。】 篮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突然产生了微妙的偏移,林清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球角度不太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还是伸手去接。 “砰!” 篮球脱手而出,直直飞向场边路过的楚沅。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楚沅惊慌失措,下意识抬手挡住面门,但球还是重重砸到了他的右肩,砸得他一个踉跄,朝后摔倒在地。 场上的球员都停止动作看过来,林清让也迅速跑了过来:“同学,你怎么样?还好吗?” 楚沅扶着额头撑坐在地,脸色红的不太自然,整个人薄薄一片像能被风吹走,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被球砸中的那片都泛红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能站起来吗?”林清让问,声音温和关切,如果忽略他眼底其实没有任何温度的话,的确是个平易近人的完美校草。 楚沅没回答,边上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砸到的明明是肩,却捂着头,林清让几乎断定这是在碰瓷,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稀奇,他眼底更冷了几分,嘴上却说:“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楚沅终于幽幽掀起眼帘,睫毛颤动,眼眶湿润。 这是一双很有故事感的眼睛,如此委屈无辜地看来时,连林清让都停顿了一下,怀疑自己误解对方了。 “你……身体不舒服?” 楚沅声音细细的:“没关系,只是贫血。” 就读naa的非富即贵,学校食堂能把人一学期就喂的营养过剩,这种“穷人病”还真是罕见。 “贫血也很严重的,怎么能说没关系。”林清让被围观的很烦了,“来吧,我背你去医务室。” 楚沅脸上红晕可疑的加深了。 “抓紧了。”林清让轻声说,双手稳稳托住楚沅的腿弯,轻而易举将人背了起来。 腿上虽有肉感,但重量毫无实感,林清让觉得自己只是背着一只大体积棉花娃娃。 颠簸两下,不知道会不会吐出棉花。 身后传来校草粉丝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质询: “那谁啊?居然让学长背着!” 可当他们探照灯一样的视线打在了楚沅身上,又有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戏剧学院的校服欸,长得还、还挺好看……” “演的吧,真不是演的吗,被球砸一下至于吗?” “等一下,他好眼熟,好像在网上见过。” 突然有人倒吸了口冷气:“这不是邵临川的贴身助理吗?!居然在我们学校!” 林清让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把嘈杂声甩在身后。 背上的“棉花娃娃”感受着他后背肌肉力量,有滋有味地点评起来:【我们校草同学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耶,活儿应该不能差吧?】 系统头昏:【求你了宿主别关注这些东西,与你无关!!】 楚沅诧异:【谁说的,活儿好受益的不是我吗?】 【你……你先让人记住你名字再说吧宿主。】 医务室很快就到了。 值班的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看到林清让背着个人进来,立刻起身关心:“怎么了这是?” “打篮球不小心砸到这位同学。”林清让把楚沅放在诊疗床上,动作一直很小心。 校医给楚沅做了简单的检查。系统的体温包还在生效,体温计测出37.8度,她责备地看了两人一眼:“本来就在发烧,还跑去打篮球?” 楚沅软软的坐在那里,反应慢了一拍。 林清让忙解释:“是我的错,他只是路过。” 校医摇摇头,转身去药柜取药:“现在的小孩就是不注意身体。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好好休息,多喝水。” 楚沅这会儿才敢偷偷观察林清让,一抬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又迅速低下头去:“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不,毕竟是我失手了。”林清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给你转点药费吧,算是补偿。” 楚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他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勇气般说道,“如果……如果真想补偿的话,我听说你的西方经济史笔记特别详细,能不能……借我看看?我这学期也选了这门课……” 林清让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原来并未脱俗,还是这样无聊的把戏。 “你认识我?”他状似别无他想地问,“看你的校服,不是我们系的吧,为什么选经济。” 【嘻嘻,我不光选经济,我之后还要为了4号渣攻选化学呢。】楚沅吐槽。 系统:【=“=】可给你演爽了。 “因为,”楚沅把头埋得更低,十分不好意思,“因为想和喜欢的人聊得上话。” 比如你那从商的好表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话此刻听在林清让耳朵里,却是实打实的隐晦告白了。实际上选修西方经济史的学生里有一多半都是为了他,这点林清让已经不堪其扰。 他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从楚沅身上移开目光,装作什么弦外之音都没听出来。 “呵呵,这样啊,祝你成功。” 楚沅很不安地捻了下床单。 终于,林清让总还记得维持形象,体面地笑起来:“笔记当然可以借你了。不过我放在宿舍,你晚上有空来拿吗?” “有空!”楚沅回答得太快,立刻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急切,“我是说……谢谢。林同学果然像其他人说的那样,人帅心善。” 林清让无奈地笑了笑,在手机上快速输入着什么:“我住夜莺园3栋502,晚上七点以后都在。”他收起手机,“社团还有其他事,我得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林同学再见。”楚沅乖巧挥挥手,目送他离开医务室。 校医拿着药走过来,意味深长地说:“小朋友,追星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啊。” 楚沅接过药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老师您说什么呢,我只是真的需要笔记,避免挂科而已。他可不是我的菜。” 系统忽然惊讶地汇报:【咦,宿主,林清让的亲密度居然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正常,咱们校草同学不就享受被舔嘛,我长成这样也算个高质量舔狗了吧。他的亲密度最好刷了。】楚沅懒懒地说,【别风吹草动就嚷嚷,吵死了,等哪天快满了你再叫。】 系统:【哦>w<】《 》 9、Chapter.09 晚上,楚沅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私服进了夜莺园3栋。 宿舍大堂的镜子映出他精心调整过的状态,眼神是见光的飞蛾,藏在碎发下的耳尖如早春偷偷绽放的樱花,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像踩着云朵,步步飞向期待的人。 【统,准备一个停电道具,三分钟后触发。】 系统:【好的。】 502室门前,楚沅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门开的很快,林清让穿着简单的白t,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显然刚洗过澡,淡淡的冷木香随着他开门的动作飘散出来。 “来得正好,”林清让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温和,“我刚找出笔记。” 楚沅局促地点了点头,目光不敢直视对方:“打扰了……” “门不用关,通通风。”林清让转身走向书桌。 有两个室友在寝室,一个大剌剌躺在床上哼歌,另一个在阳台举铁。楚沅进来时,床上那个抻着脑袋张望过来,笑道:“哟,清让,你这又是哪儿拐的漂亮小学弟?以前没见过啊。” “是同级生。”林清让说着,从书架里抽出笔记,“喏。” 林清让的书桌整洁得近乎苛刻,各类课内课外的书籍按高度分类陈列,满满占了一整张书架。 楚沅差点同手同脚,僵硬地对室友点点头,仓促双手接过来笔记。 “重点部分我用荧光笔标过。” 交接的时候,两人指尖相触,楚沅被烫到似的缩走了:“谢、谢谢。”他低头翻看笔记,眼睫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看了几行字,就像闻到肉罐头后突然定住的流浪小猫,每一根绒毛都透着雀跃,“好详细!” 林清让靠在书桌边缘,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距离感,给他点了几页可能会考到的内容。 刷手机的那个室友在逛校园论坛,正好看到了今天林清让在篮球场砸到人的帖子。 点进去,前排都是校草同学的高清抓拍。 他百无聊赖地随手往下滑,眼神机械地略过回帖,内心羡慕着“我的明星室友”,正打算退出,突然,被校草的图里穿插的几张其他帅哥吸引了目光。 怎么有人敢在校草楼里贴脸啊,不怕被狂热粉丝撕碎了吗,室友有点纳闷,定睛一看。 哦嚯,这是真明星。naa知名校友,娱乐圈当红影帝,邵临川。 邵临川的脸之所以在这楼里出现,倒不是什么前校草粉大战现校草粉,而是因为图片中出镜的另一个人。 发图人想展示的,是跟在影帝身边抱着剧本、居然还要影帝给他举着伞的男助理。 几乎所有看到这张图的人,目光都会不约而同越过顶流影帝,钉在他身边的男生身上。 第一眼,绝不会认为他是助理。 男生有种近乎娇贵的漂亮,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角,皮肤白得在太阳底下发光,有种养尊处优的精致,说是资本家精心呵护的小公子出来体验生活大家也信。 根据贴子里的线索,这个助理,就是被林清让的篮球砸到的人。 室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看照片,再看看寝室里的客人,接着用力揉了揉眼睛。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他以前就见过这个图的。 前段时间还上了热搜,小助理被影帝的粉丝狠狠骂了,质问他到底谁是谁助理。 也有相当一部分路人感到费解,影帝又不是什么巨婴,自己举伞咋了,可能是邵临川走路太快,嫌助理举伞刮到他,才接过来的。 这不很正常吗。 几拨人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的昏天黑地不可开交,室友吃瓜只总结出一条心得:怎么明星的助理,长得也跟明星似的? “喂,漂亮学弟,哦不,同级学弟,你叫什么名儿?”室友扬声问。 “啊?”楚沅傻傻看过来。 林清让刚才正谈到另一本课外经济学书,伸手从顶层书架翻找。 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室友乱七八糟的叫法,寝室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两下,随即整个房间遽然陷入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刻,楚沅听到书架方向传来异响,他慌忙扑向林清让:“小心!” 哗啦巨响,顶层的书籍如雪崩般倾斜而下,几本厚重的精装书重重砸在楚沅背上,他闷哼一声。 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将他迅速带离书架。 因为贴得太近,加上往前扑的动作,楚沅的嘴唇擦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就像恶俗的偶像电视剧,随之而来的是体温攀升、心跳加速。 当然了,多亏系统道具效果辅助。 “别动。”林清让的声音近在咫尺。 书崩塌的声音终于停了。 林清让这才松了力道,手沿着楚沅的胳膊下滑,两人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意料之外却又顺理成章的交叠在了一起。 心跳声甚至仿佛能沿着手掌传递过去,一下一下,鼓点似的,很重。 楚沅呼吸一乱,要抽出手,竟被林清让握住了。 “小心后面椅子。”林清让说,“砸痛了吧?为什么挡过来,多危险。” 【恶劣,太恶劣了。】楚沅心里评价,【校草同学就喜欢玩这种给点希望但又像错觉的戏码?渣男。】 系统附和:【就是就是。】 楚沅:【不过刚才我趁乱摸到了他腹肌,手感真不错啊。】 系统:【……】 楚沅表现得像个被拿捏的死死的舔狗,慌张到答非所问:“我、你,那个电……我开一下手电筒。” 他红着脸抽出了手,颠三倒四地取出手机。 恰好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亮起的屏幕在黑暗中相当明显,来显备注了三个字:卓先生。 林清让顺着铃声和光线低头,刚看清那三个字,电话就被楚沅迅速掐断了。 “是工作消息。”楚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 但林清让原本也不关心。 室友却好奇:“才大二就找兼职吗?你会不会太拼了。” 楚沅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工资丰厚,又是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真的?什么兼职啊,能不能也介绍给我试试?” “体力活儿。”楚沅轻轻说,“很辛苦的,我劝你不要。” 室友一愣,心想楚沅细皮嫩肉的能做什么体力活?连给影帝举个伞都举不动。 不过,他这是在关心我吗?是吧,肯定是。 他人真好。 灯光突然恢复,刺眼的光线让三人同时眯起眼睛。与此同时,林清让适时后退一步,拉开和楚沅的距离。 电路正常了。室友也从光线中重新适应,再看向二人,方才黑暗中两道亲密交叠的身影似乎只是视觉错位。 楚沅弯腰帮忙收拾散落的书籍,林清让按住他的肩:“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似乎有逐客的意思,楚沅望着他,湿漉漉的唇珠轻颤,半晌后乖顺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他慢吞吞退出了寝室,把门轻轻带上,像来的时候那样不发出半点噪音。 室友向林清让追问:“喂,他叫什么啊?” “不知道。”林清让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啧,什么人呐你。”室友都忍不住吐槽,“不知道还给人家借笔记,不知道刚才对人家那么温柔。” 走出寝室楼的楚沅低头给卓世衡编辑道歉短信:[刚刚在自习室不方便……] 没一会儿,卓世衡的短信也发了回来。 是转发了一条进组通知。果真是翁天和的戏,《正义租借条例》男二。卓总说到做到,给了泼天的好资源。 紧跟着的是一条酒店房间号码,言简意赅的“明晚”两个字。 含义再明显不过,好处拿到了,该付出点什么了。 楚沅笑了笑,敲着虚拟键盘不紧不慢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说完,他看都没细看就将那条酒店信息短讯给丢进了垃圾箱。 【哎,在酒店多没意思啊,影帝大人每次都在酒店,腻了,得想个办法让小卓换点花样。】 系统两眼一闭,也把宿主的话当垃圾话过滤进垃圾箱。 楚沅把玩着手里新借来的笔记本,翻页声有如钞票进账。 【统,帮我雇水军炒热我将参演《正租》男二的消息。】 系统苦口婆心:【宿主啊,能不能别顾着玩,做点对任务有用的事呜……】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性?】楚沅脸沉了下来,严肃道,【我什么时候耽误过任务,玩玩都是顺便的好吗。】 系统一震:【宿、宿主说得对。是我没跟上节奏。】 【哼。学两声狗叫就原谅你了。】 【qaq】 眼看宿主的脸越来越冷,憋了半天,系统终于弱弱地:【……汪。】 楚沅重展笑颜:【乖。】 【蠢货。】突然,来自主脑接口端的一声冷嘲。楚沅并不能听到,但系统听的一清二楚,它注意到监控灯不知何时又默默恢复了,这代表快穿局那边有稽核在“巡视”。 通常意义是这样,不过是否有人借着稽核名义视奸……也很难说。 系统瑟瑟发抖,汗流浃背。 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里外不是统,真是欲哭无泪。《 》 10、Chapter.10 楚沅再回宿舍的时候,舍友们已经在了,看到他,各个都很吃惊。楚沅随便扫了一圈,也没个能入眼的帅哥,于是不再关心他们的反应,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自顾自回到自己桌子前。 他将林清让的笔记本随手一扔,打开笔电,登上教务系统,检查自己的选修列表。 除了西方经济史,果然还有一门化学实验,是4号任务剧本自动添加的,不过开课时间比较晚,课时也短。 楚沅托腮想了想,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件折扣商品。 商品名:[少年心事] 商品简介:[打开它,里面的秘密就会像春天的柳絮一样飘出来。少年情怀总是诗。] 是一纸信封,淡樱色的,边缘微微泛着珠光,凑近了,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人造香水,而是干燥花枝夹在书页里经年累月后,那种温柔又执着的甜涩。 商品效果:[还在为自己的情书文笔发愁吗?使用本道具,每个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会油然觉得这里面记载了最珍贵的心事] 月销量:[3] 常年滞销商品。 再看一眼它旁边的情趣用品销量[9999+],楚沅咋舌撇嘴摇头,这个快穿局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系统好奇:【宿主这是要给谁写情书?4号任务线还没激活呢,提前走位也不算进度的哦。】 【开什么玩笑,4号是那个……混血天才渣攻是吧?死理工直男,给他写情书?看得懂吗他?】楚沅一边拉开抽屉翻找,一边对系统翻白眼。 系统发出两声干笑:【哦……那就是给校草同学了。嗯,校草平均每天收到的情书量为13.2封,宿主想要在他心中留下印象,选择本道具实在是太明智……嘎?!】 系统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楚沅随手翻出一张乱糟糟的演算纸,胡乱折了一下就塞进了信封里。 系统:【宿主你……】 楚沅又在翻白眼了,他眼睛大,即便很小的幅度,嘲讽感也十分明显:【拜托,校草同学难道会打开看吗?动动你生锈的代码块。】 系统:【呜>w<】 楚沅才粗糙地合上信封,手机就弹消息了。 还没来得及看,那条消息马上被撤回,过了十几秒,进来条新的。 是影帝大人发来的,叫楚沅明天过来找他。 楚沅嗤笑一声,已读不回。 邵临川脾气暴躁得很,一点耐心也没有,等不到消息就直接打电话进来,电话不接就再打。 一连打了5个电话楚沅都没接。 影帝微信发来一条:[?] 接着又撤回了。 楚沅“噗”地笑出了声。 系统:【……】你们到底谁是舔狗? 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宿主,你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吧?】 楚沅叹了口气:【当舔狗也要控制阈值的,一直舔,对方就会习以为常,阈值变高,后面的亲密值就会越来越难拿,所以要适当让对方难受一下,懂了吗小傻子?】 系统:【ovo懂了!】 楚沅忍笑。 其实就是好玩而已啊。 这种捉弄渣攻的乐趣,甚至让他对明天要做的事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期待。 次日下午,下课铃响起。 林清让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课本,周围学生都以他为中心辐射出一个圆,并不约而同向圆心靠近。 或是不经意路过打个招呼,或是绞尽脑汁找话题聊,他比讲台上没走的老师、头顶的led灯还像光源。 他会对每一个记得或是不记得的面孔微笑,完美的挑不出瑕疵。 “林同学。”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林清让抬头,看见楚沅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他的笔记本。 楚沅今天穿了一身亚麻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米色的棉质长裤,裤脚微微堆叠在帆布鞋上。整个人站在那里乖巧笔挺。 这身放在遍地奢侈品的贵族学校再朴素不过了,可他站在人群里却是极其突出的,在左一声右一声的“林同学”、“林学长”里,林清让唯独看见了他。 “我来还笔记。”楚沅走近了,将笔记本递过来,“谢谢你。” 楚沅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柔软的搭在后颈,身旁一有人路过,带起的风扫过他,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耳尖,像某种不经意的撩拨。 林清让的视线没离开过他,接笔记时,指尖意外相触。 楚沅的反应与昨晚如出一辙,受惊的兔子似的快速缩回手,低下头。 林清让轻轻一笑:“这么快就看完了?”他随意翻动着笔记本,忽然动作一顿。 在某一页间,那封淡樱色的信封露出了小半个角。 不知为何,林清让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关于这封信是什么性质的。 他迅速合上笔记,装作完全没有察觉,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但疏离的表情:“笔记就送给你了,不用还给我。” 如果收到匿名情书倒还无所谓,但这种约等于实名的,收了会很麻烦。 林清让不喜欢明确的拒绝,更不会明确的答应什么。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没看到。 楚沅表情凝固,眼底闪过纠结和错愕:“这,可是……” “清让!”一道略显高亢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清让的另一个舔狗,篮球社的社长大步走来,目光在楚沅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敌意,“他是?” “一个外系同学。”林清让轻描淡写地回答。 渣攻的剧本里总有这类角色,大家都是舔狗炮灰,偏偏对他敌意最大。楚沅在邵临川的剧本里也见识过,习惯了。 于是他没什么所谓地冲“情敌”笑了笑。 那笑容并非刻意,只是唇角自然上扬,眼尾微微弯起,像春风不经意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波光。偏偏他生得极好,这一笑冲淡了社长的戒备,让他猛地僵在原地。 如同蓄满了力气,却一拳砸进棉花里,社长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避开了楚沅的视线。 这目光一避,叫他蓦地瞄中了林清让手中的笔记本,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信封一角。 某种危机感涌入心头,他重新竖起尖刺,眼珠一转,突然劈手就夺:“这是什么?哇,好香,清让,你又收情书了?” 楚沅脸色骤变,伸手想抢回来:“不是的!” 社长已经敏捷地抽出了信封,高举过头:“哦哦哦,又有人给我们林大校草写情书了!” 教室里还没离开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起哄声此起彼伏:“什么什么?” 甚至有人带节奏喊:“读出来!读出来!” 楚沅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清让。 “够了。”林清让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瞬间安静下来,他平静地从社长手中拿回信封,风轻云淡:“这是我的草稿纸,别闹了。” 社长睨了楚沅一眼,不甘心地撇嘴:“骗谁呢,草稿纸用这么精致的信封装?” “我习惯把重要的推导过程保存下来,有问题吗?”他将信封重新夹回笔记本,递给楚沅,“拿好,别弄丢了。” 楚沅接过笔记本,三分感激三分羞涩,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刚要开口告辞,突然,教室外的走廊又燃起一阵喧哗,比刚才的起哄声还夸张。 里面的人纷纷好奇回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片攒动的人头。 系统冒出来:【提醒宿主,1号任务目标接近中,直线距离32m,25m,16m……】 楚沅:【哟,不就没接他电话嘛,影帝大人都找到学校来啦?这么沉不住气,哎。不过来得正好呢。】 很快,里面不知情的学生就知晓了外面骚动的缘由—— 人气影帝邵临川居然现身naa!此时此刻,就在他们教室走廊!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前校草vs现校草线下真人版? 邵临川是自己过来的,一个保镖没带,被学生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他可不是林清让那种要时刻维持完美人设的偶像,当即冲着这些乱叫乱挤的学生大发雷霆,训斥他们散开。 他这么一发火,有些粉丝更激动了,脸红的像有特殊癖好。不过好在训斥有效果,人终于散开了。 楚沅看他是直奔着自己过来的,感到奇怪:【统,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系统:【他给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楚沅大跌眼界,【什么玩意?我不就一舔狗吗,他给舔狗装定位是什么毛病?】 系统一板一眼地分析:【宿主没仔细阅读人物档案吗?邵临川有一些畸形的控制欲,即便他不喜欢你,从你成为他助理的那一刻你就是他的所有物,他喜欢时刻掌控。】 【这事儿你不早告诉我。】楚沅无语,【幸好我平时都是用真话骗他的,不然分分钟露馅。】 等邵临川走近了,楚沅几乎能看清他眼底快要喷薄而出的活火山。 他往林清让身旁瑟缩了一下,同时问系统:【这狗男人除了x瘾,狂犬病,变态掌控欲,还有什么毛病你没告诉我的,一次性说了。】 系统挠头:【没有狂犬病啊哪来的狂犬病?】 邵临川已经来到了楚沅面前,一把用力攥住了楚沅的手腕:“病好了?活蹦乱跳的也不回消息,翅膀硬了你?” 楚沅:【你看,这还不是狂犬病?】 系统:【……】 楚沅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邵、邵哥?你怎么会回学校……消息?抱歉,昨晚我一直在通宵恶补选修课,马上要考试了,没有看手机的。” 林清让则意外地看了两人一眼。 昨天室友的话被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此时突然重新涌入脑海里,似乎是说……他的这个新舔狗,是影帝的小跟班。 原来还真是。 也合理,楚沅是戏剧学院的,跟娱乐圈的人沾点边再正常不过,算起来邵临川也是naa走出去的毕业生,是他们的学长。 也挺新鲜的。 邵临川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林清让,周围人都被他瞪走了,就这个人还一直没眼色的站在原地,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还看到,这人跟楚沅有说有笑。 “你同学?”邵临川问楚沅,随即不等楚沅回答,又问林清让,“你们最近真有考试?他没撒谎?” 楚沅着恼地拽了拽他的袖口:“我怎么会骗你呀,我是来还他笔记的,喏,你看。” [少年心事]的被动又生效了,邵临川一眼就瞥见了那张信封,再粗枝大叶的人也立刻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什么?”他比之前那个社长动作还快的抽出了粉色信封。《 》 11、Chapter.11 “这、这是我的草稿纸!”楚沅慌张地要夺回来。 “鬼信?”邵临川面色不善,他毫不吝惜漂亮信封,随手就将之撕开,并不客气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林清让没见过这么粗鲁的人,蹙起眉头,想着该编个什么借口离开。 如果听到了当面的告白,他就只能当面拒绝了,有点难看。也很可惜,新的小舔狗其实蛮有趣的。 邵临川已经抖开了那张纸,定睛一看。 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定理,还真是演算纸。 邵临川费解:“草稿你拿这么好看的信封装?” 楚沅瘪了下嘴:“我习惯把重要的推导过程保存下来,很正常吧。”他一脸纯真地看向林清让,“林同学也有这个习惯,对吧?” 林清让转身的动作一滞,一向表情管理到位的面容上是展露无疑的错愕。 “林同学?”楚沅奇怪地看着他。 林清让的目光先是看向那张纸,定了少倾,没有应声,接着转动视线,盯着楚沅,像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一样。 邵临川皱眉,将楚沅往自己身旁拽了一把:“跟我走。” “邵哥,我还有课的。”楚沅按住他的手。 邵临川压抑许久的怒意还是迸发了,抬手一把掐住了楚沅的下巴:“我问过系主任了,你们这学期根本没什么课,还敢说不会骗我。” “是选修呀,我选了很多选修的……”楚沅被他遏着两颊,咬字都不清楚了,只一双眼睛格外的无辜可怜。 林清让有些看不下去:“邵先生平时就这样对待助理?他是人,不是你的宠物。” 邵临川的注意力又投回林清让身上,眯了眯眼睛。按他素来的脾气,肯定是要回怼的,但现在,他实在没空搭理其余的人。 “我和他的事不用外人操心。”邵临川说完,还是松开了手,只因为楚沅眼中又氤氲起雾气了,太娇气。 岂料楚沅揉了揉脸颊,第一句竟然是:“你别这样对林同学讲话。” 邵临川气得像生吞下一块熔岩,嗓子眼滚烫得要喷火了,与此同时居然还腾起一股冤屈感,楚沅还不知道他真正怼人是什么样子吗?刚才那还不够客气吗?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我问你,你说课多,那翁天和的戏是怎么回事?” 楚沅一怔:“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那天就搭上了卓世衡,是不是?”邵临川步步紧逼。 林清让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听到表哥的名字,目光蓦地射向楚沅。 “卓世衡是谁?”楚沅蹙眉,神情里是货真价实的不解,“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这是老师帮我争取来的机会。” “少装傻!”邵临川瞪着他,“不认识,拍打戏那天你是在和空气讲话?” 楚沅愣了愣,冥思苦想半晌,才恍然大悟:“啊,你是说你的那个朋友?可他那天是来找你的啊,我怎么会认识。你拿这个来怪我……”他露出委屈兮兮的表情,“你就想找个理由凶我,是不是。” 邵临川神情变幻了几次,逐渐冷静下来。 系里那些老师很疼学生的他知道,的确会给有资质的学生一些机会,楚沅无疑是这届最亮眼的那个,说是老师提供了这样的好资源也算合理。 “好吧,是我搞错了。”他说。 “你就是来问罪的么。”楚沅低下头,无意识咬着嘴唇,似乎有点失落。 “跟我去片场。”邵临川有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新来的助理毛手毛脚,你教教他。” “是你的那个朋友给你找的新助理,你应该找他。”楚沅嘟哝。 “又顶我嘴?”邵临川瞥了一眼旁边的电灯泡,凑近了楚沅一点,但还没开口,楚沅就慌张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看了林清让一眼。 楚沅太清楚邵临川要说什么虎狼之词了:“好了,我知道了……去就是了。” 邵临川总算满意了,一只手就攥住了楚沅的一双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走。 这姿势太不像话了,楚沅红了脸,小幅度抗议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险些落地,邵临川见状帮他拿了过来,想起楚沅说的什么还笔记,于是将本子扔给身后的林清让:“喂,你的,还你。” 笔记本兜兜转转又落回林清让手中。林清让脸上神色不明,忽的想叫住走出去的两人,但这时他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楚沅的名字。 “邵先生。”于是他叫住另一个。 邵临川莫名其妙地回头。 林清让很鄙夷他这种粗暴的行为,但看了看楚沅的表情,仿佛根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他多管闲事。 盯了几秒钟,他冷笑一声:“没事。只是想问邵先生要张签名照,不过你好像有急事,那就算了。” 邵临川连客气话都懒得跟“粉丝”讲,甚至直觉告诉他林清让怎么也不像粉丝。 唯有楚沅,被拉着走出去好几米,还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林清让一眼。眼神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只在回眸的这一刹徒惹尘埃。 之后二人转过走廊,消失不见。 窗外蝉鸣突然停顿,林清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从那封浅樱色的信封里取出纸,慢慢展开。 的确是草稿纸。 字迹还算工整,公式的间隙偶有中文批注,能想见执笔人苦思冥想地推导时的样子。 角落里还落个了署名,楚沅。 原来叫楚沅。 廉价稿纸被人面无表情的揉皱,最终落入了垃圾桶。 …… 片场的灯光晃得人眼睛花,楚沅抬手挡了一下,在遮住表情时,眼底泄露出一丝真实的不耐烦。 邵临川亲自从学校把他逮回去,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他还以为是要直奔酒店呢。结果,就这?来片场加班? 他最讨厌跟夜戏了,又累又困,往往每次结束,他倒头就能睡,邵临川却精力充沛,还能在酒店一做就一通宵,楚沅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有奸.尸的癖好。 真吃不消这种作息。 系统出谋划策:【宿主,要不咱开溜吧?你忘了吗,2号目标叫你今晚去酒店找他呢,你还把他短信给删了。】 楚沅:【你这个统怎么这么朝三暮四啊?这么大个影帝摆在你面前,你还惦记着酒店里的那个。啧啧,快穿局礼乐崩坏,智械水性杨花。】 系统:【▽皿▽#还有没有天理了,倒打一耙啊宿主!】 楚沅掩嘴轻笑了声,看向场中央。 邵临川一身飞鱼服在镜头前利落挥刀,他已经吊了一个小时威亚,居然不显疲态,实在令人很佩服。 导演一喊咔,邵临川的目光便越过人群,准确锁定了站在场边的助理。他比了个水杯的动作,表示口渴。 楚沅刚要上前,身旁的新助理已经拿着杯子小跑过去。 邵临川注意到楚沅那慢人一步的动作,非常不快地锁紧了眉头,但马上,他又从楚沅脸上看到了委屈和醋意。 楚沅很快也跟了上来,新助理递上普通水杯时,他生硬地拍开了对方的手:“邵哥体力消耗这么大,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 他递上自己的保温杯:“邵哥,我泡了柠檬蜂蜜水,还是温的。” 邵临川看着递到面前的两个水杯,突然勾起嘴角。他故意没接触沅的保温杯,反而伸手接过新助理的。 “太甜腻了,不喜欢。”他盯着楚沅瞬间僵住的手指,仰头灌了一口凉白开。 楚沅垂下脑袋,头发软趴趴贴着,睫毛在片场强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哦。”声音又轻又软,跟被欺负了一样。 新助理露出胜利的笑容,想继续邀功,突然被导演叫声打断:“临川,补拍一条特写!” 邵临川随手把水塞回给新助理,却在转身前突然扯过楚沅的衣领,迫使他凑近:“发什么呆?威亚把我腰带弄乱了,过来整理。” 楚沅被拽得一个踉跄,慌乱抬头,正好对上邵临川近在咫尺的眼睛。 新助理殷勤地凑上来:“邵哥我来吧!” 可他手刚一动,还没碰上腰带,就被邵临川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我来。”楚沅迅速反应过来,动手开始整理。 邵临川垂眸看着楚沅纤长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鼻尖,喉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笑。 他看向新助理:“去帮我把明天的通告单重新打印一份,刚才导演改了场次。” “好的邵哥。”新助理犹豫地看了楚沅一眼,但在邵临川催促的眼神下立刻小跑出去。 等新助理走远,邵临川忽然伸手,拇指重重碾过楚沅的唇珠,直到那抹淡粉变成艳色。 楚沅迷茫地抬头望向他,在与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对视了一秒后,红着脸转开了头。 “我还以为,邵哥已经不需要我了呢……”他小声说。 邵临川重重哼了一声:“新人笨是笨了点,但比你勤快多了。” 楚沅嘴角瘪了下去:“哪有,他根本就不细心。”他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有不勤快,我只是最近课业……而且我和你请过假了。” “又顶嘴。”邵临川的拇指探进他的唇,掠过贝齿,按了下他的舌。 楚沅像被惊动的林间小鹿,慌忙后退了一下,左顾右盼,总觉得四面八方的镜头和手机都对准了这边,脸色都吓白了。 “邵哥……” 邵临川也觉着场合不对,自己有点没收敛。他很快若无其事地与助理拉开至正常社交距离。 “行了,你少说点话,多做点事,这助理位子跑不了。” 楚沅乖乖点头:“那,我去催一下新人……” “我指的多做事是,”邵临川打断他,并压低了声音,“在床上多主动。” 楚沅腾一下整个人就熟透了。 邵临川进一步在他耳边:“今晚住我那儿。” 楚沅一顿,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 “还敢可是?”邵临川给了楚沅一个相当危险的眼神。 楚沅咬了咬唇,拿出手机:“那我……需要打电话报备一下。” 邵临川眯起眼睛:“给谁?” “学校室友,我本来答应今晚回寝室的。”楚沅一边在通讯录里调出“卓先生”,一边眼也不眨的编谎。 “哦。”邵临川算是默许,转身投入片场。 系统:【▼ヘ▼#快穿局礼乐崩坏,宿主水性杨花。】 楚沅:【嘻嘻。】《 》 12、Chapter.12 电话打通,卓世衡的声音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温和:“楚沅,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卓先生,对不起……”楚沅夹着嗓子,用一种很有破碎感的哭腔道歉,“剧组临时飞页,今晚我可能……” “在邵临川的片场?”卓世衡轻笑一声,“好,这个助理你非要上赶着当是吧。” “我……”楚沅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电话就占线了。 系统吐槽归吐槽,见状还是有点担心:【宿主,我就说同时攻略,时间管理会出问题的吧,这下怎么办?】 【出什么问题?】楚沅嘴脸一变,轻松写意,【酒店见不着,他可以来找我呀。他又不是没长腿。】 系统:【呃……】 楚沅:【再说你也讲了,影帝大人给我手机装定位了耶,偷情这种事,当然要在他眼皮底下才安全啦~】 系统:【……】当我没问。 十分钟后,卓世衡居然真的出现在了片场。 邵临川刚结束一场戏,楚沅在他左右大献殷勤,又是帮忙检查妆容,又是端茶递水扇扇子。卓世衡环顾了一圈,自己派给邵临川的新助理无影无踪。 卓世衡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临川,这么晚还没收工?” 楚沅背对着声音来源,背脊蓦地一僵。邵临川也很是意外:“世衡?”他十分自然的从楚沅口袋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这个点还来探班?” “来找你的小助理,”卓世衡笑笑,“这不联系不上他么,果然,黏在你身边了。” 这话听起来说不出的古怪,邵临川狐疑地看了楚沅一眼:“找他?”他缓缓挑起楚远的下巴,“你不是和我说,你不认识卓世衡么。” 卓世衡双眼蓦地一眯。 楚沅眨巴两下眼睛,无辜地看着邵临川:“我也不知道卓先生为何找我。” “是么?你不知道?”卓世衡将手缓缓搭在了楚沅肩上。 楚沅身体更加僵硬,慢腾腾转过身,恳求地用目光示意卓世衡:“有什么事,我们去那边说吧,邵哥还要拍戏。” 邵临川一把拦住楚沅:“有什么新鲜事,让我也听听。” 楚沅很轻地推他一下:“导演在叫你了。” 邵临川复又看向卓世衡。 卓世衡实在瞧不上楚沅这副卑微的样子,但又没必要弄得自己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情夫。 他若无其事地对好友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正义租借条例》那个项目,我有事交代他。临川,你去拍戏吧。” “这样,”邵临川仍有半分迟疑,掂量着手里的道具刀,金属柄在掌心翻了个面,最终松开攥紧的拳,“好吧,下次找人,问我要联系方式就是了,哪用亲自来一趟。” “嗯。” 邵临川刚一走开,卓世衡的眼神便立刻冷了下来。 “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为何找你,是吧。”卓世衡步步靠近楚沅,“第一次就敢放我鸽子,谁给你的胆子?” “我们去车上说……”楚沅慌慌张张挽住了卓世衡的胳膊,拉着他往保姆车的方向走,“这边都是摄像头。” “要做演员的人,怕什么摄像头?”卓世衡冷笑,但身体算是宽宏地跟着他动了。 车内光线昏暗,楚沅刚关上门,就被卓世衡一把按在了座椅上。 “卓先生……”楚沅瞳孔放大,眼神里写满惊慌失措。 卓世衡的手指捻着他衣领一点点往下:“这么害怕的看着我做什么?不是你带我来车上的么。” 他打量了一圈车内陈设,一看就是楚沅布置的,从生活用品到车载装饰都是邵临川的个人代言,还有一副绘制着邵临川本人肖像的日历,正对着他们俩。 “哦,原来你喜欢玩这种花的啊。” 楚沅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抬手将日历扣下:“车上安静,方便讲话而已!” “讲话?”卓世衡放平了座椅,迫使楚沅躺了下去,一边将他的衬衫从裤腰拽出来,手紧跟着钻了进去,“你的嘴只管尽情银叫就可以了,我可没兴致听你讲话。” 楚沅彻底慌了:“别、别!你疯了吗?这是邵哥的车……” “是你不愿意来我给的地址。”卓世衡笑得很温柔,但没有温度,“那我只好再挑一个了,这里我也很满意。还是说……你更喜欢在那天的龙椅上?” 楚沅连连摇头,声音在卓世衡的捉弄下打了个颤,想说的话也被堵进了嗓子眼。 压在身上的人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连串滚烫的吻落在楚沅的脖颈,喉结,锁骨,他抬手挡住了眼睛,却又被卓世衡扒拉下来。 卓世衡看着他的眼睛时,有一种难以描摹的执着,一个恍惚,仿佛就能将之视作深情。 以至于那吻落在唇畔时,楚沅迷迷糊糊微启双唇,像是接纳。 车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楚沅瞬间惊醒,瞪大眼睛,推着身上的人想坐起来。 “楚沅?”邵临川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锁门干什么,我剧本落车里了,开门。” “开门。”卓世衡在楚沅耳边轻声说。 楚沅拼命摇头,声若蚊蚋:“别这样……” 邵临川又拍了拍窗:“楚沅?” 车窗玻璃只单面可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楚沅仍紧张得浑身紧绷,声音变形:“邵哥,我、我帮你找,放在哪里了?” “后排座椅下面。”邵临川狐疑地竖起耳朵,“就你一个人?” 楚沅手忙脚乱地找到剧本,卓世衡非但没有松开他,反而在他俯身时刻意顶跨,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楚沅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嗯,卓先生刚才有急事先走了……”楚沅用眼神恳请卓世衡躲一躲,把他推向有车窗帘的那一侧,然后才颤抖着将窗户摇下半截,将剧本递了出去。 “那你锁门干什么?”邵临川又问了一遍。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楚沅脸色看着的确不好,邵临川摸了下他额头,眉头紧锁:“上次发烧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这么烫。” “这次只是热的!”楚沅怕他要进来,慌忙解释,“睡一会儿就好……呜!” 卓世衡这坏东西俯下身,在他腰侧咬了一口。 楚沅腰腹清瘦,两侧的线条柔和而清晰,肌肤是常年不晒太阳的冷白,光滑可口的像块嫩豆腐。 指尖稍一用力再抬起,就能留下枚淡粉印记。如果咬得用力一点,说不定牙印能在他身上留很久。 他后腰有一对小巧的腰窝,仿佛在勾引人以最适合的角度和姿势握住那里。 “怎么了?”邵临川大惑不解,总觉得楚沅非常不对劲,甚至作势探头想往里面看。 “没、没事,”楚沅吓得按住卓世衡的头,“不小心磕了一下膝盖而已。” 邵临川打量了他半天,无奈:“行了,你睡吧。” 直到邵临川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楚沅才松了一口气,身子瘫软下去,但下一秒再度紧绷。 卓世衡吃上瘾了,这次咬在了更要命的位置:“演技不错嘛。”《 》 13、Chapter.13 卓世衡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开始解衬衫扣子,舌头舔过嘴角,似乎在回味。 楚沅连忙抬起膝盖阻止他继续靠近,但没有效果,小腿贴上了他半敞的胸膛,硬邦邦的,踹都踹不走。 “你往哪儿踩?”卓世衡握住了他的脚踝,笑意深长,“已经很精神了,再踩,吃苦的可是你。” 楚沅被曲解得很着恼,用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被逐渐逼到抵在车窗上,同时很怕邵临川去而复返,频频分心后顾。 “卓先生,别吓我了……这里真的不行。” 且不说这里是影视城,晚上人流量也很大,车一旦晃起来,监控也都会拍的一清二楚。邵临川的私生那么多,谁知道外面有没有人蹲着偷窥呢…… 卓世衡佯怒:“这儿也不行,那儿也不行,酒店也不来,你说说,到底想在哪儿?” 拦路的小腿被一下子掰开,楚沅吓坏了,急不暇择地伸手过去:“我、我这样子帮你就是了……其他的就算了,好不好?” 难得小美人主动,卓世衡怎会拒绝,支着太阳穴大剌剌往后一靠,笑道:“那你努努力,我满意了,就好说。” 楚沅一咬牙,闭着眼睛摸上去。 “嘶,”卓世衡在他额上弹了一下,“你拔萝卜呢这么用力?” 哪有这么丑这么黑的萝卜。楚沅撇了下嘴,放轻放缓了,卓世衡又发话了:“上回教过你了,怎么还这么生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说,到底想怎么样? 楚沅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腹诽,卓世衡哼笑一声,捞着他的脖子把人拽过来接吻。 “再快一点。”他哑声吩咐。 楚沅委屈地嗫嚅:“……没力气了,怎么还不出来?” “快了,专心点。” 暑热未退,蝉鸣聒噪。 停车场匍匐在昏黄灯光下,一墙之隔的后方,几个赶夜戏的剧组热热闹闹,沸反盈天。 保姆车停在安静的角落,融入漆黑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被人摇下,坐在边上的男人点了一支烟。 楚沅蜷缩在座椅的角落,眼角尚有泪痕。他白白净净的手全是红彤彤的痕迹,手指曲到直不起来,掌心黏糊糊的很难受。 腿心也被磨破皮了,说好了用手以后,其他的这次就算了,狗男人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卓世衡侧过脸,视线透过缭绕的烟雾停留在那光洁而瘦削的小腿上,很快,方才温软、香柔的气息就又回到了鼻尖,鼓动着他躁热的神经。 他一寸一寸端详楚沅,对方纤长的眼睫沾着水珠,一颤,像蝴蝶在雨中断翅。 卓世衡忽然俯身过去,扳着楚沅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那抹被咬破的嫣红,呼吸交融,双唇几乎要相碰,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某一瞬间卓世衡觉得自己对赝品太过沉迷了些,他猛地松开手坐了回去,抬手想整理衣领,忽而又发觉指尖夹着烟。 但很快他又想明白了,只是因为把楚沅想象成那人的替代,所以自己格外有兴致而已,这是人之常情。 他从钱夹里取出几张钞票,随手扔在楚沅身上:“表现不错,拿去吧。” 与其说是赏赐,更像羞辱。清清楚楚的把一切定性为交易,就不会失序。 楚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卓世衡最后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下次再让我来找你,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车门重重关上,楚沅才散漫地从软椅里坐起身。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麝香混合的气息,被剥去的贴身衣物还乱七八糟挂在驾驶座上。 一枚不属于他的水晶袖扣被遗落在脚垫,折射出冷光。 楚沅弯腰捡起袖口,举在眼前端详:【这是小卓的还是影帝大人的?真是的,在别人车里办事就算了,连现场都不收拾,吃干抹净就走人。】 系统认真检测了一下:【报告宿主,是卓世衡的。】 【哦。】楚沅便随手将其丢入了垃圾桶。 接着,他取出一次性的香皂纸,就着矿泉水反反复复仔仔细细把手洗了好几遍。 最后才捞起卓世衡甩下的钞票,数了数,满意地笑:【小卓这方面还是蛮懂事的嘛,哪像邵临川,次次白嫖。】 系统:【……也不算白嫖,他给了你很丰厚的亲密度。相比之下你的小卓这方面吝啬很多。】 【有没有打折的按摩仪啊,啧,手好酸,腿也是,】楚沅抱怨,【虽然小卓花样挺多,但持久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啊。】 【……】系统调出商城界面,【最便宜的这个要……】 【等一下,算了。】楚沅又一次打断,【邵临川快回来了吧?叫影帝大人帮我免费按就好啦。】 系统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历史教训告知它,这时候还是闭嘴好了。 凌晨三点,片场终于收工。 邵临川推开房车门时,车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楚沅侧躺在狭窄的折叠床上,薄毯堪堪盖到腰间,上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楚沅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如倦蝶收拢羽翼,在瓷白的皮肤上落下细碎的阴翳,柔光下,宛若一尊古典肖像。 邵临川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拢起他散在枕畔的发丝,指尖无意识地在耳后停留了一瞬,有种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轻柔。 也不知道楚沅做了什么噩梦,嘴唇都咬破了,眼角尚有泪痕。 房车毕竟不是正经睡觉的地方,床窄得连翻身都困难。 邵临川啧了一声,伸手想把人摇醒,可指尖碰到楚沅肩膀时,又顿住了。 ……算了。 他收回手,转而钻进驾驶座,绷着脸,驱车开回了下榻的酒店。接着也是一路把人抱进酒店,放到自己床上。 楚沅太轻了,邵临川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多吃点,抱着硌手。小助理平时大大小小的命令都言听计从,怎么到了这儿就不听了。 看来还是要耳提面命督促着才行。 楚沅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烫得他皮肤发紧。 他动作变得粗鲁了些,抖开被子,往人身上一披。 楚沅终于迷迷糊糊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本能地往热源处贴,手臂软软地环上邵临川的脖子,鼻音浓重地哼了一声:“……邵哥?” 那声音黏糊得不像话,比剧组高价雇来的那只会撒娇的狐狸还嗲。 邵临川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抚上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嗓音微哑:“睡傻了?” 楚沅这才彻底清醒,猛地松开手,慌慌张张往后退了一点:“对不起!我、我本来想在车上等你的,不小心睡着了……” 邵临川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手指一点一点顺着他的脊椎滑下去,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楚沅立刻颤了颤,小声求饶:“今晚能不能……不做了?我、我有点不舒服……” 邵临川原本见他累成这样,也不打算折腾了,还没禽兽到那个地步,听他这样说反而故意板起了脸:“不舒服?那么,那会儿是在骗我?” “不是!确实没生病,”楚沅垂着眼睫,声音越来越低,“上一回你太……我现在腰和腿还没缓过劲……” 空气静了几秒。 邵临川嗤笑一声:“不称职。” 嘴上这么说,手却掀开被子,掌心贴上楚沅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楚沅怔了怔,连忙想拒绝,但邵临川一记眼刀过来,他便不敢多言。 慢慢的,他身体放松下来,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很快又昏昏欲睡。 邵临川冷哼:“睡吧,下次再罢工就扣你工资。” “唔……”楚沅迷糊地往被子里钻了一点,【下次?下次也不见得轮到你……】 系统大惊失色,恨不得上去捂嘴:【宿主你注意别把心声说出来了。】 但很快,它发现它多虑了,宿主已经享受着邵临川的按摩,安然睡着了。《 》 14、Chapter.14 楚沅在酒店松软的大床里醒来,房间已经空无一人。系统告知邵临川上工了。 居然没把他这个助理叫醒,还真是破天荒的体贴。 【宿主要去片场找邵临川吗?还是趁热打铁联络卓世衡?】系统问。 楚沅伸了个懒腰,慢悠悠下床:【木桶效应听过吧,木桶的装水量取决于最短板,咱们想多赚点,现在当然要去找那个最短的了,你说说,谁是那个最短的?】 系统小脸一黄:【宿主你问清楚点,哪方面短。有些数据快穿局绝不提供的喔。】 楚沅眉毛一竖:【啧,你这统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龌龊,淫.乱。】 系统:【▼ヘ▼我是一个严谨的智械。话又说回来,我怎么不知道木桶效应是指导海王的啊!】 楚沅:【都是管理水域,这么用很合理吧。再说我是什么海王,我是渣攻的小舔狗~】 …… “压哨球!精彩!!”比赛解说激动地对着麦大喊,场内同时爆发欢呼。 篮球社社员兴奋地撞了下林清让的肩膀:“帅啊!” 场边栏杆上,楚沅的指尖正百无聊赖随着记分牌倒计时的节奏敲打。 篮球社举办的业余赛,就连解说都有着明显的倾向。林清让人气太高了,甚至还有外校的学生想方设法混进来看他比赛。 哨声响起,第三小节结束,林清让撩起衣摆擦了擦汗,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场边的楚沅。 楚沅一下子站直了,显出几分局促来。 “哟,清让,这不是上次那个嘛。” 林清让的同伴酷爱起哄,嗓门又大,很快,周围的人都朝楚沅看过来。 “被你砸到,怕不是砸出感情了?哈哈!” 林清让径直走来,态度不冷不热的:“你怎么来了,笔记不是已经还给我了?” 楚沅微微低头,像是被调侃得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走:“听说你有比赛,我就来看看……刚才那个三分球真的很厉害。” “嗯。”林清让没接话,但也没走。 这给了楚沅莫大的希望,眼睛亮晶晶的问:“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水吧。” 说着就要转身,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酸软的腿根,脚步微微一滞。 林清让皱了下眉:“你腿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扭到了。” 等着给林清让送水的迷弟迷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全都虎视眈眈盯着这边,林清让无意滞留,目光在楚沅身上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唇色上,眉间阴影加深几分:“跟我来。” 不由分说,他拉住楚沅往更衣室走,队友的起哄声被甩在身后。 把人带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林清让的眼睛就又直白地盯住楚沅,不加掩饰地探究。 从来都是他饱受追捧,随心所欲对旁人的爱意挑挑拣拣,却头一次在一个平淡无奇的舔狗身上产生一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要说平淡无奇,其实有失公允。论表象声色,把楚沅丢进娱乐圈也毫不逊色。只是林清让从不看重这些,皮下白骨而已,还没有人心的区别大。 人心才是最有趣的,贪嗔痴怨憎会求不得,人的欲望写在脸上时各有各的丑陋,所以他从不给予回应,只是一次两次的抛出鱼饵,然后笑着旁观,愿者上钩。 但楚沅呢?楚沅是真的喜欢他么? 楚沅靠在衣柜上,微微低着头,看起来乖巧又脆弱。每次距离一拉近,他的耳尖就会轻微泛红,然后此地无银地撩头发掩饰。 “把裤子脱了。”林清让说。 楚沅指尖蜷了蜷,像是有些无措:“……什么?” “我说,”林清让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裤子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腿。” 楚沅红着脸抓着衣摆,双腿不自觉地蹭了蹭:“我、我真没事,其实也没有扭到,刚才就是绊到了而……” 话音戛然而止,楚沅呆呆扭头,林清让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手轻轻搭在了他腿上,很温和地笑:“你特意来看我比赛,我也想关心一下你的身体。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要这么见外。” “朋……友?” “是啊,不是吗?” 楚沅一时激动地点点头:“嗯!是朋友!”他兴高采烈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亚克力卡套,里面居然是邵临川的签名剧照。 “其实我有礼物送给你,”楚沅不好意思地说,“昨天邵哥来学校,你说你想要他的签名,这个送给你。” 林清让嘴角有一瞬的抽搐,不过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完美形象,皮笑肉不笑地问:“好端端送我礼物干什么?” “算是你借我笔记的谢礼。”楚沅说,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们不是朋、朋友吗,朋友间送礼物,也很正常吧。” 顺着楚沅递过签名照的手,林清让蓦然在他手腕上发现了一道红指痕,像被人用力掐着留下的。 大夏天的穿长袖已经很奇怪了,林清让蹙眉看向他严实的领口,接着目光猛地顿住。 “林同学?”楚沅见他半天不收,不安地唤了一声。 林清让竟一把扒开了他的衣领,数道夸张暧昧的痕迹暴露在日光下。楚沅慌乱不已,亚克力卡套失手落地,拢住衣领匆匆后退。 “你……”林清让震惊,“你和邵临川,居然是这种关系?” “不是!”楚沅声音发颤,“不是你想的那样……” 与此同时系统发出警报:【宿主!3号任务目标林清让亲密度正在狂跌!本就不富裕的3%进度已经跌成零蛋了!】 【别吵。】楚沅说,【你没告诉过我,这玩意儿还会跌?】 系统:【通过舔狗行为以及不可描述等肢体接触获取的亲密值不会跌,但如果任务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值太低,则会对亲密值计算系数产生影响。】 哪怕好感值是0,影响也不大的。谁知道会变成负数啊!系统本以为毋须为这些极限情况担忧,可没想到…… 它急得团团转,偏又被勒令闭嘴。 楚沅仍是很淡定:【哦,好感值而已嘛,我当是啥要紧的,急什么。】 和他语气不相符的,是他脸上痛苦翻涌的表情:“林同学……”他试图去拉后退的林清让。 林清让避开了他的接触,有些隐晦的嫌恶:“抱歉,我不喜欢私下作风不正的朋友,我们还是……” “我会洗干净的……”楚沅哭了出来,“我没有作风不正,他,他力气很大,我没办法……” 林清让神情复杂:“你是说,他强迫你?” 楚沅嘴唇一颤,似乎急着想辩驳什么,但思来想去还是摇摇头:“……只是签名的报酬,我以为你很想要的。” 一张廉价的签名照,也能算等价交换吗? 楚沅原来有这么喜欢他? 林清让简直想发出讥笑,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楚沅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仿佛那个欺负他的人不是邵临川,而是林清让一样。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楚沅哽咽道,“我可以和你道歉,对不起。” “砰!”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嬉笑着挤进来。 “第四节要开始了,清让你磨蹭什——”领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一秒。 楚沅还保持着鞠躬道歉的姿势,被扯开的衣领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林清让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收回来,也不知他原本想做什么。 “哇哦……”有人吹了声口哨。 篮球社社长上次就看楚沅不顺眼,见着眼下的情形,警铃大作,他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故意上前撞了楚沅一下:“喂,又是你来骚扰清让是吧,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是在干嘛?” 楚沅匆忙收敛衣领,遮掩那些痕迹。幸好,这些人似乎没有看清。 球员们自然向着社长,互瞄两眼,也开始见风使舵,起哄变成了嘲讽:“啧,不会想在更衣室里勾引别人吧,不要脸。” 楚沅被说得脸色发白。 社长心情格外烦躁:“被拒绝了就开始哭,装可怜?这种手段清让也见多了,不新鲜。” 林清让身边的追求者实在太多了,连他们都开始见惯不怪。 林清让出声制止:“别乱说。” 社长不满:“你总是这么好心,会让那些脑残粉越来越疯的知不知道,你看,都追到更衣室里面来了。” “是我带他来的,他是我朋友。”林清让说,“你们先出去,我们话没说完。” 社长错愕:“清让……”什么朋友!在开什么玩笑?上学期有个半夜摸进他寝室的变态追求者,林清让明明就报警处理了! “出去。”林清让的声音冷得吓人。 几个队员不明就里,但知道林清让生气可是很恐怖的,赶紧拽着社长退出了更衣室。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楚沅肩膀缩着,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猫。 林清让蹲下身捡起了那个落地的亚克力卡套。邵临川的签名在塑料膜下闪着廉价的金粉,他用拇指碾过签名,觉得格外荒谬。 “你是傻子吗?”他皱眉看着楚沅,“别人欺负你,你连还嘴都不会?” 楚沅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可是,他们……是你的朋友。” “那么邵临川呢?”林清让说,“打不过,报警也不会吗?” 这两个字像把楚沅吓坏了,慌张地摇头:“我、我是自愿的,你不要再说了!” 林清让猛地按住了剧烈发抖的楚沅,恐惧从这具身体传递到掌心,林清让的表情难以言喻。 “你……”一开口,嗓音沙哑。 楚沅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对他扬起一个极具讨好的笑。 良久,林清让把签名照放回楚沅手里,退回安全社交距离,终于找回声音:“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下次不要再做蠢事。” 林清让转身走出更衣室。 楚沅整理好仪容,也亦步亦趋跟了出去。 球员们在小声议论:“清让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楚沅身上。 楚沅茶里茶气地捏着嗓子:【怎么会呢,我和校草同学只是朋友啦,好~朋~友~】 系统:【……宿主你够了。】 它检查了一下后台数据:【噫,好感度涨回来了。亲密值也恢复正常了,还、还涨了!】 【哦。】楚沅撩了一下头发,【怎么说呢,这舔狗可太好当了。】《 》 15、Chapter.15 敬业的舔狗决定去小卖铺给校草同学买水。 比赛第四节在万众期待下正式开始了,最好的观赛席位很快就被林清让疯狂的粉丝们抢走。 楚沅退出拥挤的人群,进了小卖铺。不一会儿,他叼着根老式红豆冰棍儿慢悠悠晃出篮球馆,还顺手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天气真好[太阳]】 系统忍不住吐槽:【宿主,你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楚沅咬着冰棍含混道:【急什么,第四节少说二十分钟呢。】 他点开校园论坛,把邵临川的签名照挂上二手交易区,五位数的高价后面跟着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该说不愧是顶流影帝呢,还是不愧为贵族学校,帖子刚发出去就涌进来十几条私信,楚沅挑了出价最高的那个,回复:【校篮球馆西门,面交】 等人的功夫,他站在树下专心致志嗦那根红豆冰棍。极冷的刺激让他两片原本就色泽丰润的唇变得像浸过水的玛瑙,嫣红的糖渍染上唇角,又被舌头舔去。 路过的学生不知为何都在看他,楚沅寻思这大热天的,他们肯定是馋了。 最后一大块冰含在口中,他脸颊鼓起一个可爱的弧度,被冻得微微眯起眼。 “那个……你是「职业舔狗」同学吗?” 来人是个妆容精致的学姐,原本气势汹汹地准备拿钱砸人,却在看清树下少年的瞬间愣住了。 顶着这种id的人,为什么长这样啊?!她盯着楚沅被冷气激得泛红的漂亮脸蛋,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楚沅含糊地“嗯”了一声,与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直到少年揣着利润晃晃悠悠走远,学姐还捧着签名照站在原地发愣。 影帝的签名照虽然贵,但这卖家,有点太超值了吧? 楚沅晃回篮球馆,比赛正好结束。 记分牌上的数字差距大得惊人,场上的林清让依然是众星拱月,周围人在议论,说校草这一节打得莫名凶悍。 “林同学!”楚沅小跑过去,紧张地递上矿泉水,“刚才那球太厉害了。” 林清让的目光在他泛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你看了?” “当然了呀。”楚沅眨巴两下眼睛,仿佛听不懂他为何这样问,水还一直干巴巴这么举着。 “哦。”林清让一点接过来的意思也没有,“我第四节根本没上场。” 楚沅的笑容一僵。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讥笑。篮球社社长走上前来,给林清让递了瓶运动饮料。 本来是想耀武扬威,逼退情敌的,但他看到楚沅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未加思索就解围,“清让逗你呢,他今天打满全场。” 说完自己都愣了,生硬地拍了拍林清让:“嗳,晚上庆功宴别忘了。” 楚沅歪着头打量着这个情敌,稍显困惑。 林清让接了社长的水,应了一声。 楚沅又看向林清让,在心里翻白眼:【校草同学怎么还学会骗人了。】 系统:【有没有可能他注意到你不在呢。】 【这怎么可能?】楚沅瞄了眼场馆,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林清让的眼睛是镭射灯也照不全啊。 他眼巴巴看着林清让仰头喝水,拧上瓶盖,和社长有说有笑,自己默默将矿泉水收到了背后,垂下了头。 过了会儿,他忍不住拽了下林清让的衣角,小声问:“林同学,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了。”林清让总是挂着这么温和又疏离的笑,说完便被队友揽着肩,转身走了,徒留楚沅一人站在原地。 林清让秉性如此,你近他远,你远他近,永远让你们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之间,似乎差那么一点就能触及他了,又似乎永远只能卑微仰望。 所以原剧本里的炮灰才会自以为和校草心意相通,结果到头来,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只是朋友。 这种把戏对楚沅来说简直小儿科。 场馆里,楚沅低头呆呆望着手机,碎发垂下来遮住表情。从林清让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单薄瘦削的肩膀,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看什么呢?”队友撞了一下林清让,“社长问你晚上吃什么。” 林清让收回视线:“随便。” 楚沅正在低头回复刚才那个买家的消息,适才交易很顺利,富婆学姐不但付钱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还洋洋洒洒给他写了百字好评,并叫楚沅下次有好东西先惦记着点她,她声称自己是颜狗,只要是帅哥的都收。 楚沅笑呵呵给对方添了个备注,问:[那,咱学校校草的东西你收不收?] 富婆学姐:[我墙头的东西你也有?!我要啊!什么东西?] 楚沅:[暂时还没有,不过以后会有的,下次联系你哈。] 刚熄灭屏幕,楚沅却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划开:[学姐,校草的联系方式行吗?] [这你都有?!]对面激动不已,连发了十几个,[要!!!]并直接转来巨额红包定金。 楚沅乐开了花:[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不过要等等,最迟明天哈。] 系统焦思苦虑:【宿主,根据目前你与林清让的亲密度来看,你问他要联系方式,他会给你的可能性为0.01%】 【不急,不急。】楚沅打开了系统商城,挑挑选选,花了1个金币买入了一只[破旧的小夜灯]。 系统赶紧提醒:【宿主,你买的这个是坏的,用不了。商城里塞这些是为了帮用户凑满减的。】 【我知道啊。】楚沅晃了晃到手的铃兰小灯,【帮我查查校草同学今晚在哪里聚餐。】 系统迷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很快调出了校篮球队今晚的包场地址:【金鼎轩三楼b05】 楚沅看了眼时间,慢悠悠晃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宽松的雪白棉麻衬衫,衬得他像一只剥了壳的荔枝,愈发干净剔透。 金鼎轩的灯光将三楼走廊照得通明,楚沅拎着外卖袋和小夜灯站在包厢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冤家路窄,来开门的是社长,他一看到楚沅,脸上预备好的笑容倏地收起,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语气也很僵硬:“是你?” 他回头看向里面,腔调古怪,“清让,你还叫了其他朋友?” 包厢里的谈笑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来,林清让坐在主位,筷子悬停在半空,眼皮只抬了一下,片刻后十分淡定地夹了一只虾。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这儿帮室友带饭,”楚沅晃了晃手中的打包袋,塑料发出窸窣的声响,“这家松鼠桂鱼特别有名。”尾音拖得绵软,像融化的蜜糖。 社长瞪着他:“真的?真不是特意来找心上人——” “不是不是!”楚沅慌忙打断,耳尖瞬间漫上番茄色,“我听前台说有同校生也在这里,猜想是不是熟人……”他偷瞄林清让的反应,后者戴起了塑料手套,正慢条斯理剥着虾壳,青筋分明的手腕一转,虾仁便落入蘸碟,裹上琥珀色的汁水。 楚沅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那个,林同学,我记得你们寝室没有备用灯来着,这个,送给你吧。” 他出示手里握了很久的廉价塑料夜灯,外壳斑驳得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如星:“不是什么值钱货,就是刚刚买东西满减送的。我也用不上。” 林清让终于抬头望向了楚沅。 楚沅身量纤瘦,站在门口如一节新抽的玉竹,提着灯,皓白的手腕不堪一握的样子。 林清让难免回想起那日寝室突然熄灯,他们在黑暗中意外交握了手,那只手柔软,微凉,鼻尖飘来橙花沐浴露的香气。 少年的爱慕都写在脸上了。 这个礼物,按照以往他不会收的。收下相当于释放了好感讯号,有些人便会得寸进尺,到时又演变成当众拒绝表白的戏码,很无趣。 不过,楚沅看上去不像会情绪勒索的人,若不收,他恐怕只会憋着眼泪默默跑走,一个人找个孤独的角落躲起来哭。 心底百般衡量,实际只过了很短暂的几秒。 “谢谢。”最终林清让摘下了手套,伸手。 楚沅一喜,过去将夜灯递到他手中。 总归这个追求者还算有分寸,不会将爱意表露得太直白。还能陪他多玩一段时间。 鬼使神差地,林清让夹起蘸碟里才剥好的虾仁,喂到了楚沅嘴边:“喏,回礼。” 包厢里的人都惊了,楚沅也愣得忘了眨眼,被虾仁碰到了嘴唇,呆呆张口咬住了。 直到察觉林清让盯着他的嘴唇,才蓦然抬手挡住嘴,囫囵吞下虾仁:“谢、谢谢……” 社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去去,心情复杂。他应该感到刺眼的,可奇怪的是,视线不由自主顺着楚沅的嘴唇滑到咽喉,再到水葱一样的十指。 心里蓦地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这双手,倒是很适合弹钢琴,或者……握住什么。 这念头来得突兀,把他自己吓了一跳,端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大口,凉意划过喉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这次,正好对上楚沅无意间抬起的目光。 “谢来谢去有完没完,你想一起坐下来就直说好了,等谁开口啊,我吗?嘁,服务员,加套餐具——”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楚沅连忙摆手,随即看向林清让。也许是刚刚对方释放的信号让他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酝酿了一口气,终于问,“林同学,说起来我们还没加过好友呢。” 林清让收回目光,停顿了半秒,看起来很诚恳地:“啊,抱歉,手机没电了。” 才刚夸对方有分寸,这就不识趣了。 楚沅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兴冲冲从包厢找来便签撕下,认真写下自己的号码,叠成小方块放在林清让手边:“等你充好电再加我呀。” 说完,他就红着脸迅速扭头跑出了包厢。 十分钟后,系统提示:【宿主,纸条被他扔掉了。】 楚沅哼着歌刷手机:【嗯,意料之中。】 系统诧异:【那你答应买家的联系方式怎么办呢?】 叮。手机突然进来了一条短信。 楚沅看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你瞧,这不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了吗。】 发信人,卓世衡。和上回一样,依旧是一条冷冰冰的酒店信息。 系统恍然大悟:【哦,你要问校草他表哥要?】 【那是下下策。】楚沅嫌弃地摇头,【至于这上策嘛……嘻嘻,你猜?】 系统:【▼ヘ▼】我不猜,不猜就不会沦为宿主的玩具,哼。《 》 16、Chapter.16 晚上时间22点整,君怡酒店大楼外面的灯带通电,楼身亮起,周边守着十几个保安,直挺挺站在各自的岗位上。 这座酒店位于影视城周边,是一家专供剧组使用的高级酒店,非常注重隐私保护,许多明星都在这里长期居住。 楚沅陪着邵临川荒唐的每个夜晚,也都是在这里。 门童认出登记过的影帝助理,微笑着放楚沅进去。 前台热情接过楚沅手里的外卖袋:“是给1607房的邵先生订的?” “是的。”楚沅露出乖巧的笑容,“麻烦放保温箱,他今晚下工晚。” 前台转身的功夫,楚沅拍下照片,给邵临川发了过去:[邵哥,工作辛苦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松鼠桂鱼,放在君怡前台了。] 发完也不等回复,将手机直接关机,进了电梯,却没有按下16楼。 【统,帮我复刻一本林清让的笔记。】楚沅一边说,一边对着电梯镜面整理着装。 上次那本笔记被邵临川给还回去了,真是可恶,还要多浪费他的金币。 羊毛出在羊身上,今天也要顺手薅邵临川一把。 系统一比一还原了林清让借过给他的那本西方经济史笔记,连页脚的折痕都一模一样。 【宿主要这个干什么?】系统好奇地问。 【当然是维系我的清贫刻苦好学人设了,】楚沅深深叹了口气,一脸凄苦,【你瞧,要不是穷,我怎么会接受万恶的资本包养。马不停蹄的从学校赶来,脑子里都是课业,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这样的舔狗新不新鲜?】 【有这种人设?】系统翻了翻剧本,【宿主你前阵子凹的人设不是因为一见钟情才接受包养的上进小明星吗。】 【嗐,不冲突,不冲突。】 电梯直达19楼。 门开的瞬间,楚沅就被一股向里的力道拽了进去。卓世衡的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水珠从发梢滚落,顺着胸膛线条没入腰腹。 他单手扣住楚沅的后颈,另一只手“砰”地将门按上,带着薄荷烟味的吻重重压下来。 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今天倒是准时。”卓世衡咬着楚沅的下唇含糊道,湿热的掌心已经探进衬衫下摆。 楚沅仰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一开始因为惊吓有些抵触,不过很快,在看清是自己的金主后便不再推拒,只是身体仍有些僵硬。 听到卓世衡的话,他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尚未出口,却蓦地被掐住下巴。 “不许笑。”卓世衡的拇指碾过他的嘴角往下按,“我说过吧,你笑起来不好看。” 楚沅两眼无措地眨了眨,方才要说的话也不敢再出口。 卓世衡松了手,低头瞧了一眼,随手拾起地上的本子。这充满校园气息的东西提醒了他,小金丝雀还是个学生,也就才成年,和他表弟差不多大。 怪不得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体香,乳臭未干的小朋友。 但他丝毫没有欺负晚辈的罪恶感,顶多好奇现在的学生仔都学点什么,于是抖开本子,正想随便翻看一二,哪知楚沅反应剧烈,扑上来便夺了回去:“是我的笔记。” “笔记就笔记吧,看看也不行?”卓世衡纳闷了,又眼疾手快把本子抢到手,他对楚沅身上的敏感点了若指掌,单手三两下就制住了对方,另一只手翻开封皮。 “林清让”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卓世衡一怔。表弟的署名,怎么会在楚沅的笔记上? 对了,他们俩是一个学校的。 但专业完全不搭噶。 卓世衡眯起眼睛:“确定是你的笔记?为什么写别人名字?” 楚沅明显很紧张:“还给我,是我借的……”他伸手去抓,卓世衡却故意将本子举高,浴袍领口随着动作敞开,露出胸膛上一道抓痕——上回在车里拜楚沅所赐。 “你还给我!”爱挠人的小野猫急得带上了哭腔。 听说他那个表弟在naa人气堪比电影明星,追求者能绕学校三圈。楚沅会是其中之一吗? 奇了怪了,楚沅暗恋的人不是邵临川吗?现在仅仅为着个笔记本着急成这样。 卓世衡糊涂了。为了搞清楚小替身的花花肠子,他故意放低手腕,在楚沅抓到笔记本一角时,恶劣地用力一扯。 “哗啦——” 纸张撕裂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楚沅僵在原地,看着扉页被撕成两半,指节发白,眼睫颤得像濒死的蝶。 “你……啊!” 卓世衡突然将人拦腰抱起扔到床上,残破的笔记本被随手丢开,纸页散落如雪花。 “林清让是谁?”他俯身咬了一口楚沅的颊边肉,明明声音很温柔,却莫名叫人毛骨悚然,“不会是暗恋对象吧?” “怎么可能!只是朋友。”楚沅瘪着嘴,看上去有一肚子脾气却不敢和身上的人发,“弄坏了笔记,我下次还怎么跟人家借啊。” “真的?”卓世衡几乎是贴着他的侧脸在说话,毒舌吐信一样,“一个本子而已,看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那是当然了,好不容易才借到的学霸笔记。对考试很有帮助的……别咬我,呜……”楚沅的反应不像在说谎。 “我不信。”卓世衡作乱的手蓦地从楚沅的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拿到面前,“来,给你朋友打电话,我听听。” 楚沅被他拱的满脸通红,分不清是羞恼还是心虚,只一味摇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真的只是借了一下笔记的普通同学而已!” 这话卓世衡是真没信,他眯着眼睛替楚沅开了机,屏幕才亮起,首页就弹出一条备注为“邵哥”的微信:[去房间等我。] 他冷笑一声,划掉,翻开通讯录。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实没有表弟的名字。卓世衡眉头稍松,刚要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没关系。”他挠了挠楚沅下巴,“你没有我有啊。” 楚沅瞬间瞪大了眼睛,还以为他在说笑,直到看见他果真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开了免提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声后电话接通。 “表哥?” 竟然真的是林清让的声音,他叫卓世衡……表哥?楚沅迷惑地看向卓世衡。 “小让,这么晚还没睡吗。”卓世衡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却不安分,隔着薄薄的布料往楚沅身体里送。 楚沅的神情变得惊恐,想要躲开却被牢牢钳制住。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灵活而不规矩,他只能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刚复习完准备睡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清冷,褪去平日里温和的伪装,反而更真实。 “随便问问,最近课业重吗。”卓世衡懒洋洋的。 “还好。” 楚沅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用眼神祈求卓世衡住手。那双动人的小鹿眼中很快就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更激起人的□□。 卓世衡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衣料窸窣声和粘腻的水声都变大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楚沅的手机竟然也催命铃似的响了起来。 来显是“邵哥”。 惊慌之下,楚沅终于还是泄露出一丝口申吟。 “表哥,”林清让感到奇怪,“你身边还有别人?” 楚沅拼命屏住呼吸,冲卓世衡摇头。 卓世衡摁掉了邵临川打进来的电话,并将楚沅的电话重新关了机。 “哦,是你表嫂。”他含笑道,带着某种暧昧的沙哑,“其实是他好奇我有个弟弟,叫我打给你的。” 卓世衡仿佛从这种游戏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气定神闲地欣赏着楚沅的恐慌。 “表嫂?”电话那头迟疑,“可你喜欢的人不是……” “咚咚咚——!” 酒店门被人猛敲,听频率和力道不像是服务人员,更像来找茬。 卓世衡和楚沅同时向门口看去。卓世衡神情一顿,打断了表弟:“好了,不说这么多,先挂了。” 通话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对楚沅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浑身颤抖着,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才能保持安静。 电话挂断的瞬间,他就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扑簌簌落下。 卓世衡从方才一瞬的走神中回归,看向身下可怜的人。 “有这么害怕?”他像哄小猫小狗一样摸摸对方的头,“好了,不经逗。”眼神瞥向下面,笑意加深,“太敏感了。” 楚沅后怕不已,虚脱地靠在他胸前,声音哽咽:“卓先生……太过分了……” “过分?”卓世衡轻抚着他战栗的后背,“这才哪到哪啊,宝贝。” 楚沅身体打了个哆嗦,幽幽地看着他:“林同学……是你表弟?哪有这么不正经的表哥,打电话让弟弟听这种事。” “还不是你的反应太有趣了。”卓世衡这下确信他们真的只是同学了,上次邵临川在车门外边听墙角,楚沅的表现可比现在心虚多了。 但想到小替身心里还有别人,卓世衡又感到一丝不爽。 纵使他要的只是这个人的身体,也不允许自己人在床上会想着另一个人。 那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再度响起,还伴随着屋内两人都熟识的男声:“开门,楚沅!” 这里是被卓世衡包下的专属总统套房,来人唤的却是楚沅的名字。 楚沅蓦地又绷起了神经,恐慌重新爬上皮肤。 卓世衡掰过楚沅的下巴,迫使他涣散的眼睛重新对焦,似笑非笑:“怎么,来和我上床,都要给你邵哥报备?” “不是的……”楚沅满含惊惧地摇头,眼看卓世衡起身下床,他慌忙拽住对方的手臂,“别,别开门,我……” “别开门?”卓世衡挑了下眉,“好啊,那你就在里面大声叫给他听。”《 》 17、Chapter.17 楚沅的信息发进来时,邵临川正在卸古装头套。 化妆师帮他揉开卸胶水,他一垂眼,就瞥见锁屏上跳出的消息提示。 [邵哥,工作辛苦了,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松鼠桂鱼,放在君怡前台了。] 附带的照片里,打包袋上印着金鼎轩的logo。是楚沅学校附近的餐馆,他的小助理从naa不辞辛苦跑来片场,就为了给他送一道喜欢的料理。 邵临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单手敲了回复:[嗯,今天怎么这么乖?] 想了想觉得太粘腻了,仿佛他们是什么热恋中的小情侣。 于是删掉重发:[哦。] 这样又好像太不近人情,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再次删掉。 最后改为:[去房间等我。] “邵老师,什么事这么开心?”化妆师稀奇地问。 邵临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收工比预计晚了半小时。 邵临川刷卡进房,将松鼠桂鱼随手搁在茶几,唤楚沅的名字。 屋内一片漆黑,更没人应声。 他按亮顶灯,巡视了一圈,偌大的套房空荡荡,浴室一丝水汽也无,床铺平整得一看就没被人碰过,只有茶几上孤零零的打包袋。 手机拨过去,机械女音提示关机。 邵临川浓眉拧成了一团,疾步下了楼。 前台见他去而复返,也一脸困惑:“楚先生确实回来了,并没有出去过呀。” 前台没说谎,他暗装在楚沅手机里的定位显示,人的确就在酒店里。 这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调监控。”邵临川敲了敲台面。 不一会儿他如愿看到了监控画面,楚沅抱着笔记本进了电梯,指尖按的却是19楼。 “19楼住的是谁?”邵临川问,面色不虞。 前台愈发为难,给看了监控已经是很不应该了,顾虑到邵临川是vip贵客,背后公司参过他们酒店的股的,名气也摆在这里,这才……可再问下去就有点超过。 “需要我打电话问你们经理吗?”邵临川不耐烦催促。 周旋不过,前台还是无奈坦白了:“是卓世衡卓先生包下了1903……” 邵临川转身就往电梯走,浑身散发着黑气,边走边拨电话。这次竟然通了,却在响铃三声后被挂断。 楚沅从前从未挂过他的电话,有一回人在医院挂水,手上插了针都第一时间接了,事后他叮嘱,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这么笨笨的。 那时候楚沅说什么? ——“可是,我想听邵哥的声音。听到病会好快一点。” 现在真是翅膀硬了? 电梯镜面映出他阴沉的脸。 1903套房内。 卓世衡低头看向床上惊慌失措的楚沅,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在今天以前,他都没打算叫旁人知道自己养了个小情的。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没什么好拿上台面的,就乖乖当他的地下情人,当一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金丝雀。 也不知道哪一瞬,他忽然就改主意了。也许是给表弟打电话时觉得好玩,也许是现在,听到邵临川那么急躁的拍门声。 他想,展示、炫耀一下自己买下的漂亮金丝雀,也不错。 “慌什么,不就是你的邵哥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卓世衡轻轻抚摸着楚沅的脸庞,慢慢往下。 已经被扯乱的衬衫松散,纽扣掉了两颗,他抬手一拨,就看见了昨天自己留下的痕迹,嘴角一勾,颇为愉悦。 “不,”楚沅抱住他的手,无比讨好的祈求,“卓先生,求你了,别让邵哥知道我在这儿,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卓世衡悠哉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是包养合同。 “工资还没给你开呢,就开始不乖了?” 楚沅心里一紧,不觉攥着床单:“合同里只说了我要给你当情人,没说什么都要听你的……现在,我不想玩了,我要走了!” 他顾不上衣衫凌乱地跳下床,还没走出半步就被喊住。 “我得提醒你,除了包养协议,你还给我签过这个。”卓世衡冷声道,并把文件往楚沅面前一扔,纸张摊开来,楚沅有些怔愣。 当时夹在包养协议中间,被他一同签下的,还有一份春华影视的经纪合约。卓世衡说会提供给他顶级的资源,他想也没有多想就签了。 “你应该没仔细看过里面的条款吧?那现在看看也不迟。”卓世衡笑起来,“简单来讲,我有权安排你接拍任何类型的影片,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想到了什么,楚沅小脸瞬间煞白。 卓世衡的声音温柔得像恶魔低语:“乖乖服从我,否则……你也不想接到一些三级片吧?” “你……!”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急促,邵临川的声音也带上了怒意:“楚沅,我知道你在里面!” 咔嚓。 门锁开了。 卓世衡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咦,临川?怎么回事,什么事这么急。” 邵临川第一眼先是看到了好友穿着浴袍,眉眼间俱是一副好事被打搅了的恹色。 接着,越过卓世衡的肩膀,他的目光直直钉在了房间内的楚沅身上。 他的好助理,果然在这里。 楚沅跌坐在床沿,衬衫半退,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的肌肤上交错着齿痕和吻痕,下唇微微肿起,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银丝,眼睫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床单在他身下皱成一团,像是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鏖战。而楚沅双腿光着,内侧还印有一连串艳色,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是被人用力分开时留下的指印。 房间里只亮了盏壁灯,明明是这么糜乱的场景,楚远的表情却仿佛一尊被亵渎了的玉像,倔强又悲悯。 邵临川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用尽全力才压制下无名的怒火,在勉强找回的那一丝理智中,他断定这一切都是卓世衡这个风流种逼迫的。 对,楚沅肯定是被迫的。 “你打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了?”邵临川恶狠狠地问。 卓世衡轻笑一声,故意侧身让邵临川看得更清楚:“临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情我愿的事罢了,老板也不能管员工私下的性生活呀。” 你情我愿?难道楚沅和他就不是你情我愿了吗! 昨晚对着他便说身体不舒服,呵。 昨晚……邵临川蓦地想起了楚沅脖子上那个被他发现的“蚊子包”,原来如此,什么蚊子包,他们俩昨晚就搞到一起去了?!还正大光明的在他车上!如此不知廉耻! 邵临川肺简直要气炸了,冲上去逼视楚沅:“很好,我的助理,学会攀高枝了?连说谎都不打草稿了?” 卓世衡笑着睨向楚沅。 楚沅慌里慌张地拾起衣服套上,根本不敢看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临川,你藏着这么个宝贝,也不说早点介绍给我。”卓世衡故意火上浇油,同时也怀了试探的意味,“滋味真是不错……说起来,你尝过吗?” 邵临川瞋目切齿,死死盯着楚沅,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跟我走。”他命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喂,那可不行,”卓世衡靠在墙上悠悠道,“我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临川,我不是给你找了个新助理吗?有事你联系那个人呗。” 邵临川看也不看卓世衡,对着楚沅重复:“跟我走。” “宝贝,过来。”卓世衡见状,朝楚沅勾勾手,“说好要陪我一整晚的。” 在邵临川震惊的目光中,楚沅竟然真的亦步亦趋走向卓世衡。 “楚沅!”邵临川怒火滔天地瞪着他,“你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现在是要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吻我。”卓世衡笑得从容不迫。 而后,楚沅便像一具提线木偶,颤抖着攀上卓世衡的肩膀,视死如归地将绯色的唇献了上去。 邵临川猛地冲上来,拳风从后而至,楚沅吓得闭紧眼睛,以为这一拳会落到自己身上。 “砰”一声巨响,那拳狠狠砸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下贱。”邵临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楚沅浑身一颤,滚下来两行清泪。 卓世衡眼睛一眯,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血珠如同朱砂点破苍白的画纸,腥气漫进口腔。 楚沅神色一痛,闭紧了眼睛,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唇舌搅弄,那淫.靡的水声愈发明显,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从现在开始,你正式被开除了。”邵临川阴鸷地说,之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扔下一句:“希望卓总玩得开心,不过提醒一句,别人用过的玩具,要注意卫生。” 门被狠狠摔上。 楚沅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下,很快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卓世衡用指尖沾了下唇上的血迹,放在舌尖一尝,蹲下身,居高临下捏住楚沅的下巴:“哭起来真好看。”他用拇指重重拭去对方颊边的泪,“不过,我更希望你去床上哭。” 泪眼迷蒙之间,楚沅终于收住催泪道具:【唉,我也希望啊,地上好凉,能不能快点抱我过去啊,不想演了。】 系统要吓昏过去了:【宿主,你这样玩……虽然卓世衡的亲密度猛涨,但之后邵临川怎么办?不攻略了吗?】 楚沅笑呵呵:【之后慢慢哄嘛。影帝大人的亲密度本来就很高了,再往后,光靠陪他睡很难涨的,生活需要一点刺激,他才懂得舔狗的可贵。】 系统:【你确定他气成这样,能哄的回来?】 楚沅眨巴两下眼睛,故意夹子嗓子娇声娇气:【可是,人家本来就不是自愿的嘛。等他发现这一点,就会明白我有苦衷的,我的心从始至终都唯爱邵临川~爱川至死不渝~】 系统:【……】你的心爱川,身体却在别的男人床上兴奋不已呢。 咿,不对不对,他一个纯净天真的系统,被宿主感染的都有些不正经了! 总之希望宿主完成任务以后还能笑得出来…… 它现在只觉得凉飕飕的,有人看到这一切很不开心就对了。《 》 18、Chapter.18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十三分。 走廊里,清洁车轱辘碾过地毯发出闷响,路过1903套房,看到门上挂着的请勿打扰,保洁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离去。 系统按宿主的吩咐拉响闹铃,把楚沅唤醒。 天刚微微亮,楚沅总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眼皮都几乎掀不开。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古龙水、酒精和整晚欢.爱的气味钻进鼻腔,楚沅眼睫颤了颤,卓世衡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间,沉甸甸压着,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让他想起昨晚被按在落地窗上时,玻璃外也是这样一阵阵扑来的夜雾。 他小心翼翼挪开那只手,把自己从对方怀里抽出来。 床尾散落着昨晚的衣物,他的衬衫纽扣崩掉了好几颗,和卓世衡的浴袍叠在一起,皱巴巴的几乎不能穿了。 楚沅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干净衣物,赤着脚踩过地毯走向浴室,镜中的他浑身遍布红痕,像被野兽从头到脚啃噬过一样。 腿酸得根本站不住,又跟系统兑换了一瓶恢复剂才勉强复活。 【小卓这是憋了多久啊,跟开荤的处男一样吓人。】楚沅和系统吐槽,【再给我来片润喉糖,嗓子都喊哑了。】 【宿主你别复盘了。】系统听得脸红心跳。 【不要,我偏讲。】楚沅笑嘻嘻地,【小卓的服务意识可比影帝大人高太多了,我给80分。】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也唤醒了卓世衡,记忆回笼,想到昨晚的餍足,他嘴角勾了勾,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他居然留人过夜了。 这有些脱离最初的预期。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对方要做的是装聋作哑,在必要的时候填补他的一点念想即可。 但昨晚,自己给的显然有点超过。 若再释放什么出宠溺的信号,容易让小宠物蹬鼻子上脸,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因此卓世衡没有起身去找对方,而是继续假装睡着,直到水声停下,又过少倾,对方识趣的默默离开。 【哼,这俩表兄弟的感情观还真是如出一辙。】楚沅合上门前,最后撇了眼屋内的金主。 系统忽然高声提醒:【宿主!监测到3号任务目标靠近,直线距离32米。】 【哦?】楚沅挑了下眉。 【宿主打算怎么和他解释?】系统问。 【解释什么,让他们俩兄弟聊去吧。】楚沅哼笑道,给自己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全副武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闷头钻了进去。 林清让提着保温饭盒从里面走出来,像是觉察到什么,蓦地回头,却只在门缝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楚……” 声音被合上的电梯门切断,林清让蹙紧了眉心。转念一想,楚沅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看错了吧。 他按响1903的门铃。 等了将近两分钟,卓世衡才来开门。他这个表哥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胸口还有几道新鲜抓痕,房间里飘出一股暧昧的甜腥。 “舅妈让我带的汤。”林清让进屋,把保温盒放下,目光却不由自主瞥向里面的套间。 已经没有人了,但床单凌乱,地上明晃晃丢着至少四五个用过的避孕套。 “谢了。”卓世衡懒洋洋地打开保温盒看了眼。 “舅妈还让我带个话,周末叫你回老宅,要给小表妹庆生。” “嗯,知道了。” 林清让本该告辞了,却鬼使神差地问:“昨晚那个人,是谁?”他心底里总有一股吊诡的预感。 表哥的私生活而已,他本来没有任何兴趣。可很奇怪,一向眼高于顶的人,自从白月光出国后更是六根清净,如今怎么会突然放浪形骸。 他想到了刚才的背影,有一瞬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楚沅和表哥的白月光,其实有着十分相似的气质,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时,总是沉静温婉,楚楚可人。 只不过楚沅在他面前通常是笑着的,叫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难道表哥把楚沅当成是…… “酒店服务而已。”卓世衡说,语气轻描淡写。 他想,昨晚那通电话里把一个玩物说成是“表嫂”,的确太失智了。难怪林清让多此一问。 “君怡还有这种不正经的服务?”林清让更加疑惑了,但看到表哥满不在乎的神情,又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好吧,话和东西都带到了,我先走了。” 林清让走出酒店,驻足回望,深邃的眸子也不知在酝酿些什么,片晌后,他突然拿出手机翻出金鼎轩的电话。 “喂,我是昨晚二楼b05的客人。有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字条,我落在角落的纸篓里,能帮我找找吗?” “嗯,对。” “好,找到的话请发给我吧。” …… “找到了,楚哥!喏。” 邵临川的休息室里,新助理不疑有他,笑着把通告单发给楚沅:“都在这里了。” 新助理还完全不知道楚沅已经被邵临川开掉的事,经过那天片场“争宠”,他算是明白了楚沅在邵临川心里的地位,楚沅问他要什么,他就都给了。 楚沅接过平板,一目十行浏览着邵临川今日场次安排,指尖在晚上的一幕夜戏上停顿了一下。 是一场青楼戏,锦衣卫假扮恩客查案,备注写着需床替一名。 楚沅笑着把平板递还回去:“辛苦了。对了,我其实是偷懒才进来坐坐,别告诉邵哥我来过。” “好的楚哥。”助理并未多想,今天的邵临川气压特别低,如非必要,他也不想主动触对方霉头。 楚沅出了休息室,轻车熟路地转出影棚,在一座适合乘凉摸鱼的亭子里找到了选角导演。 “临时加的戏,我上哪儿找合适的替身去?邵老师要求高啊,上次那个他嫌动作太僵硬了……”选角导演正对着手机发愁。 “导演,”楚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轻声细语地,“醉仙楼那场的床替,邵哥让我来。” “哦?”导演一回头,看见一张漂亮得晃眼的脸,“是小楚啊,可你……” “他不想和陌生人对这种戏。”楚沅补充,神情无比乖巧。 “哦哦。”导演恍然大悟,大腕想用自己人当亲密戏的替身并不稀奇,既如此,他没理由有异议。何况小楚这通身气质,可比寻常替身强出百倍。 “行,去化妆间准备吧。一会儿拍这条时会清场。”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你这么背着影帝做安排,不怕他当众发飙吗。】 【当众?不可能,影帝大人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楚沅笑道,【再说了,我主动请缨陪他演床戏,他不应该高兴死了才对嘛。】 系统:【……】不敢想,宿主你自求多福。 醉仙楼的布景极尽奢靡。 红纱帏帐从房梁垂落,在鼓风机的作用下轻轻飘荡,檀木雕花的拔步床上铺着锦被,楚沅已经就位,道具师调整好床头的鎏金香炉后也退了出去。 除了摄影和灯光,其他人都被清场了。 邵临川踩着满地的花瓣走进片场,黑色锦靴碾碎了几片干枯的玫瑰。他一边整理袖箭道具,一边听导演讲戏:“待会儿镜头是从屏风后面转进来,你给一个洞察到门外有人的特写,然后再……邵老师?” 导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邵临川的视线穿过晃动的红纱,落在拔步床上。 楚沅半倚在鸳鸯枕上,身上只罩了件绛红纱衣,即使背对着他,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化妆师看着他身上的痕迹有些发愣:“老师……” 楚沅笑得很自然:“邵哥的化妆师已经帮忙把特效妆化好了。” 化妆师恍然大悟:“哦哦,画的也太真了,哈哈,行那我撤了。” 楚沅没有回头,他知道邵临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只是低头慢慢梳理长发,静待开机。 “action!” 场记的打板声惊醒凝滞的空气,邵临川机械地走向拔步床,撩开纱帘,迅速从后捂住床上人的嘴:“嘘,配合我,否则……” 他的拇指抵在楚沅的喉结处,控制着力道,却已足够让楚沅呼吸发窒。 动作是带了实打实的报复意味,台词倒四平八稳,听着一切如常。 镜头开始推进。 绛红纱衣随着挣扎滑落,楚沅肤如白雪,背上斑驳的痕迹明晃晃出现在邵临川眼皮子底下,尤其腰侧的指印,泛着淤紫,昭示着昨晚他和卓世衡有多么荒唐。 邵临川自己都不曾留下这样的痕迹,只因为楚沅怨怪他一身蛮力,重一点点就喊痛。 扣着脖颈的力度不由加大了。 “唔……”楚沅发出小声的求饶,从镜头拍不到的那一侧回眸,眼神如钩,抛向邵临川。 邵临川眼神一暗,借着咬耳朵的动作低语:“昨晚在他身下时,你也是这副表情?” 楚沅蜷起指尖,在锦被下悄悄勾住了邵临川的手指:“邵哥……” “住口,不要叫我。”邵临川猛地收紧手指,听见一声吃痛的抽气,“昨天不跟我走,今天还敢来我面前?” 楚沅眼里泛起水光,却乖顺地仰起脖颈,满脸讨好意味地挠邵临川的掌心。 “也别乱动!”邵临川带着寒气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吃你这套。” 楚沅只好既不出声,也不乱动,任由邵临川假公济私,发泄滔天怒火。 “咔!”导演皱眉,“床替怎么回事?演的是死鱼吗一动不动!” “对不起……”楚沅低头道歉,只言片语也未曾辩解,发丝垂落,遮住通红的眼眶。 第二次打板时,邵临川的力道更重了。楚沅被按进锦绣堆里,金线刺绣磨得肌肤生疼。他咬着唇不敢出声,直到邵临川借着调整姿势的间隙,用拇指拨开他咬着下唇的贝齿,抹去肉瓣上的血丝。 “邵哥……”楚沅趁机贴上去,在对方耳廓边呵出热气,“别气了……” 邵临川嘴上说不吃这套,其实百试不爽,看到楚沅眼中水光潋滟,温声软语地求饶,一身牛劲总归会收一收。但这次,他一想到自己诸般宽纵,楚沅反倒在别的男人那儿换了模样,他胸中怒火烧得更旺。 本想再给人点教训,可下一秒,楚沅的唇飞速擦过他的脸颊,无比逢迎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错了,邵哥……昨晚我真不是自愿的……” 邵临川的动作微微一顿。《 》 19、Chapter.19 “花言巧语。”邵临川咬着牙关,明明想叫楚沅闭嘴,却又忍不住给了他时机继续说下去。 “翁导的那个戏,确实是他给我的。”楚沅借着剧情需要紧紧攀附住他的双肩,将头埋在他颈侧,“昨晚,我没办法……瞒着你都是我不好。” “你说什么?”邵临川恨不得立刻暂停拍戏,看着他的眼睛问个清楚。 为了多拍几个远景镜头,导演到现在还没有喊停。 楚沅鼓足了勇气,蓦地抬头,眼神亮而坚毅:“我想和你拍戏,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而不是代替谁,永远做没有台词和正脸的哑巴。” 恰在此时导演厉呵:“替身不要抢镜!” 楚沅嘴唇颤了颤,复又低下头去。 邵临川心神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胸中滔天的怒火像被人泼了盆凉水,空气中仍散不去爆裂的火星,随时随地能够复燃。 “只有他能给我这样的机会,”楚沅的哭腔非常明显,即便看不到面孔,邵临川似乎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你是影帝,是顶流,万众瞩目,拿奖无数。我要怎么才能一步登天,与你并肩呢?我、我只能走这样的捷径,邵哥……” 邵临川顿时百味杂陈。 原来……是为了他?说到底,打从上次吵架他就知道了,楚沅不甘于只做他的助理,楚沅想要的更多。 那时他的确对楚沅说过一些过火的气话……也许是那些话促使楚沅想到了这种歪门邪路。 他应该更加愤怒的,因为他早对楚沅强调过,叫楚沅别异想天开,他们就只是炮友而已。 现在楚沅没听进去,还在妄想。 可为什么,他没想象中那么气了。 原来巴结卓世衡,也不过是想离他近一点而已。 不,还是很生气!到底谁教楚沅想出这种昏招,去爬别的男人的床的! “咔!”终于,导演拍出了满意的镜头。 可邵临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俯身看着楚沅,仿佛要将楚沅盯出一个洞。 “你想进娱乐圈,早说,难道我就不能带你,给你顶级资源?” 楚沅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迎着邵临川的目光,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被哄好了。 “邵哥……原谅我了?” 邵临川还未开口,导演就喊道:“邵老师,过来一下。” 邵临川缓缓直起身子,又深深看了楚沅一眼,转身。离去前,不清不楚甩下一句:“不准再见卓世衡。” 邵临川走到监视器旁,回放画面的显示屏光打在他的脸上,导演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他的余光还投射在不远处楚沅的身上,直到服装师把楚沅叫走。 “邵老师,你觉得呢?”导演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嗯。”邵临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监视器上,镜头里楚沅仰颈时露出的咬痕被他吻住,脊背绷紧,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要再保一条不?”导演征询他的意见。 “不必了,”邵临川嗓音沙哑,“这样就很好。” 休息室里,楚沅换回自己的衣服,舒舒服服坐进邵临川专用的软椅里,用手机点了个外卖。 系统检查着还算正常的后台数据,殚精竭虑:【宿主,这样算哄好了还是没有呢?】 【那还用问。】楚沅懒懒地说,浏览消息的手指蓦地一顿。通讯录多了一条加好友申请,备注就一个简单的:[。] 他轻轻一笑,想也不想的点下拒绝。 系统大叫:【欸!宿主,刚才那个是3号攻略对象的申请!】随即它又感到奇怪,【嘶,校草同学不是把你的纸条扔掉了吗,怎么会来加你了?】 【我知道是他。】楚沅笑容不改。 这种闷骚的备注还能有谁。 系统激动:【知道你还拒绝掉了?!】 楚沅深深叹气:【统啊,说了多少遍了,戒骄戒躁。别一点风吹草动就炸毛,嗯?】 【好的宿主>.<但是宿主为什么会知道呢?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当然是为了增大拿分效率了,跟着校草同学的节奏跑,猴年马月才能攒满亲密值?他不是喜欢忽冷忽热吗,我也和他玩这套呗。】 系统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吗?但是,3号的舔狗那么多,宿主就一点不担心失手吗……据我所知3号的追求者也有试图玩欲擒故纵的,结局都是凉了耶。】 楚沅冷哼:【那是因为他们没把校草同学带进自己的节奏呀,纵的前提,是先让他产生探究欲。好奇才是上当的开始。】 系统:【哦!】还是很难懂啊! 十分钟后,楚沅点的外卖也送到了。 这种夸张的出餐速度想也知道是预制菜,楚沅笑呵呵地撕下票单,将饭菜倒进自带的保温盒里,贴上自己写的爱心便利贴,招呼邵临川的新助理过来。 “把这个带给邵哥,”楚沅含笑打量了新助理一圈,鼓励地拍拍他的肩,“很能干嘛,这边有你我就放心了。” “啊?哦……”助理懵懵懂懂的点头。 . 保温盒揭开,里面飘出红烧排骨的香气,点缀着新鲜罗勒叶。邵临川怔了一下,想起这是上周楚沅在车里研究过的食谱,那一页夹了书签,现在还放在小桌板上。 “他人呢?”邵临川问。 助理挠挠头:“已经走了。” 邵临川脸上虽然看不出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助理察言观色,还是通过相处经验感觉到老板生气了。 他赶忙小心翼翼地补充:“楚哥说,他做错了点事,您可能不想看到他,所以才走的……” “哼。” “您回酒店吗?我开车送——” “不必。”邵临川不耐烦地摆手,转身上车。 助理只好挥手:“那邵哥再见!”按说有这样的老板,当助理的真轻松,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在片场帮忙递递水。 但这老板也太“独立”了,让他有种随时要失业的感觉。 听说楚哥也要演戏了……要是哪天真失业了,不如去投奔楚哥试试算了。 车门关上,邵临川坐在驾驶舱,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车内环境,这辆房车的一切都是楚沅布置的,从窗帘颜色到餐桌款式再到每一处精巧可爱的小装饰。 什么都没变,但就像少了点什么。 他闭目沉思了很久,蓦然睁开眼,激活手机屏幕,拨出了一通电话。 “喂,翁导?呵呵,哪里哪里……其实我对您的新戏很感兴趣,对,就是那部《正义租借条例》,不知道男主的人选定下了么?” …… “什么,您说临川要主动出演男主?” 鎏金钢笔尖在合同上洇出个墨点,卓世衡听着电话,唇角还保持着完美弧度:“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挂断电话的瞬间,笔尖“咔”地被折断,墨水溅在等下要出席会议的雪白袖口,如同一滩浓重的怨气。 “卓总……”秘书战战兢兢递来手帕。 卓世衡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正义租借条例》根本不是什么吃香的项目,虽然翁天和名声在外,但翁导年纪大了,这两年的工作重心都在于扶持和栽培公司的新晋导演。 所以翁导手上同时进行的影视项目少说也有四五个,其中,他给楚沅的这个是相较而言,投资比例最少的。 有些演员的粉丝甚至称《正租》是毒饼,说翁天和是挂名而已。 当然了,挂名是不至于的,不过几个副导确实是公司新人,零经验,还有个以前就只是翁导身边的摄影。 业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项目是翁老给自己人的练手戏。 对楚沅来说是顶好的资源,但对邵临川来说,那些如雪花般递给他的本子里,淘汰掉的那批恐怕都比这个诱人。 “推迟会议。”卓世衡突然笑道,“我要去一趟naa。” 秘书冷汗涔涔地点头。没人比他更清楚,老板这样笑的时候,通常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 20、Chapter.20 naa一区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太足,吹得楚沅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得不披上了外套。 上课铃还没响,学生已经满溢到坐也坐不下。 放眼整个学校,就只有西方经济史有这种盛况,谁让这是唯一一门能和校草同窗的大课。 楚沅正低头预习课本,突然听见后排传来一阵骚动。 “借过。”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学生们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替来人让出通道。楚沅回头,正好撞进林清让深邃的眼眸里。 对方周身散发出的冷气似乎比空调还盛,让想上前搭讪的学生退避三舍。 “林同学!”楚沅喜不自胜地朝对方打招呼,开心的就像中了头奖。 林清让在这间教室有隐形的特权,比如他毋须提前到,学生们会自觉为他让出一个空座位。 是一个固定位置,非常有主角气息的位置,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但今天他不知为何,越过了众人,一路走到第一排来。 林清让的视线在楚沅脸上扫过一圈,才淡淡开口:“加一下好友。”他亮出二维码,屏幕光映得他指尖透出冷调的白。 周围人到抽一口凉气。 楚沅也一愣,随即手忙脚乱翻出自己的手机去扫,扫出来后,眼睛瞪大了:“啊,原来这个是你!抱歉,我昨天不知道才拒绝掉了……” “嗯。” 林清让无意多言,低头看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猫咪头像,突然,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 当着半个专业学生的面,主动加了一个据说“暗恋”自己的人。 只是,他玩惯了若即若离的把戏,最清楚怎么应对一个同样出招的人,那就是打直球。他就是要当面看看楚沅的反应,好判断对方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看样子,是他多想了,对方并不是什么高段位的放风筝爱好者。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还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录像,就连讲台上的经济学老教授都饶有兴味地推了推眼镜冲这边一笑。 楚沅紧张地攥着书包往旁边挪了挪,期待而小心地问:“林同学,坐这里吗?” “不用。”林清让绷着脸,转身走向后排角落自己的专属座位,一路上仍然不停引起窃窃私语。 他在窗边坐定,低头,看见手机进来了条新消息。 一个猫猫打招呼的表情包。 楚沅心事满满地回头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了回去,垂头奋笔疾书,好像有数不清的笔记要记。 【不愧是你啊宿主。】系统感慨,【居然真的拿到了3号的联系方式,还是对方主动加的!】甚至是在拒绝掉对方一次以后,对方当众主动加的! 这对吗?宿主的任务真的是当舔狗吗? 系统都怀疑这当中有幻觉,反复确认了一遍后台。 这一检查,捕捉到了任务相关信息:【宿主,检测到2号攻略对象出现在教学楼c区!】 【哦?小卓?】楚沅用笔托着下巴想了想,轻笑,【我知道了。】 他放下笔,将课本收回抽屉,看了眼时间,趁上课铃打响的最后一分钟,老教授还没开始讲课,弯腰迅速离开教室。 【欸,宿主你书包落下了!】 【我知道,】楚沅笑得像只小狐狸,【校草同学人这么好,下课一定会帮我带回来的吧。】 现在有人上赶着来送分,当然要放下手头一切,伸双手笑脸去接啦。 . 卓世衡绷着脸坐在车里,手上攥着份楚沅的课表,手机通话界面显示着“表弟”的备注,听筒刚响第一声,他的视线却先捕捉到了什么,蓦然挂断——看样子不用问经济史在哪个教室了。 他拉门下车,径直朝七叶树下那道身影走去。 楚沅正在树下念念有词地背诵着什么,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时,手臂忽的被人拽住,他诧异抬眼,随即惊讶地课本都摔落了。 “卓、卓先生?” 卓世衡低头,用鞋尖挑起他的课本看了眼,冷笑:“放着好好的课不去上,在外面背书?不会是在等哪个野男人吧。” 【不就是在等你嘛。】楚沅心里发笑,脸上却闪过了一丝羞恼,小声嗫嚅:“还不是你上回撕掉了我借的笔记,我不好意思去教室面对同学了。” 卓世衡抬了下眉毛,想起来确有其事。 说到那晚,撕了笔记只是小插曲,春风一度才是主旋律。他神色稍霁,只是很快又被不悦填满:“我问你,你后来又去找邵临川了,是不是?” 楚沅一愣,眼神闪躲,心虚都写在脸上。 本来只是猜测,楚沅却连借口都找不好,如此反应让卓世衡眼底腾起暗火,他掐住楚沅的下巴:“他开了你,你还上赶着倒贴?” 楚沅被迫仰起头,目光闪烁,依旧抿着嘴唇不语,卓世衡气极反笑:“怎么,他听进去你的解释了?和好如初了?不介意你是个爬过我床的二手货色了?” “你、你别说了!”楚沅终于被激怒,声音艰涩,“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你何必管那么多。” “凭什么不能管?”卓世衡冷笑,“你是我花钱买来的,我要求你干净听话,别总围着其他男人转,有问题么。” 一连番侮辱的话听下来,楚沅下颌几度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瞪着卓世衡,总是倔强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的锐气。 可很快,他眼底的光芒就黯淡了,像迅速流干水分的枯井,沉默着不说话,只眼皮轻轻一跳,最终归于死寂。 他闭上了眼睛,有种自暴自弃地颓唐,这比那天汹涌的流泪还让人烦躁。 楚沅平静到没有了愤怒的力气,连维护自己尊严的程序都省略:“那么邵哥已经开除我了,你该满意了。” 卓世衡眯起眼睛,没有想到楚沅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他并未和邵临川和好?难道出演男主的事,是邵临川自己的主意,楚沅尚不知情? 他忖度着沉声道:“你不用给我摆脸,你喜欢临川,我总没冤枉你吧?” “不是!”楚沅红着脸否认,眼睛都不敢对视,“邵哥在我困难时帮过我……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是么。” 楚沅这张脸情绪外泄,根本不会撒谎。卓世衡眼珠一转,故意笑起来:“好吧,我相信。毕竟我和临川这么多年的好友,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楚沅黯然垂下了头。 “你现在毕竟是我的人,总这么闷闷不乐,我也玩不尽兴。这样吧,你不就是想和临川走得近一点嘛,我未必不能满足你。”卓世衡用手背摩挲着楚沅的脸颊,仿佛真在逗弄什么小鸟,“我叫临川过来演正租的男主,你说好不好?” 楚沅骤然抬头,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口,似乎不相信卓世衡真有这么善良。但这个提议的确让他心动了一瞬,险些就泄露了心事。很快他移开眼睛:“卓先生是大老板,自然什么都是你说的算。” 卓世衡笑着勾起他的下巴:“我很好说话的。” 既然邵临川进组已成定局,那么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借此更好的控制楚沅,这样也不错。 想到这里,卓世衡笑意更浓了:“但也要你听话才好,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楚沅有些迷蒙地看着他。 卓世衡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楚沅霎时脸色涨红。前者极有耐心,就这么含笑等他的回答。 楚沅生怕他光天化日就会做出些什么不合适的举动,硬着头皮应了:“我、我知道了……今晚……” “不要今晚,就现在,”卓世衡不容置喙,甚至好像在盘算着什么可怕的事,“我想想,naa哪栋楼人比较少呢?” 楚沅惊慌失措:“不要在学校!附近有宾馆,我……” “如果我偏要呢?”卓世衡笑道,“我来都来了……”他抬手很是体贴地整理了一下楚沅的校服衣领,“总要玩点不一样的。” “不行……”楚沅急得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卓世衡蓦地扣住楚沅的掌心,发现那里全是冷汗,他笑得更是愉悦:“再说一句不行,我就在你们教室讲台上□□。” 怀里的身体骤然僵硬。卓世衡笑着松开手,看楚沅踉跄扶住树干。 远处教学楼传来课间铃声,惊起一群灰鸽。 “……去宿舍。”楚沅艰难地说,“宿舍没人。”《 》 21、Chapter.21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楚沅慢吞吞回身,靠在门上低垂着头。 宿舍是四人间,卓世衡扫了一眼书桌,饶有兴趣地问:“哪个是你的?” 楚沅指了指最整洁的那张,卓世衡便走了过去。 教材按开本大小排列,题册边缘贴着彩色索引标签,各式文具在笔筒里整整齐齐。最显眼的是那本《戏剧表演基础》,书籍被翻得起了毛边,扉页上还有邵临川的签名,“to楚沅”的字迹龙飞凤舞,刺得卓世衡眯起眼睛。 “你读表演系,不会是为了追爱吧?”卓世衡语气颇为讥讽。 楚沅僵在门边没说话,好在卓世衡也并不认真在问,他信步踱到了床铺区,鼻尖微动,靠着熟悉的橙花香,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属于楚沅的那张床。 卓世衡用手捻了一下楚沅的枕巾,接着往床上一坐,勾手:“过来。” 楚沅先是去拉上了窗帘,然后才磨蹭着走近。 甫一靠近,就被拽着胳膊摔进床铺。卓世衡的吻落下来,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校服上的象牙纽扣崩落在地,滚进床底阴影里。 卓世衡总这样,和他衣服有什么仇似的,每回都要扯坏一件,太心急了点。 楚沅的头被卓世衡按着往下,呼吸急促,似乎在很努力地想跟上节奏,但磨蹭了半天,却只是眼睛湿润而无辜地抬起头,小声说:“我不会这个……” 卓世衡舔了舔后槽牙,恶狠狠在楚沅的颊边肉上咬了一口:“怎么,临川没教过你?” 楚沅恼羞成怒地撇开头:“……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话某种程度上取悦了卓世衡,他没计较金丝雀不乖觉的反抗,猛地将人捞上来,抵着耳廓低笑:“好吧,那我教你,好好学着。” 楚沅偏过头,视线聚焦在窗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在直冲大脑的刺激下逐渐涣散了。 他的指甲无意识抓挠着床单,忽然碰到个冰凉的东西。 是卓世衡的铂金领夹,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他蜷起手指攥住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卓世衡也感到某种熟悉的失控感,和那晚在酒店一样,明明该是场单方面的驯服,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反噬。 他猛地将人翻过去,膝盖抵住后腰。这个姿势让楚沅整张脸埋进枕头,呜咽声被吞没。 墙壁上的影子变了形状,原本压制的阴影渐渐融成起伏的波浪。 …… 窗外的蝉鸣时断时续。 远处的教学楼终于响起下课铃声,最后一声蝉嘶淹没在暮色里时,卓世衡起身,用西装外套裹住楚沅,指尖梳过他汗湿的额发。 这个动作出奇温柔,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学会了吗?”他很快找回了惯常的讥诮,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楚沅。 楚沅陷在一团乱糟糟的被褥里,皮肤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没褪尽,透着股被蹂躏狠了的脆弱。 他默不作声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水,由于吞咽的动作,纤细的脖颈线条微微起伏,睫毛在眼下投出繁密的阴影,遮住了那双因为生理性泪水而失神的眼。 他似乎没意识到此刻的样子有多招人,只是专注盯着杯中摇晃的水面。 领夹的尖角在他掌心戳出深红,像枚秘密印章。 【不得了啊,小卓这口技有点东西。】楚沅连在系统空间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脱力。 【>w<】系统已经学会了装聋作哑。 奈何楚沅也习惯了不管它死活,刚想再调侃两句,突然: “笃笃。” 有人敲响宿舍门。 片刻迟钝后,楚沅猛地绷紧身体,指甲深深掐进卓世衡手臂。卓世衡丝毫不杵:“你室友提前回来了?” 他起身作势要去开门:“那就打个招呼呗。” “不要,求你……”楚沅声音抖得不成调,推搡卓世衡往里,“去浴室藏一下,拜托!” 卓世衡也没真的要以这副模样打招呼,只是想看楚沅的反应,很有趣。现在看到了,他挑眉含笑,慢条斯理地披上衣服,指尖在楚沅喉结暧昧地一抚:“快点打发掉,给你三分钟。” 浴室门合拢的瞬间,楚沅胡乱套上衬衫,纽扣扣错位了也顾不上,他抖开被子遮掩床单上的痕迹。 “楚沅?”门外传来清冷的嗓音,“你书包忘在教室了。” 不是室友,是林清让。这自然早在预料之内,不过楚沅已经进入演戏状态,看上去很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拉开门。 林清让的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色以及扣错的衬衫上,一顿:“身体不舒服?” “嗯……”楚沅下意识用掌心遮住锁骨,“谢谢你,林同学。” 林清让的视线越过他肩头,扫过室内。空气中浮着怪异的甜腻,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你一个人?” “对……对。”楚沅勉强笑了笑,肢体语言写满了拒绝进入。 林清让脸色越来越沉,他何曾受过这种冷待,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那你好好休息。”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林同学!”楚沅慌忙叫住他,但等他回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吞吞吐吐半晌,还是重复,“谢谢你……” 林清让神情缓和了不少。 大抵是真的不舒服吧,他想。 门关上的瞬间,浴室传来一声轻笑。卓世衡倚着门框把玩打火机:“我这表弟外热内冷,从没见过主动帮谁跑腿。”金属盖开合发出咔嗒轻响,“你们关系不错嘛。” “没有,就只是普通朋友。”楚沅赶紧解释,“林同学对谁都很好的,你误会你表弟了。” “或许吧。”卓世衡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楚沅下意识后退了,小声说:“你该走了……再晚点,我室友们真就回来了。” “赶我走?”卓世衡挑眉。 “不是,”楚沅别开脸,耳尖微微发烫,“只是……太晚了。” 观赏了一会儿他忐忑的神色,卓世衡才大发慈悲似的直起身子,收起打火机:“行了,我是要走了,还有会要开。” 楚沅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因为突然拉近的距离吊起心脏,卓世衡走到他身旁时,亲昵地揉捏了一下他的后颈,意味深长地:“下次,就该你展示学习成果了。” 楚沅支吾地点了点头:“……嗯。” 卓世衡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拉门离开。 人一走,楚沅脸上的潮红缓缓瞬间褪去,他优游不迫地坐进床里,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哼着小曲儿,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邵哥,听说你要演《正租》的男主了,是真的吗?] [那个角色真的好适合你!可以看你穿警服了,呵呵(笑脸)(太阳)] [我会努力演好不拖你后腿的,终于能和你对戏了,好开心!] [我听你的新助理说……你今天录综艺要录到很晚,不知道节目组给不给准备盒饭,你要按时吃饭哦,别又胃疼了] 如此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输出了十几条或关心、或幸福的舔狗语录后,楚沅才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把上半身埋进抱枕里。 【统,兑换按摩套餐。我睡一会儿。】 系统:【……】宿主这个班上的,一天天的怎么跟在度假似的。 . 《心动报告》的录制棚里,六名嘉宾和主持人围坐在一张粉红色桌子前,其中坐在主位的邵临川心不在焉地看着大屏幕。 恋综里的男女主角在摩天轮里假惺惺地互相投喂蛋糕,奶油沾到鼻尖的桥段老套得让他想打哈欠。 作为被邀请来的演播室观察嘉宾,他们的工作就是及时对成片做出反应,分析糖点,带头嗑cp。 和他一起拍了上部古装戏的时蓝也在嘉宾之列,此刻正借着镜头死角,第三次用鞋尖轻碰他的腿。 “邵哥别总板着脸呀,”时蓝凑近低声说,“沈董说了让我们互动甜一点的嘛……” 邵临川这次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综艺,公司打算等戏播以后,安排他和时蓝炒cp,这次也算提前预热。 炒cp这种事对他本人来说没有任何裨益,但没办法,公司要带新人。 邵临川倍感无聊,尤其时蓝身上过浓的香水味让他感到呛鼻。相比之下,还是楚沅身上比较好闻,总是带着淡淡的不知道是体香还是沐浴露的气味。 这时,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趁镜头聚焦其他嘉宾时,邵临川垂眸划开屏幕扫了一眼。 正想着那人,那人的消息便一条接一条蹦出来,最后跟着个摇尾巴小狗的表情让他喉结动了动。 “邵老师觉得呢?”主持人突然cue到邵临川,“时老师说这对肯定成了,依你看呢?” 大屏幕给到男女主彼此偷看,一个笑得青涩羞赧,一个开朗甜蜜,邵临川指尖还停留在小狗表情包上。 “嗯,”他抬眼看向镜头,唇角无意识扬起,“很甜。” 每次这对男女互动,邵临川都没什么反应的,这次突然笑了,居然笑了! 身旁的时蓝心脏跟着扑通一跳。这段绝对能上热搜! 监视器屏幕上,时蓝微红的脸颊与邵临川上扬的唇角被拼接进同一个画面,后期已经想好要如何使用暖色滤镜,让空气都泛起粉红泡沫。 没人注意到邵临川正在桌下回复消息:[你做的便当太难吃。下次别做了。] 楚沅就好像守着手机一样秒回了,是一个小狗用耳朵盖住眼睛哭哭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没有好吃的吗?] [有。] [是什么?] [你] 邵临川本想说“你第一回自己做的松鼠桂鱼”,但因为又被主持cue了一句,字没打完就发了。 再低头时,就看到楚沅撤回了好几条消息,对话框顶部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蓦地轻笑一声,决定不解释了。 这个答案,也不算错。《 》 22、Chapter.22 学校的清晨,空气里漂浮着奶茶、咖啡因和青春躁动的气息。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教室后排扎堆的学生们正热烈交换着最新的娱乐圈谈资。 “不是吧,影帝真要接《正租》那个烂饼?” “这饼还烂?翁天和的班底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我知道啊,可是官博先宣的居然是男二,还是个纯新人,影帝这不纯纯给新人抬轿吗?” “图什么啊……哦对了,这新人听说是咱们学校的!叫……叫楚沅?” 嘈杂声如潮水般漫过来,林清让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课桌上的习题,低垂的面庞覆了层阴翳。 身畔的朋友用手肘碰了碰他:“嗳,清让,他们说的那个楚沅,是不是之前总来找你的那个?戏剧学院,长特漂亮那个?” 林清让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不清楚。” “啧,好歹透露点嘛。你表哥不是春华的吗?真要力捧他?”朋友挤眉弄眼,满是好奇。 “要么下次你自己问他。”林清让终于抬起头,视线冷淡地扫过朋友,又落回课桌。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当然,如果忽略他课本旁边的手机屏幕的话。 屏幕界面展开在那个只有一条[猫猫打招呼.jpg]的聊天框上,打从两人加上好友,他还没说过一句话。 就在这时,那个沉寂的对话框顶端突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林清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数秒后,一条新消息蹦出来:[林同学,早上好呀!谢谢你昨天帮我带书包^-^作为答谢,我给你带了早餐,放在你常去的三教那个休息室的微波炉旁边了,记得趁热吃哦!(小猫捧心.jpg)] 数面之缘而已,连他常去的地方都知道了? 林清让刻意无视掉了这条消息,以及消息背后的人,按熄屏幕,将手机扔进了桌肚深处。 另一边,楚远好整以暇地钻进化工学院,咬着吸管,将牛奶饮料吸得滋滋响。 他压根没去什么三教休息室,更没买什么爱心早餐。校草大人会有的反应他门儿清,肯定是选择晾着他这条卑微舔狗嘛。 他点开微信,无论是日理万机的影帝大人还是舔狗遍地的校草同学,统一对他采取了冷待策略,没一个人回复。 渣渣的很安心。 楚沅浑不在意地吸完最后一口早餐奶,精准地将空盒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他今天来学校,还真是为了学习来着。因4号剧本而选修的那门化学实验快开课了,教务系统通知学生们今天过来领资料。 楚沅按照邮件的指示,找到任课老师的办公室,排队签了名,从负责的学生干部手里接过一沓实验指导手册。 “安全协议记得仔细看,签好字下周上课时交给助教。”对方公事公办地嘱咐。 “好的。”楚沅露出乖巧的微笑,抱着资料转身离开。 实验手册上尽是些令人头疼的分子式,还是想想中午吃点什么好吃的吧。 教学楼的上课音乐响了起来,一群踩点的学生浩浩荡荡从走廊涌来,冲向教室。 楚沅逆着人流,脚步也加快了些,刚转过转角,迎面就撞上一个走路如风的人。 “唔!” 资料洒落一地。 “不好意思啊。”楚沅弯腰去捡,抬头时只看到一个穿着简单白大褂、身材高挑挺拔的背影。 那人似乎只是顿了顿,连头都没回,冷棕色的发丝在空气中掠过,有一股极淡的药品气息。 楚沅也没多想,一边收拾散落一地的册子,一边在心里吐槽化工院的男生毫无绅士品格。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很久违的一声音效:【叮!剧本四已激活。攻略人物:路知微(lucien)。当前亲密度:0%】 楚沅捡纸的动作一滞。 ……谁?刚才那个白大褂、棕发、看起来像外国模特的……就是4号攻略对象路知微? 剧本里的那个中法混血,化学天才? 楚沅回头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个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最后一抹衣角。 系统:【宿主,需要我现在呈上4号攻略对象的资料帮你复习一下吗?】 【不急。】楚沅慢慢收回目光,拍了拍怀里的文件,刚起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像是预料到了似的笑了,【等正式见面再说吧。】 现在么,暂时还没空搭理新渣攻的呢。 “喂,邵哥……” 电话接起,对面的人声音有一股刻意压低的冰冷:“给你一个让我既往不咎的机会。去酒店等我。” 嘀…嘀…嘀……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 几句廉价的舔狗语录就把渣攻打动了啊? 楚沅笑意更深:“好的,亲爱的影帝大人。” . 综艺录制结束,邵临川只觉得比拍戏还身心俱疲,但还是打发走了助理,独自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 比平时拍夜戏收工早很多,他刷卡进门,预想中屋内会是空荡冷清,或是楚沅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然而,一阵清淡的米香率先钻入鼻腔。 邵临川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小厨房的方向。 只见楚沅背对着他,身上围着一条带花边的围裙,嫩黄色的底衬得他肤色白皙。围裙的系带像猫爪环抱的形状在他腰后挽住,恰到好处地收束出纤细的腰线。 楚沅好像总是很喜欢买这些幼稚的东西,车上的毛绒云朵挂饰、中控台上摆着的一对圆头圆脑的小狗纸巾盒、副驾上一碰就会sukisuki地叫的三丽鸥公仔,都是他的手笔。 莫名的,邵临川心底里腾起一股柔软。 楚沅正低着头,小心翼翼用勺子搅动着电饭煲里的粥,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温顺。旁边料理台上还放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这一幕像极了某种温馨的传统家庭场景,丈夫晚归,妻子乖巧等候,并备好了暖胃的夜宵。 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抓挠着邵临川的心头,熨帖了他因录制恋综的烦躁,和两人先前的种种不快。 他刻意放重了脚步。 楚沅像是受惊般回头,发现是他,脸上立刻堆砌起适如其分的惊喜,还有一丝不安:“邵哥,你回来了?工作顺利吗?我、我这次做的不会很难吃了……” 因为这次买的不是机器预制菜,而是夜市上新鲜便宜的手工家常菜呢。 邵临川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和那锅粥之间转了转,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天倒是乖。” 这就是满意了。 楚沅立刻放下粥勺,小步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伸手帮他解领带,松衬衫纽扣。 邵临川享受着这份伺候,垂眸看着楚沅专注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接着,楚沅又拉着邵临川坐进沙发里,拿出筋膜枪替他按摩肩颈。 嗡嗡的震动声里,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楚沅的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皮肤,时轻时重。 邵临川忽然抬手,精准地握住了楚沅正在操作筋膜枪的那只手腕。 嗡鸣声戛然而止,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变慢了,只剩下电饭煲持续加热的“咕嘟咕嘟”声。 楚沅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低头,对上邵临川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情绪翻涌,有审视,亦有不易察觉的柔软,更有楚沅非常熟悉的侵略与掌控欲。 刹那间交融的眼神好像对上了频率,楚沅睫毛颤了颤,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慢慢的、带着试探地俯下身,朝着那双略显刻薄的唇凑近。 邵临川也调整了角度,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漂亮又带着怯意的脸。 楚沅的呼吸温热,连吐出的气息好像都有微微的颤抖,在唇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几乎算不上一个吻的开端。 邵临川动了,既不等待,也不迎合,他的手绕到楚沅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按向自己。楚沅那点试探的勇气还没成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微启的唇就被彻底攫取。 齿关被撬开,舌带着灼热的温度探入,筋膜枪悄然滚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无人理会。 最初的僵硬和无措很快就被吻得一塌糊涂,楚沅的意识在眩晕中沉浮,邵临川的气息铺天盖地,那吻也由最初的掠夺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有种令人心悸的悱恻。 楚沅开始笨拙地回应,厨房的咕嘟声也成了情.欲滋长的背景音。 邵临川的手沿着楚沅的背脊缓缓下滑,在腰窝处徘徊,隔着衣料揉捏,将楚沅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他的唇也开始沿着颈侧向下,即将落在锁骨上时,动作骤然停顿—— 一枚新的吻痕。无比清晰,绝不是拍戏留下的妆效,更不属于他! 所有的温情和旖旎瞬间化为齑粉。邵临川猛地攥紧楚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 更多的痕迹暴露出来,斑驳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至极! “是、谁?”邵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 23、Chapter.23 “你又去见卓世衡了?!” 暴怒的质问。 楚沅不敢说话。就算他不说,邵临川也猜到是这样。 他一把将楚沅从沙发上拽下来,力道之大让后者踉跄着差点跌倒:“楚沅!你xx的当我是什么?!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我才警告过你不准再见他!” 楚沅被这冲天的怒火吓傻了,脸色瞬间惨白,惊慌失措地想要拢住衣领:“我……邵哥,你听我解释……” “编,你这次又想编点什么?你除了骗我还会什么!”邵临川眼睛都红了,额角青筋暴起,“就这么缺男人?这么离不了他卓世衡?” 厨房那边“嘀——”的长音响起,电饭煲发出清脆的报警声。 “粥,我刚才忘合盖子……”这像是救命稻草,让楚沅找到了暂时回避的借口,仓促挣脱开跑向厨房。 邵临川却连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几步追上来,一把扳过楚沅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料理台边:“解释啊!继续说是他逼你的!” 楚沅眼底氤氲起雾气,仓皇摇头,也不知是否认还是求饶。 【宿……宿主,他不会打人吧……】系统唯唯诺诺地问,它被邵临川这副暴怒的模样吓到了。上次宿主说1号有狂犬病,它还辩解呢。不、不会真有吧? 【安心啦。】楚沅倒很淡定,【看到旁边的菜刀没?打我,我就要“失手”防卫过度了。】 系统欲哭无泪:【……别这样宿主,捅死了到手的工资就飞了。兑换一个痛觉屏蔽器吧还是。】 楚沅不禁低笑:【好啦,不至于。他怎么舍得打我呢~我可是满心满眼全是他的小舔狗啊~】 系统:【=.=】 “我不明白,他究竟拿什么威胁你?”邵临川恶声恶气,拳头攥得嘎吱响,“春华的经纪合约?这种狗屁东西能逼到你?我有的是办法替你摆平,有的是钱替你解约!” “所以,”邵临川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在骗我。是吧?” 他的声音里除了愤怒和失望,竟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甘。 “不是……不是合约……”楚沅情急之下,哽咽溢出喉间。 “那是什么?你说啊!”邵临川低吼。 楚沅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崩溃哭出声:“他发现了!他发现我们的事了!” 邵临川的质问蓦地卡住了。 “他的人拍到了……我们在车上接吻的照片,还有一起出入酒店……邵哥,你还在事业上升期,我不想毁掉你。” 邵临川脸上的暴怒凝固了,转而变为无比的错愕,握着楚沅肩膀的手力道也不自觉松了些许。 拍到?卓世衡居然叫人来拍他隐私。 还有他们的关系,什么关系?无非就是炮友,即便曝光,他也有一万种方式公关,吃亏的一定是楚沅。 可是楚沅居然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而是在担心他,不想“毁掉”他? 因为不想毁了他的事业,所以对别的男人委曲求全?明明前不久,还因为他不想确立关系而耍小性子,楚沅为什么不干脆顺水推舟,叫卓世衡曝光出来,反过来迫使他对外承认关系从而上位呢?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有点脑子就想得出来。 邵临川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剪不断理还乱。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楚沅,心头腾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 到头来,千头万绪只余下一种想法:原来楚沅是为了他。 汹涌的怒火从身体里瞬间泄光了。 但很快,又转变为对另一个人的怨愤。 “……去和卓世衡解约,钱让他找我来要。”邵临川咬牙切齿道,“有什么阴招让他对我使!我不怕他。听到没?” 楚沅啜泣着,泪眼迷蒙抬起头:“邵哥,你不、不怪我?” “当然怪你!蠢到家了,这种事也不和我商量。”邵临川抬手,却在半空中生硬地转向,最后落在了电饭锅上。 他本就不是粘腻的人,更何况,他尚未摸清自己的心,实在不知如何回应这样的感情,于是头一次回避了楚沅的目光。 他低声说:“行了,少废话了。不说这个,粥好了,先吃饭吧。” 两人沉默地坐进餐桌。 粥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抚慰着方才争吵时揪紧的胃。米粒早已熬得没了形状,化成一片柔和的糊糊,入口只有极淡的,属于谷物本身的清甜。 它太简单,太素净了,像楚沅一样。反而味蕾变得格外敏感,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陶锅慢火细熬才带出的烟火气。 偏偏这寡淡里,又分明嚼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涩意。 最终这一晚,什么预想好的也没发生。楚沅从浴室出来,乖乖去床上等邵临川,等到后来困得睡了过去,也并未被人叫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翌日清晨,酒店地下车库。 楚沅不安地看着邵临川停在面前的黑色轿车。从这儿到naa再到影棚并不顺路,但邵临川竟说送他,他手足无措起来。 原地踯躅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去拉后座的门。 邵临川降下车窗,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不悦的语气清晰可闻:“干嘛,把我当司机呢?” 楚沅拉车门的动作僵住,连忙解释:“没有邵哥……上回都被拍到了,我再坐副驾,是不是不太好……”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少啰嗦。”邵临川没什么耐心,直接命令,“坐过来。” 楚沅只好听话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动作很是拘谨,屁股都只坐了一小半,垂着头从背包里翻找着什么,模样很是乖顺。 过了一会儿邵临川总算知道他在找什么了,他一侧头,就看见楚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一样不缺,做贼似的。 车子平稳驶出地库,融入清晨的车流。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邵临川忍不住道:“把你脸上这些脱了,不热吗?” “啊?”楚沅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口罩,“但是万一……” “脱了。”邵临川加重语气,“看着烦。” 楚沅稍加犹豫,还是行动起来,慢吞吞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蛋。 邵临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替他加快了速度,摘掉其他累赘,再一把将他拽近,不由分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说是亲,更像是咬。 楚沅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眼睛瞬间瞪圆了,等被放开后,整张脸先是爆红,随即又吓得发白,手忙脚乱地看向车窗外:“邵、邵哥,又被拍到怎么办!” 明明在责怪,语气总像撒娇多一些。 漫长的红灯终于结束了,邵临川就好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启动车子,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小动作。 “既然已经拍到过了,再拍到又如何?” 楚沅被他这番言论惊呆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耳尖,一路惴惴不安地揪着衣角,直到车子在naa附近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停下。 “到了。”邵临川说。 楚沅如蒙大赦,连忙解下安全带:“谢谢邵哥,那我先走了。” “等等,”邵临川叫住他,示意了一下后座,“右边那个纸袋,拿着。” 楚沅回头,看到真皮座椅上放着一个设计简约但难掩精致的礼品袋。他有些疑惑地拿过来:“这是?” “别人送的点心,甜腻腻的,我不吃。你拿去当早餐吧。”邵临川语气很随意。 楚沅却受宠若惊地攥紧了手提:“谢谢邵哥!” 他抱着点心袋子站在路边,一直目送邵临川的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尾灯,楚沅脸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真给你哄好了啊……】系统嘀咕。 楚沅把礼品袋提至眼前,偏头端详片刻。少顷,毫不犹豫地取出里面价格不菲的点心盒,将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丢进垃圾桶,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普通保鲜饭盒,将点心一块块挪了进去。 “咔哒”一声合上盖子,他满意地拍了拍饭盒。 【宿主,你在干嘛呀?】系统好奇地冒泡。 【准备干回老本行。】楚沅随口说。 【啊?老本行?宿主的老本行是啥……】系统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职业骗子?!宿主入职快穿局以前肯定也是专门骗人感情的吧!】 不然怎么解释把渣攻哄得团团转。 楚沅翻了个白眼:【什么呀,是送外卖,外卖员懂伐?】 【嘎?真的假的?】系统疯狂摇头表示怀疑,【快穿局招人都偏爱那些特种兵、杀手、学霸之类的好身手或高智商职业,送外卖……这履历画风差得有点远啊。】 【真的呀,你问你领导嘛。是他招我进来的。】楚沅语气平平。 那时候,他因病休学,奶奶为了给他凑那笔天价手术费,没日没夜地操劳,白天在菜市场守着一个小小的摊位,晚上还要接一些编竹篮、串珠子的零工,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几乎没停过。 然而,钱还没攒够,奶奶却在一个雨夜收摊回家时,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就再也没能醒来。 为了还清债务,楚沅选择了辍学。可对一个没有文凭、甚至还未成年,加之长期病弱身体底子极差的人来说,能找到的工作实在有限。那些来钱快的门路,无一不写在《刑法》里。 跑外卖没什么门槛,顶多比别人送得慢一点,赚得少一点,至少能勉强糊口。他咬牙坚持到第十天,却在送餐时遭到客户的恶意骚扰,幸而隔壁好心的邻居闻声出面制止,并帮忙报警。 那个邻居就是现在的领导,介绍他来了快穿局,又看中他在考核中展现出的潜力和韧性,破格录用了他。 快穿局的待遇优厚到超乎想象,不仅预支了薪水帮他彻底还清债务,还提供了最先进的医疗资源帮他进行后续治疗。 身体恢复的很好,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甚至试着申请了冒险部的工作,却被领导驳回了。现在只能在无趣的都市世界做无聊的恋爱任务。 楚沅掂了掂手里的“外卖”:【唉,别愣着了,帮我查查校草同学现在哪个教室。】 【啊?哦!】系统乖乖应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总觉得宿主每次叫渣攻名字,都透着股阎王点卯似的凉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