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簿》 第451章 崔大牛(五十五) 男人和女人自然看不到这影子,也感受不到那意念。 但他们却同时感到书房内的温度骤降!一股没来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攥住了他们! 男人更是觉得胸口一阵憋闷,眼前发黑,仿佛有什么冰冷湿滑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脖子! “呃!”男人闷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那幅画,又看向崔大牛。 崔大牛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用缠着布的黑剑剑柄,重重地顿在地板上! “咚!” 一声闷响。 剑柄虽然包裹,但蕴含的斩鬼煞气却猛地一震! 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霹雳,直冲那灰白女怨影子! “啊!” 一声凄厉无比、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只有崔大牛能“听”到的女人尖啸,骤然在书房内炸响! 那灰白影子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收缩、扭曲,瞬间缩回了墙壁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湿冷阴气,在空气中弥漫。 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男人和女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冷汗涔涔,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和窒息感,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男人看向崔大牛的眼神,彻底变了。怀疑、厌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以及一丝绝处逢生般的希冀。 “道……道长……”男人声音干涩,带着颤抖,“刚才……那是……” 崔大牛收回黑剑,挂回拐杖位置,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下对抗,看似简单,实则又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和体力。 但他强撑着,用一种疲惫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陈总是吧?你惹上的,不是一般的脏东西。是‘水厄’,横死女子的怨魂,执念深重,缠你已久,已入膏肓。若不尽快解决,只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男人头顶那更加黯淡的生命光晕,“……七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性命难保。” “七日?”男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女人扶住。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道长!大师!求您救我!多少钱!您开个价!只要您能救我!” 崔大牛看着眼前这个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此刻却惊慌失措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鱼,彻底咬钩了。 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他报出一个对现在的他来说如同天文数字、但对这种富豪来说可能只是一笔“小钱”的数目,“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清另一半。”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三十万就三十万!我现在就让人准备现金!不,转账!立刻转!” “不急。”崔大牛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那幅山水画,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却弥漫着不祥气息的书房,“要彻底解决,需得找到根源,了却其执念,方能将其送走。我需要知道,这‘水厄’的源头,究竟在何处。你仔细想想,最近一两年,或者更早,有没有发生过与‘水’、与‘女子’、尤其是与‘非正常死亡’相关的事情?特别是……与你有关的。”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不自然和恐惧混杂的神色。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看了看旁边的女人,又看了看崔大牛,似乎难以启齿。 崔大牛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站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 良久,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挥挥手让那年轻女人先出去。 等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崔大牛两人,他才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懊悔和恐惧: “是……是去年夏天……在……在南边的一个度假村……有个女人……她……她是自己失足落水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当时……我当时只是……只是喝多了,跟她有点……有点拉扯,她自己没站稳,掉进了湖里……我……我当时吓坏了,周围又没人,我……我就跑了……后来听说,尸体几天后才浮上来……”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混乱,充满了自我开脱,但眼中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崔大牛听着,心里明白了大半。 酒后乱性,争执,失足落水,见死不救,逃离现场。 一条人命,还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命,就这么没了。 怨气能不大吗?尤其是在这种水边横死,又无处申冤,怨魂自然循着“因果”和“气息”,找上了这个见死不救、甚至可能就是罪魁祸首的男人。 “度假村……湖……”崔大牛低声重复,脑海中那“眼睛”看到的湿冷女怨形象,与男人描述的场景隐隐重合。 看来,根源就在那里。 “把你当时去的那地方,具体位置,还有那女人的名字,如果知道的话,都告诉我。” 崔大牛道,“要送走她,需得去源头了结。另外,准备一些东西:朱砂,黄纸,新毛笔,香烛,还有……一件你穿过、没洗过的贴身衣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连忙记下,对崔大牛的要求再无任何质疑。 他现在已经把崔大牛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很快,十五万现金用一个不起眼的袋子装好,送到了崔大牛面前。 崔大牛也没客气,接过,揣进怀里那件补丁最多的内袋。 沉甸甸的,是他有生以来拿过的最多一笔钱。 “我会在这里暂住两日,布下简单的禁制,暂时隔绝那东西对你的侵扰。但治标不治本。” 崔大牛对男人说道,“我需要时间去你所说的那个地方查看。这两日,你尽量待在阳气足的地方,避免近水。你身上那女人的东西……都处理掉。” 男人自然无不应允,甚至主动提出让崔大牛就住在别墅的客房。 崔大牛没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个地方休整,处理伤口,恢复精神,顺便……近距离观察这女怨,为接下来的“了结”做准备。 当天夜里,崔大牛就住进了别墅一楼一间相对安静的客房。 他没有睡,而是在房间内,用男人提供的朱砂和裁剪好的黄纸,凭着记忆里那本破册子和自己胡乱琢磨的,画了几张歪歪扭扭、勉强能看的“驱邪符”和“镇宅符”,贴在门窗和床头。 又将那柄黑剑解下,立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怀里“定冥台基”的疙瘩贴身放着。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胸口的冰冷生机缓缓流转,修复着连日奔波和今日耗神的损耗。 窗外雨声淅沥,别墅里一片寂静。 但崔大牛能感觉到,二楼那股湿冷阴郁的气息,并未因为他的符纸和存在而彻底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更加“警惕”,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崔大牛(五十六) 一夜无话。 第二天,崔大牛用男人给的钱,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些最基础的消炎药和纱布,重新处理了伤口。 又去地摊上买了身最便宜的干净衣裤换上,把那身破烂道袍小心收好,这身皮,有时候比真本事还有用。 他让男人提供了那度假村的具体地址和路线,又详细问了当时出事的地点和那女人的大致样貌。 接下来的两天,崔大牛白天在别墅附近转悠,用“眼睛”观察那女怨的活动规律和气息强弱变化,晚上则回到客房调息、画符,同时在心里反复推演去那度假村“了结”此事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之法。 他发现,那女怨的主要活动范围在二楼书房和主卧,对男人身上的“索求”越来越强,生命光晕的抽取速度也在加快。 别墅内的湿冷阴气在入夜后格外浓重,甚至有几次,崔大牛在“眼”中看到那灰白影子在一楼客厅飘过,似乎在探查他的虚实。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待。 第三天下午,崔大牛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他对男人说,明天一早就动身去那个度假村。 男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又额外塞了一叠钱作为“路费”。 傍晚,崔大牛最后一次检查了贴在别墅各处的符纸,又叮嘱了男人和那女人几句注意事项,便回到了客房。 夜深了。 崔大牛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床上,黑剑横在膝头,“定冥台基”的疙瘩握在手心。他在调整状态,为明天的远行和可能到来的硬仗做准备。 子时刚过。 客房里一片漆黑寂静。 突然,崔大牛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冰冷、都要充满恶意的湿冷气息,正从门缝下面,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不是试探。 是……真正的攻击!那女怨,似乎察觉到了他即将离开,要去动她的“根源”,终于忍不住,要在他离开前,彻底解决掉他这个“变数”! 灰白色的、粘稠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从门缝涌入,迅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温度骤降! 雾气中,一个长发披散、面容肿胀惨白、双眼只剩两个黑洞的女鬼轮廓,缓缓凝聚,显形!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近乎实体的鬼躯! 她悬在房间中央,湿漉漉的头发无风自动,冰冷怨毒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床上的崔大牛! 房间里贴着的符纸,在这浓烈的阴气冲击下,瞬间自燃,化为几缕青烟,消散无形! “坏我好事……死……” 一个干涩、凄厉、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女声,直接在崔大牛脑海里响起! 紧接着,那女鬼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黑色水渍和阴寒死气的冲击波,如同怒潮,朝着崔大牛轰然撞来!所过之处,家具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崔大牛瞳孔骤缩! 这女鬼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绝不是玄虚子那种淹死老鬼可比的!这是真正的、带着血债和冲天怨气的索命厉鬼! 生死,只在刹那! 冰冷刺骨的阴寒死气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崔大牛。 白霜爬上他的眉毛、头发,冻得他四肢僵硬,连骨髓都在打颤。 那女鬼无声的尖啸冲击灵魂,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一片,意识像是被无数冰锥狠狠刺穿! 他下意识地,用尽全力握紧了膝头的黑剑剑柄!几乎是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怀里“定冥台基”的疙瘩! “嗡!” 黑剑猛地一震! 包裹的破布“嗤啦”一声被无形力量撕裂! 暗沉无光的剑身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凛冽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斩妖除魔、无可匹敌的纯正煞气,如同黑暗中升起的骄阳,瞬间照亮了被灰白雾气充斥的房间! 钟馗斩鬼剑的煞气,自主激发了! 与此同时,崔大牛胸口“定冥台基”的疙瘩,也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一股沉重、冰冷、仿佛能“定”住一切混乱和阴邪的古老意念,顺着他的手,与黑剑的煞气隐隐交融,却又保持着独立的、更加“深沉”的特质,瞬间扩散开来,护住了崔大牛的心神和躯干核心! “嗤啦!” 女鬼释放的、混合着黑水死气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了黑剑爆发的暗金色煞气和“定冥台基”散发的沉重“定”意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滚油泼进冰水般的剧烈湮灭声! 灰白雾气疯狂翻卷、消散!暗金色煞气与黑水死气互相侵蚀、消磨!房间内的温度在极寒与一股奇异的、带着镇邪意味的“温吞”之间剧烈波动! 崔大牛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出,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 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握剑柄和铁疙瘩,没有松手!身体被冲击得向后撞在床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女鬼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痛苦的尖啸! 黑剑的煞气似乎天生克制她这种阴邪怨魂,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斩鬼”真意,让她凝聚的鬼躯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反复灼烧,冒起大量浓黑恶臭的烟气! 她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了不少,怨毒的眼神中也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这破剑!这不起眼的瘸子!竟然有如此克制她的东西! 但她的怨念太深,执念太重!短暂的惊惧之后,是无边暴怒!别墅是她死亡的“因”所系之人的巢穴,也是她力量的部分源泉!她不能容忍有人破坏她的复仇,尤其是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瘸子! “死!都要死!” 她厉声嘶吼,不再保留,整个鬼躯猛地爆开! 化作无数道粘稠湿冷的、仿佛黑色水蛭般的灰白气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崔大牛疯狂扑来!每一道气流都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侵蚀生机的死意,更夹杂着溺亡时的绝望和怨恨,直冲魂魄! 这一次,是真正的、全方位的、舍命一击!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崔大牛(五十七) 崔大牛瞳孔紧缩! 他知道,单靠黑剑自主激发的煞气和“定冥台基”的被动护持,挡不住这拼命的一击!一旦被这些阴气死蛭沾身,侵入魂魄,他必死无疑! 生死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也最疯狂的念头! 他猛地将手中“定冥台基”的疙瘩,狠狠按在了黑剑的剑柄与剑身连接处! 同时,用尽最后的精神和意志,朝着那扑来的无数灰白气流,嘶声吼出了他唯一记得的、从破册子东拼西凑、可能狗屁不通的“驱邪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急急如律令,斩!” 最后那个“斩”字,他是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胸中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凶性,狂吼而出!声音嘶哑破裂,在狭小的客房内回荡! 就在他吼出“斩”字,将“定冥台基”按在剑柄的瞬间…~ 异变忽起! 那一直只是被动散发煞气、自主护主的黑剑,剑身猛地一颤! 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内敛,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阴邪污秽的暗金色剑光,从剑尖“嗤”地一声,激射而出! 这道剑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弥漫的煞气,而是真正的、带着“斩”之真意的剑气!虽然微弱,却锋锐无匹!而且,在这道剑气之中,隐隐混杂了一丝“定冥台基”特有的、沉重冰冷的“镇”之意境! 剑气一出,客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的灰白雾气、阴寒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退散、消融! “不!” 那女鬼发出惊恐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无数扑向崔大牛的灰白气流,在这道凝练的暗金剑气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湮灭!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到! 剑气余势不衰,如同拥有灵性般,在房间内一个盘旋,精准地“找”到了那女鬼爆开后、隐藏在所有气流核心的一小团最为凝实、也最为怨毒的灰白本源,然后,狠狠斩下! “噗!” 一声轻响。 那团灰白本源被剑气一分为二,随即如同被点燃的油纸,猛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女鬼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不甘的哀鸣,彻底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客房内,肆虐的阴寒死气和灰白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只有墙壁、家具上凝结的厚厚白霜,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与阴湿混合的怪味,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 崔大牛瘫在床头,浑身被汗水、血水湿透,握着黑剑和“定冥台基”的手,因为脱力而不停地颤抖。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刚才那一下,不仅耗尽了他仅存的精神和体力,似乎也透支了什么更根本的东西,让他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极致的虚弱和空虚。 但,他赢了。或者说,是黑剑和“定冥台基”在绝境中,被他那胡搞的“仪式”和绝命的嘶吼,意外地激发出了真正的、联手的一击,斩灭了那索命的女鬼。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剑。 剑身依旧暗沉,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内敛的“灵性”?而“定冥台基”的疙瘩,也恢复了冰冷死寂,只是表面似乎多了几道极其细微的、仿佛与黑剑剑气交融留下的浅淡印痕。 楼上,传来男人和女人惊恐的叫声和脚步声,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崔大牛没力气理会他们。 他挣扎着,将黑剑重新用破布仔细缠好,“定冥台基”的疙瘩揣回怀里。 然后,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艰难地调息,引导体内那股几乎停滞的冰冷生机,缓慢流转,修复着过度透支的身体和灵魂。 接下来的两天,崔大牛是在昏睡和半昏睡中度过的。 那姓陈的男人和叫小丽的女人,大概是亲眼“目睹”了那晚客房方向骤然亮起的暗金光芒和瞬间平息的阴冷,又发现别墅里那股令人不安的湿冷气息真的消失了,男人也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对崔大牛更是奉若神明,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特意请了医生来给崔大牛看伤。 崔大牛也确实需要休养。 斩灭那女鬼的最后一击,似乎不仅仅是消耗,还让他与黑剑、“定冥台基”之间,建立了一种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联系。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两样东西,似乎都“苏醒”了那么一丝丝,不再仅仅是死物。 而他的“眼睛”,在经历了这次生死搏杀和透支后,似乎也发生了一点说不清的变化,看东西时,那些代表灾祸、福缘、生死的“气”和画面,偶尔会夹杂着一丝极其黯淡的、与黑剑或“定冥台基”同源的暗金或灰黄色光晕,一闪即逝。 是好是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好像在这条邪门歪道上,越走越深,也越走越“顺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休养了几天,感觉恢复了些力气,胸口和腿上的伤也好转了一些,崔大牛便向男人提出了告辞。 男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将剩下的十五万尾款用一个不起眼的手提袋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崔大牛,又额外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谢礼”。 崔大牛没客气,照单全收。他现在确实需要钱。 离开别墅时,男人亲自开车送到市区。崔大牛在一个繁华的路口下了车,拄着拐杖,背着一个男人送的、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钱的双肩包,怀里揣着“定冥台基”,再次融入了京都汹涌的人潮。 他没有立刻回道观。 那地方太远,而且回去也没意义。他需要先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至少,得有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方便治伤,也方便……继续“做生意”。 靠着那笔巨款,他在城市边缘一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租了间最便宜的单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水龙头,厕所是公用的。 但胜在便宜,也相对隐蔽。 安顿下来后,他先去附近的诊所,买了些对症的药,重新处理了伤口。 又去旧货市场,淘了几身干净不起眼的旧衣服换上,把那身破烂道袍洗干净收好。 黑剑用更好的布仔细缠了,看上去就像一根普通的、稍微粗重些的手杖。 “定冥台基”的疙瘩则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贴身藏着。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崔大牛(五十八) 陈总那单生意,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也让他对自己的“本事”和这两样“宝贝”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能“看”到别人的灾祸和死期,有能斩鬼的黑剑,有能沟通幽冥、似乎还能“定”住混乱的“定冥台基”残块。 这组合,在这座充斥着欲望、焦虑、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不干净”东西的大都市里,简直就是为某些“特殊需求”量身定做的。 但他也清楚,这行当危险。 陈总那女鬼只是开胃菜,谁知道以后还会碰上什么硬茬子。 而且,他这身本事见不得光,一旦暴露,麻烦更大。 他需要小心,再小心。 低调,再低调。 他决定,暂时不主动揽活。 先在城中村附近转转,用那“眼睛”,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潜在客户,或者……了解一下这座城市“底下”的行情。 几天下来,他确实“看”到了不少东西。 有被“烂桃花”纠缠、运势低迷的小老板;有家里老人久病、疑似冲撞了什么的普通家庭;有身上缠绕着代表“官非”或“血光”灰气的混混;甚至还在某个夜晚,远远“看”到一栋老式居民楼的某个窗户后面,隐隐有代表“阴魂滞留”的淡淡灰白气息…… 但他都没贸然行动。 他在观察,在学习,在适应这座城市的节奏和“规则”。 直到这天傍晚,他拄着黑剑,在城中村一条嘈杂的小吃街慢慢走着,目光无意中扫过街边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脸色黝黑、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烫菜。 但在崔大牛的“眼”中,这汉子头顶,正盘旋着一团浓郁的、不断翻滚的、代表着“破财”和“意外伤病”的灰黑气息! 那气息的“量”和“浓度”,都预示着一场不小的灾祸,而且……就在近期,可能就这一两天内!更让崔大牛注意的是,这灰黑气息的根源,似乎并不在汉子身上,而是隐隐指向他摊位后面,那间用铁皮和木板搭成的、兼做仓库和住处的小棚屋。 而在那灰黑气息深处,汉子本身的生命光晕虽然还算稳定,但已经被侵蚀得有些晦暗了。 崔大牛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摊位前,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麻辣烫,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慢慢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那汉子,和后面的棚屋。 “老板,生意还行?”崔大牛咽下一口烫青菜,随意搭话。 汉子苦笑一下,擦了把汗:“凑合吧,糊口。这年头,啥都不好干。” “我看你这地方……”崔大牛指了指后面的棚屋,“好像有点……不太平?晚上睡觉踏实吗?” 汉子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锅里,猛地抬头看向崔大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不安:“你……你说啥?” 崔大牛放下筷子,用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着汉子,压低声音:“我路过,随便看看。 你这屋,最近是不是老有响动?或者,家里人有谁老是做噩梦,身子不利索?特别是……跟‘钱’或者‘伤’有关的?” 汉子脸色变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汤锅里。他看看左右,凑近些,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我老婆前阵子摔了一跤,腿折了,住院花了不少钱。我儿子这几天也老是说晚上听到屋里有人哭……我……我还以为是他们压力大,胡思乱想……大师,您……您真能看出来?” 崔大牛不置可否,只是说:“带我去你屋里看看。” 汉子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老婆的伤,儿子的梦,还有最近诸事不顺,一咬牙,对旁边摊子上帮忙的亲戚嘱咐两句,领着崔大牛,掀开油腻的布帘,进了后面那间低矮昏暗的棚屋。 屋里一股霉味和廉价麻辣烫调料味。地方很小,摆着床、桌子、一些杂物。 墙角堆着些没卖完的蔬菜和几包冻品。 崔大牛一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在他的“眼”中,这屋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与汉子头顶灰黑气息同源的阴秽之气,尤其是墙角那堆冻品下面,那气息更加浓郁,还隐隐透着一股……土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下面,埋了东西?”崔大牛指着墙角。 汉子脸色一白:“没……没埋啥啊,就一些平时不用的杂物……” “挪开看看。”崔大牛语气不容置疑。 汉子咽了口唾沫,找来根棍子,费力地把那堆冻品和杂物拨开。 下面就是夯实的泥土地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崔大牛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在黑剑上拂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煞气萦绕指尖。 他用手在那片地面上细细摸索、敲打。 突然,他在靠近墙壁根的地方,指尖碰到了一处略微松软、和其他地方质感不同的泥土。 “有东西。” 他低声道,示意汉子找把铲子来。 汉子半信半疑,拿来一把小铲。崔大牛接过,忍着胸口的闷疼,开始小心地挖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挖了大约一尺深,铲尖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放下铲子,用手扒开浮土。 下面露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脏兮兮的、像是粗陶烧制的小罐子。 罐口用一块脏布塞着,用麻绳捆紧。 罐子一露出来,崔大牛“眼”中看到的、屋里弥漫的阴秽之气骤然浓郁了数倍!那灰黑气息翻滚着,几乎要从罐子里冲出来!一股更加清晰的土腥和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从罐子里散发出来! 汉子吓得倒退两步,脸都白了:“这……这是啥?我……我不知道啊!这房子是我租的,以前是个老光棍住的,后来死了……” 崔大牛没理他,示意他站远点。 他自己则屏住呼吸,用黑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罐口的麻绳和脏布。 罐子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撮灰白色的、像是骨灰的东西,混杂着几片干枯碎裂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叶子,还有一小绺枯黄打结的头发。 最瘆人的是,骨灰和头发中间,埋着一个小小的、用粗糙黄纸剪成的、五官扭曲痛苦的小人,小人身上用暗红色的、像是血干涸后的东西,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厌胜之物……还是最恶毒的那种,‘绝户钉’……”崔大牛低声自语,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东西他好像在破册子上见过类似的图,是专门用来诅咒宅主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阴毒玩意儿。 看这罐子的新旧程度和里面东西的状态,埋下去时间不短了,但效力还在持续散发,影响租住在这里的人。 难怪这汉子老婆摔断腿,儿子做噩梦,他自己也运势低迷,破财伤病缠身。 “大……大师,这……这怎么办?”汉子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崔大牛想了想,对汉子说:“去找个铁盆,弄点干柴,再找点朱砂……没有朱砂的话,公鸡血也行,实在不行,找点新鲜的、阳气足的草木灰。要快。” 汉子连忙跑出去张罗。 城中村这些东西不难找,很快,他端着一个破铁盆,拿着几块干木头和一包从隔壁神婆那儿软磨硬泡来的、掺了假的劣质朱砂粉回来了。 崔大牛让汉子把铁盆放在屋外空地上,点燃干柴。 然后,他用黑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将那脏陶罐连同里面的恶毒之物,一起挑了出来,放在燃烧的柴火上。 火焰一舔上陶罐,里面那灰白骨灰、枯发、符纸小人,立刻“嗤嗤”作响,冒出大量浓黑恶臭的烟雾!烟雾中,似乎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嘶鸣声! 崔大牛将那股劣质朱砂粉,撒了一些进去。 朱砂属阳,虽然质量差,但多少有点作用。黑烟冒得更凶,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那嘶鸣声也微弱下去。 他想了想,又从怀里取下“定冥台基”的疙瘩,握在手里,对着那燃烧的陶罐,心中默念着那半生不熟的驱邪咒,同时将一丝微弱的、属于“定冥台基”的沉重“定”意,引导过去。 “定冥台基”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镇压一切混乱和阴秽的“场”,笼罩了那燃烧的铁盆。 盆中的黑烟迅速消散,嘶鸣声彻底消失。火焰将那陶罐和里面的污秽之物,彻底烧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烬,再无任何异常气息散发。 做完这些,崔大牛已是额头见汗,胸口发闷。 但他强撑着,对那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的汉子说:“东西处理了,但这屋子被秽气侵染日久,还得清扫通风,用艾草熏一熏。你们一家最近也多晒晒太阳,去人多阳气旺的地方走走。至于这罐子的来历……”他看了一眼吓得面无人色的汉子,“怕是以前的房主结下的仇怨,你们只是遭了无妄之灾。以后租房子,多留个心眼。” 汉子连连点头,掏出身上所有皱巴巴的钞票,大概有几百块,非要塞给崔大牛。 崔大牛没全要,只抽了两张红票子,算是“辛苦费”,毕竟他确实出了力,消耗了精神。 离开麻辣烫摊子,走在华灯初上的城中村小巷里,崔大牛摸着怀里那新得的两百块钱,又想起陈总那三十万巨款,心里渐渐有了点底。 看来,在这座城市,他这条歪路,好像……还真能走下去。 不指望大富大贵,至少,靠这点邪门本事,混个温饱,治治伤,攒点修缮道观的钱,应该……不难吧?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冰冷而模糊的笑容。 然后,他拄着黑剑,背着简单的行囊,朝着租住的那间小屋,一瘸一拐地走去。 夜色渐深,城中村依旧嘈杂。 但崔大牛的脚步,却似乎比刚来时,稍微稳了那么一点点。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崔大牛(五十九) 城中村的夜,是另一种热闹。劣质音响的嘶吼,炒锅的滋啦,酒瓶的碰撞,还有压抑的争吵和放肆的笑骂,混在油烟和垃圾的酸腐气里,拧成一股粗粝的、活生生的市井气。崔大牛租的小屋在这片嘈杂深处,反倒显出一点奇异的安静。墙薄,隔壁夫妻半夜的动静和孩子的哭闹清晰可闻,但对崔大牛来说,这比山林里的死寂和道观的阴冷,反而让他觉得……踏实点。 像条野狗,混进了野狗堆,虽然依旧警觉,但至少知道周围是同类,或者,是同样挣扎求活的玩意儿。 他把陈总那三十万,分成几份,小心翼翼地藏在小屋各个角落——床板下,墙角松动的砖后,甚至用油纸包了塞进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内胆里。只留了少许现金在身上,应付日常开销和买药。 黑剑依旧用布缠着,杵在门后,像个沉默的守卫。“定冥台基”的疙瘩用红绳穿了,日夜不离身,贴着胸口那处黑棺烙印。两者挨着,一凉一沉,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悸动,不知道是它们在互相“交流”,还是在缓慢地、更深地“污染”或者“改造”他这具残破的躯壳。 日子一天天过。崔大牛的伤在缓慢好转,胸口的闷疼减轻了,左腿虽然依旧跛,但肿消了大半,腐臭味几乎闻不到了。胸口那冰冷的生机流转似乎也顺畅了一些,虽然依旧稀薄,但勉强能支撑他日常活动,甚至偶尔动用那“眼睛”和催动黑剑的一丝煞气。 他开始有意识地、更加谨慎地在城中村和周边区域“转悠”。不是招揽生意,只是用那“眼睛”,观察,收集信息。他看到卖煎饼的大妈头顶盘旋着代表“子女债”的愁云,看到网吧里熬夜的少年身上缠绕着“病气”和“学业荒废”的灰线,看到发廊妹眉宇间藏着“烂桃花”和“血光”的隐晦印记,也看到收保护费的混混背后跟着若有若无的、代表“横祸”的阴影……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要么涉及因果太深他不想沾,要么事主自己都未必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也付不起他想要的价钱。他像一头有耐心的、受伤的豹子,潜伏在嘈杂的市井烟火里,等待真正“合适”的猎物,或者……机会。 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也来得……有点特别。 那天下午,他正在一家脏兮兮的小面馆里,埋头对付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面馆里人不多,电视里放着聒噪的本地新闻。几个建筑工人模样的汉子坐在邻桌,一边扒拉着盖浇饭,一边大声抱怨。 “……操他妈的,那地方邪性!王老三就是前天晚上守夜,非说看到个白影子在楼里飘,吓得尿了裤子,第二天就发高烧说胡话,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可不!老刘也说了,半夜老是听到女人哭,还有小孩笑,渗人得很!工头加了钱都没人愿意值夜班了!” “要我说,那楼盘风水就有问题!以前听说是个乱葬岗还是啥,开发商硬是推平了盖楼,能不出事吗?” “狗屁风水!我看就是那些钉子户搞的鬼!装神弄鬼想多要钱!” 崔大牛竖着耳朵,手上扒面的动作慢了下来。新闻里刚好在播放一条简讯:“……位于西郊的‘锦绣华庭’楼盘近日因故暂停施工,开发商表示正在积极处理相关事宜,预计不日将恢复建设……” 画面一闪,是楼盘荒芜的工地,几栋刚起了框架的灰黑色楼体,在阴沉的天色下,像巨兽的骨架。 就在画面闪过的瞬间,崔大牛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隔着电视屏幕,“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大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翻滚不休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痛苦、绝望和疯狂的黑灰色“气”!如同厚重的、污秽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工地!在那黑灰气息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扭曲痛苦的人形在挣扎、哀嚎!而在这些“气”和“影”的核心,工地中央偏东的位置,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带着土腥和某种奇异“禁锢”感的暗黄色气息,如同定海神针,又像是……囚笼的锁芯,隐隐浮现! 这绝不是简单的风水问题,或者钉子户捣鬼!这是……大凶之地!而且是聚阴凝煞、怨魂盘踞,甚至可能镇压着什么更古老诡异东西的绝地!看那黑灰气息的浓度和其中蕴含的怨念,死在那里的人,恐怕不止一个两个!而且,怨气冲天,已然成了气候! 崔大牛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混合了警惕、贪婪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这么大的“煞局”,这么冲天的怨气,如果能“处理”掉,或者哪怕只是“平息”一部分,能赚多少钱?更重要的是,这种地方,往往也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或许是那暗黄色气息代表的“古物”,或许是别的什么。 危险,毋庸置疑。以他现在的状态,闯进去,九死一生。但……机会也摆在眼前。开发商肯定急疯了,这种闹鬼的楼盘,每停工一天都是巨额损失。他们肯定愿意出大价钱,请“高人”平事。而且,这种涉及多人横死、怨气凝聚的“大活儿”,对他“磨砺”那两样邪门宝贝和“眼睛”的能力,或许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飞快地吃完面,付了钱,拄着黑剑,走出面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回了小屋,关上门,坐在床边,慢慢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那个“锦绣华庭”楼盘的确切位置,开发商是谁,停工的具体原因,还有……最重要的,那里到底死过多少人,怎么死的,以及,关于那片土地更早的传说。 接下来的两天,崔大牛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在西郊那片区域游荡。他远远观察那个被围挡围起来的巨大工地。白天,工地死寂,看不到人影,只有生锈的塔吊和未完工的水泥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围挡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广告和“闲人免进”的警示牌。但在他“眼”中,工地里那翻涌的黑灰怨气,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只是比夜晚稍淡一些。那股暗黄色的、深沉的气息,也一直存在,位置似乎就在几栋楼体包围的中心空地。 他去了附近的村庄和拆迁安置小区,在老头老太晒太阳、下棋、闲聊的地方,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一开始,没人愿意多说,眼神躲闪。直到他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买了几包最便宜的烟散出去,又暗示自己是个“懂点门道”、想看看有没有“活计”的“先生”(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骗子),才有个抽了他烟、牙齿掉光的老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小伙子,那地方……去不得哟!邪性!以前是个老坟圈子,后来解放初镇压反革命,在那儿枪毙过不少人,血把地都染红了!再后来,七八十年代,那一片是乱葬岗,没主儿的、横死的,都往那儿扔……前两年开发商要推平盖楼,听说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不少白骨坛子,还有口枯井,井里……啧啧,不说了,晦气!反正后来就老出事,摔死的,砸死的,疯了的……听说前几天晚上,守夜的又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现在彻底停了,没人敢去了!” 老头说得绘声绘色,夹杂着许多道听途说的夸张成分,但核心信息,和崔大牛“看”到的,隐隐对上了。老坟场,刑场,乱葬岗,挖出骨坛枯井……这么多层的“煞”叠在一起,又赶上房地产开发这种大动土,不出事才怪。那暗黄色的气息,或许就与挖出的“古物”或那口“枯井”有关。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崔大牛(六十) 崔大牛心里有了底。他又花了点钱,从一个在附近收废品的人那里,打听到了开发商公司的大概名字和位置,是一家本地颇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姓周。 接下来,就是怎么“上门”了。直接去公司,说他能解决?人家怕是会当成疯子轰出来。得想个办法,让那位周老板,主动来“请”他。 崔大牛沉吟良久,一个计划慢慢成形。有点冒险,有点……装神弄鬼,但或许有效。 他先去旧货市场,淘了一身稍微体面点、但依旧显得落魄的旧中山装换上。又把那身洗干净的破道袍仔细叠好,塞进背包。黑剑依旧用布缠着,但换了块相对干净、颜色深沉的粗布。“定冥台基”的疙瘩贴身藏好。 然后,他选了个阴沉的下午,再次来到“锦绣华庭”工地附近。他没有靠近围挡,而是在工地斜对面,一栋同样因为拆迁而半废弃、但位置较高的三层小楼上,找了个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的窗户,爬了上去。 这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空荡荡。他站在窗后,望向工地。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那几栋灰黑色的烂尾楼,和中间那片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黑剑横在膝前,双手握住“定冥台基”的疙瘩,贴在眉心。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调息。而是……集中全部精神,将“眼睛”的能力,催动到极致!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胸口那冰冷的生机,去沟通、去“触碰”膝前的黑剑和手中的“定冥台基”! 他要“看”得更清楚!不仅要看那工地表面的怨气,还要尝试去“感知”那暗黄色气息的源头!甚至,他想尝试,用“定冥台基”隐隐与“幽冥”相关的特性,加上黑剑的斩鬼煞气,去“刺激”一下那片工地的“核心”,制造一点……能让普通人,尤其是那位周老板,无法忽视的“动静”! 这很疯狂,也很耗神。但他必须赌一把。 精神如同绷紧的弓弦,缓缓拉开。“眼睛”的视野里,工地那翻涌的黑灰怨气,骤然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狂暴”!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些比较清晰的怨魂轮廓,在痛苦地扭动、嘶嚎!而空地中央那股暗黄色气息,也如同沉睡的巨兽,在他精神力的触碰下,微微“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更加沉重的、仿佛能镇压万古的“禁锢”感。 就是现在! 崔大牛猛地睁开眼!眼中骤然爆发出两点极其黯淡、却异常凝聚的、混合了暗金与灰黄色的幽光!他双手将“定冥台基”高高举起,对准工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用尽全力的低吼: “镇!”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冰冷的意念,如同投石入水,从“定冥台基”上扩散出去,遥遥指向工地中央那股暗黄色气息!这意念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唤醒”的尝试! 几乎同时,他膝上的黑剑,似乎被这意念和崔大牛濒临极限的精神所引动,剑身猛地一颤!一道比之前斩灭女鬼时更加凝练、却也更加“暴戾”的暗金色剑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从剑尖“嗤”地一声迸射而出,并非斩向工地,而是如同示威般,在崔大牛身前虚空中,猛地一划! “刺啦——!!!” 一声尖锐到极点、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在废弃小楼内炸响!与此同时,窗外,对面工地上空,那原本只是缓慢翻涌的黑灰怨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猛地剧烈翻滚、咆哮起来!隐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声,穿透空间的距离,隐约传来!工地中央,那股暗黄色的气息,也似乎被彻底惊动,骤然变得清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威压,如同苏醒的山岳,缓缓弥漫开来! 虽然普通人看不到那些“气”,也听不到真正的鬼哭,但就在黑剑破空、工地怨气暴动的刹那—— “轰隆隆——!!!” 工地里,一栋烂尾楼三层的几块巨大的、尚未安装的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紧接着,工地里那些废弃的建材、工具,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和滚动声!更远处,工地的变压器,猛地迸发出一大团耀眼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爆响,随即彻底熄灭,冒起黑烟! 虽然规模不大,但这一幕,在死寂的工地上,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尤其是那玻璃幕墙的集体炸裂,根本不像是自然脱落或风吹导致的! 几乎在异动发生的瞬间,工地围挡外,一辆一直停着的黑色越野车里,猛地跳下来两个人,惊恐地看着工地里的景象,拿着对讲机大喊着什么。远处,也有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面露惊疑。 崔大牛瘫在窗户后面,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恢复不久的那点可怜生机和精神力,甚至透支了本源。但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赌赢了。动静制造出来了。虽然不大,但足够诡异,足够引起注意,尤其是……足够让一直关注着这里、焦头烂额的开发商周老板,收到消息。 他挣扎着,用黑剑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工地那逐渐平复(但怨气并未真正散去)的景象,和那开始冒烟的变压器,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虚脱的、冰冷的弧度。 饵,已经撒出去了,还加了点猛料。 接下来,就是等鱼,主动找上门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下废弃小楼,融入外面渐浓的暮色和开始慌乱聚集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回到城中村的小屋,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剧烈的头痛和胸口的闷痛让他几乎窒息。他只能咬着牙,引导着体内那近乎枯竭的冰冷生机,一点一点,缓慢地修复着过度透支的身体和魂魄。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必须尽快恢复。因为,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位周老板,或者他手下“处理”这种事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让自己至少看起来……像个“高人”,哪怕只是个瘸腿的、脸色苍白的、随时会断气的“高人”。 窗外,城中村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喧嚣而真实。 崔大牛闭上眼睛,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里,沉入了深沉的、带着血腥味的昏睡。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某栋豪华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一个面色阴沉、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愤怒而惊恐地低吼: “又他妈出事了?!玻璃自己炸了?变压器烧了?还听到怪声?监控呢?……什么?什么都没拍到?见鬼了!真是见鬼了!给我查!把附近所有可疑的人都给我筛一遍!还有,之前联系过的那几个什么大师、道士,再给我去请!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这事给我平了!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 男人狠狠挂断电话,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被无形之物扼住喉咙般的恐惧。 锦绣华庭……那个该死的楼盘……就像一个流着脓血的伤口,不但吸干了他的资金,现在,似乎连他的命,都要一起吸进去了。 他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一根真正的、能斩断那些“脏东西”的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看起来再不起眼,再邪门。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崔大牛(六十一) 崔大牛在小屋里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头痛得像要裂开,胸口和左腿的旧伤处传来针扎般的闷痛。 他勉强爬起来,用冷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眼窝深陷、嘴角还带着干涸血痂的脸,扯了扯嘴角。 还行,没死。 他慢慢挪到床边坐下,从墙角的砖缝里抠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些碾碎的草药丸子,是他按着山里土方自己配的,吊命用的。 吞了两颗,又灌了几大口凉水,一股苦 涩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那股被抽空的虚弱感,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丝。 他需要尽快恢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鱼,随时可能咬钩。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没出门。 饿了就啃点干粮,渴了就喝凉水。 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盘膝坐着,引导胸口那冰冷生机的微弱流转,修复透支的魂魄和身体。 黑剑和“定冥台基”就放在手边,随着他的调息,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颤动,仿佛也在缓慢“消化”着之前那次冒险的所得。 到第三天下午,他感觉好了一些。 至少头不那么疼了,走路虽然还跛,但没那么飘了。 他换了身相对干净的中山装,把脸和手仔细洗了洗,又对着那面破镜子,尽量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最后,把黑剑用那块深色粗布重新缠好,杵在手里。 刚收拾停当,小屋那扇薄薄的木门,就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崔大牛心里一动。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门后,侧耳听了听。 门外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略微有些急促。 “谁?”他哑着嗓子问。 “请……请问,是悬……悬卵子道长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确定。 崔大牛没回答,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脸色有些发白,眼镜后面的眼睛快速打量着崔大牛,从他那身旧中山装,到苍白的脸,再到手里杵着的、用布缠着的“拐杖”,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上。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怀疑,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您……您好,道长。我是周氏地产的,姓李,是周总的助理。”男人说着,递过来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 崔大牛没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李助理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搓了搓,低声道:“我们周总……听说了您的一些事情。关于西郊那个工地……锦绣华庭。想请您过去看看,指点一下。报酬……好商量。” 崔大牛依旧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李助理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这间狭窄、简陋、弥漫着一股淡淡草药味的小屋。 他看了看屋里唯一的破床和一张歪腿桌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崔大牛关上门,指了指屋里唯一那把瘸腿椅子:“坐。” 李助理没坐,站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道长,不瞒您说,锦绣华庭那边,最近……不太平。出了不少怪事,工人受伤,设备损坏,还……还有些不太好的传闻。周总为这事焦头烂额,请了好几位……先生去看过,都没什么效果。前两天,工地又出了点意外,玻璃自己炸了,变压器也烧了。我们查了监控,什么都没发现。有人……有人说,看到您那天下午,在工地对面那栋废弃楼上……待过?” 他试探地看着崔大牛。 崔大牛不置可否,在床边坐下,将黑剑横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包裹的剑身:“那地方,煞气冲天,怨魂盘踞,不是寻常风水问题。你们动土,惊了不该惊的东西。” 李助理脸色一变,身体微微前倾:“道长,您……您真能看出来?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解决吗?” 崔大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助理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是什么,得去看过才知道。能不能解决,”崔大牛顿了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得看你们有多大的‘诚意’,和……多硬的命。” 李助理咽了口唾沫,连忙道:“诚意绝对有!周总说了,只要您能帮忙平息这事,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 崔大牛沉默了片刻,报出一个数字:“一百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清另一半。另外,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要什么,给什么,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多问,不准阳奉阴违。” “一……一百万?”李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他想到周总那快要吃人的脸色和工地上越来越邪门的状况,咬了咬牙,“行!我这就请示周总!只要您真有本事,钱不是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到屋外,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更加凝重的神色:“周总答应了。五十万定金,马上可以打到您指定的账户。周总现在就想见您,工地那边……也想请您尽快过去看看。” “钱,要现金。见周总,可以。去工地,晚上。”崔大牛淡淡道,“现在,带我去见你们周总。” 李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崔大牛出了城中村,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写字楼下。 顶楼的办公室宽敞奢华,但气氛压抑。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名贵西装、但眼袋深重、面色晦暗的男人,正焦躁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他就是周总。 看到李助理带着崔大牛进来,周总停下脚步,锐利而疲惫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崔大牛身上刮过。 当他看到崔大牛那年轻得过分的脸、苍白的脸色、普通的衣着,尤其是手里那根用布缠着的“拐杖”时,眼中的失望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悬卵子?”周总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崔大牛没回答,只是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在他“眼”中,这间奢华的办公室,也隐隐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与锦绣华庭工地同源的灰黑晦气,正从周总身上散发出来,侵蚀着他的运势和健康。 “周总印堂发黑,山根隐现青筋,近日是否寝食难安,多梦惊悸,且破财连连,诸事不顺?”崔大牛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崔大牛(六十二) 周总身体一震,脸色更加难看。 崔大牛说的一点不差。 崔大牛继续道:“此非寻常时运不济,乃阴煞缠身,怨气侵体之相。根源,就在西郊那个工地。那地方,以前是聚阴之地,叠加血煞,又动了大土,惊醒了下面埋着的‘东西’。如今煞气已成,怨魂盘踞,不仅工地不得安宁,主事者也要受其反噬,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周总心头。 他脸色煞白,猛地抓住椅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近工地的邪门事,生意的莫名阻滞,身体的每况愈下,还有家里老婆孩子也总说睡不好做噩梦……难道,真的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工地? “道长!大师!”周总再顾不上怀疑,几步冲到崔大牛面前,声音发颤,“求您救我!救救我的公司!那个工地投了我大半身家,不能就这么毁了!您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您能解决!” “钱,李助理已经谈好了。”崔大牛不为所动,目光看向窗外西边的天空,那里暮色渐沉,“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周总连忙对李助理吼道,“快!把道长要的东西拿上来!” 李助理赶紧出去,很快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进来,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叠百元大钞。 又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朱砂、黄纸、新毛笔、上好的檀香,甚至还有一小块用玉盒装着的、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古玉碎片。 崔大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让周总屏退左右,只留李助理在旁边记录。 “第一,工地从现在起,彻底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尤其是晚上。”崔大牛开始吩咐,“第二,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没人穿过的深色衣服,要宽松。第三,准备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活的,毛色越亮越好。第四,找一根至少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木,手臂粗细,三尺三寸长,去皮,一头削尖。第五,准备三斤上好的糯米,用新锅新灶炒熟,研磨成粉。第六,子时之前,我要进入工地。你们的人,全部撤到一里地外,不准偷看,不准靠近。听到任何动静,不准进来。明白吗?” 周总和李助理连忙记下,连连点头。 “还有,”崔大牛最后补充,目光落在周总脸上,“在我出来之前,你和你家人,身上都带着这块玉,”他指了指那玉盒碎片,“尽量待在人多、灯亮的地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准去工地方向张望。否则,后果自负。” 周总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连连保证。 安排妥当,崔大牛让周总和李助理先去准备东西,自己则留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怀里的“定冥台基”和膝上的黑剑,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兴奋感,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夜幕,彻底降临。 子时将近。 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载着崔大牛和准备好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驶向西郊。 周总和李助理坐在前面,脸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崔大牛抱着用布包好的桃木桩,脚边放着装有公鸡的笼子和其他物品,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车子在距离锦绣华庭工地一里外的一处岔路口停下。 这里已经能远远看到工地那几栋黑黢黢的烂尾楼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崔大牛睁开眼,拎起桃木桩和笼子,背起装有钱和法器的背包,最后检查了一下缠在腰间的、用炒熟糯米粉和朱砂混合的布包,以及怀里贴身的“定冥台基”和手中紧握的黑剑。 “记住我说的话。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不准靠近。”他丢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拄着黑剑,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片被浓郁黑灰色怨气笼罩的、死寂的工地,一步步走去。 夜风呜咽,卷起尘土。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却照不透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周总和李助理站在车旁,看着崔大牛瘦削的背影渐渐融入黑暗,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个年轻的、瘸腿的、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道士,真的能……解决那里面的东西吗? 他们不知道。 只能等。 崔大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工地围挡的阴影里。 就在他踏过围挡缺口,正式进入工地的瞬间…… “呜!” 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无尽怨毒和疯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围挡的铁皮上,发出噼啪的怪响! 原本死寂的工地,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低泣声、狞笑声,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未完工的楼体深处,隐隐传来! 崔大牛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抬起头,望向那几栋在黑暗中沉默伫立的烂尾楼。 在他的“眼”中,此刻的工地,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建筑废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灰色怨气,如同粘稠的、不断翻滚的墨汁,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无数扭曲痛苦、面目狰狞的怨魂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嘶嚎! 而在工地中央,那片他之前感应到的空地上方,那股暗黄色的、沉重古老的气息,此刻也清晰无比,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镇压着下方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东西! 那暗黄气息的核心,似乎就在……空地中央,一个被破烂防雨布半掩着的、黑洞洞的井口? 是那口老头说的枯井? 崔大牛心脏微微一紧。 他感觉到,怀里“定冥台基”的悸动更加明显,黑剑也在手中轻轻嗡鸣,似乎都“认”出了这片土地深处隐藏的、不同寻常的“存在”。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踏入工地的刹那,那翻涌的黑灰色怨气,和暗黄色镇压气息,似乎都“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无数怨魂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充满了贪婪、恶意,以及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空地中央,那暗黄色气息笼罩的枯井方向,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耐烦”的、仿佛被吵醒的古老意志,缓缓“苏醒”,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般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崔大牛握紧了黑剑,另一只手按住了怀里的“定冥台基”。 他知道,真正的“活儿”,现在,才正式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和左腿的酸软,迈开步子,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工地中央,那口被暗黄色气息笼罩的枯井,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粘稠的冰水里,冰冷刺骨的阴气顺着脚底往上钻。 周围的怨魂虚影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有些甚至试探着,伸出灰黑色的、半透明的手臂,朝着他抓挠过来,但尚未靠近,就被他手中黑剑隐隐散发的煞气逼退,或者被怀里“定冥台基”散发的沉重“定”意震散。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枯井,精神高度集中,“眼睛”的能力催动到极致,观察着周围怨气的流动和那暗黄色气息的变化。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崔大牛(六十三) 距离枯井,还有约莫二十步。 突然,异变忽生! 枯井周围,那暗黄色的气息猛地一荡!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黄色的涟漪,以枯井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散落的碎石、钢筋碎屑,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缓缓悬浮起来! 周围的怨魂虚影发出惊恐的尖啸,拼命向后缩,仿佛对这灰黄色涟漪极为恐惧! 紧接着,枯井那黑洞洞的井口,猛地喷出一大股浓郁到极点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土腥和淡淡血腥味的黑气!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惨白的、残缺的手臂和扭曲的面孔,在疯狂挣扎、哀嚎!仿佛井底,镇压着无数不甘的亡魂! 与此同时,整个工地的黑灰色怨气,仿佛受到了这井中喷出的黑气和灰黄涟漪的“刺激”和“召唤”,骤然沸腾、狂暴了十倍!如同暴怒的黑色海洋,掀起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朝着站在空地中央、正承受着灰黄涟漪冲击的崔大牛,疯狂扑来! 怨魂的尖啸、黑气的嘶吼、灰黄涟漪的无声震荡……各种混乱、恐怖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崔大牛,瞬间淹没! 崔大牛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全是各种毁灭灵魂的噪音! 身体像是被无数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锁链同时缠住、撕扯!胸口剧痛,喉咙腥甜上涌! 手中的黑剑疯狂震颤,发出激昂的剑鸣,暗金色的煞气自主爆发,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勉强护住他周身三尺! 怀里的“定冥台基”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沉重“定”意,如同压舱石,死死稳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和魂魄! 但他能感觉到,黑剑的煞气和“定冥台基”的“定”意,在这片天地暴动的恐怖力量面前,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而四面八方扑来的怨气黑潮,更是无穷无尽,带着将他彻底吞噬、撕碎的恶意! 枯井中喷出的黑气,已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化的、仿佛由无数痛苦亡魂拼凑而成的恐怖鬼影,悬浮在井口上方,一双由无数血色光点组成的、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崔大牛! 那灰黄色的涟漪,正是从这恐怖鬼影身上散发出来! 这鬼影……就是这片绝地的“核心”?是无数怨魂的集合体?还是被那暗黄色气息镇压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 崔大牛来不及细想。 生死,只在刹那!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三尺三寸的老桃木桩,狠狠插进了面前的地面! 同时,一把扯开腰间装有糯米朱砂粉的布包,将混合的粉末,朝着四周疯狂撒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桃木镇邪,朱砂破煞!给我定!” 嘶哑的咆哮,混合着舌尖精血,喷在了桃木桩上! 桃木桩猛地一亮,散发出微弱的、却纯正无比的阳刚之气! 撒出的糯米朱砂粉,遇到周围汹涌的怨气黑潮,发出“嗤嗤”的爆响,如同烧红的炭火落入雪堆,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那巨大的怨魂鬼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万鬼齐嚎的咆哮,一只由黑气和惨白手臂组成的、巨大无比的鬼爪,撕裂灰黄色的涟漪和汹涌的怨气,朝着崔大牛,当头拍下! 鬼爪未至,那恐怖的阴寒和死意,已经让崔大牛如坠冰窟,血液都要冻结! 躲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崔大牛眼中凶光爆闪!不退反进! 他猛地将手中黑剑上缠绕的粗布一把扯掉!暗沉无光的剑身,在漫天怨气和灰黄光芒的映照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剑光!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古朴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斩鬼真意! 他双手握剑,用尽毕生力气,不是去格挡那拍下的巨大鬼爪,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胸口那冰冷的生机,还有“定冥台基”传来的沉重“定”意,全部灌注进这一剑之中! 剑尖,直指那怨魂鬼影的核心,那双血色的、疯狂的眼睛! “钟馗在此,邪祟伏诛!!!” 一声仿佛不是他自己发出的、充满了古老威严和凛然煞气的暴喝,从他喉咙深处炸响! 伴随着这声暴喝,黑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色雷霆,无视了拍下的鬼爪,无视了周围汹涌的怨气,以一种一往无前、斩灭一切邪祟的决绝气势,狠狠刺入了那怨魂鬼影的血色双眼中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戳破了某个充满脓血的、巨大气囊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拍向崔大牛的巨大鬼爪,悬停在他头顶三尺,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黑气消散。 周围汹涌扑来的怨气黑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然后开始剧烈地、混乱地翻滚、消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由无数亡魂拼凑而成的恐怖鬼影,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不甘和……一丝奇异解脱意味的、悠长凄厉的哀嚎,整个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纸人,从被黑剑刺中的血色双眼开始,迅速燃烧、崩溃、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连带着从枯井中喷出的浓郁黑气,也迅速缩回井中,消失不见。 枯井上方,那暗黄色的、沉重的气息,在鬼影崩散后,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深沉、内敛,但那种“镇压”的意味,似乎减弱了一丝?或者说,是失去了“镇压”的目标? 插在地上的桃木桩,光芒熄灭,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崔大牛保持着双手握剑前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暗金色的剑光缓缓内敛,黑剑恢复暗沉,但剑尖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痕迹。 他脸上、身上,布满了细小的、被阴气割裂的血口子,七窍都在缓缓渗血。 胸口的旧伤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左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但他还站着。 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重新恢复平静、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枯井。 刚才那一剑……好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力量。 在黑剑刺出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剑身中,有一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暴戾的意志,被他的决死一击和那一声“钟馗在此”的吼声,短暂地……唤醒了一瞬? 是钟馗斩鬼剑残留的真灵?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剑,抽干了他的一切。 身体,精神,甚至……魂魄的一部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黑剑从虚空中收回,挂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工地外围,周总他们等待的方向。 他知道,外面的周总他们,听不到刚才那真正的鬼哭神嚎,也看不到那惊天动地的怨气对决。 他们可能只看到工地里骤然亮起的暗金光芒,听到隐约的、仿佛打雷般的闷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但这就够了。 他赢了。 至少,暂时赢了。 斩灭了那凝聚的怨魂核心,暂时“平息”了这片绝地最狂暴的煞气。 虽然那口枯井还在,那暗黄色的气息还在,工地下方肯定还埋着更多秘密和危险。 但至少,表面上的“闹鬼”,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足够周总把楼盘盖完,卖出去了。 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不是他现在该管,也管不了的。 那暗黄色气息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似乎与“定冥台基”有些类似,但又更加……古老和“官方”?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崔大牛(六十四) 他喘息着,用黑剑支撑着,一步一步,朝着工地外挪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必须出去。在下一波未知的危险,或者那枯井里的东西再次“醒来”之前。 当他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挪出工地围挡,出现在那辆商务车灯光范围内时,守在外面的周总和李助理,猛地从车里跳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看到崔大牛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像鬼,拄着剑的手抖得厉害,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们也看到,工地里,那一直萦绕不去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寒意,似乎……真的消失了?至少,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被无数眼睛盯着的感觉,没有了! “道……道长!”周总声音发颤,想上前搀扶,又有些不敢。 崔大牛摆摆手,阻止了他。 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里……里面的‘东西’,暂时……压下去了。但根基未除……那口井,封死!填平!用……用我给你的那块玉,镇在井口上!三年之内,不准再动那一片土……否则,祸事再起,神仙难救……”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周总和李助理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将他抬上车。 车子朝着市区医院疾驰而去。 后座上,崔大牛意识模糊,只觉得身体像一块破布,被疼痛和极致的虚弱反复撕扯。 但怀里,那块“定冥台基”的疙瘩,却传来一丝奇异的、温吞的暖意,缓缓渗入他冰冷的躯壳和濒临溃散的魂魄。 手中的黑剑,也安静地躺着,剑尖那点暗红痕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百万……到手了一半。 这道观……好像,真的有点钱修了。 还有这身伤……也得好好治治了。 至于这京都,这锦绣华庭的枯井,这黑剑和“定冥台基”的秘密,还有那双能看到灾祸生死的“眼睛”…… 路,还长。 他闭上眼,在汽车颠簸和身体剧痛中,沉入了一片黑暗的、却不再那么冰冷的昏睡。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崔大牛皱起了眉头。 他躺在病床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耳边是仪器单调的嘀嗒声和护士压低嗓音的交谈。 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像潮水一样,时起时伏。 他没让周总声张,只说是“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周总此刻把他当成了救命菩萨,哪敢怠慢,直接安排进了这家私立医院最贵的单人病房,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待命,用的药都是最好的。 钱,剩下那五十万尾款,第二天一早就被打进了一张新办的卡里,和周总额外封的一个厚厚的“谢礼”红包一起,送到了病房。 崔大牛没看,让护士帮忙收进了床头柜。 他在医院一住就是半个月。 伤得太重,不仅是身体,魂魄的透支更麻烦,靠普通医疗手段效果有限。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昏睡,或者半昏半醒地调息,引导体内那股冰冷的生机和“定冥台基”散发出的温吞暖意,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和魂魄。 黑剑用布重新仔细缠了,放在枕边。 周总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小心翼翼,陪着笑脸,汇报工地的情况,那口枯井已经按照崔大牛的吩咐,用混凝土填死,上面压了那块“开光古玉”,周围还砌了一圈矮墙。 工地的“怪事”再没发生过,工人虽然还心有余悸,但已经陆续复工。 楼盘算是保住了。 崔大牛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并不多言。 他知道,根源未除,那暗黄色的古老气息还在,只是暂时蛰伏。 但这就够了,周总要的只是表面太平,能继续盖楼卖钱。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出问题,那是以后的事,或许那时候,周总早就套现跑路了。 又过了一周,崔大牛感觉好了些,至少能自己下床慢慢走动了,胸口和左腿的伤也结了痂,不再那么疼。 他提出出院。 医院和周总都劝他再观察几天,但他态度坚决。 出院那天,周总亲自开车来接,一路将他送回城中村那个小屋。 看着崔大牛走进那狭窄破旧的门洞,周总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留下一个装着“后期保养费”的信封,开车走了。 回到小屋,熟悉的气味和逼仄的空间,反而让崔大牛松了口气。 他锁好门,将那一百多万的卡和现金,重新分藏各处。 然后,他坐在床边,拿出了那柄黑剑。 解开缠布。 暗沉的剑身映入眼帘,剑尖那点暗红色的痕迹,依旧清晰。 他手指抚过剑身,冰冷,沉重。在锦绣华庭最后那一剑的感觉,再次浮现。 那不是他的力量,至少不全是。 是这把剑里,沉睡着的东西。 他又拿出“定冥台基”的疙瘩。 暗金色,布满扭曲纹路,沉寂,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定”住一切的奇异质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冒险,它似乎也“活跃”了一些,与黑剑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好像也加深了一点。 还有那双“眼睛”。 崔大牛试着集中精神,看向窗外。 视线穿透薄薄的窗帘,落在楼下嘈杂的街道上。 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在他的“视野”里,各种代表运势、健康、情绪、甚至近期吉凶的模糊“气”和色块,在每个人身上、在街道上空流动、交织,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人身上缠绕的、极其淡薄的、代表“阴债”或“业力”的灰线。 这能力,似乎也随着他这次拼命和恢复,而“成长”了。 或者说,是被“定冥台基”和黑剑的力量,被动“滋养”和“拓展”了。 是福是祸? 崔大牛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也越来越……依赖这些邪门玩意儿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养伤,彻底养好。 然后,是回道观,把那里修一修。 那是他的“根”,虽然那根扎在粪坑和鬼窝里,但好歹是个窝。 还有……玄虚子那老鬼。 不知道他守着道观,有没有惹出什么乱子。 在城中村又静养了半个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调息恢复,偶尔用“眼睛”看看周围,熟悉这增强后的能力。 胸口的伤好了七八成,左腿的跛脚似乎也改善了一点,至少走路不那么疼了。 精神也好了很多。 卡里的钱,他动了一小部分,去买了身更体面、也更便于行动的运动装和登山鞋。 又去专门的户外店,买了些质量好的压缩饼干、药品、手电、绳索等野外用品。 黑剑这次他找人定做了一个结实的、带锁扣的剑鞘,看起来像根特制的登山杖。“定冥台基”的疙瘩依旧用红绳穿着,贴身戴好。 一切准备停当。 他退了城中村的小屋,背起行囊,挂着“登山杖”,再次踏上了返回道观的路。 这一次,不再是徒步跋涉。 他先坐长途汽车,到了离道观最近的一个县城。然 后包了一辆当地跑黑车的小面包,一路颠簸,到了山脚下。 最后一段山路,只能靠他自己走。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崔大牛(六十五) 时值深秋,山间层林尽染,但空气中已经带了寒意。 崔大牛拄着黑剑,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一步步往上爬。 伤好了很多,但爬这种山路依旧吃力。 他走走停停,花了半天时间,才看到那座破败道观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静静趴在山腰。 观门依旧歪斜。 院子里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 正殿里,神像的裂缝似乎更大了些,供桌上落满灰尘。 崔大牛站在大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深吸一口气,精神集中,“眼睛”微微开启。 大殿内,景象映入“眼”中。 灰尘,蛛网,破败……这些寻常景象之下,大殿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湿冷的、带着淡淡茅坑和淤泥气息的灰黑色“气”! 这是玄虚子那老鬼残留的阴气。 而在大殿东北角的阴影里,那团灰黑气息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隐约形成一个蜷缩的、人形的轮廓。 玄虚子,还在。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一点?是因为他离开这段时间,没人打扰,这老鬼安心“养伤”了? 崔大牛目光冰冷,迈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歪斜的观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殿角落里,那团浓郁的灰黑气息,猛地一颤! 随即,如同受惊的蛇,迅速蠕动、收缩,显露出玄虚子那熟悉的、由湿发和水渍构成的肿胀鬼影。 黑洞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打扰的不悦? “主……主人?您……您回来了?” 玄虚子干涩嘶哑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在大殿里响起。 它那湿漉漉的鬼影,伏低了一些,做出臣服的姿态。 但崔大牛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在这老鬼表示臣服的表象下,它鬼影核心处,那点代表执念和怨毒的本源“鬼火”,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幽暗了。 而且,在这老鬼的鬼影边缘,似乎还沾染了几缕极其淡薄的、陌生的、带着山林野兽腥臊和暴虐气息的灰红色“气”? 这老鬼,在他离开期间,恐怕没老老实实“看家”,而是偷偷跑出去,干了点什么?或者,招惹了别的什么东西? 崔大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走到以前常待的那个角落,将背包放下,把黑剑连鞘靠在墙边。 然后,他转身,看向依旧伏在地上、却微微抬“头”、偷偷“瞥”着他的玄虚子。 “我离开这些日子,”崔大牛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道观里,可还清净?” 玄虚子鬼影一抖,连忙道:“清净!清净得很!主人吩咐我看家,我不敢有违!只是……只是山中不太平,偶尔有些不开眼的小精怪游荡过来,都被我……被我惊走了!” 它说得很快,带着急于表功的意味。 “小精怪?”崔大牛目光扫过它鬼影边缘那几缕灰红气息,“什么样的精怪?说来听听。” “呃……就是……就是些山魈木客之流,不成气候!”玄虚子含糊道,鬼影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主人您神通广大,这次回来,定能镇得这山里那些宵小,再不敢来犯!” 崔大牛不再追问。 他知道这老鬼没全说实话,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修整道观,顺便看看这老鬼的“成色”。 现在看来,这老鬼的“鬼心思”倒是见长。 “去,把院子扫了。殿里的灰尘,也擦一擦。” 崔大牛吩咐道,像是使唤一个下人。 玄虚子鬼影明显僵了一下。 让它一个淹死的老鬼,去扫地擦灰?这……但迎着崔大牛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它一切心思的眼神,它不敢违抗,只能诺诺应声,鬼影蠕动,卷起阴风,真的开始笨拙地驱赶院中的落叶,拂拭殿内的灰尘。 只是它那湿漉漉的阴气所过之处,非但没弄干净,反而留下更多水渍和阴冷气息,显得更加脏乱诡异。 崔大牛也不管它,自顾自地在殿内转了一圈,仔细检查。 房顶的破洞更多了,冬天肯定灌风漏雪。 墙壁的裂缝也大了。 门窗更是破烂不堪。这道观,比他离开时更加破败了。 修葺起来,工程不小。 他心中默默估算着需要的材料和人工。 好在,现在有钱了。 一百万,修个这样的破道观,绰绰有余,甚至能修得比以前像样得多。 正盘算着,殿外院子里,正在“打扫”的玄虚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惊恐的嘶叫! “什么东西?滚开!” 紧接着,一阵阴风猛地灌入大殿,伴随着玄虚子慌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追逐的“沙沙”爬行声! 崔大牛眉头一皱,抓起墙边的黑剑,一步跨到殿门口。 只见院子里,玄虚子那湿漉漉的鬼影,正惊恐万状地朝着大殿方向“飘”来,而在它身后,一道矮小瘦削、速度快得惊人的灰红色影子,正如影随形地追着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灰红影子形状模糊,但透着一股子山林野兽的凶戾和暴虐气息,正是崔大牛刚才在玄虚子身上看到的、那种陌生的灰红“气”的来源! 是一只成了点气候的、带着血煞的山精?还是被玄虚子身上的阴气吸引来的、更凶的东西? 那灰红影子似乎察觉到了崔大牛的存在,猛地停下,悬浮在院子中央,一双在暮色中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充满贪婪和野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崔大牛,尤其是他手中的黑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玄虚子趁机“嗖”地一下窜回大殿,躲在崔大牛身后,瑟瑟发抖:“主……主人!就是它!就是这东西!最近老在附近转悠!凶得很!我……我赶不走它!” 崔大牛没理它,目光锁定那灰红影子。 在他的“眼”中,这山精身上缠绕着浓烈的血煞和山林野性之气,生命光晕驳杂但旺盛,显然害过不少生灵。 它似乎对玄虚子这种阴魂很感兴趣,想吞噬增强自身,也对崔大牛这个“活人”,尤其是他手中那把让它本能感到威胁的黑剑,充满了忌惮和……贪婪?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那山精似乎按捺不住凶性,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矮小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灰红气息大盛,化作一道残影,不再理会玄虚子,而是直接朝着崔大牛扑来! 速度快如闪电,锋利的爪子直掏崔大牛心口!带起的腥风,刺鼻欲呕! 崔大牛眼神一冷,不躲不闪,手中黑剑连鞘抬起,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格! “铛!” 金铁交击般的爆响!山精锋利的爪子抓在剑鞘上,溅起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量传来,震得崔大牛手臂发麻,后退了半步!但他脚下生根,稳稳站住。 那山精似乎没料到这“拐杖”如此坚硬,一击不中,借力向后翻去,落地无声,幽绿的眼睛里凶光更盛,死死盯着崔大牛,喉咙里发出更加暴戾的低吼,身体微微伏低,准备再次扑击。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崔大牛(六十六) 崔大牛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中凛然。 这东西,力气好大!速度也快!如果不是黑剑材质特殊,加上他这些日子伤愈力气有所恢复,刚才那一下,普通刀剑恐怕已经被抓断了。 不能跟它硬拼。 得速战速决。 他心念一动,握住剑柄,拇指抵住剑锷,作势要拔剑。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嗡……!” 黑剑的剑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颤! 一股微弱、但无比纯正凛冽的斩鬼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透过剑鞘,隐隐散发出来! 那山精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 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似乎“闻”到了黑剑真正出鞘后,那足以将它这种山精野怪瞬间斩灭的恐怖气息! 野兽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瘸腿人类不好惹,尤其是他手里那根“棍子”! 它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身体缓缓后退,幽绿的眼睛在崔大牛和黑剑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甘和忌惮。 崔大牛抓住它这一瞬间的迟疑,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黑剑连鞘,带着那股隐而不发的凛冽煞气,朝着山精虚虚一劈! 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威慑意味的喝声: “滚!” 声随剑出! 虽然剑未出鞘,但那股斩妖除魔的凛然“势”,配合着崔大牛冰冷的目光和“眼睛”中隐约流转的、属于“定冥台基”的沉重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山精的心神之上! “嗷!” 山精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哀嚎,再也顾不得吞噬玄虚子或攻击崔大牛,转身化作一道灰红色的残影,几个起落,就窜出了道观残破的院墙,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腥骚气。 崔大牛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下,主要是借了黑剑的“势”和“定冥台基”的威压震慑,消耗不大。 但他能感觉到,胸口旧伤处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他转过身,看向躲在殿内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湿漉漉脑袋的玄虚子。 老鬼此刻看向崔大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后怕。 刚才崔大牛震慑山精的那一幕,它看得清清楚楚。 那把剑……还有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沉重的气息……比它离开时,强了太多!也……可怕了太多! “主……主人神威!那宵小不堪一击!” 玄虚子连忙飘出来,伏在地上,声音更加谄媚恭敬。 崔大牛没接话,走回殿内,重新坐下。 他知道,刚才这一下,算是彻底镇住了玄虚子,也顺便清理了道观附近的一个小麻烦。 接下来,可以安心谋划修葺道观的事了。 “明天,我去山下镇上,找匠人,买材料。” 崔大牛对玄虚子道,“你老实看家。若再有什么东西靠近,能惊走就惊走,惊不走,就缩着,等我回来。” “是!是!主人放心!小的一定看好家门!”玄虚子连忙保证。 崔大牛不再言语,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山中夜色渐浓,秋风穿过破洞,呜呜作响。 道观依旧破败,阴冷。 但这一次,拿着黑剑、揣着“定冥台基”、眼里能看祸福、怀里揣着百万巨款的崔大牛,坐在这破观之中,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里,是他的地盘了。 虽然这地盘又破又闹鬼。 但,好歹是块能落脚、能慢慢经营的地盘了。 前路依旧凶险,身上的“债”和秘密也越来越多。 但至少,他好像……终于在这见鬼的世道和邪门的命途里,勉强扎下了一点点,歪歪扭扭的根。 接下来,就是让这根,扎得更深,长得更壮实一点了。 第一步,先把这破窝,修得像个人住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崔大牛就下了山,去了最近的镇子。 他先找了个在当地颇有名气的施工队头头,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汉子。 崔大牛没穿道袍,就一身利落的运动装,背着登山包,拄着黑剑,但气质沉稳,出手阔绰,直接报出要修缮并扩建一座山顶道观,材料要用好的,工期要快,钱不是问题。 王头头起初看他年轻,还有些疑虑,但崔大牛直接拍出五万现金做定金,又递给他一张详细的、他自己熬夜画出来的草图。 图上不仅标注了修补原有殿宇、加固房顶墙壁、更换门窗,还规划了扩建两间偏殿、一间静室、一个厨房带储藏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后院,引山泉砌了个水池。 设计古朴简约,但功能齐全,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王头头眼睛亮了,这是大活儿!而且这年轻“东家”虽然话不多,但条理清晰,要求明确,不像那些胡搅蛮缠的土财主。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马上召集最好的匠人,亲自带人上山勘测,立刻开工,保证用料扎实,做工精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谈妥了工程,崔大牛又去镇上采买。 被褥铺盖,锅碗瓢盆,米面粮油,甚至还有几套样式简单但料子不错的桌椅。 他租了辆小货车,让人把东西先运到山脚,等施工队上去时一起带上去。 忙活了几天,施工队带着材料和工人上了山。 王头头看到那破败不堪、阴气森森的道观,心里也直打鼓,尤其看到殿里那个形容凄惨、还散发淡淡怪味的神像时,更是犯嘀咕。 但崔大牛只是平静地吩咐,正殿先不动,从旁边的偏殿和静室开始修起,材料先堆放好。 施工队开始干活。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匠人们的吆喝声,打破了山林和道观多年的死寂。 崔大牛也没闲着,他带着工具,开始清理大殿和后院。 玄虚子那老鬼被施工队的阳气和人声惊得缩在殿角阴影里,敢怒不敢言,只敢用那黑洞洞的“眼睛”幽怨地看着。 崔大牛没理它,自顾自地干。 他力气不算大,但耐力不错,加上胸口那股冰冷生机支撑,清理起陈年积灰和杂物,倒也不慢。 几天下来,大殿里外干净了不少,至少能看了。 施工进展很快。 匠人们手艺不错,加上崔大牛舍得花钱,材料都是顶好的。 新的偏殿和静室框架很快立了起来,青砖黑瓦,古朴大气。 厨房和储藏室也砌好了墙。后院的水池按照图纸,引来了山泉,清澈见底。 崔大牛又让王头头找了镇上最好的泥塑匠人,姓刘,是个寡言少语的老头,但手艺是祖传的,据说塑的佛像惟妙惟肖。 崔大牛把刘师傅请上山,给了他一张更加详细的图,还有……一份口述的描述。 “按这个身形,这个脸型,塑一尊坐像。面容要清癯,带点苦相,但眼神要……” 崔大牛顿了顿,看向殿角那团因为听到要给它塑像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湿发鬼影,“眼神要低垂,带着点……悲悯和无奈。手里拿个……拂尘吧。衣服就按寻常道袍样式。另外,神像内部,留个空腔,不用太大。” 刘师傅听得云里雾里,但崔大牛给的钱多,要求虽然古怪,但也算具体,便点头应下,开始和泥备料。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莫孤(四) 名声这玩意儿,一旦长了翅膀,其传播速度堪比病毒。 几乎是一夜之间,“天桥莫半仙”五个字,就成了这座城市某些圈层里的热词。 莫孤那间原本冬冷夏热、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的破出租屋,瞬间在无形中升级为“风水宝地”。 以前见他就像见了瘟神的房东,如今隔老远就挤出菊花般灿烂的笑容,嘘寒问暖,生怕这位“活神仙”一不高兴就搬走。 电话更是彻底被打爆,来电显示从陌生号码到某些耳熟能详的企业前缀,开口闭口必称“莫大师”,报出的酬金数字听得莫孤肝儿直颤! 但莫孤没飘。 一方面是三十八年的人生教训足够刻骨铭心;另一方面,《六爻天机》开篇就敲过警钟:卜以预知,筮以决疑。然天道忌盈,卦无全吉。越是顺风局,越得稳住舵。 他明显感觉到,频繁起卦极其耗神,于是不再来者不拒,开始有选择地接活儿。 价格定高些,反而成了天然筛子,能把那些纯属猎奇、心术不正或只想听好话的玩意儿挡在外面。 谢嫣来得越来越勤,借口也越发花样百出。 今天提溜一袋进口水果,说是笔筒事件的后续谢礼;明天“顺路”过来,咨询办公室风水布局的新动向;最离谱的一次,她抱来一盆蔫头耷脑、眼看就要驾鹤西去的绿萝,美其名曰给他这“采光洼地”增添点生机,净化空气。 莫孤又不是瞎子。 那个曾经用马桶刷给他脑袋开瓢的冷面局长,如今在他这陋室里,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种近乎小女人才的迟疑、关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可他心里那根刺,还实实在在扎着,医院里缝针的刺痛和失业后那段暗无天日的绝望,不是几盆水果、几句软话就能轻易抵消的。 对谢嫣,感激是有的,欣赏也在增加,但一种混合着昔日身份落差带来的自卑和天生的倔强,让他始终绷着一根弦。 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客气又彼此试探的薄膜。 这天下午,谢嫣又来了,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没带任何伴手礼,坐下后便开门见山:“莫孤,有件事,我觉得很邪门,必须跟你说说。” “说说看。”莫孤推过去一杯晾温的白开水。 “局里在重点推进一个老城改造项目,规划区内有栋民国时期的老宅,产权有点历史遗留问题,但之前的工程评估和文物普查都显示没问题。可最近,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接连倒霉,邪乎得很。” 谢嫣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项目科长晚上加班回家,走得好端端的,平地里摔了一跤,小腿骨折;副科长年度体检,一向身体硬朗,突然查出早期癌症;就连前几天去现场做初步勘查的一位老科员,也在现场突发心脏病,幸亏抢救及时……” 莫孤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时间密集,目标明确,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那老宅本身,有什么说法吗?” “那宅子旧主据说是个军阀的姨太太,死得不明不白,坊间一直有些阴森传闻。但关键是,” 谢嫣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警惕,“邵伟的儿子,邵凌云,前几天突然主动找上门,代表邵家表示想出资参与,甚至提议整体保留修缮这栋老宅,开出的条件好到让人无法拒绝,也远远超出了一栋普通老宅的价值。” “邵家?”莫孤心下一动,脑中警铃大作,“邵伟刚在我这儿折了面子,他儿子就如此精准地瞄上这栋偏偏在此时‘作祟’的老宅?” “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发毛。”谢嫣重重地点了下头,“邵凌云态度非常强硬,志在必得。我借口需要研究政策和征求更大范围意见,暂时压下了,但心里非常不踏实。莫孤,你说那宅子……会不会真有什么大问题?那些出事的人……” 莫孤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光听描述,很难判断是自然发生的凶煞,还是人为作祟。必须得亲眼去看看,最好在现场起一卦。” 谢嫣的行动力超强,第二天就利用职权之便,给莫孤安了个“特聘民俗文化顾问”的头衔,两人直奔老城区。 到了地方,四周已是大片断壁残垣,推土机在一旁虎视眈眈。 唯独那栋青砖黑瓦、带着明显民国风格的老宅,像颗顽固的老年斑,孤零零地杵在一片废墟之中,通体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暮气。 围墙高耸,铁门锈蚀穿孔,院内的老树枝桠扭曲盘结,即使是在白天,也透着一股子侵肌蚀骨的阴森感。 莫孤没急着进去,先绕着宅子外围缓缓溜达了一圈,暗中全力运转“望气术”。 宅院上空的气场果然极不对劲,不是寻常故居那种单纯的阴冷死寂,更像是一股被强行扭曲、压缩、憋着一股邪火的怨愤之气,尤其在西北角方向,那种凝滞和扎人的感觉格外明显。 “这宅子的西北角,以前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莫孤问陪同前来的街道干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部挠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听老人提过,是有一口老井,年头很久了,后来怕出事,就给填平了,上面好像还盖了间小偏房。” 莫孤默默将“西北”、“填井”这两个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一行人进入宅子,灰尘扑面,蛛网密布,破败中依稀能瞅见当年雕梁画栋的阔气痕迹。 他特别留意走向西北角那个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但脚下的木地板却有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新铺痕迹。 莫孤示意谢嫣和街道干部稍候,他需要单独“感受一下氛围”。 支开旁人后,他在房间中央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盘腿坐下,取出那三枚温热的乾隆通宝。 静心凝神,心中默念占问:“此宅吉凶因果,及近日相关人事变故之根源。” 双手合十,摇动铜钱,心中观想老宅轮廓与那口填塞的废井。 哗啦一声,铜钱落地。 卦象显现,水山蹇,动第三爻,变卦为水火既济。 莫孤心头骤然一凛!蹇卦,坎水在上,艮山在下,象征险阻在前,步履维艰,正应了项目推进屡生变故;变卦既济,坎水在上,离火在下,看似阴阳得位,事可成功,但卦辞明示“初吉终乱”,爻辞更有“繻有衣袽,终日戒”之语,意指华美衣服终将变成破絮,需终日戒备以防不测。 这分明是直指,动这宅子表面看似可行(符合拆迁开发的大势),实则内藏大凶,最终可能酿成大祸,且凶险与“水”密切相关,正应了那口被填埋的井! 更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凉气的是,结合“望气术”的感知,卦象清晰显示,这宅子积聚的“怨气”并非单纯因历史或地形自然形成,其中夹杂着一股被刻意引导、甚至近期被“喂养”强化过的痕迹!目的就是人为制造事端,阻挠拆迁,或者……另有更可怕的图谋。 联想到邵家的异常举动,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莫孤脑海:难道是邵伟斗卦输了,怀恨在心,改用这种阴毒手段?先暗中做手脚让老宅“显凶”伤人,再让儿子以“保护文物”、“化解煞气”为名出面“摆平”,既名正言顺地拿下这宅子(可能内藏他们想要的什么东西),又能彰显邵家手段,顺便把我这个“半仙”踩在脚下?若真如此,这手段可比天桥上的公开比试,要肮脏狠毒百倍!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破败的房门口响起:“哟,我当是请了哪位权威专家大驾光临,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莫大师。谢局长,现在政府推进拆迁项目,都得先问过风水先生的意见了?这流程,够新颖的啊。” 莫孤和谢嫣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眉眼间与邵伟有七分相似但更显年轻张扬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正是邵凌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健硕、面色冷硬的跟班。 邵凌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刮过莫孤,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与轻蔑,最后钉在谢嫣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谢局,我们邵家对参与保护修缮这栋有历史价值的老宅,可是抱着极大诚意的。希望局里的决策,不要被某些江湖骗子的无稽之谈带偏了方向才好。” 最后“江湖骗子”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谢嫣脸色一沉,官威自然流露:“邵先生,项目如何推进,我们自有规章流程,依法依规。莫先生是我们聘请的民俗顾问,负责评估其中的历史文化价值,不劳邵先生费心指点。” 邵凌云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莫孤:“民俗顾问?行啊。那不知道莫顾问围着这老宅转了这么久,看出什么名堂了?是不是又故弄玄虚,说什么怨气冲天、煞气缠身,得做一场法事才能化解?开个价呗,只要合理,我们邵家就当是为保护传统文化做慈善了。” 莫孤缓缓起身,平静地直视邵凌云,目光锐利如刀:“邵公子,卦象显示,此宅因果深重,凶险暗藏。尤其西北方位,昔日水眼填塞之地,怨戾之气凝结不散。近日项目组接连变故,绝非偶然。若不明就里,强行触动,恐祸及更多无辜。有些钱,就算有命赚,也未必有命花。” 他这话,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邵凌云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莫孤不仅不怯场,反而如此针锋相对,甚至一口点破了“西北填井”这个关键。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强撑起气势:“放屁!纯粹是危言耸听!谢局长,这种神神叨叨的鬼话,你也信?” 莫孤上前一步,逼近邵凌云,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是不是鬼话,你和你背后的人,心知肚明。蹇卦艰难,警示在前;既济终乱,覆辙不远。你们想火中取栗,就不怕最终引火烧身,玩火自焚吗?” 邵凌云瞳孔骤然收缩,被莫孤话语中透露出的精准卦象和隐隐的威胁意味震了一下。 他死死瞪着莫孤,几秒钟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串冷笑:“好,很好。莫孤,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和你那几枚破铜钱,能得意到几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带着两个跟班怒气冲冲地走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老宅里回响。 谢嫣看着邵凌云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地对莫孤说:“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邵家在这件事上,肯定有大问题!” 莫孤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麻烦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大。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风水煞气问题,恐怕是有人运用了害人的邪术。邵伟在天桥上输了场面,这是要换一种更阴险的方式找回场子,而且手段极其恶劣。”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般袭来。 邵家在本市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卦术、财富、人脉盘根错节。 而自己呢?除了一本还没完全啃透的《六爻天机》,几乎是在裸奔。 这次面对的,是一个可能毫无底线、精通玄学邪术的狠角色。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谢嫣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流露出对莫孤完全的依赖和信任。 莫孤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老宅深处那阴森的轮廓,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没有退路了,得准备打一场硬仗。第一步,必须尽快摸清他们到底在宅子里动了什么手脚,是怎么做到的。然后,想办法破掉它!不仅要阻止他们继续害人,还得想办法,把邵家披着的这层画皮,彻底撕下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必须真正沉下心,去钻研《六爻天机》后半部那些他之前觉得过于玄乎、像鬼画符一样的符箓、阵法篇章了。 以前可以当做奇闻异志看,现在,就算再艰涩难懂,就算要耗尽心神,他也得硬着头皮啃出个所以然来。 这场由邵家挑起的暗战,已然升级。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曾道枚(二十八) 曾道枚驾驭着那艘不起眼的望道宗制式飞舟,在浩瀚无垠的星海中穿梭。 舷窗外,是永恒的黑暗与点缀其上的璀璨星辰,美丽而冰冷。 他并未直接前往任务地点,而是根据星图和推演,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碎星古路靠近黑曜星域边缘的区域。 碎星古路,并非一条真正的道路,而是一片广袤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星域。 这里遍布着大小不一的陨石带、引力漩涡、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空间风暴,是连接几大星域的危险航道,也是许多亡命徒和走私商队喜欢利用的灰色地带。 曾道枚将飞舟隐藏在一处密集的陨石带阴影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他取出特制的星盘和罗盘,结合《奇门遁甲》的推演,仔细感应着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空间能量正在前方“飓风眼”区域积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有七日……”他心中默算着时间。他需要在这风暴爆发前,潜入到足够近的距离,并找到宇文世家运输舰船最可能经过的航线。 他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遮掩了鼻部以上狰狞伤痕的普通面具。 他弃用了飞舟,凭借仙皇境中期的修为,施展虚空遁术,如同一道幽灵,在陨石和空间乱流的缝隙中穿梭,向着预定的伏击点潜行。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空间乱流毫无规律,随时可能将他撕碎。 但他对空间波动的感应远超同阶,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五日后,他抵达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巨大陨石背面,这里距离预判的宇文世家航线不足百里,且正处于“飓风眼”能量爆发的边缘影响区。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耐心等待着。 第六日,目标出现了。 透过陨石的缝隙,曾道枚看到一支由三艘庞大舰船组成的舰队,正沿着相对稳定的航道缓缓驶来。 舰船通体漆黑,侧舷喷涂着狰狞的恶鬼头像,正是宇文世家的标志! 中间那艘体型最大,是运兵和护卫舰;前后两艘稍小,是满载货物的运输舰。 舰船周围有淡淡的防护光罩闪烁,显然戒备森严。 “来了……”曾道枚眼神冰冷,杀意内敛。他仔细观察着舰船的航速和轨迹,心中飞速计算着。 第七日,正午时分。 曾道枚感到周围的空间波动骤然加剧,如同琴弦被绷紧到了极致!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从陨石背后悄无声息地滑出,如同融入虚空的一滴水。 他手中扣着那三枚耗费心血炼制的虚空引雷符,将自身仙元调整到与周围混乱空间频率相近的状态,以免被提前察觉。 他锁定了舰队前方约千里处,一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的节点。那里是风暴能量最先冲击的地方! “去!” 他心中低喝,手腕一抖,一枚紫色符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个节点! 符箓在接触空间节点的瞬间,猛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诡异的、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急速扩散开来!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但这颗石子却引爆了湖底沉睡的火山! “嗡!” 整个碎星古路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以符箓爆点为中心,原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出,附近的陨石被瞬间吞噬! 这还只是开始!这股人为制造的局部空间崩溃,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积蓄已久的“飓风眼”能量! “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的巨响!一场席卷数百万里星域的特大空间风暴,提前、并以远超预估的强度爆发了! 只见无尽的虚空之中,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如同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恶魔的巨口,肆意开合!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化作肉眼可见的彩色光带,疯狂抽打着一切! 宇文世家的舰队首当其冲! “警报!警报!遭遇未知强度空间风暴!防护罩能量急速下降!” “稳住!改变航向!快!” 舰队内部乱成一团,刺耳的警报声和惊慌的呼喊响成一片。 然而,在如此恐怖的天灾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护卫舰撑起的联合防护罩在风暴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如同泡沫般破碎! “咔嚓!” 一艘运输舰的侧舷被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扫中,瞬间被撕裂成两半,里面的货物和船员如同垃圾般被抛入虚空,瞬间被乱流绞碎! “不!”中间运兵舰的舰长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曾道枚动了!他如同风暴中的海燕,逆着乱流,凭借对空间轨迹的精准预判,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道毁灭性能量,目标直指那艘摇摇欲坠的运兵舰! 他手中扣着第二枚虚空引雷符,看准运兵舰引擎部位防护最薄弱的瞬间,猛地打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爆!” 符箓精准命中!又是一圈空间涟漪荡开,虽然没有引发大范围崩溃,却成功干扰了运兵舰的引擎稳定性和局部防护阵法! 运兵舰猛地一颤,速度骤降,舰体失衡,顿时暴露在风暴更猛烈的攻击下!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狠狠撞在运兵舰腹部,将其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断!无数宇文世家的修士惨叫着从破洞中被吸出,瞬间湮灭。 曾道枚冷眼旁观,如同冷酷的死神。他没有丝毫怜悯,这些宇文世家的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如他当年一样的矿奴的鲜血。 他目光锁定运兵舰的指挥舱。 趁其混乱,他如同鬼魅般潜入舰体残骸,灵识扫过,瞬间找到了舰长室。 里面一片狼藉,舰长已重伤昏迷,但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核心通讯玉简却掉落在角落。 曾道枚一把抓起玉简,神识强行侵入!玉简设有禁制,但在《奇门遁甲》的破禁之法面前,形同虚设。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暗星矿星的防御布置图、近期兵力调动记录、与宇文世家本部的通讯密码……甚至还有一条加密信息,提及暗星矿星深处疑似发现了一种名为“幽冥魂晶”的伴生矿,能量波动异常,已上报家族,正等待专家前来鉴定! “幽冥魂晶?”曾道枚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或许是某种珍贵资源。 来不及细看,他迅速将玉简内重要信息复制到自己的空白玉简中,然后毁掉了原件。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此时,风暴愈发猛烈,运兵舰开始解体。 曾道枚不再停留,施展遁术,冲出舰体,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风暴中心的方向遁去。 在他身后,宇文世家的三艘舰船,在恐怖的空间风暴中相继解体、爆炸,化为宇宙尘埃。 只有极少数修为高深或运气极好的修士可能侥幸逃生,但也是九死一生。 曾道枚没有回头确认战果。 他相信自己的计算和《奇门遁甲》的推演。 这一击,足以让宇文世家损失惨重,暗星矿星短期内必将陷入混乱和恐慌。 他遁出风暴影响范围,寻了一处偏僻的小行星带,再次隐藏起来。 他仔细查阅了获取的情报,特别是关于暗星矿星的防御。 果然,因为“幽冥魂晶”的发现,矿星近期戒备森严,不仅有仙皇境后期长老坐镇,还临时加强了几处关键节点的阵法。 “暂时不宜强攻。”曾道枚冷静分析。 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重创宇文世家、获取情报、制造混乱,已经达到。 暗星矿星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现在去碰,得不偿失。 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那条关于失踪商队的任务。 根据情报中的星图和一些碎片信息,他推演出商队可能偏离航向,被困在了一处相对稳定的陨石群中。 数日后,曾道枚“恰好”在那片陨石群中,找到了那支几乎弹尽粮绝、奄奄一息的望道宗商队。 他出手解决了盘踞在附近的一小股空间劫匪,将商队救出。 当曾道枚带着获救的商队返回望道宗时,整个宗门再次震动! 不仅完成了搜寻任务,更带回了宇文世家三艘舰船在碎星古路遭遇罕见空间风暴、全军覆没的惊天消息! 虽然无人将此事与曾道枚联系起来,但曾道枚在如此危险星域成功完成任务并安全返回,本身就已证明了他的实力和运气。 天机子长老对此深感欣慰,对曾道枚更加看重。 而宗门内关于曾长老深不可测、福缘深厚的传言,更是甚嚣尘上。 曾道枚对此淡然处之。 他回到道枚峰,再次闭关。 此次星海之行,不仅让他初尝复仇的快意,更获得了关于宇文世家和暗星矿星的宝贵情报。 尤其是“幽冥魂晶”的消息,让他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主要目标。 他取出那枚记录着仙帝宫模糊信息的玉简,看着其中那个劳作的女子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冯空(六) 电话里赵婉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再是之前那种强装镇定的焦虑,而是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冯空……你……你能马上来一趟吗?我……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冯空心里咯噔一下。 裙子也出问题了?而且听赵婉清的口气,这次的情况可能比裤子开裂更惊悚。 他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心疼打车钱了,立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赵婉清所在的高档小区。 一路上,冯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艺术园区那条“活裤子”的狰狞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在赵婉清的裙子又出了问题。 这诡异的“下装异常”事件,传播范围似乎越来越广,表现形式也越来越多样。 难道真是什么邪教组织在用某种邪恶的仪式,大规模诅咒人们的裤子和裙子?这目的也太清奇了吧! 到了小区门口,冯空被保安拦了下来。他这身皱巴巴的旧衣服和略显仓皇的神情,与小区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 幸好赵婉清提前打了招呼,保安才半信半疑地放行,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仿佛在说“这年头大师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按照赵婉清给的楼号和单元,冯空找到了一栋精致的公寓楼。 按下门铃后,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一条缝,赵婉清苍白惊恐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迅速将冯空拉进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又挂上安全链,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冯空打量着赵婉清的家。 装修是简约现代的北欧风格,干净整洁,透着女主人良好的品味。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气氛。 “到底怎么回事?裙子怎么了?”冯空直接问道。 赵婉清指着客厅沙发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冯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优雅,看起来很新。乍一看,没什么异常。 “你看……看裙摆……”赵婉清声音发颤。 冯空走近几步,凝神细看。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条连衣裙的下摆处,原本平整的针织纹路,不知何时,竟然扭曲、凸起,形成了一行行模糊不清、但绝非自然形成的……字迹!或者说,是某种诡异的符号!这些“字迹”的颜色比裙摆本身略深,像是浸了水渍,但又无法抹去,仿佛是从布料内部生长出来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符号的笔画,隐隐透着一丝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 “这……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冯空感到脊背发凉。 裤子开裂、裤子成精,现在又是裙摆显字?这灵异事件还带文化输出的? “就……就在刚才!”赵婉清心有余悸,“我下午出门穿了这条裙子,回来脱下来就搭在沙发上了。刚才我想把它挂起来,就……就看到了这个!我发誓,我穿出去的时候绝对没有!” “我……我用手擦过,根本擦不掉!像是长在布料里了一样!”赵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冯空,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它会不会害人?” 冯空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凑近仔细观察那些诡异的符号。 符号扭曲复杂,完全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文字体系,透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那暗红色的痕迹,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确定……这裙子是干净的?之前没沾上什么?”冯空问道,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绝对是干净的!这是我上周刚买的,就今天穿了一次!”赵婉清肯定地说,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且……而且我换下裙子后,好像……好像听到了一阵非常轻、非常模糊的笑声,像个女人的声音,就在客厅里……可我家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女人的笑声?冯空头皮一阵发麻。 这剧情越来越往恐怖片的方向发展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间装修精致的公寓,此刻在他眼里却仿佛潜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危险。 “那个旧首饰盒!你刚才电话里说让我检查还有没有其他东西,那个首饰盒呢?”冯空想起关键线索。 赵婉清连忙指向书房:“在……在书房书架上,我没敢再动它!” 两人走进书房。 书架上层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檀木首饰盒,颜色暗沉,雕刻着一些花鸟图案,但做工似乎有些粗糙,甚至有些图案显得颇为怪异。 冯空没有贸然用手去碰。 他集中精神,尝试用他那双“神手”去感应这个首饰盒。 一股阴冷、粘稠的感觉顺着他的意念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盒子的“气场”非常不对劲,充满了负面的能量,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恨情绪! “这盒子……你奶奶是怎么得来的?”冯空沉声问。 赵婉清努力回忆:“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我奶奶的嫁妆?还是她年轻时从什么地方买的?她去世得早,我没太多印象了。只记得小时候觉得这盒子花纹有点吓人,不太喜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空盯着那个首饰盒,又想起艺术园区那条裤子上发现的诡异符号。 他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照片,对比着首饰盒上的雕刻花纹。 虽然一个是绣在裤兜里的简化图案,一个是雕刻在木盒上的复杂纹样,但仔细看去,两者在风格上竟然有几分神似!都透着一股扭曲、非人的怪异感! “你看这里,” 冯空指着照片上的符号,又指向首饰盒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雕刻,“像不像?虽然不一样,但感觉是同一种……风格?” 赵婉清凑近一看,脸色煞白:“是……是有点像!难道……问题真的出在这个盒子上?” “很可能!”冯空基本确定了,“你那条丝巾,还有这个盒子,可能都是‘污染源’。丝巾包裹着那条承载了我们……呃……强烈情绪的裤子被扔掉,可能意外地加强了某种联系,或者释放了什么东西,导致‘污染’开始扩散。而你这个首饰盒,是更主要的源头!” 就在这时,沙发上那条裙子突然无风自动,裙摆轻轻飘荡了一下! “啊!” 赵婉清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抓住冯空的胳膊。 冯空也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裙子又恢复了静止。但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 “这地方不能待了!”冯空当机立断,“这个盒子,还有这条裙子,都必须处理掉!而且要尽快!” “怎……怎么处理?” 赵婉清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下意识地把冯空当成了主心骨。 冯空哪里知道怎么处理?《渊海子平》里可没写如何净化被诅咒的首饰盒和裙子。 他硬着头皮说:“先离开这儿!把这些东西带上,去找个……找个阳气重的地方再说!” 他想到的是寺庙或者道观,虽然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些,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赵婉清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用一块干净的布将首饰盒包起来,又用一个袋子装起那条诡异的裙子。 两人像是逃难一样,匆匆离开了公寓。 下楼的时候,隔壁邻居正好开门出来,看到赵婉清和一个陌生男人慌慌张张地提着东西出门,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婉清尴尬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坐进冯空打来的出租车里,赵婉清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喃喃道:“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情……” 冯空看着身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美女校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命运的离奇安排,竟然让这两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我们先去城西的青石观吧,听说那里的老道士有点本事。”冯空对赵婉清说道,然后让司机调整方向。 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本地有点名气的道观。 出租车向着城西驶去。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被布包裹的首饰盒缝隙里,一丝极其微弱的灰气,正悄然渗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了装裙子的袋子…… 青石观坐落在一座不太高的小山脚下,青砖灰瓦,古木参天,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清静幽深的气象。 然而,当冯空和赵婉清提着“不祥之物”赶到时,却发现观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通知:因内部整修,暂停开放一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冯空心里暗骂一声。 赵婉清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脸色更加苍白:“现在怎么办?” 冯空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一咬牙:“不行就去找个寺庙!或者……回我那儿!”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那破杂物间,正对公厕,能顶什么用?别再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过去,搞得鸡犬不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环卫工马甲、拿着大扫帚的老大爷慢悠悠地扫着落叶过来,看了他们俩一眼,尤其是他们手里提着的布包和袋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两位,是来找青石观李道长化解灾厄的?” 老大爷主动搭话,声音沙哑。 冯空和赵婉清都是一愣。这老大爷怎么看出来的? “大爷,您怎么知道?”冯空警惕地问。 老大爷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看你们印堂发黑,手里拿的东西还透着一股晦气,不是惹了麻烦是什么?李道长出门云游了,不在观里。你们这事,寻常寺庙怕是处理不了。” 冯空心里一动,难道遇到高人了?他连忙恭敬地问:“那大爷您可知哪里还有高人能帮忙?” 老大爷用扫帚指了指山后的一条小路:“从这儿往后山走,半山腰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庙里住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我们都叫她‘麻婆’。她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专治各种‘不干净’。你们要是不怕,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她脾气怪,帮不帮你们,看她心情。” 疯婆子?邪门歪道?冯空和赵婉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听起来更不靠谱了。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多谢大爷指点。” 冯空道了声谢,和赵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后山走,环境越来越荒凉。 夕阳西下,山林里光线暗淡,显得有几分阴森。 赵婉清下意识地靠近了冯空,手臂几乎要挨着他。 冯空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心里也有些发毛,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着首饰盒的布包,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阴冷气息似乎更加活跃了。 走了约莫半小时,果然在半山腰一片竹林掩映下,看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土地庙。 庙门歪斜,屋顶长满了荒草。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听到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有人吗?”冯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窸窣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一个佝偻、瘦小、穿着破烂衣衫、头发如同枯草般花白的老太婆,从庙里探出头来。 她脸上布满皱纹和褐色的斑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冯空和赵婉清,最后目光落在了他们手中的东西上。 “麻……麻婆?”冯空试探着问。 老太婆没回答,而是伸出鸡爪般干瘦的手,指了指冯空手里的布包,又指了指赵婉清提着的袋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东西……拿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冯空和赵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递了过去。 麻婆接过布包和袋子,放在庙门口一个歪倒的石供桌上。 她先是凑近布包,用鼻子嗅了嗅,皱紧了眉头。然后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下摆的诡异符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怨纹绣’……还有‘诅盒’……”麻婆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你们惹上大麻烦了。” “怨纹绣?诅盒?”冯空和赵婉清听得心惊肉跳。 麻婆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这盒子,是‘养怨盒’,用特殊木料和咒法制作,能缓慢吸收佩戴者的怨气、晦气,年代越久,里面积攒的脏东西越多。这裙子上的,是‘怨纹’,是强烈的怨念附着在物体上形成的印记,能影响周围的气场,招来不祥,甚至……让死物产生邪灵!” 冯空想起艺术园区那条活过来的裤子,连忙问:“婆婆,是不是被这种‘怨纹’影响,裤子……衣服什么的,会活过来?” 麻婆瞥了他一眼:“‘怨纹’只是印记,像是个标记或者引子。真正让死物活动的,是更厉害的‘附灵’或者‘成精’。但有了‘怨纹’,就更容易吸引游魂野鬼或者阴性能量附着上去!你们这两个东西,”她指着首饰盒和裙子,“一个是大凶的‘诅盒’,一个是显了‘怨纹’的衣物,放在一起,晦气冲天!没立刻要了你们的命,算你们走运!” 赵婉清吓得腿都软了,带着哭腔问:“婆婆,那……那怎么办?求您救救我们!” 麻婆沉吟片刻,说道:“这东西,寻常办法处理不了。‘诅盒’需要用烈火烧毁,但必须在特定的时辰、用符咒镇着烧,否则里面的怨气散出来,危害更大。这‘怨纹绣’的裙子,需要用黑狗血混合朱砂浸泡三天,再烧掉。” 她看了看天色:“今天时辰不对。东西先放我这儿,我用符暂时镇住。你们明天正午,带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一刀见血的那种,还有朱砂粉,再来找我。” 冯空和赵婉清连忙答应。 现在麻婆说什么他们都信。 麻婆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画着扭曲符文的黄纸符,分别贴在首饰盒和裙子上。 说也奇怪,符纸一贴上去,冯空立刻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被压制了下去。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明天正午,准时来。”麻婆挥挥手,抱着两样东西转身进了破庙。 冯空和赵婉清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原路下山。 直到坐进回城的出租车,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高人。” 赵婉清心有余悸地说。 冯空却皱着眉头:“我觉得……这事还没完。那麻婆说的‘怨纹’和‘诅盒’,听起来就不是普通玩意。你奶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艺术园区那条裤子上的符号,跟这‘怨纹’很像,难道也是……”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可能已经有不止一件被“污染”的衣物流散在外了!而那个卖裤子给艺术家的老头,或许是个关键人物!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