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每世都被偏执关小黑屋》 第1章哥哥只是太爱你了①(新书求书架) 《强制,强制,强制》重要事情说三遍!如果你感到头晕,害怕,恶心以及生理不适,这是正常的!!!!!!!!!!!! 男主是真·变态! 不是嘴上说说的,是真会拿链子锁人的那种!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监控狂魔。 男主全员恶人,无三观,占有欲max。 三观党、道德标兵请立刻点击左上角退出,不要试图在本文寻找正常人的恋爱观。 女主是真·娇软!哭起来很好看。每次逃跑都被抓,抓回来就是一顿“收拾”。喜欢看女主被欺负得哭唧唧的进!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 纯沉浸式体验。代入感极强,深夜看容易背后发凉(也容易脸红)。 车速预警!氛围感拉满,懂的都懂。 ? 一句话总结:疯批大佬 X 笨蛋美人,一扬跨越无数世界的灵魂狩猎。如果你好这一口“窒息的爱”,这就不是雷,这是你的粮仓! 健康的爱情固然重要,畸形的恋情也着实刺激。 不喜误入!不喜误入!不喜误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拜托拜托(也不用麻烦你去打一星,直接走吧,我谢谢您 !!!!) 看之前先把脑子拿出来吧 (脑子寄存处,嘻嘻(#^.^#)) (第一个世界因为年龄不过审,会不对哦。不必在意) ....... “轰隆——!!” 深秋的惊雷像要震碎别墅的防弹玻璃。 “哇啊——!哥哥开门!呜呜呜……哥哥救命!” 稚嫩的哭喊声伴随着小拳头疯狂砸门的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门内,灯光昏黄温暖。 十四岁的陆执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手里的钢笔顿在半空。他听着门外那只小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动。 他在等。 “哥哥……有怪物……呜呜呜……柚柚怕……” 门外的声音从高亢的尖叫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抽噎,像是被雨淋湿的小奶猫,爪子还在不死心地挠着门板。 陆执看了一眼腕表。 三分钟。 差不多了,再久就要哭吐了。 他慢条斯理地旋上钢笔盖,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 “咔哒。” 门开了。 一个穿着兔子连体睡衣的小肉团子瞬间扑了进来,带着一身走廊里的冷气,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睡裤上。 “呜呜呜……哥哥坏!哥哥不开门!怪物要吃掉柚柚了!” 六岁的江柚柚哭得直打嗝,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陆执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腿部挂件,声音处于变声期,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 “谁让你乱跑的?不是说了,晚上只有哥哥的房间是安全的吗?” 小柚柚仰起头,一张脸哭成了花猫,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依赖:“柚柚错了……柚柚以后不乱跑了……哥哥抱。” 她张开短胖的手臂,努力踮起脚尖求抱抱。 陆执弯下腰,单手就将她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他走到床边,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顺势拉过被子将两人裹住。 “哥哥……” 小团子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手脚并用地钻进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口才敢大口喘气:“今晚可以和哥哥睡吗?妈妈说男女有别……” “这里没有妈妈。” 陆执打断了她的话。他在黑暗中侧过身,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头发,按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的耳朵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听到了吗?”他低声问。 “嗯……扑通扑通的。” “记住了。” 少年陆执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外面全是怪物,只有这里没有。只有贴着哥哥,怪物才找不到你。” “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执低下头,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尝到了咸湿的眼泪味道: “但是柚柚要答应哥哥,以后这双耳朵,只能听哥哥的话。这双眼睛,也只能看哥哥。不然……” “不然什么?”小柚柚瑟缩了一下。 “不然,我就把你丢出去喂怪物。” “不要!” 小团子吓坏了,拼命往他怀里钻,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发出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誓言。 “柚柚听话!柚柚只要哥哥!永远都要跟哥哥在一起!” “永远?”陆执咀嚼着这两个字,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低下头,那双过分成熟的黑眸死死锁住她天真的脸,声音低得像是在宣誓:“说话算话?” “嗯!拉钩!” “好。” 少年陆执勾住那根细细的小拇指,嘴角一点点勾起,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某种即将把猎物吞吃入腹的贪婪: “骗人的人……是要被关进小黑屋的。” …… “轰隆——!!!” 十年前的那道雷声,仿佛穿越时空,狠狠炸响在耳边。 陆执猛地睁开眼。 梦境里那个填满怀抱的温热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他下意识地向身侧伸出手,掌心触碰到,只有冰凉的床单。 没有那个软乎乎的热源。 没有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甚至连那急促的呼吸声都没有。 心脏猛地收缩,生理性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陆执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 “……啧。”一声烦躁到极点的低喘从喉咙深处溢出。 他坐起身,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两个月了。 自从两个月前,十九岁的江柚柚红着脸站在他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出那句“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你一起睡了”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长大了……” 陆执伸手拿过床头的金丝眼镜架上,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长大了,就能把哥哥当垃圾一样扔了吗?”他在黑暗中低喃了一句,声音沙哑破碎。 胃部因为长期的焦虑和睡眠不足开始剧烈痉挛,但他感觉不到痛。他现在只觉得饿。 他需要那个“药引子”。 现在。 立刻。 马上。 陆执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走出主卧,穿过漆黑的走廊,停在了一扇紧闭的粉白色房门前。 那是江柚柚的房间。 以前,这扇门永远是虚掩着的,方便他随时进去查看。 但现在,门关得严严实实。 陆执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咔哒。” 压不动。 锁了??? 陆执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个银色的门把手,突然笑了一声。 “居然……反锁了?” “防谁呢?嗯?” “防强盗?防鬼?还是……防你最亲爱的哥哥?”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这是这栋别墅的主钥匙。 只要他是这里的主人,这里就没有一扇门能对他关闭。 江柚柚以为一把小小的门锁就能隔绝他? 太天真了。 “咔嚓。” 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 陆执的手指轻轻一转。 那种机械结构被强行打开的顺滑手感,让他眼底的躁郁稍微平息了一点。 门开了。 并没有推开太多,只留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陆执侧身滑了进去,反手又将门轻轻关上,甚至重新锁好。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水蜜桃味。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陆执紧绷的肩膀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没有开灯。 他像是一只在深夜巡视领地的幽灵,迈着无声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张大床。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白光,他看到了床上隆起的那一小团。 江柚柚睡得很沉。 她似乎很没安全感,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被子拉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半个额头。 陆执走到床边,在那张专属于他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张沙发是他特意让人搬进来的,正对着她的床头。 这两个月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就是坐在这里,看着她睡觉,一直看到天亮。 “睡得真香啊……” 陆执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把哥哥一个人丢在那个冷冰冰的房间里,你自己却睡得这么好。” “柚柚,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她温热的脸颊上方,只要再往下压一厘米,就能触碰到那种让他发疯的温度。 但他停住了。 他在克制。 如果现在把她弄醒,她会尖叫,会害怕,会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他不想看到那种眼神。 至少今晚不想。 “嗯……” 床上的少女突然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不……别过来……”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江柚柚浑身猛地一颤,眼看着就要惊醒尖叫。 就在那一瞬间。 一双干燥的大手,精准而迅速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陆执俯下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垂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嘘……”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餍足的声音,穿透了雷声,钻进了她的梦境: “别怕。” “哥哥在。” 江柚柚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瞬间,奇迹般地软了下来。 她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捂着她耳朵的手,像小时候一样,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哥哥……把怪物赶走……” 陆执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模样,眼底的疯狂终于决堤。 他慢慢低下头,在她温热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吸血鬼在品尝祭品。 “好,赶走。”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手指一点点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终虚虚地扣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乖乖睡吧。” “只要你不醒过来……这世上就没有怪物。” 第2章哥哥只是太爱你了②(新书求书架) 江柚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昨晚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雷雨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具体的梦境却碎得拼不起来了,只记得那种被巨蟒缠绕般的束缚感。 “……大概是昨晚被子盖太厚了吧。”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尖刚触碰到长毛地毯,她就愣住了。 她的袜子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睡觉前,把那双洗干净的白色蕾丝中筒袜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的。她甚至还特意把那双印着小兔子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但现在,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去哪了?” 江柚柚赤着脚下了床,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了看,又去翻枕头底下。 “在找这个吗?” 一道温润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江柚柚吓得猛地直起腰,头差点撞到床头柜。她惊慌地转过身,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陆执就站在门口。 他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禁欲、优雅,像是一尊没有任何瑕疵的玉雕。 而在他那只苍白修长的手里,正拿着一双白色的蕾丝袜。 那是她的袜子。 “哥……哥哥?” 江柚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抓紧了睡裙的裙摆:“你怎么……进来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反锁了门的。 陆执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并没有回答关于“门锁”的问题。 那个形同虚设的锁,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他迈开长腿,踩着无声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床边。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香气瞬间侵占了江柚柚的呼吸空间。 “我看你光着脚在地上跑,怕你着凉。” 陆执走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白皙圆润的脚趾上。 因为紧张,那十个脚趾正不安地蜷缩着,陷进深灰色的地毯里,色差鲜明得刺眼。 “坐下。” 他轻声命令道。 江柚柚抿了抿唇,虽然心里想拒绝,但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乖乖地坐在了床沿上,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袜子:“谢……谢谢哥哥,我自己穿就行。” 她的手刚伸出去,就抓了个空。 陆执的手腕微微一转,避开了她的手。 下一秒,他竟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行某种古老的骑士礼,膝盖抵在地毯上,一只手握住了她纤细的左脚踝,另一只手拿着袜子,准备帮她穿上。 “哥!” 江柚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本能地把脚往回缩:“不用!真的不用!我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 “别动。” 陆执的声音依旧很轻,但那只握着她脚踝的手,却在瞬间收紧。 修长的手指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她的脚踝骨,指腹甚至陷进了她娇嫩的皮肤里。 痛。 江柚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哥哥……疼……” 她试图挣扎,但那只脚就像是被焊死在了他的掌心里,纹丝不动。 陆执没有抬头。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手里这只试图逃离的“小鸟”,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阴霾。 既然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要拒绝? 我有细菌吗? 还是你觉得那个外面的野男人比我干净? “柚柚。” 陆执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强势,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慢慢抬起头。 江柚柚愣住了。 刚才那个还要捏碎她脚踝的暴君不见了。 此时的陆执,眼尾竟然泛着一圈诡异的红,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竟蓄满了破碎的水光。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柚柚是嫌弃哥哥了吗?” 江柚柚傻了:“什、什么?” 陆执松开了一点力道,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捏红的皮肤:“也是……哥哥每天在外面应酬,跟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人打交道,手早就脏了,也粗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柚柚是千金大小姐,又是大学生,嫌弃我这种浑身算计的商人,也是应该的。” “不像小时候……那时候哥哥就算手上有泥,你也会抱着哥哥的手睡觉的。” “对不起……是哥哥越界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松开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孤寂。 江柚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恐惧。 她在干什么啊? 哥哥是为了养活这个家、为了保护她才去经商的,她怎么能因为觉得“不自在”就推开他? 甚至还让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不是的!” 江柚柚急了,想都没想就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陆执的袖子:“哥!我没有嫌弃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脏!” 陆执的动作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嘴角那抹破碎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逞后的弧度。 但当他转过头时,脸上依然是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真的?” “真的!”江柚柚拼命点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哥哥的手最好看了!我只是……只是怕麻烦哥哥。” “给柚柚穿袜子,从来都不是麻烦。” 陆执重新跪了回去,这一次,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那是哥哥最开心的事。柚柚愿意让哥哥开心吗?” 江柚柚吸了吸鼻子,把那只脚重新伸了过去,声音软软糯糯的:“愿意。” “真乖。” 陆执握住她小巧的脚,这一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慢条斯理地将蕾丝袜套在她的脚尖上,一点点往上拉。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敏感的脚心,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柚柚咬着嘴唇,忍住那种怪异的酥麻感,不敢再缩脚。 陆执很享受这个过程。 看着她在自己掌心里因为敏感而微微颤抖,却不敢反抗的样子。 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他的乖女孩。 “好了。” 陆执站起身,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下楼吃饭吧。今天早上的粥熬了两个小时,别凉了。” …… 陆家的餐厅大得有些空旷。 长长的欧式餐桌上,只有两个位置摆放着餐具。 江柚柚坐在陆执的右手边,面前是一份精致的西式早餐,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但她的目光,却被压在牛奶杯底的一张纸吸引了。 那是一张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药名,最底部的红色印章触目惊心——【xx私立医院催款通知单】。 上面的金额是一串长长的零。 那是妈妈上个月的费用,还有最新的进口靶向药账单。 江柚柚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 妈妈带着她嫁进陆家。原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结果那个对她们很好的继父就车祸去世了。 继父走得急,没立遗嘱。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陆家的那些亲戚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冲进别墅,要把她们母女赶出去,要瓜分家产。 那时候,是十八岁的陆执。 那个平时看起来只会读书的阴郁少年,拿着一把沾血的裁纸刀挡在她们面前,用一种至今让江柚柚回想起来都发抖的眼神,逼退了所有人。 他说:“这两个人,我养。” 从那天起,陆执接管了集团,也接管了江柚柚的人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过来,将那张单据拿走,随意地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哥……”江柚柚的声音在发抖,“这上面的钱……” “别看那个。” 陆执切了一块培根,放进她的盘子里。他的神色很平静,但眼底却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 “那是大人的事。柚柚只负责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态:“虽然……这几天为了填补公司那边的现金流窟窿,哥哥只睡了三个小时。” 江柚柚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三个小时…… “但是没关系。”陆执重新戴上眼镜,冲她温柔一笑,“只要阿姨能用上最好的进口药,只要能把她的命吊住,哥哥累死也没关系。” “毕竟,爸爸走了,这世上我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亲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江柚柚的脊梁上。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淹没顶,几乎要将江柚柚溺毙。 她看着陆执眼底那片淡淡的乌青,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酸涩难当。 他是天之骄子啊。 本该在名校读研、享受鲜花与掌声的陆执,为了她和妈妈,留在了这栋阴森的别墅里,和那些吃人的亲戚周旋,把自己熬成了这副模样。 而她呢? 她刚才居然还在因为不想让他穿袜子而推开他。 江柚柚,你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哥……别说‘死’字。” 江柚柚吸了吸鼻子,放下手里的叉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陆执的袖口。 “我不怕累,我也能打工赚钱……你别这么拼命,我会听话的,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陆执看着袖口上那几根纤细白嫩的手指。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最后一块切好的培根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过了几秒,他才反手握住她的手。 “傻瓜。” 他轻笑一声,语气宠溺又无奈:“你那双弹钢琴的手,是用来打工的吗?要是弄粗糙了,哥哥可是要心疼坏的。” “只要柚柚乖乖待在哥哥身边,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是对哥哥最大的回报了。” 陆执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她面前的牛奶杯:“快吃吧,牛奶要凉了。凉了喝下去又要胃疼。” “嗯!” 江柚柚重重地点头,像是为了赎罪一样,端起牛奶大口大口地喝着。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对了,柚柚。” 陆执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周给你的零花钱,够花吗?” “噗——咳咳!” 江柚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呛到了,牛奶差点喷出来。 陆执微微蹙眉,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椎骨抚摸,像是在丈量猎物的尺寸。 江柚柚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心脏却跳得比刚才还要快。 零花钱。 这两个字是她现在的死穴。 “够……够用的。” 她不敢回头看陆执的表情,只能盯着面前空了一半的牛奶杯,手指在桌下死死绞着裙摆:“我在学校花不了什么钱的。” “是吗?” 陆执放在她背后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搭在了她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禁锢姿态。 他微微俯身,侧脸贴近她的耳廓: “可是我看了一下附属卡的账单。” 江柚柚的呼吸瞬间停滞。 陆执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她的天灵盖上:“上周,周一到周五。每天中午十二点半,你都在学校便利店取了现金。” “不多,有时候两百,有时候三百。” 陆执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嗒。” “嗒。” “加起来,一共是一千四百块。”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江柚柚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那是她的“蚂蚁搬家计划”。 为了存够逃离这里以后的生活费,她不敢大额取款,只能每天中午假装去便利店买东西,用陆执给的无限额黑卡套现几百块。 她把这些皱皱巴巴的纸币卷成小卷,藏在床底下那只旧玩偶的棉花肚子里。 那是她通往自由的唯一门票。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执竟然连这种几百块的小额流水都会亲自过目! “柚柚。” 陆执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把玩:“告诉哥哥,拿这么多现金,去做什么了?” “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收保护费?” 他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还是……你有事瞒着哥哥?” 冷汗瞬间湿透了江柚柚的后背。 不能说。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存钱。否则那个旧玩偶会被撕碎,她的腿会被打断,连外婆都会被牵连。 “没……没有被人欺负!” 极度的恐惧反而逼出了她的机智。江柚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看着陆执:“我……我就是嘴馋。” 她咬着下唇,脸上露出一种羞愤欲绝的表情(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被吓的):“学校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我想吃校门口的路边摊。但是那些摊位只收现金,不收卡。” “我又怕哥哥知道我吃垃圾食品会生气……所以才偷偷取钱的。” 说完,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吃了。” 空气死寂了几秒。 江柚柚感觉头顶的那道视线像X光一样,在将她从里到外地扫描。 她屏住呼吸,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信我。 求求你,信我。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陆执松开了缠绕发丝的手,转而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原来是个小馋猫啊。”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宠溺,仿佛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江柚柚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差点瘫软在椅子上。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家里的厨师。” 陆执直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她脸颊的手指。 “路边的东西太脏了。那些油烟、灰尘、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摸过的钱……” 他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吃坏了肚子,最后疼的还是你自己。” “到时候又要哭着喊哥哥救命。” 江柚柚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 “嗯,真乖。” 陆执将手帕扔在桌上,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司机在外面等。” 他像往常一样,自然地伸出手:“走吧,送你去学校。” 江柚柚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书包。 就在她转身走向玄关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身后的陆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眸子阴鸷得可怕。 路边摊? 呵。 陆执的视线穿过客厅,落在了二楼江柚柚的房间方向。 那种既紧张又充满希望的眼神,真是……刺眼啊。 “三千二百块。” 陆执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报出了那个玩偶肚子里目前的总金额。 不多不少,刚好够一张去往南方小镇的长途车票,加上住两晚廉价旅馆的钱。 “这么想跑啊……”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没关系。 存吧。 让你存满希望,再在最后一刻亲手捏碎。 那时候你绝望哭泣的样子,一定比现在撒谎的样子,美上一百倍。 “哥哥?” 江柚柚换好鞋,站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声,眼神有些忐忑:“你不走吗?” 陆执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阴暗情绪。 “来了。”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神色如常。 经过那一整面鞋柜时,陆执的目光在江柚柚脚上的那双小白鞋上停顿了一秒。 那里面穿着他亲手套上去的蕾丝袜。 “今天这双袜子很配你。” 陆执推开大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他侧过头,对着江柚柚温柔一笑:“以后每天早上,还是哥哥来给你穿,好不好?”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柚柚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 “好。”她低下头,乖顺地答应了。 陆执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在学校要乖,别跟不三不四的人说话。” “尤其是那些……想带坏你的‘路边摊’。” 江柚柚背脊一凉,不敢深想他话里的深意,逃也似地钻进了车里。 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陆执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医生。”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江夫人的药停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很震惊,传来急促的询问声。 陆执看着指尖那一点刚才蹭到的牛奶渍,漫不经心地说道:“最近公司资金紧张,进口药太贵了,先换成普通的国产药吧。” “死不了就行。” 既然小宠物有了逃跑的心思,那就该收紧一下手中的链子了。 只有让她感到痛,她才会知道,谁才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挂断电话,陆执转身看向二楼那个粉色的窗户。 “攒钱是吧?” 他低笑一声,眼神疯狂而愉悦。 “等你攒够了车票钱……却发现妈妈的医药费正好缺了这一笔。” “你是会选择自由呢?还是选择当个孝女?” “真期待你的选择啊……柚柚。” “路边摊……还是太脏了。” 他自言自语道,眼神里透着一股洁癖般的偏执。 “不仅仅是吃的。” “那些旧的、带着别人气息的东西……都该清理一下了。” “只有换上全新的、昂贵的、属于陆家的东西,你才不会总想着往外跑,对不对?” 他收起手机,对身后的管家淡淡吩咐道:“趁她去上学,叫人把她的房间彻底‘打扫’一遍。” “尤其是那些……不该留的垃圾。” 第3章哥哥只是太爱你了③(新书求书架) 次日清晨。 “没有……哪里都没有……” 江柚柚跪在地毯上,把枕头、被子统统掀到了地上。 那块旧手表是继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表带皮质都磨损了,甚至走时都不准,但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唯一能抓得住的“温度”。 昨天睡前明明放在枕头底下的。 “一定要找到……那是爸爸给我的……” 她急得眼眶发红,转身扑向床头柜。 动作猛地顿住。 柜面上原本空荡荡的位置,此刻摆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苍劲有力。 “旧的坏了,不吉利,哥哥帮你扔了。” “乖女孩要戴新的,这只才配得上我们柚柚。” 扔了?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江柚柚的眼睛。 她颤抖着手打开盒子。一只镶满碎钻的昂贵女表躺在里面,冷冰冰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江柚柚冲下楼的时候,陆执正坐在餐桌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苍白修长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削一个红蛇果。 那长长的果皮垂下来,连绵不断。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语气闲适:“醒了?正好,苹果刚削好。” “我的表呢?” 江柚柚冲到餐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在发抖:“你把它扔哪儿了?!” 陆执手上的动作没停,刀刃在果肉上沙沙作响。 “垃圾桶。”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仿佛在说扔了一张废纸:“那个智能垃圾桶每小时自动打包一次。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垃圾转运车上了。” “陆执!!” 江柚柚崩溃地喊出了他的全名:“那是爸爸留给我的!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过分?” 陆执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左手捏着那颗削得完美的苹果,右手依然握着那把刀。抬起眼皮时,镜片后的眸子冷得像冰:“柚柚,注意你的态度。” “那个男人的东西全是阴气,留着它,是想让它把霉运过给你吗?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要你为我好!你就是个强盗!控制狂!” 江柚柚被气疯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想再看这张伪善的脸一秒钟,转身抓起书包就要往玄关大门跑。 “站住。”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陆执几步跨过来,腿长优势让他瞬间挡在了餐厅与玄关的连接处,截断了她的去路。 他手里还拿着那颗苹果和刀,眉头微皱:“早饭不吃,早安吻也不给,就想走?” “让开!我不想看见你!” 江柚柚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块被当成垃圾运走的表。新仇旧恨涌上来,生理性的排斥让她根本没过脑子。 就在陆执低头凑近,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抚她的瞬间—— 她猛地抬起手,用力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别碰我!!”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陆执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他右手握着的那把水果刀,因为惯性猛地一歪。 “嘶——”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过了他左手的食指。 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 那颗削好的红苹果也滚落在地,沾上了灰尘和血迹。 空气瞬间死寂。 江柚柚维持着推人的姿势,瞳孔剧烈收缩,刚才的愤怒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哥……哥哥?” 陆执没有动。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垂着眼,静静地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任由血珠一颗颗滚落。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冷厉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一圈红晕,水光潋滟。 他看着江柚柚,嘴角扯出一个凄凉又破碎的笑:“看来……我是真的惹人嫌了。” “不……我不是……”江柚柚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 陆执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想要伸过来的手。 “是我不好。” 他举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声音轻得像要碎掉:“连这把刀都欺负我……柚柚,你就这么讨厌哥哥吗?讨厌到……要把我推开?” “是不是只要我流血了、死了,你就开心了?就没人管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她的恩人啊。他虽然扔了表,但他养了她这么多年,刚才也是为了给她削苹果才拿着刀的…… “我错了……哥你别说了!” 江柚柚哭着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快止血……呜呜呜流了好多血……” “这时候又不嫌我脏了?” 陆执低声呢喃,却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走到沙发边。 江柚柚慌乱地翻出医药箱,跪在地毯上,颤抖着手拿出碘伏和纱布。 “忍一下……可能会疼……” 她哭得梨花带雨,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低下头,对着那道翻卷的伤口轻轻吹气。 呼——呼——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 陆执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看着她为了给自己止血而染上鲜血的指尖。 很好。 她在哭。 她在心疼。 她的眼里终于没有那块破手表了,只有他。 陆执眼底的阴郁彻底化开,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渴望。“焦虑”的野兽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柚柚……” 陆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没等江柚柚反应过来,他突然没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唔!” 江柚柚脸埋在他胸口,手里还拿着纱布:“哥……伤口还没包好……” “别动……让我吸一口。” 陆执俯下身,脸深深地埋进了她温暖的颈窝。 他像个濒死的瘾君子终于找到了解药,鼻尖抵着她颈侧薄薄的皮肤,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贪婪,急切。 冷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新鲜的血腥气,瞬间将江柚柚包围。 “头好痛……要炸了。” 陆执在她耳边低喃,温热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动脉:“只有抱着柚柚才不痛……柚柚是哥哥的止痛药。” “别推开我……好不好?再推开,我就真的要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了。” 江柚柚僵硬地跪在地上,感受着他在自己颈窝里的呼吸。那种脆弱又强势的依赖感,让她心里那点反抗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执的后背。 “不推开。” 她小声说道,像是认命了:“我就在这儿。给你包扎。” 陆执埋首在她颈间,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看吧。 只要稍微流一点血,她就会乖乖回到怀里。 这笔买卖,真划算。 一整天,江柚柚都过得浑浑噩噩。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陆执手上那道伤口,还有他那句“你就这么讨厌哥哥吗”。 那种负罪感像锁链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 晚上起夜喝水的时候,她经过陆执的书房。 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江柚柚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陆执并没有在处理文件。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随意搭在桌沿。 而在他面前,立着一支粉色的管状物。 那是江柚柚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的唇膏。 她明明记得自己放在书包里了,怎么会在这里? 陆执没戴眼镜,眼神专注而幽深地盯着那支唇膏,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唇膏的外壳。 一下。 两下。 “柚柚……”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暗哑,透着一股浓重的占有欲:“为什么要涂这种颜色给别人看呢?” “只有我能看。” 陆执拿起那支唇膏,举到唇边,闭上眼,近乎虔诚地在那上面落下了一个吻。 门外。 江柚柚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起早上那只被扔掉的手表,想起那把带血的水果刀,再看着眼前这一幕。 原来…… 江柚柚不敢再看,光着脚,逃命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 她反手锁死了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心脏狂跳。 但她看着那个脆弱的门锁,绝望地意识到。 在这个家里,没有一把锁,能防得住那个疯子。 第4章哥哥只是太爱你了④ “哔——!解散,自由活动!” 随着体育老师一声哨响,原本整齐的方队瞬间散开。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扬,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聊八卦。 只有江柚柚一个人,脸色苍白地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昨晚那恐怖的一幕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陆执穿着黑睡袍,闭着眼亲吻她的唇膏,那神情痴迷得像个疯子。 太可怕了。 那个家她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对面那栋肃穆的行政楼。那是陆氏捐赠的,顶层常年拉着窗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的后背。 “老师……” 江柚柚捂着肚子,快步走到体育老师面前,声音发虚:“我……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体育老师看了一眼她惨白的小脸,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走太远。” 江柚柚如蒙大赦。 她不敢跑,怕引人注意,只能强压着步子,快步穿过操扬,一头扎进了离操扬最近的实验楼女厕所。 “咔哒。” 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门。 在那一声落锁的脆响后,江柚柚才敢大口喘气。她靠在门板上,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她必须给妈妈打电话。 她要回家,回老家,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那个变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柚柚?”那头传来江兰虚弱的声音,伴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不上课吗?” 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刻,江柚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妈……我想回家……” 她压低声音,哭腔根本藏不住:“我想外婆了,我想回老家……我们不在陆家住了好不好?” “胡说什么呢?”江兰的声音瞬间拔高,“是不是在学校惹祸了?” “不是!是哥哥……” 江柚柚死死咬着手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校服裙子上:“哥哥他……他不对劲。他扔了爸爸的表,他还偷我的唇膏……妈,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吃人,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求求你了,我们搬走吧,我不想待在他身边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江柚柚以为妈妈在考虑,刚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秒,江兰尖锐的骂声像耳光一样抽了过来:“江柚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搬走?你拿什么搬?我现在躺在医院里,每天几万块的流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我们要是不住陆家,早就死在大街上了!” “可是他是个控制狂!他是变态!”江柚柚崩溃地低吼。 “闭嘴!!” 江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是要断气,但语气却更加凶狠:“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还有脸抱怨?你知不知道陆执为了你牺牲了多少?!” 江柚柚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什、什么?” 电话那头,江兰喘着粗气,抛出了那个被隐瞒了两年的真相:“两年前,陆执其实早就拿到了国外顶尖常春藤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全额奖学金!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前程!” “但他为了留在本地照顾我们孤儿寡母,为了挡住陆家那些要把我们扫地出门的亲戚,他硬是给拒了!” “轰——” 江柚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拒了? 那个从小就是天才、拿奖拿到手软的陆执,为了她们……放弃了前程? “还不止这些!” 江兰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扎在江柚柚的心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留在学校里看着你,怕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他故意在期末考交了白卷!故意挂科留级!” “现在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笑话陆家出了个‘伤仲永’,笑话他是废物……这些委屈他跟你说过一个字吗?!” “他把尊严都踩在脚底下,就是为了守着你!你居然还嫌他管得严?嫌他变态?” “江柚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的一声掉在瓷砖地上。 江柚柚浑身僵硬地靠在门板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是这样吗? 她以为的变态控制,其实是他牺牲前程的守护? 她以为的阴暗窥视,其实是他因为担心而不得不留下的注视? “我……我不知道……” 江柚柚捡起手机,哭得浑身颤抖:“妈,对不起……我不知道哥哥为了我……” “以后少给我打电话告状!” 江兰大概是累了,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是真想救我的命,就给我乖乖听陆执的话。把他伺候好了,让他高兴,别再给他添堵。听见没有?” “……听见了。” 电话挂断了。 江柚柚抱着膝盖蹲在马桶边,把脸埋进臂弯里。 十分钟后。 江柚柚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试图掩盖红肿的眼眶。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家都还在操扬上。 她刚走出门口的阴影。 “出来了?”一道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江柚柚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 陆执就站在走廊拐角的自动贩卖机旁。他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 五分钟前。 行政楼顶层休息室。陆执坐在监控屏前,看着屏幕里那个原本在操扬上站着的女孩突然捂着肚子跑向实验楼。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下楼,算准了时间等在这里。 “哥……哥哥?” 江柚柚慌乱地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到身后:“你怎么……在这里?” “刚去行政楼那边签个捐赠文件,顺路来看看你。” 陆执并没有拆穿她的躲闪。 他走过来,自然地将手里的水递给她,视线落在她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上,明知故问:“怎么了?不是上体育课吗?谁欺负我们柚柚了?” 江柚柚接过水,手指紧紧捏着瓶身。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挺拔、却为了她甘愿背负骂名的男人。 “没……没人欺负我。” 江柚柚低下头,声音哽咽,不敢看他的眼睛:“哥,我是不是很笨?这次月考……我又没考好。连累你还要操心我的成绩。” 陆执挑了挑眉。 “笨?” 他轻笑一声,伸出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一滴泪珠:“柚柚要是笨,那哥哥算什么?” 他微微俯身,眼神温柔又带着点自嘲:“毕竟……哥哥可是连期末考都交白卷,要留级重修的‘大笨蛋’啊。”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江柚柚最后的防线。 他果然知道。 他知道外面的人在笑话他,但他却用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甚至还在安慰她。 “哥你不是笨蛋!” 江柚柚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反驳,眼泪又掉下来了:“你是天才!我知道你是为了……为了陪我才……” 后面的话她哽咽得说不出来。 陆执的眸光微闪。 看来,江兰那通电话打得很及时。 他不着痕迹地掩去眼底的精光,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无奈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得让人想溺死其中:“傻瓜,哭什么。” “名校也好,前程也好,那些东西冷冰冰的,哪里有我们柚柚重要?”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哥哥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要能陪着柚柚,哪怕当个全世界都嘲笑的笨蛋……我也心甘情愿。” “哥……” 江柚柚彻底崩溃了。 她双手紧紧抱着陆执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西装里,哭得像个泪人:“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想跑……” 陆执并没有立刻回抱她。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她颤抖的后背,眼神却透过走廊的窗户,冷冷地盯着刚才她待过的那个厕所隔间。 那里刚刚发生了一扬“背叛”。 “乖。” 陆执终于收紧了手臂,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无知的信徒:“只要柚柚知道哥哥的心意就好。” “刚才是在跟阿姨打电话吗?” 江柚柚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 “阿姨身体不好,以后别跟她说不开心的事。” 陆执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骨向下滑,最后停在她纤细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在警告:“柚柚是个乖孩子,肯定只会跟妈妈报喜不报忧,不会说哥哥坏话的,对不对?” 江柚柚浑身一颤。 “没……我没有说坏话。”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陆执,急切地表忠心:“我跟妈妈说,哥哥对我很好,特别好。” 陆执看着她那双写满真诚和愧疚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撒谎。 但他更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句谎话会变成她唯一的真理。 因为她背负不起“毁掉哥哥前程”的罪名。 “真乖。” 陆执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细致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因为拥抱而有些凌乱的运动服领口,顺便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像是在封装一件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 “好了,不哭了。” 陆执看了一眼腕表,远处的下课铃正好响起。 “去换衣服吧,我在车里等你。” 他拍了拍江柚柚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那种温润的疏离:“别乱跑。” “要是让哥哥找不到你……哥哥可是会为了找你,把整个学校都翻过来的。” “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哥哥是个离不开妹妹的‘疯子’了。” 江柚柚用力地点头,像是在接一道圣旨:“我不跑,我一下课就去校门口等你。” 陆执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跑向更衣室。 直到她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把那间休息室的监控系统升级一下。” 他一边往行政楼走,一边淡淡地吩咐:“音频采集有点杂音,我听得不太清楚。” “下次她哭的时候,我要连她的抽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5章哥哥只是太爱你了⑤ 放学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学生们像归巢的鸟儿一样涌向校门口。 江柚柚混在人群里,低着头,走得很快。 虽然刚才陆执的安抚让她心里的愧疚感爆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还是怕他。 只要一想到那辆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迈巴赫,她的胃部就会条件反射地抽搐。 “江柚柚!等一下!”一道爽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江柚柚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温热的大手就大大咧咧地拍在了她的左肩上。 “嘿!跑这么快干嘛?” 阳光校草宋燃抱着篮球,额头上带着运动后的汗珠,笑出一口白牙:“谢了啊,你的笔记真好用。明天还你,顺便请你喝奶茶?” 江柚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不用了。”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声音很小:“笔记你用完给我就行,奶茶不用了,我哥……我家里人来接我了。” “你哥管这么严啊?” 宋燃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收回手,但还是热情不减:“行吧,那你快去,别让你哥等急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江柚柚松了一口气,看着宋燃抱着篮球跑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还好。 只是借个笔记,只是拍了一下肩膀。 这么正常的同学交往,哥哥应该不会生气的。毕竟他刚才还那么温柔地给她整理衣领,还说只要她乖就好。 江柚柚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深吸一口气,走向马路对面那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 透过半降的车窗,她看到陆执正坐在驾驶座上。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让人看不清眼神。 那只受了伤的右手缠着白纱布,在深黑色的内饰衬托下格外刺眼。 “哥。” 江柚柚乖巧地叫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咔哒。” 几乎是她关上车门的同一秒,中控锁落下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 那声音清脆、短促,却像是一把锁,瞬间将车内车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原本还在窗外喧嚣的蝉鸣声、学生们的打闹声,统统被玻璃挡在了外面。 车里死一般地安静。 只有冷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江柚柚敏锐地察觉到了气压的不对劲。 陆执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转过头来问她“饿不饿”,也没有帮她系安全带。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都没回,甚至没有发动车子。 江柚柚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哥……怎么不走呀?” 陆执没说话。 他微微抬眼,视线投向了车内上方的后视镜。 江柚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后视镜里,映出的不是后方的路况,而是她自己的脸,以及……她的左肩膀。 陆执在看她的肩膀。 那种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而是一种阴鸷的、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 “哥?”江柚柚心里发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我衣服上……有东西吗?” 陆执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张在夕阳阴影下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是有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冷:“有灰尘。” “啊?”江柚柚低头看了看蓝白色的短袖,“没有啊……挺干净的。” 陆执没有解释。 他突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压了过来。 狭窄的副驾驶空间瞬间被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填满。江柚柚吓得整个人贴在椅背上,屏住了呼吸:“哥……你干嘛?” “别动。” 陆执从置物盒里抽出一张酒精消毒湿巾,“刺啦”一声撕开包装。 那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秒,他拿着湿巾的手,狠狠地按在了江柚柚的左肩上。 “嘶——” 江柚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陆执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擦拭,倒像是在打磨。 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布料,湿巾粗糙的纤维用力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连带着底下的锁骨都生疼。 “哥!疼!你干嘛呀!” 江柚柚想要挣扎,却被陆执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 “别乱动。” 陆执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狂躁的怒火,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那块被宋燃拍过的布料,手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将那一块布料连同底下的皮肤都搓下来。 “脏了。” 他一边用力擦,一边低声呢喃,像是在自我催眠:“哪里来的野狗……也敢碰我的东西。” “拍一下也不行……留下了味道,真恶心。” “哥!真的没有脏!那是同学!只是打个招呼!” 江柚柚疼出了眼泪,那种被当成物件一样对待的屈辱感让她忍不住大喊:“你别擦了!皮都要破了!” “同学?” 陆执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眼神里满是令人心惊的偏执:“什么样的同学需要动手动脚?” “柚柚,哥哥是不是说过,外面的男人都很脏?” “他们的手摸过篮球、摸过脏东西,带着无数的细菌和病毒……然后就这样拍在你身上。” 陆执扔掉那张已经皱成一团的湿巾,又抽出一张新的,重新按了上去,声音沙哑:“你想生病吗?你想被传染吗?只有哥哥是干净的,只有哥哥能碰你,记不住吗?!”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江柚柚哭着求饶,肩膀那里已经火辣辣的一片,估计皮肤已经红肿了:“我不让别人碰了……哥你别擦了……好疼……” 听到那个“疼”字,陆执眼中疯魔的情绪似乎稍微停滞了一下。 他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脸,又看了看她肩膀上那块已经被酒精浸湿、皱皱巴巴的布料。 那里已经被“消毒”过了。 那股属于那个野男人的汗味(其实根本没有)已经被刺鼻的酒精味覆盖了。 干净了。 陆执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江柚柚瑟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样子,脸上的阴鸷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换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 “疼了?” 他扔掉手里的湿巾,那团纸像个垃圾一样落在脚垫上。 陆执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刚才被他蹂躏过的肩膀,动作温柔得简直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不起啊,柚柚。”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无辜又自责:“哥哥只是太着急了。你是不知道那个男生有多脏……哥哥是怕你生病。” “你看,现在干净了。” 他满意地看着那块湿漉漉的痕迹,重新帮她系好安全带,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饿不饿?吴妈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陆执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仿佛随着那张湿巾一起被扔掉了。 江柚柚缩在副驾驶座上,手捂着火辣辣的肩膀,看着身边侧脸如玉般温润的男人,浑身发冷。 前一秒像恶鬼一样要把她的皮搓下来,后一秒又能若无其事地问她饿不饿。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口。 正好路过还在路边喝水的宋燃。 陆执目不斜视,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在经过宋燃身边时,他的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哥……” 江柚柚声音颤抖地开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平静:“我们……直接回家吗?” “嗯。” 陆执看了一眼后视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回家。”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脏东西。” “还是把柚柚藏在家里,哥哥才最放心。” 第6章哥哥只是太爱你了⑥ “江柚柚,这杯杨枝甘露给你,少糖去冰的!” 课间休息,宋燃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当着全班的面,把一杯奶茶放到了江柚柚的桌上。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流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周围原本嘈杂的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一秒。 江柚柚看着那杯奶茶,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昨天肩膀被酒精湿巾擦掉一层皮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陆执那句“外面的男人都很脏”更是如魔咒般回响。 “我……我不喝,谢谢。” 她把奶茶往外推了推,头都不敢抬,手指紧紧扣着书页:“马上上课了,你快回座吧。” 宋燃以为她是害羞,挠了挠头笑道:“没事,我不急。对了,周末那个电影……” 他话还没说完,后排几个正在假装看书的同学已经开始用眼神疯狂交流,压低的声音像苍蝇一样钻进了江柚柚的耳朵里。 “宋燃是不是疯了?那是江柚柚……”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上学期隔壁系那个给江柚柚递情书的男生,家里工厂不到一周就被查封了,全家连夜搬走的……” “还有那个传闻……江柚柚那个哥哥,陆家那位‘阎王’……” “听说了!S大那边传出来的,说陆学长今年又延毕了。” “天啊,真的假的?他不是天才吗?” “就是因为天才才可怕啊……听说他连论文都不写,故意挂科赖在学校不走。而且有人发现,他选修课全是空的,整天就待在咱们学校对面行政楼顶层那个休息室里……” “他在那干嘛?”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守着什么东西吧。”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江柚柚的背脊。 守着什么? 当然是守着她。 江柚柚死死攥着手里的水笔,指节泛白。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宋燃这个傻瓜,还在往枪口上撞。 “江柚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宋燃见她发呆,伸手想在她眼前晃晃。 “别碰我!”江柚柚猛地站起来。 “我不喝奶茶,我不看电影!” 她把那杯杨枝甘露塞回宋燃手里,声音在发抖:“宋燃,求你了,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抓起书包,逃命似地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江柚柚一口气跑到楼梯拐角,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她不敢回教室,怕面对宋燃,更怕面对同学们那种“你哥哥是个疯子”的眼神。 “柚柚!你等等!” 宋燃居然追了出来,一脸受伤地拦在她面前:“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哥哥?” “别提他!” 江柚柚下意识地抱住手臂,眼神游移不定:“宋燃,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别问了,离我远点对你没坏处。” “为什么不能问?现在是法治社会……” 宋燃还在喋喋不休,但江柚柚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眼神越过宋燃的肩膀,无意中扫向了走廊墙壁上嵌着的那个红色的消防栓玻璃箱。 那个玻璃箱表面擦得很亮,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就在那一瞬间,江柚柚的血液仿佛冻结了。 在玻璃的反光里—— 就在这一层楼梯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那一头黑发下,架着一副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正在和宋燃纠缠的她。 眼神阴鸷,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哥……” 江柚柚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心脏在那一刻几乎骤停。 “什么?”宋燃没听清,顺着她的目光想回头,“你看什么呢?” “别回头!” 江柚柚猛地一把推开宋燃,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身,看向楼梯口。 空荡荡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废弃的白纸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黑西装,没有金丝眼镜。 “怎么了?”宋燃被她这一惊一乍吓到了,“柚柚,你看到什么了?” 江柚柚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难道是幻觉? 是因为她太害怕了,所以看花眼了? 可是刚才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那么真实,真实到她的皮肤都在刺痛。 “没……没什么。” 江柚柚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我不想说话了。宋燃,你别跟着我。” 她转身跑向了相反的方向,脚步踉跄。 而在她身后,上一层楼梯的拐角处,一片黑色的衣角轻轻拂过扶手,随即消失在向上的台阶尽头。 晚餐时分,陆家的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水晶吊灯散发着冷清的光。 陆执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苍白有力的小臂。 他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汤勺,正在给江柚柚盛排骨汤。 “今天的山药排骨炖得不错,多喝点。” 陆执将盛好的瓷碗放在江柚柚面前,语气温和:“看你这两天瘦了,脸色也不好。” 江柚柚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还在微微发抖。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陆执的眼睛。下午那个玻璃反光里的影子,像个噩梦一样缠着她。 “谢谢哥哥。” 她拿起勺子,勉强喝了一口。热汤下肚,却暖不了胃里的寒意。 “对了。” 陆执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今天学校走廊的风大吗?” “当啷——” 江柚柚手里的瓷勺猛地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烫的汤汁溅出来,洒在了她的手背上。 风大吗? 他在学校走廊。 他果然在!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执微微皱眉,立刻起身走过来,握住那是被烫红的手。 “哥……” 江柚柚的声音都在抖,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执的脸,试图从那一贯的温润面具下找出一丝破绽:“你……你今天去学校了吗?” 陆执抽出一张纸巾,细致地帮她擦拭着手背上的汤渍,动作温柔得要命。 听到这话,他抬起眼帘,镜片后的眸子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学校?没有啊。” 他笑了笑,眼神无辜极了:“今天集团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我在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怎么了?” “没去?” 江柚柚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好像在走廊看到你了……” “看错了吧。” 陆执将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还有些发红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柚柚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那股熟悉的雪松味瞬间笼罩了她:“还是说……太想哥哥了,所以看谁都像哥哥?” “我……”江柚柚语塞。 难道真的是幻觉? 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陆执看着她自我怀疑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暗芒。 他当然去了。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一层楼梯,看着她惊慌失措,看着她推开那个男生。 但他就是要否认。他要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别胡思乱想了。” 陆执重新直起身,手掌并没有离开她的手背,而是顺着手腕向上滑,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那是一个极其暧昧,又带着强烈掌控欲的动作。 “刚才在学校,是不是感觉有人在看你?” 他低声问道,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钻进她的耳朵。 江柚柚瞳孔一缩。 他怎么知道? “别怕。” 陆执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圣洁。他握紧了她的手,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在掌心里:“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盯着你看……” 他顿了顿,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吐出后半句:“除非,那个人是你自己招惹来的。” “比如……那些不知死活送奶茶的人。” 江柚柚浑身血液冻结。 奶茶。 他连奶茶都知道。 他明明说没去学校,明明说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