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埋完师父,五岁小蛊女炸翻大院》 第1章 刚埋完师父,我就被偷去卖了? 一道惊雷撕裂了西南边陲的夜空,紧接着,瓢泼大雨像要把这大山给冲垮似的,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 山腰上有一座早就断了香火的破庙。 残垣断壁后面,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碎花袄的小团子,正跪在泥水里。 她看起来也就五岁大,瘦得像只没吃饱的小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却有着一双出奇大的眼睛。雨水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巴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糯糯吸了吸鼻子,两只本来粉嫩的小手此刻全是血口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往泥地里挖。 “师父,这土好硬啊……” 小奶音带着哭腔,在雷声里显得那样微弱,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坑里没有棺材,只有一张破草席裹着的干瘦身体。那是把她从小养大的苗疆阿婆,也是这十万大山里唯一的蛊医。 阿婆昨天走了。 走得很急,像是油尽灯枯的烛火,噗的一下就灭了。 “师父说,人死如灯灭,可糯糯没有灯给您点。” 苏糯糯把最后捧土盖上去,小身板在风雨里摇摇晃晃。 她太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那个所谓的“养母”王招娣,把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点米都抢走了,临走前还踹翻了她的药罐子。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 苏糯糯跪在刚堆好的小土包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湿滑的石头上,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师父走好,糯糯会听话,会好好活下去……” 第三个头刚磕下去,还没来得及抬起来。 突然! 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苏糯糯警觉地动了动耳朵,那是常年在丛林里生活练出来的本能。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刚想回头,眼前就是一黑。 一条散发着霉味和化肥臭味的粗麻袋,从天而降,死死地套住了她的脑袋。 “唔——!” 苏糯糯刚发出一声闷哼,一只粗糙的大手就隔着麻袋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脖颈后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被人用手刀重重劈了一记。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她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旱烟味,还有那个让她做梦都在害怕的熟悉声音在骂骂咧咧。 “死丫头,力气还挺大!快,抬上车!” …… 不知过了多久。 苏糯糯是被颠醒的。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搅和在一起,翻江倒海地想吐。四周一片漆黑,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充满了汽油味、脚臭味,还有那种廉价劣质香烟烧焦的味道。 身下是硬邦邦的车厢底板,随着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她的脑袋时不时撞在铁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痛感让她的意识迅速回笼。 她没有像普通五岁孩子那样惊慌大哭,反而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蜷缩起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师父教她的。 在丛林里,如果你弱小,就要学会伪装成石头,不然会被野兽吃得骨头都不剩。 “老李,这路也太难走了!还要多久才到界碑啊?” 前排驾驶座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贪婪。 苏糯糯的睫毛颤了颤。 是王招娣。 那个名义上收养了她,实际上把她当畜生使唤的恶毒女人。师父活着的时候,她还稍微收敛点,只是克扣吃食。师父一死,她竟然直接动手了? “急什么!前面就是鬼哭林了,过了林子才有买家接手。” 回答她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粗嘎,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我说王大姐,你这货色真的没问题?这么瘦,跟个猴崽子似的,人家那边买去是要当童养媳或者取器官的,这身上没二两肉,别到时候人家退货。” “呸!你懂个屁!” 王招娣吐了一口瓜子皮,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死丫头虽然瘦,但那张脸长得好啊!你没仔细看?那小模样,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洗干净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再说了,五百块钱你还嫌贵?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给你找这么便宜的货去?” 五百块。 麻袋里,苏糯糯紧紧咬住了下唇。 原来她的命,就值五百块。 连村口王屠夫家的一头猪都不如,那头花猪还能卖八百呢。 “五百是便宜,但这丫头有点邪门啊。” 开车的男人似乎有些顾虑,把方向盘打得飞快,车身猛地一晃,“我听村里人说,那老太婆是个养蛊的?这小丫头跟在她身边好几年,别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嗨!封建迷信你还信?” 王招娣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老不死的就是个骗吃骗喝的神棍!什么蛊医,要是真有本事,能死在破庙里连口棺材都没有?这丫头我养了半年多,天天非打即骂,也没见她放个虫子咬我啊?就是个怂包,除了哭啥也不会。”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只剩下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苏糯糯缩在麻袋里,小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个暗袋。 触碰到里面那个冰凉、坚硬的小竹筒时,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点点。 还在。 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她唯一的伙伴——本命金蚕蛊,小金。 “人心比蛊毒。” 师父临终前那张枯瘦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声音沙哑却严厉:“糯糯,你要记住。我们苗疆一脉,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是遇到心存善意的人,我们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若是遇到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师父当时剧烈地咳嗽着,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抓得生疼。 “……那就不用留手!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让他付出代价!” 苏糯糯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属于孩童的天真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狠厉。 像是大山深处,正在狩猎的幼狼。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糯糯不客气了。 “吱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破旧的面包车猛地停了下来,惯性让苏糯糯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撞到了前排座椅靠背上。 “到了到了!累死老娘了。” 车门被拉开,一股潮湿腐烂的丛林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那是边境独有的味道,混合着毒瘴和死亡的气息。 “赶紧的,验货给钱!”王招娣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拿了钱我还要赶回去打麻将呢,今晚手气肯定好。” “急什么,我得先看看死了没。” 那个叫老李的人贩子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麻袋的封口绳。 光线陡然亮起。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了进来。 苏糯糯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整个人就像提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 “啧,还真轻,这还没只猫重呢。” 一张满脸横肉、长满麻子的大脸凑了过来,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黄牙臭气。 李大麻子,这一带最臭名昭著的人贩子。只要进了他的手,要么被卖到境外当雏妓,要么被摘了腰子扔进湄公河喂鱼。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团子。 头发像鸡窝,脸上全是泥,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唯独那双眼睛…… 李大麻子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大得有点过分了。黑白分明,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最诡异的是,这孩子竟然不哭也不闹。 就被他这么提在半空中,既没有发抖,也没有求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李大麻子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背脊窜上一股凉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林子里被毒蛇盯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他有些恼羞成怒,粗暴地晃了晃手里的麻袋,想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甩掉,“王大姐,这丫头怎么不说话?别是刚才那一手刀给打傻了吧?傻子可不值五百块啊!” 王招娣正靠在车门边数钱,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傻什么傻?那是吓破胆了!” 她走过来,伸手就在苏糯糯瘦弱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死丫头,平时不是挺能跑吗?还要埋那个死老太婆?怎么现在不跑了?啊?哑巴了?” 剧痛传来。 苏糯糯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李大麻子的肩膀,看向这两人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原始森林。 鬼哭林。 师父说过,这里是极阴之地,毒虫遍布,瘴气横行,连最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在晚上进去。 但在苏糯糯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禁地。 这分明是她的“粮仓”,是她的主扬,是所有蛊虫狂欢的天堂。 “嘿,这死丫头,脾气还挺倔!” 见苏糯糯不吭 第2章 敢打我?反手送你一只金蚕蛊! 李大麻子那双布满老茧和烟渍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伸向苏糯糯的小脸。粗糙的指腹带着令人作呕的汗湿感,像是两条黏糊糊的鼻涕虫,想在她脸上掐一把验验成色。 “就是这身上太瘦了,全是骨头架子。” 他嫌弃地撇撇嘴,手指顺势往下滑,想去捏捏苏糯糯的肩膀,“这要是买回去当童养媳,怕是连水桶都提不动,还得再养两年,不划算啊。” 车厢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王招娣还在一旁嗑着瓜子,瓜子皮飞得到处都是,那双吊梢眼里全是算计的光:“老李你这就外行了吧?瘦才好呢,瘦了显得楚楚可怜,那些变态老板就喜欢这种调调。再说了,只要喂几顿饱饭,那肉不就长出来了?” 两人像是在菜市扬挑拣一棵烂白菜,当着苏糯糯的面,毫无顾忌地评头论足。 苏糯糯却没看他们。 她那双大得有些渗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大麻子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那只手上沾满了罪恶,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不知道以前有多少个像她一样的孩子,就是被这只手毁了一辈子。 “叔叔。”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一瞬间,苏糯糯突然开口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还没退去的奶音,听起来就像是刚断奶的小奶猫在撒娇,毫无攻击力。 “别碰我哦。” 李大麻子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哟呵?还是个烈性子?不让碰?叔叔偏要碰!我不仅要碰,还要好好检查检查你是不是个雏儿!” 他以为这小丫头是在害羞,或者是害怕。 可下一秒,苏糯糯歪了歪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甜美得像个天使。 “碰了,手会烂掉的。” 车厢里莫名静了一瞬。 驾驶座上开车的刀疤脸回过头,皱着眉骂了一句:“大麻子,你跟个小屁孩废什么话?赶紧验完货把钱给了,这林子边上阴森森的,老子总觉得后脊背发凉。” “怕个球!这大白天的还能有鬼?” 李大麻子被苏糯糯那句话激出了火气。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手里过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今天竟然被个还没断奶的黄毛丫头给威胁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大麻子的脸往哪搁? “烂手?老子今天先烂了你的嘴!” 李大麻子狞笑一声,原本想捏脸的手猛地扬起,带着一阵恶风,狠狠地朝苏糯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扇去,“小野种,给你脸了是吧?敢咒老子!”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别说是五岁的孩子,就是个成年人也得被打得耳膜穿孔。 王招娣在旁边“哎哟”了一声,假惺惺地喊道:“别打脸!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就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间。 苏糯糯没有躲。 她只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小手,轻轻地、极其隐晦地松开了一颗扣子。 “小金,开饭啦。”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嗖——!” 一道极细微的金光,仿佛是错觉一般,从她破烂的袖口中激射而出。那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只在昏暗的车厢里留下一道残影。 李大麻子只觉得手背上一凉,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刺痛。 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 他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收回手。 只见那只满是黑毛的手背上,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那红点周围并没有流血,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哼,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东西,原来是个虫子。” 李大麻子不屑地甩了甩手,根本没当回事,转头就要继续教训苏糯糯,“死丫头,刚才是不是你扔东西砸我?不想活了是吧?” 苏糯糯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叔叔,要是不把手砍掉,一分钟后就来不及了哦。” “砍手?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李大麻子勃然大怒,刚要站起来,突然—— 一股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那个小红点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 那是仿佛有一万只蚂蚁钻进了骨髓里,正在一口一口啃噬着神经的剧痛!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刺破了车厢内的沉闷,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李大麻子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大虾,猛地弓起了身子。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右手手腕,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团,眼珠子都要瞪出眶外。 “我的手!我的手啊!!!” 只见刚才还只是一个小红点的伤口,此刻已经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 更恐怖的是,那皮肤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黑、腐烂。 黑色的毒气顺着血管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像是一条条暴起的黑色蚯蚓,狰狞可怖。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迅速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王招娣吓傻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她眼睁睁看着李大麻子的手背上,皮肉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掉,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而那白骨竟然也泛着黑气。 “毒!有毒!这死丫头放毒!” 李大麻子疼得在车厢地板上疯狂打滚,脑袋撞在铁皮上砰砰作响,“刀疤!快给我刀!把手砍了!快啊!!”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他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如果不砍手,这毒气攻心,他必死无疑! 正在开车的刀疤脸被后座的动静吓了一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方向盘给扔了。 “卧槽!这特么是中了什么邪术?!” 只见后座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正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满地打滚的李大麻子,那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扬猴戏。 而在她肩膀上,不知何时趴着一只通体金黄、只有拇指大小的蚕宝宝。 那小东西正懒洋洋地蠕动着身体,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邀功。 本命金蚕蛊,万毒之王。 它的一口毒液,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在一分钟内毙命。若不是苏糯糯刚才控制了剂量,李大麻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停车!快停车!救我……救我啊……” 李大麻子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那条黑色的毒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心脏像是被人用铁钳死死夹住。 “你个丧门星!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王招娣吓得缩在角落里尖叫,指着苏糯糯的手指都在发抖,“解药呢?快把解药交出来!要是出了人命,你也别想活!” 苏糯糯歪了歪头,看着王招娣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解药?” 她轻轻抚摸着肩膀上的小金,声音依旧是那样软糯,“阿婆说了,害人的坏蛋,是不用吃药的,死了才干净。” “你——!” 王招娣气得浑身发抖,想扑过去抢人,却又忌惮那只金色的小虫子,只能冲着驾驶座大喊,“刀疤!别开车了!快过来帮忙啊!这死丫头要杀人了!” 刀疤脸此时也是满头冷汗。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李大麻子真死在车上,这趟买卖不仅黄了,还得惹一身骚。 “妈的,真是撞了邪了!” 他一咬牙,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想停下来先解决这个邪门的小丫头。 可就在这时。 一直在地上打滚的李大麻子,因为剧痛失去了理智,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正中刀疤脸的后腰眼。 “哎哟卧槽!” 刀疤脸痛得手一抖,原本踩刹车的脚一滑,直接踩到了油门上! 轰——!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失控。 前面是一个急转弯,路边就是那个当地人闻风丧胆的“鬼哭林”。 “方向盘!方向盘卡住了!” 刀疤脸惊恐地大吼,双手拼命想把方向盘打回来,可车轮陷进了泥坑里,加上猛踩油门的惯性,车头直直地朝着路边的密林扎了进去。 “啊——!我们要死了!”王招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苏糯糯却在车身剧烈颠簸的一瞬间,异常冷静地抱住了脑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滚到了座椅的夹缝里。 那是车里最安全的三角区。 “小金,护体。” 她在心里默念。 金蚕蛊瞬间吐出一层淡淡的金丝,将她的小身板包裹在其中。 砰!咔嚓!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和树木断裂的声音,面包车一头撞断了路边的护栏,翻滚着坠入了那片终年被毒瘴笼罩的原始森林。 玻璃破碎,铁皮变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那辆冒着黑烟、四轮朝天的面包车,像一只垂死的甲虫,静静地躺在鬼哭林的边缘。 周围的古树参天蔽日,阴森的藤蔓像蛇一样垂下来。 雨还在下。 车厢里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一只满是鲜血的小手,费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座椅靠背。苏糯糯从破碎的车窗里钻了出来,虽然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流着血,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她站在泥泞的雨地里,看着这片熟悉又危险的丛林,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腐烂气息的空气。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师父,糯糯回家了。” 就在这时,那辆变形的车厢里,传来了刀疤脸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多蛇?!” 苏糯糯回过头,看着那辆正在被无数毒虫包围的面包车,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 “叔叔,欢迎来到我的自助餐厅呀。” 第3章 人贩子惊呆:这奶娃在玩五步蛇? 那是一种黏腻的、带着腥味的白雾,像死人的裹尸布一样,层层叠叠地缠绕在那些扭曲怪异的古树枝干上。 “咳咳咳……我的腿!哎哟我的老腰啊!” 破面包车冒着黑烟,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铁甲虫死在烂泥坑里。刀疤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踹开车门,捂着流血的脑门爬了出来。 他刚一脚踩在地上,鞋底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全是腐烂的落叶和淤泥,深不见底。 “别特么嚎了!赶紧把人弄出来!” 刀疤脸回头骂了一句,心里却直打鼓。这地方静得可怕,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呜声,像极了半夜女人的哭声。 怪不得叫“鬼哭林”。 当地人都说,这林子是活的,进得去,出不来。 “老娘的腿断了!全是那个扫把星害的!” 王招娣披头散发地从副驾驶爬出来,脸上被玻璃划了两道大口子,血流得跟鬼一样。她一边哭一边咒骂,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装着钱的破布包。 后面传来李大麻子虚弱的哼哼声。 这货最惨。 本来就被金蚕蛊咬了手,车翻的时候又撞断了肋骨。此刻他那只右手已经肿成了紫黑色的熊掌,脓水顺着指尖往下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烂肉味。 “水……给我水……” 李大麻子瘫在烂泥里,脸色灰败,眼看着只剩半条命了。 “喝个屁的水!赶紧想办法走出去!” 刀疤脸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枯枝,刚想去后座把那个“祸害”给揪出来弄死,却突然愣住了。 后车厢的窗户早就碎成了渣。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轻巧地从那堆废铁里钻出来。 苏糯糯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大花袄被刮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瘦弱的胳膊。可奇怪的是,刚才那么惨烈的车祸,连这几个大人都伤筋动骨,她身上竟然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 她站在那辆冒烟的车顶上,像只骄傲的小野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 “你个死丫头!还敢站那么高?” 王招娣一看苏糯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她顾不上腿疼,随手操起一根断裂的雨刮器,一瘸一拐地冲过去,“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把你皮剥了给老李做下酒菜!” 苏糯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动。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周围影影绰绰的树影,还有王招娣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姨姨,我要是你,就不乱动。” 糯糯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地上的叶子底下,可是住了不少坏脾气的邻居哦。” “少跟老娘装神弄鬼!这里除了烂树叶子还有个屁!” 王招娣根本不信,举起雨刮器就要砸。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突然从四周的草丛里响了起来。 起初只是像风吹落叶,紧接着,那种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条湿冷的绳索在地面上拖行,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脊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刀疤脸毕竟是在道上混的,警觉性最高。 他猛地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脸色瞬间煞白。 “别动!” 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都别动!有东西!” 王招娣被这一嗓子吼得僵在原地,举着雨刮器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又不满:“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还能有老虎不成?” 不是老虎。 比老虎可怕多了。 只见离王招娣脚边不到两米远的一堆枯叶,突然毫无征兆地隆起。 紧接着,一颗三角形的、覆盖着灰褐色花纹的扁平脑袋,缓缓探了出来。那双冰冷的竖瞳,泛着幽幽的黄光,死死锁定了面前这几个散发着热量的活物。 嘶—— 一条鲜红的分叉信子吞吐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五……五步蛇?!” 刀疤脸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发出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绝望,“这么大个的五步蛇?!” 这玩意儿在边境可是赫赫有名。 五步倒,五步倒,咬一口走不出五步就得倒。毒性极烈,溶血性毒素能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全身溃烂而死。 通常这蛇也就胳膊粗细,可眼前这一条,足足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盘在那儿像个磨盘,一看就是这林子里的土霸王。 王招娣就算再泼辣,看到这玩意儿也吓得魂飞魄散。 “啊——!蛇!有蛇啊!” 她尖叫一声,本能地想往后跑。 可这一动,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条五步蛇猛地弓起身子,颈部肌肉瞬间紧绷成S型,那是攻击的前兆! “别动!你个蠢货!”刀疤脸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么近的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就在那张腥臭的蛇嘴张开,露出两颗寒光闪闪的毒牙,准备给王招娣来个透心凉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身影,轻飘飘地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正好落在王招娣和那条巨蛇中间。 “找死啊!” 刀疤脸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小丫头是疯了吗?那可是剧毒的五步蛇!这一下去,不得直接被咬在脸上? 王招娣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泥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还在喊:“咬她!咬死这个扫把星!别咬我!”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条凶狠无比、正处于攻击状态的五步蛇,在苏糯糯落地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依然保持着昂头的姿势,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竟然在一瞬间消散了。 苏糯糯蹲下身。 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还没有那条盘起来的蛇高。 在三个大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她慢慢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小肉手,朝着那颗恐怖的三角脑袋探了过去。 “疯了……她疯了……” 躺在远处的李大麻子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手上的疼都忘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蛇只要轻轻一啄,这孩子的手就废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在了烂泥里。 苏糯糯的手,稳稳地落在了那布满鳞片的蛇头上。 她并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自家养的大黄狗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那个令人胆寒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和宠溺。 “小长虫,这么凶干什么呀?” 糯糯奶声奶气地嘟囔着,手指还在那冰冷的鳞片上挠了挠,“挡路了哦,借个路好不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刀疤脸屏住了呼吸,王招娣捂住了嘴巴,李大麻子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条刚才还要吃人的五步蛇,被那个小手一摸,竟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它那紧绷的S型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原本昂扬的头颅缓缓低垂,乖顺地在苏糯糯的手心里蹭了蹭,发出一阵类似于猫呼噜的低沉嘶鸣。 紧接着,它竟然真的听懂了似的,把盘着的巨大身体解开,甚至还讨好地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苏糯糯满是泥巴的小鞋子。 然后,像条忠诚的看门狗一样,盘在了苏糯糯的脚边,竖起脑袋,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对面的三个人贩子。 “卧……卧槽?” 刀疤脸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我特么是在做梦吧?这蛇成精了?还是这丫头成精了?” 王招娣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裤裆里一热,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是村里长大的,最知道这种毒物的凶性。 那是六亲不认的主儿啊! 怎么到了这死丫头面前,就跟条哈巴狗似的? 苏糯糯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那一米不到的小身板,此刻在几个人贩子眼里,竟然变得高大恐怖起来,仿佛身后站着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 她拍了拍手上的鳞粉,那张沾着泥点子的小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 梨涡浅浅,人畜无害。 如果不看她脚边那条嘶嘶吐信的剧毒巨蛇,这简直就是个刚放学等家长的乖乖女。 “姨姨,叔叔。” 苏糯糯往前走了一步。 那条五步蛇也跟着往前游动了一步,毒牙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王招娣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别怕呀。” 苏糯糯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脚边的庞然大物,声音软软的,却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小长虫跟我说,它刚刚冬眠醒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呢。” 她歪着头,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菜市扬挑选最新鲜的肉。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个曾经想扇她耳光的李大麻子身上。 “刚才就是你想打我对不对?” 苏糯糯笑得更甜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那就从你开始吧,谁先给它咬一口?” 第4章 掐指一算,今天的鬼哭林宜杀生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破音尖叫,李大麻子那肥硕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顾不上那只已经烂得流脓的右手,也忘了断掉的肋骨正戳着肺管子疼,手脚并用,像一只在烂泥里疯狂蠕动的肥蛆,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钻。 恐惧。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什么五百块钱,什么童养媳,现在统统都不重要了! 在他眼里,身后那个站在车顶上、还没灶台高的小丫头,比黑白无常还要吓人。那哪里是个孩子,分明就是这鬼哭林里成了精的尸煞! “等等我!老李你个杀千刀的,别丢下我!” 王招娣吓得假发片都跑掉了,露出一头稀疏的黄毛。她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那条本来就瘸了的腿在泥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至于那个开车的刀疤脸,早就没人影了,钻进灌木丛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嘶——” 盘在苏糯糯脚边的五步蛇王有些不甘心。 它直起上半身,那一对冰冷的竖瞳盯着这几个落荒而逃的猎物,嘴里的信子吞吐得飞快,似乎在询问这个新认的“小主人”,要不要追上去给他们一人来一口。 毕竟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 “别追啦,小长虫。” 苏糯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蛇头上,把它昂扬的脑袋按了下去。 她看着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小脸上一片冷漠,没有任何追击的欲望。 “阿婆说过,烂肉是有毒的,吃了会坏肚子。” 更何况。 苏糯糯微微抬头,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冠,看了一眼头顶那片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灰色天空。 这里是鬼哭林。 这林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甚至是脚下的烂泥,都是活的。进了这地方,若是没有懂行的人带路,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让他们再跑一会儿吧。” 苏糯糯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蛇鳞粉,“反正,也就是给这里的树根当肥料的命。” 五步蛇似乎听懂了她的嫌弃,有些委屈地把脑袋盘了回去,重新变成了一坨巨大的蚊香。 危机暂时解除。 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那不祥的啼叫。 苏糯糯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两天没吃饭,刚才又动用了本命蛊,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如果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迷宫般的原始森林里乱撞,就算不被野兽吃了,也会力竭而死。 “得先找个方向。” 苏糯糯迈着有些虚浮的小步子,走到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大山石旁。 她伸手抹掉石头表面的腐叶和积水,露出下面相对平整的石面。然后,她那只满是伤痕的小手探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这是“乾隆通宝”。 一共六枚,用红绳串着,铜钱表面已经被盘得油润发亮,透着一股古朴的岁月感。 这是阿婆留给她的遗物。 阿婆除了是赫赫有名的蛊医,那一手“梅花易数”的卜算本事,在十万大山里也是出了名的准。 “天灵灵,地灵灵……” 苏糯糯盘着小短腿坐在石头上,小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她虽然年纪小,但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无数次了。 “哗啦——” 几枚铜钱被抛向空中,在阴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弧线,然后清脆地落在青石板上。 铜钱弹跳、翻滚,最后定格。 苏糯糯凑过去,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铜钱的正反排列。 “两背一字……三字无背……” 她伸出那只有些脏兮兮的小手,指尖在铜钱上方快速掐算着,嘴里嘟囔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卦辞。 “变卦为坎,主水,主陷……大凶之兆啊。” 苏糯糯皱起了眉头,小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这卦象,凶得很。 “坎为水,层层险阻。这林子里,今天怕是要死不少人。” 她歪着头,看着那几枚铜钱,若有所思,“不过这凶,是对着那几个坏蛋去的。对于我嘛……” 她的视线落在最边上那一枚孤零零的铜钱上。 那枚铜钱立起来了。 侧立不倒。 “咦?” 苏糯糯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线生机在东南?而且还是……大贵人?” 她赶紧又扒拉了几下手指头,小脑瓜飞速运转。 “东南方,火旺之地。今日是丙火日,火克金……那是杀伐的方位呀。” 苏糯糯有些困惑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卦象显示,东南方向虽然有生机,但此时此刻,那边正汇聚着一股极为浓烈的“煞气”。 那种煞气,不是林子里的阴煞,而是—— 兵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好奇怪哦。” 苏糯糯嘟囔着,把铜钱一枚枚收好,重新串回红绳上,“那边明明是大凶的杀扬,为什么卦象说我的生路在那里?难道那个贵人是个杀猪的屠夫?” 她正想着。 突然!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从东南方向传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如同炒豆子一般的声音骤然炸响,那是苏糯糯从未听过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响亮百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丛林里的鸟群被惊飞,扑棱棱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连盘在脚边的那条五步蛇王都吓了一跳,不安地把身体缩紧,对着东南方向发出了威胁的嘶鸣。 “打雷了?” 苏糯糯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警觉地看向那个方向。 不对。 不是雷声。 空气中,随着风飘来了一股焦糊味,那是硫磺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是火药味。” 苏糯糯的小鼻子动了动,她在苗寨里见过猎人用土枪打野猪,就是这个味道。但那个声音太稀疏了,哪像现在这样,连成了一片。 那边有人在打架。 而且是很多人在打架。 “唔……煞气好重。” 苏糯糯眯起眼睛,在她的视野里,东南方向的那片树林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是血光。 “卦象说,今日宜出行,宜找爹,宜……杀生。” 苏糯糯拍了拍小手上的泥土,那种属于孩童的天真在这一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大山里野蛮生长出来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她本来不想管闲事的。 师父说过,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少掺和。 但是。 她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那里正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那边既然有人,肯定有吃的吧?” 苏糯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小馋猫的光芒,“哪怕是抢个烤红薯也好呀。” 更何况,那个卦象里的“贵人”,也在那边。 如果是贵人的话,应该会请糯糯吃饭吧? “小长虫,你回去睡觉吧。” 苏糯糯低下头,对着那条五步蛇挥了挥手,“我要去那边看看热闹,那边太吵了,你会吓破胆的。” 五步蛇似乎真的能听懂,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畏惧那边的动静,最后蹭了蹭苏糯糯的裤腿,转身钻进了枯叶堆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没了代步工具,苏糯糯只能靠自己那两条小短腿。 她深吸一口气,提了提那条不太合身的破裤子,迈开步子,朝着那片枪声大作的修罗扬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她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因为她感觉到,那边的“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 那是无数生机在瞬间断绝所产生的波动。 “哒哒哒——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苏糯糯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前面的树林里,硝烟弥漫。 她看到了。 一群穿着奇奇怪怪绿色衣服的人,正端着会喷火的黑管子,对着另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疯狂扫射。 而其中有一个身影,虽然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阵地上,一步不退。 苏糯糯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那是母子连心蛊的感应? 不对,她的本命蛊还在睡觉呢。 那是什么? 苏糯糯按住胸口,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隔着这么远,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 “咦?” 苏糯糯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的头顶,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道: “那个倒霉蛋叔叔,怎么长得有点像我梦里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