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出了个大官》 第218章 沐恩 李丽丽怀里抱着襁褓,孩子在襁褓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小小的拳头攥着,像握着全世界的安全感。李丽丽思绪像是从那段尘封的回忆中回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李丽丽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事,说来话长。” “那天是肖晨的生日,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邀请班里的同学去吃饭,说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大家热闹热闹。”李丽丽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怅然,“我本来不想去的,就想一个人待着。” 徐慎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肖晨找了我好几次,一开始是在班里说,后来又单独找我,说大家都去,就差我一个了,要是我不去,他这生日过得都不圆满。”李丽丽轻轻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也不想被人说不合群,想着去应付一下,吃顿饭就回来,也就答应了。” 谁也没想到,那顿饭会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 “去了之后,包厢里坐了满满一桌子人,除了班里的同学,还有几个肖晨的朋友。一开始气氛还挺好的,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切蛋糕,挺热闹的。可等菜上齐了,就开始有人劝酒。” “肖晨是主角,被人围着劝,也有同班女生来劝我喝酒。我本来就不会喝酒,一开始还推辞,说自己酒量不行,可架不住他们起哄。” “那阵子我正好有烦心事,心里堵得慌,被他们一劝,脑子一热,就喝了第一杯。然后就有第二杯、第三杯,他们轮番上阵,我根本招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烦闷,好像借着酒劲稍微缓解了一点,就越喝越多。” 徐慎的心沉了下去,他能猜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忍着没有打断她。他不知道,李丽丽口中的“烦心事”,其实是因为上次去白湖乡给他写报道然后分别,惹得李丽丽心烦意乱。那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落寞。她不敢对任何人说,更不敢对徐慎说,只能自己憋着,而酒精,成了她暂时麻痹自己的工具。 “后来我就喝醉了,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记得有人扶着我,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李丽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而肖晨,就躺在我身边。”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轻轻哼唧了一声。李丽丽赶紧低下头,温柔地拍了拍孩子的背,眼神里满是疼惜,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力量。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慌和羞耻,第一个念头就是报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抓起身边的衣服想要穿上,结果肖晨醒了,他看到我那样,赶紧爬起来,跪在我面前,一个劲地道歉。” “他说,昨天我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稳,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宿舍,就把我带到了附近的酒店开了房,想让我好好休息。他说他本来想走的,可是我突然抱着他,说我好喜欢他,不让他走,他没忍住,才和我发生了关系。” 李丽丽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想想,那些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醉酒后到底做了什么,本来就记不清了。”李丽丽没和徐慎说的是她醉酒后隐隐约约看到了徐慎抱着她。 “肖晨跪在地上,说他会对我负责,只要我愿意,他一定会娶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我。”李丽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我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昨晚的荒唐事,又羞又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本来不想让他负责的,觉得这种事情太丢人了,只想当作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 可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回到学校后,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心里一直很不安。过了一个月,我的大姨妈迟迟没来,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恐慌感又涌了上来。”李丽丽语气有点低沉,“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偷偷去药店买了验孕棒,躲在宿舍的卫生间里测试。当看到那两条红杠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觉得天塌下来了。” 怀孕,对于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女生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我没办法,只能告诉肖晨。他一开始也慌了,可没过多久就镇定下来,说这是缘分,让我嫁给她。他还说,他父母那边他去说,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李丽丽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现在想想,他大概是觉得,我怀了他的孩子,就只能嫁给他了吧。” “我爸妈知道后,气得不行,我爸骂我不争气。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女孩子未婚先孕本来不光彩,只能早点结婚稳定下来。”李丽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办法,只能办理了休学手续,嫁给了肖晨。” “结婚后,一开始,他父母对我还不算太差,可等我生下孩子,知道是个女儿后,一切都变了。”李丽丽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他们肖家重男轻女思想特别严重,觉得我生了个女儿,断了他们肖家的香火,就开始对我百般挑剔,百般虐待。我迫不得已才打电话给你,我不能让我和我的孩子再继续呆在肖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里,李丽丽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抱着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徐慎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愧疚。他没想到,李丽丽在肖家遭受了这么多苦难。如果他早点知道,或许就能早点帮她了。 李丽丽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徐慎:“徐慎,你准备带我去哪?” “先去临海市,找我表姐陈雅楠。”徐慎说道,“你还记得她吗?她也去参加过你的婚礼。” 李丽丽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婚礼的乐队和车队都是她安排的。” “嗯,她在临海市开了一家大酒店。”徐慎说,“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先去她那里住下来,等身体恢复好了,再慢慢想以后的事情。” 徐慎带着李丽丽找到陈雅楠,陈雅楠目光落在李丽丽身上,当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怀里的孩子,“你是李丽丽吧?” “嗯,姐。”徐慎点了点头,徐慎把李丽丽的遭遇简要和陈雅楠说了一下。 陈雅楠眼神里满是同情:“丽丽,你受苦了。”她转头看向徐慎,“先带丽丽上楼吧,我来给丽丽安排住处。” 安排好房间后,陈雅楠让徐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当听到李丽丽在肖家遭受的虐待时,陈雅楠气得拍了桌子,义愤填膺地说:“太过分了!肖家这一家人,简直不是人!月子里这么欺负人啊!丽丽,你放心,既然来了我这里,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她看着李丽丽,语气坚定地说:“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好好做月子。一日三餐都会让人给你送上来,你就好好照顾你和孩子就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千万别客气。”陈雅楠也听徐慎和陈洛河说过在白湖乡李丽丽对徐慎的帮助。 李丽丽看着陈雅楠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红了:“雅楠姐,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话,咱们都是朋友。”陈雅楠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都别想。” 徐慎对陈雅楠说:“表姐,麻烦你照顾一下丽丽,我给春妮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看看。” 不到一一会,春妮就急匆匆地赶到了酒店。一进房间,看到李丽丽苍白消瘦的样子,还有她怀里小小的婴儿,春妮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丽丽姐!”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李丽丽,心疼地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肖家那些混蛋,太不是人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和孩子!” 春妮的性格直爽,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此刻更是气得不行,不停地骂肖家没良心,没人性。 李丽丽靠在春妮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关心,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春妮,谢谢你来看我。” 春妮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你看看你,瘦得都没个人样了,肯定受了不少罪。”她的目光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这就是你的宝宝吧?真可爱。” 徐慎走过来,看着孩子粉嫩的小脸,问道:“丽丽,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丽丽的眼神暗了暗,轻声说:“还没来得及取名字。肖晨的父母一开始以为是个儿子,取好了一堆儿子的名字,根本没准备女儿的名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已经决定了,既然要和肖晨离婚。以后,孩子跟我姓,叫李沐恩。” “李沐恩?”徐慎和春妮对视了一眼。 “嗯。”李丽丽点了点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感激,“她是沐浴着你们的恩泽才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才能够有机会重新开始。这个名字,是想让她永远记得你们的恩情。” 春妮抱起小沐恩,轻轻晃着,温柔地说:“小沐恩,快快长大,以后一定要好好爱你的妈妈,她为你受了太多苦了。” 小沐恩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睁开眼睛,眨了眨,小小的嘴巴动了动,样子可爱极了。 李丽丽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鼓起勇气,看着徐慎和春妮,还有一旁的陈雅楠,轻声说:“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让你们三个人做沐恩的干爹干娘。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雅楠第一个笑着答应:“我当然愿意!能有这么可爱的干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春妮也连忙点头:“我也愿意!以后小沐恩就是我的干女儿了,我一定好好疼她!” 徐慎看着李丽丽期盼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沐恩。” 接下来的一周,李丽丽就在酒店里安心休养。陈雅楠每天都让人送来营养丰富的月子餐,让李丽丽调养身体。 春妮一有空就会过来看她,给她带些婴儿用品和补身体的东西,陪她聊聊天,缓解她的孤独。春妮还特意学了一些照顾婴儿的知识,帮李丽丽照顾小沐恩,让她能多休息一会儿。 在大家的悉心照顾下,李丽丽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小沐恩也长得越来越可爱,白白胖胖的,眼睛大大的,特别招人喜欢。 一周后,徐慎又来看李丽丽,不过这次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李丽丽的父母,李建国和王秀兰。 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李丽丽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秀兰看到女儿,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丽丽,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李丽丽靠在母亲的怀里,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妈,我没事。” 李建国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复杂,看着女儿消瘦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可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你这孩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肖晨,你偏偏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受了这么多苦!” 虽然是埋怨的话,可谁都能听出他心里对女儿的疼爱。 徐慎站在一旁,解释道:“丽丽,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你爸妈给肖家打电话,肖家说你被我接走了,建国叔直接就去南陵县找我了,我也没办法,不能不带他们来找你。”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满月礼 徐慎带着李建国夫妇俩来看李丽丽,虽然李建国言语中带着埋怨,但是还没能看得出来对李丽丽的心疼。 李丽丽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我爸妈是担心我。” 王秀兰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拉着李丽丽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肖家那些混蛋,真是气死我了!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妈,我现在好多了,雅楠姐姐和徐慎、春妮都很照顾我。”李丽丽说道。 这时候,小沐恩在襁褓里哼唧了一声,李丽丽连忙把她抱了出来,递给父母:“爸,妈,你们看,这是你们的外孙女,叫沐恩。” 李建国和王秀兰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小沐恩身上,看着这个小小的、粉嫩的婴儿,老两口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所有的埋怨和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王秀兰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沐恩,轻轻抱着,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外孙女儿,真可爱,真漂亮。” 李建国也凑了过去,看着外孙女的小脸,嘴角忍不住上扬:“像丽丽,小时候一样可爱。” 老两口抱着小沐恩,爱不释手,嘴里不停地说着心疼的话,之前的不愉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聊了一会儿,李建国看着李丽丽,认真地说:“丽丽,跟我们回家吧。家里虽然条件不如这里好,但是我们能好好照顾你和沐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 王秀兰也连忙点头:“是啊,丽丽,跟我们回家吧。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李丽丽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爸,妈,我不能跟你们回去。我现在相当于离婚了,带着孩子回村里,别人会怎么说你们?你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李建国斩钉截铁地说,“爸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沐恩好好的,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不重要!那些闲言碎语,让他们说去好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王秀兰也说:“是啊,丽丽,别管别人怎么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永远支持你。” 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李丽丽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可她还是有些犹豫。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 春妮在一旁劝道:“丽丽姐,叔叔婶婶说得对。家是最温暖的港湾,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有父母照顾,会更方便。至于别人的看法,没必要太在意。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在大家的劝说下,李丽丽终于点了点头:“好,爸,妈,我跟你们回去。” “别着急走了,明天正好是小沐恩的满月,作为干娘我起码得让沐恩在这过个满月礼再走。”陈雅楠提议道。 提议得到大家一致同意,第二天酒店宴会厅,“陈总,你看这边布置需不需要再调整一下?”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嗯,挺好的,辛苦大家了。”陈雅楠对忙碌的众人说。 徐慎环顾了一下宴会厅,语气中带着感激:“雅楠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把丽丽带到你这里本来就是给你添麻烦了,满月礼又办得这么隆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陈雅楠摆摆手,“我怎么说都是沐恩认下来的干娘。再说,沐恩这孩子多可爱啊,粉雕玉琢的,我看着都喜欢。” 这时候春妮和李丽丽也出现在宴会厅,李丽丽感激地笑了笑:“雅楠姐,辛苦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陈雅楠看着她怀里的沐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快让我看看我们的小沐恩,哎哟,这小模样,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李丽丽抬起头看着布置好宴会厅,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眶有些湿润:“徐慎,春妮,雅楠姐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九点五十八分,满月礼仪式正式开始。陈雅楠请了理发师给小沐恩剃胎发。理发师将剃下来的胎发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红色的小锦盒里,递给李丽丽。 然后就是送礼环节,“丽丽,这是我给沐恩准备的礼物。”陈雅楠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李丽丽,“里面是一套长命锁和手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沐恩能喜欢。” 李丽丽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长命锁和手镯闪闪发光,上面刻着“健康长寿”“平安喜乐”的字样。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雅楠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傻丫头,这是我给小沐恩的满月礼物,你必须收下。”陈雅楠笑着说,“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沐恩干娘了。” 李丽丽点点头,含泪说道:“雅楠姐,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沐恩,让她健康快乐地成长。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跟我还说什么报答。”陈雅楠轻轻抱了抱李丽丽,“以后常联系,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徐慎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李丽丽:“丽丽,这是我和春妮给沐恩的满月红包,不多,一点心意。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这对干爹干娘帮忙的,随时跟我们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春妮也笑着说:“是啊,丽丽,有空我们会去看你和沐恩的。” 李丽丽接过红包,紧紧握在手里:“徐慎,春妮,谢谢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你们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王秀兰看着外孙女,轻声说道:“这孩子真是个福气娃,出生的时候虽然遇到了一些波折,但现在有这么多人关心她,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李建国点点头:“是啊,希望她以后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不要像她妈妈一样,受那么多苦。” 小沐恩的满月礼,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中圆满结束了。满月礼结束后,李丽丽就要和父母一起回去了。 临走前,陈雅楠把李丽丽拉到一边,小声说:“丽丽,作为沐恩的干娘,我得跟你说句话。肖家那么欺负你,你就不想报复他们吗?肖晨的父亲只是在县报社当个小领导,我如果想弄倒他,不是什么难事。” 李丽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雅楠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报复他们了。” 她看着远方,轻声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累了。我只想和沐恩好好生活,把她抚养成人。肖家的事情,我不想再牵扯进去了。等我和肖晨离婚后,把沐恩交给我爸妈照顾,我就回学校继续读书,完成我的学业。”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只想好好学习,将来找一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和沐恩,让她过上好日子。至于肖家,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不需要我动手。” 陈雅楠看着李丽丽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了,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嗯,谢谢雅楠姐。”李丽丽感激地说。 告别后陈雅楠安排车子送李丽丽和她父母回家。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李丽丽看着怀里熟睡的小沐恩,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充满坎坷和挑战,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父母的疼爱,有徐慎、春妮、陈雅楠这些朋友的支持,还有小沐恩这个精神支柱。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生活,努力学习,将来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让女儿为她骄傲。 谁也不知道,这个此刻只想好好生活的女人,多年后会成为全国知名的记者。她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坚韧不拔的毅力,揭露了无数社会黑暗面,帮助了很多像她一样遭受不公的人。而肖家最终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当他们看到李丽丽如今的成就时,才追悔莫及,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小沐恩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很香,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沐浴着恩泽而生,也必将带着感恩之心,茁壮成长,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住院 徐慎在南陵县改革办又忙碌了几个月,这两天钱永才没来上班,徐慎感到很诧异。钱永才可是最兢兢业业的,没特殊事情一般都不会缺勤,经打听才知道钱主任住院了。 南陵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的内科住院部,徐慎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篮新鲜水果,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病床上躺着的钱永才听见动静,缓缓侧过头来,脸上原本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怠,看到门口的身影时,干枯的嘴角牵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小徐,你怎么来了?” “钱主任,早上听李大姐说您住院了,我下午正好没什么要紧事,就过来看看您。”徐慎快步走到病床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钱永才的脸上,“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是什么问题?” 钱永才摆摆手,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老毛病了,高血压引起的头晕,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就好。你呀,改革办工作那么忙,还特地跑一趟。”他说着,视线扫过徐慎手里的保温桶,“这是……” “楼下买的鸽子汤,想着您生病住院得补补,就给您带了点。”徐慎打开保温桶,“还热着呢,您要是现在有胃口,正好喝点。” 钱永才的眼眶微微一热,喉结动了动。他住院这两天,除了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就老同事打了个电话过来慰问,儿女都在外地打拼,得知他住院没什么事后只匆匆打了个电话,说工作太忙抽不开身,让他自己多保重。老伴走得早,他独自一人过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孤单,可此刻看着徐慎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这关切的话语,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好,好。”钱永才点点头,徐慎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又拿起一个小碗,盛了一碗鸽子汤递到他手里。 钱永才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暖到了心底。他慢慢喝着汤,眼神飘向窗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思绪似乎也飘远了。 “小徐,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那个老伴。”钱永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她走得早,那年我才四十出头,正在乡镇当书记,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事从来没管过,都是她一个人扛着。她病重的时候,我还在外地招商引资,等我赶回来,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我,像是有好多话要跟我说,可我连最后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跟她好好说。” 徐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受到钱永才话语里的愧疚和遗憾,这种深埋在心底多年的情感,此刻在病榻前,借着病后的脆弱,终于倾泻而出。 “后来啊,孩子们渐渐长大了,也都怪我只顾着工作,也都离开了我身边。”钱永放下空碗,徐慎连忙接过,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我这房子,平日里就我一个人住,下班回家,冷锅冷灶的,有时候懒得做饭,就随便泡碗面对付一下。以前忙工作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闲下来,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才觉得这日子,是真孤单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说人这一辈子,图啥呢?我年轻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总想着干出点成绩来,可到头来,职务没上去,家也没顾好。真是五十年前二十三,老来才得一青衫。” 徐慎轻声安慰道:“钱主任,您在南陵县干了一辈子,为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实事,大家都记着您的好呢,您是真正干实事的好干部。” 钱永才叹了口气:“干实事又怎么样呢?在官场这地方,光有干劲,光想干实事,是远远不够的。”他的目光转向徐慎,带着几分沧桑,几分过来人特有的通透,“小徐,你年轻有为,能力强,又有想法,比我当年强多了。但我得跟你说说我这一辈子的经历,或许能给你提个醒。”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病房谈话 徐慎来到医院看望生病的钱永才,钱永才向徐慎说起了他的往事。 “我二十三岁参加工作,那时候我刚从部队退伍回来,被分配到了咱们县最偏远的一个公社当通讯员。”钱永才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半个多世纪前,眼神变得悠远,“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总想着把工作做好,往上走,出人头地。公社的工作繁杂,白天跟着领导下村走访,晚上还要整理材料,有时候忙到后半夜才能睡觉。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自己做得不好。” “后来公社改乡,我因为工作表现突出,被提拔成了乡主任,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是全县最年轻的乡级领导干部之一。”说到这里,钱永才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时候真是意气风发啊,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只要好好干,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耳光。”钱永才的语气沉了下来,“我那时候性子直,认死理,用我老伴当年话说我就是头倔驴。总觉得工作就该公事公办,不该讲那些弯弯绕绕。有一次,县里来了个领导到我们乡视察,乡书记让我提前准备点‘土特产’,说是让领导带回去尝尝,我当时就不愿意了,说这不符合规定,硬是给顶了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没过多久,县里就下文,把我调到了另一个更偏远的乡当民政干事,相当于降职了。” 徐慎皱了皱眉,他能想象到当年钱永才的委屈和不甘。 “那时候我心里不服气,觉得是领导公报私仇,可后来慢慢也就想通了。”钱永才苦笑了一下,“在官场,有时候‘规矩’比‘规定’更重要,‘人情’比‘能力’更管用。我那时候就是太年轻,不懂这些,以为只要一心为公,就能得到认可,可实际上,官场就像一张大网,每个人都在网里,你要是不懂规矩,不懂得变通,就很容易被网住,甚至被网困死,每个人都在网的一个结上,都想着往网中心爬,可都忘了网越往中心越窄,多少人在往中心爬的时候掉了下去。” “后来我在那个偏远乡干了整整八年,从民政干事到副乡长,再到乡长,一步一个脚印,都是凭着实打实的成绩干出来的。”钱永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坚韧,“那八年里,我跑遍了乡里的每一个村,每一户人家,解决了多少邻里纠纷,帮多少贫困户脱了贫,我自己都记不清了。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们乡遭遇了特大暴雨,山体滑坡,好几户村民的房子被冲毁了。我带着乡里的干部,冒着生命危险,连夜组织村民转移,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脚都泡肿了,最后终于把所有村民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就因为这件事,我被评为了全县的先进工作者,又被调回了县里,在县农委当了个副主任。”钱永才顿了顿,“原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没想到,更大的挫折还在后面。” “在农委干了几年,我又被调到了柳溪乡当党委书记,那时候我已经四十多岁了。”钱永才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柳溪乡是咱们县的大乡,情况复杂,工作难度很大。我到任后,一心想搞经济建设,引进了几个项目,可因为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遭到了不少排挤和打压。有一次,一个招商引资的项目,本来都快谈成了,结果有人在背后使绊子,散布谣言,说这个项目有问题,最后项目黄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是县里某个领导在背后搞鬼,就因为我没有给他家儿子安排个好的职位。” “那时候我真的想过辞职,不干了。”钱永才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没贪过一分钱,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可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顺?后来我老伴劝我,说既然选择了官场这条路,就应该坚持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 “我老伴走了之后,我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钱永才的目光再次投向徐慎,“我在水利局干了五年局长,在发改委干了三年主任,后来又到了改革办当主任,这一晃,就是六十多岁了。” “真的是,五十年前二十三,老来方得一青衫。”钱永才又缓缓念出这句诗,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我二十三岁参加工作,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个正科待遇,马上就要退休了。想想这辈子,真的就像这句诗说的一样,熬了一辈子,就只混到了这么个‘青衫’。” 徐慎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那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岁月的沧桑和官场的浮沉。钱永才的经历,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样子,也是那样意气风发,那样充满理想,可随着在官场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渐渐感受到了官场的复杂和无奈。 “小徐,我不是说官场不好,也不是让你变得世故圆滑,不择手段。”钱永才仿佛看穿了徐慎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官场是一个特殊的地方,这里有权力,有利益,有诱惑,也有风险。在这里生存,既要保持自己的初心,又要懂得适应环境,这很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一辈子,虽然没当上什么大官,但也算是看透了官场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钱永才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给你说说我理解的官场哲学,希望你以后能少走一些弯路。” “刚则易折,柔则持久。”钱永才缓缓说道,“就像我年轻的时候,性子太刚,认死理,不懂变通,结果处处碰壁。在官场,太刚的人,就像一根筷子,很容易被折断;而懂得变通的人,就像一根绳子,看似柔软,却能承受很大的力量。当然,变通不是没有原则的妥协,而是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采取更灵活的方式处理问题。” “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钱永才继续说道,“官场说到底,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你要懂得尊重别人,不管对方的职位高低,都要一视同仁。要学会观察人,了解每个人,这样才能更好地与他们相处。当然,人情往来也要有分寸,不能搞权钱交易,不能违背原则,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既要低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钱永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干工作,既要脚踏实地,真抓实干,把手上的事情做好,这是‘低头拉车’;也要有大局意识,有长远眼光,要知道上级的政策导向,了解行业的发展趋势,这样才能把握方向,少走弯路,这是‘抬头看路’。如果只知道低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很可能会南辕北辙,做无用功;如果只知道抬头看路,不低头拉车,那就是纸上谈兵,一事无成。只有把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在官场走得稳,走得远。” “赤子之心是根,圆滑处世是术。”钱永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小徐,你还年轻,有理想,有抱负,这是好事。我希望你无论在官场待多久,都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忘自己的初心和使命,始终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是你的根,不能丢。但同时,你也要懂得圆滑处世,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的赤子之心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圆滑不是虚伪,不是狡诈,而是一种智慧,一种策略。就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既要保持自己的纯洁,又要适应环境的复杂。”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钱永才的语气变得庄重起来,“在官场,不要太计较个人的得失和名利,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为老百姓办实事上。有些工作可能需要长期坚持才能看到效果,有些功劳可能会被别人抢走,但你不要灰心,不要气馁。只要你真正为老百姓做了实事,做了好事,老百姓就会记着你,组织也会看在眼里。有时候,吃亏是福,暂时的失去,可能会换来更大的收获。” 钱永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累了,他喝了口水,歇了歇。徐慎坐在一旁,认真地回味着钱永才的每一句话,这些话都是钱永才用一辈子的经历和感悟总结出来的,字字珠玑,句句箴言,让他深受启发,受益匪浅。 “钱主任,谢谢您。”徐慎真诚地说,“您说的这些话,让我茅塞顿开,真的太受用了。我以后一定会记住您的教诲,在工作中多学习,多思考,既要保持初心,又要懂得变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干部。” 钱永才欣慰地笑了:“好,好,能听进去就好。我老了,马上就要退休了,南陵县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希望你能在官场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稳,为咱们南陵县的老百姓多做一些实事,多办一些好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钱永才的精神有些不济,徐慎便起身告辞:“钱主任,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明天再来看您,有什么需要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徐慎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可他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钱永才的经历和话语,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也让他对官场有了更深刻、更全面的认识。 徐慎回到改革办继续主持工作,隔三差五去医院看看钱永才,半个多月钱永才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 “徐副主任,这是改革办这个月的财务报销,您要不要过目一下?”隔壁办公桌的李大姐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钱主任那边……身体好一点了吗?”李大姐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慎脸上的表情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昨天我去医院看望钱主任,医生说是还需要住院观察,具体情况也没多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钱主任这身体,也是累出来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笃笃笃”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徐慎立刻转过身,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请进。” 门被推开,随后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看透人心。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身形微胖,但举止沉稳,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慎愣了一下,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看对方的穿着和气质,显然不是普通的办事人员。 “请问你找谁?”徐慎率先开口,语气礼貌而谨慎。 来人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徐慎身上,笑意加深了几分:“我找徐慎同志。” “我就是徐慎。”徐慎往前迈了一步,心里更加疑惑,“请问您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县委组织部部长俞一鸣。”来人伸出手,声音沉稳有力,“今天过来,是来找你谈谈话。” “俞部长?”徐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慌了神。组织部部长亲自来找自己谈话?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连忙伸出手,与俞一鸣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厚实而有力,握得并不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俞部长您好,快请坐!” 徐慎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招呼俞一鸣,目光扫过办公室,觉得在这里谈话不太合适,连忙补充道:“俞部长,要不咱们去里面会议室谈吧,那里清静一些。” “好。”俞一鸣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徐慎领着俞一鸣往会议室走去,脚步都有些发飘。他能感觉到背后李大姐投来的惊讶目光,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组织部部长找自己谈话,会是什么事?是工作上出了问题?还是有什么新的安排?他下意识地想起钱主任的病情,难道是钱主任那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谈话 俞一鸣的来访,一连串的疑问在徐慎的脑海里盘旋,让徐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还是有些发凉。 来到会议室室,徐慎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请俞一鸣坐下,然后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俞部长,您喝水。” “谢谢。”俞一鸣接过水杯,放在桌角,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徐慎。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身材挺拔,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而坚定,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坐姿也略显拘谨。 俞一鸣在心里暗暗点头。徐慎这个名字,他最近听了不少次。先是改革办主任钱永才在病床上托人带话,极力举荐徐慎接替自己的位置;接着是县委书记候叔平,在常委会的预备会议上,主动提到了徐慎,说他年轻有为、思路开阔,是改革办主任的合适人选;最后是县长唐振华,也在私下里找过他,对徐慎赞不绝口,说他在改革办任职期间表现突出,值得重用。 一个年轻人,能同时得到县委书记、县长和前任主任的三方举荐,这在南陵县的官场历史上,可是不多见的。俞一鸣在组织部待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干部,论背景、论资历,盯着改革办主任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可最后胜出的,却是徐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俞一鸣实在有些看不懂。他特意查过徐慎的档案,青山村出来当了半年村长,在白湖乡待了一年,后来因为通过青年干部培养计划推荐到南陵县,调到了改革办,任职还不到一年。这样的履历,实在太过普通,怎么就入了候书记和唐县长的法眼? “徐慎同志,不要紧张。”俞一鸣率先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今天找你谈话,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例行问询一下。” 听到“例行问询”这四个字,徐慎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组织部的例行问询,通常都是和干部任免有关。难道真的是因为钱主任的事情? 徐慎抬起头,迎上俞一鸣的目光,语气诚恳地说:“俞部长,我不紧张,就是有点好奇,您找我谈什么?” 俞一鸣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想必你也知道,钱永才同志的的身体抱恙,已经缺勤一个多月了。” “俞部长,钱主任他……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前几天前去看他的时候,医生说还在观察,昨天我去看他的时候医生说要静养,不让进去打扰。” “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俞一鸣的语气沉了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钱主任是老党员、老干部了,一辈子都在为南陵县的发展操劳,这次病倒,也是积劳成疾。他自己也知道身体状况不允许再继续工作,所以刚刚已经正式向县委提交了申请,要求提前退休,回家休养。” “提前退休?”徐慎愣住了,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钱主任对改革办的感情有多深,这里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从成立到现在,每一项改革方案、每一次调研活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如果不是病情严重到无法坚持,他绝对不会轻易提出退休。 “是的。”俞一鸣点了点头,“县委已经研究过了,同意了钱永才同志的申请。”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钱永才同志在提交退休申请的时候,特意举荐了你,说你年轻有能力,熟悉改革办的各项工作,能够胜任主任的职务。” “举荐我?”徐慎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钱主任会举荐自己接替他的位置。改革办主任,虽然不算县委县政府的核心部门一把手,但手里的权力可不小。全县的各项改革工作都要经过改革办统筹规划、调研论证、协调推进,不仅要对接上级领导,还要协调县里的各个局办和乡镇,是个实打实的“香饽饽”。 他一个入职还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怎么配得上这个位置? 俞一鸣看着徐慎震惊的表情,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除了钱永才同志的举荐,县委书记候叔平同志和县长唐振华同志,也都对你非常认可,都推荐你担任改革办主任一职。” 这一次,徐慎更是目瞪口呆。候书记和唐县长?他们怎么会推荐自己?他和候书记只有几面之缘,都是在全县的干部大会上,从来没有单独交流过。唐县长倒是因为改革的事情,和他接触的多一点,但也都是工作上的接触。他们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小人物? 俞部长,这……这太突然了。”徐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觉得我还不够资格。我在改革办工作的时间还太短,经验不足,恐怕难以胜任主任的职务。”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俞一鸣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组织上既然考虑你,自然是对你的能力和表现有所了解。钱永才同志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思路清晰,有闯劲、有担当,是个搞改革的好苗子。候书记和唐县长也都对你在工作中的表现给予了肯定,认为你能够扛起改革办的担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慎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惊讶,有忐忑,有对钱主任病情的担忧,更有对钱主任、候书记和唐县长的感激。他知道,自己能得到这样的机会,离不开钱主任的悉心教导和大力举荐,也离不开领导们的赏识和信任。 “俞部长,我……我明白了。”徐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感谢组织上的信任,感谢钱主任的举荐,也感谢候书记和唐县长的认可。如果组织上真的决定让我担任改革办主任,我一定不负重托,努力做好各项工作,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很好。”俞一鸣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有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正式开始问询吧。” 接下来,俞一鸣按照惯例,询问了徐慎的个人履历。徐慎一一作答。从乡镇工作到调入改革办,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项工作经历,都回答得条理清晰、准确无误。 俞一鸣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偶尔记上几笔。他看得出来,徐慎不是在说空话,他确实参与了这些工作,而且对工作细节非常熟悉。 俞一鸣听完,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吧,谈话的情况我会向县委汇报。后续的任职程序,组织上会按照规定推进,请你耐心等待通知。” “好的,谢谢俞部长。”徐慎也连忙站起身送俞一鸣出去。 俞一鸣走到会议室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徐慎,意味深长地说:“徐慎同志,改革办的工作不好做,面临的压力和挑战很大。但同时,这也是一个锻炼能力、增长才干的平台。希望你能够珍惜这个机会,不负组织重托,不负群众期望,在改革的岗位上做出一番成绩。” “请俞部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徐慎郑重地说道,眼神坚定。 俞一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俞一鸣离去的背影,徐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走到会议桌旁,缓缓坐下,脑海里还在回荡着俞一鸣刚才说的话。 钱主任病重退休,举荐自己担任改革办主任;候书记和唐县长也都推荐自己。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来得太突然了。 钱主任对他的恩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刚到改革办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是钱主任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写调研方案,怎么和部门沟通协调,怎么应对复杂的局面。 现在,钱主任病倒了,还举荐自己接替他的位置,这份信任和恩情,让徐慎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改革办的工作做好,不辜负钱主任的期望。 同时,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改革办主任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烫手。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他一个年轻干部,没有背景,没有资历,突然坐上这个位置,肯定会有人不服气,会有人背后议论,甚至会有人故意给他使绊子。 而且,改革工作本身就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矛盾,影响全县的稳定和发展。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让那些质疑他的人闭嘴。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徐慎才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李大姐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欲言又止。 “徐副主任,俞部长找您谈什么啊?”终于,李大姐忍不住问道。 徐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谈话。”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组织上正式下文了,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李大姐看了徐慎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但徐慎能感觉到,李大姐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钱主任的敬畏。 而另一边,俞一鸣已经离开改革办回到了组织部。俞一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徐慎的身影。 这个年轻人,履历看起来普普通通,可背后却有候书记、唐县长和钱永才三方力挺,这绝对不是偶然。俞一鸣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深知其中的门道。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干部,想要得到这么多大领导的同时举荐,要么是能力特别出众,要么是背后有不为人知的靠山。 徐慎的能力,他今天通过谈话已经有所了解,确实不错,思路清晰,做事踏实,有担当,有闯劲,是个可塑之才。但仅仅凭借这些,就能同时得到候书记和唐县长的青睐吗?要知道,候书记和唐县长在很多工作上都有不同的看法,能让他们达成共识的干部,可不多见。 俞一鸣觉得,徐慎的背后,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也许,他得到了某个重要大人物的赏识? 俞一鸣想起了那些盯着改革办主任位置的人。县发改委副主任岳嵩,在发改委待了十年,资历深厚,人脉广泛,一直想往综合部门调动,改革办主任这个位置,他觊觎了很久,还托了不少关系打招呼;县财政局副局长郝秋萍,是县里的老资格,后台也很硬,据说和市里的某位领导有关系,也多次向组织部表达过想担任改革办主任的意愿;这两个人都对改革办主任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两人,哪一个不是背景深厚、资历老道?可最后,这个位置却落到了徐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头上。这背后,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俞一鸣越想越觉得,徐慎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虽然不知道徐慎的后台到底是谁,但他知道,能同时得到候书记和唐县长的推荐,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以后在工作中,一定要和徐慎搞好关系,不能轻易得罪他。 “看来,南陵县的官场,要变天了。”俞一鸣在心里暗暗想道。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俞一鸣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县委书记候叔平的办公室电话。 “候书记,您好,我是俞一鸣。” “一鸣同志,怎么样,和徐慎谈过了?”电话那头传来候叔平沉稳的声音。 谈过了,候书记。”俞一鸣回答道,“徐慎同志年轻有为,思路清晰,对改革工作有自己的见解和思考,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嗯,我没看错人。”候叔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钱永才同志眼光独到对他评价很高。改革办的工作,就需要这样有闯劲、有担当的年轻人来挑大梁。” “是的,候书记。”俞一鸣连忙说道,“我已经了解了徐慎同志的情况,后续的任职程序,我会尽快安排推进,争取早日让他正式到岗。” “好,抓紧时间办。”候叔平说道,“改革办的工作不能断档,很多重点改革任务都在关键时期,需要有人尽快牵头抓起来。” “明白,候书记。” 挂了电话,俞一鸣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徐慎担任改革办主任一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今天的谈话,不过是走个形式流程。组织上既然已经定了,他这个组织部部长,只需要按照程序办手续就行了。 至于徐慎的背景,他虽然好奇,但也不会去深究。在官场上,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他只需要知道,徐慎是个惹不起的人,以后好好相处,互相支持工作就行了。 俞一鸣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徐慎”两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圈。他决定,以后要多关注这个年轻人的成长和发展。也许,这个年轻人未来的成就,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探病 南陵县改革办的办公室,徐慎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徐慎准备下班去看一下钱永才,一来欢迎钱永才的身体状况,二来也是感谢钱永才推荐他接替办公室主任的恩情。 他起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靠窗的那张空桌——那是钱主任以前的位置,如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盆无人打理的绿萝,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枯黄,像极了钱主任此刻的境遇。 “徐主任,下班啦?”隔壁办公桌的李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 徐慎笑着点头,顺势走了过去:“李大姐,还没走呢?想跟你打听个事,钱主任家具体住在哪儿?我下班了想去看看他。” “哟,你可真是有心了!”李大姐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钱主任出院后就回老家属院了,就是城西那边的园丁小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钱主任这身子骨,真是让人揪心。听说本来恢复的好好的,结果后来摔了一跤,就彻底起不来了,唉……” 徐慎闻言,心里又是一紧,连忙道谢:“谢谢李大姐,我记下来了。您也早点下班吧。” “欸,好嘞!”李大姐摆摆手,看着徐慎拎着东西走出办公室,“徐副主任你这人品是真没说的,钱主任都退下来了,还这么惦记着,比有些亲生子女都强。” 二十分钟后,徐慎的来到园丁小区门口。这是一个建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徐慎拎着东西,按照李大姐说的地址,找到了钱主任的家。 徐慎抬手敲了敲房门。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想必是照顾钱主任熬的。 “你好,请问你找谁?”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徐慎连忙露出礼貌的笑容,微微欠身:“你好,我叫徐慎,是县改革办的。我来找钱永才主任,他是我以前的老领导,听说他出院回家了,我过来看看他。” 女人闻言,警惕的神色稍稍褪去,上下打量了徐慎一番,确认他不像坏人,才侧身打开房门:“哦,是徐主任啊,快请进。我是钱永才的女儿,叫钱梅。” “谢谢钱姐。”徐慎跟着钱梅走进屋里,反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即使开着灯,也显得有些昏暗。客厅不大,陈设简单而陈旧,一套老式的布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药瓶,墙角堆着一些未拆封的补品,看得出是亲友们送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钱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伸手接过徐慎手里的东西,“还让你这么破费,真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钱主任是我的老领导,我来看他是应该的。”徐慎笑着说道,目光不自觉地往卧室的方向瞟去,“钱主任现在……身体怎么样?” 钱梅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太好。你跟我来吧,我爸在卧室躺着呢。” 徐慎跟着钱梅穿过客厅,走进了卧室。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更加昏暗,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在病床上,勾勒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当徐慎看清病床上人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原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病床上的钱永才,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精神矍铄、声音洪亮的老主任了。他躺在床上,身形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原本微胖的脸庞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暗色,就像蒙上了一层尘土,毫无血色,简直称得上是面如死灰。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他去医院探望钱主任时,钱主任虽然卧病在床,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还能坐起来跟他聊上半个多小时。可这才过了多久?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老主任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体垮得如此之快,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徐主任,你别太惊讶。”钱梅站在一旁,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我爸他……自从摔了那一跤后,就成这样了。医生说伤了元气,恢复起来很难。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轻一点,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容易累,别聊太久。” “好,好……”徐慎回过神来,喉咙有些发紧,连忙点头,轻轻走到病床边。 或许是听到了说话声,钱永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浑浊而疲惫,带着几分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徐慎脸上。当他认出徐慎时,嘴角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却只是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小徐……”钱永才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你……你来了……” “钱主任,我来看您了。”徐慎俯下身,“您感觉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前阵子我去医院看您,您还好好的……” 钱永才轻轻摇了摇头,呼吸又急促了几分,钱梅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过了好一会儿,钱永才才缓过来,声音依旧微弱:“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人啊,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开了。生老病死,都是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了。本来在医院都有所好转了,都能下床慢慢走几步了,结果……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抱怨,更多的是一种对命运的顺从。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又或许是身体的痛苦已经让他无力去计较,他的脸上平静得让人心酸。 “钱主任,您别这么说。”徐慎连忙安慰道,“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安心休养,一定会好起来的。只要好好调理,慢慢就会恢复的。” 钱永才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似乎并不相信徐慎的话。他看着徐慎,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小徐啊,你……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徐慎看着钱主任虚弱的模样,心里百感交集,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钱主任,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来看您,还是想当面谢谢您。” “谢谢您推荐我接任改革办主任的位置。”徐慎的声音带着几分真挚的感激,“我知道,这个位置肯定有很多人盯着,是您在县委面前力荐我,我才能有这个机会。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钱永才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轻轻摆了摆手,吃力地说道:“谢……谢什么……我也是……也是对南陵县负责。改革办……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不相干的人手里。”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看着你……看着你从刚进办公室的毛头小子,一步步走到现在,你的能力……你的为人,我都看在眼里。你有想法,有冲劲,做事踏实,还能坚持原则……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个位置,有能力带领改革办……变得更好。” 这番话,钱永才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体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番话,钱永才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体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徐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暖流涌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钱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把改革办的工作做好,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也不辜负南陵县的百姓。” 钱永才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徐啊……我感觉……我也撑不了几天了……”钱永才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窗帘,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有些话……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钱主任,您别胡思乱想,您会好起来的。”徐慎连忙打断他,心里一阵酸楚,眼眶更红了。 钱永才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没经历过?生死我早就看淡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徐慎,眼神变得异常认真:“改革办……看似是个清水衙门,但其实权力不小,责任也重。南陵县要发展,改革是关键……你接手后,一定要记住,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以百姓的利益为重,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不能走歪路,不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更不能辜负了南陵县的百姓。” “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记住。”徐慎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还有……官场复杂,人心叵测……”钱永才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珠玑,“你有时候做事太较真,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以后在工作中,要多留个心眼,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轻易得罪人……凡事三思而后行,多听、多看、少说,关键时刻要懂得变通,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他顿了顿,呼吸越发急促,钱梅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担忧,想劝他休息,却又不忍心打断他。 “改革办的工作……不好做。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会得罪很多人。但你要记住,只要是为了南陵县的发展,为了百姓的福祉,就大胆去做,不要怕得罪人。候书记和唐县长都是明事理的人,会支持你的……”钱永才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我在改革办这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但我问心无愧。我这辈子,没贪过一分钱,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百姓的事,就算现在走了,也能闭眼了。” “您一直是我的榜样。”徐慎由衷地说道。 钱永才轻轻笑了笑,又说了许多。他的话语絮絮叨叨,像是一位长辈在向晚辈交代遗言,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肺腑之言,透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改革事业的执着,对徐慎的殷切期望。 徐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头回应。他知道,这些话是老主任用生命最后的力气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弥足珍贵。他认真地记在心里,仿佛要把这些话刻在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钱永才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显然是已经耗尽了力气。 “爸,您累了,喝点汤休息一下吧。”钱梅连忙走上前,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鸡汤,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钱永才,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钱永才顺从地张开嘴,喝下了那勺汤。或许是鸡汤的暖意滋润了他干涸的身体,他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疲惫不堪。 “爸,别再说了,好好休息吧。”钱梅喂他喝了小半碗汤,轻声劝道。 钱永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徐主任,咱们出去吧,让我爸好好休息。”钱梅轻轻放下保温杯,对徐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任命和死讯 徐慎点了点头,跟着钱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客厅,钱梅给徐慎倒了一杯水:“徐主任,你也看到了,我爸他现在就这样,说话都说不了几句就累了,身子骨也是越来越差。” “钱姐,别这么说,钱主任指不定休养一阵子身体就好起来了。”徐慎心里依旧沉甸甸的。“这段时间,钱主任也多亏你照顾,你也辛苦了。” 钱梅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谁让他是我们爸呢。只是我和我弟都在外地成家了,平时工作都忙,也顾不上他。这次他生病,还是我请假回来照顾的,我弟那边走不开,只能偶尔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徐慎看着钱梅疲惫的脸庞,心里有些不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千块钱,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他把信封递到钱梅面前:“钱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钱主任买点东西补补身体。他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不行,徐主任,这钱我不能要!”钱梅连忙摆手,把信封推了回去,“你能来看我爸,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再说,你今天来也拎了不少东西,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钱姐,你就拿着吧。”徐慎坚持道,“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这点钱不算什么,就是我的一片心意。钱主任是我的老领导,我一直把他当长辈看待,给他买点东西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可是……”钱梅还想推辞。 “别可是了。”徐慎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你一个人照顾钱主任也不容易,多买点好东西给他补补,假设钱主任身体能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钱梅看着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徐慎真诚的眼神,眼眶一红,最终还是收下了:“那……那我就替我爸谢谢你了。徐主任,你真是个好人。” “应该的。”徐慎笑了笑,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钱梅,“钱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假设有什么紧急情况,你一个人忙不过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尽力帮忙。” 钱梅连忙接过号码,心里充满了感激:“徐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爸还说他生病这么长时间,你还时常来照顾他,关心他,比我们这些做子女的都强。”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拉扯我和我哥长大,不容易。后来我们都成家了,留在了外地,就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南陵县。本来以为他身体一直挺好的,没想到突然就病成这样了。现在想想,真是挺对不起他的,没能好好陪他。” 徐慎看着她落寞的神情,心里也有些感慨:“钱姐,你也别太自责了。你在外地打拼也不容易,钱主任也能理解你们。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们能过得好。”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钱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次要不是他摔了一跤,情况这么严重,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好好陪陪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慎嘱咐钱梅,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给他打电话,不要不好意思。钱梅连连点头,再次向他表示感谢。 看看时间不早了,徐慎起身告辞:“钱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钱主任那边,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我送送你。”钱梅送徐慎到门口。 “不用送了,你回去照顾钱主任吧。”徐慎摆了摆手,“替我向钱主任问好,祝他早日康复。” “好,我会的。徐主任,慢走。”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徐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钱主任病榻上的模样,那些语重心长的嘱托,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徐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他一边处理手头的事务,一边熟悉改革办主任的相关工作流程,为即将到来的交接做准备。他也给钱梅打过一次电话,询问钱主任的情况,钱梅说情况还算稳定,只是依旧很虚弱,让他不用太担心。 一周后县组织部的工作人员突然来到改革办,宣读了县委的任命通知: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徐慎同志为南陵县改革办主任,主持改革办全面工作。 “恭喜徐主任!”李大姐第一时间走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啊!” “恭喜徐主任!”组织部的同事也开口道贺,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敬佩。 刚送走组织部的同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徐慎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我刚刚看到组织部的同事去了改革办的方向现在又回来了,小慎,是不是有好消息了?”电话那头是他的干娘王妍。 徐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干娘,您不都知道嘛,组织部的同志刚走,任命刚宣布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好了!”王妍的声音里满是欣慰,“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二十多岁就当上改革办主任,真是太给我长脸了。” “还不是多亏了干娘您前段时间的提拔。”徐慎诚恳地说。 王妍笑了笑,“晚上下班来我家里,我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咱们娘俩好好庆祝一下。我这儿还藏着一瓶好酒,专门给你留的。” 徐慎心里一暖,干娘总是这样惦记着他。他点点头:“好,谢谢干娘。下班我就过去,顺便给您带点水果。” “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王妍叮嘱道。 挂了王妍的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徐慎接起电话来电的是刘玲。刘玲是他党校学习时的同学,性格活泼开朗,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徐大主任!恭喜恭喜啊,我看到内网通知了!”电话一接通,刘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笑意,“你现在可是改革办主任了,正儿八经的一把手,以后可得多提拔提拔我这个老同学啊!” 徐慎被她逗笑了:“你就知道开玩笑。什么提拔不提拔的,咱们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哟,徐主任这官腔都打起来了。”刘玲打趣道,“说真的,太为你高兴了。你可是咱们党校同学里升职最快的一个,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同学。” “放心吧,忘不了。”徐慎笑着说,“这周末我做东,请你和张勤勤一起吃饭,咱们好好聚聚。” “好啊好啊!”刘玲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跟勤勤说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挂了刘玲的电话,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张勤勤。自从徐慎从张勤勤口中得知她的父亲是市委书记之后,就越发觉得张勤勤低调内敛,丝毫没有官二代的架子。 “徐慎,恭喜你。”张勤勤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刚听刘玲说你当上改革办主任了,真为你高兴。” “谢谢你。”徐慎笑着说,“我刚还跟刘玲说,这周末请你们俩吃饭,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好啊,没问题。”张勤勤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徐慎应道。挂了电话,他心里有些感慨。张勤勤的身份特殊,她本身对这些升迁的事情并不在乎,她的恭喜是发自内心的,不会带着任何功利心。 处理完手头的一些琐事,下班后徐慎收拾好东西,前往王妍家。 徐慎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王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来了,快进来。” 徐慎走进屋里,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徐慎爱吃的菜。 “干娘,您辛苦了。”徐慎放下手里的水果,说道。 “不辛苦,为你做饭,我高兴。”王妍拉着他坐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茅台酒,“看看,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好酒,今天特意拿出来给你庆祝。” 徐慎看着桌上的饭菜和酒瓶,心里暖意融融:“干娘,您太费心了。” “跟我还说这个。”王妍给徐慎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来,先喝一杯,先恭喜你当上改革办主任。” 徐慎端起酒杯,和王妍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干娘,我敬您。” “小慎,你现在可是南陵县最年轻的科室主任了。”王妍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骄傲,“二十多岁的正科级,前途不可限量啊。好好干,以后肯定能有更大的发展。” 徐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干娘,我能有今天,真的多亏了您。不是你上次把老城区整改的功劳都让给我,我也不可能在候书记和唐县长面前露脸,改革办主任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我。” “傻孩子,主要还是你自己有能力。”王妍笑了笑,“我只是帮你搭了个桥,能不能走得远,还得看你自己。不过改革办的工作可不好做,涉及到很多部门的利益,矛盾比较多,你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多听、多看、多思考,不要轻易表态。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我。” “我知道了,干娘。”徐慎点点头,把王妍的话记在心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徐慎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钱梅”两个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按下接听键,声音有些急切:“钱姐,怎么了?是不是钱主任那边有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钱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徐……徐主任……我爸……我爸他……一个小时前……走了……” “什么?”徐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着问道:“钱姐,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钱主任他怎么了?” “我爸他走了……”钱梅的哭声更大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突然就不行了……医生来了也没用……徐主任,我爸他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确认了消息,徐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刚刚还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中,转眼间就接到了这样的噩耗,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徐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对着电话说道:“钱姐,你别太难过,节哀顺变。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在家……”钱梅哽咽着说道。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我。”徐慎挂了电话,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小慎,怎么了?”王妍看到徐慎的脸色不对,急忙问道。 徐慎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干娘,钱主任……钱主任他……走了。” “什么?”王妍也愣住了,“怎么会这样?老钱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王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老钱是个好官啊。一辈子清廉奉公,两袖清风,为了南陵县的发展,不辞辛苦,兢兢业业,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把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南陵县的改革事业。” “真是天妒英才啊。”王妍摇了摇头,“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本该安享晚年,没想到……” “干娘,咱们去钱主任家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徐慎开口说道。 “应该去看看。”王妍点点头。 徐慎和王妍驱车赶往园丁小区,这条路,几天前他刚走过,那时钱主任还在病榻上跟他说着心里话,可现在,却已是天人永隔。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次见面,竟然成了最后的诀别。钱主任推荐他坐上了改革办主任的位置,却没能亲眼看到他走马上任,没能看到改革办的新发展。这份遗憾,将永远留在徐慎的心里。 徐慎的推开车门,一步步走向那栋熟悉的楼房。这一次,他不再是来探望病榻上的老领导,而是来送这位可敬的老人最后一程。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葬礼 徐慎和王妍赶到钱永才家中,家中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同小区的老邻居,还有几个钱永才共事过的老同事,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悲戚。徐慎挤过人群,刚踏进客厅的门,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传来。 客厅的正中央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堂,钱永才的遗像摆在一张八仙桌上,黑白照片里的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遗像前摆着香炉和祭品,青烟袅袅,飘得满屋子都是。 钱梅跪在灵前的蒲团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散乱,眼眶红肿得像核桃,看见徐慎进来,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刚喊出一声,就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徐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钱姐,节哀顺变,你要保重身体,钱主任走了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你扛呢。”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有人说钱主任是个好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享过几天福;有人说老爷子走得太急,连句遗言都没留下;还有人叹着气说,钱主任这辈子,心里装的全是工作,苦了自己,也苦了家里人。 徐慎听着这些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看着钱梅哭红的眼睛,轻声问:“钱主任是什么时候走的?前几天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钱梅抹了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点都不难受……下午时候我爸说他睡一会,晚上的时候,我去看他,发现他睡得很沉,伸手一摸,身子都凉了……医生来了之后说,是急性心梗,瞬间就走了,没遭罪……我们谁都没预料到会这样,前天他还说他感觉好一点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行李箱轮子划过水泥地的“咕噜”声。徐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听周边的人叫着钱枫,徐慎知道他是钱永才的儿子。在省城做建筑生意,平时很少回来。 钱梅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看见钱枫,眼睛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怒火。她站起身,几步冲过去,指着钱枫的鼻子就骂:“钱枫!你还知道回来!爸都走了,你才回来,你连爸最后一面都没看到!你看看你这张脸,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爸!” 钱枫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扯了扯领带,语气冷淡:“我这个不孝子回来干什么?参加他的葬礼?还是听你们说他一辈子多么伟大?”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邻居们面面相觑,亲戚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徐慎心里咯噔一下,他听钱梅说过钱枫和钱永才的关系一直不好。这矛盾,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当年钱枫的母亲,也就是钱永才的妻子,得了慢性肾炎,需要长期静养和治疗。可那时候正是南陵县乡镇企业改革的关键时期,钱永才那时候忙于工作,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家照顾妻子。钱枫那时候才十几岁,看着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看着父亲天天早出晚归,心里的怨气越来越深。后来钱枫的母亲病情恶化,撒手人寰,钱枫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钱永才身上,觉得是父亲的“不管不顾”害死了母亲。 从那以后,钱枫就很少回家,大学毕业后直接去了省城,几年都不回来一趟。就算回来,也跟钱永才说不上几句话,父子俩一见面就吵架,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家里的亲戚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妹俩,赶紧上前打圆场:“钱枫,你刚回来,一路辛苦,有话好好说,别惹你姐生气,现在这个时候,家里不能乱。” “乱?”钱枫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灵堂中央的遗像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这个家,从妈走的那天起,就乱了!他心里,只有他的事业,只有他的工作!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想见他一面都难!他倒是好,天天在外面说自己是为了南陵的老百姓,为了革命事业,他对得起我妈吗?” “你放屁!”钱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枫的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钱枫,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爸真的对不起妈吗?妈生病那几年,爸只要一有空就往医院跑,白天忙工作,晚上守在病床前,给妈擦身、喂饭,眼睛都熬红了!那时候乡镇企业改革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多少双眼睛盯着爸,爸要是松了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爸不是不想陪妈,爸是身不由己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你以为爸心里不难受吗?妈走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忘记过,你说你难过,最难过的是爸!这几个月爸生病,天天躺在床上,抱着妈的照片看,一看就是大半夜!他嘴里念叨着‘老婆子,等我,我快来陪你了’,念叨着‘上辈子我没照顾好你,下辈子一定好好陪你’!这些话,你听过吗?你没有!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爸!你只知道怪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钱枫的心上。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冷漠和嘲讽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是因为生病走的,不是因为爸!”钱梅哭着说,“当年爸带着妈跑遍了省里的大医院,找了多少专家,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为了给妈治病,爸把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都花光了,连爷爷留给他的那块手表都卖了!你真的要让爸死都不能闭眼吗?你真的要让他带着你的怨恨走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用尽了钱梅所有的力气,她说完之后,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徐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着,有人偷偷抹着眼泪。老邻居们都知道,钱永才这些年心里的苦。他是个好干部,却未必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可谁又能说,他的选择是错的呢?当年南陵县的乡镇企业半死不活,是他顶着压力,大刀阔斧地改革,引进外资,调整产业结构,才让那些濒临倒闭的工厂起死回生,让成千上万的工人端稳了饭碗。他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这片土地。 钱枫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灵堂上父亲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笑容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有空回家,会把他扛在肩膀上,带着他去河边钓鱼;想起父亲第一次在他犯错撒谎时候跟他说“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踏踏实实”;想起母亲走的那天,父亲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他,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突然迈开脚步,踉踉跄跄地冲到灵堂前,“噗通”一声跪在蒲团上,看着钱永才的遗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爸!”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悔恨都哭出来,“爸,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怪你!我不该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你!我不该……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啊!” 他趴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爸,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还想再听你骂我一句,再听你跟我说说话啊!” 钱梅看着弟弟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她蹲下身,轻轻拍着钱枫的后背,兄妹俩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徐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悄悄转过身,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然后开始帮着亲戚们收拾钱永才的遗物。 钱永才的卧室很简单,一张硬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南陵县改革办”的字样。 徐慎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全是这些年的工作笔记,还有一些老照片。他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改革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为民之心,九死不悔,终得始终。”字迹苍劲有力,是钱永才的手笔。 他又翻了翻,在抽屉的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钱永才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一片泥泞的田埂上,身后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眼神却异常明亮。照片的背景,是南陵县一个偏远的村庄。徐慎知道,那是钱永才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地方,他在那里当了三年的驻村干部。 徐慎拿起照片,翻到背面,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一段话,字迹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一九五六年秋,赴公社任职。见百姓食不果腹,心甚痛之。誓曰:此生定当竭尽所能,为百姓谋出路,为国家发展献绵薄之力。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于我心。”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一团火,烫得徐慎的心里微微发颤。 他想起钱永才跟他说过的往事。当年他刚到公社的时候,那里交通闭塞,土地贫瘠,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他带着村民们开山修路,引水灌溉,推广良种,硬是把一片荒地变成了良田。他在公社待了三年,走的时候,村民们拉着他的手,哭着不让他走。 这么多年来,钱永才一直恪守着这段话里的誓言。他从公社的驻村干部,到改革办的主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任劳任怨。他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从不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一生都在为百姓谋出路。 徐慎看着照片背面的字,眼眶再一次湿润了。这就是钱永才,一个普普通通的基层干部,一个把“为人民服务”刻进骨子里的老党员。他的一辈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却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诠释了什么是初心,什么是担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几天,徐慎有时间就去钱永才的家里。他帮着钱梅和钱枫操办葬礼的各项事宜,联系殡仪馆,布置灵堂,通知亲友,接待前来吊唁的人。第三天上午,钱永才的葬礼在南陵县殡仪馆举行。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哀乐低回,庄严肃穆。钱永才的遗体安放在鲜花翠柏丛中。告别厅的门口,摆满了花圈,挽联上写着“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德高望重千古流芳,精神永存激励后人”。 前来送别的人络绎不绝,有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有钱永才共事过的新老同事,有钱永才当年当兵的老战友。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悲戚,缓缓走进告别厅,向钱永才的遗体三鞠躬。 司仪用低沉的声音宣读了钱永才的生平。从他参加工作的说起,说到他在改革办的兢兢业业,说到他为南陵县的改革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每一句话,都让在场的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随后,县委书记侯叔平走上台,代表县委、县政府致辞。侯书记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他说:“钱永才同志是我们南陵县党员干部的楷模,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为人民服务的一生。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献给了南陵县的改革发展事业,他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和传承!” 侯叔平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告别厅里:“我们缅怀钱永才同志,就是要学习他对党忠诚、信念坚定的政治品格;学习他心系群众、服务人民的公仆情怀;学习他求真务实、真抓实干的工作作风;学习他淡泊名利、清正廉洁的高尚情操!” 让我们送别钱永才!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祭文 侯叔平发言之后,县长唐振华也上台致辞。他和钱永才共事多年,交情深厚,说起话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钱主任是我的老搭档,也是我的老大哥。他常说要把他的一生奉献给改革开放事业,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走了,我失去了一位好搭档、好大哥,南陵县失去了一位好干部!” 唐振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钱主任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永远留在我们心中。我们一定会继承他的遗志,把南陵县的改革发展事业推向新的高度,不辜负他的期望,不辜负南陵县几十万老百姓的重托!” 领导们致辞完毕,司仪看向徐慎,用眼神示意他上台。 徐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他手里拿着一份祭文,这个也是侯书记和唐县长的意思,让徐慎来写这篇祭文,也算是继承钱永才的遗志。祭文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赞美,只有他和钱永才共事多年的点点滴滴,只有他对这位老领导、老恩师的无限敬仰和怀念。 “维公元某年某月某日,谨具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钱公永才老主任之灵前曰: 呜呼钱公,溘然长逝。噩耗传来,天地含悲。 忆昔初见,公为吾师。谆谆教诲,言犹在耳。教吾察民情,知民意;教吾谋改革,敢作为。公之风范,如松如柏;公之精神,如日如月。 公出身农家,自幼贫寒。心怀天下,志在苍生。赴山村,辟荒田,百姓温饱挂心间;入改革,破难题,南陵发展扛在肩。 公之为人,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不为名,不为利,只为百姓谋福祉。公之行事,脚踏实地。不浮夸,不空谈,只为南陵创佳绩。 忆公往昔,历历在目。寒冬腊月,公踏雪下乡,访贫问苦;盛夏酷暑,公顶日下田,为民解忧。办公室的灯光,常伴公至深夜;基层的田埂,常留公之足迹。 公身体欠佳,却心系改革。常召吾等,谆谆告诫。言改革之路,任重道远;嘱吾等后辈,砥砺前行。 今公已逝,音容宛在。吾辈痛心,如丧考妣。 公之遗志,吾辈继承;公之精神,吾辈发扬。定当不负公之期望,不负百姓之重托,将南陵改革事业,推向新峰!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钱梅和钱枫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钱枫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徐慎,看着台下的领导和同事,看着那些为父亲送行的人,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动。他终于明白,父亲钱永才的一生,虽然亏欠了家庭,却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 葬礼仪式结束后,钱永才的遗体被送去火化。钱梅和钱枫一起,捧着骨灰盒,送到了南陵县的烈士陵园。那里,长眠着许多为南陵县的解放和发展做出贡献的先烈。钱永才生前说过,他死后,要葬在烈士陵园,和那些先烈们在一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烈士陵园的墓碑上,庄严肃穆。徐慎站在钱永才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着那一行“钱永才同志之墓”的字样,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侯叔平和唐振华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侯叔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而坚定:“徐慎,钱主任走了,改革办的担子,以后就落在你的肩上了。钱主任生前最看重你,最信任你,你一定要继承他的遗志,把南陵县的改革工作做好,不能让他失望啊!” 唐振华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改革办的工作不容易,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阻力。但你要记住,钱主任当年是怎么扛过来的。要有信心,要有决心,县委、县政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徐慎转过身,看着两位领导,郑重地说道:“侯书记,唐县长,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钱主任的期望,不辜负县委、县政府的重托,带领改革办的同志们,真抓实干,锐意进取,为南陵县的改革发展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侯叔平和唐振华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徐慎看着钱永才的墓碑,心里默默念道:“钱主任,您放心去吧。南陵的改革之路,我们会继续走下去,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吴汉东 钱永才的名字,在南陵县改革办的办公室里,已经渐渐淡了下去。徐慎接手的改革办后,这几个月里硬生生把改革办这潭几乎要淤塞的水,搅出了几分活水来。 这天上午,徐慎正在给改革办新来的两位同事培训,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的,说唐县长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徐慎心里微微一动。从他接手改革办这几个月里,他往唐振华的办公室跑了不少趟,大多是汇报工作,偶尔唐县长也会问问他的想法,但像这样急着叫他过去,还是头一回。 来到唐振华的办公室门口,徐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唐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徐主任来了,坐。” 徐慎刚要开口问好,目光却落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见徐慎看过来,便起身站起身来。 唐振华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中间,笑着介绍道:“徐慎,这位是县环保局的吴汉东局长。老吴,这位就是咱们改革办的徐慎主任,年轻有为啊。” 徐慎心里咯噔一下。环保局局长吴汉东,这个名字他也听人提起过。在南陵县的官场里,吴汉东算是个老资历了,在环保局干了快十年,从副局长熬到局长,口碑却两极分化。有人说他会来事,跟县里的领导关系都处得不错;也有人说他圆滑,遇到难题就往后缩,是个典型的“太平官”。 徐慎连忙伸出手,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吴局长,久仰大名。” 吴汉东的手很软,握上去轻飘飘的,像是没什么力气。他上下打量了徐慎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哈哈一笑:“徐主任,果然年轻啊!早就听说改革办来了个能干的年轻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洪亮,语气热络,可徐慎总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真诚。 吴汉东拍了拍徐慎的胳膊,又道:“说起来,徐主任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徐慎心里没多想,只当是客套话,便笑着回道:“可能吴局长偶尔听人提起过吧。” “哦,对对,可能是。”吴汉东拍了下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眼神里的疑惑,却没完全散去。他没再追问,转而和唐振华寒暄起来,语气恭敬得很。 唐振华看着两人寒暄完毕,便坐回办公桌后,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沉声道:“叫你们俩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 徐慎和吴汉东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子。 “咱们南陵县,年年都申报省级文明县城,”唐振华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年年都卡在环境卫生这一关,连初审都过不了。你们说说,这问题到底出在哪?” 吴汉东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地说:“唐县长,这事儿不怪咱们环保局不尽力。实在是难啊!城乡结合部的垃圾,涉及到乡镇和县城的权责划分,咱们协调起来费劲;城区的有些基础设施老化,改造需要钱,财政压力大;还有那些小作坊,偷偷排污,咱们前脚查,他们后脚就开工,防不胜防啊!” 徐慎心里有数。南陵县的环境卫生,确实是老大难。吴汉东说的这些问题,钱永才在的时候让他调研过。改革办也提过方案让环保局安排下面整改,可每次都是一阵风,刮过就没了动静。 吴汉东说的头头是道,句句都在理,可徐慎听着,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困难是实情,可听吴汉东的语气,倒像是在罗列一堆无法解决的理由,而不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唐振华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看向徐慎:“徐慎,你说说你的想法。” 徐慎沉吟片刻,开口道:“唐县长,我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困难多,而在于没有形成合力。之前的整改,都是各部门各自为战,环保局管排污,城管局管垃圾,乡镇管自己的地盘,缺乏一个统一的协调机制。到头来,谁都管,谁都管不好,这次不如组成个联合部门整改卫生问题。” 唐振华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所以,今年县里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文明县城的称号拿下来。我琢磨着,这事得由改革办牵头,联合环保局,制定一个系统性的整改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慎和吴汉东的脸上,语气郑重:“徐慎,这是你接任改革办主任以来,牵头的第一件大事。能不能干好,关系到改革办的威信,也关系到咱们南陵县的脸面。你有没有信心?” 徐慎心里一热。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改革办就得啃一块硬骨头来证明下自己。他站起身,挺直腰板,沉声道:“请唐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唐振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吴汉东:“老吴,环保局这边,可得全力配合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汉东立刻站起身,胸脯拍得砰砰响,声音比刚才更洪亮了:“唐县长放心!文明县城评比,是全县的大事,我们环保局责无旁贷!徐主任指哪,我们就打哪!保证绝不拖后腿!” 吴汉东说的慷慨激昂,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徐慎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的反感又多了几分。这人,太会说场面话了。 唐振华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两人尽快对接,一周内拿出初步方案,遇到困难及时汇报。徐慎一一记下,吴汉东则在一旁连连应和。 事情谈妥,两人便起身告辞。 走出唐振华的办公室,吴汉东亲热地揽住徐慎的肩膀,脚步放慢了些。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徐主任,年轻有为啊!”吴汉东又夸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这么年轻就当上改革办主任,前途无量啊!以后南陵县的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徐慎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笑着回道:“吴局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这次文明县城整改,还要靠吴局长多费心。” “好说,好说!”吴汉东哈哈一笑,“咱们俩通力合作,一定能把这事办成!回头我让局里的业务骨干,全都配合你工作,要数据给数据,要人手给人手!” 两人又说了几句官话,无非是互相客气,互相抬举。徐慎嘴上应着,心里却明镜似的。吴汉东这一套,他太熟悉了。听起来热热闹闹,实则半点干货没有。 走到楼梯口,两人握手道别。吴汉东的手依旧软绵绵的,笑容满面地说:“徐主任,随时联系!” “好,吴局长慢走。” 看着吴汉东转身下楼的背影,徐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道:这个吴汉东,怕不是个好搭档。 他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会儿神,才转身往改革办走去。他得赶紧回去,召集办公室的人开会,商量整改方案的事。这是一场硬仗,他必须得打赢。 另一边,吴汉东回到环保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徐慎…… 这个名字,到底在哪听过?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像是刻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可就是想不起来。刚才在唐县长的办公室里,他没好意思多问,怕显得自己太失礼。 吴汉东皱着眉头,脑子里过电影似的,翻着自己认识的人。他在南陵县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叫徐慎的,还真没几个,而且自己对徐慎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 不对…… 不是自己在官场认识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好像是……吴思远提到的死对头?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死对头 吴汉东突然想起了,他的侄子吴思远,之前在白湖乡当乡政办主任的时候,说从青山村来了个乡巴佬一进来就抢了他的风头,还得到乡长的青睐,后来吴思远还找他帮忙查封那个乡巴佬的烘干房。 吴思远那个死对头叫什么来着? 吴汉东的手指越敲越快,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了! 就是叫徐慎! 吴思远当时说,他在白湖乡有个死对头,就叫徐慎!就是因为这个徐慎,他才栽了跟头,不仅被赶出了白湖乡,还差点坐牢! 吴汉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白湖乡……徐慎……改革办主任……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改革办主任徐慎,八成就是当年那个和吴思远作对的徐慎! 不可能吧? 吴汉东摇了摇头,又觉得可能性极大。白湖乡出来的干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改革办主任,还叫徐慎,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稳妥起见,他得确认一下。 吴汉东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吴思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虽然上次吴思远犯事要坐牢,吴汉东为了自己的前途没有救吴思远。但是吴思远不知道哪来的好运气,居然能死里逃生。而且现在吴思远在东源县办公室主任,职务和自己相当。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吴思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叔,有事吗?” 吴思远现在不比从前了。自从攀上了市里的薛虎臣这棵大树,吴汉东这才主动找上门来,叔侄俩这才重修旧好。他虽然现在还是在县里,可腰杆却硬了不少,和他这个叔叔说话也没以前这么客气了,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傲气。 吴汉东压下心里的不快,语气尽量平和:“思远,我问你个事。你当年在白湖乡,是不是有个死对头,叫徐慎?” “徐慎?”听到这两个字,电话那头的吴思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是!叔,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别急,听我说,”吴汉东的声音压低了些,“南陵县改革办的新主任,也叫徐慎,是从白湖乡调上来的。你说,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吴思远咬牙切齿的声音,恨得像是要把牙咬碎:“肯定是他!上次我在市里见到他,他就是代表南陵县参加会议的,这个徐慎,就是当年毁了我的那个徐慎!我被迫离开白湖乡,差点断绝官场仕途,也是拜他所赐!这个仇,我记一辈子!” 吴思远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毒。当年的事,是他心里永远的刺。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青山村出来的乡巴佬居然能把自己赶出白湖乡,还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叔,这个徐慎,现在居然当上改革办主任了?”吴思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随即又冷笑起来,“哼,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他以为当上改革办主任,就能压到我头上了?做梦!” 吴汉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电话那头的吴思远道:“思远,你放心。当年的事,叔对不住你。这次正好有机会,叔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真的?”吴思远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叔,你有办法?” “办法?”吴汉东冷笑一声,“这次徐慎不是要牵头搞文明县城整改吗?这方案,是他来牵头,可还是需要我们环保局的人来执行。他想办成这件事,可就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阴狠:“他改革办牵头又能怎么样?我环保局不配合,他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的方案胎死腹中,让他在唐县长面前,栽个大跟头!” 电话那头的吴思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好!叔,就等你这句话了!只要能整垮这个徐慎,我也会在薛叔叔那边说一下您的好话!” “行了,你等着吧。”吴汉东挂了电话。 徐慎是吧? 年轻人,太气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南陵县这片地界上,想办事,得先问问他吴汉东同不同意。 这场文明县城的整改,可不是那么好搞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从白湖乡走出来的年轻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而此刻的改革办里,徐慎正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白板上,“南陵县文明县城整改方案”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他更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环境卫生整改,将会成为他和吴汉东之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会议室里,徐慎转过身来,看着众人,声音洪亮:“同志们,这场仗,咱们必须打赢!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一石二鸟 与此同时,环保局办公室内吴汉东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寒意。他帮吴思远对付徐慎,固然是想借着吴思远这层关系攀附上薛虎臣,可还有一个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那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一根刺,一碰就疼。 那根刺,名叫钱永才。 钱永才已经死了,可吴汉东对他的恨,却半点没减。 二十年前,吴汉东和钱永才都还是柳溪乡的干部,一个是乡长,一个是乡党委书记,本是搭班子的好搭档。那时候的吴汉东,年轻气盛,手里有了点权力,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和乡里一个年轻的女办事员走得很近。这事本来捂得严严实实,可偏偏钱永才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硬骨头,知道后二话不说,直接向上级举报了他。 结果,吴汉东被记了大过,差点连干部身份都保不住。而钱永才,则因为铁面无私,被上级赏识,一路平步青云,从柳溪乡调到县里,最后坐到了改革办主任的位置上。 从那以后,他和钱永才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两人从柳溪乡斗到南陵县,明里暗里较劲了十几年,直到钱永才前不久去世,这场争斗才算是告一段落。 可吴汉东心里的恨,却没随着钱永才的死而消散。他恨钱永才毁了他的前程,恨钱永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正义嘴脸,恨了整整二十年。 而徐慎,是钱永才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吴汉东眼里,徐慎就是钱永才的影子,是钱永才留在南陵县官场的后手。 钱永才活着的时候,他没斗赢;现在钱永才死了,他还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吴思远求他对付徐慎,简直是正中下怀。既可以卖侄子一个人情,攀附薛虎臣,又可以借机打压钱永才的门生,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吴汉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徐慎啊徐慎,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是钱永才提拔起来的人。这南陵县的官场,有我吴汉东在一天,就容不得你顺风顺水。 这时吴汉东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三声,不长不短。 吴汉东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抹略显轻佻的笑意,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胡娜穿着一身紧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先是探出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走廊,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推开门闪身进来,反手轻轻一带,“咔哒”一声,门锁扣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局长~” 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勾人的尾音,胡娜踩着高跟鞋,款步走到办公桌前,也不等吴汉东招呼,直接一扭腰,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手臂顺势缠上了他的脖颈。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吴汉东的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指尖划过光滑的布料,感受着掌心下的柔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这小妖精,就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胡娜娇嗔着,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媚色,“谁不知道我是局长您的心肝宝贝?”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在吴汉东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局长,我上周在商场看上一个包,限量款的,可好看了。您啥时候给我买呀?” 吴汉东捏了捏她的脸蛋,眼底满是纵容:“买买买,多大点事儿。说吧,多少钱?” “也不贵,才两千。”胡娜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就知道局长您最疼我了。” 两千,对拿着死工资的环保局局长来说,不算小数目,可吴汉东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心里清楚,胡娜跟着自己,图的就是这些东西。只要能把这女人哄开心了,她在办公室里能帮自己盯着不少风吹草动,有时候,女人的耳朵比男人的更好用。 胡娜见他答应得痛快,心里更甜了,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那……局长,您啥时候和家里那个黄面婆离婚呀?您答应过我的,要娶我的。” 提到家里的妻子,吴汉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摩挲着胡娜光滑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笃定:“快了快了,你别急。那黄脸婆现在还拿着家里的一点存款,等我把钱都转到自己名下,就跟她摊牌。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让你当名正言顺的吴太太。” 这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从春天说到冬天,从去年说到今年。胡娜心里不是没有疑虑,可每次看到吴汉东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再加上那些源源不断的礼物,她就又把那些疑虑压了下去。 她撅着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您可别骗我,我可等不起。” “骗谁也不能骗我的小宝贝啊。”吴汉东低笑一声,忽然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狎昵,“今天晚上下班后,咱们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面的话,他说得含糊不清,带着露骨的暗示。 胡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娇嗔着推了他一把,声音又软又糯:“局长,你坏死了!净说这些羞人的话。” 她从吴汉东的大腿上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连衣裙裙摆,又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将脸上的娇羞掩去,恢复了平日里干练的模样。 “那局长,我先出去了,免得别人起疑心。”胡娜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吴汉东,眼底波光流转。 吴汉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挥了挥手:“去吧,晚上等我电话。” 胡娜嫣然一笑,伸手拧开门锁,先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走廊,确定没人,这才走了出去。 在关门的瞬间,她还不忘回头,给吴汉东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吴汉东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起来。 胡娜的撒娇和催促,他没放在心上。女人嘛,哄哄就好。至于离婚娶胡娜? 吴汉东冷笑一声。 自己家那个黄脸婆虽然说碍眼,可她娘家还有点势力,真要离婚,难免会惹上一堆麻烦。等自己坐上了更高的位置,到时候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胡娜?不过是他眼下排遣寂寞的工具罢了。 下班后,王妍邀请徐慎到家里吃饭,自从徐慎认了王妍做干娘之后,只要王妍工作不忙,基本都让徐慎下班后去她家吃饭。 徐慎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排骨和蔬菜朝厨房叫了一声:“干娘!” 厨房传来王妍熟悉的声音:“小慎来啦?快进来,我刚把米饭焖上。” “干娘,今天我买了排骨,给您做您爱吃的红烧排骨。”徐慎把手里的菜拎到厨房,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王妍嗔怪着,却还是接过他手里的菜,“快去客厅坐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上了桌。王妍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你刚接任改革办主任,工作忙不忙?” 提到工作,徐慎的眼睛亮了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道:“干娘,还真有点忙。唐县长今天上午找我谈话,让改革办牵头,联合环保局,整顿全县的卫生文明,争取这次能评上‘文明县城’。这是我接任改革办的第一件大事,我想好好干,打一个漂亮仗。” 徐慎知道,这次文明城市评选,对他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如果能把这件事办好,不仅能让唐县长满意,更能告慰钱永才的在天之灵。 然而,听到徐慎的话,王妍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神色凝重地问道:“小慎,你说联合环保局整顿?那你知道环保局局长是谁吗?” 徐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今天上午在唐县长的办公室见过一面,叫吴汉东。看起来挺和气的一个人,说会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妍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人只看表面。小慎,你可得注意了,这个吴汉东,和钱主任,是死对头。” “死对头?”徐慎有些不解地看着王妍,“干娘,您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从来没听钱主任提起过?” 王妍缓缓开口:“我也是听以前的同事说的。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钱主任和吴汉东本来是搭班子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吴汉东,人品不怎么样,有个最大的毛病——好色。被钱主任举报作风了。结果吴汉东差点被撤了职,还记了大过。” 王妍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怕……我怕吴汉东会把对钱主任的恨,都发泄到你身上。这次文明城市评选,他要是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可就麻烦了。” 徐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上午在唐县长办公室,吴汉东看他的眼神,看似和气,却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两人之间,早就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一道由二十年前的旧怨筑成的鸿沟。 “那……那怎么办?”徐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王妍,改革办又只是个牵头协调的部门,离不开环保局的配合。如果吴汉东真的要使绊子,他的工作,恐怕会举步维艰。 王妍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小慎,别慌。吴汉东要是敢明着来,唐县长那里也不会容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做扎实,凡事考虑周全,别给人留把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以后和吴汉东打交道,一定要多留个心眼。他说的话,做的事,都要好好琢磨琢磨,别被他的表面功夫骗了。” 徐慎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徐慎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场文明城市评选的硬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吴汉东,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南陵县官场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敲打 南陵县改革办的办公室里,此时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徐慎正站在会议室白板前,目光落在面前厚厚一沓《南陵县卫生文明整改实施方案》上。 唐县长想要改革办牵头联合环保局对南陵县的卫生文明进行整改,一来是为了文明县城的评选,二来南陵县的卫生文明已经拖了发展的后腿,不往前走一步,南陵县的后续发展都会滞后。 彼时,徐慎刚坐上改革办主任的位置才两个多月,屁股还没完全坐热。这个担子,分量不轻。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唐县长给他的机会,也是一次重要的考验。 会议室里,徐慎把办公室里两个新来的年轻人叫到了跟前。一个叫荀攸,二十七八岁,看起来斯斯文文,之前在乡镇党政办待过三年,文笔扎实,做事细致;另一个叫苗岚,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脑子活,敢想敢说,身上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这两人是上一批县里统一招录的选调生,分到改革办才半个月。徐慎看得出来,都是好苗子,缺的只是历练的机会。 “唐县长把文明县城评选的牵头工作交给咱们了,核心是卫生文明整改。三天时间,我们要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徐慎把任务抛出来,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你们俩都放开了想,不要被以往的老路子束缚住。南陵县卫生问题的痛点在哪?怎么改才能见效快、能长效?都好好琢磨琢磨。” 荀攸闻言,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徐主任,我觉得首先得做摸底调研。之前几次落选,肯定有具体的扣分点,比如老旧小区的垃圾清运、城乡结合部的占道经营、农贸市场的卫生死角,这些都得摸清楚。知道具体的扣分点我们才能有的放矢” 苗岚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补充一点,除了硬件整改,还得有软件配套。比如宣传引导,咱们南陵县的卫生文明宣传太差了,基本看不到宣传。还有商户,门前三包责任制喊了这么多年,根本落实不到位,环保局针对这块的细则一点都不清晰,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负责的区域。” “说得好!”徐慎给这两个新人叫好,“荀攸,你负责摸底调研,把近三年文明县城评选的扣分明细找出来,再结合咱们县的实际情况,划分整改区域,制定责任清单。苗岚,你负责方案里的创新模块,把文明宣传和三包制度里面的具体流程、资金预算、实施步骤写清楚。我来统筹全局,负责整体框架和环保局的对接。” 接下来的三天,改革办的就像进入了战斗状态。 荀攸跑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把老旧小区、农贸市场、城乡结合部的卫生痛点摸得门儿清,整理出来的扣分明细足足有十几页,每个问题后面都标注了具体位置、责任单位和初步整改建议。他做事的细致程度,连徐慎都忍不住赞叹。 苗岚也不含糊,结合参考周边文明城市的方案,设计了南陵县的宣传标语。 第三天下午,方案定稿。徐慎看着眼前这份沉甸甸的文件,又看了看眼下挂着黑眼圈却依旧精神抖擞的荀攸和苗岚,欣慰地笑了:“不错,你们俩思路敏捷,敢想敢干,比我当年强多了。好好干,改革办不会亏待你们的。” 荀攸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了笑:“大的方向还是徐主任您提出来的,还是徐主任您指导得好。” 苗岚则俏皮地说:“谢谢徐主任夸奖!我们也是跟着您,学到了不少东西。” 徐慎摆摆手,拿起方案:“行,现在我去环保局,叫上吴汉东局长,一起去找唐县长汇报一下咱们的方案。” 徐慎到环保局的时候,吴汉东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听说要一起去汇报方案,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放下报纸:“徐主任年轻有为,效率就是高啊。行,我这就跟你走一趟。” 话虽客气,但语气里的敷衍,谁都听得出来。 徐慎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吴局长客气了,这次整改,还得靠环保局鼎力支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唐振华的办公室。 唐振华正埋首批阅文件,看到两人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整改方案带来了?” 徐慎把方案递过去:“唐县长,这是我们改革办初步拟定的卫生文明整改方案,您过目。” 唐振华拿起方案,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吴汉东眼神时不时瞟向唐振华的脸色。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唐振华才放下方案,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好!这个方案做得好!针对性强,措施具体,还有创新点,可行性很强。徐慎,你们改革办,干得漂亮,看得出来下了很大功夫!” 徐慎起身,谦虚道:“都是唐县长指导有方,还有荀攸、苗岚两个年轻人,也出了不少力。” “年轻人有冲劲,可以好好培养。”唐振华点点头,目光转向吴汉东,“汉东,你来看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汉东接过方案也看了起来,边看边连声称赞:“好,好得很!徐主任的方案,考虑得太周全了。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我们环保局,肯定全力配合!” 这话听着客气,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场面话。 果然,没等徐慎接话,吴汉东话锋一转,皱起了眉头:“不过,唐县长,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跟徐主任探讨一下。你看这个方案实施起来得花不少钱吧?咱们县财政本来就紧张,这笔钱从哪出?还有,老旧小区的垃圾清运,涉及到物业、环卫、街道办多个部门,协调起来难度不小。要是资金不到位,方案再好,也落不了地啊。” 他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个个都戳在“钱”和“协调”这两个痛点上,明显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徐慎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释,唐振华却先一步放下了手里的笔。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唐振华的脸色沉得像锅底,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吴汉东:“汉东,你说的这些问题,是问题吗?是问题。但这些问题,是今天才有的吗?” 吴汉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开始冒冷汗。 “前几次的文明县城评选,咱们南陵县为什么落选?”唐振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次总结报告,开头就写着‘卫生文明不达标’后面的城市建设和文化底蕴上面来得人根本就不看了。你说的这些话,我听了几年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环保局是干什么的?是负责全县生态环境和卫生监管的!这几年,你们环保局做了什么?做的怎么样,我想你心里也清楚。除了开会发文,除了敷衍塞责,还做了什么?!” 吴汉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心里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次文明县城评选,我不求一定能评上。”唐振华的目光更冷了,“但我把话撂在这里——如果这次整改之后,南陵县的卫生文明状况没有显着进步,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你这个环保局局长,就别干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干不了还是干不好!” “唐县长,我……我错了……”吴汉东再也撑不住了,“我保证,这次一定加大力度,严格按照徐主任的方案执行,绝不打折扣!要是整改不到位,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心里清楚,唐振华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这几年,南陵县的发展速度慢了下来,唐振华正憋着一股劲想干出点成绩,这次文明县城评选,就是他的突破口。自己要是再掉链子,自己这个环保局局长的位置真的就保不住了。 唐振华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自己把握好。坐下吧。” 吴汉东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坐回沙发上,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唐振华这才把目光转向徐慎,语气缓和了不少:“徐慎,这次整改,你全权牵头,监督环保局的整改进度。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哪个部门不配合,哪个干部不作为,你直接报给我,我来处理。”说完唐振华把目光看着徐慎旁边的吴汉东。 徐慎知道唐振华这是在给他撑腰。他站起身,郑重道:“请唐县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把这件事办好。” “嗯。”唐振华点点头,“方案可以再细化一下,事情尽快启动整改。去吧。” 徐慎和吴汉东一前一后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刚出办公室门,吴汉东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追上徐慎,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徐主任,徐主任,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让徐慎有些不适。但徐慎还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吴局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 “是是是,为了工作,为了工作!”吴汉东连连点头,“徐主任你放心,这次整改,我们环保局一定全力以赴,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拖后腿!你指哪,我们打哪!” 徐慎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要不是从王妍那里得知,吴汉东和前主任钱永才是死对头,他今天说不定还真被吴汉东的表面功夫蒙骗了。 想来,吴汉东刚才在唐县长办公室里挑刺,八成是想为难自己,报当年和钱永才的恩怨。 不过现在,唐振华已经把吴汉东敲打了一番,吴汉东应该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样了。 “那就辛苦吴局长了。”徐慎抽回手,淡淡道,“整改方案的细化工作,我会尽快对接给环保局。具体的分工,我们明天碰个头,商量一下。” “好,好!”吴汉东忙不迭地答应,“我回去就召集局里的班子成员开会,传达唐县长的指示,安排整改工作!徐主任,你随时吩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吴汉东心惊胆战的样子,徐慎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改革办了。” “徐主任慢走,徐主任慢走!”吴汉东看着徐慎离开的背影,才转身离开。 回到环保局自己的办公室,吴汉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他“砰”的一声关上办公室门,把手里的方案狠狠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废物!真是废物!”他咬牙切齿地骂着,既是骂自己刚才在唐振华面前的狼狈,也是骂唐振华的不近人情。 他本来是想借着这次文明县城评选,给徐慎找点麻烦的。 吴汉东本来就和钱永才不对付,徐慎接任改革办主任,他心里就不痛快。加上吴思远的请求,他本来想着,在徐慎方案汇报的时候,挑几个毛病,让徐慎下不来台,最好能让唐振华对他产生不满。 可他万万没想到,唐振华对这个方案这么满意,更没想到,唐振华会当着徐慎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直接威胁他的乌纱帽。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为难到徐慎,反而把自己架在了火上。要是整改工作做不好,他这个环保局局长,真的就到头了。 “徐慎!徐慎!”吴汉东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还有那个唐振华!真是气死我了!” 他越想越火大,胸口堵得慌,恨不得找个东西发泄一下。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猛地停下脚步,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吴局长,有什么吩咐呀?” 吴汉东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胡娜,我现在火很大,你过来一趟。”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山村出了个大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