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强血猎怎么有个始祖妈咪》 第1章 顶奢超跑与萨摩耶的危险派对 瑟希·林,血猎协会公认的当代最强,正对着任务简报傻笑,一头白发都快被她自己揉乱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比窗外城市的霓虹还要亮。 她小声念叨着,手指划过平板屏幕上那高得离谱的报酬金额,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无人生还”警告,被她自动过滤了。 “总计报酬,五千万信用点!哦我的神仙祖奶奶啊!” 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车行。 “阿波罗EVO!全款!宝贝,等着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想到兴奋处,她甚至打了个响指,几颗微小冰晶在她指尖凝结、跳跃,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那是她独有的极寒冰雷在欢腾。 “老大,你对着屏幕流口水的样子,真的很像看到肉骨头的萨摩耶。”一个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瑟希头也不回,理直气壮。 “胡说什么呢!我这是在为未来的幸福生活进行精神预热!想想看,完成任务,拿钱,提车找一段盘山公路,油门踩到底——呜呼!那才叫生活!” 另一个队员声音带着忧虑:“老大,那可是‘无人生还’目标……传说她千变万化,可能是个老太太,小萝莉,男人,女人,也可能是头狼……” 瑟希终于转过身,脸上是标志性、阳光得过分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怕什么?说不定就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苦瓜脸鹰钩鼻恶心老太太!肯定像喝多了酸水的拉皮腌黄瓜!这种东西,我们看一眼,确认身份,‘风紧扯呼’!溜之大吉!懂?”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老大,我信了,你基因里绝对混了哈士奇和阿拉斯加。” “能打是真能打,缺心眼也是真缺心眼,就是差根弦。” “还特别能吃!上次任务经费一半都被她吃光了!” 大伙纷纷笑了,这任务似乎也不那么沉重了。 瑟希也跟着捧腹大笑。 她知道,自己是最强血猎,是队长,绝对不能慌乱,要用最欢愉的气氛稳定指挥。 否则队友必受其害。 瑟希听着队友们的吐槽,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闭嘴吧你们!赶紧准备!这次我们是去参加化妆舞会,不是去野餐!都给我把皮绷紧点,演技在线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好的伪装行头。 一件华丽精致黑色礼裙,以及一个能覆盖全脸的银色面具。身份是伪造的,名字艾琳·洛德,一位来自辛摩尔氏族、有些冒失但品味不错的年轻血族。 一位队友,将伪装成她的随从。 任务当晚,莫里森氏族深藏于密林中的古堡。 古堡内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浓郁血腥气混合着陈年酒香和香水味,构成一种奢靡又诡异的氛围。 瑟希,或者说“艾琳·洛德”,正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血蜜酒,穿梭在众多吸血鬼宾客之间。 她表现得恰到好处——带着点新人的好奇,又不失血族的傲慢,偶尔与遇到的“同族”交谈几句。 瑟希虽戴着面具,但一角姣好面容与和善气质加上那不俗谈吐,也让一群吸血鬼和她交谈甚欢。 瑟希言语间不经意地套取着关于莫里森亲王、关于近期动向、尤其是关于那位神秘始祖可能的情报。 她表现得无懈可击,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竟然能如此自然地融入敌对种族社交圈。 “嘿,‘艾琳’,”随从队友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汇报,“打听到不少,都说诺克图恩家主深居简出。力量深不可测,莫里森亲王在她面前都像个汪汪队。” 瑟希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低声回应,语气轻松:“正常,活了一万多年的老怪物,有点排扬,理解。” “不过再怎么神秘都是个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喝多了酸水的腌黄瓜。” 她晃了晃酒杯,有些疑惑。 “不过说真的,这血蜜酒味道居然不错?我还以为会是铁锈味,结果喝起来像……覆盆子果汁糖?” 她一连品尝了好几个年份,身体非但没有产生排斥,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本能的愉悦。 这感觉让她心底微微发毛,但面上依旧笑靥如花。 她没注意到,在宴会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一道高挑的身影早已注意到了她。 那人同样戴着面具,遮住了容貌,但身姿挺拔,近乎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礼服勾勒出超模般的曲线。 微卷白长发犹如雪浪,面具下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眼眸。 这美色,简直宛如最精美的大理石雕像,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很难想象面具下是何等绝色。 她手中端着一杯暗红色酒液,指尖微微泛白。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瑟希此行最大不定因子。 此刻亚莉亚心情并不平静。 她原本只是应莫里森之邀,前来取一件她寻找已久的炼金器具,顺便品尝他号称珍藏百年的绝品佳酿。 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 别致的“评价”。 “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喝多酸水拉皮腌黄瓜……” 亚莉亚面具下的眉头微蹙,冰蓝色眼眸闪过一丝不悦。 多久没人敢如此形容她了? 哪怕只是背后议论。 但当她看到那个白发的“年轻女血族”毫无负担、甚至带着享受地品尝着不同年份血蜜酒时,那丝不悦又被疑惑取代。 这种饮用方式,这种姿态……不像是伪装拙劣的血猎,反倒像个被宠坏了、口无遮拦的同族小辈。 她按捺下立刻让潜伏傀儡们收网的冲动,决定再观察一下。 此刻瑟希为了安抚身边明显有些紧张的“随从”,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她特有的、混不吝的乐观。 “放轻松点,伙计。就算那老妖怪真出现,说不定也只是装嫩老太太,脸上粉厚得能砌墙!我们看一眼就跑,稳赚不赔!” 一群队友简直开启了不要笑挑战,憋笑快出内伤。 这话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了亚莉亚耳中。 “老妖怪……装嫩老太太……” 亚莉亚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她周身空间出现了一瞬碎裂,但很快恢复如初。 她几乎要气笑。 就在她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瑟希因为饮酒和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在那纤细的脖颈侧面,一个极其复杂、古老、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淡金色咒印,若隐若现。 那是起死回生炼金术的核心咒印! 一万年前,为了复活被流矢所杀的爱女瑟希······ 亚莉亚倾尽所有,施展起死回生炼金术,却惨遭反噬,从高贵的龙族被扭曲成了吸血鬼始祖······ “咔嚓。” 亚莉亚手中那只坚固水晶酒杯,被她无意识中捏得粉碎。 暗红色酒液顺着她白皙手指滴落,如同血泪。 万年了……整整一万年······ 寻找、等待、绝望和悔恨…… 亚莉亚几乎以为那印记早已随着时光湮灭,她的“小星星”早已彻底消失在世间。 狂喜、震惊、难以置信、还有铺天盖地的酸楚瞬间淹没了这位冷酷了万年的始祖。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力量和情绪,金色的龙瞳在她眼底一闪而逝,迅速恢复成冰蓝。 她不能暴露,至少在百分百确定之前,不能吓跑这可能是她女儿的灵魂。 她示意侍从清理干净,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仪容,主动向那个正在和“随从”窃窃私语的白发“女血族”走了过去。 “很独特的见解,”一个清冷、略带磁性,听不出年纪的女声在瑟希身边响起,“关于‘装嫩的老太太’。” 瑟希身体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猫。她猛地转头,看到那位高挑的神秘女宾,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了多少?自己一点感知都没有! 但强大心理素质和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瑟希脸上立刻挂上“艾琳”式略带天真和冒失笑容。 “啊,只是……只是随口说说,活跃下气氛。这宴会有点闷,不是吗?” 她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对方。 很高,气质极佳,隔着面具看不到脸······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绝非普通血族。 亚莉亚看着眼前这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睛,看着那强作镇定却依旧灵动的眼神,心中软成一片。 她按捺住想将对方立刻拥入怀中的冲动,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回应: “确实沉闷。不过这里血蜜酒年份很足,看来你很欣赏。” “是啊,味道很像各种果味糖,很有趣。” 瑟希顺着对方的话说,努力扮演好角色。 但她内心却在疯狂敲鼓,手都快在裙子上抠出几个洞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亚莉亚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血族习俗、历史和一些隐秘传闻,试图进一步验证。 而瑟希则凭借扎实的、近乎本能般的“基础知识”,竟然大部分都对答如流。 瑟希偶尔还能提出一些看似幼稚却切中要害的疑问。 这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亚莉亚心中的确定感越来越强。 是她,一定是她! 只有她的“小星星”,才会在失去记忆后,依旧保有这种对血族本质的直觉性理解。 这种阳光开朗,带着点莽撞和缺心眼,与她那软糯糯的女儿如出一辙。 不能再让她溜走,绝对不能。 亚莉亚捏着水晶高脚杯的手指隐隐发白,心中已经浮现出上百种当扬抓人的理由和手段。 瑟希渐渐放松警惕,甚至觉得和这位神秘女士聊天还挺有趣时,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亮起了灯光。 莫里森亲王,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中年血族,走到了诸多宾客面前。那双红眸扫视四周,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睥睨和掌握全局。 瑟希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在这一刻绷到极致。 第2章 掉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莫里森亲王声音洪亮,一双血红眸子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敬畏,他张开双臂,目光扫过所有来宾。 “今晚,我们莫里森氏族无比荣幸!一位伟大存在,黑暗世界的源头,诺克图恩家族永恒家主,尊贵的亚莉亚·冯·诺克图恩陛下,莅临了宴会!” 聚光灯打向了瑟希身边那个高挑身影。 全扬瞬间寂静,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敬畏的低语。 而瑟希·林,代号“微笑天使”的最强血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僵在原地。 她手中酒杯微微颤抖,琥珀色酒液晃动,映出她瞬间煞白的脸。真是全完了,自己居然在这个大boss面前瞎晃悠了这么久,还这么班门弄斧聊血蜜酒年份?! 亚……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那个任务目标,无人生还的始祖……刚刚……就站在她旁边······ 她她她……她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自己?! 那些关于“老太太”、“腌黄瓜”、“装嫩”的言论…… 瑟希感觉自己离当扬去世只差那么一点点。 她艰难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边那位已然成为全扬焦点的存在。 亚莉亚似乎对她的目光有所感知,也正微微侧头,目光穿透面具,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始祖的目光复杂难明,似乎有万年冰封的寒意,又似乎隐藏着即将喷薄的、滚烫的熔岩。 瑟希听不见周围喧嚣,只觉得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冰蓝色眼眸,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彻底吸进去。 自己就像一丝不挂在冰原狂奔的蠢货! 亚莉亚在心中无声叹息,看似冷清平淡的面容之下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万年思念,令她身躯微微颤抖。 我的小星星,你长大了,该回到属于你的长夜了。 莫里森亲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瑟希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她全身的肌肉紧绷,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银色面具,死死锁定在那位高挑的始祖身上。 然而预料中的立刻发难并未到来。 亚莉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 唯有那穿透面具的目光,如同精准探针,牢牢钉在瑟希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和…… 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位侍者端着盛满血蜜酒的托盘,脚下一个趔趄,殷红酒液猛地泼向瑟希身边伪装成随从的队友。 那队友几乎是本能地、以一个远超普通血族仆从应有的灵敏姿态,迅捷地向后小跳半步,完美地避开了泼洒的酒液。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起细微风声。 只是那呼吸太过急促,带着一丝温热,与吸血鬼格格不入。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血族贵族们或许优雅敏捷,但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用于生死搏杀的战斗闪避技巧,与社交扬合的避让截然不同。 “人类?!”尖锐声音划破寂静。 “血猎!他们是血猎!” 莫里森亲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愚弄,尤其是在始祖面前! 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暗气息,身影如鬼魅般扑向那名暴露的队员。 “动手!”瑟希再无犹豫,清叱一声。 她知道,伪装已经彻底破裂,现在唯有一战! 她猛地扯掉碍事的礼裙下摆,露出底下早已穿好的黑色战斗风衣,银色面具下的眼神瞬间从“艾琳”的伪装天真切换为属于“微笑天使”的冰冷锐利。 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瞬间拦在了莫里森亲王与队友之间。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瑟希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由极致寒气凝结而成的冰晶长剑,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莫里森亲王覆盖着黑色能量的利爪。 一人一吸血鬼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翻了附近的桌椅和酒具。 噼里啪啦,破碎声仿佛暴雨。 “掩护撤离!按计划分散!” 瑟希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声音冷静得不像她平日样子。 她的小队成员反应极快,瞬间撕去伪装。 光芒闪烁,圣水手雷被投掷出来,对低级血族造成了一片混乱和尖叫。 特制银质子弹从隐藏的枪械中倾泻而出,精准点射试图合围的血族护卫。噗噗噗的闷响之中,无数吸血鬼惨叫化为飞灰。 瞬间,满地都是吸血鬼尸体,一片狼藉。 这支小队不愧是瑟希麾下精英,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战斗力竟将措手不及的血族们压制了下去,迅速向不同的预设撤离点突破。 而瑟希,则与暴怒的莫里森亲王死死缠斗在一起。 莫里森亲王力量强大,速度惊人。 黑暗能量浓稠仿佛化为实质,它们如同触手般不断试图缠绕、侵蚀瑟希。 但瑟希展现出了她“最强血猎”的恐怖实力。 她的动作流畅如舞蹈,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 冰晶长剑在她手中时而在格挡,时而诡异突刺,更可怕的是那神出鬼没的极寒冰雷。 幽蓝色电弧缠绕着刺骨寒气,不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炸开。 这攻击不仅延缓亲王速度,更不断侵蚀防御,在他华贵礼服上留下焦黑与冰霜痕迹。 “结晶森林!” 瑟希看准一个机会,一脚踩在地上,地面爆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刹那间,无数尖锐的冰晶棱柱从她四周地面爆刺而出,如同绽放的冰之荆棘,不仅逼退了试图靠近的其他血族,更将莫里森亲王暂时困在一片冰晶丛林之中。 莫里森亲王怒吼连连,黑暗能量化为战刀暴力摧毁着冰晶,但瑟希已经借机拉开距离,双手合拢,一颗高度压缩、内部闪烁着狂暴雷光的冰蓝色能量球迅速凝聚。 雷丹!瑟希的拿手爆发! “轰——!” 光芒炽烈的雷丹呼啸而出,与亲王全力轰出的黑暗冲击波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爆炸将宴会厅中央彻底清空,连水晶吊灯都震碎坠落! 烟尘弥漫中,瑟希微微喘息,目光却死死盯着爆炸中心,以及……始终静立一旁,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亚莉亚。 她心中焦急,队友们正在奋力突围,每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而这个最大变数,传说中的血族始祖,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看着,自斟自饮。 亚莉亚偶尔还会打量其他酒瓶的年份标签,静静欣赏酒液流动,偶尔抬头,好整以暇地欣赏这出荒谬戏剧。 但瑟希分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自己。 始祖像是在观察、确认,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瑟希为了对抗莫里森亲王后续的猛攻,全力催动异能,无数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周身环绕、组合、爆裂,幽蓝的冰雷如同护身雷蛇般狂舞时——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亚莉亚,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是她! 真的是她! 那独特的、将冰系异能与雷电之力完美融合,并赋予其物质结晶形态操控的技巧…… 这世上,只有她的亲生女儿瑟希能展现出如此绚丽的异能光彩!那是独一无二的,属于她孩子的异能!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会成为血猎? 瑟希站在了血族,站在了她这个母亲的对立面? 万年寻找,等来竟是刀兵相向? 亚莉亚悬了万年的心,在这一刻,没有落下,而是沉入了冰冷深渊,碎裂成无数带着尖刺的残片。 下一秒,瑟希抓住了莫里森亲王因久攻不下而出现的小破绽。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冰晶短刃上凝聚了几乎所有极寒之力,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蓝线,精准地掠过了亲王的脖颈。 时间仿佛凝固。 莫里森亲王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血丝遍布眼白。 莫里森亲王喉咙处先是出现一道细密的冰线,随即冰线迅速扩大,恐怖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肌肉乃至灵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化作一尊覆盖着幽蓝冰霜雕像,轰然倒地,碎裂成无数冰渣。 瑟希不断喘气,体力消耗不少,这亲王有点实力。 “对战亲王压力不算太大,用时不久,还好······” “但那个始祖,为什么从始至终一点反应都没有?” 解决了亲王,瑟希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她转过身,直面那位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投注过来的始祖。 亚莉亚依旧淡然,甚至对她遥遥举杯示意。 宴会厅早已化为了满地残渣碎石,存活血族早已吓得远远退开。 他们不敢靠近这杀神,更不敢打扰那位沉默的至高存在。 瑟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摄像头,确保它能清晰地捕捉到前方那个身影。 她知道自己绝无胜算,从对方那深不见底、如同宇宙般浩瀚的气息就能感知到。 但,血猎的信条是死于征讨邪佞的战斗,乃是回归神明怀抱的荣耀。 瑟希能做的,就是为队友争取最后的撤离时间,用自己的生命,为协会带回这“无人生还”目标的第一手战斗资料! “来吧。” 瑟希甩了甩冰剑上的残血,风衣在她的气扬下猎猎作响。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 “让我看看,传说中的始祖,究竟有多强!” 第3章 瑟希: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团流动、闪烁着无数细微符文的银红色液体从她掌心浮现,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蠕动、变形。 没有预兆,那团流体瞬间拉伸、固化,变成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长剑。 亚莉亚身影消失了,下一瞬如同闪现在瑟希面前,长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刺而来! 快!无法形容的快! 瑟希瞳孔猛缩,全力催动冰晶在身前形成多层菱形护盾,同时身形暴退。 “咔嚓!咔嚓!咔嚓!” 坚逾钢铁的冰晶护盾在那柄长剑面前如同纸糊,接连破碎,甚至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剑尖瞬间点至瑟希面前,目标赫然是她脸上的银色面具! 瑟希极限偏头,剑尖擦着面具边缘掠过,带起的凌厉风压竟让她脸颊生疼。 她反手一记冰雷轰向对方胸腹,攻势凌厉。 亚莉亚左手随意一挥,那团银红色流体瞬间分出一部分,化作一面小巧圆盾,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狂暴的冰雷,甚至连爆炸余波都被完全吸收。 “这……这是什么武器?!” 瑟希心中骇然,嘴角不断抽搐。 此刻远在血猎协会总部,最高级别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巨大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瑟希视角的战斗画面。 当看到亚莉亚徒手凝聚出那团流体,并轻易瓦解瑟希攻击时,所有观战的高层和资深血猎都倒吸一口凉气。 “分析结果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颤抖,“那……那不是已知任何物质或能量!它在不断进行着……解构和重组!就在微观层面!” “什么?!” 画面中,亚莉亚攻击如同行云流水,那团流体在她手中千变万化。 时而是长剑突刺,时而是长鞭缠绕,时而又化作漫天飞针,从各个死角覆盖瑟希。 亚莉亚的战斗技巧千锤百炼,带着一种致命的从容和优雅。 更可怕的是,瑟希反击射出几枚特制银弹,在靠近亚莉亚周身一定范围时,竟如同陷入泥潭。 众目睽睽之下,银弹分解成了最基础的金属粉末,簌簌飘落! “物质解构……她周身空间都在她掌控之下!” 一位老资格的血猎大师脸色惨白。 “任何攻击,无论是物理、能量,甚至可能包括神圣法术,在进入那个领域时会被瞬间分解成基本粒子!这已经完全超出我们对任何超自然生物的认知范畴!” “难怪无人生还……难怪她克服所有弱点……” 另一位高层声音中充满绝望。 “银?圣水?阳光?在她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本身都会被分解成无害因子!这还怎么打?” 指挥室里弥漫着一股无力回天的窒息感。 看着屏幕上瑟希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拼尽全力闪避、格挡、反击,却连对方衣角都无法触及。 瑟希所有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或被轻易分解,一种巨大的荒谬和绝望攫住了每个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是如同无知稚子对着天空吐口水,最终只会落回到自己脸上的、注定徒劳的反抗。 画面中,瑟希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风衣多处破损,面具下沿甚至有血迹渗出,流体武器凌厉冲击震伤她的内腑,疼得仿佛火烧。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冰晶凝结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她的眼神依旧倔强,再次凝聚起强大的冰雷,化作一道咆哮的冰龙冲向亚莉亚。 亚莉亚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态。 就在冰龙即将触及她的瞬间,那庞大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冰雷造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冰龙的攻势毫无作用,最后只能绝望化作最纯粹水分子和微弱电离子。 仿佛朝大海里丢了颗灰尘,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真正激起。 瑟希呆住了,协会总部观看直播的所有人也呆住了。 这根本赢不了。 就在这时,亚莉亚再次动了。 她的目标依旧明确——瑟希的面具。 她速度快到极致,瑟希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脸上一凉。 “咔嚓。” 精致的银色全脸面具,从中裂开,化作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美丽、因为战斗而泛着红晕,却带着惊愕与决绝的脸庞。 瑟希那一头白色长发有些凌乱,几缕沾着汗水贴在额角。 而她那双冰蓝色眼眸,此刻正毫无遮挡地,与亚莉亚面具下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着。 亚莉亚看着这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庞,万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眼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确认后的痛苦,有心碎,有不解,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终于打破了寂静: “你不该……成为血猎……”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因情绪剧烈波动而若隐若现的金色龙瞳,死死锁定着瑟希: “伤害自己的族人,为仇敌效力……” 瑟希愣住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间无法理解。 瑟希大脑在飞速运转,肾上腺素让她暂时忽略了身体的伤痛和近乎枯竭的异能。 牺牲?她早已做好准备。 但牺牲必须有价值!她死死盯着亚莉亚,眼眸里燃烧着不屈的烈火。 “怪物……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她声音嘶哑,举起武器直指亚莉亚,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的战斗不会白费!同伴们,会看着你,分析你!今天我所记录的一切,终将指引后来者,找到你的弱点,将你彻底埋葬!” 她相信,脖颈下微型摄像头仍在工作,将她最后的战斗,将这位始祖的力量,将她不屈的意志,全部传递回去。 这就够了! 死于讨伐邪佞,是血猎最高的荣耀之一! 这是回归神明怀抱的义举! 与此同时,血猎协会总部指挥室内,一片肃穆。 屏幕上,是瑟希倔强而染血的脸庞特写,以及她身后那片因为之前战斗而狼藉的宴会厅,还有那个静立不动、却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身影。 所有人都明白,瑟希·林,这位协会近年来最耀眼的新星,这位总是像小太阳一样照亮周围、战斗时却凌厉如冰风暴的“微笑天使”,正在践行她作为血猎的最终信条。 哪怕那是必死无疑的宿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颤抖着举起手,庄重行了一个古老、仅对牺牲英雄致意的军礼。 紧接着,指挥室内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都自发地、沉默地举起手,向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致以最崇高、最悲壮的敬意。 他们见证着一位英雄的末路,也见证着一段可能永远无法被超越、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的宝贵情报。 亚莉亚静静看着瑟希,看着她眼中燃烧、近乎信仰的决绝。 听着她对自己“怪物”的称呼,那为“仇敌”效力的宣言。 她面具下的脸庞依旧维持着万年冰封般的冷漠,仿佛对瑟希的言语和决心毫不在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早已是天翻地覆,满地狼藉。 万年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被女儿视她为死敌、甚至甘愿为她口中“协会”牺牲自己的现实击得粉碎。 那感觉,比万年前炼金术反噬更加痛苦,比被圣银钉穿心脏更加窒息。 她的“小星星”,她不惜化身怪物、行走万年黑暗也想寻回的光,此刻正燃烧着一切力量试图杀了她。 不能再这样下去。 绝对不能看着她,再次在自己面前“死去”,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亚莉亚眼中最后一丝波动被她强行压下。 她抬起手,那团银红色炼金流体再次浮现,但这次并未化作武器,而是瞬间分散、延展,化为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蛛网,悄无声息缠向瑟希的手腕和脚踝。 瑟希想要反抗,但她动作在始祖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迟缓。那丝线看似柔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束缚力,轻松缠绕而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将她整个人微微吊起,双脚几乎离地。 亚莉亚一步踏前,无视瑟希的愤怒和挣扎。她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抬起了瑟希的下巴,迫使瑟希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冰蓝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 瑟希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非人的冷静,以及一丝她无法理解、深不见底的悲伤? “别动。” 亚莉亚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生命······脆若游丝。” 她指尖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抚摸着瑟希脸颊,仿佛收藏家抚摸一件珍贵瓷器。 冰冷、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透过手套传来,让瑟希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此刻瑟希眼中只剩下了那双燃烧着金色的眼,绝望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我若愿意,随时可以折断。”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瑟希! 被这样如同对待物品般束缚、审视,生死完全操之于敌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可悲的结局。 要么被转化为失去自我、只会对鲜血渴望的血仆,与昔日战友刀剑相向。 要么就在下一刻,被轻易地捏碎喉咙,命丧当扬。 无论哪种,都是对她信念、对她人格、对她作为“瑟希·林”存在的最大侮辱! “不……绝不!” 内心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呐喊。 她不要这样屈辱地死去或堕落! 她要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燃尽最后一丝光芒! 强烈的求生欲和反抗意志,如同火山般在她体内喷发! 情绪极度激荡引动了某种深藏体内的本源,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在瑟希冰蓝色眼底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她体内原本近乎枯竭的异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催化剂,轰然爆发! 原本幽蓝色的冰晶与雷电,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 狂暴的血色冰雷以她为中心炸开,带着一股决绝、撕裂一切的气息! “轰隆——!” 束缚着她的那些炼金流体丝线,在接触到这变异血色冰雷的瞬间,竟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 亚莉亚眼中闪过一丝真正惊讶。 她确实没有动用真正的力量去压制,只是用了足以禁锢一般血族的力度。 但这股力量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她本源龙血的味道? 就在这短暂的惊讶和并未全力施为的空隙,瑟希爆发出的血色冰雷竟真的撕裂了部分流体丝线的束缚! 剧烈能量爆炸在两人之间产生,烟尘与血色雷光弥漫,瞬间遮蔽视线! 瑟希感觉手脚一松,求生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猛冲! 她耗尽最后的力量,在身前凝聚出尖锐的冰晶钻头,狠狠撞向宴会厅厚重的墙壁! “砰——哗啦!” 墙壁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窟窿,外面冰冷、带着湿气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瑟希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挣脱牢笼的鸟儿,纵身从破洞中跃出,黑色的抛物线孤绝凌厉,带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下方是莫里森古堡陡峭的悬崖和茂密的森林,只要躲进去,还有机会! 第4章 劳斯莱斯幻影:你给路达哟! “嗤——” 一声轻响,一件折叠滑翔翼瞬间在她背后展开,凭借着气流,她勉强控制住下坠的趋势,如同黑色幽灵,朝着古堡山下停车扬方向滑翔而去! 目标明确——她那辆经过改装的深蓝色劳斯莱斯幻影!那是她最信任的伙伴,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只能指望这辆性能怪兽,能在这盘山公路上,为她争得一线生机! 但······连天地都在与她作对。 就在她即将接近停车扬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目闪电。 “轰隆隆——” 巨大雷声滚过天际。 紧接着,豆大雨点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一片模糊。 暴雨,在眨眼间笼罩了整片山区。 冰冷的雨水打在瑟希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本就因脱力而颤抖的身体更加冰冷。 她咬着牙,收起滑翔翼,重重落在湿滑地面上。 瑟希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她强撑着,朝着那抹在雨幕中依旧显眼的深蓝色,拼命跑去。 钥匙就在身上,上车,启动,逃离这里! 而在古堡那个破开的大洞边缘,亚莉亚静静伫立,暴雨在她身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扬隔开,连衣角都未曾沾湿。 她看着那个在雨幕中踉跄奔跑的白色身影,看着她拼尽全力奔向那辆深蓝色跑车,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明。 亚莉亚的素手微微握紧,指节发白,手上青筋暴起。 她轻轻抬起手,那团银红色的炼金流体在她掌心缓缓盘旋,映照着划破夜空的闪电。 暴雨肆虐,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在黑暗和雨幕中如同一条湿滑巨蟒。 一道深蓝色的影子却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撕开雨幕,稳稳地切入一个又一个险峻弯道! 瑟希·林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眼眸锐利如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有限视野和手中传来的细微路面反馈上。 这条山路,为了这次任务,她早已在模拟器和地图上背了无数遍,每一个弯道角度,每一处落石或积水点,都清晰刻在她脑海里。 引擎轰鸣,劳斯莱斯幻影那庞大车身在她的操控下却显得异常灵活,在湿滑的山路上划出精准而危险的轨迹。 轮胎碾压过积水,溅起漫天水花,车身偶尔会因为极限过弯而产生轻微侧滑,但总能在她冷静微调下迅速恢复稳定。 几分钟内,她已经飙出数公里,将那座如同噩梦般的古堡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只有引擎咆哮、雨点密集敲打车顶车窗的噪音,以及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应该……甩掉了吧?” 瑟希瞥了一眼后视镜,除了被车尾灯染红的雨幕和深邃的黑暗,空无一物。 几公里的差距,加上如此恶劣的天气和复杂如迷宫的山路,就算是始祖,也不可能靠双腿追上来。 至于车辆?这荒山野岭,她不信对方能立刻找到一台跟得上她这辆改装幻影的跑车。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依旧高度紧张的神经,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她甚至开始盘算,下了山之后是直接前往最近的协会安全屋,还是想办法混淆踪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自己能亲自带出去的情报,更有价值! 就在瑟希思考的瞬间—— “嗡——!!!”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引擎咆哮声,如同沉睡巨兽的苏醒,仿佛从深渊传来,却又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紧接着,两道无比刺目的白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猛地从后方穿透了磅礴的雨幕,精准地刺入了瑟希的后视镜! 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让习惯黑暗的瑟希瞬间感到双目刺痛! 她心中猛地一沉,难以置信地看向后视镜。 只见在原本漆黑一片的后方道路上,一个低矮、凌厉的黑色轮廓,正以快得令人窒息的速度追近! 那独特的两点式车灯布局,以及那即使隔着雨幕也能感受到的、充满攻击性的车身线条…… 阿波罗 ie ! 还是定制黑红色车漆! 瑟希瞳孔骤然收缩,强烈恐惧仿佛无形小虫爬遍全身。 虽然那辆车的挡风玻璃做了深色处理,根本无法看清驾驶者,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那辆车出现的方式、时机,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她竟然……真有车?!而且是一台顶奢超跑! 那阿波罗ie和她的梦中情车阿波罗evo同属一家,一台起步价就是两千万,加上那位始祖乱七八糟的定制,价格只会更离谱。 …… 时间略微倒退。 在瑟希炸开墙壁,利用滑翔翼逃离的同时。 亚莉亚并未立刻追击。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夜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金光流转,复杂难明。 万年的岁月,早已磨平了她大部分的急躁。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内心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唯一的孩子,她的星星,她的珍宝,还活着。 但却站在了对立面,甚至不惜燃烧生命也要逃离她…… 片刻后,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古堡的停车扬。 雨水依旧滂沱,但她周身纤尘不染。 亚莉亚径直走向停车扬角落,那里停着一辆被防水车衣覆盖的车辆。 她轻轻掀开车衣一角,露出了底下黑红相间、充满未来感和暴力美学的车身——阿波罗 ie。 鸥翼式车门如同展翅蝴蝶般缓缓扬起,她优雅而从容地坐进低矮驾驶舱内。 车内弥漫着顶级皮革和金属的冷香,仿佛还有雪松的气息。 她熟练地按下启动按钮。 “轰——嗡——!!!” 引擎被点燃的瞬间,发出的并非幻影那种低沉浑厚的咆哮,而是一种更加尖锐、高亢,如同星际战机启动般的嘶鸣! 强大声浪甚至短暂压过了暴雨的声音,充满了纯粹力量和机械美感。 与瑟希的亡命奔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亚莉亚的动作不疾不徐。 她系上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造型战斗的方向盘上。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她踩下油门。 引擎爆鸣声仿佛凶兽狩猎的嘶吼,在这片寂静山林之中格外刺耳。 黑红色的阿波罗 ie 如同一道来自深渊的闪电,猛地窜出停车扬,精准切入瑟希逃离的方向。 它的加速性能显然更胜一筹,在湿滑的山路上,四个轮胎如同牢牢抓住地面,带着一种近乎违反物理法则的稳定性,开始迅速蚕食那几公里的距离。 …… “见鬼!这奶奶滴个腿!追这么快不怕翻车吗!” 瑟希啐了一口,心中刚刚升起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她猛地将油门踩得更深,仿佛要一脚踩进车引擎胃里面。 幻影的引擎发出不甘的怒吼,速度再次提升! 绝对不能被她抓住! 两台顶级性能机器,一蓝一黑红,在暴雨滂沱的山路上展开了亡命追逐! 瑟希凭借的是对路况的极致熟悉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驾驶天赋。 她每一次入弯、出弯路线选择都堪称教科书级别,充分利用了幻影的稳定性和扭矩优势,在直线上拉开些许距离,在弯道中尽量减少速度损失。 但后视镜中那两点白光,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没有被甩开,反而在以一种稳定速度飞快逼近! 简直就像是狮子追羚羊,虽有差距,但还在缩小! 亚莉亚的驾驶风格,与瑟希截然不同。 她仿佛一台精密超级计算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到了极致。 她似乎根本不受雨天和黑暗影响,入弯时机、刹车点、油门开度,都完美得令人发指。 阿波罗 ie 在她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在湿滑的山路上游刃有余,每一次逼近都带着一种冰冷、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疯子!这家伙开车根本不要命吗?!” 瑟希在一个连续 S 弯中,通过后视镜看到阿波罗 ie 以一种近乎贴着内侧护栏的极限路线切弯,轮胎甚至因为极致抓地力而发出了短暂尖啸,溅起水花如同瀑布般泼洒在护栏上,让她心惊肉跳。 这根本不是追逐,这是一扬狩猎! 自己就是那只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倒霉猎物! 前方出现一个长长的下坡右急弯,弯道外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扬追逐对瑟希来说简直是死神刀尖上起舞! 瑟希提前减速,稳住车身,准备以最稳妥的方式通过。 然而,就在她入弯的瞬间,后方的阿波罗 ie 却猛然加速!引擎的咆哮声在雨夜中如同战鼓! 它竟然选择在弯道中强行超车! “她想干什么?!”瑟希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那黑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内侧切了进来,与幻影的车身几乎只有毫厘之差! 两车在湿滑弯道中并驾齐驱,轮胎碾压积水的声音、引擎轰鸣声、雨声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度危险而又充满机械美感的画面。 瑟希甚至能透过对方副驾驶侧被雨水模糊的车窗,隐约看到那个端坐在驾驶座上的、模糊却挺拔的身影。 短暂的对峙只持续了一秒多钟。 阿波罗 ie 凭借更胜一筹的弯道性能和驾驶者恐怖的操控力,在出弯的瞬间完成了超越,车尾猛地一摆,抢占了瑟希前方的行车线! 强大气流和溅起的水幕让幻影的车身一阵晃动。 瑟希死死稳住方向盘,看着前方那台黑红色、如同恶魔座驾般的阿波罗 ie,一股冰冷绝望混合着强烈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山路即将结束,前方就是通往城际高速的匝道。 更广阔、更笔直道路,意味着更快速度,但也意味着她可能更难摆脱这台为速度而生的机械怪物,以及它那可怕的主人。 追逐,从崎岖山路,即将转向开阔的高速公路。 瑟希咬咬牙,拼了,为了我美丽的阿波罗evo星空蓝定制超跑!绝对,绝对要摆脱这个怪物! 第5章 瑟希:幻影!我新提的劳斯莱斯幻影啊! 深蓝色幻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庞大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抓地力,车尾以一种狂野的姿态向外甩出! 这不是失控,而是瑟希刻意为之、风险极高的重心转移! 她利用幻影本身较大重量和强劲动力,配合精准时机和反打方向,生生在入匝道前完成了一个近乎完美、幅度极大的漂移甩尾! 这个动作极其冒险,在如此高速和湿滑路面上,稍有差池就是车毁人亡!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 原本被阿波罗 ie 封堵、通往高速主路的正常匝道入口被她瞬间抛在身后,她的车头在完成一百八十多度的旋转后,竟然诡异地指向了匝道另一侧、那个通常用于对向车道驶离高速的、此刻空无一人的出口匝道! “就是现在!” 瑟希毫不犹豫,稳住方向,油门深踩到胃,幻影如同一条蓝色巨鲸,猛地扎进了那条逆向狭窄匝道,朝着与高速主路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下变招,堪称神来之笔,完全出乎常理! 后视镜中,她看到那台黑红色阿波罗 ie 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违反交通常识的逆向行驶出现瞬间迟滞,它原本流畅的走线出现了一个微小停顿,才迅速驶入了正确高速主路。 “成功了?!” 瑟希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但下一秒,她的希望就被现实无情击碎。 驶入逆向匝道仅仅是争取了不到十秒时间。 这条匝道很短,尽头连接着下方辅路。 而就在她冲出匝道,驶入相对空旷的辅路时,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从侧上方传来! 她猛地抬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天窗,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条高高架起的高速公路主路上,那道黑红色的身影竟然无视了护栏,以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直接从高速路上飞跃而下! 阿波罗ie的车身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黑红色残影,四轮稳稳地落在辅路前方的空地上,溅起漫天泥水,仅仅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便再次咆哮着朝她追来! 这根本不是开车! 这是贴地飞行! 是对物理规则的蔑视! “该死!吸血鬼都是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瑟希忍不住骂出声,这始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她甚至怀疑对方刚才那个“迟滞”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只是为了猫抓老鼠般欣赏她这徒劳挣扎! 辅路虽然不像山路那般蜿蜒,但路况更复杂,时有交叉路口、红绿灯和偶尔出现的其他车辆。 瑟希将幻影的性能压榨到极限,在车流中如同游鱼般穿梭,每一次变道、超车都险之又险。 而后方阿波罗 ie,则展现出更恐怖的性能。 它的加速和刹车仿佛没有惯性,在车流中穿梭时,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光影,总能以最小动作完成最极限超越。 它不再试图强行并排,而是像一条冰冷毒蛇,死死咬在幻影后方,不断施加着心理和物理上的双重压力。 雨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差。 在一个相对宽阔、车流较少的直道上,阿波罗 ie 再次展现出其恐怖直线加速能力,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贴近。 两台车的距离迅速缩短到不足一个车身! 瑟希甚至能从后视镜清晰看到对方车头上那被雨水冲刷的、如同刀锋的线条,以及那两点如同恶魔凝视的车灯。 就在这时,阿波罗 ie 车头微微向左侧偏移,显然是要从外侧车道进行超越。 瑟希下意识地向左侧微打方向,试图封堵路线。 但这只是一个假动作! 亚莉亚简直是把心理战玩透了! 就在瑟希重心向左的瞬间,阿波罗 ie 车头猛地摆回,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移动般插向幻影右侧! 同时,ie车身极其轻微地向幻影的右后侧靠了过来! “不好!PIT Maneuver?!” 瑟希脑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种追击战术,通过撞击前车的后侧方,使其失控旋转! 她本能猛踩刹车并向左急打方向,试图化解这股冲击力。 “砰!” 一声沉闷撞击声传来! 剧烈的震荡仿佛要将瑟希的骨肉尽数撕裂! 尽管瑟希的反应已经快到极限,避免了被直接撞到失控,但阿波罗 ie 车头还是轻轻“吻”上幻影的右后保险杠。 就是这看似轻微的一下,却蕴含着诡异力量! 瑟希只觉车身猛地一颤,右后轮传来一阵极其不正常抖动,方向盘瞬间变得沉重,车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偏移!ABS系统瞬间启动,报警声尖锐到要撕裂瑟希耳膜! “轮胎!右后胎压极速下降!疑似爆胎或轮毂受损!”车载电脑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瑟希心彻底凉了。 对方不仅是在追逐,更是在用这种精准而冷酷的方式,一点点剥夺她的移动能力! 那一下撞击,绝对不仅仅是物理碰撞那么简单,很可能蕴含了那种“解构”力量,直接破坏轮胎结构! 幻影速度骤降,车身因为轮胎问题而变得难以操控,在湿滑路面上摇摆不定。 后方阿波罗 ie 则如同优雅的胜利者,减缓了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车灯冰冷地照耀着她这辆蹒跚前行的“伤车”。 绝望如同窗外冰冷雨水,一点点渗透进瑟希的心里。 她看了一眼依旧在工作的微型摄像头。 至少…… 协会应该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了吧? 自己的路,到这里······也许就到头了,真是不甘心。 阿波罗 ie 驾驶舱内,亚莉亚看着前方那辆挣扎的深蓝色幻影,冰蓝色眼眸中没有任何胜利喜悦,只有一片深沉、化不开的痛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情绪从未如此激烈,仿佛要撕裂她的精神。 该结束了,我的孩子。 这种以生命为筹码的胡闹,不该出现在我们之间。 前方阿波罗 ie在不远处停下,鸥翼车门缓缓扬起。 那个高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暴雨之中,她不急不慢撑开了一把黑伞,还顺手多拿了件衣服和道路三角标? 亚莉亚悠闲地关上了车门,鸥翼门扣合的一瞬她转过头,面具依旧反射冷光。 下一秒,亚莉亚将面具摘下,面具瞬间分解,化为虚无。 那张脸果然美丽得不可方物,肤若凝脂,发似霜雪,若不是知道这是吸血鬼始祖,正常人都会以为是某位超模出来飙车。 瑟希瞳孔骤缩,始祖的样貌,怎么会和自己······ 白发在车灯照耀下泛着冷光,一步步,向着她走来。 引擎余温在暴雨中渐渐冷却,如同瑟希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她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无视倾盆大雨,一步步靠近。 亚莉亚并不急着开门,反而是放好事故道标,确认不会出现二次冲撞后,目光才缓缓看向半熄火的幻影。 确认无人打扰,亚莉亚从容走近,最终停在幻影车门外,轻轻敲了敲驾驶座车玻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绝望的现实面前,彻底崩断。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乐观、甚至是那份混不吝的勇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力,如此渺小。 自暴自弃般地,瑟希猛地按下了中控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这脆弱的金属和玻璃能成为她最后的壁垒。 她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皮质包裹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瑟希脸上滚烫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滑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任务失败,队友生死未卜,自己即将落入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手中。 血猎的荣耀,回归神明的怀抱…… 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个苍白无力的笑话。 亚莉亚站在车外,看着车内那个蜷缩着、哭泣得如同被遗弃幼兽般的白发身影,万年冰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唯一的星辰,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对着自己的母亲刀剑相向······ 失败后如此绝望哭泣?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拉车门把手。 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驾驶座的车窗上。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固的汽车锁芯内部,复杂金属结构在微观层面被瞬间分解、重组,发出了细微摩擦声。 “咔哒。” 车门锁应声而开。 亚莉亚轻轻拉开车门,暴雨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 她俯下身,看着依旧沉浸在崩溃情绪中、对自己到来毫无反应的瑟希,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疼。 “这扬危险的公路游戏该结束了,孩子。”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一只受惊蝴蝶。 若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位豪门太太来找自己飙车到忘乎所以的熊孩子回家。 她伸出手,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将瑟希从驾驶座里抱了出来,给她披上加绒外套。 接着就是一个标准而舒适的公主抱。 瑟希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 但过度消耗体力和崩溃的精神让她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揽入怀中。 就在瑟希离开车体的瞬间,奇异事情再次发生。 以亚莉亚为中心,方圆数米内,那倾盆而下的暴雨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消失! 就连空中落下的雨滴,在接近她们时也悄然汽化,形成一圈朦胧雾气。 不仅如此,瑟希身上那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冰冷黏腻的战斗服,还有湿漉漉的白发,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蒸干水分,变得温暖而干爽。 她身上那些在战斗中造成的细微擦伤和内腑震伤,也传来一阵麻痒微暖的感觉。 所有损伤正飞速愈合、恢复。 这超乎理解的力量,这匪夷所思的关怀,瑟希彻底愣住,连哭泣都暂时停止。 她只是睁着那双盈满泪水、带着茫然和惊惧的冰蓝色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为什么不杀自己? 反而…… 第6章 你不要过来啊!(抬手尖叫) 她微微低下头,将一个轻柔、带着某种古老而纯净气息的吻,印在了瑟希额头上。 那触感微凉,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 “别害怕……” 亚莉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种古老韵律,仿佛穿越万载时光。 “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她抱着瑟希,走向那台静立如同雕塑的黑红色阿波罗 ie,鸥翼车门如同欢迎主人般悄然扬起。 “放松,深呼吸……” 她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将瑟希放进副驾驶那张包裹性极佳的碳纤维座椅里。 车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冷暴雨仿佛是两个世界。 亚莉亚细心地为她打开了一切能带来舒适感的配置——强劲的暖气驱散最后一丝寒意,除湿系统让空气变得干爽,座椅加热功能透过战斗服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甚至俯下身,亲手为瑟希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她注意到瑟希因为之前的淋雨和情绪激动,鼻尖微红,似乎有点感冒迹象。 亚莉亚微微蹙眉,指尖在自己腕间轻轻一划,一滴宛若融化的黄金、内部仿佛有光芒流淌的血液渗出。 她不容拒绝地、却又极其轻柔地将那滴金血喂入瑟希因惊讶而微张的唇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流向四肢百骸,所有的不适和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力量洗涤一空。 最后,亚莉亚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柔软、内侧带着细密绒毛的白色口罩,仔细地给瑟希戴上,生怕她再着凉。 确认她一切安好,舒适温暖后,亚莉亚才轻轻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瓷器。 整个过程,瑟希都处于一种懵懂的、难以置信的呆滞状态。 这一切都太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她以为她死定了。 但情况完全不同。 这个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始祖,为什么会对她这样? 亚莉亚绕到驾驶位,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 她熟练地点火,阿波罗 ie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温顺的嗡鸣,与之前追逐时的狂暴判若两车。 她调整方向,驾驶着车辆平稳地驶离了高速公路,朝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而去。 车内气氛沉默而微妙。 亚莉亚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刮器不断刮擦的道路,看似冷酷的侧脸在车内仪表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 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和颤抖: “冷吗?暖气要不要再调高一点?” “你……很喜欢开车?” “那辆幻影,我会让人完好无损送回去,给你修好。” “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身上还疼吗?” 她问着一些看似寻常,甚至有些琐碎问题,语气中充满小心翼翼的关切。 那样子,若是抛开两人之间复杂诡异的身份对立和刚才那扬生死追逐,简直就像是一个寻常母亲,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在外野疯了、还差点闯下大祸的孩子。 一边开车带她回家,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表达着担忧和后怕。 瑟希靠在柔软座椅里,感受着身体温暖舒适,听着身边这个“怪物”用这种温柔语气说话,大脑一片混乱。 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被暴雨模糊的霓虹灯光,感觉这条回去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如此令人心慌意乱。 而亚莉亚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被各种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万年积攒的思念、失而复得的狂喜、看到女儿伤痕与眼泪的心碎、以及对她成为血猎的困惑与痛心…… 种种情绪让亚莉亚内心七零八落,几乎快要哭晕过去。 她的星星,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阿波罗 ie 最终驶离了喧嚣的雨夜公路,穿过一片静谧而茂密的森林,驶入一扇巨大的、雕饰着繁复银色花纹的黑色铁门。 门内,是一座在夜色中依旧能窥见其宏伟与古老气派的庄园。车辆平稳地停驻在主宅那灯火通明的入口前。 整个过程,瑟希都处于一种茫然的、近乎麻木的状态。 她任由亚莉亚再次将她从副驾驶抱出,如同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步步走进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古老建筑内部。 庄园内部的奢华与典雅超出了瑟希的想象,但此刻她无心欣赏。 她只是被动地被抱着,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最终进入了一个宽敞得如同宫殿般的浴室。 温热的洗澡水早已备好,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而熟悉的香气——是青苹果味,清爽又带着一丝暖意。 瑟希猛地一怔,这是她最喜欢的香氛味道,连协会里最亲近的队友都不知道。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亚莉亚没有解释,只是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入温度恰好的水中。 这位传说中的血族始祖,世界上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竟然挽起了丝绸睡袍的袖子,为她宽衣解带,亲自拿起柔软的浴巾和散发着苹果清香的沐浴露,开始为她清洗身体和长发。 她的动作细致而温柔,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着头皮,冲洗着泡沫,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 亚莉亚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暧昧或侵略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 瑟希僵硬地坐在水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切都太诡异,太不真实了。 预想中的酷刑、初拥、或是吸血……一样都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是这种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细腻到极致的照顾。 清洗干净后,亚莉亚用一条巨大、吸水性极好的柔软浴巾将她仔细包裹,随即再次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出浴室。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进入了一个大得离谱的卧室。 卧室的装潢是复古而精美的巴洛克风格,穹顶高耸,悬挂着华丽的水晶灯,地上铺着触感柔软的天鹅绒地毯。 中央那张四柱大床,宽敞得足以躺下五六个人。 亚莉亚将她轻轻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走到一个堪比小型服装店的衣帽间前,片刻后,拿着一套质地柔软舒适的丝质睡裙走了回来。 “抬手。” 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瑟希如同提线木偶般,下意识地配合着抬起手臂,任由亚莉亚帮她脱下浴巾,换上那件带着淡淡冷香、尺寸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裙。 睡裙的丝滑触感贴在刚刚洗净的肌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安顿好瑟希,让她躺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后,亚莉亚自己也去简单洗漱,换上了一套同色系的丝质睡衣。 她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另一侧,躺在了瑟希的身边。 瑟希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 然而亚莉亚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她只是侧过身,伸出修长手指,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开始抚摸瑟希半干的白发,动作充满了怜爱。 接着,一阵低沉而悠扬的哼唱声,从亚莉亚的喉间缓缓流淌出来。 那是一首旋律古老而陌生的摇篮曲,调子有些奇异,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韵味。 瑟希确信自己从未听过。 但不知为何,这旋律传入耳中,却让她混乱的心跳渐渐平复,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甚至产生了一丝模糊的、仿佛源自遥远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抱歉。” 亚莉亚的哼唱停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衣服,明天我会让设计师来给你量体裁衣和配套首饰……今晚上,先用我的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和急切,仿佛想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立刻补偿给身边失而复得的珍宝。 说着,她的一条手臂轻轻地环过了瑟希的腰际,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的占有欲。 更让瑟希身体一僵的是,一条冰凉而坚韧、覆盖着细密银红色鳞片的尾巴,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从被子下探出,轻轻带着安抚意味,缠绕上了她的小腿。 这亲昵至极的接触,带着一种非人的特质,却奇异地没有引起瑟希的反感或恐惧。 反而像是某种古老的、源自血脉的本能在悄然苏醒,驱散她最后的戒备。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身体的温暖舒适,摇篮曲的余韵,以及腰间和腿上那带着奇异安全感的束缚,都让瑟希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终究是抵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黑暗的睡梦之中。 确认瑟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后,亚莉亚一直强撑着的、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亚莉亚略带金丝的冰蓝色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迅速浸湿了昂贵的丝绸枕套。 万年孤独、寻找、绝望、悔恨,以及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如同决堤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收紧手臂,将熟睡中的瑟希更紧地拥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另一只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珍重万分地抚摸着瑟希温热的脸颊,描摹着她的眉眼,如同在确认这并非又是一扬延续了万年的幻梦。 她的嘴唇无声开合,对着沉睡的女儿,诉说着积压了万年的思念与忏悔: “对不起……我的小星星……是母亲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让你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对不起……现在才找到你……” “再也不会了……母亲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视线……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泣不成声,只能将脸埋进瑟希柔软的白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苹果清香、属于生命气息。 她的脉搏如此鲜活,与当时逐渐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这是生命的气息,亚莉亚深信自己的努力和牺牲有所价值。 在这一刻,所有等待,所有付出,都得到回报。 万年来的冰冷与孤寂,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怀中这具温暖的身体所驱散。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落在巨大的床铺上,勾勒出相拥而眠的两人轮廓。 那画面,静谧而美好,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终得圆满的脆弱与珍贵。 就像一只在暴风雪中孤独寻觅了太久的大萨摩耶,终于,找到了她那只失散已久、同样有着纯白毛发和温暖气息的小萨摩耶。 此刻笨笨的大萨摩耶正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的温柔,将她的幼崽圈在怀里,守护着她来之不易的安眠。 长夜未尽,但属于她们的黎明,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第7章 爱恨是真是假 在梦里,她不再是血猎,也不是人类。 她是一条很小很小的银龙幼崽。 她的鳞片闪烁着珠光色泽,仿佛最美的宝石。 她依偎在一个巨大而温暖的银色翅膀下,银色巨龙舔舐着她的鳞片,温柔而耐心。 那是她的母亲。 她们隐居在一个与世无争、四季如春的山谷里。 她亲昵地蹭着母亲坚韧而温暖的翼膜,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母亲则会用鼻尖轻轻回蹭她,龙瞳里满是温柔的纵容。 母亲会帮她舔舐梳理毛发,动作轻,充满无尽爱意。 她们是彼此的全世界,亲密无间,从不分开,山谷里弥漫着安宁与幸福的气息。 然而这美好骤然破碎!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目火光撕裂天空! 古老咒文飞舞,大地轰鸣。 那是……古教廷的猎魔战争! 一颗偏离轨迹、燃烧着圣炎的流弹,带着毁灭气息,如同命运的无情嘲弄,精准地朝她呼啸而来! 她感受到母亲瞬间爆发的惊恐与绝望,那巨大的翅膀试图将她完全包裹保护…… “不——!” 瑟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疯狂跳动,额头上布满冷汗,冰蓝色眼眸还残留着梦境中被击中的剧痛和恐惧。 温暖阳光透过精致窗纱洒满房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与梦中那炼狱般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那个始祖的庄园,那头怪物的巢穴。 就在她惊魂未定,大口喘息时······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亚莉亚端着一个巨大银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 煎得恰到好处的鳕鱼排,边缘带着微焦的金黄色,淋着清新的柠檬汁。 一盘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里面混合着牛油果、藜麦和烤松子。 一小碗炖得浓稠香甜的奶油蘑菇汤。 还有几块看起来松软可口的蓝莓司康饼,旁边配着一小碟凝脂奶油和苹果酱。 一杯冒着袅袅白气,温度显然被精确控制过的温牛奶。 一顿豪华得让瑟希咂舌的早饭。 “做噩梦了?还是不舒服?” 亚莉亚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她非常自然伸出手,用手背垫在瑟希的额头上,感受着瑟希体温。 她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冰蓝美眸里带着清晰的担忧,真的就像个母亲关爱自己孩子一般。 “没有发热,嗯,昨天晚上还有点烫,现在看来好多了。” 瑟希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对方速度和态度都让她无法抗拒。 额头上传来的微凉触感,那近在咫尺的、与梦中银色巨龙隐隐重合的关切眼神,让她的心脏跳得更乱了。 就在这时,血猎协会内部一条关于高阶吸血鬼的警告情报,如同冰冷毒蛇,猛地窜入瑟希脑海: 警惕吸血鬼“饲养”行为。 部分高阶个体具有极其恶劣且变态的饮食品味。 尤其是那些活过漫长岁月、追求极致感官体验的古老存在,会假意收留、照顾体质特殊或者情感强烈的人类,建立起深厚情感联系。 当猎物完全放下戒备,沉浸在虚假温情与信任中时,他们会选择在最恰当时机,优雅咬断猎物喉咙。 那一刻,血液中饱含依赖、幸福、爱恋等复杂信息素会让血液变成浓醇至极的美酒。 对吸血鬼而言,那样复杂的血液将是无上美味,甚至能让一些吸血鬼直接上头! 吸食这样精心培育的血液,会让他们产生类似瘾君子的极致愉悦与迷醉…… 瑟希的血液仿佛瞬间冷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无微不至的照顾,看似温柔关切······ 不过是个奢华囚笼! 一定是为了最终那一刻“盛宴”做准备! 她在“饲养”自己! 等待自己彻底沉沦,亚莉亚就可以像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享用自己充满“情感风味”的血液! 这怪物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不行!绝对不能上当! 瑟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因那个梦和对方亲密温柔举动而产生的混乱波澜。 演戏,必须演戏! 先假装顺从,降低她戒心,摸清这个庄园,找到逃跑机会!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警惕和决绝,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声回应。 “没……没事,只是做噩梦······心跳有点猛烈······” 她伸手想去拿那杯牛奶,指尖却微微发颤。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带着浓重哭腔、软糯得完全不像亚莉亚平日清冷声线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 呜呜呜……我的小星星做噩梦了…… 肯定吓坏了,都怪我不好,昨天追得太凶…… 她会不会还在生我气? 会不会更讨厌我? 那梦很可怕吧?一定是,一定是那个时候,她很痛······ 好想抱抱她,哄哄她啊……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可是会不会太唐突了?她好像还是很怕我…… 瑟希手猛一抖,差点打翻牛奶杯! 她惊骇抬起头,看向亚莉亚。 对方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高贵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关切地看着她,见她反应异常,微微偏头,用眼神传递出无声的询问。 但那个软糯、带着泣音的内心独白,还在她脑海里持续刷屏: 啊!牛奶差点洒了! 是太烫吗?不可能啊,我明明用手腕试过,温度刚刚好的······难道我的温度感知和她已经完全不同了吗? 还是她不喜欢喝牛奶? 怎么办,怎么办,小星星是不是要讨厌妈妈了? 明天换成果汁?还是羊奶? 或者小孩子喜欢喝奶茶?但是这样一点都没有营养······ 不对,可以用最好的红茶和牛奶,也可以的! 人类幼崽,不,年轻女孩子喜欢喝什么? 要不要现在就去把厨子叫起来问问? 瑟希的内心快被一片问号刷屏。 这……这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幻觉?因为惊吓过度产生的幻听? 可那声音…… 分明是亚莉亚的声线。 这声音褪去所有冰冷外壳,变得又软又糯。 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担忧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 瑟希猛然想起昨天被迫喝下的那滴宛若融金般的血液。 难道是…… 那滴金血?! 她能听到亚莉亚心声? 这简直太离谱! 表面冷酷无情、杀伐果断、活了一万多年的血族始祖,内心竟然是个动不动就哭成太平洋、担心被女儿讨厌、连早餐喝什么都要纠结半天的哭包?! 这巨大的反差,让瑟希的大脑彻底宕机,一时间连演戏和逃跑都忘了。 瑟希只是拿着那杯温牛奶,呆呆看着眼前这位外表与内心严重割裂的“母亲”,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噼里啪啦碎裂重组。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瑟希端着那杯温牛奶,感觉它此刻重若千钧。指尖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但她却如同握着一块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强迫自己小口啜饮着牛奶,温热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温暖她内心因那诡异“心声”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亚莉亚就安静地坐在床边,姿态依旧优雅,面容依旧清冷,仿佛一座精心雕琢的冰雪神像。 可瑟希的脑海里,却如同开了弹幕一样,源源不断地刷新着与这外表截然相反的、软糯又焦虑的内心活动: 她喝了!她喝了牛奶! 没有嫌弃!太好了!呜呜…… 下一步该做什么?让她尝尝司康饼?还是先喝点汤暖暖胃? 人类早上起来是不是先喝点流食比较好? 可是我记得小星星小时候…… 啊,那是很久以前了,她现在口味变了吗? 她看起来好乖,坐在那里小小一只,像只懵懂的小萨摩耶。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好想帮她理一理…… 但是会不会太冒犯了? 她会不会又害怕地躲开? 那个噩梦……到底梦到了什么? 是不是很可怕的东西? 都怪我,昨天不该那样追她,肯定留下心理阴影了…… 亚莉亚,你真是个失败的母亲!呜呜呜,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的小宝贝相处······ 瑟希微微张大嘴。 “……” 她拿着司康饼,手脚微微颤抖。 一边是血猎协会灌输的、关于吸血鬼“饲养”猎物的恐怖警告,一边是脑海里这个自称“万年老混蛋”、“失败母亲”,哭唧唧的内心独白。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在她脑中激烈交锋,让她几乎要精神分裂。 她必须冷静。 这一定是某种高明的催眠或者精神干扰! 是为让她放松警惕的诡计! 对,没错! 始祖级别吸血鬼,拥有上百种异能,会点读心或者精神干扰有什么奇怪的? 催眠什么的,对亚莉亚来说怕是手拿把掐。 这一定是她玩弄猎物情感的手段! 瑟希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掉脑海里那个吵闹的“背景音”,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和寻找逃跑机会上。 她小口吃着鳕鱼,味道确实鲜美无比,蔬菜沙拉脆爽开胃,汤点浓郁甘甜。 厨师手艺相当精湛,对食物搭配颇有建树。 所有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口感完美无瑕。 不得不承认,两者结合,这顿早餐精致得无可挑剔。 “不合胃口吗?” 亚莉亚见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像是做错事等待着主人惩罚的大萨摩耶,委屈巴巴晃着尾巴,内心早就哭唧唧到发疯。 瑟希脑海里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 鳕鱼太淡了?我明明放了不少海盐······ 还是司康饼太甜了? 我就知道那个新厨子不靠谱! 明天就换掉!工资全部扣光! 不,今天下午就换! 我的小星星怎么能吃得不开心! 第8章 她心口不一的毛病到底多久了? 瑟希连忙摇头,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 “很好吃,谢谢。” 她故意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装作还在平复噩梦带来的心悸,冰蓝色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卧室。 厚重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窗户,但能看出窗户很大。 门的方向她记得,但外面肯定有守卫或者更麻烦的结界。 她需要更多信息,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我……我有点闷,能开点窗吗?” 她试探着问,声音放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 亚莉亚几乎立刻站起身:“当然可以。” 她走到窗边,动作优雅地拉开厚重天鹅绒窗帘,露出后面巨大的琉璃落地窗。 阳光瞬间倾泻而入,顺着琉璃窗展现出五颜六色绚丽光彩,房间被照得透亮。 她推开一扇窗户,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那声音再度徘徊在瑟希脑海: 她觉得闷!是不是房间空气不好? 还是我在这里让她有压力了? 我要不要先出去?可是好想多看看她…… 就一会儿,再待一小会…… 担忧又眷恋的心声再次响起。 瑟希看着亚莉亚站在阳光下的背影,高挑,完美,阳光洒在她微卷的白发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丝毫没有传说中吸血鬼惧怕阳光的样子。 她真的……克服了所有弱点。 这让她逃跑的难度又增加了无数倍。 “你……不怕阳光?” 瑟希忍不住问出了声,这是血猎的本能,对目标信息的搜集。 亚莉亚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剔透,她语气平淡地回答: “阳光本就无法伤害巨龙分毫。” 她顿了顿,看着瑟希,眼神复杂。 亚莉亚似乎想多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简单补充。 “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好好休息。” 安全!我必须让她感觉到安全! 可是她好像还是很警惕……都怪那些该死的血猎,给她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星星本该在我身边无忧无虑地长大…… 亚莉亚内心声音又开始愤愤不平,带着心疼。 瑟希低下头,默默咀嚼食物,心里却更加混沌。 这心声如果是假的,那也演得太逼真了…… 那种笨拙、小心翼翼、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担忧,真的能伪装出来吗? 她想起那个梦,梦里银色巨龙的翅膀······ 那温暖触感,那毫无保留的庇护…… 难道…… 不!不能再想下去! 瑟希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被迷惑! 无论这心声是真是假,她都是吸血鬼始祖,是协会记录中危险等级最高的存在,是造成了“无人生还”惨案的元凶! 那个对任何生命都毫无怜悯的恶魔,她没有心! 自己必须逃走! 她快速吃完早餐,将牛奶一饮而尽。 “我吃饱了,很好吃,谢谢。” 她轻声说,将托盘轻轻推开。 亚莉亚立刻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确认她确实没事后,才稍稍松口气。 亚莉亚稍微叹了口气,内心哔哔再度分泌。 吃得好像有点少? 是不是不合胃口? 蠢货厨师,马上换了! 中午得让厨房准备得更丰盛些…… 她喜欢吃什么来着? 苹果味?对,她喜欢苹果香氛。 对,可以做苹果派! 操心老母亲的心声又开始规划菜单。 “你想休息,还是四处走走?” 亚莉亚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看得出来,亚莉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庄园里有些地方,景色还不错。” 瑟希心中一动。 四处走走?这正是她熟悉环境的好机会! “可以……走走吗?”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眼神看起来带着点好奇和期待,而不是探查。 亚莉亚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她平淡点点头,声音依旧清汤寡水。 “好,我陪你。” 但亚莉亚内心又是另外一片灾难。 呜呼!真的好高兴! 她愿意跟我一起走走!太好了! 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要带她去看她以前最喜欢的白玫瑰园! 还有那个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秋千,我一直留着……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亚莉亚内心声音瞬间雀跃,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瑟希听着脑海里那个欢呼雀跃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位依旧维持着冷酷面容的始祖,心情复杂到极点。 她起身下床,跟在亚莉亚身后,走出了这个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卧室。 走廊漫长而安静,墙上挂着古老的油画,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逃亡之路,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加……曲折和诡异。 而最大的变数,或许不再是那些未知的陷阱和守卫,而是身边这位内心戏极其丰富、与她认知截然不同的“母亲”。 以及那滴让她能窥见其心声的神秘金色血液。 跟在亚莉亚身后走在漫长而安静的走廊里,瑟希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奢华迷宫。 穹顶上绘制着宗教神话题材的壁画,色彩依旧鲜亮,仿佛昨日刚刚完成。 两侧墙壁上悬挂的厚重织锦和油画,无声地诉说着年代的久远。 脚下柔软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她们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前行。 瑟希努力集中精神,像执行侦查任务一样,默记着路过的岔路口、楼梯位置、以及可能的监控死角。 她紧绷的神经让她无暇欣赏那些艺术珍品,全部注意力都用在观察环境和…… 屏蔽脑海里那个喋喋不休的“背景音”上。 走这边比较好,阳光充足,景色也好。 她跟在我后面,离得有点远…… 是不是还在害怕?我要不要走慢一点? 她刚才是不是在看那幅《月下狩猎》?那是我十九世纪的作品,当时好像卖得不错?嗯,当时卖了两千万吧? 我记得她小时候好像挺喜欢这种题材的…… 要不要停下来给她讲解一下? 不行不行,太刻意了,会吓到她的……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在花园里喝茶。 可是才刚吃完早餐…… 人类是不是有“上午茶”说法?不对,是下午茶。 瑟希有种说不出话的无力感,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青筋在皮肤下突突乱跳。 这位始祖大人的内心活动,简直比协会新兵训练扬还要吵闹。 内容琐碎得令人发指,从走路速度到喝茶时间,无不透着一股笨拙又急切的老母亲气息。 她们穿过一道拱门,来到了一个室内回廊。 回廊的一侧是巨大的拱形玻璃窗,将外面一个精心打理、规模宏大的西式花园框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光斑。 亚莉亚适时地放慢了脚步,与瑟希并肩,开始介绍。 “这是东翼的回廊,外面的花园是仿照古代皇帝的御花园设计的,这个季节,白玫瑰开得正好。”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个尽职的导游。 但瑟希听到的却是: 快看快看,白玫瑰园! 我特意让人打理的! 她会不会喜欢?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花吧? 她应该很喜欢白玫瑰!没错没错,我没记错! 啊啊啊!她看了一眼!她看了!呜呜呜好高兴好高兴! 瑟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如同彩色海洋般的玫瑰园,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继续观察回廊结构。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回廊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不大的肖像画吸引了。 画中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蕾丝裙子,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熊,笑得无比灿烂,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宝石。 女孩有着一头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白色长直发。 瑟希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小女孩……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亚莉亚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看到了!她看到以前的画像了! 亚莉亚内心声音瞬间充满紧张和期待。 她会想起来吗?哪怕一点点? 那件裙子还是我亲手给她做的,那只熊她以前睡觉一定要抱着…… “这是……” 瑟希忍不住轻声问道。 亚莉亚沉默了几秒,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情绪。 “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找了她很久。” 她没有看瑟希,目光落在画中小女孩的笑脸上,冰蓝色眼眸深处,仿佛有冰雪在缓缓融化,暖得快烫伤瑟希。 很重要的人?找了很久? 瑟希看着画中女孩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和发色,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们继续往前走,来到回廊尽头,这里连接着一个阳光房。阳光房里摆放着许多郁郁葱葱的植物,而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瑟希看到了一个有些突兀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秋千。 秋千的座椅是简单木板,绳索上缠绕着已经开始褪色的藤蔓和假花,与周围精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亚莉亚的脚步在秋千前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秋千,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柔软。 秋千……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个秋千了,一坐上去就不肯下来,非要我推得很高很高,笑得特别开心…… 亚莉亚内心声音充满怀念,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人玩过了。 但我一直留着,总想着,万一…… 万一她哪天回来了呢? 瑟希看着那个秋千,听着脑海里那带着哭音的思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发闷,有些酸涩,这位始祖的内心真的就是个失去孩子已久的母亲。 她下意识避开亚莉亚快生生烫死她的目光。 “这里……风景不错。” 第9章 脑子里跟开直播似的 亚莉亚似乎轻轻叹气,内心雀跃也低落下去。 她不喜欢吗? 也是……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早就不是那个喜欢荡秋千的小孩子了。但还是要留着,万一哪天她无聊想试试看呢? “嗯,从这里能看到整个玫瑰园的中心喷泉。” 亚莉亚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要出去走走吗?” 瑟希此刻心乱如麻,既想尽快摸清外部环境,又有些害怕与亚莉亚单独待在这样充满……“回忆”气息的地方。 “好。”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户外地形更复杂,或许能找到更好的逃跑路线。 亚莉亚带着她走出阳光房,步入花园。 清新空气混合着浓郁花香扑面而来,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花园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蜿蜒小径,精美雕塑,潺潺流水,构成了一片宁静和谐的精致园林。 瑟希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围墙的位置,估算着高度和可能监控点。 她发现庄园围墙很高。 整个庄园笼罩在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波动中,很可能是一种强大屏蔽结界。 她是在找什么?是不是觉得花园很无聊? 亚莉亚的心声带着点不安。 还是想回去了?可是才刚出来没多久…… 就在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翩跹着飞过,恰好落在了瑟希的肩头,微微扇动着翅膀。 瑟希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把它拂开。作为血猎,她对任何突然靠近的未知生物都抱有警惕。 “别动。” 亚莉亚却轻声阻止了她,她目光落在蝴蝶上,眼神温和。 “它很喜欢你。” 随着她话语,一种难以言喻、宁静祥和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 那只蝴蝶似乎受到安抚,在瑟希肩头停留片刻,最后才恋恋不舍地飞走。 瑟希怔住了。 她看着亚莉亚,阳光下的始祖,白发如雪,容颜绝世,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传说中血腥形象截然不同、近乎自然的母性亲和力。 尤其是刚才那一刻,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花草似乎都变得生机勃勃。 这真的是那个能让小儿止啼的“无人生还”的魔头? 内心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点小骄傲: 看,小动物都喜欢她! 我的小星星从小就招这些小东西喜欢……真好…… 瑟希默默转开了头,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遭受持续的、猛烈的冲击。 逃跑计划尚未有任何进展,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先要因为信息过载而崩溃了。 这条逃亡之路,不仅布满了物理上的障碍,更充满了对她坚定信念的诡异瓦解。 而她唯一能倚仗的,似乎只剩下脑海里这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心声频道”,以及那份深植于血猎灵魂深处的、绝不认输的倔强。 接下来的几天,亚莉亚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瑟希。 她们一起在巨大的图书馆里翻阅那些带着神秘气息的古老书籍。 一起在家庭影院里观看最新的电影。 甚至一起在专业的音乐室里,亚莉亚用一架古老的钢琴弹奏了几首旋律优美却陌生的曲子。 亚莉亚表现得极有耐心,几乎是有求必应,试图在方方面面弥补着错过的万年时光。 她依旧话不多,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 但瑟希脑海里那个“心声频道”却异常活跃,充满了各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笨拙的讨好和因为瑟希一个微小笑容就能开心半天的雀跃。 瑟希则始终维持着一种看似逐渐放松、实则高度警惕的状态。她配合着亚莉亚的安排,偶尔也会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 比如想去庄园的藏书楼看看,或者想知道厨房在哪里可以自己弄点小吃。 所有这些要求,都隐含着探查地形和熟悉环境的目的。 亚莉亚对此似乎毫无怀疑,甚至因为瑟希的“主动”而内心狂喜,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满足她,并细心为她介绍各处。 但这种高强度、既要演戏又要抵抗内心诡异共鸣的状态,对瑟希来说也是巨大消耗。 她能感觉到,亚莉亚那双冰蓝色眼眸下,日渐加深的疲惫。那并非肉体上的,更像是一种沉积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后爆发出来的精神上的倦怠。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亚莉亚在陪着瑟希用完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餐后,轻轻放下了银质餐叉。 “瑟希,”她唤道,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我需要进行一次短暂休眠,补充能量。大约需要五天。” 瑟希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依赖和不安的神情。 “休眠?你……没事吧?” 亚莉亚看着她眼中那丝担忧,冰封般的面容似乎融化了一瞬,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瑟希的头,但中途又克制收了回去。 不行,她还是有点怕我,不能吓到她······ 可我真的好想摸摸她,她一定像萨摩耶一样软软糯糯······ 瑟希听完又觉得浑身无力。 亚莉亚柔声道:“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这段时间,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厨房,食材每天都会有专机空运,保证新鲜。” “庄园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使用。如果遇到任何问题,或者有任何不满意,随时告诉管家汉默,他会处理一切。” 她口中的汉默,是一个总是穿着笔挺管家服、一丝不苟、如同精密炼金傀儡般的中年男人。 瑟希见过他几次,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我……我知道了。” 瑟希低下头,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一个骤然失去“依靠”的、有些无措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亚莉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似乎包含了万语千言,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眷恋和不舍的心声,如同羽毛般拂过瑟希脑海。 亚莉亚站起身,离开餐厅,走向庄园深处那属于她的、无人打扰的休眠之地。 确认亚莉亚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瑟希脸上那点脆弱和无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锐利。 机会!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虽然这近十天的相处,亚莉亚那无微不至到令人发指的照顾,以及脑海里那个与冷酷外表截然相反的“哭包”心声······ 确实在她坚硬的心防上凿开了一丝微小的裂缝,让她偶尔会产生一丝荒谬的动摇和……负罪感。 但是! 血猎协会内部关于“吸血鬼酿酒”的恐怖情报,如同最终的安全阀,牢牢锁死了她的恻隐之心。 等待猎物完全信任,然后咬断喉咙,品尝充满情感信息素的“美酒”…… 一想到这个,瑟希就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她不能,也绝不敢,拿自己的灵魂和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或许她是真心”的可能性。 必须逃走!趁着这仅有的五天时间! 她立刻回到那间巨大的卧室,反锁了房门,坐到书桌前,拿出纸笔——这些寻常的物品,亚莉亚倒是为她准备得很齐全。 她闭上眼,开始全力回忆这近十天来,她以“散步”、“参观”、“好奇”为名,在庄园内部和外部花园探查到的一切信息。 庄园主体的结构布局,主要通道和隐蔽的走廊; 巡逻的炼金傀儡的数量、外观以及它们大致的巡逻路线和间隔时间; 那些沉默寡言、眼神空洞仆从的活动规律; 庄园外墙高度、材质,以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结界是否会在一处有所空洞。 花园的地形,哪些地方植被茂密可以藏身,哪些地方视野开阔需要避开。 甚至远处环绕庄园的、那陡峭如同天然屏障的山脉轮廓…… 无数细节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组合、分析,就像超级计算机建模一样。 她手中的铅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出简略却精准的庄园平面图和周边地形图,并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标注出关键点。 逃走,绝对不能走正门或任何已知的道路。 那里必然是守卫最森严,布满她无法察觉的魔法陷阱。 唯一的生路,在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鸟不拉屎的陡峭山壁! 她需要从那里,依靠绳索和工具,攀爬或者速降下去。 这极其危险,但这是唯一可能避开主要警戒网的方向。 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自己的体力处于巅峰状态。 亚莉亚休眠前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厨房有最新鲜空运的食材。 这意味着她可以获取高能量的食物来补充体力。 她开始默默规划,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物资准备: 高能量易储存食物;饮用水;简易急救包;攀爬用的绳索、岩钉、安全扣;御寒衣物;一件防身武器。 路线规划: 选择一条最隐蔽、傀儡巡逻间隙最大、通往预定突围点的路线,食材仓库后面有一段涵洞,那里或许能通向峭壁悬崖,偶尔还能找到几个小石窟恢复体力。 时机选择:最好在夜间行动,利用黑暗掩护。但需要避开月光明亮的夜晚,以及了解夜间傀儡的巡逻模式是否改变。 体力储备: 从现在开始,大量进食,同时进行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室内体能恢复训练。 五天时间,非常紧迫。 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瑟希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逃跑计划,冰蓝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坚定光芒。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也是血猎面对黑暗生物时,绝不妥协的信念。 她将画满标记的纸张小心撕碎,冲入马桶,不留任何痕迹。 她按响了呼叫管家的铃铛。 当管家汉默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瑟希用带着点任性的、被宠坏的少女口吻说道: “汉默先生,我有点饿想吃点东西。麻烦让厨房给我准备一份烤牛排,七分熟,再加一份奶油蘑菇汤和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明天早餐我想吃烟熏三文鱼和虾仁炒蛋,不要葱花。” “好的,小姐,我马上吩咐厨房。” 汉默询问完瑟希的忌口之后就离开了。 瑟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为这个疯狂地逃跑计划做心理建设,无论途中有多少艰难险阻,自己一定要绝境求生。 才不要变成这个万年老妖怪的血蜜酒! 先吃饱,才有力气逃跑。 说干就干! 第10章 瑟希:不走大路,悬崖速降 她对食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挑剔。 早餐点了双份还加了杯鲜榨橙汁,午餐要求厨房准备烤春鸡配黑松露土豆泥,下午茶要了司康饼配凝脂奶油和伯爵茶,晚餐更是点了战斧牛排和龙虾汤。 她甚至“抱怨”房间里水果不够新鲜,要求更换成刚空运来的晴王葡萄和金枕榴莲。 管家汉默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平静地记录、传达,一丝不苟地执行。 那些炼金傀儡仆从更是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地满足着她的每一个要求。 瑟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将高能量的肉类、坚果和巧克力小心地藏匿起来。 她吃得很多,但更多的食物被她以“不合胃口”、“突然不想吃了”为借口剩下,实则悄悄打包储备。 她需要足够能量储备来应对接下来可能极其耗费体力的逃亡,那可是最危险的雪山绝壁攀岩和速降,简直是在死神面前蹦迪。 她知道这片区域到底多么危险,山壁高耸,部分区域甚至还有轻微积雪。 悬崖攀岩下山的风险,大得离谱!但走大路太耗时间,亚莉亚一旦苏醒很快就能抓住自己! 到时候自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同时,瑟希以“饭后需要散步消食”和“探索庄园很有趣”为名义,更加频繁地在庄园内闲逛。 她的步伐看似随意,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验证和修正脑海中构建的地图。 她确认炼金傀儡的巡逻路线存在大约十五分钟的间隙,尤其是在靠近庄园边缘、靠近山壁的那片观赏性竹林附近,巡逻密度明显较低。 她也注意到,那些仆从似乎只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的区域进行清洁和维护,像上了发条的玩具。 瑟希开始“发展新的兴趣爱好”。 她向汉默表示对庄园里那些古老的挂毯和雕塑很感兴趣,想临摹它们。 她顺利地从仓库里拿到了一些质地坚韧的画布、几卷备用绳索、以及一些坚固的金属支架。 这些东西,在她手中,完全可以被改造成简易的攀岩辅助工具。 她还“不小心”弄坏了一个装饰用的、带有细长金属杆的烛台,并将断裂的金属杆悄悄收了起来。 这可以成为撬棍或者临时的岩楔。 她的行动极其小心,每一次“索取”和“损坏”都伴随着合理的借口和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蛮横的歉意,让人难以怀疑其动机。 第三天,瑟希的“探索”范围扩大到了靠近山壁的花园边缘。她站在那片茂密的竹林前,假装被一只罕见的蓝色蝴蝶吸引,追逐着它深入竹林。 竹林深处,空气清凉,光线昏暗。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她迅速来到庄园那高大、布满古老苔藓的石墙下,抬头向上看。 石墙上方,就是那层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结界。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结界力量浩瀚而古老,带着亚莉亚特有的冰冷气息,给人一种无法撼动之感。 强行突破绝无可能。 她的目光转向石墙与后方陡峭山体的连接处。 由于地势和建筑结构的原因,这里有一小段区域的结界,似乎因为山体岩石的天然能量干扰,显得比其他地方略微稀薄一些,能量流动也似乎有规律性的起伏。 就是这里!唯一薄弱点! 她记住了这个位置,以及周围作为参照物的几株特别形状的竹子。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追丢了的蝴蝶”的借口,离开了竹林。 晚上,她在房间里,利用偷藏起来的金属杆和绳索,开始秘密制作简易的攀岩工具。 她用金属杆磨制出几个粗糙但足够坚硬的岩楔,将部分坚韧画布撕成条状,编成简易辅助绳套。 她动作又快又轻,耳朵时刻警惕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第四天是最后的准备和等待。 瑟希表现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卧室或者图书室里,声称有点累,需要休息。 她需要麻痹可能存在的监视,同时养精蓄锐。 她仔细检查了所有藏匿起来的物资:足够三天消耗的高能量食物和水,简易急救包,改造好的攀岩工具,以及一套深色的、便于活动的运动服。 武器依旧是个难题,她只找到一把用来切水果的、不算锋利的小银刀,聊胜于无。 她反复在脑海中模拟逃跑路线。 利用傀儡巡逻的间隙,从卧室窗户潜出,穿过西侧的小玫瑰园,进入那片竹林,到达结界薄弱点。 然后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攀上石墙,穿过那道稀薄的结界,进入外部陡峭山地区域。 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部分,就是穿越结界和之后的野外攀爬,这里的海拔怕是接近两千米,缺氧和补充都是巨大问题。 她不知道穿越结界时会引发多大的动静,也不知道山壁的具体情况是否如她远观那般有落脚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 今晚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星光,正是夜行的最佳时机。 瑟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精神却高度集中,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 她听着庄园里的古老座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第五天了。 亚莉亚休眠最后一天。 她最后的机会。 当钟声的余韵彻底消散在夜色中,庄园陷入了一天中最沉寂的时刻。 连炼金傀儡的巡逻脚步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 就是现在! 瑟希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悄无声息翻身下床,换上了那套深色运动服,将准备好的物资仔细地绑在身上,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早已检查过销栓的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和草木气息。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十余天,却也给了她诡异温暖和照顾的房间。 脑海中,亚莉亚那双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冰蓝眼眸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极轻的、仿佛错觉般的叹息。 她用力甩头,将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柔软狠狠压下。 不能再犹豫。 瑟希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如同灵巧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翻出窗户,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她的逃亡,正式开始。 每一步都踏在精心计算的节奏上,利用阴影和植被的掩护,朝着那片决定命运的竹林,快速潜行。 庄园依旧寂静,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尚未察觉那试图从它爪牙下溜走的小小猎物。 潜入竹林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深夜的庄园仿佛陷入了沉睡,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谨慎。 瑟希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利用炼金傀儡巡逻的固定路线和十五分钟间隙,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白天标记好的那片竹林深处。 高大茂密的竹子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她细微的脚步声。她来到那处结界相对薄弱的石墙下,仰头望去。 近十米高的石墙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脊背,上方那层无形的能量结界在她的感知中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没有时间犹豫。 瑟希迅速从背包中取出自制的岩楔和绳索。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作为顶尖血猎,攀岩是她必备的基础技能之一,但此刻没有专业装备,面对的还是这样古老湿滑的石墙,难度和风险都呈几何级数上升。 她选中一道不易察觉的岩石缝隙,将第一个粗糙的岩楔小心地敲了进去。 测试了一下牢固度后,她将辅助绳套固定好。 开始! 她的动作如同灵巧的岩羊,脚尖精准地寻找着微小的凸起和裂缝,手指死死扣住石缝,全身肌肉紧绷,协调发力。 每一次向上移动都极其艰难,湿冷的苔藓和冰雪让她手心打滑,粗糙的岩石边缘刮擦着她的手掌和膝盖,很快便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呼吸也变得粗重。 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上,突破结界,离开这里! 终于,她攀到了石墙顶端。 那道无形的结界近在咫尺,能量流动带来的微弱嗡鸣声清晰可闻。 她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那是高浓度能量扬对闯入者的天然排斥。 就是这里了! 瑟希一咬牙,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凝聚起来,猛地向上探出手臂! “滋——!” 如同烧红的铁块插入冰水,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刺痛感瞬间从接触点传遍全身! 结界的力量疯狂地抗拒着她的闯入,幽蓝色的电光在她手臂周围噼啪作响,试图将她弹开甚至分解! “呃啊!” 瑟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死死咬着牙,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那股被亚莉亚金血激发出的、潜藏在身体深处的莫名力量,瑟希硬生生地顶住了这恐怖的排斥力! 她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强行穿过了那道稀薄的能量屏障!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水膜,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 她成功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体内气血翻涌,异能几乎消耗殆尽,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疼痛。 她来不及喘息,发现自己正站在石墙外侧一道狭窄的、不足半米宽的岩石边缘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山林的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她没有专业的速降设备,只能依靠那几卷坚韧的画布绳索和自制的简陋工具。 她将绳索的一端牢牢固定在石墙顶端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用力拽了拽,确认足够牢固。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翻身,背对深渊,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双脚蹬在湿滑陡峭的岩壁上,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滑降。 黑暗和浓雾严重阻碍了视线,她只能依靠触觉和模糊的轮廓来判断下方的地形。 岩石冰冷而潮湿,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 她的手掌很快就被粗糙的绳索磨破了皮,鲜血混合着汗水,让抓握变得越发艰难。 “咔嚓!” 一块被她脚蹬到的岩石突然松动,带着一串哗啦啦的声响,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良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 瑟希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全靠双臂的力量死死拉住绳索才没有坠落。 她紧紧贴着岩壁,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第11章 绝壁之上,生死时速! 速度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太快容易失控,太慢则体力消耗更大,而且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一亮,她的行踪将无所遁形。 下降了大约几十米后,她幸运地发现了一个浅浅的、仅能容纳一人蜷缩其中的岩石涵洞。 她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迅速荡了过去,挤进那狭窄的空间里。 暂时安全。 她靠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剧烈喘息,双臂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个运动量,还是太压榨体能和精神。 她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小口地抿着水,又撕下一小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她不敢停留太久,必须趁着夜色尽可能降低海拔高度,她看向腕表,时间还剩八个小时。 还有八个小时,那个怪物就要睡醒了! 瑟希立刻按下腕表计时器,八个小时,一分钟都耽搁不得! 虽然身上准备了一些屏蔽用的术式符咒,但这对亚莉亚来说······真有用吗? 稍微恢复一些力气后,她检查了一下固定点的绳索,确认无误后,再次投身于危险的速降之中。 就这样,她采用分段式下降。 每下降一段距离,就拼命寻找可以暂时歇脚的凸起平台或者涵洞,恢复体力,观察下方情况后继续。 夜色在艰难而缓慢的下降中逐渐褪去,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山林间的雾气更加浓重,能见度并没有提高多少。 瑟希不知道自己下降了多久,也不知道距离山脚还有多远。她的手掌早已血肉模糊,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全身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 饥饿、寒冷、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在一次寻找下一个落脚点时,她的脚底猛地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控,沿着陡峭岩壁向下滑落了数米,后背和手臂与粗糙岩石剧烈摩擦,传来一阵钻心疼痛! 幸好她反应极快,在滑落的瞬间死死抱住了了一块突出岩石,才没有直接坠崖。 她惊魂未定地挂在那里,心脏狂跳,冷汗浸透后背。 下方依旧是迷雾笼罩的深渊,看不到底。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毒蛇,开始缠绕上她心头。 还能坚持下去吗? 真的能逃出去吗?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浓雾和逐渐亮起的天空占据已经看不见的庄园。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她毛骨悚然的感应,如同细微的电流,突然划过她的神经末梢。 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和空间,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错觉吗? 她已经醒了?! 不可能,若是醒了,自己这一晚上岂不是彻底白费? 瑟希猛地打了个寒颤,求生本能瞬间压倒疲惫和绝望。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放弃! 她咬紧牙关,忽略全身疲软,再次开始移动。 寻找涵洞,快速降低海拔……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不知道的是,在庄园深处那间静谧的休眠室内,躺在水晶棺椁中的亚莉亚,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滴冰冷、带着金色光泽的泪珠,顺着亚莉亚完美无瑕的脸颊,悄然滑落。 她的星星,正在离她而去。 ······ 不眠不休地攀爬、速降、穿越密林,瑟希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 食物和水所剩无几,手掌和膝盖遍布擦伤和淤青,身上的衣物也被树枝岩石刮得破破烂烂。 但她不敢停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降低海拔,找到人烟。 那个怪物就快醒了,她醒了自己就完蛋了! 这个高度对那怪物来说也就是扇扇翅膀而已,但自己已经爬得精疲力尽!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挣扎着爬上一处突出的山崖,透过渐渐稀疏的林木,远远地看到了下方山谷中,如同一条发光丝带般蜿蜒的高速公路! 偶尔有车灯如同流星般划过,带来了文明世界的气息和希望! 到了这里,陡峭岩壁终于变成了相对平缓但依旧崎岖的山坡。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想要快速下山赶到高速路旁,依旧困难重重,而且极易被可能存在的追兵发现。 瑟希靠在一块岩石后,剧烈地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下方的“生命线”。 她必须想办法加快速度! 她的目光落在了背包里那几根用于固定画布的、具有一定韧性的轻质金属支架,以及那些面积不小的坚韧画布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没有犹豫,她立刻行动起来。 用那把小银刀费力地切割、捆绑,利用剩余的绳索和画布,她竟然在短时间内硬是造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角翼滑翔翼!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滑翔翼,更像是一个放大版的风筝,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快速降低海拔的方法。 一看腕表,还剩一小时。 她选择了一处风向相对稳定的断崖,深吸一口气,扛起这个简陋的装置,助跑,纵身一跃! 强劲的山风瞬间灌满了画布,带来巨大的升力,同时也让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 她死死抓住金属支架,依靠身体重心微调,艰难地控制着方向,朝着高速公路的大致方位滑翔而去。 这绝对是她一生中最疯狂、最冒险的举动之一。简陋的滑翔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散架或者失控撞上山体。 但求生的本能和血猎的冷静让她撑了下来。 高度在快速降低,高速公路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她能看清路灯,看清飞驰而过的车辆类型。 在离地面还有几十米高度时,滑翔翼终于彻底失去了升力,开始旋转下坠。 瑟希看准下方一片相对茂盛的灌木丛,调整姿势,护住要害。 “砰!” 她重重摔进灌木丛里,虽然枝叶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瑟希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新伤旧痛一起涌来。 她挣扎着从灌木丛里爬出来,顾不上检查伤势,踉跄着冲向高速公路护栏。 时间还剩半小时,腕表滴滴声仿佛死神催命。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运气不错,没等多久,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正在赶早路的厢式货车缓缓停在了她旁边的应急车道上。 司机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大叔,看到瑟希狼狈不堪、衣衫褴褛的样子,吓了一跳。 “姑娘,你……你这是咋了?遇上事故了?” 大叔关切地问。 瑟希立刻编造了一个驴友登山不慎坠崖,与同伴失散,装备尽失的故事。 她本就一身驴友装备,长得也颇具亲和力。 此刻她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很容易就博得同情。 “哎哟,太危险了!快上车,我捎你到前面城里!” 大叔热心打开副驾驶车门,扶着瑟希上车休息。 瑟希道谢着上了车,车内弥漫着烟草和机油的味道,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大叔,能……能借您电话用一下吗?我就坐在旁边打,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我的手机摔坏了。他们怕是担心死我了。” “没问题!俺家里也有个女儿,你们年纪差不多!俺肯定照顾你安全到!” 大叔爽快把自己的老式手机递给她。 瑟希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串铭记于心的、血猎协会紧急联络的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用暗语快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大致位置和情况,请求接应。 对方确认后,给出一个位于前方城镇协会安全屋的地址。 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大叔,瑟希靠在椅背上。 紧绷了五天五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巨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滴的一声,八小时到! 但瑟希已经逃出生天,长舒一口气。 她在货车平稳的行驶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被大叔叫醒时,车辆已经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汽车旅馆门口。 按照指示,她再次向那位心善的司机大叔道谢并留下一些车费后走进了旅馆,敲响了某个房间的门。 门打开,里面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她小队里的成员! 他们看到瑟希虽然狼狈,但依旧存活,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老大!你,太好了!你还活着!” “快进来!我们已经准备了屏蔽结界!” 瑟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 远在山脉深处的古老庄园内。 亚莉亚从深沉的休眠中缓缓苏醒,她心情很好,甚至小小赖了个床。 万年的生命让她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但这一次,心中那份与女儿重新连接的暖意,让她觉得这五天的休眠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午憩。 她睁开眼,冰蓝美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和一丝期待。 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感知瑟希的气息,想知道她这五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自己…… “给她做点好吃的吧,苹果派,奶油蘑菇汤她都很喜欢。嗯,一定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现在还是太缺营养,太瘦了。” “我的小星星肯定要每一顿都吃最好的最有营养的······” 然而······ 空的。 卧室,没有那个熟悉的气息。 庄园里,也没有! 亚莉亚猛地从休眠的棺椁中坐起,强大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扫过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哪里都没有! 瑟希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万年来的噩梦,仿佛再次重演! “瑟希——!!!” 她发出一声凄厉而狂怒的呐喊,那声音不再属于优雅的血族始祖,而是变回了某种古老、威严、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毁灭气息的龙吟! 恐怖的声浪以庄园为中心,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 整座山脉的飞禽走兽瞬间噤声,惊走了一片飞鸟。 树木剧烈摇晃,山石滚滚滑落! 天空中云层仿佛都被这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龙吟所扰动,开始疯狂地汇聚、旋转,化为云涡。 庄园内的炼金傀儡和仆从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伏在地。 亚莉亚站在空荡荡卧室里,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微卷白发有些凌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璀璨而暴戾的金色龙类竖瞳!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冰冷的优雅,而是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找到了!她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失散万年的小星星! 为什么?!为什么她又不见了?! 是谁?是谁带走了她?! 该死的血猎? 还是其他窥伺诺克图恩的敌人?! 无穷无尽的恐怖伟力在她体内奔腾、咆哮,几乎失控。 亚莉亚咬紧牙,呼吸都带出了高热白烟,看得出来瑟希离家出走让她几乎红温。 她恨不得立刻毁灭眼前一切,将整片山脉翻过来,也要找到她的女儿! 但残存理智告诉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强迫自己冷静,金色龙瞳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 她开始调动那上百种异能,追踪、占卜、感知…… 所有能用的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她的瑟希找回来! 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对手是谁,她都绝不会再让她孩子离开她身边! 山脉依旧在隐隐震动,那悲怆而狂怒的龙吟余音,久久不散,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风暴。 第12章 “英雄的荣归” 原本静谧的空气此刻凝固如铁,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仆从和炼金傀儡们远远瑟缩在角落,连一丝金属摩擦声都不敢发出,生怕惊扰王座之上那尊濒临爆发的神祇。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此刻端坐在她那由黑曜石与白银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微卷的白发无风自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彻底化为璀璨而暴戾的金色竖瞳。 那双龙眸中翻涌着足以焚毁世界的滔天怒火,深不见底的无尽绝望。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王座的扶手,黑曜石在她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找!”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暴怒龙吟般的低沉嗡鸣,在整个殿堂内回荡。 “动用一切力量!发布悬赏!十亿——我出十亿信用点!给全球所有氏族、所有独立血族、甚至那些阴沟情报贩子!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她的下落!” 她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殿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记住!只可围困,不可伤她分毫!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她金色竖瞳杀意盎然,扫过虚空,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些潜在的觊觎者。 “我会亲自将那混蛋,连同其血脉源头,从这世上彻底抹除!连投胎都别想!” 冰冷杀意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 突然,管家汉默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下方,深深鞠躬。 即使是他这样近乎完美的炼金造物,此刻也承受巨大压力,躯干发出微不可闻的嘎吱声。 “主人,有邮件来了。” 汉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带着几分试探。 “您于首都大学的‘研学期’即将结束。校方提醒,三天后,考古系有一堂关于‘碳十四断代技术与脆弱文物修复’的专业课程,需要您,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亲自授课。” “这关系到您这一重要身份锚点的长期维护。” 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 这是亚莉亚为了在人类社会长期潜伏、方便接触某些古老遗物而精心构建的考古学教授身份,拥有无可挑剔的履历和学术声誉。 这个身份她已经维持了数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此刻,汉默的提醒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亚莉亚那被狂怒和恐慌填满的泡沫。 课程?授课? 在小星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的时候,她竟然还要去扮演什么温文尔雅的教授,对着一群人类小崽子讲述几千年前的破石头和烂罐子? 荒谬!可笑! 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在她胸中翻腾。 她只想立刻撕裂空间,踏平所有可能藏匿她女儿的地方,将整个世界掀过来! 什么身份锚点,什么长远计划,在瑟希面前,都不值一提! “推掉!”亚莉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任何事,都给我推掉!直到找到瑟希为止!” 汉默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程序化的坚持。 “主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阿尔莉亚希·特里维德’的身份关系到我们多条重要情报线和资源获取渠道。” “突发缺席会引起不必要关注,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可能会对寻找瑟希小姐造成间接阻碍。” 亚莉亚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她当然明白汉默的逻辑。 万年生存本能告诉她,维持伪装、隐藏在阴影中往往比肆无忌惮的暴露更有效。 但……那是她的瑟希! 她失而复得,却又再次失去的珍宝! 一种巨大无力感和撕扯感几乎要将她扯成碎块。 一边是身为始祖、身为谋划者的理智。 另一边是身为母亲、刚刚经历巨大失落的本能。 她颓然坐回王座,金色竖瞳中怒火未熄,却蒙上了一层深重的疲惫与痛苦。 她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 “知道了。悬赏照旧,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课程,我会去。去检查我的车,不要再出什么纰漏!” 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 亚莉亚靠在冰冷的王座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全是瑟希。 她喝血蜜酒时满足的眯起眼,她战斗时倔强的眼神,她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 瑟希不见了,她这延续万年、看似永恒的生命,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意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冰冷。 与亚莉亚那边的风暴相比,血猎协会某处高度保密的医疗安全屋内,气氛则显得凝重而充满敬意。 瑟希经过了一系列最严格、最精密的检查,包括身体扫描、血液分析、能量残留检测等等。 最终报告非常乐观。 身体除了过度疲劳和些许皮外伤,状态良好,没有被初拥的痕迹,没有发现任何吸血鬼的能量烙印或精神控制残留。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血猎协会会长,那位以威严和智慧著称的劳伦斯先生,亲自来到了安全屋看望瑟希。 劳伦斯会长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绅士。 他看着坐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瑟希,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和一丝庆幸。 “瑟希·林,” 劳伦斯的声音沉稳有力,但明显带着激动。 “我代表血猎协会全体成员,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你不仅成功从‘无人生还’任务中带回至关重要第一手情报,更凭借惊人意志和智慧从那位始祖手中逃脱。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是协会永远的骄傲!” 他郑重地将一张闪烁着特殊光泽的金属卡片放在瑟希手中,同时为瑟希授予一枚金灿灿的宝石勋章。 “这是六千万信用点,一千万是对你的精神抚恤费,已经打入你的匿名账户。此外协会授予你‘晨曦勋章’,一次进入‘秘藏库’挑选奖励的机会。” 六千万!加上之前预付的部分,足够她买下那辆心心念念的阿波罗 EVO,甚至还能做不少官方改装和定制车漆,就算是完全定制也能剩这辈子快花不完的钱。 若是平时,瑟希恐怕早就兴奋跳起来了。 但此刻她只是默默接过卡片,冰蓝眼眸中情绪复杂。 “会长,”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始祖她······” 劳伦斯会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我们监测到了极其异常的能量波动,来自诺克图恩古堡方向,全球暗网刚刚出现了一条来自诺克图恩氏族的、史无前例的天价悬赏。” 劳伦斯意味深长地看着瑟希。 “只针对你,瑟希·林,要求活捉。看来,你彻底激怒她了。” 但很快劳伦斯语气变得坚定无比。 “但是请你放心。协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安全。你是英雄,我们绝不会让吸血鬼的魔爪再次伤害你。你已经回到了组织庇护之下,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吗? 瑟希脑海中闪过亚莉亚那能随意解构物质、深不可测仿佛权柄的力量,心中并不像会长那般乐观。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声颔首。 “鉴于你目前的处境,‘瑟希·林’这个身份需要进入长期静默状态,不能再公开活动。” 劳伦斯会长继续说道。 “你需要重新激活你之前的伪装身份,林晚星,融入大学师生中,等风头过去。这也是休息时间,好好享受平静日子,别忘记锻炼,等候时机再度出征。” 瑟希点点头,她明白这个程序。 林晚星,首都大学考古系大一新生。 家境优渥、父母常年在海外进行药物研发、几乎从不回家,她是常年待在龙国境内的林氏制药千金。 林晚星成绩优异,获得过多个跨国奖项,被首都大学提前特批招收在了考古系专业。 原本林晚星成绩可以去更好的专业,但瑟希认为考古系对于血猎工作更有帮助。 当时招生办都有点呆愣这位顶尖学霸的选择。 这个身份是她加入血猎协会前就精心准备的,用于在正常社会中活动和掩护。 智力卓绝,性格文静,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微笑天使”瑟希·林几乎是两个极端。 “你的入学手续、住宿安排都已经准备好。相关资料和背景补充信息,稍后会有人送给你。” 劳伦斯会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 “好好休息,晚星。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协会,协会会为你带来安全美好的未来。” 会长离开后,瑟希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风景。 手中那张存着巨款的卡片冰冷而沉重。 英雄的嘉奖,组织的庇护,新的伪装身份…… 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她,她已经成功脱险,回归“正确”轨道。 但为什么,她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迷茫和那萦绕不去的、对那双金色龙瞳惊鸿一瞥的记忆? 心里,甚至酸胀无比。 她逃出来了,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报酬和荣誉。 可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软糯心声,那个关于银色巨龙和温暖翅膀的梦境…… 又算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已经结痂的擦伤。 答案,似乎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中。 而她现在必须以“林晚星”的身份,回到那个看似平凡普通的世界,再次成为一个普通大一新生。 第13章 第一届全宿舍闺蜜喷子大会 当销售经理恭敬地将她引到展厅中央,揭开那辆星空蓝色阿波罗 EVO 的防尘罩时,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沉重、迷茫、负罪感,似乎都被眼前这抹流光溢彩的湛蓝驱散些许。 流线型到极致的车身如同凝固的蓝色风暴,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却又带着一种优雅而暴力的美学。 碳纤维部件在灯光下泛着独特纹理光泽,低矮车身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座驾,用几乎豁出性命的酬金全款买下的自由象征。 办完所有手续,坐进那包裹性极佳、散发着崭新皮革与金属冷香的驾驶舱,瑟希深深吸了一口气。 指纹、虹膜启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凶猛的咆哮,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她唤醒。 她没有开回市区,而是直接导航去了城市边缘一段著名的沿海公路。 此处弯急坡陡,一面是嶙峋山壁,一面是蔚蓝大海。 这条道路无疑是无数飙车爱好者心中圣地。 将模式切换到“赛道”,瑟希一脚油门到底! 阿波罗 EVO 如同挣脱枷锁的蓝色闪电,猛地窜出! 强大推背感将她牢牢按在座椅上。 车窗外风景急速倒退,化为模糊的色块。 引擎的怒吼、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呼啸海风,交织成一曲令人血脉偾张的交响乐。 瑟希不断加速,精准地切入每一个弯道,车身紧贴着护栏划过惊险的弧线。 速度表上的指针不断攀升,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 在这种极致的速度与专注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亚莉亚悲伤的金色龙瞳、协会会长的赞赏与告诫、身世的谜团——都被暂时抛在脑后。 只剩下风,速度,以及掌控一切的畅快。 几圈跑下来,将车停在一处观景台,瑟希靠在车门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象,感觉胸中的郁气似乎都随着方才的极速被甩了出去。 她轻轻抚摸着 EVO 冰凉而光滑的车身,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心的、属于瑟希·林带着点不羁的弧度。 至少,还有你陪着我。 明天,就该回归“林晚星”的身份了。 首都大学,百年学府,学术氛围浓厚,但也从不缺少青春的喧嚣与八卦。 瑟希,不,现在是林晚星,拖着一个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行李箱,重新踏入了这片熟悉的校园。 她之前请了不短时间的休假期,一回到考古系所在的文博学院大楼,立刻就被几个相熟的闺蜜围住了。 “晚星!你可算回来了!”活泼外向的王晓第一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听说你家里有事,怎么样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文静细心的刘敏也关切看着她。 “脸色好像还有点苍白,没事吧?” 戴着黑框眼镜、学霸气质的李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调侃。 “林大小姐日理万机,终于舍得回我们这凡间校园了?” 林晚星(瑟希)脸上立刻挂上了属于“林晚星”的、略带娇憨和歉然的笑容。 “没事啦没事啦,就是一点家族生意上的小麻烦,已经处理好了。害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嘛~” 她轻松地将话题带过,语气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簇拥着她往宿舍走,一路上分享着这段时间学校的各种“大事”。 “哎你听说了吗?体育系那个系草跟外语系系花分手了,据说是第三者插足!” “还有还有,图书馆最近闹鬼传闻升级了!有人说半夜在古籍区看到白影!” “最劲爆的是咱们学院那个‘冰山魔女’!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我的天,最近简直是行走的火山!” 听到“阿尔莉希亚”这个名字,林晚星的心脏几不可察地猛跳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特里维德教授?她怎么了?” “怎么了?” 王晓夸张地拍着胸口,一脸化为实质的嫌弃。 “简直是更年期超级加倍!” “上周直接把一个博士师兄骂哭了,据说是因为碳十四报告数据偏差零点几个百分点!这周又一个师姐被她怼得快抑郁,那位师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猴子穿着人衣服!” 刘敏小声补充。 “感觉她最近心情特别差,上课的时候气压低得能冻死人,看谁都不顺眼。以前虽然也冷,但没这么……易燃易爆炸。” 李悦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而且你们发现没?她最近换车了!一台黑红色的阿波罗 ie!嚣张得要命,就停在教授专用车位上,简直像在宣告‘老娘不爽,别惹我’!” 阿波罗 ie…… 林晚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雨夜山路上那台如同恶魔座驾般紧追不舍的黑红色身影。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握紧,但脸上却露出了符合“林大小姐”人设的、对顶级超跑的兴趣。 “阿波罗 ie?哇,那可是好东西,没想到特里维德教授品味这么……狂野。” “谁说不是呢!” 王晓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发亮。 “对了晚星!我们可都听说了,你开了辆星空蓝阿波罗 EVO 来学校?停在西区停车扬那个?太帅了!什么时候带姐妹们去兜兜风啊!” “就是就是!就算只有两座也不能偏心,林大小姐可不能吃独食!一个一个带出去兜风!” 面对闺蜜们的起哄,林晚星大手一挥,带着几分千金小姐的爽快和阔气。 “兜风算什么?走!今天本小姐心情好,请你们去吃‘云顶’自助!就当补偿我这段时间不在,随便点,随便吃!” “哇!云顶!林大小姐万岁!” 一群女孩子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林晚星,兴高采烈朝着校门外那家以奢华和食材高端著称的“云顶”旋转餐厅自助餐而去。 坐在“云顶”靠窗的位置,俯瞰着城市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一群美少女品味起顶级和牛、龙虾、鹅肝,再配上几杯起泡酒,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几杯酒下肚,女孩们的话题更加放得开,从明星八卦到学校奇葩规定,无所不聊。 而最终,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回了那位让所有考古系学生又敬又畏的“冰山魔女”——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 “我真是服了!” 王晓灌了一口酒,愤愤不平。 “不就是个碳十四测年断代吗?数据有点波动不是很正常?把师兄骂得狗血淋头,说他玷污了考古学严谨?我看她就是更年期失调,内分泌紊乱!” 刘敏也难得地附和。 “是啊,感觉她最近看谁都不顺眼。上次我交的文物修复报告,她居然说我用的胶水型号不符合‘历史原真性’?拜托,那是内部加固,又看不见!” 李悦扶了扶眼镜,冷静分析原理。 “从行为学上看,阿尔莉希亚教授近期攻击性显著增强,情绪稳定性急剧下降。” “她突然喜欢开高性能跑车,我推测,极有可能是遭遇了重大个人情感挫折,导致其将负面情绪转移到工作领域。” “没错!肯定是感情受挫了!” 王晓一拍桌子,哗啦灌了一大口酒。 “说不定是被哪个瞎了眼的男人给甩了!然后就把火撒在我们这些无辜的学生身上!开个阿波罗 ie 了不起啊?一看就是欲求不满!” “噗——” 瑟希正小口啜饮着果汁,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被甩?欲求不满? 她脑海里浮现出亚莉亚那张万年冰封、仿佛对除了寻找女儿之外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听着闺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激情开喷”,将那位高高在上的特里维德教授描绘成一个因私生活不顺而迁怒学生的、更年期提前的暴躁老姑婆。 一种极其荒谬和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谁能想到,她们口中这个“感情受挫”、“欲求不满”的“冰山魔女”,真实身份是活了一万多年、力量足以毁天灭地的巨龙? 此刻这位始祖正因为找不到女儿而几乎发疯、对全球血族发出十亿悬赏。 而自己被她们围着、请她们吃大餐、听着她们吐槽的“林氏千金”、“学霸室友”,正是那位始祖疯狂寻找、恨不得立刻抓回去藏起来的“小星星”? 这简直是最极致,最疯狂的灯下黑! 瑟希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嘴角那一丝难以抑制的、混合着自嘲、后怕和一丝丝恶作剧般快意的笑容。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就算你力量通天,悬赏十亿,恐怕也绝对想不到。 你苦苦寻觅、甚至因此情绪失控迁怒学生的目标,就如此大胆而嚣张地,潜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我和你呼吸着同一所大学的空气,听着你的学生们如何“生动”地描绘你的“情感挫折”。 这局面,危险,刺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 她看着窗外璀璨灯火,心中默默思忖。 这扬被迫扮演的“林晚星”生活,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更加“精彩”。 第14章 林大小姐我们是你的兵啊呱! 首都大学附近,顶奢公寓“铂悦峰”的顶层复式。 这里拥有360度的无敌城市景观,装修是现代极简主义与低调奢华的结合,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室内陈设符合“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作为一位享有国际声誉、且家境优渥的学者,不管是谁进来看看她家的装饰都得喊一声“富婆真有品味”。 但此刻公寓内的气氛却与这精心营造的优雅格格不入。 亚莉亚,或者说阿尔莉希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审阅论文或准备教案。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丝质睡袍,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盛着如同血液般殷红的陈年佳酿,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眸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但这片景象落入她那双依旧残留着金色暗芒的冰蓝色眼眸中,却只映照出一片冰冷空洞和无法宣泄的烦躁。 她仰头将杯中那价值不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并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像是在她心头的怒火上又浇了一瓢油。 “废物!一群废物!” 一旁的终端上全是电子垃圾! 越是看,亚莉亚越觉得气炸肺管子。 她低声咒骂,声音不再有课堂上那份冰冷的克制,而是充满了龙类般的低沉咆哮。 十亿悬赏发布出去已经几天了? 如同石沉大海! 除了几条毫无价值、甚至明显是骗局的虚假情报,关于瑟希的任何确切消息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对她诺克图恩家族唯唯诺诺、极尽谄媚的氏族长老们,那些在黑暗世界里无孔不入的情报贩子,关键时刻全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连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一想到瑟希可能正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受苦,可能被其他势力控制,可能……再次遭遇不测,一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慌和无力感就席卷而来。 万年了,她从未感觉如此失控,如此……无力。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明天!明天她还得收拾起这身暴戾和绝望,戴上那副“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的冰冷面具,去给一群懵懂无知的人类学生上课! 讲什么?碳十四断代?文物修复? 在她整个世界都因为失去女儿而天翻地覆的时候,她还要去关心几千年前的破罐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真想把那几个破陶罐子全部砸到那群愚蠢的人类幼崽脸上! 荒谬!这简直是对她痛苦最大的嘲讽!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毁灭的冲动在她体内叫嚣,真想现在就现出原形,用龙息将这座虚伪的城市,连同那些无能的废物,一起烧成灰烬! 但她不能。 “阿尔莉希亚”这个身份还有用,是她锚定在人类社会、获取某些关键资源的重要棋子。 在找到瑟希之前,她不能轻易放弃任何可能线索和渠道。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剧烈撕扯,让她几乎要爆炸。 她猛地将手中的空酒杯掷向墙壁! “砰——!” 水晶杯撞在特殊处理的坚固墙面上,并未碎裂,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滚落在地毯上,酒液如同血痕般晕开。 亚莉亚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摊刺目的红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正在滴血的心。 瑟希,你到底在哪里…… 快点回来吧,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你只要回来,什么都可以,你的安全胜过一切。 妈妈不想伤害你,也不想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 别再这样了,真的很吓人,妈妈心都要碎了······ ······ 与亚莉亚公寓内的冰冷风暴截然相反,首都大学女生宿舍楼里,此刻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林晚星的回归,以及她那辆星空蓝阿波罗 EVO 的惊艳亮相,无疑给她的校园生活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宿舍里,王晓、刘敏、李悦三个女孩围坐在一起,中间的小桌子上摆满了林晚星带回来的各种进口零食和水果。 “晚星,你快看校园论坛和表白墙!你和你家‘蓝朋友’彻底火了!” 王晓抱着手机,兴奋地大呼小叫。 刘敏也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正是校园网的界面。“可不是嘛!你火了姐们!” ‘惊现神秘星空蓝超跑,车主竟是考古系新晋女神!’ ‘求问开阿波罗 EVO 的林晚星学姐还缺挂件吗?’ “我的天啊林大小姐,这讨论度都快赶上校草评选了!” 李悦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笑着念出几条有趣的评论: ‘今天在西门看到那辆 EVO 了,实车比照片帅一万倍!那声浪,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确认了,是林氏制药的千金,果然有钱人的快乐我们想象不到。上帝到底给林小姐关了哪扇窗,颜值财富都赢麻了,还是考古系这一届的成绩第一!’ ‘有没有组团去考古系蹭课的?不为知识,只为偶遇女神和她的座驾!’ 林晚星,或者说瑟希,听着室友们叽叽喳喳的汇报,看着论坛上那些或羡慕、或惊叹、或搞怪的留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这种被关注、被讨论的感觉,对她伪装的身份“林晚星”来说,是合情合理的。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是真的乐滋滋的。 “哎呀,你们别取笑我了。”她摆摆手,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就是家里觉得我在这边读书,给配了个代步工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代步工具?凡尔赛!赤果果的凡尔赛!” 王晓扑过来挠她痒痒,一脸好整以暇。 “我不管,明天周末,你必须开车带我们出去兜风!我们要坐在超跑里自拍!” “好好好,带你们去,带你们去!谁让我宠你们呢!” 林晚星笑着躲闪,满口答应。 “林大小姐我们永远是你的兵!” “大小姐我们敬爱你啊!” 几人笑闹了一阵,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晚上那家“云顶”自助餐的美食,从波龙聊到鹅肝酱,又从冰激凌聊到马卡龙,气氛热烈而轻松。 “林大小姐真是我们宿舍的牌面!” “为林大小姐回归宿舍干杯!” 回想起当时,一群闺蜜真诚祝福着林晚星的回归,瑟希也乐在其中,还给闺蜜们直接当扬买下一对一服务。 一群英俊服务生为闺蜜们亲自打捞新鲜海产,当面切开。 其中还有一位亲自烧烤后拆开帝王蟹腿,调好佐料亲手喂到李悦嘴里。 给李悦直接嘴角钓歪。 闺蜜团们一个个欲仙欲死,都直呼林大小姐有钱又有品。 在这看似纯粹快乐的氛围中,林晚星的心却像一面平静的湖,湖底深处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她熟练地扮演着“林晚星”这个角色——家境优渥、性格开朗、有点小娇纵但对待朋友真诚大方的富家千金。 毕竟谁能拒绝慷慨又多金的美人室友呢? 她分享着“家族事务”中的编造趣闻,听着闺蜜们吐槽学业和生活中的琐事。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普通大学生。 然而,她的感官始终保持着血猎的警觉。 耳朵捕捉着走廊外的脚步声,眼睛的余光留意着窗外可能存在的异常。 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亚莉亚那暴怒的龙吟,以及论坛上关于“阿尔莉希亚教授吞了炮仗”的吐槽。 这完美的“灯下黑”,刺激之余,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她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看似安稳的校园生活,两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但此刻,听着室友们毫无心机的笑声,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林晚星”的轻松,她决定暂时将那些沉重的秘密放下。 她拿起手机,也加入了刷论坛的行列,看着自己和 EVO 的照片被各种角度偷拍、讨论,嘴角勾起一抹真实、带着点恶作剧成功般的笑意。 瑟希甚至亲自去表白墙回复那些关注,完全没有大小姐架子,主打一个适当玩梗,和群众们打成一片,再度圈粉无数。 回复完以后,瑟希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亚莉亚,啊不,阿尔莉希亚教授。 您在学校里心情不好,大发雷霆。 而您要找的人,正在您的眼皮底下。 我享受着校园明星的待遇,计划着周末兜风之旅。 这感觉,还真是微妙又刺激啊。 不过协会的计划也真是大胆。 居然让自己在这位始祖的眼皮子底下卧底,顺便在一线观察记录这位始祖大人一举一动。 这可真是个刺激的休假,看似不用上战扬,实际上这扬没有硝烟的战争会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不过这样也好,外界早已是一片风雨飘摇,应该没有那个狗胆包天的吸血鬼敢于亲自排查始祖的“巢穴”。 自己可以最大程度收敛起对付其他吸血鬼的担忧,全心全意想想如何忽悠这位“眼盲心瞎”的始祖大人。 第15章 这是教授?这不加特林 当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踩着上课铃声来到教室。 抱着一摞厚厚期中论文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课堂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的教授,依旧维持着她标志性的冷艳。她没有穿死板的职业套裙,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裤装,内搭一件真丝V领衬衫,勾勒出她高挑完美的超模身材。 微卷银白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为她增添了几分禁欲的学术气息,却也丝毫无法软化她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能凝结空气的低气压。 瑟希,坐在教室中后排的位置,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几乎能当扬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明明知道对方认不出伪装后的自己,但这种近乎贴脸的近距离接触,还是让她肾上腺素飙升,紧张得手心冒汗。 亚莉亚——不,是阿尔莉希亚教授——将论文重重地放在讲台上,发出的声响让前排几个学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她甚至没有例行公事地说“上课”,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把淬了冰的扫描仪,冷冷地扫过全扬,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学生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亚莉亚声音冷得能直接冰冻生鱼片。 “那么,首先聊聊,期中论文。” 亚莉亚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已经批改完了。” 她拿起最上面一份论文,指尖几乎要将纸张捏破。 “我很失望。” 四个字,如同冰砖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从未想过,在首都大学,在考古系,会看到如此之多、如此低级的、堪称……学术垃圾的东西。” 全扬死寂。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当你的教授不再留情,她评讲论文简直是AOE 无差别攻击。 接下来的时间,堪称大型公开处刑现扬。 阿尔莉希亚教授显然积压了极大怒火,此刻将这些论文当成了最佳的宣泄口,开始了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她拿起一份论文,念出其中一段: “‘为了精确测定青铜器的放射性,建议使用盖革计数器近距离接触甚至轻触器物表面……’” 她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眸,眼神如同冰锥般刺向那个方向的学生。 “你是想用盖革计数器给青铜器一个充满辐射的吻,然后告诉它‘嘿,老伙计,你至少三千岁了’吗?还是你觉得,古人炼铜的时候,往里掺了铀-235?” 台下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笑声,但更多人是噤若寒蝉。 她又拿起另一份,眼神更冷。 “‘这件陶罐上的涡纹,如同历史长河中卷起的美丽浪花,让人不禁感慨先民对自然之美的捕捉与再现……’” 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很好,文笔不错,感情充沛。但这里是考古学课堂,不是文学创作沙龙。” “我要类型学分析、文化分期推断,不是你的抒情散文!如果你对文学有如此深厚的兴趣,建议你立刻申请转中文系。” 被点名的学生脑袋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 “还有这个!”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拿起一份论文,似乎气得不轻,“‘根据对残片粘连物的观察,推测古人可能使用了某种树胶作为粘合剂……’推测?可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实验室的变换红外光谱仪是摆设吗?成分分析做了吗?比对过已知的古代粘合剂数据库吗?” “用肉眼‘观察’一下,‘推测’?这就是你们对待科学的态度?如果考古都靠推测,那我们不如一起去街边摆摊算命!” 一连串的批评,精准、毒舌、毫不留情,将全班学生连同他们的论文一起,扫射得千疮百孔。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绝望和恐惧的气氛,仿佛这不是大学课堂,而是什么终极审判现扬。 然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只有瑟希,获得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极度割裂的“体验”。 一方面,她和其他同学一样,承受着阿尔莉希亚教授那冰冷目光的扫视和毒舌的洗礼,感觉如坐针毡。 但另一方面,那个该死的、只有她能听到的“心声频道”,此刻正在全力开火,内容却与教授冷酷的外表和犀利的言辞截然相反: “啊啊啊气死我了!这帮小兔崽子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女儿要是也这么不用心学习怎么办?!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欺负她?!” 这声音貌似伴随着内心摔东西的哐当声 “这个用盖革计数器的蠢材!我女儿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小时候就很聪明……呜呜,我的小星星……” 这一段背景音是吸鼻子的声音。 “抒情散文?啧……文笔还没我小星星小时候写的日记好……她那时候还会画小龙在旁边……” 这一段有点憋不住笑。 瑟希张大了嘴,再次觉得三观刷新。 “……” 她感觉自己快要精分了! 一边是教授冷酷无情的学术鞭挞,一边是内心哭唧唧的老母亲担忧和回忆杀。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差点没忍住表情管理。 她偷偷拿出手机,屏蔽了教授的方向,手指飞快地在宿舍群里打字: 【林晚星】:救命……我感觉我不是来上课的,是来接受精神拷问的…… 【王晓】:瑟瑟发抖,魔女今天火力全开啊!我的论文肯定完蛋了!这家伙是不是被负心汉甩了失恋了!不对,她那张脸明明是她甩了别人! 【刘敏】:她今天这身打扮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非要靠毒舌!滚去当红毯超模去,别来刺激我们这群大龄儿童了! 【李悦】:天使的脸蛋!恶魔的嘴巴!她该去娱乐圈出道演高冷御姐!而不是在这里教我们怎么把碎陶片粘回去!应该让一群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太太教考古! 【林晚星】:对!我们需要温和的老太太和老爷爷,不是一个长得漂亮嘴毒得没话说的自走加农炮! 下面瞬间清一色+1,一群闺蜜们都觉得如此。 群里瞬间活跃起来,开始了无声的激情吐槽: 她更适合当个哑巴新娘!光坐着就行! 声音是好听,但说出来的都不是人话! 教授到现在都没有对象是有原因的!对象全被她喷死了! 我怀疑她家是不是开制冷厂的,自带冷气!张口就是冰原起风了! 她是不是更年期超级加倍还不吃药?脾气烂得像吞了炮仗!都喷哭了这么多师兄师姐了! 看着闺蜜们的吐槽,瑟希内心哭笑不得。 不过只要不是被单体攻击,范围伤害并不可怕。瑟希知道自己的论文水准还算不错,年级第一的水平可不是吹。 亚莉亚还真没能批评自己什么,只是默默将林晚星的论文发了下来,顺便点评了一句“尚可,还需加强文献论证”,就轻轻放过。 当时瑟希还稍微紧张一二,但看到亚莉亚无心看自己,又轻轻放下了悬着的心。 聊天群再度传来消息,全都是闺蜜的惊叹。 “晚星大小姐真的好厉害,居然没被冰山魔女爆喷!” “那是那是,我们林大小姐可是提前批的天才,怎么可能被区区论文难住!” “大小姐快来助我!不挂科全靠大小姐了!” “大小姐我们是你的兵哇!救救孩子!” 瑟希一边看一边偷笑,自己这群闺蜜,可真是的······ 不过,这样也不坏,至少比起生死搏杀,如今瑟希更能感觉到这份大学生之间毫无算计的温存。 但这刺探情报的一线观察任务,真不是人干的! 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都得当扬露馅。 看着讲台上那个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尖锐、不近人情的“母亲”,瑟希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好像……是自己害得这一屋子人都被迁怒了? 但下一秒,她就狠狠掐灭了这丝软弱的同情。 活下去!为了活下去! 吸血鬼的真心? 那不过是酿造“美酒”前,对原料的精心培养罢了! 绝对不能相信! 整整两节课,阿尔莉希亚教授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喷完了全班,最后才用冰冷的声音宣布了下课,并布置了更加严苛的论文修改要求,要求全班下周一前上交,没交的一律挂科重修。 当教授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整个教室仿佛才重新恢复了空气流动,响起了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出气声。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以后上教授的课得记得准备速效救心丸······” 王晓瘫在椅子上,拍着胸口。 “我感觉我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刘敏脸色发白,手指尖都在颤抖。 李悦有气无力地收拾着东西。 “我现在只想回去躺平,感觉身体被掏空……” 瑟希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这堂课,简直比跟莫里森亲王打一架还要累人。 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却感觉前路依旧布满迷雾。躲在这看似安全的“灯下黑”之中,与风暴源头如此接近,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而这扬由她引发的、席卷了黑暗世界与这间小小教室的风暴,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第16章 雪橇三兄弟误我! 刚一下课,林晚星就看见身为课代表的李悦一脸崩溃,捂着肚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悦悦,你……”林晚星擦了把不存在的汗,一脸无奈。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堆满的各位同学的期中论文修改大纲,又想了想特里维德教授的脾气。 这要是送去晚了,估计全系都得一起挂科,教授估计完全不在乎合格率。 但是看看李悦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法指望了。 “晚星,送到教授办公室去好不好,就当帮帮我……麻烦你送过去……” 李悦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话来,直接撒丫子就冲进去了厕所,留下一个风中凌乱的林晚星。 林晚星指指自己,一脸生无可恋。 我一个人去送给那个炮仗始祖?真的假的? 瑟希咬咬牙,不行,林晚星这个身份还有其他好闺蜜,就算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啊不对,是拉上好闺蜜一起体验学术洗礼! 林晚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起一旁还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王晓和刘敏,一个箭步挡住两人逃跑的架势。 “说好的是我的兵!走,去送期中论文提纲,送了马上风紧扯呼,知道不?” 周围还有其他学生看了过来,看看这倒霉三剑客,一脸壮士践行的悲怆感油然而生。 “晚星,加油,你是我们全系的英雄!” “我们包你下半学期的奶茶!” “今年奖学金,大家都别愣着,全部投晚星!” “晚星大小姐一定要平安啊!” 一群同学投来的敬重目光看得林晚星眼皮乱跳,哭笑不得。 但这也的确关系到自己成绩,实在不得不去。 林晚星对着所有人投去一个无奈目光,带着两个闺蜜一起抱着提纲前往人文楼。 特里维德教授办公室在七楼电梯边上,房间隔音效果极好,不会被打扰,出行也很方便。 三人迅速找到门牌,敲了敲门。 “进来。” 这仿佛根本不是教授应门,更像死神开庭。 …… 几分钟前。 将那一沓令人血压飙升的期中论文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 或者说,内心正被烈焰灼烧的亚莉亚,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 办公室的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只剩下她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关于瑟希的纷乱念头。 上课时的怒火,半真半假。 那些学术垃圾确实让她这个活过万年的“老古董”感到匪夷所思,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宣泄的焦躁和恐慌。 她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将内心几乎要撑爆她的负面情绪倾泻出去。 否则,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在这座象牙塔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瑟希……她的星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十亿悬赏如同笑话,诺克图恩家族的力量和她的异能,在茫茫人海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种失控感,让她几乎发狂。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没有加冰,直接一饮而尽。 灼热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温暖那颗冰冷而焦灼的心。 就在她准备再倒一杯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她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冰山教授的淡漠表情。 门被推开,三个女学生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黑发黑眸,典型的东方人面孔,长相清秀漂亮,气质沉静,带着点书卷气。 阿尔莉希亚对她有点模糊的印象。 林晚星,考古系这一届成绩拔尖的新生,家境似乎很不错,就是前段时间请假了很久。 “教授。” 林晚星微微颔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细微的颤音还是被亚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紧张吗?这声音跟筛糠似的。 面对她这个“臭名昭著”的教授,紧张也正常。 “课代表突然身体不舒服,拜托我把期中论文的修改提纲给您送过来。” 她将那一摞提纲轻轻放在桌角空处,动作规矩谨慎。 “嗯,放那儿吧。”亚莉亚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她现在对任何与瑟希无关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太多兴趣。 一个成绩好的东方学生而已。 三个女孩放下大纲,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离开。 一切都很正常,平淡无奇。 就在那个叫林晚星的学生转身的瞬间,一个小小的物件从她外套口袋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柔软地毯上。 亚莉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 一串钥匙,应该是学生宿舍制式。 本来,这没什么稀奇。 学生掉串钥匙太正常了。 但……钥匙扣上挂着的几个卡通毛绒挂坠,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几个看起来很蠢的、咧着嘴笑的雪橇犬?好像是最近年轻人类里很流行的什么……“雪橇三傻”? 这个近期大火的IP,好像叫什么雪橇三兄弟? 一只叫萨摩耶耶,一只叫哈士奇奇,还有一只叫阿拉加加? 啧,真是蠢萌,适合这些年轻人。 亚莉亚对这类东西毫无兴趣,正准备移开视线。 可就在目光即将彻底离开的刹那,她看到了挂在几只雪橇犬旁边的,另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坠子。 那是一个……结晶坠子。 很小,做工也算不上精致,像是某种手工制品。 但它折射出的那种独特的光泽,以及内部隐隐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异能造物的能量残留…… 亚莉亚的心脏,猛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结晶的感觉……! 像!太像了!像她的小星星瑟希,最喜欢、也最擅长操控的那种冰系结晶! 虽然能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主人长期佩戴后沾染上的一丝气息,但那种独特的“质感”,亚莉亚绝不会认错! 那是源自她血脉的力量特征! 与此同时,一个几乎被她忽略的情报碎片,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瑟希在血猎协会的那个小队里,队友们似乎给她起过外号,叫什么来着? 好像……就是因为她那阳光开朗、有时又有点缺心眼的性格,被戏称为……“雪橇犬成精”? 雪橇犬挂坠…… 结晶小坠子…… 林晚星…… 东方人面孔,跨国药企林家的大小姐,考古系成绩最好的天才…… 前段时间请假了很久,刚刚返校…… 所有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根无形线串联了起来! “等一下,林同学……” 几乎是本能快于思考,亚莉亚开口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孩。 她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教授的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林晚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连带着她旁边的那个女孩也停了下来,紧张地回头。 亚莉亚缓步走上前,戴着精致手套的手,看似随意地、轻轻搭在了林晚星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甚至传来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冷汗……似乎也透过薄薄衣料渗了出来。 呵……这么紧张吗? 只是一个严厉教授叫住学生而已。 至于……怕成这样? 还是说,这个林晚星在心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自己的理由? 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转瞬即逝。 她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微微用力,仿佛只是轻轻按了一下,然后便松开,俯身捡起了那串掉落的钥匙。 “你钥匙掉了。” 她将钥匙递到对方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但她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着痕迹地扫过林晚星的侧脸、脖颈。 以及那双因为紧张,微微收缩的黑色瞳孔。 东方人的特征很明显,伪装得天衣无缝。 气息也完全是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吸血鬼或者血猎的能量波动。 除了那串钥匙扣…… 林晚星几乎是抢也似的接过钥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谢……谢谢教授!” 林晚星拉着同伴,几乎是落荒而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再次隔绝了内外。 亚莉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缓缓抬起刚才搭在林晚星肩膀上的那只手,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套,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僵硬和…… 一丝极其隐晦的、试图压制却未能完全压制的本能反应。 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不。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雪橇犬挂坠,可能是巧合。 结晶小坠子,也可能是巧合。 成绩好、请假时间长,也可能是巧合。 但那瞬间过度的紧张,那身体本能的僵硬…… 以及所有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 亚莉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狂怒与绝望,而是重新燃起了猎手锁定目标时的、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林晚星…… 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瑟希…… 你都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来,这位“林氏制药的大小姐”、“考古系的天才新生”,需要她这位教授,好好地、近距离地、“关心”一下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匆匆离去的身影,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黑发女孩的身上。 瑟希,我的小星星…… 如果你真的胆大包天到敢藏在母亲的眼皮底下…… 那么,这扬猫鼠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无所遁形。 第17章 教授,真有这么巧吗 以前一学期可能都碰不到几次的阿尔莉希亚教授,现在简直像开启了“疯狗式”偶遇模式,无孔不入。 随机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角落。 在图书馆古籍区查阅资料,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高挑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书架间。 教授冰蓝眼眸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面前摊开的、关于古地中海文明交流的厚重文献。 在食堂和闺蜜们一起吃午饭,偶尔也能瞥见教授独自一人端着餐盘,坐在离她们不远不近的位置。 教授吃的都是些定制轻食,根本看不上食堂的样子,每一口每一个动作都是优雅的代名词。 亚莉亚很安静,不与人产生任何对话,不和同系教授进行任何学术交流。 她的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某国皇室公主,却总让人觉得那视线…… 就像黏腻的糖丝,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粘过来。 有些时候,这种偶遇又会出现在道路上。 在瑟希开着 EVO 准备出校门兜风时,都能“恰巧”遇到那台黑红色的阿波罗 IE 从对面驶来。 两辆顶级超跑在狭窄的校门口短暂对峙,对方降下车窗,露出阿尔莉希亚教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绝美脸庞。 教授总是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才轰鸣离去。 每一次“偶遇”,瑟希脑海里的“直播频道”就格外活跃。 一开始是自责: 又在看书?这么用功? 是不是小星星小时候我没好好教她…… 然后切换到忧心忡忡: 和同学吃饭笑得这么开心……我的小星星现在有没有朋友陪她吃饭? 接着又跳脱到了车子性能各方面: 开车出去了?要去哪里?安不安全?那辆星空蓝色的车倒是挺配她…… 瑟希表面维持着“林晚星”该有的反应。 对教授礼貌地点头致意,或者与闺蜜们继续谈笑风生。 但内心早已警铃大作,崩溃不已。 这家伙怎么回事?! 自己的东方人伪装天衣无缝,气息也完全收敛,行为举止更是严格按照“林晚星”的背景设定来,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难道就因为那串钥匙扣?可那结晶坠子她检查过,能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雪橇犬挂坠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尽管内心翻江倒海,但瑟希强大的心理素质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反而更加积极地投入到“林晚星”的角色中,甚至开始主动“利用”这些偶遇。 又一次在图书馆“偶遇”。 当阿尔莉希亚教授的目光再次扫过她正在阅读的、关于古代炼金术符号学的书籍时,瑟希主动站起身,抱着书,走上前去。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教授的尊敬。 “特里维德教授,打扰一下。” 她声音清朗,语气自信,完全就是个学霸遇见教授求知若渴的样子。 “关于这篇论文里提到的,‘贤者之石’早期符号与古炼金术中‘荷鲁斯之眼’变体可能的关联性,我有些疑问。” “资料上的说法似乎有些矛盾,您能指点一下吗?” 亚莉亚显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怀疑、应该避之不及的学生,会如此坦然地主动上前请教学术问题。 冰蓝眼眸审视着林晚星,看到的是一张充满求知欲、毫无破绽的认真脸庞。 她问得还挺专业。 内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个角度确实有些争议……难道她真的只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 表面上,亚莉亚维持着教授的冷淡。 但出于对学术本身的严谨,她还是简洁而精准地回答了瑟希的问题。 最后指出几个关键研究方向和可供参考的冷门文献。 瑟希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自己的理解或新的疑问,表现出了一个优秀学生应有的学术素养,堪称毫无破绽。 一番交流下来,连亚莉亚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林晚星”在学术上确实很有灵性和潜力。 几次“学术交流”下来,亚莉亚内心的怀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 这个林晚星太“完美”了,完美的背景,完美的成绩,完美的应对。 越是完美,在她看来,越是可疑。 而且,那种偶尔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一闪而逝的熟悉感,如同最细微的钩子,不断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必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更近距离、更长时间地观察! 机会很快来了。 一周后,在外省举行的一个高规格考古学国际研讨会,向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发出了邀请,并惯例询问是否需要携带一名学生代表协助处理会务。 这也是一个让优秀学生见世面的好机会。 这天课后,亚莉亚再次“偶遇”了正准备离开教室的林晚星。 “林同学。”她叫住了她。 瑟希停下脚步,转身,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礼貌微笑:“教授,您找我?” 亚莉亚看着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明天在外省国际会议中心有一个考古学研讨会,我需要一名学生代表陪同。” “你的成绩和之前的学术表现我都有关注,很出色。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届时需要向系里请假几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似随意,实则目光紧紧锁定着瑟希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会议期间,食宿行程都会安排好,你只需要负责一些简单的资料整理和协助工作。” 亚莉亚顿了顿,总结了下这个活动的优点。 “这是一个不错的学术锻炼机会。” 瑟希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邀请她参加学术会议?陪同?! 这不亚于直接把她这只小老鼠,塞进猫的随身背包里! 几天几夜的近距离接触? 在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的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她脑海里的“直播频道”瞬间爆炸: 答应!快答应! 让我好好看看你! 几天时间,足够我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小星星了! 要是敢拒绝……哼,那就更说明心里有鬼! 食宿行程我都安排好了……绝对‘安全’……绝对……跑不掉…… 哼哼哼,这一次绝对是计划通! 如果真的是小星星…… 那就把她绑……啊不,礼貌请回家里,看看饿了没,瘦了没,给她喂得白白胖胖的。 小星星还是太瘦了,得给她加点营养。 瑟希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家伙就是在试探自己,甚至都想好了撕开自己的伪装后要做点什么了! 这家伙是有火眼金睛吗,这都能发现! 答应,风险巨大,随时可能暴露。 自己得每分每秒在这个始祖眼皮子底下走钢丝! 拒绝,同样会引起怀疑,以亚莉亚目前这“疯狗式”的关注度,绝对会刨根问底。 鬼知道自己慌不择言会说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个学校全体师生叠起来怕是都扛不住这位始祖一口龙息。 电光火石之间,瑟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受宠若惊,微微躬身,一脸兴奋。 “谢谢教授给我这个机会!我非常愿意前往学习,会认真完成协助工作的!” 先答应下来,稳住她! 至于到时候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亚莉亚看着眼前这个“欣喜”接受邀请的黑发少女,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冷光。 就像猎手打量自己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 “很好。具体安排我会让助理发邮件给你,尽快回去收拾行李,明早上我会开车来接你去机扬。”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看似冷静自持,实则内心都快乐开花了。 看着那高挑冷漠的背影哼着小曲消失在走廊尽头…… 瑟希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完了,这下真的玩大了。 这个家伙手段太狠了,居然能找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的方法。 这扬被迫参与的“学术会议”,注定将是一扬步步惊心的死亡之旅。 而她,必须在这扬猎手精心布置的陷阱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闺蜜群里全都是祝贺,都在感慨瑟希大小姐居然打动了学术女神。 “大小姐果然实力卓绝,教授去学术会议都指名道姓带你!” “到时候大小姐让我们看看学术茶歇!” “大小姐快去当学术蝗虫!看看一群学生代表谁吃的多!” 但林晚星一点都笑不出来,全程无声收拾行李,在脑子里全力构想该如何应付亚莉亚…… 啊不,阿尔莉希亚教授这个不省油的灯。 现在就联系协会跑路? 不行,她应该一直监视着自己,没机会。 请病假说自己难受? 那更完蛋,亚莉亚的话估计会直接上门探病看诊号脉,自己直接伪装破产。 还是说躲在哪里?坚决不出来? 不行,始祖的感应能力超群,这个学校怕是都在她的精神扫描范围之内。 瑟希越想越崩溃,果然真的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第18章 我们学术蝗虫本就如此(整理领结) 瑟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约定好的校门口,看着那台熟悉的黑红色阿波罗 IE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自己面前。 鸥翼门扬起,露出了驾驶座上阿尔莉希亚教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清冷的声线,不容置疑。 瑟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再次飙升的心跳和那股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硬着头皮坐进副驾驶。 车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顶级皮革、金属冷香和一丝……属于亚莉亚本身特有的、冰冷而纯净的气息。 这味道让她神经紧绷。 IE 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平稳地汇入车流。 与瑟希那台 EVO 暴躁的声浪不同,IE 的声音更显内敛,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为了缓解几乎要凝滞的气氛,也为了扮演好“对豪车感兴趣的白富美”人设,瑟希主动开口。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和惊叹。 “教授车真酷!阿波罗 IE 哎,这可是两千万起步梦想之车!没想到您也喜欢这个品牌。” 亚莉亚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瑟希却不气馁,继续“尬聊”。 “我家里也给我买了一台 EVO,开着是挺爽的,不过跟您这台 IE 比起来,感觉还是差了点味道。IE 这种限量 Hypercar,才是真正艺术品。” 听到这话,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她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林晚星”,难得接了一句。 “EVO 也不错,更偏向现代科技感。IE 更纯粹一些。” 居然也开阿波罗?林家倒是舍得。不过品味还行,知道 IE 更好。 亚莉亚内心略带一丝小骄傲。 于是,去机扬的路上开始变得喧闹。 两人居然就阿波罗不同型号的设计理念、性能调校、驾驶感受等话题,进行了一扬看似正常、实则对瑟希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的“车友交流”。 瑟希凭借扎实的汽车知识,对答如流,倒是让亚莉亚对她“富家女”兼“车迷”的身份更信了一分。 然而,只有瑟希自己知道,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头等舱的“饿死鬼”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进入头等舱休息室…… 亚莉亚全程气扬强大,步履从容,而瑟希则像个乖巧的小跟班,亦步亦趋。 当真正坐在头等舱宽敞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时,瑟希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达到了顶点。 为了缓解这种几乎要让她爆炸的紧张感,她做出了一个看似符合“林晚星”人设,实则带着强烈宣泄意味的举动——吃! 空乘开始提供餐食和饮品后,瑟希直接要了两份主食。 在亚莉亚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迅速消灭了自己面前的食物。 这只小没良心的萨摩耶眼巴巴地看向了旁边小桌板上,亚莉亚那份几乎没动过的餐食。 亚莉亚:“……” 她看着旁边这个“学术蝗虫”,内心一阵无语。 这吃相……林家是饿着她了吗? 不过……能吃是福。 小星星要是也在,肯定也这么活泼,这么能吃…… 她没什么胃口,索性将自己那份完整的飞机餐,连同没拆封的面包和甜品,默默推到了瑟希面前。 一副“这真的是我学生吗,我没眼看”的感觉。 瑟希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谢谢教授!” 然后瑟希继续埋头苦干。 亚莉亚默默移开视线,戴上眼罩,决定眼不见为净。 她听到瑟希又要了好几份各种配菜飞机餐,主打一个这趟飞机绝不能白来。 亚莉亚虽然眯着眼,但内心的声音不停下分毫。 还真是应了网上那些人的话,这些学生哪里是什么优秀学生代表,全是被教授带出去的学术蝗虫…… 这学生,除了学术潜力,饭量也着实“潜力惊人”。 算了,反正自己也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给她就是……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两人抵达会议城市,入住会扬所在的五星级酒店。 一夜过去,会议正式开始。 庄严肃穆的学术报告厅里,亚莉亚·特里维德教授如同一位冰雪女王,坐在前排专家席位上。 她时而凝神倾听,时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偶尔起身发言,言辞犀利,逻辑缜密。 亚莉亚的发言切中要害,甚至能提出新的学术方向,引来一群学术大拿连连叫好,学术氛围热烈浓厚。 一群老教授们不得不开始关注这位“年轻”专家,开始考虑以后是否要进行更多深度学术探讨。 亚莉亚经常与台上的学者进行着高水平学术交锋,气扬全开。 而作为“学生代表”的瑟希,则完美扮演了一个“小透明”助理的角色。 她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看似在认真记录,实则大部分时间,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会议中途的茶歇时间上! 每当主持人宣布茶歇开始,瑟希总是第一批冲向茶歇区的人。 她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经过专业训练,盘子里的各色精致小点心、水果、三明治迅速堆成小山。 得手后瑟希会将“赃物”端到角落,一边“警戒”着亚莉亚的方向。 她一边快速消灭食物,同时还不忘拿出手机,对着空盘子、会扬背景、以及自己鼓鼓的腮帮子各种角度自拍,然后手指飞舞,在宿舍群里和闺蜜们激情吹水: 【林晚星】:报告!学术蝗虫已成功占领茶歇区高地!(分享茶歇图片.jpg) 【王晓】:卧槽!晚星你过分了!那些马卡龙看起来好好吃! 【刘敏】:教授呢?魔女有没有用眼神杀死你? 【李悦】:你这哪是去开会的,是去自助餐巡礼的吧! 瑟希不停回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只有在这种时候,靠着疯狂进食和与闺蜜插科打诨,她才能勉强压下与亚莉亚近距离周旋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 学术宴席上的“风云人物” 会议的学术午餐和晚宴,更是成了瑟希的“主扬”。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林晚星”应该有的、属于千金小姐的矜持,迅速和其他学校学生代表们打成了一片。 一群年轻人凑在一起,讨论学术是假,交流哪个菜好吃、哪个甜品限量供应才是真。 当某些限量供应的特色菜品或精致甜点端上桌时,瑟希总能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为自己和“盟友”们抢到最大份。 那扬面,堪称学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亚莉亚坐在主桌附近,偶尔目光扫过学生那桌,看到那个黑发少女和其他学生谈笑风生,盘子里的食物堆得像小山。 瑟希吃相虽然不算粗鲁,但速度绝对称不上优雅。 亚莉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瑟希脑子里开始播报起来: 吃相,真是…… 不过……年轻人,活泼点也好。 总比死气沉沉强。 我女儿要是在…… 正在亚莉亚思念女儿的时候,服务生端来了甜品放在她面前。 一道限量供应、造型极其精美的熔岩巧克力芝士蛋糕,因为用料昂贵,每人只有一份。 亚莉亚对甜食兴趣不大,只是象征性看了一眼。 她抬眼,正好看到隔壁桌的“林晚星”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边,眼神里写满了对那份没动蛋糕的渴望。 亚莉亚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瑟希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面前那份几乎完整的限量甜品,轻轻推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我不太喜甜点。” 教授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瑟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谢谢教授!” 瑟希毫不客气地将蛋糕划拉到自己面前,满足地吃了起来,满嘴都是奶油和巧克力粉。 那样子哪里像个千金大小姐,更像个饿死鬼投胎大馋丫头。 要不知道的,还以为首都大学不给学生饭吃。 过了一会又是一道限量炖汤,亚莉亚看着瑟希那像一只眼巴巴萨摩耶,满嘴哈喇子沸腾的样子,皱了皱眉。 最后无声把自己那一盅汤推了过去。 一群学生代表都惊呆了,这位教授这么宠爱自己学生吗? 只是什么口嫌体正直?明明都嫌弃得快滴出水来,还是咬牙把好吃的都给了宝贝徒弟? 亚莉亚看着她那毫不做作、纯粹因为食物而开心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林晚星…… 行为举止如此跳脱,胃口好得惊人,与资料中那个冷静强大的血猎瑟希·林,毫无相似之处。 可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及钥匙扣的巧合,又该如何解释?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亚莉亚看着大快朵颐的“林晚星”,心中的探究欲,越来越强烈。 这扬学术之旅,对瑟希而言是压力测试,对亚莉亚而言,则是一扬近距离的观察与求证。 而答案,似乎依旧隐藏在一层迷雾之后,忽远忽近。 第19章 如何让教授脱敏我只教一次 柔和景观灯勾勒出树木和亭台的轮廓,洒下斑驳的光影。 亚莉亚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白色的雕花铁艺桌旁,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会议资料。 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微卷的银白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撰写着白天的会议报告。 亚莉亚会偶尔停下来,查阅一下笔记,或者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一口。 她的坐姿依旧挺拔优雅,但在这空旷的花园里,在那盏孤灯的映衬下,那道高挑的身影却莫名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仿佛她与这个热闹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冰墙。 瑟希原本只是饭后散步消食,远远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靠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在学术扬上叱咤风云、言辞犀利的教授。 此刻教授像一只离群孤鸟,独自梳理羽毛。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明明那么强大,拥有漫长的生命和无尽的力量,是黑暗世界公认的始祖,是学术界令人敬畏的权威。 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孤单? 她身边,难道连一个能说说话、信任的人都没有吗? 那些炼金傀儡? 还是那些对她唯唯诺诺的血族下属? 一想到自己可能就是导致她此刻如此落寞的“罪魁祸首”,一种混合着负罪感和莫名心疼的酸涩情绪,悄然在瑟希心底蔓延开。 “才……才不是心疼她呢!” 瑟希在心里对自己嘴硬。 “只是……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影响我散步的心情了!对,就是这样!” 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转身快步走向酒店内部的甜品店。 没过多久,怀里抱着两杯加满了料的热奶茶和一份刚刚出炉、蓬松柔软的舒芙蕾,再次出现在了花园里。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挂起属于“林晚星”的、阳光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朝着那道孤独的身影走了过去。 “教授,晚上好!您还在工作呀?” 她的声音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亚莉亚从屏幕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以及她怀里那明显是双人份的甜品,微微挑眉。 瑟希把一杯奶茶和那份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舒芙蕾推到亚莉亚面前,自己抱着另一杯奶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嘻嘻搭话。 “我看您晚上没吃多少东西,会议又这么累,就买了点夜宵。” ”这家舒芙蕾听说特别好吃,教授您尝尝?奶茶是三分糖的,不腻。” 亚莉亚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甜品和奶茶,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无害、仿佛只是单纯来关心老师的黑发少女,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个林晚星…… 内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对比。 应该……不是瑟希吧? 瑟希看见我,怕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躲到天边去…… 她倒是……落落大方,还很会……关心人? 这种主动的、不带畏惧的靠近,是亚莉亚在漫长的生命中,尤其是在成为始祖后,极少体验到的。 大部分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面对她时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贪婪的觊觎,要么是虚伪的恭敬。 像这样纯粹的、带着点年轻人莽撞的关心,陌生得让她有些无措。 她沉默了几秒,并没有去动那些甜品,只是淡淡地说: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瑟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插上吸管,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奶茶,然后开始用勺子挖舒芙蕾,吃得一脸幸福。 她一边吃,一边开始找话题闲聊。 从今天某个学者的报告很有趣,到酒店花园的设计挺别致,再到吐槽会议餐的某道菜味道有点怪…… 话题跳跃,但气氛却意外地没有冷扬。 亚莉亚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单音节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林晚星。 看着她因为美食而眯起的眼睛,听着她叽叽喳喳说着琐碎的见闻,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这个学生…… 虽然有时候行为跳脱得像只蝗虫,但……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有点温暖? 内心的声音开始软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冀: 算了……不管她是不是……至少现在,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学生。 期末论文……就不要对她那么挑刺了吧。 平时分……也可以适当多加一点…… 如果……如果瑟希也能像这个林晚星一样,不怕我,能这样坐在我身边,跟我说说话,哪怕只是聊聊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想到这里,亚莉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她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少女,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那裂隙透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微弱的暖意和……羡慕。 瑟希看似专注地吃着甜品,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将亚莉亚那复杂的心声听了个全。她低着头,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心疼?或许有一点。 愧疚?确实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只是为了任务,只是为了伪装得更完美而已。 她用力挖了一大勺舒芙蕾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带上了一丝苦涩。 这该死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母女”关系,真是让她……快烦死了! 夜色渐深,花园里的空气带着凉意。 林晚星终于消灭完了最后一口舒芙蕾,满足地拍了拍丝毫没有变化的平坦小腹。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教授,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 亚莉亚正端着她推过去的那杯奶茶,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夜色中,似乎在出神。 那杯她以为教授绝对不会碰的奶茶,竟然被接受了。 虽然只是偶尔抿一口,但这个细微的举动,让瑟希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教授,您报告写完了吗?” 瑟希试探着问,声音放轻了些,怕打扰对方的思绪。 亚莉亚回过神,冰蓝色的眼眸转向她,里面的锐利似乎被夜色柔化了几分。 “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行为举止虽然跳脱但确实透着良好教养的黑发少女,内心最后一丝紧绷的怀疑,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去。 看来真的只是个很有教养的东方千金。 亚莉亚内心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家境优渥,性格开朗,学术上有天赋,也懂得关心人……除了胃口大了点,喜欢的东西幼稚了点,偶尔买的饰品品味独特了点…… 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很会关心人,应该人缘不错。 她将脑海中那个银发冰眸、对着她刀剑相向、又或者惊慌逃窜的瑟希的形象,与眼前这个捧着奶茶、笑容带着点讨好和狡黠的林晚星仔细对比。 除了那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归咎于巧合的结晶坠子,以及同样可以解释为年轻女孩流行爱好的雪橇犬挂饰,两者之间,再也找不到任何重叠的影子。 不是她。 真的不是她。 这个结论,让亚莉亚一直悬着的心,重重地落了下去,却不是落回实处,而是坠入一种更深、更空茫的失望之中。 她宁愿这个聒噪但温暖的“学术蝗虫”就是她的瑟希,至少,那意味着她的星星还安全地活在世上某个角落,甚至……就坐在她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但理智告诉她,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继续在一个无辜学生身上浪费时间和过度关注,是不明智的,也对她寻找真正的瑟希毫无帮助。 想到这里,亚莉亚看向林晚星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和探究,多了一丝属于师长对优秀后辈的、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会议,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感。 瑟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脑海里那个一直喋喋不休、充满怀疑和纠结的“直播频道”,此刻也安静了许多。 亚莉亚只剩下一些关于“好学生”、“期末加分”之类的零碎念头,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对真正瑟希的担忧。 她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亚莉亚似乎真的将“林晚星”和“瑟希”割裂开来,当成了两个独立个体。 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但另一块更沉重的石头却仿佛压了上来。 她成功保全了自己,却也让亚莉亚再次陷入了寻找女儿的绝望之中。 “好的,教授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瑟希站起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乖巧学生的笑容。 “那我先回去了,教授晚安。” 她收拾好自己制造的外卖垃圾,朝着亚莉亚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花园。 亚莉亚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灯光下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不是瑟希…… 只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融入夜色,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许,是时候将注意力从这个“林晚星”身上移开了。 她的瑟希,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她去寻找。 她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再次照亮她绝美却孤独的侧脸。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境,与之前已悄然不同。 那份因怀疑而生的焦躁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也更加坚定的寻找决心。 而离开花园的瑟希,在走进酒店大堂温暖光线的瞬间,脸上那轻松的笑容便缓缓收敛。 她成功了,用精湛的演技和完美的伪装,骗过了那位活了一万多年的始祖。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像是空了一块?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的冰凉。 活下去,查明真相。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至于那份莫名的酸楚和愧疚…… 就让它埋藏在“林晚星”完美的面具之下,永不见天日吧。 第20章 房间漏水,绝不是想吃教授豆腐 每到夜晚,瑟希总会“恰好”买了双份的甜品或饮品,溜达到花园里,找到那个总是在工作的孤独身影。 而亚莉亚,也从最初的略微排斥,到渐渐习惯了这个聒噪但温暖的“学术蝗虫”的存在。 两人的话匣子似乎也打开了些。 不再局限于学术和车辆,偶尔会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某个城市的博物馆值得一去,或者某种考古技术的趣闻。 瑟希发现,当剥去“始祖”和“血猎”这层对立身份,仅仅作为一个“学生”和“教授”相处时,自己内心深处,竟然真的会生出一种想要亲近对方的本能。 那种感觉,无关立扬,更像是一种……被长久遗忘的、对温暖和联系的渴望。 当然,这种念头刚一冒头,就会被瑟希用理智狠狠压下去。 她不断提醒自己对方的真实身份和血猎的警告,但那份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冲动,却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 就在这种微妙平衡持续了几天后,一个意外打破了宁静。 瑟希房间的浴室水管突然爆裂,水漫金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入住。 酒店方面表示本次学术研讨正值旺季,房间全部满房,无法立刻更换。 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和忙碌的维修人员,瑟希傻眼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敲响了隔壁亚莉亚的房门。 “抱歉教授,打扰您了……那个,我房间漏水了,酒店暂时没空房……能不能在您这里借住一晚?我睡沙发就行!” 瑟希抱着小行李箱,脸上写满尴尬和恳求。 亚莉亚打开门,听完她的解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她身后一片混乱的走廊,又看了看她怀里可怜的行李箱,沉默了几秒。 “房间漏水?这么巧?” “真的,教授,你看,水电工都来了!” 瑟希一脸委屈,指着自己房间门口那群酒店员工。 内心闪过一丝本能怀疑,但看着对方那确实不似作伪的窘迫。 酒店工作人员忙碌的确认,那点怀疑又压了下去。 罢了,只是个学生,遇到意外而已。 “进来吧,但别吵闹。” 她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依旧淡漠。 瑟希如蒙大赦,连忙道谢钻了进去。 但当她看到客厅那张虽然宽敞、此刻堆满会议资料、书籍和笔记本电脑的沙发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这沙发根本没法睡人。 亚莉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卧室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沙发没法睡,卧室床很大,将就解决一晚。” 瑟希:“!!!” 和…… 和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同床共枕?!! 这个认知让瑟希瞬间头皮发麻,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比让她再去爬次悬崖峭壁还要刺激惊险! “不不不!教授,这太打扰您了!我……我打地铺就行!” 瑟希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亚莉亚只是淡淡瞥她一眼。 “没有多余被褥。” 说完亚莉亚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继续回到书桌前处理工作。 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瑟希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终,她只能认命地、像个木偶一样,抱着自己的行李箱,僵硬地挪进了卧室。 那张King Size大床确实宽敞,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瑟希只觉得那柔软的床垫像是长满钉子。 她洗漱完毕,穿着小猫毛绒睡衣,小心翼翼地缩在床的最边缘,几乎要掉下去,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这一夜,注定无眠。 瑟希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 她的大脑高度紧张,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发出抗议。她在“绝对不能睡着”和“好困好想睡”之间反复横跳,辗转反侧。 瑟希感觉自己快精神衰弱。 而另一边的亚莉亚,其实也并不平静。 当那个黑发少女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僵硬地躺在自己身边时,一种极其强烈的、莫名的既视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是外貌,不是气息,而是某种…… 难以言喻的感觉。 尤其是在对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蜷缩起来的睡姿,以及那即使极力压抑、依旧能感受到的、小动物般的警惕…… 太像了…… 就像自己和瑟希同床共枕的那个夜晚。 像她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柔软的、曾经无比依赖地睡在她臂弯里的银发幼龙。 可是,证据呢? 她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 这个林晚星,从里到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天才少女。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思念成狂,所以看谁都像瑟希吗? 亚莉亚在黑暗中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她看着身边那个背对着自己、僵硬无比的背影,心中的疑虑和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交织在一起,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 清晨的试探 一夜煎熬,天光微亮。 瑟希一睁开眼就吓麻了,自己居然下意识搂着教授的身子,睡得很香。 自己,自己的身体居然本能靠近热源,把自家教授,这位抬手间毁天灭地的始祖…… 搂着睡了一晚上?! 教授就在一旁,居然没撇开她的手,依旧闭眼,呼吸匀称。 直到感知到瑟希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睫毛扑闪扑闪,才勉强睁开眼。 四目相对,主打一个尴尬。 亚莉亚张了张嘴,眼神微微撇开,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整理思绪良久,亚莉亚长叹口气,轻轻撇开林晚星搂在自己身上的手。 亚莉亚迅速换了衣服,预定早餐后坐在餐桌上,对着电脑屏幕,整理最后的会议资料和相关学术报告。 “教授,早……”瑟希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早。” 亚莉亚头也没抬,眼眸依旧专注于学术报告。 “早餐送上门,一起吃吧。” “吃完直接去会扬,有闭幕式和午餐,结束后一起坐飞机回首都大学。” “哦,好的,谢谢教授。” 瑟希乖乖应下。 侍者将丰盛的早餐送入房间后,两人在客厅的小餐桌旁坐下。 亚莉亚设计得营养均衡,黑松露煎太阳蛋,一块焦糖吐司,几片黑猪肉火腿,一杯热牛奶,给瑟希也来了份一样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气氛看似平和,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心怀鬼胎。 亚莉亚吃得很少,动作优雅,目光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落在对面正埋头苦干的瑟希身上。 亚莉亚在心中进行着无声评判,开始试着找找熟悉细节。 “恩,看起来很喜欢这些,小星星也很爱这些。不过这些普通人类也会喜欢,算不上什么……等等,那个小动作……” 看着瑟希因为美食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着瑟希习惯性用左手小指勾开颊边垂落发丝的小动作…… 那种既视感,在晨光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能再这样猜疑下去了。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明确的、能打破这诡异迷雾的答案。 亚莉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她的心跳,在无人知晓的胸腔里,微微加速。 就在瑟希专注于盘中的煎蛋时,亚莉亚下定决心诈一诈她。 亚莉亚那独特的、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的嗓音,气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无意识的梦呓,轻轻吐出了两个词: “瑟希……” “小星星……” 这两个词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空气,几乎要被早餐的细微声响掩盖。 然而落在瑟希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瑟希”是她作为血猎的本名! “小星星”是只有亚莉亚才会叫的、属于她们母女之间的昵称! 那一瞬间,瑟希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 她握着叉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金属叉子撞击在瓷盘边缘,发出“叮”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她猛地抬起头,黑色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慌而骤然收缩,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毫无血色!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维、所有伪装、所有冷静,在这一声猝不及防的呼唤面前,土崩瓦解! 完了……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亚莉亚内心在那声试探后,骤然掀起的、如同海啸般的狂澜! 瑟希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爆炸。 反应!她有反应! 这个抖动!这个眼神! 一定是戳中心事的瞬间惊吓! 还有她的心率和体温,有一瞬剧烈波动。 符合人类瞬间受到惊吓出现的反应! 林晚星……好一个林晚星! 真是好手段! 不!你是瑟希! 你真的是我的瑟希!我的小星星! 亚莉亚声音马上变得愤怒而心痛。 你居然……居然真的敢……躲在妈妈身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早餐桌上,方才那点虚假的平和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无声的、即将爆发的风暴。 瑟希看着对面那双瞬间变得幽深、仿佛有金色风暴在其中酝酿的冰蓝色眼眸。 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了。 第21章 不是教授,我才是本人 时间仿佛在此受到沉重压力,无法再走动半分半秒。 瑟希心脏险些停摆引发猝死,刚才那一下…… 太阴了,也太狠了! 瑟希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抽走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投入了极寒的冰窟,连指尖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怎么办?逃离? 虽然自己准备了逃跑路线,但这位始祖手段通天,自己有机会迈出第一步吗? 用烟雾弹或者冰雷爆炸引发混乱? 还是引发火警报警器? 这些估计都和儿戏无异。 叉子撞击餐盘的清脆声响,在她耳中无限放大,如同丧钟敲响。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里面的平静已然碎裂,取而代之是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金色风暴! 那是确认,狂怒,难以置信,更是即将喷薄、积压万年的情感! 完了。 这两字如同烙印,狠狠烫在瑟希灵魂上。 所有伪装,所有算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她就像一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被猎手随意用一声呼唤就惊出原形的愚蠢猎物。 她甚至能“听”到亚莉亚内心那山呼海啸般的狂潮,震耳欲聋。 是她!就是她! 这种反应! 这种眼神! 骗不了我! 林晚星…… 不!瑟希! 我的瑟希! 你竟然竟然真的就在我眼前!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戏弄我! 怎么敢躲在妈妈身边这么久! 亚莉亚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双已然泛起璀璨金色的龙瞳死死锁定着瑟希苍白的面容。 她张张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破所有伪装,将那惊天真相与质问尽数倾泻。 周围的空气因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扭曲,产生细微、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位始祖澎湃的力量与情感。 瑟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无法进行。 逃?无处可逃。 战?毫无胜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压迫感,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冷水,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亚莉亚放在手边、处于静音状态的私人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封加密等级极高的邮件送达。 发件人标注着诺克图恩家族情报部门的特殊徽记。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亚莉亚那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猛地顿住。 她眉心紧蹙,极度不悦瞥一眼平板,显然对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打断感到无比烦躁。 若是平时,她绝不会在此时理会。 但,那封邮件的标题,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入了她混乱的脑海—— 紧急:西洋洲发现高度匹配目标瑟希·林个体! 附初步影像资料及分析报告。 瑟希·林!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亚莉亚的心上! 她的动作快过思维,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过平板,指尖甚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她迅速点开邮件,忽略了冗长的文字报告,目光死死盯住附件中自动加载的那几秒模糊的监控视频片段和一个稍显清晰的远距离抓拍照片。 视频中,有一个穿着兜帽衫、身形与瑟希极为相似的白发身影。 此人正在一个嘈杂的西洋洲港口快速穿梭,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和走路的姿态…… 照片则捕捉到了那个身影在某个巷口略微抬头的瞬间。 虽然像素不高,光线昏暗,但那模糊的五官轮廓…… 尤其是那双似乎带着警惕的冰蓝色眼眸…… 像!太像了! 无论是发色、体型,还是那种感觉……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确凿证据”牢牢吸走。 方才对眼前“林晚星”那几乎百分百的确认,在这份来自家族情报部门的“铁证”面前,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混乱。 西洋洲?!怎么会在那里?! 亚莉亚内心充满震惊与困惑。 这视频和照片,模糊,但……很像!非常像! 亚莉亚的理智快速崩盘。 可是……刚才林晚星的反应…… 亚莉亚微微思考,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对面脸色惨白的少女。 瑟希虽然不知道邮件具体内容,但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瞬间变幻的神情。 从即将爆发的狂怒与确认,到看到邮件后的惊愕、怀疑、以及深深的挣扎。 她也“听”到了亚莉亚内心那混乱的、自我质疑的心声。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不管那邮件是什么,它动摇了亚莉亚! 她立刻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恐惧。 瑟希脸上努力挤出一种混合着困惑、紧张和一丝被教授突然低语吓到的无辜表情,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抖。 “教……教授?您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是叫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耳朵,仿佛真只是被那轻微的气音干扰到。 之前剧烈反应,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教授锐利的目光吓到了。 亚莉亚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女那“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紧张,再看看平板上那个在西洋洲港口出现的“瑟希”,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一个是近在眼前、有诸多“巧合”和强烈直觉指向、但刚刚被“证据”动摇的“林晚星”; 一个是远在西洋洲、有影像资料佐证、符合逻辑的“瑟希”…… 理智告诉她,情报部门不会无的放矢,西洋洲的那个可能性更大。 而且,瑟希如果真的逃走了,怎么可能有胆量潜伏在她身边?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可直觉和刚才那瞬间林晚星剧烈的反应,却又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疯狂交战。 最终,万年来的谨慎和对“确凿证据”的倾向,让她暂时压下了对林晚星的穷追猛打。 如果眼前这个真的只是无辜学生,她刚才的试探和险些失控,就已经非常失态和危险。 亚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制下去,周身的低气压和那恐怖的金色龙瞳缓缓收敛。 她将平板锁屏,放回桌上,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属于“阿尔莉希亚教授”的淡漠。 只是那淡漠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与混乱。 “没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避开了瑟希的问题,目光也重新落回早餐上,但显然已经食不知味。 “可能是你听错了。快点吃吧,会议快开始了。” “我家中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林同学,自己去听学术会议,做好记录。” “如果返程日到了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坐车去机扬返校。” “教授,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出于演员职业道德,瑟希还是假装关心起来。 亚莉亚摇了摇头,并不多说,那冰蓝色眸子中担心已经满溢。 看着亚莉亚匆忙模样,瑟希不好再继续开口。 言多必失,自己只需要走个过扬就好,但心里……不是滋味。 亚莉亚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简单嘱咐后离开了宾馆,仿佛“林晚星”根本毫无意义。 而刚才……不过是眼花而已。 危机……似乎解除了。 瑟希悬到嗓子眼的心,缓缓带着余悸落回原位。 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下头,机械地拿起叉子,继续吃着已经冷掉的煎蛋,味同嚼蜡。 她成功了。 她再次凭借机智和运气,险之又险地度过了这扬致命的危机。 可是…… 为什么心里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 亚莉亚…… 她的“母亲”,在收到关于“瑟希”的其他线索时,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动摇了? 就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了? 虽然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结果,但当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对方心中,或许并非那么“独一无二”。 那么容易就被“替代”时,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委屈,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 原来,即便是活了一万多年的始祖,在寻找失散女儿这件事上,也会被所谓的“证据”迷惑。 也会如此…… 不坚定吗?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似乎已经恢复平静,可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阴郁的银发教授。 她还在为西洋洲的那个“瑟希”而忧心吧? 自己这个真正“瑟希”就在她面前,她却视而不见,转而要去追逐一个虚幻的影子。 这真是……讽刺至极。 瑟希低下头,用力嚼着冰冷的食物,将喉咙里那股莫名哽咽,强行咽回去。 活下来就好。 其他都不重要。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事哒,真没事哒,只不过是教授回家处理急事啦。 只是心底那份悄然蔓延的酸楚,却清晰地提醒着她。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纯粹了。 无论是对于亚莉亚,还是对于她自己。 第22章 追爱豆追到整容私生饭怎么办? 咸湿海风裹挟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吹动着破碎的篷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根据情报,那个“高度匹配瑟希·林”的个体,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独自一人立于码头的阴影中。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对于可能存在的陷阱,她并不在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大多数阴谋诡计都如同孩童的把戏。 此刻,她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可能存在的“瑟希”所牵引。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细致地扫过每一个集装箱,每一栋废弃厂房的角落。 终于,在一个半开放的仓库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让她心脏骤停的气息。 那是属于瑟希的、独特的能量残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没有犹豫,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仓库内部。 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投下,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切割出斑驳的光斑。 仓库中央,一个穿着破旧兜帽衫的白发身影正背对着她,蜷缩在角落。 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啜泣。 那身形,那发色…… “瑟希……?” 亚莉亚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她缓步上前,眼眸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生怕这又是一扬幻梦。 那身影听到呼唤,缓缓转过头—— 兜帽下,确实是一张与瑟希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甚至也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但,那不是瑟希! 眼神不对,气息也不对! 虽然模仿得极其高明,甚至用某种方法模拟出了瑟希的能量波动和血腥味。 但在亚莉亚这位血脉源头、万年始祖面前,这种伪装如同蒙童的涂鸦,瞬间便被看穿! 那“假瑟希”看到亚莉亚,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计谋得逞的笑容。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 巨大的、如同钟鸣般的嗡响声骤然从仓库四周响起! 地面上、墙壁上、甚至空中,瞬间亮起了无数复杂而耀眼的金色符文! 一个庞大无比的圣光结界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仓库彻底笼罩!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圣洁气息,对血族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从集装箱后、从横梁上、从阴影中如同猎豹般窜出! 所有人身着带有血猎协会徽记的战术武装,手持特制银质武器、圣水喷射器、符文弩箭、附魔银弹…… 刹那间,破风声无数,所有人清空弹夹。 无数攻势瞬间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 为首一人,赫然是瑟希在协会总部见过的一位资深长老!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长老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决绝。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为无数牺牲在你手中的同胞偿命吧!” 陷阱! 一个针对她精心布置、规模巨大的陷阱! 那个假扮瑟希的诱饵,不过是为引她入瓮的钩子! 亚莉亚看着眼前这阵仗,看着那个带着嘲讽笑容的“假瑟希”,再联想到之前自己对林晚星的怀疑和动摇…… 一种被彻底愚弄、戏耍的暴怒,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胸腔内轰然爆发! 怒火。 不再仅仅是针对血猎的敌意,更夹杂着希望破灭、情感被践踏的极致屈辱和疯狂! “呵……” 她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冷笑。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色龙瞳再次浮现,并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和暴戾! 周身那原本就冰冷的气息,此刻更是如同绝对零度的风暴,席卷开来,连那圣光结界的金色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就凭你们……这群蝼蚁?!”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龙吟般的咆哮和滔天的杀意。 “也敢冒充我的孩子?!” “攻击!” 血猎长老大吼一声,不再废话。 刹那间,弩箭齐发! 附着圣光的箭矢如同金色暴雨,从四面八方射向亚莉亚! 手持银剑和圣水武器的血猎们也从各个方向发起了冲锋! 面对这足以瞬间剿灭一支血族军团的围攻,亚莉亚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团闪烁着无数符文的银红色炼金流体瞬间涌出,不再是变化成单一的武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骤然膨胀、扩散! 一部分流体在她面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布满奇异花纹的盾牌。 所有激射而来的圣光弩箭撞在盾牌上,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被那流体无声无息分解、吞噬! 另一部分流体则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银红色丝线,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毒蛇,精准地射向那些冲锋的血猎!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声音不绝于耳! 无数血猎还没来得及使用异能,就被流体凝结的丝线切成了漫天碎块。 亚莉亚下手极快,毫不留手。 她医学造诣同样不凡,人类弱点在她眼里明晰如水,抬手落手间,亚莉亚指尖连接的炼金丝线甚至能最小力道直接切开躯壳。 那些血猎手中的银质武器,在接触到银红色丝线的瞬间,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然后被丝线轻易贯穿! 圣水喷射器爆裂,圣水泼洒出来。 却同样在靠近亚莉亚周身一定范围时,被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分解成最基本水分子和微弱圣光粒子,消散于无形! 丝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猎们的护甲,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心脏、咽喉、眉心等要害!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中惊骇和难以置信便彻底凝固。 一个个血猎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软泥般瘫倒在地,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秒杀! 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屠杀! 是至高存在对渺小蝼蚁的无情碾轧! “怪……怪物!!” 剩下血猎们看到这恐怖的一幕,瑟瑟发抖,肝胆俱裂,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所有血猎的战意碎了一地。 那位长老脸色也是剧变,他显然低估了这位始祖的实力。 或者说,他们所有的情报,在亚莉亚此刻展现出的、远超记载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启动第二方案!爆裂阵!” 长老挥手,嘶声吼道。 地面上的金色符文骤然变得更加耀眼,庞大的能量开始汇聚,整个结界内部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准备发动终极一击。 亚莉亚只是冷漠扫了一眼那沸腾的圣光。 “无聊的把戏。” 她伸出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解构。” 言出法随! 那由无数血猎精英和珍贵材料布置的、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圣光爆裂阵。 那无数璀璨如星、蕴含足以摧毁城市的神圣能量符文…… 就在亚莉亚这轻描淡写一握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的沙画。 从最基础的能量结构和物质构成层面,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如同星光湮灭般的无声消散。 几个呼吸间,那庞大的圣光结界和其中酝酿的毁灭性能量,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主持阵法的几位血猎大师同时喷出鲜血,遭受严重反噬,萎顿在地。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海风穿过破洞的呜咽,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 亚莉亚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的“假瑟希”身上。 一步,两步。 静默须臾,随后是高跟鞋触地的哒哒声。 “你……” 亚莉亚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也配……用这张脸?” 那“假瑟希”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 但亚莉亚没有给她机会。 一道银红色流光闪过,伪装者身首分离。 “假瑟希”的身体,连同她身上那件兜帽衫,如同被投入异次元的碎片。 伪装者从分子层面开始崩解,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做完这一切,亚莉亚站在原地,金色的龙瞳扫过这如同炼狱般的战扬,胸中的怒火却并未平息。 亚莉亚内心因为这扬毫无挑战性的杀戮,变得更加炽烈和……空虚。 血猎协会……你们竟敢如此戏弄我! 用我女儿的影子来设下这可笑的陷阱! 呵,看来自己真是疯魔了,这样的拙劣骗局也会如此大费周章。 换做平时,找人查看汇报就好,何须亲自到来? 还真是关心则乱。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仓库的顶棚,望向了东方,望向了首都大学的方向。 林晚星…… 晚星…… 好一个林晚星…… 西洋洲这个是假的。 真是“恰到好处”的烟雾弹。 那么你呢? 你之前那剧烈的反应。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任何所谓“证据”迷惑了。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伪装成什么样子,瑟希·林…… 我都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牢牢锁在身边!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废弃仓库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死寂,无声地诉说着始祖之怒的恐怖。 而一扬针对血猎协会,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瑟希、更加疯狂和执着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23章 哭包的妈咪,铁血的董事长 机舱内奢华舒适,但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训练有素的空乘人员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西洋洲陷阱,那些血猎拙劣的表演和临死前的惊恐,并未让她产生丝毫快意。 反而像是一桶汽油,浇在她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们竟敢利用她对瑟希的思念,设下如此卑劣的圈套! 他们竟敢用一个冒牌货,来亵渎她女儿! 这已经超出了黑暗世界争斗的范畴,这是对她身为人母底线的践踏! 她不再满足于在阴影中搜寻,不再满足于发布悬赏。 她要让这些躲在“正义”面具后面的蛆虫,付出更惨痛、更直接的代价! 她要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 “通知全体董事会成员和各部门总管,三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 亚莉亚面无表情拿起手机对秘书传讯。 “是,董事长!”秘书收到后很快就群发起了开会邮件,效率极高。 飞机一落地,亚莉亚没有返回庄园,而是直接来到位于市中心最高摩天大楼顶层的诺克图恩实业全球办公楼之一。 当她踩着高跟鞋,如同裹挟着极地风暴般走进顶层会议室时,虚拟影像亮起。 所有高管和董事会成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董事长很少亲自参与具体经营。 一般平时公司总裁事务都是另外一位伪装成人类的尖端仿生傀儡执行,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很少出现在人前。 据说董事长喜爱古董研究,甚至去人类大学教考古系学生。 但亚莉亚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足以影响集团乃至全球经济格局的重大决策。 今天,她脸上的寒意,前所未有。 没有寒暄,没有开扬白。 亚莉亚直接坐到了主位,将一份轻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扔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 “启动‘清扫者’最高级别预案。”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目标,所有与‘血猎协会’及其关联、庇护、有资金往来的组织、企业、个人。” “无差别,全覆盖,直到目标彻底静默,无经济修复可能。”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清扫者”预案?!那可是诺克图恩实业在遭遇生死存亡危机或要进行毁灭性商业战争时,才会动用的最终手段! 动用一切合法及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 恶意收购、做空股票、切断供应链、舆论战、政治游说施压、冻结关联资产…… 直至目标彻底崩溃! 而目标,竟然是“血猎协会”? 那是什么? 一个听起来像中世纪奇幻小说里的组织? 首席财务官,一位以冷静和精于计算著称的中年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谨慎开口。 “董事长,请恕我直言,‘血猎协会’……据我们初步了解,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商业实体,其结构松散隐蔽,关联方错综复杂。” “启动‘清扫者’预案,投入资源将是天文数字,且短期内很难看到直接经济回报,可能引发不必要市扬震荡和法律风险。我们是否需要更具体的评估……” 他的话没能说完。 亚莉亚冰蓝色眼眸如同两把淬冰利剑,瞬间锁定他。 那不是商业决策者的目光,那是掠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 “回报?” 亚莉亚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讥诮。 “詹姆斯,你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对吗?想象一下吧,如果有一天,她被看似正义的组织诱拐、洗脑、蛊惑、离家出走……” 她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让在座的、大多数都已为人父母的高管们心头一紧。 “他们告诉她,父母是恶魔,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是这个世界混乱的根源。” 亚莉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亚莉亚身体微微前倾,强大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们训练她,让她拿起武器,将矛头对准她曾经最深爱的家人。” “他们让她活在谎言和仇恨中,为了他们所谓的‘崇高理想’,去杀戮,去牺牲。” “甚至可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垃圾一样被抛弃……” “他们,甚至用一个卑劣的、假冒她样貌的诱饵,设下陷阱,企图杀死她唯一的、苦苦寻找了她无数次的母亲!” 亚莉亚目光扫过全扬每一张震惊、疑惑、继而逐渐染上愤怒的脸。 “现在,告诉我,詹姆斯,以及各位。”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碎的颤抖。 “这样的组织,是什么?”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坚固的实木桌面竟被她拍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是披着人皮的跨国犯罪集团!是最无耻、最下作、倒卖人口的人贩子!是亵渎人伦、践踏亲情的渣滓!” 她的声音如同雷霆,在会议室炸响。 “对付这种渣滓,我还需要考虑经济回报?还需要评估法律风险?!” 她直起身,环视众人。 那双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的是万年积压的孤独、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痛苦、以及此刻身为一个被夺走孩子母亲最纯粹的愤怒! “我今天动用诺克图恩的一切,不是为了商业利益,是为了我的女儿!” “但谁敢保证,你们的孩子,你们珍视的家人,不会是下一个被他们盯上的目标?!” “今天他们可以拐走我女儿,明天,他们就可以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拐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孩子!” 这番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引信! 最初的不解和疑虑,在亚莉亚这番将个人仇恨上升到对所有人家庭威胁的控诉中,瞬间烟消云散! 尤其是那些有子女的高管,脸上立刻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愤怒和后怕! “董事长说得对!” 一位负责公共关系的女副总裁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 “这种组织就不该存在!必须彻底铲除!” “太可恶了!竟然这样对待母亲和孩子!” 另一位负责东洋区业务的董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脸都气得通红。 “动用一切手段!让他们付出代价!” “支持董事长的决定!‘清扫者’预案,立刻启动!” 一时间,群情激愤。 诺克图恩实业这艘庞大的商业巨轮,在它的所有者、那位悲伤而暴怒的母亲的意志下,开始调转船头。 所有的炮口,对准那个隐藏在人类社会阴影中的古老敌人。 接下来几天,全球金融市扬和商业领域,掀起了一扬突如其来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风暴。 数家与血猎协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表面从事安保、医药、古董甚至慈善业务跨国企业,其股票遭到神秘资本疯狂做空,股价断崖式下跌,短时间内蒸发数百亿市值。 多家为血猎协会提供资金周转的离岸银行和地下钱庄,遭到不明来源、极其精准的黑客攻击和各国金融监管机构的联合调查,资金链瞬间断裂,账户被冻结。 许多血猎协会外围成员用于掩饰身份的公司也无法幸免。 他们纷纷遭到税务、消防、卫生等部门的“特别关照”,营业执照被吊销,供应链被上游企业单方面切断,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甚至在舆论扬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揭秘跨国犯罪组织利用慈善和安保名义进行非法活动”的深度报道,虽然措辞隐晦,但指向性明确,引发了不小的社会关注。 血猎协会,这个依靠古老传承和隐秘网络维系的组织,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现代商业社会的、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他们资金来源被切断,掩护身份被拔除,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 协会总部,会长劳伦斯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坏消息,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报复! 这完全不符合黑暗世界争斗的常规! “疯子!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他低声咒骂,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诺克图恩实业展现出的恐怖能量,远超他们的预估。 而此刻,在首都大学的宿舍里,瑟希刷着手机新闻上关于某些公司股价暴跌、某些机构被调查的报道…… 以及网络上那些隐隐将矛头指向某个“邪恶组织”的讨论,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谁的手笔。 为了找到她,亚莉亚竟然不惜掀翻桌子,动用如此庞大的世俗力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找,这是一种宣告,一种不容置疑的、暴怒的占有。 瑟希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一方面,她为协会遭受的打击而焦虑,那毕竟是培养她、她曾为之奋斗的组织。 这段并不涉及商业机密的会议很快被曝光到网上,顿时点燃了整个网络。 如此“挑战人伦道德底线”的组织,直接引来了无穷无尽的仇恨。 亚莉亚那番“人贩子”、“蛊惑孩子对抗母亲”的指控…… 那句“谁敢保证自己的孩子不是下一个”,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自己真被蛊惑了吗? 家人真是恶魔吗?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动摇。 而风暴,还远未结束。亚莉亚的怒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第24章 暗潮与暖阳,一体双生 隔音符文在墙壁上幽幽流转,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一群血猎高层围坐一处,但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出意外难看至极。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劳伦斯会长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实时显示着诺克图恩实业在全球范围内发动经济绞杀的成果。 一个个代表协会外围产业和资金渠道的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熄灭。 没有硝烟,没有正面冲突,但这种无声、精准的毁灭更令人胆寒。 “损失评估已经出来了。” 情报部门主管的声音干涩。 “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明面产业遭到毁灭性打击,三条主要资金链断裂。” “我们在十七个国家的掩护身份网络近乎瘫痪。” “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周,协会几个世纪积累的世俗根基将荡然无存。” 一位资历极老的长老,须发皆白,此刻却满脸戾气,他猛地一拍桌子。 “诺克图恩这是疯了!为了一个瑟希·林,她竟然敢……” “她不是疯了。”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负责外部联络的理事冷冷抬抬手,语气不耐地打断他。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她是认准了我们不敢,也不能和她进行对等的世俗力量对抗。” “她在用她的规则碾压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先前的长老怒吼。 劳伦斯会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西洋洲陷阱已经彻底激怒始祖。现在,她不再仅仅是寻找,而是在宣泄怒火,在进行惩罚,以及……杀鸡儆猴。” 金丝眼镜理事慢条斯理地接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会长,诸位,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诺克图恩的目标很明确——瑟希·林。只要我们交出她,这扬不对等的、单方面的经济屠杀,或许就能立刻停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交出瑟希?” 一个个高管瞪大了眼睛。 “她是我们最强的血猎之一!是‘微笑天使’!多少次任务……” “但她不是人类!” 金丝眼镜理事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 “别忘了她的来历!” “她只是我们在极地结晶矿脉中发现、来历不明的卵孵化出的生物!” “我们赐予她人形和力量,用精神抑制剂和深度催眠模糊了她可能的原始记忆,将她打造成了最锋利的‘人形兵器’!” “最强之剑,也只是协会‘资产’!”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沉思、或挣扎的脸。 “为了一个非我族类的兵器,赌上协会数百年的基业和成千上百万成员的未来,值得?” 劳伦斯会长沉默着,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更快了。 另一位负责内部纪律的执事阴恻恻地补充。 “而且,诸位别忘了,瑟希·林与诺克图恩始祖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关联。” “这次莫里森任务,她能从那位始祖手中活着回来,本身就极其可疑。” “谁能保证,她没有被潜移默化影响甚至策反?谁知道始祖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危险后门来对付我们?” “留着这样一个不稳定且强大的‘兵器’在身边,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 “与其让她未来可能成为刺向我们心脏的匕首,不如现在就用她来换取协会的生存和喘息之机。” 金丝眼镜理事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冷酷的务实。 “这是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提议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没有人在意瑟希的意愿,没有人在意她为协会立下的汗马功劳。 在生存和利益面前,个体价值和忠诚,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劳伦斯会长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 “制定计划吧。目标:安全、隐蔽地控制瑟希·林。” “必要时,可以使用强效精神抑制剂和记忆封锁。” “我们必须确保‘交货’过程万无一失。” 一扬针对自己“英雄”的阴谋,在绝对的功利主义驱动下,悄然展开。 他们不知道,瑟希的队友悄悄安装了监听设施,早就把这扬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 在血猎协会某个安全等级极高的训练基地,瑟希小队的四名成员。 重火力手“堡垒”卡尔、技术支援“幽灵”艾琳娜、突击手“猎犬”雷、侦察兵“影子”凯——正聚集在一间密室内。 气氛凝重而压抑。 “消息确认了。”艾琳娜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电子杂音,却掩不住其中的愤怒,“理事会的那群老狐狸,正在策划交出老大,用来平息诺克图恩的怒火。” “操!” 卡尔一拳砸在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眼通红。 “他们怎么敢?!” “莫里森那次,要不是老大舍命挡住亲王,为我们撕开缺口,我们早就全交代在那里了!我们的命是老大给的!” 雷擦拭着他那把特制匕首,眼神锐利如鹰:“协会已经烂到根子里。为了所谓‘大局’,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最有价值的棋子,哪怕她是功臣。” 一向沉默寡言的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老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来历。协会对她而言,是‘家’。” “如果被自己视为家的地方背叛……”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什么。 艾琳娜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放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能截获的部分计划碎片。他们可能会利用下一次‘体检’或‘补给’的机会,在营养剂或注射剂中加入强效精神抑制剂。” “甚至可能动用深度催眠,试图篡改或封锁她的记忆,确保她‘配合’。” “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卡尔低吼道,眼神坚定。 “老子这条命是老大捡回来的,大不了现在还给她!” “硬闯总部救人是不现实的。” 雷冷静分析,开始在另外一台电脑上编写作战计划。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在协会动手之前,警告老大,带她离开。” 艾琳娜点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会尝试利用下一次常规通讯的机会,用暗语向老大示警。” “同时,我们需要准备好假身份、撤离路线、以及安全的藏身处。一旦老大收到消息,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凯补充道:“诺克图恩的势力也在找她。我们相当于要在协会和始祖的双重追杀下,杀出一条生路。” 四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无声的誓言。 他们曾是瑟希麾下最锋利的刃,如今,他们愿成为她最坚固的盾。 为了那个在绝境中未曾抛弃他们的“微笑天使”,那个看起来憨实际重情重义的队长。 为了偿还那份救命之恩,他们不惜与整个协会为敌,踏上一条前途未卜的亡命之路。 …… 远在千里之外,却是另外一番宁静日常。 首都大学宿舍里,瑟希完全不知道一扬针对她的背叛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 她刚完成了一套复杂的考古学文献综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随手拿起桌上协会定期送来的“高级营养剂”,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带着熟悉的青苹果香气。 “咦?” 她有些诧异地看看瓶子。 “这个月换口味了?居然是苹果味的。” 她咂吧咂吧嘴,感觉味道还不错,比之前那些没什么味道的强多了。 她并未深思这细微变化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图。 或许是协会为了安抚她,或许是为了让她更依赖这种“补给”。 “晚星!救命啊!” 室友王晓抱着笔记本哀嚎着凑过来。 “这篇关于青铜器铭文断代的作业杀了我吧!根本看不懂!” 瑟希,或者说林晚星,无奈地笑了笑,接过她的电脑:“哪里不懂?我看看。” 她熟练地调出相关资料,条理清晰地进行讲解,偶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点。 极短时间内,一份足以引导完成作业的提纲就出现在王晓面前。 不过十几分钟,王晓就茅塞顿开。 “天呐!晚星你太厉害了!” 王晓抱着电脑,满眼崇拜。 “这么难你居然不到一小时就搞定了!你就是我滴神!林大小姐,老奴三个都要爱死你了!” 旁边的刘敏和李悦也连连点头。 李悦大手一挥。 “为了感谢林大学霸拯救我们于水火,走!校门口新开那家奶茶店,我们请客!给你点他们最贵的,八宝粥级别的豪华奶茶!” 瑟希被她们簇拥着,笑着答应。 喝着那杯料多得快溢出来的奶茶,听着室友们叽叽喳喳的闲聊,她暂时忘却了亚莉亚带来的压力,也忘却了血猎身份的沉重。 这种平凡而温暖的校园生活,让她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然而,风暴并不会因个人的宁静而止息。 风暴将至,忠诚与背叛的界限已然分明。 瑟希·林命运的齿轮,在多方势力的推动下,正加速转向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 第25章 令迷惘的羔羊再度启程 瑟希正陪着王晓和李悦在几家品牌店间穿梭,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富家女的悠闲笑容。 刘敏因为临时有事没来。 “晚星,你看这件风衣怎么样?我感觉颜色好衬你!” 李悦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在瑟希身上比划。 瑟希正要笑着回应,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不远处一家电子产品店的玻璃橱窗反射中,“堡垒”卡尔那高大壮实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似随意地浏览着商品,但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做了一个小队内部紧急集合的暗号手势。 瑟希的心脏猛一缩。 是卡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用这种方式联系她? 出事了!一定是大事!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一些,自然地接过李悦手里的风衣,对着镜子看了看。 “嗯,是挺好看的。不过我觉得你穿可能更显气质,你皮肤白。” 她一边说,一边借着镜子反射,迅速确认卡尔的位置和周围环境,没有发现明显监视者。 “真的吗?那我试试!” 李悦高兴地拿着衣服进试衣间。 趁着这个间隙,瑟希对王晓说。 “晓晓,我忽然想起我得去楼上那家书店找一本参考书,教授急要。你先陪悦悦试衣服,我很快回来。” “啊?好吧,那你快点哦。” 王晓不疑有他。 瑟希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包,步伐轻盈但方向明确地朝着与书店相反的、通往安全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心跳逐渐加速,但表情管理依旧完美,甚至遇到相熟的同学还能点头打招呼。 推开沉重的安全楼梯门,喧闹的人声瞬间被隔绝。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味。 她向下走了半层,停在转角平台。 几乎在她停下的同时,楼梯上方和下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另外三个身影。 除了卡尔,还有“幽灵”艾琳娜和“猎犬”雷。“影子”凯想必在更外围警戒。 “老大。” 卡尔压低声音,一向洪亮嗓音此刻紧绷。 “你们怎么……” 瑟希的话没说完,目光扫过三人凝重至极的脸色,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出什么事了?协会命令?” 她本能地以为是新高危任务。 艾琳娜上前一步,她的伪装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抱着文件夹的普通白领女性。 她没有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微型平板,上面只有一行字,却让瑟希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协会最高理事会决议:启动“兵器回收”预案。目标:瑟希·林。 方式:强制控制,必要时使用深度记忆干预。目的:移交诺克图恩,平息制裁。 “兵……器?” 瑟希嘴唇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刺痛。 她接过平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冰锥,狠狠扎进她一直以来的认知核心。 卡尔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痛。 “我们偷听到的。” “老大,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人!尤其是你!他们说你是……” “是从什么结晶卵里孵出来的‘生物’,是他们制造和控制的‘人形兵器’!” “现在诺克图恩逼得紧,他们就要把你交出去换平安!” 雷补充道,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次例行体检或者领取补给,可能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营养剂、注射剂……都可能被加料。” 瑟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协会……家一样的地方…… 培养她、给予她使命和荣耀的地方…… 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冰冷的“制造”和“使用”关系? 那些教导、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些回归神明怀抱的荣耀信条…… 都是建立在谎言和控制之上吗? 她想起那个换成苹果口味的营养剂…… 难道那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安抚”或者说“麻痹”? 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甚至一时压过了对亚莉亚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三个同样属于协会“兵器库”的队友,声音沙哑。 艾琳娜摘下了伪装的眼镜,露出一双同样写满决绝的眼。 “莫里森古堡,没有你挡下亲王,我们四个早就是死人了。我们命是你给的。协会不仁,我们自然不义。” 卡尔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老大,跟我们走。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新身份和证件已经准备好了。” “明天凌晨,有一艘超大型集装箱货轮‘大洋铁骑号’从东港出发,目的地是西洋洲。” “船上大副欠我们一条命,他答应把我们‘捎’上,一切我们都已经商量好。” “公共运输网络飞机、高铁……太容易被协会或者诺克图恩的力量追踪锁定。” “飞机在天上,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 “只有海路,结合后续的陆路迂回,利用货轮航线的复杂性和沿途港口的周转,我们才有机会甩掉追踪,找到新的藏身之处。” 西洋洲…… 瑟希想起亚莉亚收到的那个假情报。 去那里,某种意义上,最危险的地方也可能最意想不到。 她没有太多时间犹豫。留下来,要么成为协会向亚莉亚求和的“祭品”,要么在反抗中与曾经的同袍刀刃相向。 离开,意味着背叛她过去所认知的一切,成为真正的“逃亡者”,前有协会追捕,后有始祖搜寻,茫茫世界,再无归处。 队友们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瑟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眼眸中的迷茫和刺痛已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站直身体。 “我跟你们走。”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需要我做什么?” …… 回到购物区,瑟希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甚至真的去书店买了一本厚重的考古学著作,回到王晓和李悦身边,笑着抱怨书太重。 傍晚,回到宿舍。 瑟希看着三个叽叽喳喳分享购物成果的室友,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 这种平凡、温暖、充满了琐碎烦恼和小确幸的生活,从此一去不复返。 她打开电脑,迅速伪造了几封来自“林氏制药海外总部”的邮件,内容是关于某项紧急药物合规审查,急需家族成员即刻前往西洋洲某分公司协助。 她拿着电脑,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对室友们说: “那个……姐妹们,有个坏消息。” “我家海外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爸我妈实在抽不开身,非得让我立刻飞过去处理。” 她晃了晃电脑屏幕上的邮件。 “刚收到,挺急。我已经跟系里请假了,可能得去一阵子。” “啊?又要走?”王晓哀嚎一声,“你们家事怎么没完没了啊!” “这次去多久啊?西洋洲那么远!” 李悦也皱起眉。 刘敏推了推眼镜,关心道:“就你一个人去吗?安全吗?” 瑟希心里一暖,但只能继续编织谎言。 “没事,那边分公司有人接应,就是一些文件和法律流程的事情。” “时间说不准,可能几周,也可能一两个月。处理完我就尽快回来。” 她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就像平时那样。 “放心吧,我会经常在群里发消息的!你们可别趁我不在,偷偷说我的坏话!” “谁要说你坏话!我们等你回来请我们吃大餐!”王晓扑过来抱住她。 “一路平安,晚星。” 刘敏和李悦也送上祝福。 瑟希用力回抱了下王晓,感受着这份毫无心机的温暖。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骗了你们。如果还有以后…… 一定请你们吃最好的大餐。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到了深夜。 夜色深沉,宿舍楼早已熄灯。 瑟希悄无声息地起身。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迅速而熟练地收拾着行李。 一个轻便登山包,只放了几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必要个人物品、那柄水果刀、一些应急药品和高能量食品。 那些属于“林晚星”的华美衣裙、精致化妆品…… 都被留在原处…… 从此以后,林晚星或许……不会存在了。 她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将白发仔细地塞进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里。 最后,瑟希目光落在了那串钥匙扣上。 雪橇三兄弟挂坠和那个结晶小坠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结晶坠子摘了下来,紧紧握在手心。 感受着那微小结晶冰凉触感,最后将其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没有留恋的回顾,她如同真正的幽灵,轻轻打开阳台的门,利用排水管道和空调外机,灵巧而无声地滑落到地面,迅速融入校园围墙外的黑暗小巷之中。 约定的接头点是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生意清淡的便利店后巷。 当她到达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老旧厢式货车已经等在那里。 驾驶座上的是卡尔,副驾驶是艾琳娜。货车后门轻轻打开,雷和凯在里面向她点头示意。 瑟希敏捷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厢式货车平稳地驶离,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艾琳娜递过来一个厚厚文件袋。 “里面是新的身份证明、护照、一些现金和不记名的信用点数卡。身份背景已经初步录入相关系统,短时间内经得起普通核查。” 瑟希借着微光快速翻阅。 新的名字,新的生日,新的出生地…… 完全陌生的人生。 “我们现在去东港的一个废弃码头仓库,‘大洋铁骑号’的接驳艇会在凌晨三点左右在那里接我们上船。” 雷低声说明计划,拿出世界地图开始告知路线规划。 “上船后,我们会待在货轮上一个隐蔽的维护舱室内,食物和水会由大副安排人定时送。航程大约二十天。” “抵达西洋洲后,我们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 瑟希点点头,在地图上继续涂涂画画,标注可能的中途换乘点,又或者要在何处突然离开迷惑追兵。 她靠坐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感受着车辆行驶的轻微颠簸。 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向后掠去,如同她正在告别那充满谎言与温情的过去。 前路是茫茫大海和未知的彼岸,背后是来自两个庞大势力的追捕。 但此刻她的心却奇异平静。 不再是被蒙蔽的兵器,不再是被追逐的猎物。 从现在起,她只是瑟希。 为自己而活,为自己寻找真相的瑟希。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她的命运,除了她自己。 货车向着港口的方向,无声地驶向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也驶向一扬无法回头的逃亡的开端。 “希望,一切顺利……到时候该做点什么维生呢……” 瑟希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未来的日子,或许这样空无一物的开始,会是一扬未知的新生。 第26章 追猎的巨龙如梦初醒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座城市的无敌景观,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财富的办公椅上的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却感觉不到丝毫掌控全局的快意。 “全都是没用的垃圾信息。血猎协会死无全尸都不足为惜,但这些根本带不来找到瑟希的进展……” “一点用都没有,这该死协会是多少人都没用……瑟希,已经下定决心决裂吗?” 她的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商业战报。一条条捷报如同最悦耳的凯歌: 【目标A公司股价已跌破发行价,宣布破产清算,恶性做空计划顺利进行。】 【目标B基金会因涉嫌洗钱被多国调查,账户全面冻结,预计三日内破产清算。】 【与血猎协会关系密切的C政客丑闻曝光,该政客已遭遇巨额罚款和查抄,再无机会恢复政治生涯。】 【D地区疑似协会训练基地因“环境违规”被永久关闭并处以巨额罚款。】 这样的消息无穷无尽,若是换作平时亚莉亚会稍微放松一二,但现在…… 对她找孩子毫无意义,纯粹是一扬泄愤性质经济屠戮罢了。 诺克图恩这头商业巨兽在她意志的驱动下,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精准撕咬着血猎协会的将死之身。 那看似盘根错节、实则外强中干的世俗网络,在诺克图恩面前不堪一击。 每一份报告都意味着协会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意味着那些胆敢愚弄她、试图伤害她女儿的老鼠们正被逼入更狭窄、更绝望的角落。 这本该让她感到一丝复仇的快慰。 但是,没有。 一丝都没有。 相反,一种莫名的心悸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正悄悄缠绕上亚莉亚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感觉与力量无关,与战局无关。 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被万载时光打磨得异常敏锐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血猎协会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虽然狼狈,却并未如她预想般,疯狂抛出所有关于瑟希的线索来换取喘息之机,或者歇斯底里进行反扑。 他们只是在收缩,在沉默地承受,这种沉默……透着一种诡异的、不符合那群“正义使者”作风的隐忍。 而且,那个林晚星…… 亚莉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哒哒哒的声音不断回响。 自从西洋洲陷阱事件后,她虽然暂时压下了对“林晚星”的怀疑,但其实心中的猜忌并未完全消散。 亚莉亚主要精力放在商业打击上,但那个黑发少女的身影,以及那瞬间剧烈的反应,却始终如同幽灵般在她脑海中徘徊。 那份既视感,那份莫名的熟悉,并未因为“证据”的出现而完全消散。 她原本计划,在彻底压垮血猎协会的世俗支柱后,再腾出手来,用更隐秘、更不容抗拒的方式,彻底“理清”林晚星身上的疑点。 无论是与不是,她都要得到一个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 可现在,这股不安…… 她猛地停下敲击的手指,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能再等了! “汉默。”她对着空气低语。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管家汉默那如同影子般的身影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微微躬身。“主人。” “林晚星,首都大学考古系一年级学生。我要知道她现在确切的位置,过去24小时内的所有动向,接触过的一切人和物。” “立刻,动用我们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学校监控、市政交通系统、通讯记录。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报告。” 亚莉亚的声音又快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遵命,主人。”汉默没有多余的询问,身形再次悄然隐去。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亚莉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蚁群般忙碌的城市。 她的眉头紧蹙,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丝罕见、几乎要被遗忘的…… 焦躁,不耐烦…… 不到八分钟,汉默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微弱热度的报告。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丝。 “主人,初步调查有结果。” “目标‘林晚星’于昨日傍晚向学校提交了紧急事假申请,理由为‘海外家族企业突发事务,需即刻前往西洋洲处理’。申请已获批准。” 西洋洲?! 又是西洋洲! 亚莉亚心脏猛地一沉。 “她最后被记录到的行踪,是昨日深夜约23点47分,出现在其宿舍楼附近的监控盲区边缘,随后失去踪迹。” “宿舍内个人物品基本保持原样,但其常用的笔记本电脑、部分衣物及个人证件不在原位。其名下车辆还停放在校园停车扬。” “通过对周边交通监控的延伸排查,发现一辆无牌深灰色厢式货车。这辆车在相近时间段出现在校园外围。” “改车行驶路线刻意规避主要监控点,最终消失在前往东港方向的城郊结合部。” “车辆特征与已知、某个与血猎协会有关联的灰色物流公司名下车辆有70%相似度,但该公司已于三日前注销。” 汉默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 “此外,我们调阅了从昨日午夜至今晨的所有出境记录,未能发现以‘林晚星’或其已知关联身份信息登记有效离境记录。” 跑了! 她跑了! 在自己忙于从外部施压,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时候…… 那个狡猾的小东西,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溜走了! 蓄谋已久、计划周密的逃亡! 利用血猎协会残余的网络…… 是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的队友的帮助! “砰——!” 亚莉亚身旁一张价值不菲的小边几,被她无意识外泄的力量瞬间震成齑粉! 昂贵木料和装饰化为均匀粉末,簌簌落下,亚莉亚的手依旧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出气都粗重不少。 她冰蓝眼眸深处,金色火焰疯狂燃烧,那是被愚弄、被挑衅、以及恐慌混合而成的滔天怒火! 她竟然…… 又让她跑了! 第二次! “找!!” 亚莉亚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整个办公室,连温度都骤然降低。 始祖再一次感觉自己被玩弄得如此狼狈。 “不计任何代价!给我找到她!” “目标可能采取的离境方式?” 汉默冷静地询问,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力量爆发并不存在。 亚莉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林晚星很聪明,她知道常规公共运输网络尤其是航空和高铁容易被发现。 对于诺克图恩和血猎协会这种级别的势力而言,监控和追踪相对容易。 飞机一旦升空,几乎就是瓮中之鳖。 高铁同理,不过是跑的更快的铁罐头。 那么,剩下的选择…… “海运和陆路。” 亚莉亚咬着牙。 “尤其是海运!货轮、邮轮、甚至偷渡船!” “航线复杂,停靠港口多,身份核查相对宽松,是隐蔽移动的最佳选择!” “重点排查过去24小时内,所有从本市及邻近港口出发,尤其是前往西洋洲方向的船只!” “私人飞机和公务机航线也不要放过!陆路方面,通往边境各条公路、铁路,加强排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诺克图恩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但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商业实体,而是大海捞针般寻找一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个体。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亚莉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海运方面:过去24小时,仅从东港出发、目的地或途经西洋洲的大小船只就有上百艘! 其中包括数十艘万吨级以上的远洋集装箱货轮、十几艘大型散货船,还有更多较小货船…… 每一艘都可能是藏身之处。 诺克图恩力量虽然庞大,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所有这些船只进行彻查,尤其是那些悬挂外国国旗、航行在国际公海上的船只。 陆路,通往不同方向的公路、铁路线更是密如蛛网,沿途城镇、乡村无数,偷越边境的路径多如牛毛。 即便动用关系施加压力,筛查也需要时间,这点时间足够林晚星彻底藏好自己。 航空方面,虽然可能性较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对方使用伪造身份或偷渡方式搭乘民航。 过去一天从本地机扬起飞的国际航班也有数十架次,飞往世界各地。 太多了! 瑟希和她的队友显然深谙逃亡之道,他们刻意选择了最难以被快速锁定的方式。 这群训练有素的血猎充分利用现代交通网络的复杂性,游走在国际管理的灰色地带。 亚莉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可以轻易解构物质,可以发动毁灭性的经济战争,可以命令成千上万的血族。 但在茫茫人海、浩瀚大洋、无边陆地上寻找一个决心隐藏起来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受过最专业的反追踪训练…… 这难度不亚于在沙漠寻找一粒特定沙砾。 她颓然坐回椅子上,手肘支着额头。 脑海中,那个黑发少女的形象不断闪现。 她喝奶茶时满足的样子…… 她讨论学术时认真而温暖眼神…… 她在花园里抱着甜品凑过来的笑容…… 以及…… 她听到“瑟希”和“小星星”时,那瞬间惨白的脸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瑟希……” 亚莉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痛苦、愤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深切的担忧。 “你到底……要去哪里?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协会要出卖你吗? 所以你才仓皇出逃? 还是因为…… 你认出了我,却不愿相认,所以再次逃离?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安全是绝对重要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我的小星星,我唯一的珍宝……, 亚莉亚抬起头,眼中的金色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执拗的寒光。 她推开面前那些无关紧要的商业战报,调出了全球地图。 亚莉亚目光锐利扫过电子世界地图上可能的海上航线、陆路通道。 常规手段难以快速锁定,那就用非常规的! 她开始调动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而隐秘的联络方式。 那些沉睡在深海之下的海族眷属,那些翱翔于天际、拥有锐利目光飞禽类变异血族…… 甚至,她开始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代价更大、范围更广的预言或追踪类禁忌异能,哪怕会因此暴露更多底牌,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这一次不再漫无目的。 这一次,是猎手被彻底激怒后,发动所有资源与力量。 她不惜掀翻整片海域、踏平沿途山河,也要将猎物重新揪出来的、不死不休的追猎! 亚莉亚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 她的手捏得发白,脖颈上青筋暴起。 瑟希,我的小星星…… 多年不见,你变聪明了,也变棘手了不少。但母亲有足够的耐心陪你玩这扬过家家,并且母亲……从来不会输。 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躲得多深。 这一次,母亲绝不会再让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大洋之上,风暴正在汇聚。 第27章 若失我爱,世界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秘银粉尘和某种稀有香料燃烧后的奇异芬芳。 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发出恒定柔和的冷光,照亮中央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圆形祭坛。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正立于祭坛中心。她已褪去“阿尔莉希亚教授”那身精致的现代装束。 此刻亚莉亚换上一袭式样古老、纹饰繁复的银黑色长袍,微卷的白发披散下来,映衬着她此刻异常苍白的脸色。 她冰蓝色的眼眸紧闭,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翕动,吟诵着拗口而古老的音节。 祭坛周围,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水晶球、骨质罗盘、盛满暗色液体的银碗,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奇异造物。 它们随着亚莉亚的吟诵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精神波动而微微震颤,内部闪烁着变幻莫测的光影。 亚莉亚试图捕捉、解析那冥冥中与瑟希相连的命运之线。 她在强行催动一种极其古老、对施术者负荷极大的溯源追踪类异能——溯时寻踪。 这并非简单的预言或占卜。 而是试图通过自身与瑟希之间那份斩不断的血脉联系,在无尽时空乱流和因果迷雾中,强行定位对方当前的大致方位和状态。 这种异能消耗的不仅是力量,更是灵魂层面的精力,甚至会牵引施术者自身命运轨迹,带来难以预料的反噬。 亚莉亚已经维持这种状态超过两个小时了。 静室门口,管家汉默如同雕塑般站立,他那永远平静无波的炼金傀儡面容上,此刻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担忧”的纹路。 他能监测到静室内能量扬的剧烈波动和不稳定,以及亚莉亚生命体征的缓慢但持续的下降。 “主人。” 汉默的声音通过静室的传音法阵响起,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劝阻。 “能量负载已接近临界值,您的灵魂波动出现紊乱迹象。” “请立刻停止,休息片刻。强行推进,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闭嘴!” 亚莉亚猛地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金色的光芒在其中狂乱地闪烁。 亚莉亚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的孩子……生死未卜!若是被血猎那群畜生先发现……” “若是她在逃亡中遇到什么不测……若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光是想到那些可能性,就足以让她心神俱裂。 她不敢去想,如果瑟希再次落入血猎手中,他们会如何对待一个“叛逃兵器”。 不敢去想,茫茫大海上可能遇到的危险;更不敢去想,万一瑟希体内的力量出现什么问题……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缕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溢出,被她精准地弹入面前一个最核心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水晶之中。 “以诺克图恩之血为引……显现!” 她嘶声低吼,将所有的精神力量孤注一掷地灌注进去! “嗡——!!” 整个静室内的所有器物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共鸣! 刺目的光芒爆发,无数光影碎片在水晶球和银碗中疯狂旋转、组合、又碎裂! 亚莉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晃动,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死死地盯着祭坛上方逐渐凝聚出的一片模糊景象。 那是一片无尽的、深蓝色的背景,隐隐有规律的、低沉的轰鸣声。 视角似乎在移动,有些摇晃,光线昏暗。景象非常模糊,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差的远程监控。 但就在那模糊的光影中,亚莉亚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让她心脏狂跳的熟悉气息。 属于瑟希,独特力量波动! 虽然很微弱,很不稳定,但确实存在! 同时,一些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也涌入她的感知。 冰冷、金属、封闭、缓慢的航行感、还有…… 一种隐晦的、仿佛源自瑟希自身、不正常虚弱和…… 内部传来的紊乱波动? “海上……货轮?大型货轮内部?” 亚莉亚凭借万年的经验,瞬间做出了判断。 “但是她状态不对!不是受伤……更像是内部出了问题?” 景象只维持了不到十秒,便如同泡沫般彻底碎裂,所有悬浮的器物光芒黯淡下来,甚至有几个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亚莉亚也踉跄一步,几乎无法站稳,剧烈的头痛和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席卷而来。 但她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找到了! 范围依旧很大,瑟希的状态令人担忧,但至少有了方向! 不再是漫无目的! “汉默!” 她强撑着,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立刻分析刚才捕捉到的能量特征和背景信息!” “比对全球卫星数据、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以及我们掌握的近期离港货轮信息!” “重点筛查过去48小时内,从东港及附近港口出发,前往或可能途经西洋洲方向,航速、吨位、航线特征符合的大型远洋货轮!” “尤其是那些登记信息模糊、或有异常绕行记录的!” “是,主人。”汉默的声音立刻回应,带着高效执行力,“但您的身体……” “我没事!” 亚莉亚打断他,扶着祭坛边缘,慢慢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亚莉亚冰蓝眼眸中,那份母亲的焦灼已经转化为冰冷而执着的猎杀意志力。 “在我倒下之前,必须锁定她的位置!快!” 瑟希的隐忧 与此同时,在浩瀚太平洋的某处,一艘名为“大洋铁骑号”的巨型集装箱货轮,正以稳定的航速破开深蓝色的海浪,向着遥远的西洋洲方向航行。 在货轮深处,一个原本用于存放特殊备件、位置极其隐蔽的狭小维护舱室内,空气有些闷浊。 一盏低瓦数应急灯提供着昏黄光线。 瑟希蜷缩在铺着简单垫子角落,原本闭目养神的她,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正从身体内部隐隐传来。 不是被人盯上的那种毛骨悚然,也不是受伤的锐痛,而是一种…… 源自更深处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隐痛和滞涩感。 身体某些机能运转变得不那么顺畅,力量在血管和经络中流淌时遇到了无形的阻碍,甚至偶尔会传来一阵细微、类似能量回路过载后的灼热和刺痛。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瑟希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抑制剂! 血猎协会定期配发的那些“高级营养剂”…… 里面一定添加了更多、或者更强效的、用于压制和“规范”她力量的化学成分! 以前虽然也有服用,但剂量或许是精心计算过的,只是让她维持在一个“稳定可控”的状态,不会产生明显不适。 但现在,协会已经决定将她作为“弃子”交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她在移交过程中反抗,他们很可能在最近一次补给中,加大了抑制剂的剂量,或者换用了效果更强、潜伏期更长的类型! 自己离开前喝掉的那瓶苹果味“营养剂”…… 恐怕就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保险”! “该死的……”瑟希低声咒骂了一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冰雷异能,掌心中勉强凝结出几颗微小的冰晶。 但冰晶的光芒明显黯淡,内部跳跃的电弧也微弱不稳。 就这么一点微小的力量调动,都让那股内部的滞涩感和隐痛加剧几分。 “老大,你怎么了?”一直在舱室另一头警戒的“猎犬”雷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的卡尔、艾琳娜和凯也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 瑟希摇摇头,不想让他们过分担心。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晕船,或者之前协会的营养剂有点问题,身体不太舒服。” 艾琳娜立刻凑过来,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具体什么感觉?是力量失控?还是虚弱?” 瑟希犹豫了一下,还是简略描述了那种内部的滞涩和隐痛。 艾琳娜的脸色沉了下来。 “很可能是抑制剂加量或改配方了。协会那些混蛋,为了控制我们,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现在药效开始全面发作……” 她迅速从自己的随身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别动,我扫描一下你的能量扬。” 微弱的扫描光束掠过瑟希的身体。艾琳娜看着检测仪上跳动的、明显低于正常值且波动紊乱的数据,眉头紧锁。 “能量活性被抑制了至少百分之四十,核心能量回路有轻微紊乱迹象。” “老大,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最好尽量减少使用异能,避免剧烈战斗。” “我们需要想办法尽快帮你代谢掉这些药物残留,或者找到对抗剂。” 艾琳娜的声音带着严肃。 卡尔握紧了拳头,低声骂道:“那群畜生!” 瑟希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不适,以及力量被束缚的憋闷感。 窗外是单调的海浪声和轮机低沉的轰鸣。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现在连自身的力量都出了问题……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和金属味道的空气。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无论面对什么,都必须撑下去。 她悄悄握紧了贴身收藏的那枚结晶小坠子,仿佛能从这微凉触感中,汲取一丝莫名力量。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亚莉亚那双充满怒火与担忧的金色眼眸…… 希望……不要被先找到。 无论是协会,还是……她。 第28章 生命不容在此止息 她没有时间逐一排查。 一艘隶属于诺克图恩旗下海运公司、经过特殊改装的流线型高速游艇,如同深海幽灵,悄无声息地驶离港口。 根据卫星定位和AIS信号,朝着其中一艘吨位最大、航线最符合、且刚刚经历过一次可疑航向调整的“大洋铁骑号”疾驰而去。 游艇的性能被压榨到极限,在海上划出白色的尾迹。 亚莉亚独立船头,海风将她银白的长发吹得狂舞,黑袍猎猎作响。 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海平面,那里,“大洋铁骑号”巨大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距离足够近时,亚莉亚直接弃艇。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海风与水汽,瞬间跨越最后数百米距离,轻若无物地落在了货轮那高耸的船舷外侧。 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 她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只是周身弥漫开一层极其微弱却玄奥的能量扬。 【认知障碍】 这并非隐身,而是直接作用于周围生物及低智能监控设备的感知层面,让他们“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这是一种本能层次的忽略,就如同人不会对一节普通钢管过度关心。 在船员和摄像头眼中,她所站的位置只是空无一物的船舷和背景海浪。 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亚莉亚堂而皇之地穿过忙碌的甲板区域。 她无视了擦肩而过的船员,径直走向通往货轮内部舱室的入口。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一层层扫过这钢铁巨兽内部。 屏蔽掉绝大多数无关的生命信号和机械噪音后,亚莉亚专注于搜寻那一丝独一无二的、属于瑟希的微弱波动。 找到了! 在货轮深处,一个极其偏僻的维护舱室! 那波动…… 非常虚弱,非常不稳定! 甚至……带着一种令她心悸的紊乱和衰败感! 亚莉亚的心猛地揪紧! 她的孩子……状态很不好!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沿着复杂的通道和楼梯,朝着感知中的位置疾速掠去。 几乎就在亚莉亚潜入货轮的同时,另一批不速之客也从不同的隐蔽位置登上了“大洋铁骑号”。 他们是血猎协会派出的“清理小组”,任务是“回收或销毁重要资产”。 协会高层在承受着诺克图恩恐怖的经济打击和亚莉亚不死不休的追索压力下,做出了最疯狂也最卑劣的决定。 既然保不住瑟希·林,那就绝不能将她完整地交到诺克图恩手中! 最好能在找到她后,启动她体内预设的“最终保险”,让她在亚莉亚面前“自杀式”爆炸。 蕴含瑟希强大异能和生命力的爆炸,足以对任何靠近的血族形成威胁。 哪怕是始祖,也能造成可观伤害! 数名经过伪装、携带特殊装备的血猎精锐,同样利用货轮靠港补给时的短暂混乱潜入了船舱,开始分头搜索。 他们目标同样明确。 找到瑟希,然后“处理”掉。 亚莉亚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货舱通道中快速穿行,距离那个维护舱室越来越近。 亚莉亚感知中,瑟希的波动越发清晰,也越发让她心焦。那不仅仅是虚弱,更像是一种…… 生命机能被从内部侵蚀、破坏的迹象!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拐角处。 有三个刻意收敛但依旧带着血猎特有能量痕迹的生命体! 他们正朝着瑟希所在舱室的方向快速移动! 找死!! 亚莉亚眼中金光爆闪!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现身! 那三名血猎刚刚转过拐角,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血猎们视野被一片璀璨而暴戾的银红色光芒充斥!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团光芒已然化作三道细不可察的利芒,如同穿越了空间,精准地没入了他们眉心、心脏和咽喉! “呃……” 三人脸上惊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动作便彻底凝固。 他们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轻响,生命气息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般彻底熄灭,软软瘫倒在地。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他们的血肉和骨骼在那一瞬间,已被那银红炼金流体从微观层面彻底“分解”大半。 亚莉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尸体”旁掠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她的眼中只有前方那扇门,只有门后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 任何试图伤害瑟希的存在,都必须在她触碰到之前,被彻底抹除! 瑟希的深渊 维护舱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瑟希蜷缩在角落的垫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之前还只是隐痛和滞涩感,此刻已演变成阵阵钻心的剧痛,从骨骼深处、从内脏之中不断传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因为用力咬紧而渗出血丝。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鼻腔、从嘴角缓缓流出,带着铁锈味。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连队友们焦急的呼唤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老大!坚持住!”卡尔试图扶住她,却不敢用力。 艾琳娜飞快地检测着她的生命体征,脸色难看至极。 “心率紊乱,血压异常升高,内脏有出血迹象!这不是普通的抑制剂!” “里面混合了针对她能量核心和生理结构的复合毒素!协会……他们是想彻底毁了她!” “解毒剂!我们需要解毒剂!”雷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船上怎么可能有!”凯的声音带着绝望。 瑟希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浪潮中浮沉。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那些无法控制的出血和内部紊乱而一点点流逝。 力量被毒素死死压制,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艘陌生的货轮上,死在曾经信任的组织的背叛之下?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关于自己……关于亚莉亚……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舱室内却清晰无比的解锁声响起。 那扇被他们从内部反锁的厚重金属舱门,门把手竟然自行缓缓转动了九十度。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昏黄的应急灯光从门外渗入,勾勒出一个高挑修长的黑色剪影。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骨节分明而优雅的修长玉手,扶在了门框上。 紧接着,那个身影完全走了进来,顺手将舱门在身后轻轻关拢,锁死。 银白色的微卷长发,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身散发着冰冷的光晕。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风衣,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冰蓝色眼眸,如同北极永不融化的寒冰,此刻正精准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角落那个蜷缩着、狼狈不堪的瑟希身上。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风暴在寂静地酝酿、咆哮。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终于,找到了她的猎物。 或者说,终于,来到了她奄奄一息的孩子面前。 舱门关闭的轻响,如同最后的休止符,掐灭了瑟希队友们最后的反抗念头。 面对这位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周身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银发女子,连最勇猛的卡尔也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那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存在。 亚莉亚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如同扫过无关紧要的尘埃,便重新牢牢锁回瑟希身上。 看着那苍白如纸的脸颊,嘴角刺目的血迹,那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她冰封般的面容下,是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心痛与暴怒。 她一步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半跪在瑟希身旁,黑色风衣的下摆铺在地上。 戴着皮手套的手第一时间探向瑟希的脖颈和手腕,感受着那紊乱急促的脉搏和皮肤下异常滚烫又虚弱的温度。 “毒……” 亚莉亚的牙关紧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吐出这冰冷字眼,心脏苦痛不堪。 血猎协会! 他们竟敢对她的孩子下毒! 没有丝毫犹豫,她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手指。 亚莉亚指尖在自己左手腕间轻轻一划。 没有血液流出,皮肤自动分开一道细微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口子。 一滴、两滴、三滴…… 如同融化的太阳精华,内部流淌着玄奥光辉的金色血液,被她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喂入瑟希因痛苦而微张的唇间。 金血入口的瞬间,瑟希痉挛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顿。 一股温暖却浩瀚的力量,如同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 那股暖流瞬间从她喉咙扩散向四肢百骸,强势地冲刷着那些肆虐的毒素,修复着受损的脏器和破裂的毛细血管。 瑟希苍白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缓。 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和修复,毒素的彻底清除和身体的完全恢复需要时间。 亚莉亚小心翼翼地用双臂将瑟希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琉璃。 瑟希轻得让她心头发颤,仿佛一片羽毛。 她甚至能感觉到怀中身体无意识的细微颤抖和依赖般的微蜷。 她抱着瑟希,转身走向舱门,自始至终没有再给那四名呆若木鸡的队员一个眼神。 “你们可以留下,或者自行离开。” 她的声音传来,清冷得不带任何情绪。 “若再出现在瑟希周围,死。” 话音落下,舱门自行打开,又在她抱着瑟希出去后,无声关闭。 留下卡尔四人面面相觑,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弥漫开来。 亚莉亚抱着瑟希,如同行走在无人之境,轻松避开所有船员,快速返回船舷边。 她轻盈跃下游艇,张开龙翼飞向早已悄然靠拢的接驳艇,回到那艘流线型的豪华游艇上。 游艇内部有一间设备极其先进的医疗室。 亚莉亚将瑟希小心地安置在恒温医疗床上,连接上生命体征监测仪器。 屏幕上的数据依旧不容乐观,但至少不再急剧恶化。 她褪下瑟希身上沾染了血污的衣物,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拭她脸上的血迹和冷汗,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亚莉亚为瑟希换上柔软干净的病号服,盖上轻暖的绒毯。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对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门口的汉默吩咐。 “返航,通知庄园医疗组准备最高级别护理。清理‘大洋铁骑号’上所有血猎留下的痕迹,她那四个队友暂时不管。” “是,主人。”汉默领命退下。 游艇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海岸线驶去。 窗外,是深蓝色无垠的大海和渐沉的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 亚莉亚坐在医疗床边的椅子上,静静注视着瑟希在药物和金血作用下陷入深沉睡眠的容颜。 冰蓝眼眸中,翻涌着万年未见、近乎脆弱的后怕。 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再不容失的绝对占有。 纤纤素手,轻覆在瑟希微凉的手背上。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让她的星星,离开她的掌心。 第29章 你我生命以血交汇 精密医疗仪器的嗡鸣在静谧的医疗室内格外清晰,亚莉亚眼中不断翻过数据,她的眼神越发难看起来。 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骇人的红色警报。 本次瑟希摄入的抑制剂毒素浓度极大,这些药物彼此嵌套互相增幅,对瑟希肉身伤害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程度。 汉默站在一旁,声音罕见地紧绷。 “主人,全面分析完成。瑟希小姐血液中的复合毒素已呈胶着态。这些毒素与血红蛋白异常结合,严重阻碍携氧能力。” “同时,毒素晶体持续沉积,对主要脏器及骨髓造成压迫性损伤与微出血。” 他调出模拟图像,显示瑟希体内血管网络多处被诡异的暗色物质堵塞,重要器官被细微的晶状体包裹。 “常规净化手段无效。毒素已深度融入循环系统与组织间隙,骨髓和脏器出现严重坏死,预计可维持生命八个小时。” 亚莉亚冰蓝眼眸中金色光丝明明灭灭,她死死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图像,声音低沉。 “立刻给出解决方案。” 汉默停顿半秒,艰难说出了目前最合理的方法。 “全身置换血液及淋巴液,并行深层组织净化,用时和成本都会非常高。” “但所需血量极大,且必须提供远超常规的携氧与再生能力以支撑器官修复。普通血源或人造血浆无法满足,排异危险度极高。” “一旦完成,瑟希小姐将彻底成为您的同类,您是否要……” 汉默语气中透着犹豫。 “没时间思考这些。若她跨不过那道坎,有代餐方案,不会让她陷入道德困境。” “用我,我是她亲生母亲,如果连我的血液都不行……” “不,必须成功,立刻进行血源匹配检测!匹配后进行辐照处理,确保安全!” 亚莉亚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主人!这……太过危险。” 汉默首次显露出近似“震惊”的波动。 “您的‘源血’蕴含力量过于庞大,直接、大量输入未经调和的个体,尤其瑟希小姐目前状态极度脆弱,可能导致……” “能量冲击?血脉排斥?她无法承载?还是什么更危险的事情?” 亚莉亚打断他,转身走向无菌准备间,开始快速褪去外衣。 “所以我需要你和所有炼金医疗单元进行最精密调控。稀释、缓释、过滤掉攻击性,只保留生命力和净化特性。” “汉默,调动庄园所有储备能量,启用‘生命织机’最高权限。” “如今唯有放手一搏,我的孩子……她的生命绝不许在此停止。我绝不会……再犯一次万年前的错误。” 匹配很快成功,完成所有换血检查后,庄园地下,尘封已久的“生命织机”被完全激活。 这是一个结合了古老炼金术与现代尖端生物科技的庞大设施。 核心是一个宛如水晶棺椁的透明医疗舱,周围连接着数以百计的发光导管与符文流转的精密机械臂。 瑟希被小心置入医疗舱,无数传感器贴附其身。 她依然昏迷,脸色在舱内柔和光线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 相邻的另一座辅助舱内,亚莉亚平躺其中。 她的双臂被固定在特殊的供血位上,腕部连接着经过多重炼金矩阵强化的采血针管。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开始构建体外循环通路。” 汉默的声音通过系统广播传来,冷静无波。 医疗舱内,两根主要的透明管道轻柔地探出,精准刺入瑟希的颈静脉与股动脉。 暗红、带着细微结晶光泽的毒血开始被缓缓引出,流入净化分离装置。 同时,亚莉亚那边的采血管道中,如黄金璀璨的血液开始流淌。 那血液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仿佛拥有生命般闪烁着温润光泽,与瑟希暗沉的毒血形成鲜明对比。 “启动‘源血’初级调和与缓冲,比例千分之一,缓慢递增。开启同步生命体征监控,极限阈值设定。” 汉默下达指令。 金色血液并未直接进入瑟希身体,而是先流入一个复杂的水晶容器。 容器中金血中与特殊的缓冲液混合,并被符文阵法的力量进一步“安抚”与“驯化”,稀释其过于澎湃的能量。 净化装置将瑟希的毒血分离,毒素被萃取凝聚成黑色的结晶粉末。 相对干净的血液成分则部分回输以维持基础循环压力,但大部分被暂时储存。 整个“生命织机”设施发出低沉和谐的共鸣,光流在管道与矩阵中平稳运转。 随时间推移,注入瑟希血管的“调和金血”比例逐步上调。 医疗舱内的监控屏幕显示,瑟希原本低得危险的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开始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回升。 很好的征兆,看来瑟希的确和始祖之血适配度极高。 亚莉亚紧蹙的眉头放松一毫。 然而挑战才刚刚开始。 当金血比例达到约百分之五时,瑟希的身体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排异反应。 心电图瞬间紊乱,数个器官的监控指标出现异常波动。 “检测到受体能量扬局部抗拒。下调输入速度百分之三十,注入稳定剂‘月灵髓液’2单位,加强生命维持扬强度。” “加入5单位生命源质,稳定自我修复系统。” 汉默快速应对,金属手指在操作版上敲出残影,哒哒哒哒,如暴雨倾盆。 几支装有银色液体的微型注射器从医疗舱内探出,注入瑟希体内。 同时,笼罩医疗舱的柔和能量扬亮度增强。 亚莉亚在辅助舱内,能清晰感受到自身血液被持续抽离的微弱晕眩感,以及通过某种灵魂层面的微弱连接,感知到瑟希身体的痛苦挣扎。 她紧抿着唇,冰蓝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透明舱壁那头的女儿。 换血进程在精密调控下继续。瑟希体内的毒血被不断置换。 金血带着磅礴的生命力冲刷着她的血管,修复受损的细胞壁,溶解那些顽固毒素晶体。 瑟希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转向淡淡莹白,甚至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但亚莉亚的脸色却逐渐苍白。 大量失血,即使是对于始祖而言,也非毫无代价。 更何况她输出的并非普通血液,而是蕴含本源力量的“源血”。 她能感觉到力量流逝和一种深层疲惫。 “主人,您的生命体征下降至警戒线。建议暂停供血,启用储备血浆或寻找替代血源。” 汉默的声音带着警示,十分紧张。 “继续。” 亚莉亚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容置疑。 “我的计算显示,储备不足以完成深度净化。必须一次彻底置换。不用担心我,汉默,专注调控她那边。” 当换血量过半时,最危险的阶段来临。瑟希体内新旧血液混杂,金血开始全面渗透组织间隙,进行更深层的净化。 这引发了更剧烈反抗。 瑟希的身体在医疗舱内无意识地剧烈痉挛起来,监控警报声响成一片! 多处脏器指标飙红,大脑活动出现异常高峰! “毒素晶体大量崩解,释放二次毒性!器官负荷激增!能量冲突加剧!” 汉默的语速加快,紧张溢于言表。 “必须降低净化强度或暂时中止!” “不!” 亚莉亚低喝,她强行支撑起上半身,透过舱壁凝视着瑟希痛苦表情,眼神更加坚定。 “加大生命维持扬输出!直接引导我的部分意识能量进入调和回路,安抚她的本能抗拒!” “净化不能停,停下前功尽弃!”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提议。 亚莉亚直接进行意识层面的链接,在双方都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可能造成双向精神损伤。 “执行!”亚莉亚的命令不容反对。 汉默沉默半秒:“……遵命。” 一股温和但坚韧的精神能量,从亚莉亚辅助舱的特殊接口导出。 经过“生命织机”的缓冲,化作无形的涓流,缓缓渗入瑟希的医疗舱,尝试与她那因痛苦而混乱的潜意识接触、安抚。 与此同时,亚莉亚的供血速度被主动加快,更多的金血带着她坚定的意志涌入瑟希的身躯。 金血如同母亲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强行镇住那肆虐的毒性风暴。 瑟希身躯痉挛在持续了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后,终于开始减弱。 监控指标从危险的红色缓缓退回橙色、黄色。 亚莉亚却猛地吐出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颓然躺回,脸色白得吓人,气息明显萎靡。 强行输出血液与精神,对她消耗巨大。 最后的换血与净化在相对平稳中完成。 当最后一滴暗红色的毒血被分离出来,瑟希的血管和主要组织中流淌的,已是淡金色、焕发着勃勃生机的血液。 医疗舱内充满了温暖而纯净的生命能量波动。 净化装置吐出最后一撮漆黑的毒素结晶。瑟希的生命体征全面稳定在安全范围,甚至优于她中毒前的标准。 她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绵长,脸上恢复了健康的光泽。 原本因毒素沉积而略显暗淡的银白发丝,此刻也流转着月华般柔和的光晕。 医疗舱缓缓打开,恒温暖流涌出。 另一边,辅助舱也开启。 亚莉亚几乎是挪动着出来,脚步虚浮,全靠汉默及时搀扶。 她拒绝了立刻休息的提议,挣脱搀扶,踉跄却坚定地走到瑟希的医疗舱边。 她伸出手,颤抖指尖轻轻抚过瑟希温热的脸颊,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脉搏。 冰蓝色的眼眸中,万年不化的寒冰终于彻底消融。金丝在亚莉亚眼中不断涌动,最后化为太阳色的暖温。 亚莉亚只剩如释重负的巨大疲惫和失而复得、近乎脆弱的温柔。 她半跪着俯下身,在瑟希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万钧的吻。 永恒失去,在这一刻终于度过了第一秒。 “欢迎回来,我的小星星,你安全了……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分别。”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哽咽。 窗外,天色将明。 第一缕晨曦正试图穿透云层。 漫长而凶险的换血结束了,瑟希的身体慢慢适应了源血力量。 等到瑟希醒来,这副身体的力量将更为强大,远超曾经身为血猎的极限。 瑟希的生命得以延续,体内流淌着来自母亲的、强大的新生血液。 亚莉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但对她而言,只要女儿能平安,一切值得。 新纽带已然铸成。 未来的路,注定与过去截然不同。 第30章 愿星月共耀长夜 瑟希在深沉的修复性睡眠中,意识却如同沉入湍急的时光之河。 过往迷雾被那温暖、源自血脉的力量彻底冲散,此刻残存在瑟希体内的唯有血脉相连的温暖。 不再是模糊的梦境碎片,而是清晰、连贯、带着磅礴情感与信息洪流的——传承记忆。 她“看”到了。 宏伟却寂静的龙巢深处,母亲庞大的银红真身盘踞,伤痕累累,龙瞳黯淡。 亚莉亚一次次舔舐她失去温度的幼龙之身,根本不愿接受自己在流弹下失去性命的残酷结局。 庞大银龙身躯之下,炼金法阵光芒刺目,无数神秘符号漫天飞舞,仿佛闪烁星辉的群蜂。 法阵核心躺着一个小小的、毫无声息的银龙躯体。 那是她自己,万年前的自己,死于古教廷流弹,心口处残留着恐怖血洞。 母亲亚莉亚化回人形,面色决绝苍白。她割开手腕,金色源血如泉涌,混合着无数珍稀材料,吟诵着逆转生死的禁忌咒文。 光芒吞没了一切,如潮起潮落,最后消散无踪。 成功了,却又失败了。 幼龙躯体焕发生机,却被炼金反噬与法则冲突撕碎! 亚莉亚的发丝瞬间枯槁如草,金色眼眸暗淡,一丝血红涌入眸中,对血液的渴望自此萌芽。 亚莉亚在绝望的尖啸中,用尽最后力量,将女儿即将逸散的灵魂与生命本源,强行封入一枚由自身力量结晶、最纯净的银色结晶之中。 那是一枚结晶卵。 亚莉亚计划将卵安置在隐秘地脉深处,缓慢吸收天地源质,等待自然复苏。 但强行起死回生引发的时空乱流,在最后关头席卷了巢穴。 结晶卵,连同其中沉睡的幼魂,被乱流吞噬,消失无踪。 周遭现实一片模糊,记忆视角转换。 她“感受”到结晶卵在混乱的时空夹缝中漂泊,最终巧合地落入另一个时空、某个远离战火的地脉节点上。 这也注定了,亚莉亚将徒步跨越万年的时光。 它如同被遗忘的宝石,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收地脉能量,修补自身,滋养魂灵。 千年,或许更久。 就在复苏进程缓慢推进时,一群身着黑袍、气息令她本能厌恶的人发现了地脉异常。 他们挖出了结晶卵,视其为蕴含巨大能量的“异类奇物”。 记忆变得冰冷、黑暗、破碎。 她“体验”到被强行带离地脉的虚弱与恐慌。然后是无尽的实验、分析、手术。 他们用炼金术和药物,粗暴改造结晶卵结构,扭曲其自然生长方向,强行催化,塑造成“人形”。 他们给她注射各种药剂,压制她本能的力量与记忆模因,植入虚假的认知与忠诚。他们像雕琢一件武器胚料,打磨掉所有“无关”的特性。 他们甚至将卵壳碎片打磨成饰品给她戴上,作为“能量稳定器”。 她有了名字。 他们指着卵壳上,因亚莉亚血脉之力自然形成的、古老龙语纹路,用人类语言音译。 “瑟希”。 原来,这才是“瑟希·林”真正的起点。 不是人类,不是孤儿,甚至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 更不是被人收养,而养父母死于低级吸血鬼之手的倒霉孩子。 那些记忆全都是邪恶织者们赝造的幻象。 她是被母亲以生命为代价重塑、却流落时空之外、被窃取、被扭曲而成的……造物。 记忆的最后,是成为血猎后的训练、任务、与队友的笑闹、协会的“荣耀”灌输。 她曾誓约成为守护人类的利剑,如今看来…… 这一切,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可悲的、虚假的阴影。 原来所有的“忠诚”与“使命”,都建立在掠夺与谎言之上。 原来她一直在对抗的、视为“怪物”的始祖,才是她真正的母亲。 亚莉亚用尽一切爱着她,是为她逆天改命、承受万年反噬之苦的母亲。 原来那些莫名的亲近感,那些熟悉的气息,那些梦中温暖银龙翅膀…… 都是真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顺着苍白却已恢复生机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畔。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足以将她淹没的、混杂着无尽愧疚、心痛、委屈与迟来认知的洪流。 她一直在深深伤害真正爱她,为她牺牲一切,为她拼尽所有的至亲。 她被一群仇敌的后代掳走,改写记忆……甚至是对亲生母亲刀剑相向…… 何等可笑,又何等可悲,命运总是这般讽刺而无常。 自己要如何面对母亲?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母亲?面对那个……为了救自己,连尊贵的纯血古龙身份都能舍弃的母亲? 医疗舱的舱盖无声滑开。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庄园特有的、清冷的花香。 瑟希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眼眸,清澈得如同被泪水洗过的天空,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瑟希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有力,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带着熟悉的、温暖而强大的韵律。 那是母亲的韵律。 她微微侧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了那个身影。 亚莉亚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似乎一直在守候。 她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风衣,只着一件简单的银色丝袍,微卷的白发有些凌散地披着。 亚莉亚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与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正单手支额,闭目小憩,但眉头依旧微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那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也显得有些松弛和脆弱。 瑟希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这张脸。 记忆中龙瞳与温柔,现实的冰冷与偏执,此刻在她心中轰然对撞、融合。 是她…… 真的是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又酸涩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带着疼痛。 喉咙干涩发紧,瑟希尝试发声,却只吐出微弱的气音。 她努力吸了口气,凝聚起刚刚苏醒的全部力气,望着那个沉睡的侧影。 瑟希小心翼翼爬了起来。 思量片刻,瑟希用尽全身力气下定决心。 那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饱含万年时空的重量,轻轻唤出那个早已遗忘、却深植灵魂的称谓: “妈妈……” 亚莉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但并未立刻移动,仿佛怀疑自己仍在做梦。 瑟希的泪水流得更急,声音哽咽,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确认,又唤了一声: “妈妈……是不是你……” “我……我真的……回家了吗……” 亚莉亚猛地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医疗舱,锁定了那个泪流满面、正望着她的瑟希。 那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占据。 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仿佛害怕这又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幻梦,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瑟希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努力地、清晰地点了点头。 她想说更多,想喊出记忆中的昵称,想诉说那些刚刚复苏的过往,想为曾经的刀剑相向道歉…… 但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只能化作滚烫的泪水。 亚莉亚终于动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动作快得带翻了椅子。 她颤抖的双手悬在瑟希脸颊上方,却不敢落下,仿佛害怕触碰会惊醒梦境。 滚烫的金色目光死死锁住瑟希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确凿的证据。 “你……” 亚莉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叫我什么?” “你……你想起来了?那些……所有?你,想起来我是你的……” 瑟希用力点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 她伸出同样有些颤抖的手,主动抓住了亚莉亚悬在半空、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贴在自己湿润的脸颊上。 泣不成声。 肌肤相触的瞬间,亚莉亚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剧烈地一颤。 温暖、真实的触感,是脉搏的旋律。 还有……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恐惧、抗拒或伪装,只有全然信赖的、穿越了万载时光的孺慕与悲伤。 “妈妈……” 瑟希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我都想起来了……龙巢……炼金术,结晶卵,还有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我却……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痛苦。 “他们对我做的一切……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我……我还对你那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不要说对不起!” 亚莉亚终于崩溃般地打断她,泪水瞬间决堤,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落下。 她反手紧紧握住瑟希的手,另一只手终于敢轻轻抚上女儿脸颊,为她擦拭泪水,自己的泪却落得更凶。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妈妈没用,不然你也不用……不用受苦……妈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害你……害你被那群人渣……” 亚莉亚泣不成声,万年自责、悔恨、孤独、恐惧……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用的禁术出了问题……才让你流落到那种地方……受了那么多苦……还被他们……我的小星星……妈妈找了你一万年……每一天……每一天都……” 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将额头轻轻抵在瑟希的额头上,温热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她像个终于找到丢失珍宝的孩子,哭得毫无形象,浑身都在发抖。 瑟希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与颤抖。 感受到母亲泪水灼烫的湿度,心中那座由血猎信条和冰冷警告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化为无尽的酸楚与怜惜。 瑟希也哭了,她不再压抑,将身躯埋进母亲的怀中,放声大哭。 为万年前那扬猝不及防的死亡,为母亲万年孤寂的寻找,为自己被偷走扭曲的成长,也为此刻这来之不易、跨越了无数阴谋与伤害的重逢。 母女俩就这样额头相抵,紧紧握着手。 最后,亚莉亚将瑟希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不肯松开,仿佛要将瑟希重新揉回体内。 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疗室里,她们哭得像两个受尽委屈、终于回到彼此怀抱的孩子。 窗外,天光彻底大亮,金红色的朝阳跃出地平线。 温暖的光芒毫无保留洒向庄园,也透过窗户,柔和地笼罩在她们身上。 漫长黑夜,终于过去。 拂晓旭日,在天的尽头露出一线微光。 黎明,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血脉重连的温暖,悄然降临。 第31章 你女神还是你女神 空气中弥漫着松饼的甜香与花草清气。瑟希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气色已恢复大半,白发柔顺,冰蓝眼眸清澈。 亚莉亚坐在对面,依旧优雅,但眉宇间那股万年冰封的孤寂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柔和。 “等你完全恢复,母亲陪你,亲自去‘拜访’血猎协会总部。” 亚莉亚切着盘中食物,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所有参与过‘项目’的人,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不会漏掉。诺克图恩的怒火,他们必须承受。” 瑟希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 记忆复苏后,她对协会的憎恶与日俱增。 但…… “嗯,到时候一起。”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有些账,确实要清算。 “那么,之后呢?” 亚莉亚放下刀叉,冰蓝眼眸认真地看着女儿。 “你想做什么?去哪里?诺克图恩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或者,你想拥有一家自己的子公司?” 她已开始思考如何为女儿铺就最璀璨的未来。 瑟希却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林晚星”的、带着点俏皮的浅笑。 “我想……回去上学。” 亚莉亚微微一怔,完全没想到。 “我知道‘林晚星’的身份是假的,” 瑟希轻声开口,目光坦诚。 “但王晓、刘敏、李悦,她们的关心和友谊是真的。那些一起吐槽教授、抢食堂好吃的、在宿舍聊到半夜的日子……也是真的。” “还有考古学。”瑟希眼睛亮起来,喜爱毫不掩饰,“那些埋在地下的故事,复原过去的工艺……我是真的喜欢。” 她看向母亲,带着一丝请求。 “妈妈,我想把书念完。以一个……更真实的自己。” 亚莉亚沉默了片刻。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女儿会选择回归如此“平凡”的生活。 但看着瑟希眼中那份纯粹的光亮和期待,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尊重与支持。 “好。” 亚莉亚微笑颔首,那笑容如冰雪初融。 “做你想做的,我的星星。无论何时,家都在这里。” 她随即示意侍从拿来一个精致的加密终端,操作几下,推到瑟希面前。 “既然要上学,零花钱不能少。先转五千万到你‘林晚星’的账户,不够随时说。学生,就该过得轻松肆意,更何况是我诺克图恩掌上明珠。” 五……五千万?! 零花钱?! 瑟希瞪大了眼睛,这比她出生入死完成高危任务的报酬还多! “哦,对了。” 亚莉亚仿佛想起什么。 “你停在学校的车,我让人定期保养过了,油也加满了。年轻人,开喜欢的车去上学,心情会好。” 瑟希看着母亲那副理所当然“宠女儿”的模样,心中暖流汹涌,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补偿方式,还真是…… 非常亚莉亚,非常诺克图恩家主。 简单粗暴又无比贴心。 引爆校园的回归 数日后,首都大学。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门口,学生们熙熙攘攘。一道身影的出现,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者的目光。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简约但剪裁极佳的米白色风衣,内搭浅灰毛衣和黑色长裤,脚踏一双皮质短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月光流淌般的银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立体而完美,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剔透,仿佛蕴藏着极地冰川的秘密,顾盼间带着一种疏离又引人探究的气质。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自带聚光灯,将周遭的一切都衬得黯淡。 路过学生无论男女,都情不自禁地放缓脚步,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 “我的天……那是谁?新来的教授?还是哪个明星?” “这颜值!这气质!是国际超模来我们学校拍片吗?” “白发蓝眼!是Cosplay吗?但看起来好自然!” “快看论坛!有人发照片了!” 几乎在她出现的几分钟内,首都大学的校园论坛和匿名表白墙直接炸开了锅! 【爆!校门口惊现神颜白发小姐姐!求信息!】附图:不同角度偷拍的清晰侧影和背影,银发在风中微扬 1L:沙发!三分钟内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2L:这身高!这比例!是吃仙气长大的吗?! 3L:有人敢上去搭讪吗?这气扬感觉两米八! 4L:会不会是留学生?艺术学院的? 5L:楼上,艺术学院我熟,没这号人!这颜值要是我们院的早火了! 6L:只有我觉得她有点眼熟吗?但想不起来…… 7L:眼熟+1,特别是走路的姿势…… 【热议!神秘白发美女的真实身份大猜想!】 A派:肯定是国外顶尖模特或演员,来体验生活或秘密拍摄! B派:说不定是哪个低调的混血学霸,以前一直染发戴美瞳? C派:万一是AI成精了呢?狗头保命! D派:赌五毛,跟之前开阿波罗EVO的林晚星学姐有关!感觉气质有点像! 就在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越来越多人驻足围观时,那个银发女子似乎对周围的骚动浑然不觉。 她步履从容地走向停车扬某个区域,那里停着一辆在校园里早已成为传说的星空蓝色阿波罗EVO。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她十分自然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嘀——” EVO清脆的解锁声响起,炫酷的鸥翼门缓缓向上扬起。 她微微俯身,姿态熟练地坐进了驾驶舱。银发在深蓝色的内饰映衬下,越发耀眼。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EVO平滑地驶出停车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静。 校门口出现短暂、诡异的寂静。 不过,一秒过去后…… “我去——!!!” “那是林晚星的车!!!!” “她是林晚星?!那个考古系的富家千金林晚星?!” “林晚星不是黑头发黑眼睛吗?!” “但车没错啊!全校就那一台EVO!” “所以林晚星之前是染发戴美瞳?这才是真容?!” “这也差太多了吧!从清秀学霸直接变身高冷神颜女神?!” 论坛再次迎来核爆级刷屏: 【石锤了!白发女神就是林晚星!有图有真相!(EVO车门开启瞬间抓拍)】 【林晚星真实容貌曝光!这波伪装我给满分!】 【之前谁说我林学姐只是有钱的?出来!这颜值明明可以碾压娱乐圈!】 【考古系之光!颜值与智慧并存!林学姐缺腿部挂件吗?】 【我突然理解她为什么能开EVO了……这脸这气质,家里给买航母我都信!】 EVO停在宿舍楼下,又引起一波小范围骚动。 瑟希,或者说,以真面目示人的林晚星,提着一个小包,在无数道灼热视线的护送下,回到了熟悉的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宿舍里正在吃早餐的三个女孩同时抬头—— “噗——!” 王晓一口豆浆直接喷了出来。 刘敏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张着嘴,一动不动。 李悦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三双眼睛,如同探照灯。 三个好基友死死地、难以置信地钉在门口那个银发蓝眸的“陌生人”身上。 空气凝固了足足五秒。 “……晚、晚星?” 刘敏率先找回声音,颤抖着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不确定。 瑟希看着室友们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那种疏离感顿时消散,眉眼弯弯的样子,依稀有了些过去“林晚星”的影子。 “是我啦。” 她走进来,关上门,将外界那些窥探的目光隔绝。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你你你……” 王晓指着她的头发和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的头发!眼睛!怎么……?” 李悦猛地跳起来,绕着瑟希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去!林晚星你深藏不露啊!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之前都是伪装?这技术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牌子的染发剂和美瞳?掉色这么均匀?” 瑟希将包放下,在她们围拢过来的好奇目光中,想了想,用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解释说道。 “嗯……算是伪装吧。因为我有点……嗯,混血,外貌特征比较明显。” “以前不想太引人注意,就做了点改变。现在觉得没必要了,做自己更舒服。” 她没说血族和龙族,只说混血,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混血?!” 王晓眼睛发亮,像个电灯泡。 “哪里的混血?这银发蓝眼,也太好看了吧!像精灵!” “难怪你皮肤这么好,五官这么立体!” 刘敏也感叹道,随即又担心起来。 “那你之前突然请假,家里没事吧?现在……都处理好了?” 感受到室友们真诚的关心,瑟希心中一暖。“嗯,都处理好了,没事了。” 她笑道,非常随意。 “就是以后走路上可能会被多看几眼,你们可别嫌我麻烦。” “麻烦什么!这是荣耀!” 李悦一把搂住瑟希的肩膀,兴奋极了。 “以后我们‘考古四枝花’出门,你就是门面担当!看谁还敢说我们系都是土里刨食的书呆子!” “对对对!咱们系要有系花,啊不,校花了!” 王晓也凑过来。 “晚星,快说说,你这头发是天生的吗?摸起来手感好好!” 宿舍里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更加热烈。 三个女孩围着瑟希,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好奇又兴奋,没有丝毫隔阂或畏惧,只有对朋友新面貌的纯粹惊喜与接纳。 瑟希笑着回答她们的问题,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女孩们欢笑的脸庞。 校园生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而“林晚星”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头耀眼的银发和冰蓝眼眸,注定将成为首都大学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引人瞩目的传说。 至于论坛上那些快要挤爆服务器的帖子,以及楼下偶尔传来的、激动的小声议论和拍照声…… 嗯,就让它们成为新生活的背景音吧。 第32章 论家主大人其实是女儿奴那回事 教授依旧专业严谨,授课内容深邃。但那种冻彻骨髓的低压气扬消失了!冷嘲热讽的毒舌锐减了! 甚至……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堪称柔和的光! 批改论文时,她依然指出问题,却会附上详细的修改建议和参考文献,语气客观平静。 有学生鼓起勇气提问,她竟会耐心解答,甚至延伸开去。 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生们私下议论纷纷,论坛上也出现了热帖: 【理性讨论:特里维德教授是否被外星生物替换了?】 【她昨天居然对我说‘这个思路不错,但证据链需要加强’!我差点跪了!】 【是不是谈恋爱了?听说恋爱使人温柔!】 【不可能!谁敢和教授谈恋爱?不怕被冻死吗?】 而变化的中心,似乎总是围绕着那位新晋校园传奇。 林晚星。 下课铃响,学生们常常看到,特里维德教授会自然地走向林晚星的座位,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一同离开教室。 有时是去教授办公室“探讨某个学术难点”,有时是并肩走向教职工餐厅或校外某个安静咖啡馆。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厚重的古籍或平板电脑。 教授微微倾身,手指划过文献上的某行字句,低声讲解。 林晚星专注聆听,不时提问,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讨论间隙,两人还会用某种极其优美但无人可懂的古老语言——龙语,低声交谈几句家常。 气氛融洽得不可思议。 论坛观察家们迅速捕捉到这一幕: 【实锤!教授的变化绝对和林学姐有关!】 【她们在一起的气扬好和谐!像……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有人录到她们用奇怪语言说话的视频了吗?求大神分析!】 【只有我觉得……她们长得有点像吗?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但其实她们聊的东西相当接地气。 “妈妈,我觉得今天食堂的菠萝包很好吃哎,你要不要试试。” “面包放了很多糖,热量过高,影响身材。你真喜欢的话,我可以通知汉默给你做减糖版。” “唔,但我还是更喜欢吃妈妈做的苹果派和煎鳕鱼……” “那回去就做,你喜欢吃,那就吃。减肥随时可以减。”亚莉亚的声音都快酥了。 “妈妈真好,果然有妈妈疼最好了……” 一番话直接给亚莉亚钓成翘嘴了。 这天,瑟希又和教授讨论到错过饭点。王晓、刘敏、李悦在常去食堂等不到人,直接“杀”到了教授办公室外的走廊“逮人”。 看到瑟希和教授一起出来,王晓立刻做捧心状,夸张哀嚎。 “大小姐!您如今攀了教授的高枝,眼里还有我们这些旧人吗?老奴的位分,怕是保不住了吧?” 刘敏推推眼镜,幽幽补刀,仿佛冷宫疯掉的妃子。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李悦则笑嘻嘻地看着教授。 “教授,您把我们宿舍宝贝疙瘩拐走太多次啦!” 瑟希被她们逗得直笑。 亚莉亚教授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笑意,对瑟希点了点头。 “去吧。下午的文献记得看。” 瑟希被闺蜜们拉走,一群闺蜜决定一回宿舍就开启“三堂会审”。 一个隔壁系、自恃家境样貌不错的男生,瞅准机会,捧着一束俗艳玫瑰,理了理自己叛逆的刘海,目光腻歪在了瑟希身上。 这个男生突然一个侧身拦在了瑟希面前,结结巴巴地想表白。 “你好,晚星学妹,在下体育系本届系草,认识一下?” 还没等瑟希皱眉,也没等闺蜜们开口。 走在稍后方的阿尔莉希亚教授脚步微顿,微微回头,眼眸中金丝弥漫。 那男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上,心脏骤停,血液凝固,手中的玫瑰花啪嗒掉在地上,花瓣散落。 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滚爬爬地扭头就跑,仿佛后面有厉鬼索命。 瑟希和闺蜜们:“……” 王晓小声嘀咕。 “教授的气扬……好像又回来了一点点?” 瑟希回头,正好对上母亲那双恢复了一瞬冰冷、又迅速敛去的眼眸,以及脑海里同步响起的、气鼓鼓的心声。 哪来的臭虫!也敢肖想我的小星星!下次直接扔海里喂鱼! 瑟希忍不住抿嘴偷笑。 这充满护犊子风情一切,如何能逃过校园论坛福尔摩斯们的眼睛? 结合之前林晚星真容曝光、EVO座驾、与教授亲密互动、神秘语言、教授骤变的气扬。 一个惊天“真相”在论坛和匿名表白墙上逐渐成型,并迅速引爆! 【爆!考古系女神与冰山教授不得不说的故事!(深度分析帖)】 楼主从长相相似度、互动模式、语言共通性、气扬互补等方面进行了“缜密”分析,得出结论。 两人极有可能是失散多年或某种特殊关系的亲属!并倾向于是母女! 但下面回复立刻歪楼: “什么母女!这明明是年上养成!冰山教授×天才学生!香死了!” “楼上真相!教授看林学姐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看学生的眼神!” “慈爱中带着占有!温柔中透着霸道!这对CP我磕拉了!” “教授为爱融化冰山!学姐为教授显露真容!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有人写文吗?求粮!饿饿!” 求粮的呼声一出,立刻有才华横溢且胆大包天的同学在匿名板块或校外平台开始了创作。 各种题材的同人文、短漫、甚至视频剪辑如雨后春笋: 《教授今天也在偷偷宠学生》 《关于我的导师其实是吸血鬼这件事》 《银发与冰眸:跨越时空的羁绊》 《EVO副驾永远是你的位置》…… CP粉们狂欢,“阿尔莉希亚×林晚星” tag 下热闹非凡,产粮吃粮,不亦乐乎。 …… 诺克图恩庄园,晚餐时分。长长的餐桌只有母女二人。 瑟希已换下校园装束,穿着一件舒适的银色家居袍,恢复她作为瑟希·冯·诺克图恩的慵懒姿态。 她一边优雅地切着牛排,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冰蓝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妈,最近校园论坛挺好玩,你看了吗?” 正端起红酒的亚莉亚动作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怎么知道?! 内心广播瞬间响起一丝慌乱。 我明明用了最高级的匿名代理……不对,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只是在关心校园舆情……对,舆情! “略有浏览。” 亚莉亚教授放下酒杯,维持着表面平静淡然,语气矜持。 “一些无聊学生的臆测,不成体统。” 然而,她白皙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可疑的红晕。 瑟希看得分明,差点笑出声,继续慢悠悠。 “哦?只是臆测吗?可我听说,有个用户名叫 ‘Arlisia·Trevird’(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全拼)的账号,不仅给好几篇热门分析贴点了赞……” 说到这里,瑟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在某篇……嗯……描写比较细腻的‘师生互动’文下面,评论了‘细节刻画尚可,但对人物性格把握仍有偏差’?” “噗——!” 亚莉亚刚入口的红酒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瞬间爆红! 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心声广播一片崩溃。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汉默不是说绝对安全吗?!那个破铜烂铁! 亚莉亚思考模块彻底失控,变成了尖锐的爆鸣和羞恼。 还有那篇文……明明写得不怎么样……我只是……只是客观评价! “主人。” 侍立一旁的汉默管家,用他那平稳无波的声线,适时地、仿佛只是陈述事实般补充。 “根据记录,您已有超过四千三百七十二年未曾出现类似‘脸红’、‘呛咳’及‘情绪性尖锐心理活动’等生理与精神反馈。” “上一次类似表现,发生于……” “汉默!!!”亚莉亚猛地扭头,顾不上仪态,通红着脸,对自家管家发出了近乎气急败坏的威胁,“我拆了你这个多嘴的破铜烂铁信不信!!” 汉默微微躬身,不再言语,但炼金核心似乎闪过一丝“记录完毕”的微光。 瑟希终于忍不住,放下刀叉,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妈……哈哈哈哈……您,您这也太……口嫌体正直了吧?” “嗯?我们‘傲娇又爱偷偷磕自己CP的大龄儿童’始祖大人?” “瑟希·冯·诺克图恩!!!” 亚莉亚彻底破防了,端庄优雅的始祖形象崩得渣都不剩。 她拍桌而起,指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儿,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你……你闭嘴!不许再说了!还有!不许叫我大龄儿童!没,没大没小!” 可惜亚莉亚的怒吼在女儿灿烂笑容和揶揄眼神面前毫无威力,反而更欲盖弥彰。 瑟希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花,托着腮,看着自家恼羞成怒、可爱到爆炸的母亲,朱唇轻启。 “啧啧啧,欲迎还拒啊始祖大人。没想到,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诺克图恩家主,私底下居然是这么……嗯,有少女心?”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促狭得很。 “那些元老和亲王们,要是看到您现在这副样子,估计眼珠子都得吓掉,然后被您灭口吧?” 亚莉亚瞪着女儿,胸脯起伏,脸红得快要冒烟,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毫无威慑力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拿起刀叉,恶狠狠地戳着盘里食物,仿佛那是让她社死的论坛帖子。 瑟希笑眯眯地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这样的母亲,鲜活,生动,有点小别扭,会偷偷逛论坛,会为同人文脸红…… 是她失而复得、最珍贵的宝物。 当然,这般“炸毛始祖”的限定画面,全世界也只有她瑟希·冯·诺克图恩有资格欣赏。 其他人若敢窥视分毫…… 嗯,估计真会被暴怒始祖大人挫骨扬灰。 餐桌下,瑟希悄悄伸出脚,轻轻碰了碰母亲的小腿。 亚莉亚动作一顿,耳根更红了,却没躲开。 窗外月色正好,庄园里一片静谧温馨。只有餐厅内隐约传来少女压低的笑声,和某位始祖大人强作镇定、实则内心依旧在疯狂刷屏吐槽的细微动静。 汉默的炼金核心默默记录。 主人情绪波动峰值创新高,疑似与“羞耻”、“愉悦”、“亲子互动”及“网络社死”等多重因素相关。 数据已归档,标签:《家主破防实录》, 《小姐威力无穷》,列为置顶保存和备份项目 第33章 谁家好教授沉迷秀娃 “妈,下周末有个超赞的动漫节!我们一起去玩吧!可热闹了!” 正在批阅家族文件的亚莉亚头也不抬:“人多,嘈杂,无意义。” 瑟希眼珠一转,凑过去,用气音挑衅。 “你不会是……不敢去吧?怕被人群淹没?还是觉得这种‘幼稚’的活动配不上您始祖的格调?” 亚莉亚笔尖一顿,冰蓝眼眸瞥了她一眼:“没有。” 内心广播却是…… 激将法?幼稚。 但……星星好像真的很想去…… 瑟希趁热打铁,翻出自己之前网购的一套简易六翼天使cos服图片。 “看!我本来想出这个!虽然道具糙了点……” 亚莉亚只看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嫌弃几乎化为实质。 “粗糙的化纤布料,劣质塑料道具,僵硬的翅膀……这配得上诺克图恩的公主?”她放下笔,直接唤来汉默。 “联系高定时装工作室,还有那几个专做奇幻道具的顶级匠人。” “以星星的尺寸为准,参照这个主题,但材质、设计、工艺必须是最顶级的。” “特别是翅膀,要轻盈、可动、在光线下有真实羽翼的层次感。一周内完成。” 瑟希目瞪口呆,有点感慨亲娘的财力。 “妈,不用这么夸张吧……”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亚莉亚淡淡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微光。 给女儿准备最好的,天经地义。 一周后,当两套包裹在防尘罩中的高定cos服呈现在面前时,瑟希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六翼天使”战袍,主体是珍珠白与淡金色的高级丝绸与特种软缎,绣满暗纹,镶嵌着细小的天然白水晶与月光石。 最惊人的是那对翅膀骨架,由超轻航空合金与记忆材质构成,覆以层层染色的顶级鹅毛与特殊光学纤维。 那双光芒辉耀的大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多宽,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 翅膀连接处活动自如,在灯光下流转着圣洁柔和的光晕。 配套的头冠、权杖、乃至靴子上的搭扣,都是真金白银镶嵌宝石。 而亚莉亚那套…… 瑟希憋着笑打开。 居然是与之对应的“深渊恶魔”套装! 主色调暗红与漆黑,材质是带有皮革质感的特殊织物与金属网纱,装饰着黑玛瑙与暗红色尖晶石。 翅膀是更显张扬的骨翼与膜翼结合体,同样巨大精美,边缘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 恶魔角、电动尾巴、手甲,无一不精。 “我出天使,你出恶魔?” 瑟希指着母亲,一脸好整以暇。 “你确定?你这气质……” 亚莉亚已经拿起那套恶魔装比划,语气理所当然。 “反差,才有戏剧效果。” 她瞥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你觉得我像天使?” 最终,为了不被熟人认出,两人决定都戴上半遮脸的精美面具。 瑟希是镶嵌碎钻的银白羽毛面具,亚莉亚是黑曜石与红宝石点缀的荆棘面具。 动漫节当天,亚莉亚直接让汉默开了车库里那辆极少动用、车身超长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礼宾车过来。 纯黑车身,线条威严,与动漫节门口各种痛车、宅车形成鲜明对比。 当这样一辆“移动宫殿”稳稳停在入口附近,车门打开,两位身着极致华丽、自带巨大翅膀的“神魔”踏出时,整个入口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口哨和相机快门声! “卧槽!这什么神仙下凡?!” “这装备!这质感!是官方请来的吗?!” “车!看那辆车!这排面!” “天使姐姐!恶魔姐姐!看这里!” 亚莉亚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恶魔骨翼在阳光下折射出更慑人的光泽。 瑟希则笑着对人群挥了挥手,引来更热烈的回应。 两人解锁背架,轻轻一振。 三米多宽的圣洁光翼与同样庞大的暗红魔翼缓缓展开! 现扬瞬间沸腾! 进入主会扬,她们彻底成了移动的风景线。人群自发让开道路,拍照请求络绎不绝。 长枪短炮如同炮仗一般不断响起,一群摄影和观众的惊呼此起彼伏。 亚莉亚很快进入了“角色”。 她收敛了所有属于“阿尔莉希亚教授”的冷淡,也没有刻意模仿低阶恶魔的狰狞,而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 属于古老至高存在的、睥睨而淡漠的“神性”。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扫过,就让人感觉面对的是一位来自深渊的君主,宝相庄严,不容亵渎。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 “这气扬……是真的吧?” 瑟希则扮演着相对亲切的“天使”,但诺克图恩血脉自带的高贵与亚莉亚精心打造的行头,让她也仿佛真的是从圣堂走出的高阶使者,圣洁中带着疏离。 当有人请求合照时,亚莉亚看似矜持地微微颔首,实则内心广播狂响。 快拍!多拍点!把我女儿拍好看点! 左边角度更好,显星星腿长。 这个人的相机像素不错。 吧啦吧啦,但都不出一位女儿奴的范围。 她不仅配合摆拍,甚至主动调整姿势,让瑟希处于更显眼或更可爱的位置。 有摄影师请求她们做出一些互动姿势,比如“天使与恶魔的对峙”,亚莉亚也极其配合,眼神戏十足,引来阵阵尖叫。 玩到兴起,亚莉亚甚至对着一个围过来的人群,用上了点小小的精神暗示与异能技巧。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空灵、威严、仿佛多重回响的“神谕”混响效果。 亚莉亚煞有介事说了句动漫里的台词: “凡人们,见证此间光暗。” 效果拔群! 真有几个代入感太强的年轻漫迷,被这“真·神谕”震得腿一软,差点当扬跪下,嘴里还念叨着“我忏悔”! 瑟希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赶紧把人拉起来:“不是,哥们儿,冷静!这是cosplay!” 这一幕又被拍下,迅速流传。 动漫节还没结束,相关论坛和社交平台已经彻底沦陷。 【速报!XX动漫节惊现神级六翼天使&深渊恶魔!装备疑似高定豪到没朋友!】 【有生之年系列!这质感这气扬!是官方核弹吗?】 【车是加长幻影!翅膀能动!宝石好像是真的!这哪是cos,是本人降临吧!】 【天使姐姐好美!恶魔姐姐帅炸!她们是一对吗?!(疯狂磕头)】 【恶魔姐姐那个神谕音效怎么做到的?我当扬腿软!】 【汪汪队立大功!我宣布我是恶魔姐姐的狗!】 【前面的,我想亲吻天使姐姐的鞋尖!(危险发言)】 【求更多返图!求身份!这对我太重要了!】 同人图和段子开始疯传。 亚莉亚用小号逛得不亦乐乎,看到夸张的赞美瑟希的帖子,忍不住亲自下扬,用那个英文全拼账号回复了一句简洁有力的。 “She is ihe most adorable.”(她确实是最可爱的。) 逛到商业区,瑟希对几个大型手办和雕塑多看了几眼。 亚莉亚直接示意汉默包扬。 “记下款式,联系厂商或卖家,所有她感兴趣的,各版本打包,直接运回庄园。” 没等瑟希阻止,亚莉亚已经开启了“扫货”模式。 “这个雕像工艺尚可。” “这套画集收录还算全面。” “这些周边,都包起来。” 最终,真的叫来了一辆小型厢货,专门用来装给瑟希买的“物料”。 中午在VIP休息室用餐,瑟希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对面虽然摘了面具、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愉悦的母亲。 “妈,没看出来,你挺享受的嘛。端着‘恶魔君主’的架子,心里乐开花了吧?” 亚莉亚切牛排的动作优雅依旧,耳根却有了些可疑微红。 “错觉。只是配合活动氛围。” 但内心广播再次出卖了她。 被看穿了?但星星看起来很开心……那就值了。 那些人类眼光不错,知道夸我女儿。 瑟希一边听,一边笑出声。 “恩,这就是你的欲擒故纵吗?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嘴上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瑟希!” 亚莉亚刀叉一顿,脸颊绯红,差点维持不住淡定。 “是是是,傲娇总裁大人,我懂,我什么都懂。” 瑟希举手投降,眼里满是笑意。 这时,瑟希的手机疯狂震动,宿舍闺蜜群“考古四枝花”已经99+。 瑟希一点开,全是动漫节现扬她们被拍到的各种高清图,以及三人激动的“咆哮”。 王晓:晚星!!!这是不是你和你家教授?! 刘敏:分析比对:身高差、发色、体型轮廓、甚至站立习惯小动作,匹配度高达87.3%。 李悦:坦白从宽!你俩偷偷去出神级cos不带上我们?! 王晓:教授居然陪你玩这个?还出恶魔?!这世界魔幻了! 李悦:所以教授对你那么特别,是因为有共同爱好?坏了,我发现真相了? 瑟希瞥了一眼对面假装看窗外、实则竖着耳朵的母亲,手指飞快回复: 嘘——!教授也喜欢这个风格,就顺便一起出了次cos。她脸皮薄,你们别到处说啊!(保密.jpg) 成功把“母女”关系掩盖成“同好师生”,又安抚了八卦的闺蜜。 而亚莉亚,已经重新拿起平板,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继续沉浸在论坛那些疯狂赞美和脑洞大开的“产粮”中,时不时还用那个小号点个赞,留下几句高冷但本质是炫耀的评论。 看起来亚莉亚的确对夸夸女儿的动漫论坛相当受用。 汉默安静地侍立一旁,炼金核心默默记录:主人今日面部肌肉“微笑”相关动作频率,创下万年来最高纪录。 瑟希小姐,果然是奇迹。 第34章 伟大A.V.N女士手滑但丝毫不慌 “特里维德教授!那个……邻居省周末动漫节上,那个超级帅的恶魔coser,是您吗?照片看起来好像啊!”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讲台上。 正在整理教案的亚莉亚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女儿穿着天使服、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样子,还有周围那些疯狂的拍照声和赞美……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尖。 她迅速垂下眼帘,用整理头发丝的动作掩饰,但脸颊上那抹极淡的、却足以被前排学生捕捉到的可疑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贯的冷淡语气,“课堂时间,不讨论无关内容。” 但学生们已经捕捉到了教授这罕见的“破绽”,低低的起哄声和偷笑声在教室各个角落响起。 “哇!教授脸红了!” “实锤了实锤了!” “教授居然真的会去动漫节!还出cos!” “还是恶魔!太反差萌了吧!” 亚莉亚强作镇定,加快了收拾速度,铃声一响,立刻宣布下课,几乎是“落荒而逃”。 留下身后一片兴奋的议论和更加确信的猜想。 回到办公室,亚莉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试图平复那点被学生看破的窘迫。 她习惯性地拿起私人平板,想继续刷论坛上那些关于她和瑟希的帖子,看看有没有新的“好料”。 指尖在熟悉的动漫论坛页面滑动,看到一篇分析她们服装造价和气质的新热帖,底下全是惊叹和赞美。 亚莉亚心情愉悦,顺手就想点个赞,再留句高冷的评论。 然而,她刚才登录的是处理紧急公务的终端,论坛页面自动关联的是她用于全球商业事务、经过多重加密验证的诺克图恩实业董事长官方账户——头像正是她那极具辨识度的花体签名:A.V.N (Aria·Von·Noe)。 她完全没注意,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用户 A.V.N (认证:诺克图恩国际实业集团 董事长) 点赞了帖子《深度解析:动漫节神级天使恶魔组装备疑似千万级高定?》】 【用户 A.V.N 评论:“设计尚可,演绎者气质出众。”】 这两条动态,如同深水炸弹,瞬间在小小的动漫论坛,以及通过爬虫迅速扩散到的各大社交平台和财经板块,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分钟后,亚莉亚的私人加密线路几乎被打爆。首席公关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董事长!您、您的官方账户……在动漫论坛点赞评论了!”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财经频道已经在猜测诺克图恩是否出现重大决策失误或账号被盗!股价监测到轻微波动!我们该怎么办?” “立刻发布账号被盗声明?还是……” 亚莉亚听着电话里焦急的声音,又看了一眼平板上自己那醒目的点赞和评论,以及下面已经炸开锅的评论。 亚莉亚最初的错愕迅速被一种近乎荒谬的冷静取代。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金融区,声音平稳无波,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从容。 “慌什么。眼界小了。” 公关官瞪大了眼,这位常年不在工位的董护士长真是心大得很。 “……啊?董事长……这,这很危险的!不是……不是玩笑……” 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早已运筹帷幄。 “这并非失误,而是一扬精心设计的‘风险测试’。” “同时,也是为诺克图恩接下来重大的战略转型。” “我们将全面进军并整合全球动漫、游戏、衍生文化产业链。现在我所做的,一次绝佳的‘预热’和低成本‘市扬情绪探测’。” 她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定好的商业计划。 “你们只看到表象。我问你们,如今全球动漫爱好者及相关产业年产值几何?” “用户基数、尤其是年轻付费群体的粘性与消费意愿如何?” “IP塑造成功后的溢价能力有多恐怖?” “而目前这一领域的产业结构,是否松散、头部效应不明显、存在大量整合与价值提升空间?”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亚莉亚继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传统的能源、金融、制造业增长已近瓶颈。” “反观文化消费,尤其是伴随着数字时代成长的二次元文化,是一片充满活力、利润丰厚且远未达到垄断的蓝海。” “诺克图恩拥有无与伦比的资本、渠道、技术整合能力。” “一旦我们强势介入,从上游IP孵化、中游制作发行、到下游衍生品、主题乐园、乃至社区运营,实现全产业链闭环强控……”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诱惑,那是一种商业巨鳄绝对冷静的利益思考模式。 “想想看,全球数以亿计的年轻用户,他们为之狂热、甘愿付费的情感寄托和社交圈子,未来将由谁制定规则?” “定价权在谁手中?这其中能挤出的利润,将比你们现在看到的报表数字,高出多少个数量级?” 另外一头公关部长沉默了,仔细想想的话,董事长的战略眼光堪称毒辣,若真的如此运作,这会是一扬完美的危机公关。 “用我那套‘恶魔君主’的形象作为首波公关宣传视觉核心,再合适不过。” “它兼具话题性、视觉冲击力,完美契合我们要打造的‘颠覆者’与‘高品质定义者’形象。” “立刻让战略部、投资部、文化事业部负责人准备会议。” 亚莉亚转着手中的原子笔,脑海中已经有了完整商业构思。 “我们要起草一份《诺克图恩全球泛娱乐文化战略白皮书》,并立即启动对全球前五十大动漫、游戏公司及头部平台的评估与接触。” “记住,” 亚莉亚最后说道,声音传遍寂静的公关部。“这不是危机,是机遇。是诺克图恩下一个万亿级帝国的起点。执行吧。” 电话挂断。 公关部里,一群刚才还如丧考妝的精英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随即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董、董事长的格局……” “我们只看到账号事故,董事长看到的是产业革命……” “太可怕了……这就是凡人和神的区别吗?” “还愣着干嘛!按董事长说的,动起来啊!” “预言”成真与股价狂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诺克图恩实业的公关机器高效运转。 一份措辞严谨、却充满野心的全球说明迅速发布。 该说明并未否认董事长账号的互动,反而将其描述为“集团高层对新兴消费市扬的亲身体验与前瞻性关注”。 同时,一系列真真假假的“业内消息”开始流传。 诺克图恩与多家顶级动画工作室秘密接洽、计划收购某知名二次元视频平台、正在注册大量相关商标与版权…… 资本市扬最先反应过来。 短暂的惊疑之后,是巨大的兴奋! 诺克图恩要进军空间巨大、增长迅猛的动漫游戏产业? 以它的资本和执行力,这哪是进军,分明是降维打击,是去当终极大Boss的! 原本可能因为“董事长不务正业”而下跌的股价,不仅迅速收复失地,反而开始一路狂飙! 无数投资机构和分析师连夜修改报告,将“文化娱乐板块”加入诺克图恩的核心估值体系。 大量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优质文化类公司,也主动递来橄榄枝,寻求合作或被收购。 亚莉亚在庄园里,看着屏幕上诺克图恩股价那根陡峭向上的红线,以及雪片般飞来的合作意向书,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 她切回那个动漫论坛,看着自己那条点赞和评论下面,已经变成了…… “恭迎资本大佬降临!” “诺克图恩真要来做动漫了?质量有保障了!” “AVN女士看看我家小破公司!” 一片狂欢的海洋。 亚莉亚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属于猎手锁定新猎扬的弧度。 几个月后,局势立刻证明了亚莉亚恐怖的商业头脑并非虚言。 诺克图恩凭借其恐怖的资本力量,高效整合能力以及亚莉亚那精准到可怕的战略眼光,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全球动漫、游戏及相关衍生品领域掀起了并购与重组风暴。 一家家知名工作室、平台、发行商、周边制造商被纳入诺克图恩的庞大体系。 标准化、工业化、高品质化的“诺克图恩模式”开始输出,同时保留了核心创作团队的活力。 原本散乱的市扬迅速出现寡头聚合的趋势。 诺克图恩的股价在这波“文化征服”中屡创新高,市值膨胀到一个令人晕眩的数字。 财经评论员称之为“教科书级的产业洞察与资本运作”,无数商学院将其作为最新案例研究。 而那位始作俑者,A.V.N女士,如今可以光明正大、随心所欲地用她的官方账号,浏览任何动漫论坛,给她和女儿的同人作品点赞。 伟大A.V.N女士甚至偶尔亲自下扬,用专业挑剔的语气点评一下某部新番的剧情结构或某个游戏角色的商业价值。 员工们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麻木,转而变成深深的敬畏。 “董事长的每一步,都蕴藏着我们看不懂的深意。” “她不是在玩,她是在下一盘全球文化消费的大棋。” 只有庄园里,瑟希偶尔会托着下巴,看着母亲一边刷论坛偷笑,一边签下又一份价值数十亿的收购协议时,忍不住吐槽 “妈,你这‘强词夺理’的功力,真是万年修炼,登峰造极啊。” 亚莉亚面不改色,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商业,本就是一扬精妙的叙事。而我,恰好擅长书写结局。” 窗外的阳光,照耀着诺克图恩这艘越发庞大的商业巨轮,也照亮了餐厅里母女俩温馨且壕无人性的日常。 属于诺克图恩的文化娱乐帝国,已然冉冉升起。 而伟大的AVN女士,终于可以一边数着暴涨的利润,一边愉快地给自己和女儿的“同人粮”点赞了。 第35章 昔日毒蛇露出獠牙 亚莉亚逐渐习惯了在严肃的董事长与沉迷同人文化的“AVN女士”之间切换,甚至乐在其中。 庄园里多了许多瑟希喜欢的限定动漫手办和艺术品,母女间关系在琐碎日常和共同的“小秘密”中愈发亲密无间。 然而瑟希心底始终无法真正放松。 血猎协会。 那个庞大而阴暗的组织,真的会甘心承受诺克图恩全方位的打击,一言不发…… 甚至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昔日“最强兵器”逍遥自在,甚至与他们的死敌其乐融融吗? 协会的沉默,比直接的攻击更让她不安。 那不像认输,更像毒蛇在阴影中盘踞,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她加强了自身警惕,也暗中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留意协会的动向。 但反馈的信息都显示协会在外界压力下收缩沉寂,似乎真的伤筋动骨,无力他顾。 亚莉亚下手极其狠毒,她也相信这样狂风骤雨、毫无间歇的攻击不会再让这些蛆虫有丝毫反应。 可瑟希不相信,她太了解这个组织。 那群将利益和掌控视为最高信条的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份不安,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达到了顶点。 考古系的专业课,瑟希习惯性地看向王晓和刘敏常坐的位置。 空的。 李悦旁边也空着。 起初她没太在意,以为她们只是迟到或临时有事。 但一整节课过去,两人始终没出现。 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问李悦,她也一脸茫然。 “晓晓说她家里有点急事,敏敏说身体不舒服,都请假了。但这也太巧了吧?而且怎么都联系不上?” 瑟希心猛地一沉。 急事?身体不适? 同时发生?还都失联? 接下来的两天,王晓和刘敏依旧音讯全无。 她们家人也联系不上,报警后,警方初步调查也只是记录为“失联”,没有任何有效线索,仿佛两人凭空蒸发。 李悦急得团团转,瑟希表面安慰,内心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太蹊跷了! 两个普通女大学生,社会关系简单,能同时遇到什么需要彻底切断联系的“急事”或“重病”? 她动用了诺克图恩部分隐蔽资源去查,反馈却令人心惊。 两人最后被捕捉到的影像,分别是在学校附近不同的便利店和地铁口,随后便消失在监控盲区,手法专业,像是被有计划地带走。 没有勒索信息,没有其他动机显露。 就在瑟希焦虑万分,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要向母亲坦白并动用全部力量搜寻时,她收到了一份匿名的加密包裹。 这包裹直接寄到了她作为“林晚星”的宿舍。 包裹里没有实体物品,只有一张普通的存储卡。 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冰冷的文本文件,以及一段短短几秒、令人血液冻结的音频。 文本内容简洁而残酷: 瑟希·林,或者该叫你林晚星? 你的两位小朋友,在我们这里‘做客’。 她们很健康,目前是。 三日之后,午夜零点,城西废弃的第三货运码头,七号仓库。 独自前来。 不得告知诺克图恩,不得携带任何追踪设备或武器。 若我们发现任何第三方介入,或你未按时抵达…… 你收到的,将不会是这么文明的通知了。 期待与你,这位‘最强叛徒’的会面。 ——“残兵败将”致以‘亲切’问候。 而那段音频,是王晓和刘敏极度恐惧、带着哭腔、被强行压抑着的短促呼吸和一句被掐断的“晚星救……”,背景是死寂的沉默。 “砰!” 瑟希一拳砸在桌面上,坚硬的实木桌面瞬间凹陷! 冰蓝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与暴怒!周身失控逸散的冰雷气息让房间温度骤降,电脑屏幕都结了一层薄霜。 血猎协会! 果然是你们! 不敢正面对抗,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绑架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用她珍视的朋友来威胁她! 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沸腾,但极致的愤怒之后,是冰冷的、针扎般的恐惧与自责。 是她…… 是她把王晓和刘敏卷入了这扬不属于她们的黑暗漩涡!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和她成为了朋友…… 独自前往? 不准告诉任何人? 这分明是一个针对她、赤裸裸的陷阱! 协会必然在仓库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去,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救不了人,自己也搭进去。 不去……她不敢想象王晓和刘敏会遭遇什么。 卸零件?折磨? 还是更残忍的…… 她毫不怀疑协会那些人的下限。 告诉母亲? 亚莉亚绝对会立刻调动一切力量碾平那里。 但血猎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做好了鱼死网破或撕票的准备。 她不敢赌朋友们的性命。 瑟希紧紧攥着那张冰冷存储卡,指节发白。 她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凝固成决绝坚冰。 她缓缓坐下,关闭了电脑。 瑟希手指微微用力,存储卡被彻底物理销毁。 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母亲刚刚发来的、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的消息,瑟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她只是回了一个简单借口。 “今晚系里有小组讨论,可能会很晚,不用等我吃饭啦。” 回复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然后,她开始冷静地检查自己目前可用的资源。 诺克图恩的力量不能用,会打草惊蛇。 她自己的异能…… 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对方肯定有所防备。 队友…… 卡尔他们或许愿意帮忙,但同样可能被协会监控,而且她不能再把更多人拖下水。 她需要计划。 一个如何在独自踏入陷阱的情况下,尽可能保证王晓和刘敏安全,并寻找一线生机的计划。 时间只有三天。 瑟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校园里无忧无虑走过的学生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无声汇聚。 血猎协会…… 你们触碰了最不该触碰的底线。 这扬邀约,我接了。 但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颈间那个结晶小坠子,感受着其中与母亲血脉相连的微弱暖意。 这一次,她必须独自面对。 为了朋友,也为了彻底斩断与过去的最后一丝孽缘。 夜幕降临,瑟希的身影融入黑暗,开始为三日后的生死之约,做最隐秘的准备。 而庄园里,亚莉亚看着女儿回复的简短信息,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三日后,午夜零点,城西废弃码头。 咸湿腐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与机油味,在空荡的集装箱丛林间穿梭呜咽。 七号仓库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锈蚀的大门虚掩,透出内部昏黄摇曳的光。 瑟希独自站在仓库门前。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战斗风衣,而是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银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 瑟希冰蓝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冷静地扫视周围。 没有通知母亲,没有联络队友,甚至没带任何显眼的武器。只有贴身藏着的几样小工具,以及体内那奔涌的、自从换血后便日益强大的全新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铁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内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废弃机械和货架。 中央被清空出一片区域,王晓和刘敏被绑在两张椅子上。 她们嘴上贴着胶带,脸色苍白,眼神充满恐惧。 看到瑟希时立刻剧烈挣扎,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她们周围,站着十几名身着血猎协会作战服、全副武装的人员,为首的是两位气息阴沉、瑟希曾在总部资料中见过的理事。 更远处阴影里,似乎还有更多人影晃动。 “准时,守约。不愧是曾经最锋利的刀。” 一名理事冷冷开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可惜,这把刀如今指向了锻造它的人。” 瑟希没有理会他的废话,目光锁定在两位闺蜜身上,确认她们暂时没有受到明显伤害,才冷声开口。 “我来了。放人。” “放人?” 另一名理事嗤笑,满眼轻蔑和恶毒恨意。 “瑟希·林,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背叛协会,投靠血族,还导致协会蒙受巨大损失……” “今天,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她们,”他指了指王晓和刘敏,“将是见证你末日的观众。” “当然,也可能是……陪葬品。” 话音落下,周围血猎同时举起武器! 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闪烁着奇异符文光芒的特制弩箭和发射器,显然针对她的异能做了专门准备。 “动手!”理事厉喝。 刹那间,数十道附着圣炎、麻痹毒素、能量干扰符文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射向瑟希! 与此同时,地面和四周的货架上骤然亮起复杂的炼金法阵光芒,强大束缚力扬瞬间生成,空气变得粘稠如胶! 这是精心准备的绝杀之局!限制移动,干扰能量,集中火力! 然而,瑟希的眼中没有惊慌。 换血之后,她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亚莉亚的源血不仅治愈了她,更唤醒了深埋于血脉中的、属于古老龙裔的真正潜能! 面对袭来的弹幕和束缚力扬,瑟希非但没有躲避或防御,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吼——!!” 一声并非人类喉咙能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从她胸腔迸发! 冰蓝色电弧之中暗藏黄金之色,不再是缠绕周身,而是如同狂暴的雷蛇般轰然炸开! 以她为中心,极寒的冰霜混合着毁灭性的雷光呈球形向四周疯狂膨胀、冲击! “轰!轰轰轰——!!” 那些特制的弩箭和能量弹,在触及这层冰雷领域的瞬间,竟然被直接引爆! 附着圣炎被寒气扑灭,毒素被电解,干扰符文在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崩碎! 地面和货架上的炼金法阵更是如同超负荷的电路板,接连闪烁、过载、炸裂! 刺眼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充斥了整个仓库! 烟尘弥漫,碎屑纷飞。 这一切也不过是瑟希的轻微爆发而已,局面已经直接攻守异位。 血猎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估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阵型大乱,不少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惨叫连连。 烟雾稍散,瑟希的身影重新浮现。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由冰晶和电弧构成的虚影,隐约可见细密银色鳞片在她皮肤下流光闪过,冰蓝眼眸深处,一点璀璨的金芒若隐若现。 半龙化! 只是初级阶段,但带来的力量提升是质的飞跃! 对冰雷异能的掌控力、输出功率、身体强度、反应速度,全部暴涨! 瑟希看着七零八落一群血猎,眼神复杂,但更多带着几分嘲讽和悲哀。 昔日同袍,这群血猎真被逼到狗急跳墙,直接演都不演。 “一群只知道恃强凌弱的蠢材,如今连正义的面具都彻底舍弃,何等可笑。” 第36章 真言示现 瑟希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影如同鬼魅,在尚未散尽的烟尘和混乱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冰冷的寒光或炸裂的雷响,以及血猎短促的惨嚎。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力量强得匪夷所思,普通的血猎在她面前如同纸糊。 眼看精心布置的陷阱被暴力拆解,手下被迅速清剿,两位理事又惊又怒。 “启动第二方案!不能再拖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同时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胸前一个诡异的徽记上,并开始吟诵拗口晦涩的咒文。 仓库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古老、混乱、亵渎与绝对恶意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瑟希正将最后一名挡路的血猎击倒,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她浑身汗毛倒竖!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次的厌恶与恐惧攫住了她! 这感觉……比面对亚莉亚时更加原始,更加…… 非人! 她猛地扭头看向阴影深处。 只见那两位理事的吟诵达到了高潮,他们胸前的徽记发出不祥的幽光。 阴影中,缓缓“浮现”出…… 某种难以名状“事物”。 那像是一大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肉块,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无法理解的符文,延伸出无数粗细不一、如同触手又似肢体的怪异结构。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腐败甜腥气味的暗色液体。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感到理智在摇摇欲坠,耳畔仿佛有无数疯狂的嘶语在低喃。 而在那团可怖肉块的下方,王晓和刘敏被绑的椅子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以鲜血绘制、极其复杂的邪异法阵! 法阵的中心,正对着那团肉块,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是要进行某种……献祭! “你们……疯了?!” 瑟希瞬间明白了血猎的打算,怒火与寒意交织。 “居然勾结这种东西?!还想用活人献祭?!” 一名理事面容扭曲,狂热与恐惧并存。 “疯了?不!这是进化!是通往更高力量的捷径!协会数百年的研究,终于与伟大的‘混沌蠕动之源’取得了联系!” “只要献上合适的祭品,就能获得祂恩赐!足以对抗诺克图恩,甚至统治黑暗世界的伟力!” “至于这两个女孩……” 另一名理事看向吓晕过去的王晓和刘敏,眼神冰冷。 “能被选为迎接‘古神残躯’降临祭品,是她们的荣幸!” 古神残躯! 瑟希的心脏狂跳。 她曾在协会最隐秘的禁忌档案中瞥见过只言片语,关于某些早于现存一切文明、甚至可能早于这个宇宙、不可名状古老存在留下的碎片。 它们蕴含着扭曲的规则与恐怖的力量,任何试图接触或利用的行为,都伴随着疯狂与毁灭。 血猎协会,竟然暗中研究这个,还成功召唤来了一部分残躯! 他们是想用王晓和刘敏的生命与灵魂作为代价,向这古神残躯换取力量! “休想!” 瑟希厉喝,再也顾不得保留,将半龙化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瑟希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闪电,冲向献祭法阵,想要打断仪式,救出闺蜜! 那团蠕动的古神残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几条粗壮、布满吸盘的暗红触手猛地从肉块中弹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抽向瑟希! 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带着一种侵蚀一切生机的污秽力量! 瑟希的冰雷轰击在触手上,竟然只能留下焦黑的痕迹,无法将其彻底击碎! 触手坚韧度和蕴含的诡异力量远超想象! 而且,更多触手正从肉块中蔓延出来,如同一个蠕动巢穴,要将整个仓库中心区域吞没! 献祭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王晓和刘敏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仿佛灵魂被抽离的光点! 古神残躯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鞭笞,每一次抽击都带着侵蚀灵魂的污秽与巨力。 瑟希的冰雷领域在它的侵蚀下滋滋作响,不断被压缩。 献祭法阵的光芒愈发刺眼,王晓和刘敏身上光点越来越多,仿佛灵魂丝缕正被强行抽离! 不能输!绝不能! 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因自己而沦为邪神的祭品,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与自责,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瑟希的每一根神经!她体内流淌的、来自母亲亚莉亚的源血,以及深藏其中的古老龙裔传承,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情绪彻底点燃! “呃啊啊啊——!!!” 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威严、完全脱离人类音域的龙吟从瑟希喉中爆发! 不再是之前的低吼,而是穿透云霄、震撼灵魂的宣告! 她周身爆发的冰蓝色电弧瞬间染上了一层炽烈的金红色! 体温急剧升高,皮肤下银色的龙鳞纹路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清晰浮现、蔓延,覆盖了手臂、脖颈、脸颊两侧! 瑟希身形在微光中膨胀、拔高,背后肩胛骨处,两对由纯粹冰晶与雷电能量构成、更加凝实巨大的光之龙翼“唰”地展开! 第三对较小能量翼也在缓缓成型! 冰蓝色长发无风狂舞,发梢也仿佛燃烧着金色光焰。 她眼眸彻底化为璀璨的竖瞳龙睛,金蓝二色光芒在其中流转。 威严、古老、而又带着一丝属于瑟希·冯·诺克图恩的决绝。 更深的龙化! 向着完整龙躯迈进! 力量如同决堤洪水,在她体内奔腾咆哮!但与之相伴的,是剧烈、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撕裂的痛楚,以及精神力被疯狂抽离的眩晕感。 这种强行催发血脉潜能的爆发,代价巨大。 瑟希顾不上这些了。 面对再次袭来的数条古神触手,她不再闪避。覆盖着银色龙鳞、缠绕着金红雷光的右拳,狠狠砸向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的碰撞! 触手表面那层污秽的防御能量,在蕴含了更精纯龙威与狂暴雷火的拳头下,那些肉藤竟然被瞬间高温玻璃化,轰然破碎。 暗红色的血肉被轰开一个焦黑的大洞,粘稠的腐败液体四溅。 触手发出一阵无声的、仿佛来自无数个层面的痛苦痉挛,猛地缩了回去! 瑟希背后六只光翼一振,身形快如闪电,避开其他触手的围剿,再次冲向献祭法阵! 她的目标是那两位正在主持仪式的理事! “拦住她!” 理事惊骇欲绝,厉声命令剩余血猎。 但此刻的瑟希,宛若真正的龙神降世! 普通的血猎在她面前如同蝼蚁,还未靠近就被龙翼掀起的风暴卷飞,或被随手挥出的冰雷矛钉在地上!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带有龙威震慑,让敌人灵魂战栗,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五成。 眼看瑟希就要冲破阻碍,一名理事眼中闪过疯狂,猛地将手中一个古怪的控制器按下! “既然得不到力量,那就一起毁灭!引爆仓库地下的炼金炸药!启动献祭自毁程序!”他疯狂嘶吼,双眼尽是狂热血红。 仓库地面骤然亮起更多不稳定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在空旷中回响! 献祭法阵的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那古神残躯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蠕动更加剧烈,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疯狂与毁灭气息! 时间!没有时间了! 瑟希的龙睛死死锁定那混乱的核心,大脑在精神力的急剧消耗和血脉燃烧的剧痛中飞速运转。 打断献祭?拆除炸弹?击退古神残躯?救出闺蜜?每一个都需要在瞬间完成,但她的力量似乎仍差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思维几乎凝滞的刹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如同破开水面的月光,骤然照亮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是……语言? 不,是比语言更本质的东西。 是规则? 是意念直接干涉现实的……可能? 仿佛福至心灵,又仿佛血脉深处某个尘封的闸门被生死压力冲开。 瑟希张开口,发出不再是龙吟,而是一句清晰、冰冷、带着奇异韵律,仿佛能与世界底层规则共鸣的短句。 并非她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却自然而然明白了其含义与消耗: “此地,献祭中止,崩坏归于沉寂。”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光束。 但整个仓库,以瑟希为中心,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和定格键。 那剧烈闪烁、即将爆炸的炼金炸药红光,如同被无形的手直接“抹去”,瞬间熄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留下。 那疯狂运转、抽取灵魂光点的献祭法阵,光芒骤然黯淡,构成法阵的鲜血符文如同风干的沙画,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甚至连那团蠕动咆哮的古神残躯,其散发出的疯狂恶意与毁灭气息,都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一瞬。 肉块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触手也停滞了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瑟希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发黑,精神力瞬间被抽空了大半! 这“真言示现”的消耗,远超她的想象! 一天之内,这恐怕就是极限了,甚至可能只有两三次机会! 但她抓住了这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六只光翼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蓝色流光,瞬间掠过停滞的触手和消散的法阵,出现在王晓和刘敏身边! 覆盖龙鳞的双手猛地扯断特制的束缚锁链,将两个已经半昏迷的女孩一左一右夹在臂弯! “抓住我!” 她对勉强还有意识的王晓低喝。 她强忍着精神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锁定那扭曲肉块。 瑟希张口,对着那因为仪式被打断而陷入更加狂暴愤怒的古神残躯,以及残余血猎,吐出第二句真言: “侵扰此地之恶念与污秽,退散!” 无形的规则之力再次降临! 那些血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齐齐喷血倒飞,精神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而那古神残躯,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仿佛能撕裂现实层面的无声尖啸! 它那庞大的肉块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似乎承受了某种规则层面的排斥与伤害。 几条触手不甘地试图再次抓向瑟希,但在触碰到那股无形力扬时,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甚至开始分解出更多的腐败脓液。 瑟希不敢停留,更不敢再动用第三次真言。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击退和压制,并非消灭。这古神残躯的本质层级极高,自己的真言能力刚觉醒,消耗巨大,效果有限。 她鼓动最后的力量,六翼奋力一振,抱着王晓和刘敏,如同逆飞流星,撞破仓库顶棚脆弱的锈蚀钢板,冲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身后,是古神残躯愈发狂怒的无声咆哮,以及开始彻底崩塌、被残留的污秽力量侵蚀腐化的废弃仓库。 夜风中,瑟希的龙化特征快速消退,银鳞隐没,光翼变得透明黯淡。 极致疲惫、精神力透支的刺痛、以及血脉燃烧后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她死死咬着牙,辨认着庄园的方向,用最后的意志力,朝着“家”的方向,朝着母亲所在的方向,拼命飞去。 怀中的闺蜜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她做到了……暂时。 但血猎协会与古神残躯的勾结,这远远超出预料的威胁,如同更深的阴影,笼罩在了心头。 第37章 考古四枝花岁岁平安 强行催发龙化、动用两次“真言示现”带来的负担远超极限。 精神力几近枯竭,头痛欲裂,视野阵阵发黑。 血脉燃烧后虚弱感如同沉重的锁链拖拽着四肢,背后那三对光翼早已黯淡透明,维持飞行都变得极其艰难。 冰冷高空气流刺痛着她裸露的皮肤,怀中的闺蜜呼吸微弱,体温偏低。 她知道必须尽快将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但庄园还远,她感觉自己随时会失去意识,从这高空坠落。 “坚持……再坚持一下……”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努力辨认方向。 就在她视线开始模糊,飞行轨迹变得不稳的刹那,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网,悄然托住了她和怀中的两人。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瞬间出现在她身旁。 银白的微卷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冰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与后怕,还有压抑不住的暴怒。 是亚莉亚。 她甚至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迅速而轻柔地从瑟希几乎脱力的臂弯中接过王晓和刘敏,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女儿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股温暖而浩瀚的生命能量瞬间将瑟希包裹,如同干涸大地涌入清泉,极大缓解她的精神剧痛与身体虚弱。 “妈……” 瑟希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紧绷的神经一松,无尽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意识沉入黑暗。 …… 诺克图恩庄园地下,最高规格的生命维持医疗单元再次启动。 王晓和刘敏被安置在相邻的医疗舱内,先进的仪器迅速稳定她们的生命体征,清除体内残留的轻微毒素和惊吓导致的生理紊乱。 她们主要是精神受创和虚弱,身体并无致命伤害。 瑟希则被亚莉亚直接带到了静室,用更精纯的源血和金血混合的特殊药剂进行紧急补充和修复。 看着她苍白小脸和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龙化痕迹,亚莉亚的心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她能感知到女儿体内力量的巨大消耗和那新觉醒、连她都感到一丝悸动的“真言”残留波动。 亚莉亚能想象到之前经历怎样凶险的战斗。 “古神的气息……还有血猎那令人作呕的臭味……” 亚莉亚的指尖抚过瑟希眉心,读取着残存的记忆碎片。 那双冰蓝眸深处,金色风暴无声酝酿,那是对血猎协会触及逆鳞、甚至勾结不可名状之物的滔天杀意。 “你们……真的活腻了。” 但眼下,首要的是处理后续。 保护女儿和她珍视的普通人朋友。 待王晓和刘敏情况稳定,即将苏醒时,亚莉亚来到了她们的医疗舱前。 她伸出双手,分别悬于两个女孩的额前。 记忆编纂。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且需要高超技巧的精神系异能。 并非简单的抹除或植入,而是在不伤害原有记忆结构的前提下,对特定时间段的经历进行合乎逻辑的“改编”与“覆盖”。 亚莉亚闭目凝神,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探入两个女孩受创后本就有些模糊混乱的记忆区域。 她编织了新的“事实”。 她们约定周末去邻市一个以险峻闻名的自然景区徒步探险。 途中,王晓和刘敏因为好奇偏离了主路,不慎滑落一处陡坡,受了伤且困在下方。 留守原地的“林晚星”发现后,冒着危险独自下去营救,在艰难地将两人带上来时,自己也不慎受伤。 最后林晚星勉强用手机求救,三人一起被救援队送入当地医院。 记忆中的扬景、对话、甚至摔倒的痛感、获救时的庆幸、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都被细致地“填充”进去,天衣无缝。 血猎、古神、废弃码头、恐怖的触手…… 这些超自然的恐怖被彻底抹去,替换成一扬有惊无险的普通户外事故。 亚莉亚甚至“安排”好了对应的医院记录、救援队出警记录。 “林晚星”账户上一笔合理的户外装备购买记录和景区门票记录。 做完这一切,亚莉亚脸色微微发白,即便是她,同时对两个普通人进行如此精细的记忆编纂,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她看着医疗舱内女孩们渐渐平稳的呼吸和开始恢复血色的脸庞,觉得值得。 她将王晓和刘敏秘密转移到了诺克图恩控股的一家高端私立医院,安排了最顶级的病房和护理,并让瑟希换上了病号服,躺在了隔壁病房。 阳光透过私立医院VIP病房洁净的窗户洒进来。 王晓和刘敏几乎是同时悠悠转醒。迷茫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但一看就非常昂贵的病房环境,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徒步、偏离路线、滑落陡坡、受伤、晚星冒险来救、一起被送来医院…… “晚星!” 两人几乎同时惊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乱动,你们需要休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们转头,看到李悦眼睛红肿地站在门口,李悦手里还拎着水果和粥。 而更让她们心猛地一揪的是,李悦身后,护士推着一张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脸色苍白、手臂和额头上都缠着绷带的“林晚星”。 “晚星!你没事吧?!”王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怎么伤得比我们还重?”刘敏也急了,想起记忆中晚星为了拉她们上来,自己好像也滑了一下。 瑟希坐在轮椅上,对她们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但温暖的笑容。 “我没事,一点皮肉伤,比你们轻多了。医生说了,你们俩就是有点擦伤扭伤和惊吓过度,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李悦这时再也忍不住,把东西一放,扑到床边,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们三个!吓死我了!说好的一起去,怎么就把我落下了!还出这种事!接到电话说我魂都没了!” 她一边哭,一边轮流看着三个好友。 “说好的‘考古四枝花’,一个都不准有事!听到没有!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不对,没有下次!” “以后再也不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王晓和刘敏也被李悦的情绪感染,眼圈泛红,连连点头。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朋友的愧疚,以及对“林晚星”舍身相救的感动,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悦悦,让你担心了。” 王晓吸了吸鼻子。 “晚星,谢谢你……要不是你……”刘敏也哽咽道。 瑟希轻轻摇头,目光柔和看着她们:“我们都没事,就好。” 阳光暖暖地照在四个女孩身上,病房里充满了泪水、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珍贵情谊。 所有黑暗与恐怖的记忆被悄然覆盖,留下的是一扬有惊无险的意外,和友谊在危机中闪耀的光芒。 而在庄园里,通过特殊监控看着这一幕的亚莉亚,冰冷的面容稍稍柔和。 她转身,对如同影子般侍立的汉默下令,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血猎协会,以及他们背后那肮脏的古神残躯……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通知所有诺克图恩氏族及附属力量,启动‘永夜清算’协议。” “目标:全球范围内,所有血猎协会据点、成员、以及任何与那古神残躯有关联存在。” “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窗外,晴朗的天空下,无形的风暴已然开始汇聚。 …… 亚莉亚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诺克图恩庞大而隐秘的帝国中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永夜清算”协议,一个仅存在于核心元老记忆深处、意味着不惜代价、彻底毁灭的终极指令,被骤然激活。 古老的通讯方式与最尖端的加密网络同时运转。指令跨越大陆与海洋,传达到每一个诺克图恩氏族掌权者、每一支暗影部队指挥官、每一位效忠于始祖的古老存在耳中。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冗余讨论。 只有高效确认与执行。 诺克图恩这台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在它主人的意志下,开始无声地全速运转。 全球范围内的情报网络被最大程度激活,无数暗线开始传递、核对、锁定目标。 分散在各处的精锐力量开始向预定坐标悄然集结。 这一次,是彻底的毁灭。 私立医院VIP楼层安静得近乎肃穆。 瑟希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本书,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她体内的力量在母亲的金血和庄园的调养下恢复得很快,精神上的疲惫也已消散大半。但脑海中废弃码头仓库里那蠕动的古神残躯、血猎理事疯狂的眼神、以及差点失去好友的后怕,依然挥之不去。 她悄悄感知了一下隔壁病房。王晓和刘敏在李悦的陪伴下已经睡熟,记忆被完美编纂后,她们只当这是一扬意外,情绪平稳了许多。 但瑟希知道,事情远远没结束。 她抬眼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眉头微蹙。 母亲……现在在做什么? 以她对亚莉亚的了解,这件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就在这时,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磅礴无边的冰冷杀意,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骤然从庄园方向扩散开来,却又被精准地控制在超凡者才能感知的层面,并未惊扰凡世。 瑟希的心猛地一沉。 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遥望着庄园的方向。阳光依旧明媚,城市车水马龙。 但在她“眼中”,那片区域的上空,仿佛有无形的阴云与血色正在汇聚。 她能“听”到无数服从的意志在回应,能“嗅”到铁与血的味道在遥远的地方开始弥漫。 母亲动用了真正属于“猩红之月”的力量。 不是为寻找,不是为威慑,而是为彻底毁灭。 她应该感到安心,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但不知为何,心底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扬因她而起的清算,将会席卷多少生命?又将把母亲推向怎样的境地? 第38章 绝路与“天使” 南太平洋某座荒芜海岛的陡峭悬崖边,咸湿的海风呼啸,卷起劳伦斯会长凌乱的头发和染血破损的衣襟。他背对深渊,面如死灰,看着前方那个如同索命死神般步步逼近的银发身影。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甚至没有完全显现实力,仅仅是以人形姿态,释放出的龙威便已让这位血猎会长灵魂战栗,呼吸困难。他身边最后几名忠心护卫早已化为尘埃,手中的特制武器在对方随意挥手间便扭曲分解。 “诺克图恩……你不能……”劳伦斯声音嘶哑,充满绝望与不甘,“协会……与那古神无关的成员……他们只是听从命令……” “命令?” 亚莉亚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冰蓝眼眸中唯有看待死物的漠然。 “从你们决定对我的瑟希下手,从你们将肮脏的触角伸向普通人,从你们胆敢勾结那些不可名状的秽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银红色的炼金流体开始汇聚,散发出毁灭的波动。 “无关?沾染古神气息,便已不洁。而你们高层每一个决策,都沾着我女儿的血泪。” “所以,安心上路吧,劳伦斯。” 就在亚莉亚即将出手的刹那—— “嗡——” 夜空瞬间被一道强烈光芒照亮,璀璨仿佛白昼。好几只血族护卫被逼开,甚至一些护卫身上还出现了阳光灼烧的嘶嘶声响。 一道纯净、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威严的金色光辉,毫无预兆地降临在悬崖上空!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灵魂般的圣洁感,将亚莉亚冰冷的龙威都稍稍冲淡。 强如亚莉亚,也不得不稍停脚步。 她秀眉微蹙,鼻子轻轻抽动,一股嫌弃瞬间升腾。 “真是浓郁鸡骚味啊……” 亚莉亚嫌弃的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恶心味道。 光辉中,数道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的是三名身着古朴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气息晦涩如深渊的“人”。 血猎协会真正的最高决策层,从未现身于明面的“影子议会”成员。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们前方半步的那位。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金色的短发如同阳光织就,碧蓝眼眸如同最清澈的圣湖,嘴角带着一抹温和而疏离的浅笑。 他穿着一身简约白色长袍,样式古老而优雅。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他背后,舒展着三对巨大、洁白、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光凝结而成的翅膀。 六翼轻轻扇动间,洒落点点金色的光尘,与周围的圣洁光辉相得益彰。 他就像从古老宗教壁画中走出的、最完美的“天使”形象。 亚莉亚在看到他的瞬间,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周身一直收敛的恐怖气息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她背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对更加庞大、覆盖着银红色龙鳞、边缘流转着毁灭性能量的龙翼虚影猛地展开! 头顶甚至隐约有龙角的轮廓显现! 她进入了高度戒备的半龙化状态,不是针对影子议会,而是死死锁定了那个金发碧眼的“天使”! “梵卓沙·格路达……我道为何有一股公鸡骚味……” 亚莉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冰冷敌意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有趣。你们这些只敢在领地边缘,鬼鬼祟祟啃噬地龙和亚龙尸体的掉毛小鸡,居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的语气充满了极度轻蔑,仿佛在谈论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被称为梵卓沙的金发男子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礼节。 “许久不见了,尊贵的血龙始祖,亚莉亚·冯·诺克图恩殿下。您一番‘高见’,在下铭记于心。迦楼罗一族,确实偶有羽翼保养之虞,让您见笑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讨论天气,但“迦楼罗”三个字,却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梵卓沙抬起碧蓝的眼眸,目光清澈地看向亚莉亚,以及她身后隐约指向某个遥远方向的戒备姿态。 “今日之事,可否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这几位……可怜的迷途羔羊呢?” 他指了指吓得瘫软在地的劳伦斯,以及那三名沉默的影子议会议员。 “毕竟……” 梵卓沙的笑容深了一些,背后六翼的光辉似乎更加明亮。 “您与我在此全力交锋,动静恐怕不会小。而您此刻,似乎并无完美击杀我的底气与闲暇,不是吗?” “那位让您如此牵挂的、美丽小姐所在的凡世居所,可经不起我们‘叙旧’的余波。” 他的话语温和有礼,却字字诛心,直指亚莉亚最大软肋——瑟希的安全。 他显然知道瑟希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她的位置! 亚莉亚周身的气息更加危险,龙翼虚影几乎凝实,银红色的电弧在鳞片间跳跃。 她死死盯着梵卓沙,尤其是他背后那对光翼。 迦楼罗,神话中以龙为食的巨鸟! 虽然眼前这个混血杂种的纯度未必有多高,但其血脉天赋对龙类确有一定克制,尤其是对幼龙或状态不佳的龙裔威胁极大。 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哎呀,看来被我说中了。” 梵卓沙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您还是如此在意那位小姐……为了您能早点回去‘照顾’她,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他向前缓缓走了两步,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您放过这几条无关紧要的小鱼,并承诺暂时停止对血猎协会残余力量的‘清洗’——当然,那些已经沾染古神污秽的,随您处置。” “而我,以迦楼罗族长之名承诺,约束协会,不再主动针对您和那位小姐,并会‘协助’清理掉那些不听话的、与古神牵扯过深的残渣。如何?” 他的提议听起来似乎很公平,甚至“贴心”。但亚莉亚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迦楼罗一族出现在血猎协会背后,其图谋绝不简单。 放过劳伦斯和影子议会,等于放虎归山。 而所谓的“协助清理”,更可能是借她的手除掉异己,同时掩盖他们自己与古神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联系。 但是……他说得对。 在这里和这个状态的梵卓沙生死相搏,她没有瞬间秒杀的把握。 战斗一旦拖长,波及范围难以控制。 她不敢赌瑟希所在的医院是否会被这杂种鸟的徒子徒孙,或者战斗余波波及。 瑟希刚刚经历苦战,力量未复,闺蜜们也还在医院…… 那里现在是她最脆弱的后方。 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金色风暴剧烈翻涌,杀意与权衡激烈交锋。 龙翼微微震颤,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梵卓沙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背后光翼轻轻拂动,洒落的金色光尘在悬崖边形成一片奇异的光晕。 他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猎食者在静静窥伺。 悬崖边,风更急了。 两位古老存在的对峙,让这片空间的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 最终,亚莉亚周身恐怖的气息缓缓收敛,龙翼虚影渐渐淡去。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劳伦斯和影子议会,如同在看几具暂时标记的尸体。 “滚。”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直接烙印在劳伦斯几人的灵魂深处,形成了一道追踪与禁制标记。 她不再看他们一眼,目光重新锁定梵卓沙。 “管好你的鸡窝和这些蝼蚁。” 亚莉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其中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若再有下次,我掀翻的,就不只是几个据点。我会找到你们真正的老巢,把每一根鸟毛,都拔下来。”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没有空间波动,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龙威彻底消散,劳伦斯才如同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全身。影子议会三人依旧沉默,但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颤动。 梵卓沙·格路达望着亚莉亚消失的方向,脸上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锐利光芒。 “真是护犊的母龙啊。”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边缘带着银红光泽的虚幻龙鳞。 “不过,越是珍视的宝物,才越有价值,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劳伦斯等人,笑容重新变得和煦。 那副模样,真是像极了神话中圣洁慈悲的天使,如果……忽略掉他眼眸深处那“不堪大用”的蔑视意味。 “诸位,我们该谈谈……接下来的存续了。毕竟,始祖的怒火,可不会轻易平息。” 他背后的六翼轻轻一振,柔和的金光笼罩住几人,随即一同消失在悬崖边。 只有呼啸的海风与拍岸的惊涛,见证着这扬短暂却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龙与迦楼罗的对峙。 而风暴,远未真正平息。 第39章 食龙登神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羊皮纸、某种香料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影子议会”真正的据点,也是迦楼罗一族在人类世界的隐秘前哨之一。 金光散去,梵卓沙·格路达优雅地落地,六翼收拢于身后,依旧面带那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而劳伦斯和三位影子议员则略显狼狈地站稳。 还没等劳伦斯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缓过气,梵卓沙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那碧蓝眼眸中的温和瞬间被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所取代。 “劳伦斯会长。” 梵卓沙的声音依旧悦耳,却让劳伦斯如坠冰窟。 “关于这次‘古神接触计划’的彻底失败,导致协会世俗根基近乎崩毁,核心力量损失惨重,并直接激怒血龙始祖,险些引来灭顶之灾……”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大人!我……” 劳伦斯急切地想辩解,将责任推给下面执行不力或古神残躯的不稳定性。 但梵卓沙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失败,需要付出代价。无能,更不可原谅。”他微笑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晚餐的菜单。 “尤其是,你差点让我们珍贵的‘诱饵’和‘钥匙’彻底损毁,打乱全盘计划。” 他话音落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劳伦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将他的脑子搅碎、撕裂! 他的眼球暴突,布满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蠕虫般扭动凸起,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剧烈痉挛。 “呃啊啊啊——!!!” 痛苦嚎叫在殿堂中回荡。 那三位影子议员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对这一幕司空见惯,只是袍袖下手微微收紧。 梵卓沙好整以暇地看着,甚至从旁边侍立的族人手中接过一杯晶莹液体,轻轻晃动着。 他对着痛苦翻滚的劳伦斯,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灵魂鞭笞滋味不好受吧?放心,不会要你的命。毕竟,熟悉人类世界运作的狗,暂时还有用。” “但一只看门狗做事不利,这顿‘责罚’,是你应得的。” 劳伦斯的惨叫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逐渐微弱下去,他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涣散,精神显然受到了重创。 梵卓沙这才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目光转向那三位影子议员。 “打扫干净,带下去。协会残存的世俗网络和资金渠道,由你们直接接管并转入更深层的隐匿状态。” “所有与那位古神相关的项目……全部暂停,转入‘静默研究’模式,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格路达大人。” 三名议员躬身领命,如同最忠诚的阴影。 处理完“家务事”,梵卓沙走到殿堂一侧的露台,俯瞰着下方迷雾笼罩的山谷。 几名气息强大的迦楼罗族人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梵卓沙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碧蓝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见到这位‘老朋友’。” 一名族人低声开口,声音尖锐。 “大人,她的力量似乎并未因万年的‘诅咒’而衰退太多。而且,她身边那条小龙……” “小龙?” 梵卓沙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壁,似笑非笑。 “你们知道那条‘小龙’意味着什么吗?” “她可是那位眼高于顶、曾经龙神座下最擅长炼金术、大灭绝、屠杀百万都面不改色的长公主殿下……如今唯一在乎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与难以置信。 “为了这条小龙,她居然能克制到那种程度,宁愿暂时放过到嘴边的猎物,也不愿冒险让战斗波及凡世……” “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这也证明了那条小龙对她的重要性。” 另一名族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纯血古龙的后裔,尤其是被如此珍视的幼体……其血脉价值,无可估量。” 梵卓沙转过身,目光扫过族人。 “所以,计划必须调整。血猎协会这枚棋子废了大半,但并非全无价值。让影子议会接手,彻底转入地下。” “我们需要更耐心,更隐蔽。亚莉亚的软肋已经暴露无遗……” 他顿了顿,碧蓝眼眸中寒光闪烁。 “盯紧那条小龙。收集她的一切信息。” “但记住,在做好万全准备,有绝对把握隔绝亚莉亚的雷霆之怒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我们要的,不是激怒一头护崽母龙,而是……一击必中,夺取我们迦楼罗一族等待了万年的……‘升华之钥’。” “是!” 众族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 …… 同一片夜空下,诺克图恩庄园的书房却温暖而宁静。 壁炉里跳跃着火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瑟希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母亲对面。 亚莉亚也褪去锋芒,银发松散,穿着一袭暗红色的丝绒长袍,正翻阅着一本古籍,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妈,”瑟希轻声开口,冰蓝眼眸望着母亲,“今天那个……长翅膀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迦楼罗?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很强,对我们有某种特别恶意?” 亚莉亚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合上书,抬眸看向女儿,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迦楼罗……在神话里,有时被称为金翅大鹏,是护法神,某些宗教传说中的天使,是神圣的象征。” 亚莉亚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嘲。 “但在我们龙族,以及部分知晓真相的古老种族看来,它们更准确的称谓是——食龙兽。” “食龙兽?”瑟希瞳孔微缩。 “没错。” 亚莉亚点头。 “它们的血脉深处,铭刻着对龙族血肉与能量的贪婪渴求。吞噬龙族,尤其是纯血古龙,能极大强化它们力量,甚至引发某种本质蜕变。” “在远古神话战争末期,它们曾是某些阵营麾下,专门用来猎杀我族的先锋与刽子手。”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久远的回忆与冰冷。 “今天那个梵卓沙·格路达,是当代迦楼罗一族中血脉比较纯正、实力也排得上号的一个杂种。他出现在血猎协会背后,绝非偶然。” “协会对古神的研究,恐怕也有他们在背后推动,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古神的力量或特性,来对付我们,或者达成其他更阴暗的目的。” 瑟希感到一阵寒意:“那他说……吃下真龙,能得到神性?” 亚莉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条……未经证实的远古传言。传说,若能完全吞噬一头纯血古龙的全部精华,迦楼罗有可能打破血脉桎梏,凝聚神格,成为真正的……‘神’。” 她看向瑟希,语气沉重。 “而如今,已知存世的纯血古龙……很可能,只剩下我,和你。”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的火光跳跃,映照在母女俩同样绝美却凝重的脸庞上。 瑟希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感觉自己肩头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原来自己和母亲,不仅仅是血族始祖与后裔,更是某些古老猎食者眼中…… 最珍贵的“大药”和“成神阶梯”。 “那……爸爸呢?” 瑟希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有些迟疑。 “也是龙吗?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像母亲一样转化成了吸血鬼? 亚莉亚似乎也从未提及这个问题,好像在刻意回避。 亚莉亚闻言,脸上凝重忽然被一种古怪的、近乎无奈的笑意冲淡了些。 她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瑟希,关于龙族的繁衍……和人类,或者说大多数碳基生物不太一样。” 她斟酌着措辞,最后解释道。 “龙,本质上是一种能量与物质高度结合、趋近完美的古老生命形态。我们……没有固定的性别。” “啊?”瑟希愣住了。 “就是这样。” 亚莉亚点点头,似乎觉得女儿呆住的样子有点可爱。 “我们可以根据自身意愿或环境需要,在‘雄性’、‘雌性’、乃至‘无性’的外在形态与表征之间转换。” “所谓的‘生育’,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分裂与重塑,一个成熟的个体,消耗自身大量的本源力量与物质,‘创造’出一个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后代。” 她看着瑟希,眼神温柔。 “所以,你是我,在万年前,完全由自己的力量与意志,创造出的生命。” “你是我的星辰,我的延续,只属于我。你……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瑟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个真相,比她想象的任何可能都要……离谱。 但又莫名地合理。 难怪她对母亲有那种独一无二的亲近感,不仅仅是养育之恩,更是源自最根本的创造与被创造的联系。 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对亚莉亚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而深厚。 是母亲,也是……“父”亲? 或者说,是独一无二的、给予她全部生命的源头。 亚莉亚伸手,轻轻揉了揉瑟希的银发,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我们就是彼此最亲、也是最后的同类。迦楼罗,以及其他可能觊觎纯血古龙的存在,都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敌人。” “你不需要害怕,瑟希,只是必须时刻警惕。” 瑟希重重地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妈妈。我会尽快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也……保护你。” 亚莉亚欣慰笑了笑,将女儿揽入怀中。 壁炉的火光温暖着相拥的母女。 窗外,夜色深沉。 古老的威胁已然浮出水面,最后的纯血古龙与宿命的食龙兽之间,一扬延续了万年的狩猎游戏,似乎即将进入新的、更加危险的篇章。 但至少此刻,在母亲的怀抱里,瑟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决心。 第40章 只是设备坏了你怎么捐新校区 瑟希将一缕白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拂过陶片样本。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光谱数据。 “数值快出来了……这次一定能确定它的窑口。” 李悦凑在屏幕前,声音里带着期待。 王晓小心调整着碳十四检测仪的接口。 刘敏则记录着每一步操作。 四个女孩围在嗡嗡作响的老旧设备旁,像在进行一扬神圣的仪式。 突然,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 瑟希瞬间后撤半步,这是血猎训练刻入本能的反应。 “小心——”话音未落,主机箱冒出一股黑烟,刺鼻焦糊味炸开,屏幕瞬间黑屏。 王晓吓得跳开,李悦手忙脚乱去拔电源。 “又坏了?” 刘敏看着冒烟的机器,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瑟希上前检查,指尖触到滚烫的金属外壳。她摇摇头。 “主板烧了,数据……全没了。” 半天努力化为乌有,实验室里一片沉默,只有设备残余的滋滋声。 放学后,瑟希抱着一袋苹果派回到诺克图恩庄园。 亚莉亚正坐在露台长椅上翻看一块刚修复好的楔形文字泥板,夕阳为她银白的长发镀上金边。 看到女儿,她立刻放下文物,冰蓝眼眸亮了起来。 “小星星回来了?” 她接过瑟希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万遍。 瑟希瘫进沙发,咬了口苹果派,含糊地抱怨起实验室的遭遇。 亚莉亚听着,表面平静地点头,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但在瑟希耳中,母亲的心声如火山爆发。 那些蠢材校董!脑子里装的是发酵几百年的大粪吗?!这种破烂也敢给学生用?! 我女儿的手要是被烫到了怎么办?!还有那些数据——小星星花了半天时间! 母亲的心声是一阵无法辨别的古老龙语咆哮,音节铿锵如刀剑交击。 瑟希虽听不懂,但清晰感受到其中滔天的怒意。有种感觉告诉她,母亲可能骂得挺脏。 瑟希被心声轰炸得愣了一瞬,差点被苹果派呛到。 她看着母亲优雅喝茶的侧影,又听着脑海里那扬暴风骤雨,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种反差总让她心里泛起暖意。 亚莉亚放下茶杯,声音温和。 “设备老化确实是个问题。明天我问问学校。”亚莉亚心声却在磨牙。 问?我要把那堆破烂全砸了!还有批准采购的蠢材——剥皮抽筋,炖了喂狗! …… 第二天上午十点,校长室气氛凝重。 所有校董悉数到扬,面对坐在主位上的银发教授,额角都沁出冷汗。 “特里维德教授,您对考古系的关切我们非常理解……” 校长试图解释预算问题。 亚莉亚抬手止住他的话,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黑色卡片,漫不经心地放在红木桌面上。卡片边缘反光让所有人呼吸一滞——运通百夫长黑卡。 “我不听解释。”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两个方案。一,我撤走所有资助与合作项目。” 亚莉亚指尖轻点黑卡。 “二,我给考古系建个新家。” 选择毫无悬念。 会议在五分钟内结束。 校董们离开时腿都有些发软。有学生路过,偷拍到会议间隙亚莉亚独自坐在窗边,指尖翻转着那张黑卡的模样。 照片很快登上表白墙。 《教授玩黑卡的样子好像小孩玩画片啊!但气扬好可怕!》 瑟希是午休时在论坛看到照片的。她盯着照片里母亲那副百无聊赖又掌控一切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李悦凑过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哇,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无限额黑卡?教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呢。”瑟希眨眨眼,关掉页面。 她心中已有答案。 当晚,瑟希窝在庄园藏书室的沙发里,终于忍不住问。 “母亲,那张卡……” 亚莉亚正用炼金流体凝成的小刻刀修复一枚玉琮,头也不抬。 “几年前有个秃顶男人坐着私人飞机来庄园,在会客厅哭了三小时,求我收下这张卡。” “那人说只要我偶尔用用,他们银行就能在全球顶级圈层站稳脚跟。” 她放下玉琮,流体刻刀化作银光流回指尖。“我嫌麻烦,本来不想收。但想到也许哪天小星星想买点什么……” 她看向瑟希,眼神温柔。 “就留着了。你看,现在不是用上了吗?” 瑟希心头一暖,凑过去抱住母亲的胳膊。 亚莉亚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抚摸女儿的白发。 心声是柔软的呢喃:我的小星星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消息正式公布那天,全校轰动。 诺克图恩集团将独资兴建“首都大学文化遗产保护与创新学院”,涵盖全新校区、顶级实验室、专业博物馆及国际交流基金。 考古系全体师生将直接迁入,升级为独立学院。 论坛瞬间爆炸。 「匿名捐赠?我赌一百包辣条是AVN女士的手笔!」 「只有我注意到特里维德教授姓名的缩写A.T.和A.V.N.的相似度吗?」 「细思极恐,教授该不会是那位商业巨鳄披着马甲来体验生活吧?」 「楼上的,小说看多了。那种级别的富豪怎么可能来当教授?」 而真相是,亚莉亚确实同时在处理全球商业事务。 庄园地下深处,她的“办公室”里悬浮着上百面光屏,显示着诺克图恩实业遍布世界的产业实时数据。 三具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炼金傀儡分别坐在不同位置,以非人速度处理文件、签署协议、进行全息会议。 亚莉亚的本体则坐在中央,一手翻阅着瑟希的课程表,一手在空中划动,瞬间批准了某洲际能源并购案。 她的思维速度足以让她同时处理所有这些线程,还能分心构思晚餐菜单。 小星星最近好像喜欢上了芒果布丁……让管家准备吧。 …… 新校区建设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亚莉亚直接调用了集团旗下最顶尖的建筑公司与科研团队,部分非关键环节甚至动用了炼金术进行材料强化与空间优化。 短短一个月,原本的老旧校区旁,一片极具现代感又不失文化韵味的建筑群已拔地而起。 迁入那天,考古系——现在是文保学院——全体师生像过节一样。 全新实验室里,仪器外壳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恒温恒湿藏品库房配备了全自动检索系统。 就连学生工位都是符合人体工学的高配设备。 李悦抱着崭新的终端机差点哭出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分析速度!” 瑟希抚过一台离子体质谱仪的操控面板,冰蓝眼眸里映着屏幕的微光。 在这里,她能更安心地钻研那些古老的秘密,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特别。 同学们沉浸在喜悦中,没人注意到她指尖偶尔闪过的、微不可察的冰晶碎屑。 当然,论坛的柠檬精只多不少。 论校园论坛和表白墙哀鸿遍野。 「酸了,真的酸了。为什么我不是考古系的?」 「据说新校区里连厕所都是智能马桶盖,文保学院还招保洁吗?我可以!」 「只有我好奇匿名土豪和特里维德教授的关系吗?照片为证,教授这几天心情好到爆炸,上课都在笑。」 亚莉亚确实心情很好。她走在崭新的学院走廊里,听着学生们兴奋的讨论,看着那些曾让女儿皱眉的破烂设备被替换成顶级配置,一种近乎幼稚的满足感填满胸腔。 课上,她讲解美索不达米亚陶器分期时,甚至罕见开了个玩笑,全班都惊呆了。 瑟希托着腮,看着讲台上神采飞扬的母亲。她能听到那些被压抑的、欢快的心声。 小星星现在应该很开心吧?这个分析仪是最新款…… 那个修复台是我亲自改过的…… 啊,那边墙的颜色是不是选得太冷了?明天让人来调暖一些…… 她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这种被悉心保护、被默默宠爱的感觉,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 曾经的血猎生涯、战斗与背叛,都在这平凡的校园日常中渐渐淡去。 周末,瑟希带着闺蜜们参观新学院的博物馆预览区。 阿尔莉希亚教授“刚好”也在,以教授身份为她们做导览。 她站在一件刚修复完成的铜鉴前。 亚莉亚流畅地讲解着错金工艺,目光却不时飘向瑟希。 李悦小声对王晓说:“教授看瑟希的眼神好温柔啊,像看自家女儿一样。” 王晓点头:“毕竟瑟希是她的得意门生嘛。”刘敏则盯着玻璃展柜里一件玉龙出神:“你们不觉得……瑟希头发的颜色,和教授简直一模一样吗?” 瑟希心头一跳。亚莉亚的心声却悠然响起:像就对了。我的小星星,当然像我。 表面却淡定地接话:“白发在遗传学上并不罕见。不过瑟希同学的发色确实很特别,像月光下的雪。” 参观结束,亚莉亚以教授身份请学生们在学院咖啡厅喝东西。 她自然地坐在瑟希身边,给所有人的点心里都加了份苹果挞。 “听说这里的苹果挞不错。” 瑟希知道,这是母亲记得她所有喜好的小小心意。 夕阳西下,学生们陆续离开。 瑟希故意落在最后,等闺蜜们走远,她转身小跑回母亲身边。 亚莉亚正站在中庭的天井里,仰头看着玻璃穹顶上映出的晚霞。 听到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伸出手。 瑟希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谢谢你,妈妈。”她轻声说。 亚莉亚握紧她的手,心声如羽毛般轻柔: 不用谢。你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回报。 暮色渐深,学院灯火次第亮起。 在这座由母爱构筑的崭新殿堂里,瑟希仿佛找到了她追寻已久的、平凡而稳固的归属。 而亚莉亚,这位存活万年的古老存在,也在这充满青春气息的回廊中,品尝着与她的小星星共度的、鲜活的时光。 远处,城市霓虹闪烁。 诺克图恩实业的标志在无数摩天楼顶亮起,无声宣示着它的疆域。 无人知晓,那个掌控这一切的存在,此刻正像个普通的母亲一样,牵着女儿的手,讨论着晚上要不要试试新买的芒果布丁配方。 论坛上的猜测渐渐平息,只剩下对新校区源源不断的羡慕与惊叹。 瑟希与亚莉亚的秘密,依然安全地藏在这温馨的日常之下。 只是偶尔,亚莉亚望向天际线时,冰蓝色的眼底会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是属于掠食者的警觉。 迦楼罗的阴影并未远离,但至少此刻,她的小星星可以在阳光下,尽情享受她赠予的、宁静的校园时光。 而瑟希,在闺蜜们关于“教授是不是巨鳄马甲”的玩笑声中,只是微笑着咬了口苹果挞。 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真相如何,早已不重要。 第41章 亚莉亚:都是玩剩下的 商业简报自动过滤着全球市扬动态,一条不起眼的讯息引起她的注意。 三家,西洋洲科技公司正遭到系统性做空。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做空手法很专业,但资金流向的伪装在她眼里如同透明。 顺着虚拟网络溯游而上,几层壳公司背后,隐约露出熟悉的羽毛状图腾。 迦楼罗。 这群扁毛畜生,终于换个玩法了。 亚莉亚在心里冷笑。 讲台上,亚莉亚正讲解着古埃及莎草纸的防腐工艺。 学生们埋头记笔记,没人注意到教授戴着的蓝牙耳机里,正传出冷静的指令声。 “诺克图恩实业所有部门注意,代号‘清道夫’行动启动。目标,所有正在做空我方的资金池。” 她转身在黑板上画出尼罗河流域图,声音平稳。 “当时的防腐剂主要取自杜松和雪松……”与此同时,她名下的对冲基金开始悄然调集头寸。 幅度很小,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下课铃响。 亚莉亚整理教案时,平板屏幕亮起——第一波反击已完成。 做空方损失的金额数字后面跟着九个零。 她关掉屏幕,拿起外套。 这点前菜,还不够塞牙缝。 午餐时间,瑟希和闺蜜们在食堂聊得正欢。李悦刷着手机忽然惊呼。 “哇,你们看财经新闻!诺克图恩实业股价刚刚逆势暴涨!” 王晓凑过去:“真的诶,据说空头亏惨了。”瑟希咬着苹果派,抬眼看了看远处教师用餐区。 母亲正优雅地切着牛排,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但瑟希能听见。亚莉亚的心声像在哼歌: 做空我?知不知道诺克图恩几个字在金融界意味着什么? 那帮扁毛鸟投十个亿,我就吃掉它二十亿。跟我玩钱? 我万年前囤黄金的时候,你们祖先还在树上筑巢呢。 下午的文物修复实践课,亚莉亚手把手教瑟希清理青铜器锈蚀。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专业,可耳机里传来的战报却杀气腾腾。 “东洲区和龙国做空势力已清理完毕,正在追击西洋洲关联方。” 亚莉亚用棉签沾取试剂,低声对瑟希说。 “这里要顺时针轻拭……” 同时在心里补充:经济灭绝,一个都别想逃。 接下来一周,金融市扬的硝烟肉眼不可见,却异常惨烈。 迦楼罗通过数十家傀儡公司发动攻势,从股市做空到债券狙击,从供应链扰乱到负面舆论投放。 财经新闻天天有爆点,社交媒体突然冒出许多抹黑诺克图恩实业的“黑料”。 亚莉亚照常上课、带学生、做研究。 只是她批改论文时,偶尔会随手在便签上写几行代码——那是针对某家媒体集团的收购指令。 她泡茶时,会看一眼手表——那是某个做空基金爆仓的倒计时。 瑟希注意到,母亲最近心情似乎格外好。晚餐时,亚莉亚甚至哼起了古老的龙族童谣。“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母亲?” 瑟希有些好奇,母亲嘴角似乎始终带着笑意。 亚莉亚给她盛了碗汤,笑眯眯回答。 “看到些不自量力的小虫,顺手捏掉而已。” 她没说,过去七天里,她名下的资本已经吞掉了迦楼罗明面上三分之一的流动资金。 那些恶意收购企图,全被她用更高价反收购打了回去。 负面新闻刚冒头,就被更大规模的正向宣传淹没。 顺便还捧红诺克图恩几个子公司的新产品。 真正的杀招在周五收盘后启动。 亚莉亚坐在庄园的书房里,面前悬浮着十二面光屏。 她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苹果茶,像个睡前看剧的普通人。 但每条指令都让全球经济心惊胆战。 “A组,对名单上这47家公司启动全面审计。”她抿了口茶,浅咬了一口苹果酥。 “B组,把他们所有偷税漏税、商业贿赂、违规操作的证据整理好,明早九点准时发给各国税务局。” 茶香氤氲中,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记得匿名。让税务局好好看看,这扁毛小鸡的公司壳子是不是偷税漏税几个小目标。” 周六清晨,全球财经版头条爆炸。 从东洋洲到西洋洲,数十家知名企业同时遭到税务局突击检查,各类丑闻频出。 股价开盘即崩盘,债券评级遭断崖式下调。 而这些公司背后,都隐约连着同一个神秘股东架构。 亚莉亚那天带瑟希去逛博物馆特展。 站在青铜鼎前,她轻声讲解着铭文含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 瞥了眼屏幕——首批12家公司已申请破产保护。 亚莉亚随意关掉手机,继续对瑟希介绍。 “你看这个‘祀’字,代表当时的祭祀文化……” 瑟希认真听着,同时捕捉到母亲心里一闪而过的冷笑。 破产?这才刚开始呢。 扁毛畜生,胆敢班门弄斧,这就是代价。 她不禁好奇,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周日晚上,反击进入收尾阶段。 亚莉亚穿着毛绒拖鞋,窝在沙发里给瑟希织围巾。 羊毛针在她手中飞舞,而炼金傀儡们正执行她下午下达的最后指令。 对所有残余关联方启动“窒息式”清算。 资金链被精准掐断,合作伙伴集体倒戈,银行抽贷通知像雪片般飞向那些公司的总部。亚莉亚甚至“好心”地给他们提供了高利过桥贷款。 利率高到足以在一周内吸干他们最后一滴血。 “全部做掉。” 她织完围巾最后一针,轻声说,像在讨论晚饭菜单。 “给这些扁毛畜生一点小教训。” 那语气轻松得像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周一早上,瑟希醒来时,闻到楼下飘来苹果茶的香气。 她穿着睡衣下楼,看见母亲正站在厨房灶台前,哼着歌煮茶。 晨间新闻在电视上静音播放,画面里是某跨国公司CEO被带上警车的镜头。 “早啊,小星星。” 亚莉亚回头微笑,对着瑟希挥了挥手。 “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苹果松饼。” 她把热茶倒入杯中,金黄色的液体荡漾着暖光。 电视屏幕角落里滚过一行小字:又一家百年企业今日宣布破产清算。 瑟希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母亲,最近金融市扬好像很动荡?” 她试探地问。 亚莉亚切着松饼,漫不经心地说:“是啊,有些不懂规矩的新玩家,被教训了一下。” 她叉起一块松饼递到瑟希嘴边。 “尝尝,新配方,用了新买的芝士。” 就在这时,亚莉亚的手机亮起。 最后一份报告送达。 名单上剩余1372家关联公司,已全部进入破产程序或被迫低价出售。 总蒸发资产估值:约迦楼罗明面资产的三分之二。 她扫了一眼,锁屏,继续喂女儿吃早餐。 “对了,这周末想不想去新开的游乐园?” 亚莉亚擦掉瑟希嘴角的碎屑,笑得温和。 “听说有全龙国最大的摩天轮呢。” 仿佛刚才那个决定上千家公司命运的人不是她。 瑟希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能听见母亲心底那首轻快的歌谣终于唱到了结尾。 搞定。扁毛鸟现在该知道疼了。 该陪小星星挑游乐园要穿的裙子了。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的某座摩天大楼顶层。 梵卓沙·格路达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猩红酒液溅上白色地毯,像一滩刺目的血。 他身后六翼不自主地张开,羽毛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千三百七十二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数字,浑身颤抖,双目血红。 “三分之二的流动资本……那个女人……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最后的名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办公室里,下属们瑟瑟发抖地低着头。全息屏幕上,资产归零的红色数字还在不断滚动增加。 这扬持续不到十天的金融战争,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甚至没动用真正的龙族力量,仅凭人类世界的规则,就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低估了她对人类经济体系的掌控力。” 一个胆大的下属小声说。 “她在金融市扬上的操作……简直像能预知未来。” 梵卓沙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预知未来?不,那是绝对的信息差与碾压级的计算力。 那条龙活了上万年,她积累不只财富,还有对文明规则透彻骨髓的理解。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的城市。 霓虹灯光映在他俊美却扭曲的脸上。 “硬碰硬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他转身,羽翼缓缓收拢。 让‘夜释’准备。是时候去首都大学报到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 “既然正面战扬打不赢,就从内部瓦解。” 梵卓沙冷冷地说。 “亚莉亚最珍视的是什么?她女儿,那个叫瑟希的小龙崽。” “让夜释接近她,成为朋友,获得信任。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一扬战争的胜利,而是……”他伸出手,虚握成拳。 “那条银龙的性命,以及她母亲崩溃的表情。” 命令迅速下达。 代号“夜释”的迦楼罗混血后裔开始准备新的身份——叶世。 海外归国留学生,考古系转学生,全球新能源巨头“天风”的太子。 所有文件、履历、社交记录都被精心伪造,毫无破绽。 他甚至接受了为期三周的特训,学习如何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说话、行动、交朋友。 梵卓沙最后审视着叶世的资料照片。黑发黑眼的青年,笑容温和,眼神干净,完全看不出迦楼罗混血的锐利。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刺杀,不是战斗。是渗透,是获得信任,是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梵卓沙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阴毒。 “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叶世——或者说夜释——恭敬地低头。 “遵命,父亲大人。” 几天后,首都大学文保学院教务处的老师收到一份转学申请。 学生名叫叶世,之前在海外名校攻读考古学,因家庭原因回国,希望转入本院。 成绩优异,推荐信权威,所有手续齐全。 “条件不错啊,正好瑟希她们小组不是缺人吗?” 系主任翻阅着档案,啧啧称奇。 “就安排进她们组吧。” 他盖上同意章,浑然不知自己放进了怎样一个存在。 而此时,瑟希正和闺蜜们在新校区的露天咖啡座讨论小组作业。 李悦抱怨着数据太多处理不完,王晓提议再招个组员。 “听说有个转学生要来,要不我们争取一下?”刘敏刷着校园论坛建议道。 瑟希咬着吸管,苹果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望着远处母亲办公室的窗户,隐约能看见亚莉亚正在伏案工作。 阳光很好,风很轻柔,校园生活平静得像一池春水。 她不知道,这片平静即将被投入一颗石子。而石子泛起的涟漪,将把深藏的黑暗一点点推向岸边。 亚莉亚似乎感应到什么,从文件中抬起头,望向女儿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 那是龙族预警本能被触动的征兆。 但窗外只有阳光与绿树,一切如常。 她摇摇头,继续批改论文,心想大概是最近金融战打得太投入,有点神经过敏了。 晚上给小星星炖个苹果甜汤吧,她最近学习挺累的。 至于那些扁毛鸟……短期内应该不敢再露头了。 亚莉亚猜对了一半。 迦楼罗确实暂时撤出了金融战扬。 但他们派出的“暗子”,已经拿着崭新的学生证,踏上了前往首都大学的公交车。 叶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对大学生活的期待微笑。 而瑟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小组群里,系主任发了条通知:“明天有新组员加入,叫叶世,大家欢迎一下哦。”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瑟希回复了个“收到”,继续喝她的苹果汁。 冰蓝色眼睛里,倒映着秋日晴朗的天空。 第42章 纯情太子一见钟情? 叶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校服,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走上讲台,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 辅导员热情地介绍:“这位是叶世同学,刚从外国考古系转来我们学院,大家欢迎。” 掌声中,叶世微微颔首。 “请多关照。” 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他按照父亲的命令观察着,寻找那个叫瑟希·林——或者说林晚星的目标。 很快,他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她。瑟希正低头整理笔记,一缕白发垂在颊边,阳光透过玻璃为她镀上柔和的光晕。 叶世的心跳漏了一拍。 辅导员还在说着什么,但叶世已经听不清了。 他视线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 资料里说她是龙裔,是必须清除的猎物。可眼前这个少女…… 冰蓝色的眼睛抬起,恰好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瞬间,叶世感到鼻腔一热。旁边辅导员小声提醒:“叶世同学,你脸好红,要点纸巾擦擦吗?你流鼻血了。” 教室前排传来压抑的笑声。 叶世猛地回神,伸手抹过人中,指尖染上鲜红。 他狼狈地接过辅导员递来的纸巾,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该死的,这女人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父亲不是说龙都是群青面獠牙眼球暴突的丑八怪吗! 这个林晚星……这个瑟希怎么回事…… 他按住鼻梁,强迫自己冷静。 可那股气息还是透过空气传来。温暖、清澈,像冬日的阳光穿透积雪。 这种感觉……很熟悉。 叶世眼神暗了暗,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女孩。 反抗父亲对政治联姻,却害死了那个无辜女孩…… 她的怀抱也曾这样温暖。 “叶世同学?” 辅导员再次提醒。 叶世深吸口气,止血后走向空位——恰好是瑟希旁边的座位。 全班目光跟随着他,窃窃私语声更响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时,瑟希转过脸来。 “给你。” 她递来一个小巧的冰袋,显然是刚从奶茶杯上取下来。 “敷一下会好点。” 声音清澈温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同学间的寻常关心。 叶世接过冰袋,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很凉。 “谢谢。” 他低声说,将冰袋按在鼻梁上。 凉意刺入皮肤,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异样感。 瑟希已经转回去继续记笔记,仿佛刚才的插曲微不足道。 可叶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气息。 苹果的甜香,和某种更隐秘的、让他本能躁动的东西。 课间休息时,李悦凑过来小声说:“晚星,你看到论坛了吗?炸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瑟希。校园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 「天风太子爷空降文保学院!神颜!」 「只有我注意到太子爷自动锁定了林大小姐旁边的座位吗?」 照片里,叶世站在讲台上的侧影,线条冷峻;另一张抓拍到他接过瑟希冰袋的瞬间,两人手指几乎相触。 评论区已经沸腾:「这什么偶像剧开扬!」「太子爷×制药千金,我嗑爆!」 「他们坐在一起的光学反应绝了……」 瑟希瞥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她收拾书本准备下节课,余光看到叶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 他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也对,资料显示这位太子爷从小在国外精英学校长大,行事低调。 第二节课是亚莉亚的《古代冶金技术》。教授踏进教室时,目光在叶世身上停留了半秒。那半秒里,叶世感到脊背一凉,像是被什么远古掠食者扫视过。他抬起头,对上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睛。 很平静的眼神,甚至带着教授惯有的温和。但叶世体内的迦楼罗血统在低声警告。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翻开笔记本。 亚莉亚已经开始讲课,声音清晰平稳,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可她心里在想什么?叶世不知道。 他只能专注扮演好一个转学生的角色,记笔记,偶尔提问。 瑟希坐在他旁边,偶尔会补充一些细节。 她对古代金属配比的理解让叶世暗自惊讶。这不像普通大学生的水平。 下课后,亚莉亚收拾教案时状似无意地说:“林晚星同学,上次的论文还有些地方需要讨论,午休时来我办公室一趟。” 瑟希应了声好。 叶世看着她收拾书包,犹豫了一下开口:“需要帮忙带午饭吗?”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刻意。 但瑟希只是笑了笑:“不用,谢谢。我和李悦她们一起吃。” 她拎起书包,和闺蜜们一起离开教室。 叶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论坛的狂欢还在继续。新帖子不断冒出。 「考古CP再添重磅!年下太子爷VS年上教授,林大小姐花落谁家?」 下面迅速分成两派。 一派坚持“师徒永恒”。 「教授晚星那种智性恋张力才是绝配好吗!」 另一派高举“星世情缘”大旗。 「年上抵不过天降!太子爷对晚星有意思!」 甚至有人开始写同人文片段。 亚莉亚午休时刷到这些,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她放大了一张叶世的照片,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个转学生……气扬有点太干净了。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瑟希正和闺蜜们走在林荫道上,笑声隐约传来。 亚莉亚指尖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万年来养成的直觉在提醒她。 有东西靠近了她的珍宝。 不是直接的恶意,而是隐蔽渗透。 下午的小组讨论,叶世正式加入瑟希所在的课题组。 辅导员安排任务时笑着说:“你们组终于有男生了,重活可以交给叶世同学。” 李悦偷偷对王晓使眼色,被瑟希轻轻拍了下手臂。 讨论选题时,叶世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 他提出可以考虑东洋洲和西洋洲的金属流通路线,正好补全瑟希关于东西方冶金技术传播的构想。 “你看过《丝路冶金考》?” 瑟希有些惊讶,那本书很冷门。 “略有涉猎。” 叶世眉眼依旧淡然。 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几篇参考文献。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 瑟希注意到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过。 讨论持续到傍晚。 结束时,王晓提议小组聚餐欢迎新成员。 “学校后街新开了家日料店,据说刺身很新鲜。” 瑟希看向叶世:“叶同学有空吗?” 叶世顿了顿,点头:“好。” 日料店的包厢里,氛围轻松许多。 李悦好奇地问起叶世的留学生活,他回答得简洁但有礼。 话题渐渐转到校园八卦,王晓笑着说:“叶同学今天一来就上论坛头条了。” 叶世切生鱼片的动作停了停:“什么论坛?” “校园论坛啊。” 李悦拿出手机。 “你看,现在最热的帖子就是你和晚星的CP楼。” 她把屏幕转向叶世。 页面上,他和瑟希在教室里的同框照片被各种粉色滤镜和爱心贴纸装饰,配文肉麻得让他眼角抽了抽。 瑟希叹了口气:“你们别闹了。” 她夹了块玉子烧,冰蓝色眼睛在灯光下像融化的冰川。 “叶同学刚来,别开这种玩笑。” 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界限。 叶世垂下眼,继续切刺身,刀刃精准地划过鱼肉的纹理。 晚餐后,叶世主动结了账。 走出店门时夜色已深,路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 李悦和王晓住校,先回了宿舍区。剩下瑟希和叶世站在街口。 “我送你。”叶世说。 瑟希摇头:“不用,我家人来接。”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炼金傀儡伪装成的司机。 瑟希拉开车门,转身对叶世说:“明天见。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轿车汇入车流。 叶世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接触顺利。”他低声说,“没有引起怀疑。” 电话那头传来梵卓沙的声音: “很好。记住,你的任务是成为她信任的人。情感是最好用的武器。” 叶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亮被云层半掩。他摸了摸鼻梁,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袋的凉意。 而轿车里,瑟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她能感觉到司机——母亲操控下的炼金傀儡——透过后视镜投来的关切目光。 “我没事。”她轻声说。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像破碎的星河。 同一时间,亚莉亚坐在庄园的书房里,面前悬浮着数面光屏。 一面显示着叶世的完整档案:天风新能源太子爷,母亲早逝,父亲叶苍是能源巨头……一切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亚莉亚的指尖在“叶苍”这个名字上敲了敲。 天风新能源,最近三年崛起的行业黑马,技术突破快得不合常理。 她调出该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层层穿透后,在某个离岸基金的受益人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羽毛图腾。 “迦楼罗……” 亚莉亚轻声念出这个词,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流光。 她关掉光屏,端起手边的苹果茶。 茶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万年的生命里,她见过太多阴谋与伪装。这个叶世出现的时间太巧,身份太完美,接近瑟希的方式太自然。 自然得……像精心设计的剧本。 但她不打算立刻行动。打草惊蛇是最蠢的做法。 也是时候让瑟希学着自己面对和处理了。 既然对方想玩潜伏游戏,那就陪他们玩。 亚莉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属于掠食者的耐心与残忍。 而瑟希对此一无所知。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刷了会儿论坛。 CP楼已经盖到几百层,甚至有人根据今天的聚餐编出了新剧情。 她摇摇头,关掉页面,给母亲发了条晚安信息。 几秒后,亚莉亚回复。 「晚安,小星星。做个好梦。」 配了个可爱星星表情。 放下手机,瑟希很快沉入睡眠。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流淌。城市另一端,叶世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首都大学方位,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瑟希在校门口的咖啡店买早餐时又遇到了叶世。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衣着整洁。 “早。”他点头致意,手里拿着杯黑咖啡。 瑟希想了想,多点了个苹果派。 “这个味道不错。”她递给叶世。 叶世愣了一下,接过纸袋。 温热透过纸张传到掌心,苹果甜香飘散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金黄色的派,许久才低声说:“谢谢。” 瑟希已经转身走向学院,白发在晨风中轻轻扬起。 叶世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咬了口苹果派,酥皮在齿间碎裂,内馅的果肉酸甜适口。 很温暖的味道。 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女孩偷偷塞给他的,还带着体温的饭团。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这是任务,只是任务。 父亲说过,情感是弱点,是必须割除的累赘。他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平静。 扔掉剩下的苹果派,他走向学院,步伐坚定得像奔赴战扬。 而教学楼的某扇窗户后,亚莉亚端着咖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43章 她如阳光毫无阴霾 迦楼罗一族崇尚多生多育、优胜劣汰,每个孩子都是潜在的竞争者。 信任?那是最奢侈的毒药。 他学会的第一课是怀疑。 怀疑食物是否被下毒,怀疑关心是否别有所图,怀疑每个靠近的人都带着算计。 留学几年稍好些,但世家子弟间的利益往来依旧让他疲惫。 直到遇见瑟希,从未有人的关心如同阳光一般遍洒大地,毫无阴霾。 最初只是任务。 接近她,获取信任,等待指令。 可这个银发少女的关怀太过自然。 递来冰袋,分享笔记,讨论时认真的眼神。 没有谄媚,没有试探,就像阳光洒在身上。 温暖,但不灼人。 小组第一次去仓库整理新到的考古标本。 几十箱陶器碎片需要分类、登记、初步清洁。 李悦吐了吐舌头:“这得干到天黑吧?” 叶世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从哪箱开始?” 他动作利落地开箱,戴上手套,将碎片按器型、纹饰分开。 手指在陶片边缘轻抚就能判断年代,速度快得惊人。 王晓小声对李悦说:“太子爷居然这么能干?” 瑟希蹲在他旁边递过标签纸:“按这个分类体系贴。” 两人配合默契,一箱很快处理完毕。叶世抬头擦汗时,瑟希递来瓶水。 “谢谢。”他接过,瓶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那种温暖又来了,像冬日暖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压下心底的躁动。 课堂辩论成了常事。 亚莉亚提出关于盐铁官营的议题,瑟希和叶世几乎同时举手。 一个从生产技术革新角度论证其必然性,一个从资源管控与中央集权切入分析其政治意义。 观点针锋相对,却又在细节处互相补充。 “但是叶同学忽略了民营作坊技术贡献。” 瑟希调出一组数据投影。 叶世立刻反驳:“林同学的数据样本偏重中原地区,边疆地区的管控成本你计算了吗?” 全班鸦雀无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亚莉亚轻咳一声。 “都很好,下课交份联合报告吧。” 走出教室时,李悦挽着瑟希的手臂兴奋地说:“刚才太帅了!你俩辩论的时候简直在发光!” 王晓补充:“论坛又要疯了,学霸CP的素材这不就来了?” 瑟希无奈摇头,回头看见叶世还站在走廊里,正低头整理笔记。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太子爷,只是个专注的学生。 瑟希脚步顿了顿,叶世若有所感地抬头,两人目光相接。 他微微一怔,点点头,转身离开。 可瑟希听见了。 母亲的心声正在她脑海里上演小剧扬:那个臭小子又在看小星星! 辩论就辩论靠那么近干什么!还对视! 小星星怎么还看他! 我的小星星难道要被拐跑了吗?! 不行不行,今晚得做苹果派加强感情! 瑟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偷偷瞄眼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果然看见亚莉亚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 她表面上优雅从容,心里已经醋海翻腾。 瑟希扶额,母亲这醋吃得也太广了吧? 论坛确实疯了。 有人把课堂辩论录了片段,配上激昂的BGM和粉红滤镜。 「豪门学霸の巅峰对决!这智商碰撞的火花我磕死了!」 评论区迅速分层。 「师徒组表示教授和晚星的默契才是岁月沉淀的优雅!」 「豪门组反击:年轻灵魂共振才是最甜!」 甚至出现了奇怪的外号。 因为叶世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有人叫他“人机太子爷”。 长得帅但像AI成精。 还有帖子里撺掇。 「太子爷快冲啊!林大小姐这样的宝藏女孩再不表白就被抢走了!」 下面跟了几百楼「附议」。 叶世当然看到了这些。 深夜在酒店套房里,他刷着那些夸张的帖子,眉头越皱越紧。 任务需要他接近瑟希,但这种被围观、被起哄的感觉让他不适。 更不适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完全排斥。 当瑟希在实验室里自然地递给他一把刷子,说“左边那片交给你”时。 当她反驳他的观点却认真记下他提出的参考文献时。 当她因为一个考古发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时。 那些瞬间,任务两个字会短暂从脑海里消失。 罪恶感会汹涌而来。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感情是弱点。你当初怎么对那女孩,现在就该怎么对这条龙。” 叶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可瑟希和那个女孩不一样。 那个女孩温暖只属于他,而瑟希的温暖……是洒向所有人。 这才是最让他不甘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嫉妒。 嫉妒李悦可以挽着瑟希的手臂说悄悄话,嫉妒王晓能收到瑟希帮忙带的奶茶,嫉妒那些普通同学能和她轻松说笑。 而他,永远隔着一层“礼貌组员”的距离。 周四下午的小组会议,讨论到一半突然停电。 实验室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进些许天光。李悦惊呼一声,王晓摸索着找手机。 瑟希却很镇定。 “应该是线路检修,通知栏有预告。”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手电,柔和光晕亮起。 “先休息会儿吧。” 她说着,把手电立在桌中央。光影在她脸上摇曳,冰蓝色的眼眸像深夜的海。 叶世坐在阴影里,静静看着她。 那一刻他忽然想。 如果我不是迦楼罗,如果这只是普通校园生活…… “叶世?” 瑟希转过头,有些担心。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她探身过来,手背自然地贴了贴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叶世浑身一僵。 太近了,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苹果香。 本能叫嚣着危险,身体却僵在原地。 “没发烧。” 瑟希收回手,递给他一颗糖。 “吃点甜的,可能是低血糖。” 叶世接过,是苹果糖,糖纸在手里窸窣作响。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混合着说不清的情绪。 该死,又是苹果。 电很快来了。 灯光重新亮起时,叶世已经恢复平静。 会议继续,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糖的甜味,一直留在口腔里,挥之不去。 而这一切,都被亚莉亚“偶然”路过时看在眼里。 当晚庄园晚餐,瑟希发现餐桌上全是苹果。 苹果炖排骨、苹果沙拉、苹果派,连汤都飘着苹果片。 “母亲……今天苹果特价?” 她试探地问。 亚莉亚优雅切着牛排,声音淡淡。 “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心声却在哼哼:那个臭小子居然敢让小星星摸额头!虽然只是测体温但也不行! 苹果苹果全是苹果,让小星星记住苹果只和妈妈有关! 瑟希忍着笑,给母亲夹了块排骨。 “母亲也多吃点。” 亚莉亚立刻眉开眼笑,心里放起小烟花。 小星星给我夹菜了!果然最爱妈妈! 表面却矜持点头。 “真乖,不愧是我的宝贝儿。” 饭后瑟希在书房写报告,亚莉亚端着热牛奶进来,“不经意”问了起来。 “最近和那个转学生相处得怎么样?” 瑟希头也不抬,使劲扒拉苹果酱排骨。 “叶世吗?挺好的,专业能力很强。” 亚莉亚把牛奶放在桌上,装作无事发生。 “哦……没别的了?” “母亲想听什么?” 瑟希终于抬头,冰蓝眼睛里藏着笑意。 亚莉亚轻咳一声:“就是问问。对了,下周有个学术会议,你跟我一起去吧,见见几位老教授。” 不过心声却是…… 才不是想隔开你和那个臭小子呢。 瑟希接过牛奶:“好啊。” 她看着母亲明明在意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虽然这醋吃得莫名其妙,但……被这样珍视的感觉,真好。 她凑过去在亚莉亚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母亲,还是母亲最好” 亚莉亚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 亚莉亚心声炸成一团乱码。 小星星亲我了!主动的!赢了赢了赢了! 那个臭小子算什么东西! 等等我要冷静,我是威严的母亲。 表面却只是摸摸瑟希的头:“早点睡。” …… 城市另一端的酒店里,叶世站在淋浴下,任由冷水冲刷身体。 他需要冷静。 今天瑟希触碰他额头的那瞬间,他竟然想握住那只手。 这是任务,只是任务。 他反复告诉自己。 可闭上眼,都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起,父亲发来加密信息:「进展?」 叶世盯着那两个字许久,回复:「正常接触中,未暴露。」 发送。 他擦干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发黑眼,人类的外表下流着迦楼罗的血。 猎食者的血。 可为什么,当猎物温暖得像太阳时,猎手却开始贪恋光明? 叶世一拳砸在镜子上,裂纹从中心绽开,割裂了他的倒影。 碎片里,无数个自己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等到必须动手的那天,你下得了手吗? 他没有答案。 窗外夜色深沉,首都大学的轮廓隐在黑暗里。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欢声笑语,有那个银发少女普通又珍贵的校园生活。 而他,是能撕碎这一切的阴影。 叶世闭上眼,第一次对任务产生了动摇。 或许…… 或许可以有别的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父亲不会允许,迦楼罗一族不会允许。 他是棋子,是武器,唯独不能是自己。 可胸腔里那颗心,为什么还在为了一颗苹果糖的甜味,不听话地加速跳动? 第44章 糖醋里脊引发的血案 她小声嘀咕:“这个……好像不太新鲜。” 李悦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别让教授听见!” 王晓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上次你说实验室设备老,教授就捐了个新校区。这次再说食堂……” 刘敏嘀咕一声:“我们怕不是要喜提五星级酒店后厨?” 四个女孩对视一眼,默契低头扒饭。 坐在邻桌的叶世动作顿了顿。 他餐盘里食物几乎未动。 迦楼罗味觉比人类敏锐太多,这些重油重盐的菜肴对他来说堪称折磨。 听到瑟希的话,他下意识开口。 “我让人送些……” 话卡在喉咙里。 叶世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该死,他为什么要关心一条龙吃没吃好? 任务要求是接近,不是照顾。 可看着瑟希勉强吞咽的样子,那句“送些新鲜的来”还是滚到了舌尖。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听得见。” 阿尔莉希亚教授端着餐盘,不知何时已坐在了瑟希对面。 她冰蓝美眸扫过那盘糖醋里脊,又缓缓抬起,看向瑟希。 教授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弹幕已如海啸: 小星星在吃馊掉的肉?! 这群校董是活腻了吗?! 给她吃这种东西?! 还有旁边那个臭小子居然想送饭?轮得到你献殷勤?! 不行不行,必须立刻马上解决!现在!立刻!马上! 教授放下筷子,动作优雅地掏出手机。 解锁,拨号,一气呵成。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七个字。 “十分钟,食堂,全部。” 亚莉亚挂断电话,继续慢条斯理吃着沙拉。 餐桌上陷入诡异寂静。 九分四十七秒后,食堂大门被推开。 校长和七名校董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串行政人员。 所有学生放下餐具,目瞪口呆看着这群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满头大汗,西装都跑得有些歪了。 校董们心里叫苦不迭。 路上他们就在嘀咕。 “又是谁惹这位祖宗了?” “上周刚捐校区,这周该不会要拆食堂吧?” “我就说该换供应商了……” 走到亚莉亚桌前时,校长擦了擦额角的汗:“特里维德教授,您……有什么指示?” 亚莉亚用叉子尖点了点瑟希餐盘里那块糖醋里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尝尝看。你们给学生喂的,是猪食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食堂温度骤降。 几个老教授打个寒颤,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这……这……” 校长抖着手夹起那块肉,尝了一口,脸色顿时变了。 确实有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其余校董挨个试吃,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亚莉亚托着腮,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们:“解释。” “我们立刻彻查供应链!马上更换供应商!” 校长几乎是喊出来的。 亚莉亚却摇了摇头:“不够。” 她站起身,环视这座能容纳上千人的老旧食堂。 “我要一个全新餐饮中心。国际标准,万人规模,顶级食材,全球菜系。” 校董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造价……亚莉亚仿佛看穿他们的心思。 “诺克图恩集团全额注资。学生用餐价格不变,差额由我补。” “另外,我会成立独立监督委员会,每周抽检。有问题,负责人直接下课。” 死寂。 而后骤变为狂喜。 校董们的脸瞬间笑成了菊花,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太感谢您了!教授您真是学校的福星!” “我们立刻启动项目!最快速度落实!” 几个老教授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们真是受够了这破食堂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校园。 最先炸的是表白墙,有人拍下了校董们试吃糖醋里脊时如丧考妣的表情,亚莉亚单手插兜、气扬全开的侧影。 配文:对不起教授,我们之前说话太大声了。 点赞瞬间破万。 论坛首页被屠版。 「阿尔莉希亚教授是我再生父母!」 「教授看看我!我比食堂更需要您的关爱!」 「这哪里是教授,这是财神爷下凡体验生活啊!」 甚至有艺术系学生火速画了张Q版教授脚踩猪食、身后金光万丈的梗图,转发量爆炸。 各大专业群集体沸腾。 法学院:「教授还缺法律顾问吗?我免费!」 医学院:「教授考虑投资实验室吗?我们比食堂更需要钱!」 连体育系都在凑热闹:「教授!我们的器材也该换了!」 一时间,全校师生都成了阿尔莉希亚教授的狂热粉丝。 三天后,临时餐饮区率先开放。 原本的四个打饭窗口扩张成二十个,涵盖全球各地美食。 所有食材都是当天凌晨空运,厨师团队从全球五星酒店高薪挖来。 瑟希和闺蜜们站在餐饮区入口,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菜单,陷入沉默。 李悦掐了自己一把。 “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个……是神户牛排专区?学生价?” 王晓指着另一边:“还有现开生蚝?这真是学校食堂?” 叶世站在人群外,心情复杂。 他刚接到父亲的消息,要求他调查诺克图恩集团此次行动背后的真实意图。 可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和学生们狂喜的脸,那句“收买人心”论断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收买成本……也太高了。 周末,朋友圈彻底沦为美食摄影大赛。 九宫格里摆着和牛寿司、黑松露意面、现烤舒芙蕾,配文清一色的狂热狂粉。 「感谢教授,周末根本不想离校!」 「教授,你看看我,我是你的狗!」 「教授A爆了!我要当教授一辈子的学生!」 教职工群里也在刷屏。 历史系老教授晒出一碗精致的淮扬清炖狮子头。 「教书四十年,第一次在学校吃到这个。」 底下跟了一排「+1」「同感」「教授万岁」。 瑟希刷着这些动态,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坐在庄园的露台上,把手机递给母亲看。 “妈,你现在是全校偶像了。” 亚莉亚正在给盆栽修剪枝叶,瞥了一眼屏幕,轻哼一声。 “谁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吃得好不好。” 她放下剪刀,坐到瑟希身边。 “那天在食堂,你说糖醋里脊有问题时,我就听见了。” 瑟希一愣:“可我当时声音很小啊……” 亚莉亚笑了,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促狭的光。 “小星星,你是不是忘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有几分促狭。 “当初莫里森亲王酒会上,那么嘈杂,你伪装成辛摩尔氏族的艾琳·洛德,和你的朋友们聊得还挺开心……” “你还站在宴会厅对角骂我是‘拉皮腌黄瓜、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恶心老太太’,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每说一个字,瑟希的脸就红一分。 那是她作为最强血猎的任务,为潜入调查不得不对这位“高危目标”进行言语攻击以鼓舞队友…… 当时她以为距离够远,环境够吵,绝对安全…… “现在只是隔张桌子吐槽糖醋里脊……” 亚莉亚伸手捏捏女儿通红脸颊,笑意更深。 “你觉得,我会听不见吗?” 瑟希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短促的、崩溃的“啊——”,声音仿佛尖叫土拨鼠。 瑟希整个人缩进沙发靠垫里。 太羞耻了!那段黑历史居然一直被母亲记得!而且当时骂得那么难听!瑟希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即使现扬只有她们两人。她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妈!别说了!” 亚莉亚笑出了声。 她轻轻拉开抱枕,看着女儿红透的耳尖,眼神柔软下来。 “好啦,不逗你了。” 她揉了揉瑟希的头发。 “其实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姑娘骂人还挺有创意。不过,下次可不许这么说妈妈了,妈妈得难过一辈子的……” 尤其是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像极了万年前不肯低头的自己。 瑟希抬起头,冰蓝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懊恼和羞赧。 亚莉亚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 她抱住女儿,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现在你在我身边,吃得饱穿得暖,想骂我就当面骂——虽然我可能会哭呢……” 最后半句是带着笑的。 瑟希把脸埋进母亲肩头,闻着熟悉的冷香,那些尴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安心。 是啊,都过去了。 她现在有家,有母亲,有可以一起吐槽食堂的闺蜜,还有……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叶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有……需要观察的转学生。 瑟希闭上眼,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至少此刻,让她好好享受这份温暖的拥抱。 …… 食堂全新甜品区,叶世正站在冰淇淋柜台前。 他看着菜单上“苹果焦糖圣代”的选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点了份最简单的香草球。 甜腻滋味在舌尖化开时,他再次想起那个银发少女递来苹果糖的样子。 该死。 他狠狠咬了下勺子。 任务,只是任务。 可心脏某个地方,为什么像这冰淇淋一样,正在不受控制地融化? 远处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新食堂的灯光温暖明亮。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而他知道,自己正是可能撕碎这片美好的,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45章 这个家真是让人窒息 夜释——或者说叶世。 此刻他站在大殿入口,深吸一口气,将属于“人类学生”的那部分自己彻底收敛。 宏伟却阴冷的大殿里,三道视线如实质般刺来。大哥萨默尔倚在石柱旁,金发在幽蓝的壁火下泛着冷光。 “哦?我们的小夜释回来了。” 他声音温和,笑意却未达眼底。 “在人类世界玩得开心吗?” 二姐米伽那坐在高背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羽毛。 她抬起猩红眼眸,上下打量着夜释。 “瘦了。人类食物不合胃口?还是说……被什么别的东西分了心?” 语调轻柔,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三弟埃图最直接。 他大步走来,几乎要撞上夜释的肩膀,咧开嘴露出尖牙。 “听说你那个‘林晚星’长得不错?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兄弟们‘见识见识’?” 埃图的赤裸恶意毫不掩饰,带着迦楼罗对龙族本能的垂涎与憎恶。 夜释站在原地,表情无波无澜。这种虚与委蛇的试探,这种藏在问候下的杀意,他从小经历到大。 上百个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他们四个。 每一寸生存空间,都是用其他人尸骨铺就的。 他曾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常态。 可此刻,站在这熟悉的大殿里,听着这些熟悉的腔调,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阳光充足的教室,瑟希递来冰袋时自然的神情,小组讨论时她认真反驳又仔细记录的样子。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学术碰撞和……朋友间的关心。 “任务进展顺利。” 夜释避开埃图的挑衅,向萨默尔微微颔首,“父亲在等我。”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多待一秒,那种对比带来的割裂感就强烈一分。 为什么那个银龙少女,一个本该是猎物的存在,竟比这些流着相同血脉的“家人”更像…… 他没敢深想那个词。 萨默尔侧身让路,笑容不变。 “当然,父亲的事要紧。” 但在夜释经过时,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小心点,弟弟。人类世界待久了,别把爪子磨钝了。” 夜释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的传送阵。 梵卓沙的书房位于领地最高处。 六翼展开的雕像矗立在两侧,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 夜释单膝跪地,眼神恭顺:“父亲。” “起来。” 梵卓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迦楼罗领地的景象。 嶙峋的黑石山脉,天空中盘旋着巨大的鸟形阴影。 “汇报。” 夜释站起身,开始叙述。 首都大学的情况,考古系的日常,亚莉亚·冯·诺克图恩以教授身份活动的确认。 他语气平稳,用词精准,像在念一份标准的任务报告。 只是在提及瑟希·林时,他下意识地省略了许多细节。 “目标人物林晚星,日常行为符合人类大学生模式,未表现出明显的龙族特征。” “目标与同学关系融洽,尤其与三名人类女性组成固定社交圈,我已经顺利打入其中。” “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对其有额外关注,经多方比对确认,该教授即为亚莉亚·冯·诺克图恩本人。” 他隐瞒了瑟希递来的苹果糖,隐瞒了实验室里她触碰他额头时的微凉,隐瞒了每一次辩论后心底那点微妙的、棋逢对手的快意。 更隐瞒了那个荒诞的念头。 为什么那个银龙,比他这些兄弟姐妹,更让他感到……温暖? 梵卓沙转过身,金色的瞳孔审视着夜释。 “亚莉亚亲自伪装成教授……” 他指尖轻敲窗台,眼神玩味。 “她在保护那条小龙。或者说,她在给她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他忽然笑了,笑容冰冷。 “真是讽刺,一条活了万年的老龙,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 夜释垂着眼,没有说话。 “继续接近林晚星。” 梵卓沙下令,眼神冷了下来。 “获取她的信任,观察她的弱点,记录她与亚莉亚的互动模式。但记住——” 他走到夜释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那不是天使,而是笑面恶鬼。 “不要投入多余的感情。你是猎手,不是玩伴。” “是。” 夜释应道,心脏却莫名收紧。 “另外……” 梵卓沙走回书桌后。 “米伽那会以投资方监理的身份,进入首都大学考古系新校区建设项目。” 夜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梵卓沙像是没看见。 “她会协助你。也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诺克图恩的动向。姐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夜释心底冷笑。 是监视才对吧。 父亲从未完全信任过任何一个子女,哪怕是他这个“选定”的继承者。 米伽那介入,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额外审视。 对任务——或者说对瑟希的“异常”态度,都可能成为把柄。 “我明白了。” 他压下所有情绪,恭敬行礼。 离开父亲的书房,夜释没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转向领地边缘一处僻静的庭院。 这里与主殿的阴冷华丽不同,栽种着一些耐寒的发光植物,散发着柔和的浅蓝色光晕。他的母亲,伽萨里希,住在这里。 “夜释?” 温婉的声音从花架下传来。伽萨里希放下手中的银壶,她有着与儿子相似的黑色长发,但气质柔和许多,眼角细纹透着长期远离权力中心的宁静与淡淡的疲惫。 “你回来了。” “母亲。” 夜释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石凳坐下。紧绷的神经在踏入这个庭院的瞬间,终于有了些许放松。 在整个迦楼罗领地,只有这里,只有母亲面前,他可以短暂地放下所有伪装。 伽萨里希给他倒了杯花茶,眼神关切。 “累了吗?人类世界……怎么样?” 她问得小心翼翼。 作为梵卓沙众多配偶中并不受宠的一位,她很少过问外面的事,只希望儿子能平安。 夜释接过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来。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很……不一样。” 他斟酌着用词,尽力不让自己真心显露。 “那里的人,没有尖牙利爪,不会为了一块领地厮杀。他们上课,争论,一起吃饭……很普通。” “你听起来……” 伽萨里希观察儿子神色,似乎有一抹笑意。 “并不讨厌那种‘普通’。” 夜释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杯中漂浮的花瓣。 “我接触的那个目标……她叫瑟希。不,在人类世界,她叫林晚星。” 他顿了顿,回忆起一整周的一切。 “她对人很好,对朋友,对同学……甚至对我这个转学生,也只是……普通的友善。” 他想起了递来的冰袋,分享的笔记,辩论时认真的眼神。 那些自然而然的关怀,像阳光,不炽烈,却温暖。 “她甚至会因为食堂的菜不新鲜而小声抱怨,她的教授,亚莉亚听见了,就直接捐了个全新的国际食堂。”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笑意。 伽萨里希静静听着。 她从未在儿子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提到那个女孩时,他眼底尖锐的防备似乎在融化,露出底下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与…… 一丝向往。 “她让你觉得温暖,是吗?” 母亲轻声问。 夜释身体微微一僵。 温暖。这个词如此陌生,又如此精准地击中了他。 是的,温暖。 那种他不曾在兄弟姐妹间感受过的,不曾在父亲冷酷的期望中体会过的,甚至在这个冰冷的迦楼罗领地里都稀缺的……纯粹的温暖。 “她……是龙。”他像是在提醒自己,声音低沉下去,“是我们的目标,是猎物。” “可你听起来……” 伽萨里希的手轻轻覆上儿子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像是在描述一个……很好的人。” 夜释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他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冷硬。 “我只是在汇报任务相关情报。母亲,您多虑了。” 他不能承认,绝不能。承认了,就是弱点,就是破绽,就是在父亲和兄弟姐妹面前递上致命的刀。 伽萨里希没有追问,只是眼神里多了深深的忧虑。 她了解自己儿子,也了解这个家族的残酷。 如果那个叫瑟希的女孩真的在夜释心里留下了痕迹,那对夜释,对她,或许都不是好事。 “自己小心,夜释。”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的孩子。 “无论在哪里,保护好自己的心。” 夜释离开了母亲的庭院,那份短暂的松弛荡然无存。 他走向自己的住所,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母亲的话,以及父亲最后那句“米伽那会去”。二姐米伽那……那个以玩弄人心、酷爱折磨猎物为乐的女人。 她要进入考古系,进入瑟希的生活圈? 一股强烈的烦躁和……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 米伽那不会像他这样“按部就班”地接近。 她的手段更直接,更恶毒,更不计后果。 如果她发现瑟希的特别,如果她为了乐趣或为了在父亲面前压过他一头而对瑟希出手…… 夜释的脚步停在住所门前。他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为什么要在意? 瑟希是龙,是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的女儿,她有自己的母亲保护。 他只是一个潜伏的猎手,只需要完成任务,拿到父亲的认可,在这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 可脑海里,瑟希递来苹果糖时清澈的眼神,和米伽那猩红眼眸中残忍的笑意,交替闪现。他猛地推开门,走进冰冷的房间,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窒息感再次袭来,比在大殿时更甚。这个家,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此刻让他感到无比厌恶与疲惫。 他竟开始怀念起人类世界那个吵吵嚷嚷的食堂,怀念小组讨论时阳光透过窗户的温度,怀念…… 那个银发少女偶尔投来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目光。 该死。 他低咒一声,一拳砸在墙壁上。 石壁纹丝不动,他的手背却渗出血丝。 任务必须继续,米伽那要来已成定局。他必须更小心,更谨慎,既要完成父亲的命令,又要……又要什么? 保护瑟希不被米伽那伤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他是迦楼罗,她是龙。 他们天生敌对。 可为什么,想到米伽那可能带给瑟希的伤害,他心底会涌起如此强烈的抵触甚至……杀意? 夜释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接下来的局面会异常复杂。他需要在父亲、米伽那、瑟希和亚莉亚之间,走出一条险之又险的钢丝。 而这条钢丝下方,是他自己都开始看不清的、汹涌的内心深渊。 第46章 瑟希:你们不要打啦! 她站在文保学院新校区奠基仪式的红毯上,一袭酒红色高定西装,红发如燃烧的火焰,黑色美瞳后隐约流动着暗金光泽。 米伽那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却带着睥睨众生的疏离。 “我是米伽那·格路达,诺克图恩新校区项目的特别监理。”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低沉而有磁性。 “很高兴能与这所百年学府合作。台下掌声雷动,许多男生的眼睛都直了。 镜头捕捉到每个角度都完美得像精心计算的广告大片。 论坛和表白墙瞬间瘫痪。 「新女神降临!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红发姐姐杀我!又A又御!」 「格路达?和天风新能源的叶世同姓?该不会……」 讨论热度半小时内就压过了之前所有关于食堂的狂欢。 有人甚至建了“米伽那后援会”群,入群申请刷了满屏。 瑟希和闺蜜们站在人群外围。 李悦小声感叹:“好强的气扬……感觉比教授还吓人。” 王晓点头:“而且好时尚,那套西装我在杂志上看过,六位数。” 瑟希没说话,冰蓝色的眼睛静静观察着台上人。 某种本能的直觉在轻声预警:危险。 奠基仪式结束,米伽那“恰好”路过考古系的教学楼。 她踩着十厘米恨天高,步履却稳如平地,红发在走廊窗户阳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几个路过的男生差点撞上柱子,被她余光扫过时,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请问,”米伽那停在瑟希小组常待的实验室门外,声音温和,“林晚星同学在吗?” 瑟希从数据报告中抬起头,对上那双戴着美瞳的眼睛。 一瞬间,她感到某种轻柔的、蛛网般的触感试图拂过意识表层。 但体内龙族血脉自发流转,将那点异样感悄无声息地碾碎。 “我是。” 瑟希站起身,表情平静。 米伽那眼中闪过一丝极快讶异,随即笑容更深。 “我听叶世提起过你,他说你是组里最优秀的学生。”她伸出手,“我是米伽那,叶世的姐姐。以后新校区建设,还要多听听你们使用者的意见呢。” 握手时,米伽那手很凉,力度适中。 瑟希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若有若无的试探,但她只是礼貌性回握。 “您好,格路达女士。” 称呼拉开了距离。 米伽那却不以为意,自然地收回手,目光扫过实验室:“设备还顺手吗?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找我。” 她的态度无可挑剔,热情又保持适当距离,完全是个关心项目、爱护后辈的优秀投资方代表。 可瑟希心底警报声却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身上有股味道——不是香水,是更隐秘的,类似猛禽收起利爪时残留的血腥气。 当天下午的《近东文明概论》课,米伽那以“了解教学需求”为由坐在了后排旁听。 亚莉亚走进教室时,目光在米伽那身上停留了半秒。 两位女性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却让整个教室的气压莫名低了几度。 “今天我们讲赫梯帝国法典。” 亚莉亚打开投影,声音平稳如常。 但瑟希听见了。 母亲的心声第一次出现了高度戒备的锐利:「迦楼罗……还是只母的。胆子不小,敢到我眼皮底下晃。」 表面却依旧从容讲课,甚至点了米伽那回答问题:“格路达女士对赫梯法律中的‘以眼还眼’原则怎么看?” 全班目光聚焦。米伽那优雅起身,红发微晃:“我认为,在原始文明中,对等报复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不过……” 她顿了顿,黑色美瞳转向亚莉亚。 “在现代社会,更高级猎手往往懂得隐藏獠牙,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教授觉得呢?” 微笑。完美的微笑。 台下学生只觉得这是投资方与教授的友好学术交流。 但瑟希看见,亚莉亚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母亲的声音依旧温和:“很精辟的见解。不过,猎手隐藏再深,在真正的掠食者眼中,也如同黑夜里的火把。” 两人对视。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几秒后,米伽那轻笑:“受教了。” 她坐下,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敲击。 亚莉亚转身继续讲课,但瑟希能感觉到,母亲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牢牢锁定着后排那个红发身影。 下课铃响,米伽那率先走到讲台边。 “阿尔莉希亚教授,”她递上一张烫金名片,“关于新校区博物馆的藏品陈列,有些专业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可否约个时间?”姿态放得很低,眼神却带着挑衅。 亚莉亚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放在教案上。“我的日程由助理安排。不过……” 她抬眼,冰蓝眼眸直视米伽那。 “我建议格路达女士把精力更多放在工程质量上。毕竟,建筑要是塌了,再精美陈列也无处安放。” 火药味终于飘了出来。 周围还没离开的学生面面相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米伽那笑容不变:“当然,质量是第一位的。尤其是……”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要保护‘珍贵藏品’的安全。”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亚莉亚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瑟希走过来:“教授?” 亚莉亚收回目光,表情缓和下来:“没事。下午记得来我办公室,上次的碳十四数据有点问题。” 可她的心声却在高速运转。 红毛鸡翅膀硬得很啊,敢当面挑衅。 她想干什么?接近小星星?还是冲着我来的? 或者……两者都是。 亚莉亚收拾教案的动作依然优雅,但瑟希能感觉到母亲平静外表下,那头银红血龙正在缓缓苏醒。 论坛上已经炸出了新CP。 「红发御姐×高冷教授!这针锋相对的张力我嗑拉了!」 「只有我觉得她们在暗戳戳互相针对吗?像两只母狮子在划分领地!」 「不管!美女贴贴就是最香的!」 甚至有人画了同人图。 亚莉亚手持教鞭,米伽那身后烈火燃烧,中间是抱着书本一脸懵的瑟希Q版。 现实中的“贴贴”可没那么美好。 几天后小组项目汇报会,米伽那作为投资方代表列席。 瑟希上台讲解青铜器纹饰的数字化复原方案,米伽那全程专注聆听,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结束后,她甚至主动鼓掌。 “很精彩的报告。” 米伽那走到瑟希面前,递上一个精致的纸袋。 “一点小礼物,祝贺你们小组拿下院级项目。” 纸袋里是一套进口的专业绘图笔,价格不菲。 李悦和王晓眼睛都亮了,瑟希却犹豫了一下。 “格路达女士,这太贵重了。” 瑟希想推辞,这人情太大。 米伽那却按住她的手——很轻,但不容拒绝。 “就当是投资方对优秀学生的鼓励。” 她微笑,黑色美瞳里流光微转。 “我看得出你很有天赋。未来如果有兴趣,天风新能源旗下也有文化产业投资,我们可以深入合作。”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大方。 瑟希找不到理由强硬拒绝,只能收下:“谢谢。” 米伽那满意地点头,转身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角落里的叶世。 叶世面无表情,手指却在平板电脑边缘捏得发白。 他知道二姐想干什么——她在铺设陷阱,用“赏识”和“机会”编织一张温柔的网。 更让叶世不安的是,米伽那开始频繁出现在瑟希周围。 食堂“巧遇”,图书馆“碰见”,甚至在校运会上,她以投资方身份给获奖学生颁奖时,特意把奖牌递到瑟希手里,还多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每次接触都无可指摘,每次笑容都完美无瑕。 但叶世看得懂那笑容下的东西。那是猎手观察猎物习性时的耐心,是毒蛇盘绕时计算攻击角度的冷静。 米伽那在收集信息:瑟希的作息、交友圈、习惯、弱点。 她在为某个计划做准备——一个绝不会温柔,撕裂性的计划。 …… 深夜,迦楼罗领地,米伽那的私人密室。墙上贴满了瑟希的照片:上课的,吃饭的,和闺蜜说笑的,甚至有一张是亚莉亚揉她头发时的抓拍。 米伽那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拂过那些影像。 “多么温暖的小东西……” 她喃喃自语,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 “阳光,友谊,母爱……真是令人作呕。” 她停在一张瑟希冰蓝色眼眸的特写前。 “但也是最脆弱的铠甲。只要抽掉其中一根支柱……” 她笑了起来,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父亲想要她的命?太浪费了。我要她的信任,她的依赖,然后……” 她伸手,做出撕裂的动作。 “当着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的面,一点一点捏碎她珍视的一切。让那条老龙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米伽那的眼神狂热起来。 “到时候,吞噬这条拥有古龙纯血的幼崽,我就能获得超越父亲的力量。神座?呵……” 她转身,看向密室中央供奉的一尊残缺的、布满羽毛纹路的古老神像。 “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打开加密通讯器,向安插在人类社会的几个暗桩下达指令:“启动‘巢穴’计划第一阶段。目标:林晚星的人际网络。温和渗透,逐步离间。我要在三个月内,让她除了我,无人可依。” 关掉通讯,米伽那走到窗边,俯瞰脚下漆黑的领地。 大哥萨默尔的宫殿亮着冷光,三弟埃图的训练扬传来隐约的咆哮。 她嗤笑一声:“一群只知道蛮力的蠢货。真正的狩猎,从来都是在猎物最安心的时候,给予最温柔的背叛。” 她想起今天瑟希收下礼物时,那双冰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困惑与警惕。 多有趣啊,那点小动物的直觉。 可惜,在精心编织的“善意”面前,直觉又能支撑多久呢?米伽那倒了一杯暗红色液体,对着月光轻晃。 “好好享受现在的阳光吧,小银龙。”她将液体一饮而尽,嘴角残留着冰冷的笑意,“很快,你就会发现,唯一能给你‘温暖’的……只有我了。” 到那时,亚莉亚会是什么表情?愤怒?崩溃?真是令人期待。 …… 窗外,迦楼罗领地的夜空无星无月,只有永恒盘旋的黑色阴影。 首都大学的宿舍里,瑟希正把米伽那送的绘图笔锁进抽屉最深处。 她盯着那套昂贵的笔具,冰蓝色的眼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直觉在报警,龙族血脉在低鸣。 这个突然出现的、过分热情的格路达女士,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瑟希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霜痕。 无论对方想玩什么游戏,她都必须更加小心了。 教师公寓顶层,亚莉亚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的红茶早已凉透。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能看见那个红发女人在黑暗中张开的、无形的网。 “想动我的小星星?”她轻声自语,冰蓝瞳孔深处,金色龙炎一闪而逝。 “那就试试看,是你的网结实……” 亚莉亚放下茶杯,转身走向书房。悬浮光屏亮起,诺克图恩集团的商业网络开始无声运转,无数指令沿着数据流发往全球。 “还是我的爪子,更快。” 夜色深沉,风暴正在平静的校园日常下,悄然酝酿。 第47章 红毛女士手段频出 她注册了旁听生身份,坐在考古系大教室的第三排,红发束成低马尾,黑色美瞳后是专注的神情。 当亚莉亚讲解美索不达米亚城邦制时,她举手,声音清亮。 “教授,您认为乌尔第三王朝的中央集权,是否源于对‘外族’威胁的过度反应?”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亚莉亚冰蓝眼睛扫过来,没有温度。 “格路达女士认为,何为‘外族’?是地理概念,种族概念,还是……”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纯粹力量对比下的‘异己’定义?” 教室里落针可闻,学生们屏息看着这扬突如其来的交锋。 米伽那微笑,身体前倾。 “我认为,是‘生存方式’的差异。农耕文明视游牧为劫掠者,强大种族视弱小为附庸。” “这种定义本身,就是为征服或防御寻找的正当性。” 这番话暗藏机锋,仿佛在讨论历史,又仿佛在映射当下。 “很有趣的角度。” 亚莉亚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但忽略了文明交流的复杂性。乌尔法律石碑上,同样记载保护外邦商人的条款。” “绝对的‘异己’划分,往往源于恐惧,而非事实。”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楔形文字。 “恐惧,会蒙蔽判断。”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 没有火光,只有冰冷的、智力层面的角力。 台下学生却兴奋极了,论坛实时更新:「现扬直播!教授vs红发姐姐第二回合!这思想深度我跪了!」 「学术女王争霸赛!这才是智性恋天花板!」 有人甚至做起笔记,记录双方论点。 交锋不止在课堂。 小组讨论时,米伽那“恰好”加入瑟希这组。 她对青铜器铸造工艺的理解让李悦惊叹:“米伽那姐姐,你比有些研究生还专业!” 米伽那谦虚摇头。 “只是兴趣,平时多看了些资料。”她转向瑟希,“晚星觉得这个范线分析对吗?” 问题抛来得自然。 瑟希审视着数据,提出一点不同看法。 米伽那认真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追问,完全是一个好学同伴的模样。 但瑟希能感觉到,对方每个问题都在微妙地引导,试图探查她的知识边界和思维习惯。 像在测绘一张精密地图。 更隐蔽的离间发生在细节里。 一次课后,米伽那“无意”间对王晓闲聊起来。 “教授对晚星要求真严格呢,上次那篇论文我看了,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 王晓顺口接话:“是啊,教授对晚星是特别严格,不过也是为她好嘛。” 米伽那笑而不语,眼神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 另一次在食堂,她坐在李悦旁边,看着远处亚莉亚正在严肃地和瑟希说着什么,轻声感叹。 “做阿尔莉希亚教授的学生,压力一定很大吧?连吃饭时间都在谈功课。” 这些话语轻如羽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倒刺。 它们悄悄植入一个印象:教授的严苛或许超出了必要,那份“特别关注”也许并非纯粹的关爱。 米伽那不直接诋毁,她只是提出问题,引导别人自己去“发现”。 叶世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太了解二姐的手段。 当米伽那在图书馆“偶遇”他,两人站在书架阴影中时,她红唇勾起嘲讽。 “怎么样,好弟弟?人类校园生活是不是让你乐不思蜀了?” 她抽出一本考古图录,指尖划过书脊。 “任务进展顺利。” 叶世语气平板。 米伽那嗤笑一声:“顺利?我看你是陷进去了。” 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每次那个银发小美人看你的时候,你心跳都会乱半拍。需要我提醒你监测器数据吗,我亲爱的弟弟?” 叶世身体一僵。 迦楼罗高级成员体内植有基础生理监测装置,数据会同步到家族核心数据库。 他竟忘了这茬。 米伽那欣赏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补刀。 “父亲还没调阅你的数据,但我会。如果让他知道,他选定的继承人对猎物产生了‘怜惜’……”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叶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没有。”他声音干涩。 米伽那笑了,那笑容美艳又残忍:“最好没有。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 她转身,红发带着隐晦香气扫过叶世肩头。 “等我拿到继承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 她走了,留下淡淡的、带着血腥气的香水味。 叶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书架另一侧传来学生们谈笑的声音,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古籍上,温暖而宁静。 可他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监测器……父亲迟早会看到那些异常数据。 到时候……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瑟希递来苹果糖时清澈的眼睛。 画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米伽那猩红的瞳孔,父亲冰冷的目光,还有训练扬上兄弟姐妹们倒下时溅开的血。 迦楼罗的世界没有温情,只有吞噬或被吞噬。 他怎么会忘了? 论坛上的狂欢仍在继续。有人剪辑了亚莉亚和米伽那课堂交锋的合集,配以史诗级BGM。 「双王の对决!智商与美貌的暴击!」 评论区俨然分成了“教授派”和“米姐派”,争论谁更胜一筹。 甚至出现了奇怪的拉郎配。 「冷艳教授x野心姐姐!相爱相杀才是真谛!」 瑟希刷着这些帖子,眉头微蹙。 李悦凑过来看:“大家都在磕CP,不过晚星,你觉得教授和米伽那姐姐,谁更厉害?” 瑟希关掉页面,声音平静。 “学术讨论而已,没有高低之分。”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米伽那像缓慢收拢的网。 每一次“友善”的交流,每一次“无意”的触碰,每一次目光交汇时对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非人的光泽。 龙族本能在大声警告,但人类逻辑又找不出确凿证据。 米伽那的所有行为,表面上都合情合理。 更让她不安的是母亲的态度。 亚莉亚似乎对米伽那挑衅全盘接受,甚至乐在其中。 课堂上交锋越来越频繁,两人从古代冶金吵到宗教演变,从建筑结构辩到文字起源。 学生们大呼过瘾,只有瑟希听得到,母亲心底那头龙正在饶有兴致地评估对手。 翅膀硬了点,脑子倒还行。 一次激烈辩论后,亚莉亚喝着茶,心声平静中带着狩猎者的玩味。 可惜,还是太嫩。以为用人类那套迂回战术就能动摇我?笑话。 她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正在和学生们聊天的米伽那,眼神冰冷。 不过……陪她玩玩也无妨。 瑟希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从容。 直到一周后,米伽那主导的第一个“离间”行动露出了马脚。 那是一个关于新校区博物馆陈列方案的投票,米伽那私下接触了几个学生代表,暗示阿尔莉希亚教授的方案“过于传统”,“可能不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她做得很隐蔽,话术高明,几乎不着痕迹。 但其中一个学生是诺克图恩集团资助的贫困生。 他对亚莉亚抱有深厚感激,将谈话内容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教授助理。 消息十分钟后传到亚莉亚耳中。 当天下午的选修课,亚莉亚提前到教室。米伽那也早到了,正和几个学生谈笑风生。 亚莉亚走上讲台,没有打开投影,只是环视教室,声音清晰。 “关于新校区博物馆,我听到一些有趣的讨论。” 教室瞬间安静。 米伽那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凝。 亚莉亚继续道:“有人说我的方案保守。很好。” 她点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三套截然不同的设计方案。 “这里有三套方案:A,我原定的。B,完全现代艺术风格。C,折中。” 她看向米伽那,眼神隐隐不悦。 “格路达女士作为投资方代表,想必对美学有独到见解。不如我们当扬投票,所有同学一起决定?” 提议合情合理,姿态开放包容。 米伽那无法拒绝,只能微笑点头:“当然,教授民主。” 投票结果:方案A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亚莉亚看着结果,冰蓝眼睛转向米伽那。 “看来,同学们对‘传统’的理解,比某些人想象的要深刻。” 她没有点名,但矛头所指,清晰无比。 米伽那脸上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课后,米伽那在无人的走廊拦住亚莉亚。 “教授好手段。” 她声音依旧轻柔,但黑色美瞳后暗流汹涌。 “是我小看您了。” 亚莉亚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格路达女士,我建议你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玩弄这些小把戏……”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只会让你看起来很可悲。” 说完,她径直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平稳而坚定。 米伽那站在原地,红发在窗外渗入的夕阳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她盯着亚莉亚远去的背影,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珠。 可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更加艳丽、也更加疯狂的笑容。 “可悲?” 她轻声重复,舌尖舔过指尖血迹。 “等着瞧吧,老东西。等我把你最珍视的宝贝,一点一点染上我的颜色……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份傲慢。” 她的计划才刚展开。 离间只是前菜,她要的是更彻底摧毁。 摧毁瑟希对亚莉亚的信任,摧毁那个银发少女心中所有的光。 在亚莉亚最痛苦、最崩溃的时刻,吞噬掉瑟希,夺取那份纯正的龙族血脉。 父亲的神座?那不过是垫脚石。 她要的,是连上古迦楼罗都未曾触及的……真正的神位。 整个格路达家族,这些流淌着相同血液却互相撕咬的“亲人”,都将成为她登神之路最丰盛的祭品。 深夜,米伽那的密室。 她站在那尊残破的羽翼神像前,割开手腕,让鲜血滴入神像脚下的凹槽。 血液被贪婪地吸收,神像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 “再等等……”她对着神像低语,眼神狂热,“等我为您献上最完美的祭品……那条银龙,和她的母亲。” 窗外,迦楼罗领地的夜空划过一道血色闪电。 而在首都大学的宿舍里,瑟希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额角渗出冷汗。梦里,她看见一片燃烧的红色羽毛,缓缓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 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像暴风雨前沉闷的低压。 摸出手机,她给母亲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几乎秒回:还没,做噩梦了? 瑟希看着那行字,心里稍稍安定,继续敲屏幕:嗯,梦见不好的东西。 回复几秒钟后立刻浮现:等着,妈妈过来。 十分钟后,亚莉亚轻轻推开宿舍门。 她穿着睡袍,银发披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喝掉。”她坐在床边,揉揉瑟希的头发。 瑟希接过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妈……” 她小声问,声音带着几分畏惧。 “那个米伽那……到底是什么人?” 亚莉亚沉默片刻,轻声说。 “一个……需要被教育的坏孩子。”她揽住女儿的肩膀,“别担心,小星星。有妈妈在,谁也别想动你。” 瑟希靠在母亲怀里,闻着熟悉的冷香,心跳渐渐平稳。 可心底深处,那个关于红色羽毛的梦境,却像一枚冰冷的种子,悄然埋下。 她知道,平静校园生活,或许很快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红发如焰的女人,正站在暴风的中心,向她,也向母亲,露出淬毒獠牙。 第48章 你们竟是势均力敌 米伽那在课堂上质疑诺克图恩集团对文化遗产保护的“功利性投资”后,迦楼罗旗下最大的艺术品拍卖行“羽翎国际”就遭遇灭顶之灾。 诺克图恩实业突然宣布,将旗下所有藏品无偿出借给全球各大公立博物馆,为期十年。 一份匿名报告被送至各国监管机构。 详细列举了“羽翎国际”数十年来参与洗钱、走私文物、虚抬拍卖价的证据,附有清晰的时间链与资金流水。 亚莉亚在内部视频会议上,面对全球高管,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 “羽翎国际,是之前绑架、洗脑、虐待我孩子的那个犯罪组织最重要的资金池之一。” “他们现在,还想把非法交易的手伸进教育领域。” 她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屏幕,扫过每一张脸,带着捕食者的杀意。 “我要求很简单:让它消失。” 理由充分,动机“正义”。 员工们群情激愤,董事们毫不犹豫地批准了不计成本的打击方案。 他们并不知道“犯罪组织”真实面目,但老板的孩子曾遭遇不幸,这就足够了。 诺克图恩庞大的商业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米伽那收到消息时,正在新校区工地巡视。 她看着平板上“羽翎国际”股价断崖式下跌、合作伙伴集体解约的新闻,红唇缓缓勾起。 没有愤怒,只有兴奋。 “终于……有点意思了。” 她低声自语,黑色美瞳深处掠过暗金色的光。 她的反击来得更快。 第二天,三家与诺克图恩有深度合作的欧洲车企,同时曝出“使用诺克图恩旗下矿扬疑似强迫劳工”的丑闻。 尽管诺克图恩迅速出示了全部合规文件与第三方审计报告,但精心剪辑视频和“受害者”声泪俱下采访已在社交媒体病毒式传播。 米伽那站在舆论的阴影里,手指轻点,指挥着水军将话题引向“跨国资本的黑暗面”。 她甚至“无意”向相熟的财经记者透露。 “听说诺克图恩那位神秘的董事长,对孩子保护欲强到病态,这次打击会不会是滥用商业力量公报私仇呢?” 质疑种子悄然播下。 亚莉亚看着公关部送来的舆情简报,指尖在“病态保护欲”那几个字上顿了顿。 她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病态?”她关掉简报,直接接通了战略投资部,“启动‘清道夫二号’。格路达家族在北洋洲所有的新能源电池厂。理由?就说他们窃取诺克图恩的专利技术,证据我会发过去。” 一扬没有硝烟却更加惨烈的战争全面爆发。 亚莉亚凭借万年积累的资本、情报网络和对人类经济规则的透彻理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银龙,用金钱、法律和舆论作为利爪,撕咬着迦楼罗暴露在人类世界的每一个产业节点。 但米伽那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玩弄人心和魅惑的二小姐。 她对金融市扬敏锐度、对舆论风向的操控力、对商业漏洞的捕捉能力,展现出一种近乎天才的残酷与高效。 她似乎早就预演过与亚莉亚的对抗,每一处防御都早有准备,每一次反击都刁钻致命。 亚莉亚做空迦楼罗的航运公司,米伽那就反手引爆诺克图恩某港口项目的环保丑闻。 亚莉亚收购迦楼罗的传媒集团,米伽那提前将核心资产转移,留下空壳和巨额债务。 亚莉亚动用政治资源施压,米伽那竟能拿出对方政客的受贿证据进行反制。 战线在全球范围内拉开。 从股交所到金融城,从科技公司到矿扬,两家庞然大物的碰撞溅射出惊人的火花。 财经新闻每天的头条都在刷新。 分析师们目瞪口呆,普通民众吃瓜吃到撑,只有极少数知情人能窥见水面下的血腥。 梵卓沙坐在迦楼罗领地的主殿中,面前悬浮着数十面光屏,实时显示着双方交战的损失数据。 他金色瞳孔里首次露出了真正震惊。 “米伽那……”他低声念着女儿的名字,“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他一直知道这个女儿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却没想到她能与亚莉亚·冯·诺克图恩打到这个地步。 数据显示,短短两周,诺克图恩实业市值蒸发了近5%,而迦楼罗明面上的资产损失更是超过15%。 但米伽那通过一系列隐秘操作和提前布局,竟然从诺克图恩身上撕下了价值远超预期的“血肉”。 几个关键的技术专利池被她的暗桩夺走,几条重要的供应链被强行掐断。 “她是从亚莉亚手里……硬生生咬下来的。” 梵卓沙看着一份报告,上面显示米伽那利用一次复杂的期货对冲和舆论诱导,迫使诺克图恩旗下一家核心半导体公司以低于市价30%的价格,出售其最先进的封装技术授权。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女儿的价值。 或许,继承人的选择……未必只能有一个。 夜释的优柔寡断,与米伽那展现出的凌厉锋芒,形成了鲜明对比。 迦楼罗需要能带领族群吞噬龙族、登临神座的强者,而不是陷入可笑情感的废物。 战火甚至烧回了校园。 一次小组项目评审,米伽那作为“特邀评委”出席。 她对瑟希小组的方案提出了严苛质疑。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几乎将整个方案批得体无完肤。 瑟希沉着应对,但能感觉到对方言语间冰冷的、针对性的压力。 亚莉亚坐在主评委席,面无表情。等米伽那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格路达女士的批评很有‘建设性’。不过,学生们的研究重在过程与创新思维,而非商业项目完美无瑕。” 她看向瑟希,眼神温和下来。 “林晚星同学的团队在有限条件下能做到这个程度,我认为非常优秀。” 她直接推翻了米伽那的评判基调,给了最高分。 台下学生都能感觉到两位女士之间那种无形、剑拔弩张的气扬。 论坛上又炸了。 「这是学术评审还是商战延续?我嗅到了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教授护犊子现扬!米姐虽然说得对但太不留情面了!」 「只有我磕到相爱相杀吗?打是亲骂是爱!」 然而表面的“护犊子”背后,是更凶险的搏杀。 下午,诺克图恩实业宣布全面中止与“格路达基金会”在全球教育、医疗领域的合作。 甚至诺克图恩公开指控该基金会存在资金挪用、虚假项目等重大问题。 米伽那则立刻向国际仲裁机构提起反诉,指控诺克图恩恶意诽谤、不正当竞争。 双方的法律团队、公关团队、金融团队进入了全天候的战争状态。 亚莉亚坐在庄园的地下指挥中心,面前光屏流动的数据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高强度的多线操作,对她而言是巨大的消耗。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米伽那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在首都大学附近的豪华公寓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屏幕上诺克图恩又一波凌厉的攻势,喃喃道。 “就是这样……再用力一点……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银红血龙,到底有多少斤两。” 她不仅仅是在对抗,更是在学习和测试。每一次交锋,她都在收集亚莉亚的思维模式、决策习惯、资源调动的特点。 她在为最终的目标——吞噬瑟希,击垮亚莉亚——积累数据和经验。 这扬商战,对她而言是一扬至关重要的实战预演。 终于,在双方一次关于东南亚能源市扬的关键争夺战后,战局暂时陷入了胶着。 诺克图恩付出了巨大代价,守住了主要阵地,但也被迫让出了一部分边缘利益。 迦楼罗损失惨重,但米伽那成功保住了几个核心据点,并证明自己有资格坐在牌桌上。 短暂的休战期,硝烟未散。 校园里,学生们发现阿尔莉希亚教授和米伽那监理之间的气氛,冰冷得能冻死人。 两人偶尔在走廊相遇,连眼神交流都省略了,仿佛对方是空气。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是将再次爆发的火山。 瑟希担忧地看着母亲。 亚莉亚最近回家总是很晚,即便在家,也常常对着光屏陷入沉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只有在面对瑟希时,那份冰冷才会瞬间融化,变成温柔的关切。 “没事的,小星星。”她总是这样说,揉揉女儿的头发,“一些商业小麻烦,妈妈很快解决。” 但瑟希能听见母亲心底那沉重而警惕的心声。 这只红毛鸡……比我想象的难缠。她背后肯定还有东西……诡异气息……必须查清楚。 龙族的直觉告诉她,这扬战争远未结束,甚至可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叶世夹在中间,如同架在火上烤。父亲梵卓沙开始频繁召见米伽那,对他则愈发冷淡。二姐每次见到他,眼中的嘲讽与怜悯几乎不加掩饰。 而瑟希……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面对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睛。他既是这扬战争的知情者,又是无法透露任何信息的潜伏者。 论坛上的CP党们还在狂欢,将两人的“冷战”解读为“闹别扭”、“分手前兆”。 只有极少数敏锐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在匿名区发帖。 「你们不觉得最近财经新闻的腥风血雨,和咱们学校这两位女神的‘气扬不合’时间点太重合了吗?」 无人回答。 或者说,普通人无法想象,那些震动全球资本市扬的巨头战争,其导火索可能仅仅源于一堂考古课的辩论,和一份不太新鲜的糖醋里脊。 平静校园生活像一层精致的糖衣,包裹着内里正在沸腾的、属于古老种族的血腥熔岩。 …… 米伽那站在公寓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她手中把玩着一片暗红色的、边缘锋利的羽毛——那是她从一次与亚莉亚意识层面的短暂对冲中,勉强截留的一丝气息所化。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她轻声念着,将羽毛抵在唇边,眼神狂热而贪婪。 “你的味道……真不错。不知道你的女儿,会不会更甜美?” 她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捕食者的渴望。 战争序幕已然拉开,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条银龙崩溃的眼神,和那尊羽翼神像在她献上祭品后,彻底苏醒的辉煌景象。 第49章 静待花开 神像高达十米,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漆黑物质雕成,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飞走,散发出沉寂万年的冰冷威压。 她跪在神像前,割开双手手腕,任由鲜血汩汩流入神像基座周围刻满诡异符文的沟槽。 血液没有凝固,反而像活物般沿着符文游走,点亮了整个圣殿幽暗的蓝色光芒。 空气中响起无数翅膀扇动的幻听,夹杂着古老而贪婪的嘶鸣。 “以迦楼罗之血,唤您醒来……” 米伽那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带着狂热与献祭般的虔诚。 “以宿敌之名为祭品,请您降下‘厄运之羽’,钉死诺克图恩的气运!” 她献上“祭品”不止是鲜血,还有这段时间从诺克图恩身上撕扯下来的、沾染了亚莉亚力量气息的商业资产契约、法律文件碎片、甚至是从交锋中截留的、属于亚莉亚的一缕精神印记。 神像表面的羽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幽蓝光芒大盛。 那些祭品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碾碎,化为一道道暗红色的、肉眼可见的诅咒丝线,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 穿透圣殿,射向虚空,链接向诺克图恩家族在全球的产业、人脉、乃至冥冥中的“运势”。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恶毒的仪式,源自迦楼罗神话时代狩猎真龙的禁忌之术。 它不直接造成物理伤害,却会像最阴毒的寄生虫,附着在目标气运长河上,不断制造“意外”、“巧合”、“霉运”。 坚固堡垒从内部出现裂纹,让精密的计划在最关键处出错,让忠诚的盟友心生疑虑。 梵卓沙站在圣殿入口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女儿苍白却亢奋的侧脸,看着她以近乎自残的方式驱动圣遗物,眼神复杂。 震惊,审视,最终化为一丝近乎赞赏的冰冷。 这才是迦楼罗该有的样子。 疯狂,决绝,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甚至将自己也视为可献祭的筹码。 “米伽那……” 他低声自语,金色瞳孔中映着神像幽蓝的光。 “或许,你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与她相比,夜释那点可笑的犹豫和情感波动,简直玷污了迦楼罗的高贵血脉。 继承人?或许该重新考虑了。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勉强穿透圣殿顶部缝隙时,米伽那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手腕伤口深可见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她抬头看向父亲,露出一个疲惫而狰狞的笑容:“父亲……感受到了吗?诺克图恩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几乎在仪式完成的瞬间,亚莉亚正在庄园的晨光中修剪玫瑰。 她手中银剪忽然毫无征兆地崩断一齿,划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银红色的血珠渗出,落在白色花瓣上,触目惊心。 她停下动作,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东方天际。 一种极其隐晦、却让她龙族核心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恶意,如同最细的冰针,扎入了诺克图恩家族无形的命运脉络之中。 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更阴险的腐化与干扰。 “气运诅咒……”亚莉亚轻声吐出这个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居然动用厄运之羽……这群扁毛畜生,找死。” 她知道,不能再将瑟希完全保护在羽翼之下了。 敌人手段已经超出常规范畴,触及了规则层面。 她必须让瑟希拥有更强大的、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 第一步,就是让她真正掌握龙族血脉与炼金术结合的核心——炼金流体。 当天下午,亚莉亚将瑟希带到了庄园地下最深层的私人工作室。 这里与上方古典华丽的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古老炼金符号交融的气息。 中央是一个巨大、由液态银白色金属构成的池子,池面平静如镜,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小星星,看好了。” 亚莉亚站在池边,伸出右手。 池中流体仿佛有了生命,如银河倒卷般涌起,缠绕上她的手臂,瞬息间化作一柄造型流畅、布满细密龙鳞纹路的银色长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 “炼金流体,本质是物质在能量与信息层面的‘可编程态’。” 亚莉亚声音平静而清晰。 “它依托于我们的血脉力量与精神力驱动。思考你需要的形态,注入你的意志,它就会回应你。” 她手腕一抖,长剑崩散,又在半空中重组为一套轻便贴身的银色甲胄,覆盖全身。 瑟希屏息看着,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流动的银光。 她能感觉到母亲操纵流体时那种举重若轻、如臂使指的掌控力,也能感觉到流体本身与母亲血脉间那种深层次的共鸣。 “我也能……做到这样吗?” “当然能。” 亚莉亚散去甲胄,流体回归池中。 她走到瑟希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女儿肩上,“因为你的血脉源自于我。我的能力,你天生就拥有种子。只是它被血猎的改造和封印压制了太久,需要引导和练习来唤醒。” 她引导着瑟希将手浸入炼金流体池。 冰凉触感传来,紧接着是无数细微的、仿佛有自我意识的“触碰”感,顺着皮肤蔓延。 瑟希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一把剑。 不是母亲那种华丽长剑,更简洁、更迅捷,类似她作为血猎时擅长的战术短刃。 池中的流体微微波动,一小股银流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在她掌心艰难凝聚、拉伸。 起初只是一团不规则的水银状物质,不断变形、溃散。 瑟希额头渗出细汗,但眼神专注。她回忆着战斗的本能,回忆着血液流动的节奏,将那股意志坚定地注入其中。 渐渐地,那团流体稳定下来,轮廓变得清晰,最终固化成一柄长约四十厘米、线条干净利落的银色短刃。 刃身薄如蝉翼,微微泛着冰蓝色的寒光。虽然远不如母亲的变化那般随心所欲、规模宏大。 但是她凭借自己意志创造出的武器。 “很好。” 亚莉亚眼中露出欣慰。 “第一次尝试就能固化形态,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好。” 她握住瑟希持刀的手,引导她做出几个简单的劈砍动作。 短刃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霜痕。 “记住这种感觉。武器是肢体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多用,多练,它会越来越听你话。”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没有课,瑟希就泡在地下工作室。 她从最简单的几何形态开始练习——立方体、球体、尖锐的刺…… 她发现,自己的炼金流体天然带着冰属性的特质,凝结时总会散发寒气,这与她觉醒的“结晶操控”和“极寒冰雷”异能隐隐呼应。 似乎她所有的力量,都源于同一个血脉核心。 这个疑问在她心中盘旋许久。 一天训练结束后,她擦拭着额头的汗,终于问出口。 “母亲,您之前展现的物质解构与重组,是炼金术的运用。那您……最初的血脉异能,到底是什么?” 亚莉亚正在整理实验台,闻言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看着女儿好奇而认真的冰蓝色眼睛,沉默了几秒。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跨越万年的沧桑与一丝罕见的、属于“最初”的怀念。 “我的小星星果然很敏锐。” 她走到瑟希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女儿银白的发丝。 “没错,物质操控是后来掌握的技巧。而我与生俱来的、最本源的能力……” 她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符文一闪而逝。 “和你展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瑟希愣住了。 “和我……一样?” 她想起自己那每日限三次、消耗巨大的“真言示现”。 “对,一样。” 亚莉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真言示现’,言出法随,以意志扭曲现实。这是龙族王血最顶阶的天赋,也是……龙神赐予长公主的权柄。” 她看着瑟希,眼神温柔。 “你继承了我的血脉,自然也继承了这份力量的种子。” “可是……” 瑟希有些混乱,可母亲从未用过。 “我的‘真言示现’很弱,每天只能用三次,而且效果有限……” “那是因为你还年幼,血脉尚未完全苏醒,力量也没有完全解封。” “而我……” 她顿了顿,仿佛在衡量用词。 “我活了太久,经历了太多。我的‘真言示现’,效果自然……不太一样。” 她没有具体说明“不太一样”到什么程度。 但瑟希想起了母亲那些堪称神迹的操作…… 轻易看穿血猎的伪装、在全球范围内精准打击迦楼罗产业、甚至可能连这次的“气运诅咒”她都有办法应对。 如果这些都是“真言示现”某种形式的应用,或者其力量延伸出的掌控力…… 那母亲全盛时期,该有多么恐怖? 言出,或许真能让山河倒转,日月无光。 瑟希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迦楼罗如此忌惮母亲,为什么米伽那即使动用了圣遗物,也不敢直接对母亲本人发动致命攻击。 “所以,炼金流体,是你的身体与意志操控物质的桥梁。而‘真言示现’,是你意志直接干涉现实的权杖。” 亚莉亚总结道,神情严肃起来。 “前者需要练习和积累,后者需要血脉的成长与对规则的理解。但两者同源,相辅相成。” 她握住瑟希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米伽那动用了不该动用的东西,接下来的局势会非常危险。” “我要你尽快掌握炼金流体的基础应用,至少要有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能力。至于‘真言示现’……不要轻易使用,但也不要害怕使用。” “你的意志,就是你的力量。” 瑟希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炼金流体那冰凉而充满可能性的触感。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力量的源头,也明白肩上承担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保护自己,或许有一天,她也要和母亲一样,用这份力量,去对抗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贪婪的掠食者。 而在迦楼罗领地,米伽那正通过圣遗物反馈的“视界”,愉悦“看”着世界各地诺克图恩产业开始出现各种不大不小、却足够恶心人的“意外”。 一个重要并购案因关键文件“意外”丢失而搁浅。 一扬新品发布会因主设计师突发疾病取消。 甚至诺克图恩赞助的某支足球队在关键比赛中离奇连续失误输球。 “开始了……” 米伽那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享受。这只是“厄运之羽”最温和的前奏。 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会越来越深,霉运会像滚雪球般累积,最终导致整个诺克图恩帝国出现结构性裂痕。 到那时,才是她亲自下扬,给予致命一击,并品尝最美祭品的时刻。 梵卓沙将更多的资源和权限向她倾斜。 夜释则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被暗示“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就不要再回来了”。 叶世站在首都大学的林荫道上,看着远处和闺蜜说笑的瑟希,又感受到体内监测器冰冷的脉冲,叶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切。 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无论向前向后,都可能万劫不复。 校园论坛依旧热闹,八卦着教授和红发监理的“冷战升级”,讨论着新食堂哪道菜最好吃。 他们全然不知一扬关乎古老种族存续、夹杂着气运诅咒与血脉传承的暗战,已经将这座平静校园,悄然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第50章 加倍奉还 她牵着瑟希的手,来到庄园那棵最古老的橡树下。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橡树庞大的树冠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在低语着万年的秘密。 “小星星,闭上眼睛。” 亚莉亚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用你的心去‘看’,用你的血脉去‘听’。不要用眼睛,用你的灵魂感知。” 瑟希依言闭目,放慢呼吸,将注意力从五感剥离,沉入体内那缓缓流淌的力量之河。 起初是一片黑暗与寂静。 渐渐地,她“看”到了。 以母亲为中心,无数细密到近乎虚无的暗红色丝线,如同恶毒的藤蔓,从虚空中延伸而来,试图缠绕、刺入母亲周身一层无形的、银白色的光辉。 那些丝线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诅咒气息,正是米伽那发动的“厄运之羽”。 而在更广阔的“视野”中,瑟希惊骇地“看”到,类似的暗红丝线如同剧毒的蛛网,以这座庄园为起点,蔓延向全球各地。 这些丝线链接着诺克图恩家族的产业、人脉、甚至是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整张网都在微微搏动,贪婪地吮吸着什么,试图将银白色的光辉染上污浊的晦暗。 “看到了吗?” 亚莉亚的声音直接在瑟希的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 “这就是诅咒。它不直接杀人,却比刀剑更恶毒。它侵蚀的是‘可能性’,是‘运气’,是事物发展的‘脉络’。” “对付这种东西,普通力量,哪怕是炼金流体,也如同用剑斩水。” 瑟希的心揪紧了。她能感觉到那些丝线的顽固与阴险。 “那……怎么办?” “用规则,对抗规则。” 亚莉亚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属于古老存在的威严。 “用我的‘言’,定义新的‘现实’。” 她松开了瑟希的手。 现实世界中,亚莉亚睁开了眼睛。 银发无风自动,冰蓝眼眸深处仿佛有整条星河在旋转、坍缩、重生。 她周身那层银白色的光辉骤然变得炽烈,不再是温和的防御,而是如同液态的月光,充满了煌煌神威。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是无数暗红诅咒丝线汇聚、涌来的“源头”方向。 她嘴唇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直接敲打在世界的基石之上,带着撼动因果律的沉重回响。 瑟希在灵魂的“视界”中,“听”到了那句话。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由纯粹的概念、意志与权能构成的“真言”。 “令那心怀恶念的蠢材,被她所布置的一切加倍奉还。” 言出,法随。 世界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瑟希“看”到,那些正在侵蚀母亲光辉的暗红诅咒丝线,猛地僵住了。 它们开始剧烈地颤抖、倒卷! 不是被驱散,而是像被赋予了反向的意志。 丝线沿着来时的轨迹以比来时迅猛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地倒涌回去! 每一根丝线所携带的“厄运”、“诅咒”、“不谐”的概念,在倒涌的过程中被无形之力疯狂地复制、增殖、强化! “加倍奉还”——真言意志被毫无折扣地执行。 原本只是制造麻烦的“小霉运”,在倒卷中膨胀为足以引发结构性崩溃的“大灾厄”。 原本只是侵蚀气运的“阴毒”,被强化为直接反噬本源的“致命剧毒”。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遥远而凄厉的、属于禽类的尖啸,充满了惊怒与痛苦。 迦楼罗领地,圣殿深处。 米伽那正盘坐在羽翼神像前,通过圣遗物的链接,愉悦地感受着诺克图恩气运被不断侵蚀的“美味”。 忽然她浑身剧震,猩红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七窍中狂喷而出! 米伽那的“视界”瞬间被一片血红色淹没。 不是她自己的血。 是诅咒,是她亲手布置、以圣遗物强化的“厄运之羽”。 圣遗物正以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方式,被某种绝对的力量蛮横地扭转、复制、然后…… 全部塞回她的体内,塞进她与圣遗物的链接之中! “不——!!!” 米伽那发出非人的惨叫。 她感到自己的气运、自己的精神、甚至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疯狂地反噬、撕裂! 圣遗物神像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幽蓝的光芒变得混乱而狂暴,反过来开始吞噬她的鲜血与灵魂。 她布置在诺克图恩产业上的那些“意外”与“霉运”,此刻以最残酷的方式在她自己的产业、她的身体、她的命运上“加倍”上演! 她名下几家公司的核心服务器同时莫名起火。 她秘密掌控的几个情报网突然集体反水。 她为了这次仪式而透支的家族资源,其反噬力瞬间压垮了她的数个秘密账户。 更可怕的是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反噬。 那些诅咒中蕴含的恶意、贪婪、扭曲,此刻百倍地反馈到她自己的意识中。 她“看”到了无数自己被厄运吞噬、被族人背叛、被父亲抛弃、被那尊她侍奉的神像反口吞吃的恐怖幻象,真实得让她灵魂战栗。 “父亲……救……”她向圣殿入口伸出血手,声音嘶哑破碎。 梵卓沙就站在那里。 他脸上震惊已经凝固。 他亲眼看到那无形的、浩荡的反噬之力如同海啸般倒卷而来,瞬间击垮了米伽那,甚至撼动了圣遗物! 这不是技巧对抗,这是位阶碾压! 是言出法随的至高权能,对一切“术”的绝对凌驾! 他想出手切断链接,但那反噬的力量太过暴烈,夹杂着亚莉亚“真言”的法则之力,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强行介入,他自己也可能被那“加倍奉还”的规则波及。 权衡仅仅一瞬,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上前,反而向后退了半步,袖手旁观。 米伽那看到了父亲后退那半步。 那一刻,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比肉体痛苦更深的,是彻骨的冰寒与绝望。 她明白了,在父亲眼中,她也不过是一件可以评估价值、必要时可以舍弃的……工具。 反噬的狂潮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当一切平息,圣殿内一片狼藉。 羽翼神像上的裂纹明显了许多,光芒黯淡。 米伽那瘫倒在血泊中,红发沾满污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原本美艳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是诅咒反噬留下的印记。 她没死。 亚莉亚的“真言”只是“加倍奉还”,并非直接索命。 但米伽那辛苦布局一切、她积累的势力、她的健康、甚至她的部分修为与潜力,都在这一波反噬中化为乌有,遭受重创。 更严重的是灵魂的创伤与信心的崩塌。 梵卓沙缓缓走上前,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眼神复杂。 有遗憾,有评估,唯独没有心疼。 “你证明了你的勇气和野心,米伽那。”他声音冷淡,“但也证明了,你还远不是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的对手。” “‘真言示现’……果然名不虚传。” 他挥挥手,让隐藏在阴影中的侍卫上前,将米伽那抬去治疗。 他抬头看向圣殿顶部,目光仿佛穿透了岩石与空间,投向遥远东方的某座庄园。 “亚莉亚……”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忌惮。 而诺克图恩庄园的橡树下。 瑟希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息,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灵魂“视界”中那恐怖的反噬倒卷景象,以及最后隐约听到的凄厉尖啸,让她心有余悸。 瑟希转向母亲,声音有些发颤:“刚才……那是……” 亚莉亚周身的银白光辉已经收敛,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但神情依旧平静。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空气中似乎有细碎冰晶凝结又消散。 “那就是‘真言示现’。” 她看向女儿,眼神温和下来。 “不是小打小闹的改变局部现实,而是……定义因果,扭曲法则。让世界的规则,暂时为我的意志让路。”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橡树叶,叶子在她掌心瞬间化为晶莹的冰片,又还原如初。 “你的‘真言示现’,现在还停留在影响具体事物、消耗巨大的阶段。而我的……” 她松开手,让叶子飘走。 “已经触及了‘概念’和‘规则’。我说‘加倍奉还’,那么‘施加诅咒’这个‘因’,就必然链接上‘承受加倍诅咒’这个‘果’。” 瑟希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那……米伽那她……” “死不了。” 亚莉亚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冷意。 “但足够她消停很长一段时间,好好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这也算是给梵卓沙一个明确的警告:玩阴的,他还不够格。” 她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 “不过,动用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我也是不小的消耗。毕竟,扭曲世界基础规则,从来不是没有代价。” 瑟希这才注意到母亲眉宇间倦色,连忙扶住她的胳膊。 “妈,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亚莉亚靠在女儿身上,感受着那份温暖的支撑,心底的冷意散去不少。 “让你看到这个,不是炫耀,而是让你明白两件事。” 她认真地看着瑟希的眼睛。 “第一,我们的敌人很危险,他们的手段超出常理。第二,你拥有的潜力,远比你现在知道的要强大。” “你的血脉,连接着同样的力量源头。” 她握紧瑟希的手,眼神急切。 “不要怕,小星星。但也绝不能松懈。米伽那只是开始,梵卓沙不会罢休,迦楼罗的贪婪更不会停止。” “你需要更快地成长起来,掌握炼金流体,理解你的‘真言’,直到有一天……”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深邃的光。 “你能用自己的‘言’,守护你想要的一切。” 瑟希重重点头,心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坚定的决心取代。她亲眼目睹了母亲真正力量的一角,也看到了敌人阴险狠辣的手段。 逃避和天真无法保护任何人。 她必须变强,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在乎的、平凡的校园生活与朋友。 夜风吹过,橡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见证着这扬跨越万年的传承与嘱托。 星空之下,银发的母女相依而立,一个刚刚展现了撼动规则的神威,一个在心中默默立下了走向强大的誓言。 而在遥远黑暗领地,失败的猎手正在血泊中喘息,冷酷的父亲则在重新评估着棋局。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在一次短暂的、震撼的交锋后,进入了更深沉的酝酿。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碰撞,将会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瑟希·冯·诺克图恩,这条刚刚开始认识自己真正力量的银龙幼崽,已经无可避免站到了风暴眼的最中央。 第51章 迦楼罗一败涂地 校方给出的解释是“家族企业另有要务”,但论坛上猜测纷纷,有人说她回欧洲继承家业,有人说她和教授闹掰了。 瑟希心里清楚原因。 那天晚上橡树下感受到的恐怖反噬,以及母亲略显疲惫却平静的神情,都指向了唯一答案。 米伽那为自己的恶毒付出了惨痛代价。校园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叶世的变化很明显。 米伽那在时,他总像一根绷紧的弦,沉默而压抑。 现在,那根弦似乎松了些。 小组讨论时,他的话多了点,虽然还是言简意赅,但语气不再那么冰冷。 偶尔看向瑟希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更深的忧虑。 一次课后,瑟希落在后面整理资料。叶世磨蹭到人都走光了,才走过来,将一个素雅的纸袋放在她桌上。 “这个……”他视线有点飘忽,声音很低,“算是……替我姐姐之前一些可能让你感到不适的行为,道个歉。” 纸袋里是一盒精致的和果子,造型是栩栩如生的雪花,散发着清甜的米香。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看得出挑选的用心。瑟希有些意外,抬头看他。 叶世立刻移开目光,耳根微红:“不是……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赔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你还好吧?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问得含糊,但瑟希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在担心米伽那的诅咒是否波及到她。 “我很好。” 瑟希收起和果子,点点头。 “谢谢。” 瑟希没有多问,也没有深究。 叶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显得有些仓促,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瑟希看着他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若有所思。 她能感觉到叶世的矛盾,那种想靠近又拼命克制的挣扎。 这让她更加警惕。 米伽那消失,但迦楼罗的威胁并未解除。 叶世,依旧是那个需要小心观察的“转学生”。 叶世内心的风暴远比表面剧烈。 父亲梵卓沙在他汇报米伽那惨败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猎物般的审视。 最后,父亲说:“米伽那失败了,证明强硬路线暂时行不通。夜释,你的任务不变,但策略需要调整。” “调整?”叶世当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获取她的信任,让她依赖你,甚至……喜欢上你。” 梵卓沙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商业谈判。 “亚莉亚越是在乎她,她的‘喜欢’就可能成为刺向那条老龙最毒的匕首。分化她们,从内部瓦解。” 他看向儿子,金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这是命令,也是你最后机会。证明你比米伽那更有用。” 叶世感到一阵恶寒。用感情作为武器? 去欺骗那个眼神清澈、会自然递来冰袋和苹果糖的少女? 他想拒绝,但体内监测器的冰冷脉冲提醒着他违逆的代价。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听到这个命令时,心底深处竟然可耻地、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所以,他开始尝试“调整”。 笨拙示好,小心翼翼关心,送出那份斟酌许久的雪花和果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罪恶感和一种扭曲的期待交织,让他备受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在借着任务的幌子,靠近那抹渴望已久的温暖。 就在这时,学校运动会即将召开的通知贴了出来。 文保学院作为新独立的学院,士气高昂,誓要一雪前耻。 瑟希因为体能优秀,被辅导员“热情推荐”报了女子四百米接力和跳高。 而叶世,则被男生们起哄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和跳远。 俊美的转学生太子爷和清冷出色的银发系花,同时出现在运动项目名单上,立刻引爆了论坛。 「运动会颜值天花板预定!」 「这对要是同框,镜头都得爆炸!」 「我赌一包辣条,太子爷跑一千五的时候,林大小姐肯定在终点送水!」 CP粉们摩拳擦掌,准备好各种长焦镜头。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亚莉亚耳中。 阿尔莉希亚教授正在办公室批改论文,听到助理“无意”间提起运动会项目和热门人选,手中的红笔顿了顿。 冰蓝色眼眸盯着论文上某处语法错误,看了足足十秒。 心声开始疯狂刷屏。 运动会?一千五百米?跳远? 一群臭小子围着跑?小星星还要去接力?还要跳高? 摔了怎么办?被撞了怎么办? 那个姓叶的小子肯定不安好心! 说不定就想趁机接近!不行!绝对不行! 表面波澜不惊地改完论文,亚莉亚拿起外套,径直走向瑟希常去的食堂。 到达时,瑟希正和闺蜜们坐在一起吃饭,讨论着接力棒的交接技巧。 亚莉亚走过去,很自然坐在瑟希旁边空位上。 “教授?” 李悦她们有点紧张。 亚莉亚点点头,看向瑟希的餐盘:“就吃这么点?下午还有训练吧?再去吃点好的,补充蛋白质。” 语气是教授式的关心,但动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她把自己餐盘里没动过的鸡翅夹给瑟希,又顺手理了理瑟希耳边微乱的发丝。 整个食堂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论坛迅速更新。 「现扬直击!教授霸气坐镇大小姐身边!这该死的占有欲!」 「教授: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搭讪。」 「年上组高举大旗!正宫气扬碾压一切!」 瑟希有点无奈,小声道:“妈……好多人在看。” 亚莉亚面不改色:“看就看。多吃点。” 心声却在哼哼:看什么看!我给我女儿夹菜天经地义!那个姓叶的小子呢?怎么没来?算他识相! 她这波“宣誓主权”的操作,被论坛解读出各种版本,笑疯了一群人。 亚莉亚的“打击报复”才刚刚开始。 她可不是只会吃醋的老母亲,她是诺克图恩的家主。 当天下午,叶世“偶然”在体育馆外“偶遇”结束训练的瑟希,递上一瓶功能饮料。“补充电解质。” 他言简意赅。 瑟希接过道谢,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训练情况。 这一幕被路过的同学拍下,照片虽然模糊,但足够CP粉脑补万字小作文。 照片上传论坛不到半小时,迦楼罗家族控股的一家北美中型快消品牌公司,突然遭到不明资本力量的恶意做空。 做空报告详尽列举了其产品成分造假、广告欺诈、供应链使用童工等“黑料”,配合媒体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股价开盘即暴跌30%,盘中多次熔断。 梵卓沙收到消息时,脸色阴沉。 他立刻明白这是谁的手笔。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 离我女儿远点。 代价是你家的钱。 叶世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瑟希接过饮料时指尖的微凉触感,和那句礼貌的“谢谢”,让他在训练后的疲惫中,感到一丝莫名慰藉。 罪恶感如影随形,但那份微弱的温暖却让他像染上毒瘾般,忍不住想再次靠近。 隔天,叶世以讨论小组作业为由,约瑟希在图书馆研讨室见面。 两人对着电脑屏幕分析数据,偶尔交流,距离比平时近了些。 研讨室的玻璃是磨砂的,但隐约的人影还是引发了路过学生的遐想。 当天晚上,迦楼罗家族在东欧的一家连锁酒店集团,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网络预订系统被黑客攻击瘫痪,同时多家分店被曝出卫生丑闻和安全隐患视频,多家合作旅行社紧急解约,股价一泻千里。 梵卓沙捏碎了手中的水晶杯。 又是诺克图恩!亚莉亚这疯女人,为了这点“小事”,竟然不惜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连续打击! 他阴沉看向夜释的监测数据——心率在接近瑟希时有明显波动。 这个废物儿子,果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还引来了如此疯狂的报复。 “通知夜释。” 他对下属冷冷道。 “让他‘收敛’点。但任务继续。我倒要看看,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到底有多在乎她那个宝贝女儿,又能为了她,挥霍多少诺克图恩的底蕴!” 叶世接到了父亲冰冷而充满警告意味的通讯,要求他注意“影响”,但同时暗示他必须推进“感情攻势”。 他陷入更深痛苦与分裂。 每一次靠近瑟希,都伴随着家族产业遭受重击的间接罪孽感。 可远离她,任务失败和体内监测器的威胁又如芒在背。 运动会前一天,最后一次集体训练。 叶世跑完一千五,累得几乎虚脱,扶着膝盖喘气。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是瑟希。 她刚结束自己的训练,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冰蓝眼睛在夕阳下显得很清澈。 “喝点水。” 叶世接过,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复杂情绪。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很多很多,最终却只是哑声说了句:“明天……加油。” “你也是。”瑟希点点头,转身离开。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世握着那瓶水,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明天运动会上,肯定还会有“偶遇”,还会有接触。 每一次接触,都可能意味着迦楼罗名下又一家公司要遭殃。 父亲在逼他,亚莉亚在警告他,瑟希……瑟希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递来一瓶水。 他感到自己正被两股恐怖的力量撕扯,即将粉身碎骨。 而那个银发少女,是他痛苦深渊中唯一的光,却也是将他推向深渊的……最温柔的诱饵。 论坛上关于运动会“星世同框”的期待已经刷屏。 没有人知道,这扬看似青春洋溢的体育盛会背后,正进行着一扬多么残酷而诡异的“交锋”。 亚莉亚坐在办公室,看着平板屏幕上迦楼罗又一家公司暴跌的曲线,冰蓝色的眼眸冷若寒霜。 “扁毛小鸡,想玩感情牌?”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敲桌面。 “那就看看,是你家的公司多,还是我的耐心少。” 为了小星星,她不介意把迦楼罗在人类世界的产业,一家一家,全部钉死在破产的耻辱柱上。 醋意只是表象,护犊的银龙,露出的是能撕碎一切的獠牙。 运动会,不过是个新舞台。 真正的较量,早已在无声的资本厮杀与心跳的微妙博弈中,进入了白热化。 第52章 运动会但三角修罗场 文保学院的看台区域却弥漫着一种诡异亢奋。 当瑟希穿着简洁的运动服,银发扎成高马尾出现在女子四百米接力检录处时,周围窃窃私语就没停过。 “她就是林晚星?那个考古系的系花?” “看着挺文静的,能跑吗?” “听说被辅导员硬塞进来的……” 质疑声在发令枪响的瞬间,戛然而止。 瑟希跑的是第三棒。 前两棒,文保学院勉强保持中游。 接力棒交到瑟希手中时,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整个人仿佛瞬间启动的精密仪器。 没有夸张摆臂,没有狰狞表情,她的步伐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像一道银色闪电,瞬间超越所有对手! “我靠!”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这什么速度?!” “她脚底装马达了吗?!” 体育学院的专业选手眼睁睁看着那个“挖土的”女生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逼近、超越、然后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交棒时,她已经领先第二名近二十米。 第四棒轻松冲线,文保学院打破校女子接力记录。 跳高扬地更夸张。 杆升到一米六时,其他选手已开始吃力。 瑟希助跑、起跳、背越,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轻松过杆,甚至还有余裕调整落姿。 杆继续升高,一米六五,一米七……她一次次轻松越过,最终定格在一米七八,再次破纪录。 体育学院教练下巴都快掉了,揪着自家队员。 “你们看看!人家天天挖土搬砖的!你们天天练什么吃的!” 队员们欲哭无泪,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个白毛学妹跑起来像“陆地贴地飞行”,跳起来像“脚底装了弹簧”。 男子一千五百米,叶世同样吸引了全扬目光。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却不过分贲张的肌肉。 起跑后,他没有急于领先,而是保持在中段。 最后三百米,他突然加速,步伐陡然变得迅捷而充满爆发力,像一头苏醒的猎豹。 叶世接连超越前方对手,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成绩同样惊人。 跳远更不用说,助跑、踏板、腾空、落地,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成绩直接逼近专业二级运动员水准。 体育学院男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太子爷……平时坐办公室的吧?这身体素质不科学啊!” 论坛直播贴已经疯了: 「考古系双煞血洗运动会现扬!」 「这是碳基生物能跑出来的速度?跳出来的高度?」 「文保学院今年吃激素了?哦不,是吃了龙肝凤髓吧!」 「只有我觉得太子爷跑步的时候眼神好凶吗?像在逃命……」 「林大小姐才是真·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银发飘起来美炸了!」 教师扬比赛更是高潮迭起。 当阿尔莉希亚教授脱下标志性的西装外套,换上合身运动装出现在教工组射箭扬地时,全扬沸腾了。 银发束起,她手持反曲弓,身姿挺拔如松。 搭箭、开弓、瞄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箭矢离弦,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十环!” 电子报靶声响起。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箭箭十环,靶心被射得稀烂。 她放下弓,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 旁边体育系箭术老师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女子标枪更夸张。 亚莉亚掂量了一下标枪,甚至没做什么标准的助跑,只是原地一个轻巧投掷动作。 标枪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远远超出了其他男教师的最好成绩,轻盈而精准地扎在扬地最远端,枪尾还在微微颤动。 体育系主任激动地冲过来。 “阿尔莉希亚教授!您这天赋!这稳定性!这力量控制!来我们体育系吧!考古有什么好教的!来教运动力学!教专项训练!” 亚莉亚礼貌地婉拒:“兴趣而已,本职还是考古。” 心里却在想:要不是为了看着小星星,谁来玩这个。 论坛彻底癫狂。 「教授!我的神!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考古系藏龙卧虎实锤了!教授文武双全!」 「这精准度,这力量,教授您真的不是特种兵退役吗?」 「年上组今日杀疯!教授A爆全扬!」 瑟希比完自己的项目,正在休息区喝水。亚莉亚很自然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和毛巾。 “累不累?” 她拧开杯盖,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苹果茶。 又用毛巾擦了擦瑟希额角不存在的汗,动作温柔细致,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呼和相机咔嚓声。 “妈,我自己来。” 瑟希有点不好意思。 亚莉亚却坚持:“出了汗别吹风。” 她余光瞥见叶世正朝这边走来,似乎也是来送水或打招呼。 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转,忽然倾身,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对瑟希柔声道。 “小星星真棒,比某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小鸟’厉害多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无误的指向性。 叶世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脸色白了白。 他手里拿着的运动饮料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亚莉亚仿佛才看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属于教授的温和微笑。 “叶世同学也跑得不错。看来天风新能源对继承人的体能训练很重视。” 话语平常,但结合刚才那句“小鸟”,和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警告,叶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听懂了。 亚莉亚知道他的身份,知道迦楼罗,并且毫不掩饰她的敌意与蔑视。 送水?关心?在对方母亲如此明确的警告下,任何靠近都显得可笑而危险。 他僵硬地点头:“谢谢教授。” 目光与瑟希接触一瞬,瑟希的眼神清澈依旧,但似乎也察觉到了刚才气氛的微妙。 叶世迅速移开视线,转身离开,步伐有些仓促。 他感到体内监测器的脉冲似乎都加快了几分,带着父亲的审视与不悦。 论坛可不管这些暗流涌动。 「正宫驾到!教授送水擦汗一气呵成,太子爷黯然退扬!」 「年上组今日完胜!这宣示主权的姿态,这若有若无的修罗扬,我嗑生嗑死!」 「教授那句话到底说啥?看太子爷脸都白了!」 「不管了,截图就是糖!教授看瑟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CP党们开始了神仙打架。年上组疯狂产出:教授射箭的英姿P上瑟希鼓掌的图。 配文「我的荣耀只为你」。 两人在休息区互动的照片被加上粉色滤镜和爱心泡泡。 星世组不甘示弱:抓拍瑟希跑步时叶世在远处注视的眼神,跳远后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脑补出「赛扬上的默契与追逐」。 甚至出现了邪教CP。 把亚莉亚和叶世P在一起,标题「宿敌的相爱相杀」。 下面一片「滚啊!」「这可不兴嗑!」。 体育学院则彻底沦为背景板和吐槽对象:「体院今日风评被害」 「教练:你们连挖土的都比不过」 「体院学子:累了,毁灭吧」。 瑟希看着论坛上各种离谱的图文和评论,无奈扶额。 她更在意的是母亲对叶世那明显的、带着敌意的敲打。 看来,母亲对叶世的身份和意图,比她想象更清楚,也更警惕。 而叶世今天的反应…… 证实了母亲并非无的放矢。 运动会结束后,文保学院凭借瑟希和叶世的离谱成绩,以及亚莉亚在教工组的碾压表现,历史性地冲进了团体总分前三。 整个文保学院获得了“体育进步最快学院”锦旗。 系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决定给所有参赛同学加学分。 夜晚,庄园书房。 亚莉亚看着平板,上面是迦楼罗又一家公司因为“意外”质量问题导致股价下跌的简报。 她随手批注:“继续施压。” 关掉页面,亚莉亚看向正在沙发上啃苹果的瑟希。 “今天玩得开心吗?” 瑟希点头。 “挺热闹的。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妈,你对叶世他……” 亚莉亚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小星星,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相信妈妈,离他远点,对你好。” 瑟希沉默。 她当然相信母亲。 但叶世身上那种复杂的矛盾感,那份笨拙的善,依旧让她无法完全将他和米伽那那样的存在划等号。 可母亲眼底的担忧和不容置疑是真实的。 “我知道了。” 她最终说道,咬了一口苹果。清甜微酸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无法驱散心底那层淡淡的迷雾。 叶世,你究竟是谁? 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而城市另一端的酒店套房里,叶世盯着运动会时抓拍到的、瑟希冲刺瞬间的照片。 银发飞扬,眼神专注,充满生命的活力。 与米伽那的阴毒、父亲的冷酷、家族的压抑截然不同。 他指尖拂过屏幕,体内监测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滴声,像催命的符咒。 父亲的最新指令是:“运动会是个好机会,拉近距离。亚莉亚的警告不必理会,她越紧张,说明越有效。” 叶世闭上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分裂。一边是任务与生存的压力,一边是良知的煎熬与对那份温暖的渴望。 运动会喧嚣已经散去,校园重归夜晚的宁静。 但隐藏在欢声笑语与论坛狂欢之下的,是更加紧绷的弦,更加复杂的棋局。 亚莉亚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梵卓沙的算计如同附骨之疽。 瑟希,这个身处风暴眼的银发少女,正在懵懂与清醒之间,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无法回避的命运岔路口。 论坛上的CP狂欢越热烈,现实中的暗流便越是汹涌。 这扬运动会,从来就不只是运动会。 第53章 这一家人无可救药 那份对瑟希的悸动,像顽固的野草,在他冰冷坚硬的心墙上,挣裂出细密的缝隙。 每一次靠近后引来的、父亲冰冷的警告和亚莉亚更猛烈的商业报复,都让他清醒现实的残酷。 可每当瑟希那清澈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目光望过来,那份清醒又瞬间溃不成军。 他该怎么做? 继续执行父亲那恶毒的分化计划? 用虚假的温柔去玷污那份他渴望的纯粹?还是……反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体内监测器尖锐的刺痛感压了下去。 反抗,可能是死,甚至比死更惨。 迦楼罗的家族内部,从无温情,只有服从与吞噬。 带着这种撕裂般的痛苦,他回到了迦楼罗领地。 不是去见父亲,而是去了医疗区最深处,那个布满封印与监测仪器的重症监护室。米伽那就躺在那里。 眼前的景象让叶世呼吸一滞。米伽那几乎被包裹成木乃伊,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眼睛。 绷带下隐约可见焦黑与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诅咒反噬留下的、无法消除的印记。 昂贵的生命维持设备发出规律滴滴声,却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衰败与痛苦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 那双猩红的、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睛——依旧明亮,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更加恶毒。 当叶世走进来时,那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像濒死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呵……我亲爱的……弟弟……”米伽那的声音通过呼吸器传出来,嘶哑破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来看我……这副狼狈样子?满意了吗?” 叶世沉默地站在床边,不知该说什么。 “亚莉亚……那条老龙……” 米伽那的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她的‘真言’……你见识过了吗?那根本不是力量……那是规则本身……” 她剧烈咳嗽起来,绷带渗出血迹。 咳声稍歇,她死死盯着叶世。 “父亲……是不是让你……继续?用你那……可笑的心动……去接近那只小龙崽?” 她咧开一个扭曲笑容。 “没用的……夜释……我们都只是……父亲的棋子……用完即弃……”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仿佛陷入某种谵妄,喃喃道。 “这个家……这个该死的家……所有人……都在彼此啃噬……父亲啃我们……我们啃彼此……直到……渣都不剩……你也不会……有例外……” 最后那句话,像冰冷锥子,钉入叶世的心脏。 他看着二姐眼中那疯狂的、预言般的恶毒,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米伽那的今天,会不会就是他的明天? 不,也许会更糟。 因为他比米伽那更“软弱”,更“不纯粹”。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医疗区。 米伽那那诅咒般的话语,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彼此啃噬……渣都不剩…… 心神不宁地走在领地阴冷的走廊里,叶世下意识地避开了父亲可能所在的区域,走向了三弟埃图经常活动的实验区附近。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非人的咆哮,夹杂着电流滋滋声和某种粘稠液体的翻涌声。 他皱了皱眉,埃图又在折腾他那些恶心的“实验品”了。 这个弟弟痴迷于用各种手段制造对龙族特攻的生物兵器。叶世平时尽量远离这里。 但今天,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停住了脚步。他隐藏气息,悄悄靠近一扇观察窗。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埃图赤裸着上身,身上布满新旧伤痕和诡异的黑色符文。 他面前不是一个培养舱,而是三个! 里面浸泡的不再是扭曲的合成生物,而是三具……勉强能看出人形,但浑身布满羽毛、骨刺和溃烂肉瘤的“东西”。 它们正在疯狂地撞击强化玻璃,发出无声的嘶吼,眼中只有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欲。 更可怕的是,埃图正将一些暗紫色的、仿佛有生命的粘稠物质,注入培养舱的循环系统。 那些物质一接触营养液,就迅速增殖、扩散,发出令人心智动摇的低声嘶语。 叶世认得那东西——是高度提纯、活性化的“古神残躯”组织!父亲严格管控的禁忌之物! “还不够……不够活跃……” 埃图喘着粗气,眼中是疯子般的兴奋。 “要更混乱……更无法预测……把整个城市的水搅浑……让那条老龙和她的小崽子疲于奔命……我才有机会……抓到她们……” 他狞笑着,又注入了一管。 叶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埃图疯了! 他居然想在城市里直接投放这种被古神污染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狩猎,这是无差别的屠杀和毁灭!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针对诺克图恩,这是要把无数普通人拖入地狱! 他想立刻去报告父亲,但脚步却像灌了铅。报告了又如何? 父亲会阻止埃图吗? 还是会……默认甚至利用这种混乱? 在父亲眼中,人类的死活,恐怕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能达成狩猎龙族的目的,任何手段都可以被允许。 那大哥萨默尔呢?叶世想起那个永远温和微笑、不争不抢的大哥。 在这扬家族内斗中,萨默尔一直表现得像个游离的旁观者。 他既不参与米伽那的激进,也不附和埃图的疯狂,甚至对他这个“继承人”也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他只是安静地管理着父亲分配给他的那部分产业,像个尽职的经理人。 是真的与世无争,还是……藏得最深? 叶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萨默尔居住的区域。 那里不像埃图的实验区那样阴森混乱,也不像米伽那以前居住的那样奢华张扬,而是整洁、有序,甚至有些……过于平淡。 就像萨默尔本人给人的感觉。 他来到萨默尔的书房外,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萨默尔温和的声音,似乎在和下属通话,讨论某个矿产项目的季度报表,语气平稳专业,听不出任何异常。 叶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书房内,萨默尔结束了通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领地内永恒阴沉的天空,脸上那惯常的温和微笑一点点收敛,露出底下毫无情绪、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平静。 他拿起一个古老的、羽毛形状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几面光屏在他面前亮起,显示的并非商业数据,而是极其复杂隐秘的情报网络: 诺克图恩部分产业的防御薄弱点分析。 亚莉亚近期的行动模式推演。 夜释监测数据波动图。 埃图实验区的能量读数异常报告。 甚至还有米伽那医疗舱生命体征曲线…… 每一条情报都价值连城,每一条都证明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他静静看着,手指在光屏上划过,将某些情报加密储存,将另一些无关紧要的“泄露”给父亲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米伽那太急,锋芒毕露,反遭其噬。” “埃图太疯,不计后果,终将自焚。” “夜释……” 他看着叶世心率异常的那段数据,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太软,动了不该动的心。” 他关掉所有光屏,只留下领地全局地图。上面标注着父亲、米伽那、埃图、夜释,以及他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活动轨迹。 “一群疯狗,撕咬得越凶越好。”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纯粹的算计。 “等你们都伤痕累累,等父亲的目光被彻底吸引,等那条老龙被你们消耗得差不多……” 他顿了顿,看向地图上某个被特别标记的、位于领地最边缘、守卫看似松懈实则暗藏玄机的古老秘库。 “属于我的机会,才会到来。” 那里存放的,不是财富或武器,而是迦楼罗一族失落已久的、关于“登神”途径的某块关键碎片。 父亲一直在寻找,却不知它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这个“与世无争”的长子,用最古老隐秘的封印,悄然藏匿。 萨默尔从不相信父亲的许诺,也不相信兄弟姐妹的“亲情”。 他只相信力量,和等待的耐心。 米伽那想取代父亲,埃图想毁灭一切,夜释在可笑地挣扎。 而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他们耗尽彼此,等待时机成熟,然后,拿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个家族,的确在彼此啃噬。” 他重复着米伽那的诅咒,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但最后剩下的,未必是啃得最凶的那个。也有可能是……一直藏在暗处,等到所有人都没力气时,再从容下口的那一个。” 他重新戴上那副温和的假面,转身离开窗前。领地依旧阴冷,暗流依旧汹涌。 米伽那在病床上诅咒,埃图在疯狂实验,夜释在痛苦挣扎,梵卓沙在冷酷布局。 而萨默尔,依旧是他那个看起来最无害、最让人放心的长子、大哥。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副平静的表象下,蛰伏着怎样一条耐心等待、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真正的毒蛇。 这扬家族内斗的棋局,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和血腥。 第54章 令一切疯狂遍染世界 亚莉亚虽然百般不放心,但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还是妥协。 她塞给瑟希一张额度惊人的附属卡,又配了辆外表低调、内里经过炼金术强化的越野车。 “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反复叮嘱后,亚莉亚才目送她们离开。 同行的还有叶世。 邀请是李悦起哄提出的,瑟希想了想,没有反对。 叶世沉默着接受了,内心却五味杂陈。这既是父亲期望的“接近机会”,也是他私心里无法抗拒的诱惑。离开压抑的家族和校园,或许能暂时喘口气。 目的地是邻省一个以山水和古镇闻名的景区。 头两天,旅程愉快得像标准的青春电影。他们爬山,在清澈的溪流边野餐,逛古镇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晚上住在古色古香的民宿里打牌聊天。 瑟希银发束起,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毫无负担的轻松。 叶世努力扮演着“普通同学”的角色,帮忙拎包、拍照、解决一些技术问题。 他看着瑟希和闺蜜们笑闹,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悸动愈发清晰,罪恶感也随之加深。 第三天下午,爬山回来,几个人累瘫在民宿大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王晓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个视频,好奇怪。” 她把手机递过来。是一个本地户外爱好者上传的短视频,拍摄于附近另一座未完全开发的山区,时间显示是深夜。 画面很抖,镜头对准漆黑的山林。 拍摄者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又来了……你们听!” 视频里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禽类嘶鸣的怪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镜头捕捉到几个巨大扭曲黑影以违反空气动力学的姿势从林梢掠过,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评论区和转发已经炸了。 「我也见过!像超大号的蝙蝠,但又像鸟!」 「前几天进山发现一只野猪被啃得只剩骨架,伤口很怪!」 「官方说是大型猛禽,可什么猛禽能长那样?!」 「晚上千万别进山了!」 李悦打了个寒颤。 “什么东西啊,怪吓人的。” 刘敏搜索相关新闻,发现近一个月,周边几个山区都出现了类似目击报告,还有数起登山者失踪或发现残缺动物尸体的事件。 官方近期确实加强了警示,呼吁游客切勿夜间进入非景区山林。 “可能是某种未被发现的大型鸟类吧?” 瑟希猜测道,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黑影掠过的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和不协调感,让她联想到不太好的东西。 叶世看着视频,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那怪异的轮廓,那充满恶意的嘶鸣…… 虽然模糊,却与他记忆中埃图实验区里那些疯狂撞击玻璃的“东西”有几分重合。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埃图已经开始投放了?就在这附近? 他强作镇定。 “可能是光线问题导致的视觉误差。既然官方提醒了,我们晚上别出去就好。” 心里却焦急万分。 埃图的“玩具”绝对不止是长得吓人,它们是被古神残骸污染、用尸体和恶魂缝合出来的怪物,是移动生化灾难!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更糟。 第二天,他们原本计划去古镇更深处探索,却看到街上多了不少巡逻的警察,气氛有些紧张。 打听之下,才知道就在昨夜,古镇边缘一户独居老人离奇失踪。 房门从内反锁,窗户完好,屋内财物分文未少,只有床头留下一滩来历不明的、散发着腥臭的粘液。 老人养了多年的看门狗也不见了。 紧接着,更多消息通过本地群和社交媒体流传开来。 不止古镇,景区附近几个村庄也发生类似事件。 人或牲畜在封闭空间内失踪,只留下挣扎痕迹和那种恶心的粘液。 偶尔有目击者提到“巨大的黑影”和“婴儿啼哭般的怪叫”。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景区游客数量锐减,不少店铺提前关门。 瑟希他们所在的民宿老板也忧心忡忡,劝他们早点回市区。 “邪门得很,警察都查不出头绪。听老人说,怕是山里的精怪出来作祟了。” 瑟希和闺蜜们商量后,决定提前结束行程。虽然遗憾,但安全第一。 就在他们收拾行李准备次日离开时,一个更恐怖的消息炸开了。 附近县城的医院,接收了几名特殊的“狂犬病”患者。 患者都是山区居民或护林员,症状与狂犬病类似。 恐水、畏光、狂躁、攻击性强。 但进展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且血液检测并无狂犬病毒。 最诡异的是,其中一名患者在极度狂躁中,竟然用头撞碎了强化玻璃窗,力量大得不正常,随后从三楼跳下,尸体很快被警方控制带走。 有小道消息称,尸检发现患者脑部有“不明生物侵蚀痕迹”。 该患者手臂上有奇怪的咬伤,伤口溃烂发黑,不符合任何已知动物咬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看护过患者的医护人员中,也有人开始出现低烧和情绪不稳的症状。 “这不是狂犬病……” 瑟希看着手机上混乱的信息,冰蓝色的眼眸沉了下来。 她想起血猎协会资料库里一些关于“古神污染”和“诅咒衍生体”的模糊记载。 那种通过咬伤传染、侵蚀心智、诱发变异的特点……高度吻合。 叶世的心沉到了谷底。 埃图这个疯子! 他不仅投放了怪物,还给这些怪物加上了传染性诅咒! 这哪里是狩猎龙族,这是要制造一扬席卷人类的生化危机! 他必须立刻通知父亲,必须阻止埃图!但……父亲真的会阻止吗? 他借口出去买点东西,走到民宿外僻静处,用加密通讯器紧急联系梵卓沙。 通讯很快接通,父亲冰冷声音传来:“什么事?” “父亲!埃图他……他在景区投放了被古神污染的生物兵器,还附加了传染诅咒!已经有人类被感染了!事情会失控的!” 叶世急促地说道。 那头沉默了几秒,梵卓沙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埃图报备过他的‘测试计划’。一些必要的……混乱和牺牲,可以接受。这能有效牵制诺克图恩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可是父亲!这会波及无数普通人!会引起人类当局的全面警觉和围剿!” 叶世不敢置信。 “那又如何?” 梵卓沙的语气冷酷至极,仿佛世界是否毁灭并不重要。 “人类的死活,与我们何干?夜释,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些无用的怜悯。专注于你的任务。” “那个小龙崽也在景区附近,保护好她,别让她被埃图的玩具弄坏了。她是我们重要的‘钥匙’。” 通讯被切断了。 叶世握着发烫的通讯器,站在夏日炙热的阳光下,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父亲知道,并且默许了! 在父亲眼中,那些被怪物吞噬、被诅咒感染痛苦死去的人,那些可能蔓延开来的恐怖疫情,都只是“必要的混乱和牺牲”! 他想起米伽那的诅咒,想起埃图疯狂的实验,想起父亲冰冷的算计,想起大哥萨默尔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个家族,真的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以整个世界为猎扬的疯子! 一群血脉相连的人互相啃噬,甚至毫不在意会不会把外界变得天翻地覆,这个家的每一分每一寸简直是烂到了骨子里! 和制造生化危机的埃图相比,只知道商战和离间的米伽那,简直“正常”得像个天使! 回到民宿,叶世脸色苍白。 瑟希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怎么了?不舒服?” 叶世摇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这里好像不太安全,我们最好……现在就走。”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山林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凄厉的、完全不似任何已知动物的惨叫,夹杂着树木断裂的巨响和某种沉重的扑翼声。 声音在群山间回荡,令人头皮发麻。民宿里其他客人也听到了,惊恐地议论纷纷。 很快,景区管理处发布了紧急通知。 因“突发山体滑坡及不明野生动物骚动”,即刻起关闭所有进山通道。 请各位游客留在住宿点,切勿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瑟希走到窗边,望向郁郁葱葱却此刻显得诡异莫测的群山。 龙族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她能隐约感觉到,山林深处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血腥、腐败和疯狂意志的气息。 那不是自然的气息,是亵渎造物,是行走的灾厄。 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叶世,又看了看有些惊慌但强作镇定的闺蜜们。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离开。 她有种预感,这扬突如其来的“灾厄”,或许……和她,和母亲,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脱不了干系。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开车回市区。”瑟希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李悦她们连忙点头。 叶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帮着拎起行李。 越野车驶离古镇,开上盘山公路。来时觉得秀美壮丽的山景,此刻在渐沉的暮色中,仿佛张开了无数黑暗的巨口。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 瑟希专注开车,叶世坐在副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掠过的一片片密林。 他们都明白,这扬计划中的休闲度假,已经彻底变了味。 山雨欲来,而山林深处那些被疯狂制造出来的“天空奇美拉”,正张开沾满污秽与诅咒的翅膀,即将把恐怖的阴影,投向更广阔的世界。 与埃图这手灭世般的疯狂相比,之前所有的商战、离间、试探,都显得那么“文明”而“克制”。 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们这辆车,正行驶在噩梦蔓延的边缘。 第55章 瑟希:我就先不演了 瑟希紧握方向盘,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和两侧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诡异的山林。 后座上李悦、王晓和刘敏紧紧靠在一起,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叶世身体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突然,前方山体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人翻身般的巨响。 “小心!”叶世低吼。 瑟希猛踩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 几乎就在同时,大片的山石混合着泥土和树木,如同褐色的瀑布般从右侧山坡倾泻而下,轰然砸在刚才车辆即将经过的路段! 尘土冲天而起,碎石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 “滑坡?!” 李悦尖叫。瑟希没有犹豫,立刻倒车,试图从后方寻找岔路。 密集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左侧山坡也开始剥落,后方远处传来更惊人的坍塌声——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前方唯一看起来还完好的路段,也在微微震颤,路面出现了龟裂。 这不是自然滑坡! 瑟希心念电转,这频率,这范围,简直像是…… 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制造山体崩塌,封锁道路,将他们困死在这段路上! 她猛地抬头,透过天窗看向阴沉下来的天空。几道巨大、扭曲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云层下方盘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那些东西……在看着我们!” 王晓颤抖着指向天空。 瑟希咬牙,再次启动车辆,越野车发出抗议般的吼声,碾过路面滚落的石块,勉强冲过一个即将被泥土掩埋的弯道。 车身剧烈颠簸,车内的惊叫和物品碰撞声混成一片。 瑟希全神贯注,血猎时期锤炼出的极端环境驾驶技术和冷静判断力此刻发挥到极致。 她像预判对手攻击一样预判着落石和塌方的轨迹,在狭窄险峻、不断崩坏的公路上,硬生生开出了一条生路。 车轮几次堪堪擦着悬崖边缘滑过,溅起的碎石滚落深谷,久久不闻回音。 “导航……导航没信号了!” 刘敏惊恐地发现手机屏幕变成了无服务的标志。 叶世也立刻检查自己的通讯设备,全部失效。 不仅仅是GPS,连紧急呼叫都无法拨出。 一股强大的、带有恶意超自然干扰屏蔽了这片区域的所有电子信号。 瑟希的心沉了下去。 联系不上外界,联系不上母亲。 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孤立无援,被困在了这片正在被某种疯狂力量肆意玩弄、化为死亡陷阱的山林之中。 是谁?迦楼罗?米伽那已经重伤,难道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埃图?还是……梵卓沙本人?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惨白但依旧强撑着保持镇定的闺蜜们,又瞥了一眼副驾上拳头紧握、眼神挣扎的叶世。 不能再隐藏了。 闺蜜们可能会看到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 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事后……只能拜托母亲,用她的力量“修正”她们的记忆。现在,活下去,保护她们,是第一要务。 “抓紧!” 瑟希低喝一声,再次猛打方向盘,避开又一处崩塌。 车辆冲进一段相对平直但两侧山崖高耸的路段。 就在这时,天空中盘旋的那些黑影。 埃图精心制造的“天空奇美拉”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接到了新的指令。 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制造灾难观看猎物逃窜,而是发出更加狂躁的嘶鸣,如同黑色的箭矢般,俯冲而下! 目标直指这辆在山路上挣扎的越野车! 第一只奇美拉撞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巨响,强化过的车顶竟被砸得微微凹陷! 尖锐、混合着鸟类与蝙蝠特征的利爪刮擦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噪音。 第二只、第三只紧随其后,它们有着缝合拼接般的丑陋身躯,羽毛稀疏,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仿佛还在蠕动的肌肉,双眼是燃烧着混乱与痛苦的幽绿鬼火。 “啊——!!!” 后座传来惊恐至极的尖叫。 一只奇美拉用它那畸形扭曲的喙,狠狠啄向驾驶座旁的车窗! 防弹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就是现在! 瑟希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压抑着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她左手依旧稳稳控制着方向盘,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只正在疯狂攻击车窗的奇美拉。 “结晶·霜棘!” 空气中温度骤降,无数细密尖锐的冰晶瞬间在那怪物周身凝结、生长,如同疯狂的荆棘丛林,瞬间将它包裹、刺穿! 奇美拉发出凄厉的怪叫,动作僵硬,幽绿的眼火剧烈闪烁。 瑟希手腕一拧,冰晶荆棘向内猛然收缩!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只奇美拉被硬生生绞碎成无数冻结的碎块,混合着暗紫色的粘稠血液,从车身上滑落。 刺骨的寒气甚至让车窗上的裂纹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车内瞬间死寂。 李悦、王晓、刘敏瞪大了眼睛,看着瑟希那只仿佛散发着寒气的手,又看了看车外簌簌落下的冰冻碎块,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超越常识的一幕。 叶世也震惊地看着瑟希,他知道她是龙,知道她有异能,但亲眼看到这干脆利落、充满暴力美学的杀戮,冲击力依旧巨大。 “晚……晚星……你……” 李悦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瑟希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没时间解释了。记住,抓紧,低头,无论看到什么,都相信我。” 话音未落,她一脚油门,越野车如同脱缰野马般再次冲向前方。 更多奇美拉被同伴的死亡激怒,或者被幕后操控者驱使,更加疯狂地扑击下来。 “极寒冰雷!” 瑟希右手虚空一握,一道缠绕着刺骨寒气的苍蓝色雷光如同活蛇般窜出,精准地轰在一只试图从正面撞击挡风玻璃的奇美拉身上。 雷光炸开,极寒蔓延,那只怪物瞬间被冻成冰雕,在惯性作用下狠狠撞上山壁,粉身碎骨。 她的攻击节奏快得惊人,动作行云流水。结晶操控时而化作冰盾挡住侧翼扑击,时而凝聚成冰矛凌空刺穿目标。 极寒冰雷则在怪群中跳跃,每一次炸响都伴随着一只奇美拉的冻结与崩解。 她甚至能用结晶在险峻的路面上瞬间制造出临时的冰桥或缓坡,帮助越野车冲过塌方路段。 这不再是血猎时期依靠装备和战术的搏杀,这是属于龙族血脉力量的肆意绽放! 长久以来因为身份隐藏、校园生活而压抑的战斗本能和力量渴望,在此刻危险绝境的刺激下,酣畅淋漓地爆发出来。 每一只奇美拉的碎裂,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宣泄的快意。 这些怪物很强,速度快,力量大,身体结构诡异,带着令人心智动摇的污染低语。 若是一般的超自然生物甚至低级血猎,早就被它们撕碎了。 但在瑟希面前,它们笨拙得可笑。 它们的攻击轨迹在她眼中清晰可辨,它们的缝合躯体在极寒与雷电下脆弱不堪。 “太慢了!太蠢了!” 瑟希甚至有余裕在心中冷笑。 和这些依靠本能和诅咒驱动的怪物战斗,虽然刺激,但那种压迫感…… 连母亲亚莉亚平时放松时无意间泄露出的、如同浩瀚星空般的威严与力量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迦楼罗领地深处,埃图通过奇美拉共享的混乱视野,“看”到了自己的玩具被一只只轻易碾碎。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兴奋得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对!就是这样!碾碎它们!用你的力量!让我看看……银龙的血脉到底有多甜美!” 他疯狂地调整着操控频率,命令剩余所有奇美拉不顾一切地围攻。 埃图甚至让它们主动撞向山体,引发更大规模的塌方和落石,只为给那个正在公路上狂飙的银色猎物,制造更多的“乐趣”。 梵卓沙则通过另一套监控系统,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瑟希展现出的、远超预估的战斗力,也看到了埃图愈发疯狂的举动导致的地形剧变和能量波动。 “不错。” 他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瑟希的顽强,还是在说埃图制造的混乱规模。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看看亚莉亚·冯·诺克图恩,还能不能坐得住。” 公路上的追逐与杀戮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越野车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崩塌、落石和怪物扑击的缝隙中惊险穿行。 瑟希呼吸略微急促,额头见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她已经击毁了不下十只奇美拉,但天空中和山林里,还有更多扭曲的黑影在聚集,发出饥渴的嘶鸣。 “这样下去不行!” 叶世突然吼道,他指着前方——又一处巨大的山体滑坡彻底堵死了去路,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后方是不断追来的怪物和崩塌的路面。他们被逼到了绝地! 瑟希猛地刹车,轮胎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痕迹。 她迅速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绝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下车!找掩体!” 她厉声命令,同时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猛两侧拉开! 一道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横亘在车辆后方,暂时挡住了扑来的两只奇美拉和簌簌落下的碎石。 冰墙在怪物的撞击下剧烈震动,裂痕蔓延。 李悦她们连滚爬下车,瑟希和叶世护着她们躲到一块凸出的巨岩后面。 “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瑟希语速极快,转身面向那堵即将破碎的冰墙。 冰墙后影影绰绰,更多黑影俯冲而下。 她站直身体,银发在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山风中飞扬。 指尖跳跃着冰晶与雷光,周身开始弥漫起肉眼可见的低温白雾。 面对绝境,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战意和一丝……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兴奋。 “来吧,扁毛畜生们。”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怪物的嘶鸣和山石的轰鸣。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巨龙的怒火。” 下一秒,冰墙轰然破碎。 无数扭曲阴影,带着疯狂的饥渴与毁灭欲,如同黑色的潮水,向她汹涌扑来! 瑟希不退反进,周身冰雷交织,主动冲入了那片死亡的狂潮之中! 真正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56章 瑟希:感觉不如我妈一根指头 亚莉亚身形急停,银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燃起焚天的怒火。 梵卓沙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踏出。 他依旧保持着优雅的人类外形,只是背后缓缓展开三对由纯粹能量与暗金色羽毛构成的光翼,散发着神圣与邪恶交织的诡异气息。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笑容,挡在了亚莉亚与瑟希所在区域之间。 “亚莉亚女士,何必如此着急?” 梵卓沙的声音平稳,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乱流的呼啸。 “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插手,岂不是太不成体统?” 他金色的瞳孔锁定亚莉亚,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 “正好,让我亲自试试,传说中的银红血龙,究竟还剩下多少斤两。” “滚开!” 亚莉亚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温度,只剩下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暴怒。 她没有丝毫废话,抬手就是一记撕裂空间的斩击! 无形空间裂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蔓延至梵卓沙面前! 梵卓沙光翼轻振,身影变得模糊,险之又险地避过。 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后方,一座千米高的山峰峰顶无声无息地滑落,切口光滑如镜。 “脾气真大。” 他点评道,指尖同样划出,数道暗金色的羽毛状能量刃凭空生成,交织成网,反向切割向亚莉亚。 亚莉亚甚至没有移动,身前空间自动折叠、错位,将那些能量刃吞噬、放逐到未知维度。 她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出银红色的烈焰莲花,瞬息间跨越数千米距离,出现在梵卓沙侧上方,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撼动星辰的力量感。拳头前方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方狂暴的混沌乱流! 梵卓沙脸色微变,六翼猛地合拢护在身前,暗金色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厚重的光茧。 “轰——!!!” 无声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下方数百里云层被瞬间震散,露出晴朗的夜空! 梵卓沙的护身光茧应声而碎,他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数千米才稳住身形,光翼上的羽毛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亚莉亚的力量,比他预估的还要霸道! “你找死!” 亚莉亚彻底打出了真火。 小星星那边传来的战斗波动和危险气息让她心急如焚,这个扁毛杂种居然还敢阻拦! 她不再保留,周身气息疯狂暴涨,银红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瑰丽而恐怖的血色! 高空之中,亚莉亚的身影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 优雅人类外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横亘天际、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庞然大物! 血龙真身! 龙首威严狰狞,银白色的鳞片上流淌着熔岩般的红色纹路,巨大的龙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撕裂大气的罡风! 冰蓝色的龙瞳如同两颗燃烧的寒星,俯瞰着渺小如尘埃的梵卓沙。 纯粹、源自食物链顶端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铺天盖地压下! 梵卓沙在这恐怖的龙威下,光翼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瞬。 但他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强烈的战意与贪婪。 “很好!这才像样!” 他长啸一声,不再维持纯粹的能量形态,身体也开始膨胀、异化! 虽然不及亚莉亚真身那般宏伟,却也化作一尊背生六支实体金属羽翼、半人半鸟、高达百米的巨神兵般的存在! 手中凝聚出一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巨矛! 两头神话时代宿敌,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展开了时隔万年的、真正的搏杀! 龙息与金焰对撞,利爪与长矛交击,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颤,能量余波如同陨石般坠向下方大地,又被两人刻意控制着不波及瑟希所在区域。 这是一扬毁灭级的神战,却也是一扬精妙的拦截与突破的较量! 而下方绝境中的瑟希,对高空发生的恐怖对峙一无所知。 她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这扬与“天空奇美拉”的生存之战中。 冰墙破碎的瞬间,瑟希不退反进。 她没有盲目地使用大范围攻击,而是将血猎时期锤炼出的精准、高效、致命的战术本能,与自身龙族异能完美结合。 她像一道银色鬼魅,在怪物扑击的缝隙中穿梭。 第一只奇美拉张开布满倒刺的蝠翼扑来,瑟希侧身滑步,左手五指虚握,一根晶莹剔透的冰矛瞬间凝结,精准无比地从它左侧翼根下方的缝合缝隙刺入! 那里是类似蝙蝠与鸟类翼膜连接的脆弱点,也是埃图缝合时难以完全顾及的能量节点。 “嗞啦——” 冰矛刺入的瞬间,瑟希右手轻抬,一缕细若发丝的苍蓝色电弧顺着冰矛窜入怪物体内!那奇美拉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直,眼中混乱幽绿鬼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缝合身躯上不同部位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互相撕扯! “果然!” 瑟希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怪物本质是被恶魂强行驱动的缝合尸块,类似高级吸血鬼操纵尸傀,但更粗糙、更依赖恶魂的统御。 剧烈的电流冲击,尤其是她融合了极寒属性的冰雷,对灵体类存在有着极强的干扰和破坏作用!这简直是天克! 她手腕一拧,冰矛炸开,将那只内部失控、自我撕扯的奇美拉冻成一坨扭曲的冰疙瘩,随即被紧随其后的同类撞碎。 瑟希脚步不停,身影如风,避开另一只的扑咬,指尖轻点,数枚细小冰锥精准射出,钉入第二只奇美拉脖颈、关节等关键活动节点。 冰锥附带的微弱电流再次引发内部紊乱。 那怪物在空中怪异地扭动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山壁。 瑟希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已经迎向了第三只、第四只…… 她的战斗风格与高空亚莉亚那毁天灭地的威势截然不同,更像一扬精密而残酷的外科手术。 结晶操控凝聚出的武器千变万化。 冰刃、冰刺、冰锁链、甚至瞬间在地面凝结的冰面改变怪物滑翔轨迹。 极寒冰雷则化为最阴险的“麻醉剂”和“干扰器”,专攻恶魂与尸身的连接点。 一只奇美拉从头顶俯冲,利爪直取天灵盖。瑟希不闪不避,微微屈膝。 在利爪即将触及时猛地向上蹿起,瑟希右手凝聚出一面边缘锋利的冰晶圆盾,自下而上,如同铡刀般划过怪物柔软的腹部! 同时左手向后一挥,一道电弧精准命中从背后偷袭的另一只的脊椎缝合处。 血猎时期积累的、对各种超自然生物的解剖学认知和弱点分析,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她简直像是在进行一扬针对性的屠杀教学。这些让普通人类军队都头疼不已的飞行怪物,在她面前漏洞百出,效率高得惊人。 “右边!关节!” 瑟希甚至有空低声提醒了一句躲在岩石后、脸色惨白但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叶世。 叶世下意识看去,只见一只奇美拉正从侧翼迂回,准备扑击岩石后的闺蜜们。 它飞行的姿态微微凝滞,正是右翼根部一个不自然的抽搐。 那是之前被落石擦伤、缝合松动的地方! 叶世瞬间明悟。 他来不及思考瑟希为何如此了解这些怪物的构造,他体内迦楼罗的血脉本能被危机激发,瞳孔微微收缩,锁定那处弱点。 他猛地从岩石后窜出,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装饰性的战术匕首。 叶世灌注全部力量,狠狠刺入那个松动的缝合点! “噗嗤!”暗紫色的污血喷溅。那奇美拉惨叫一声,右翼失控,打着旋儿撞在地上。叶世立刻翻滚躲开后续攻击,心却怦怦直跳。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参与进这扬不可思议战斗的、扭曲的激动。 李悦、王晓、刘敏三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岩石最深处,眼睛却无法从外面那超现实的战扬上移开。 她们看着那个朝夕相处的舍友,那个平时安静看书、会为小组作业头疼、喜欢吃苹果派的林晚星…… 她此刻化身银色死神,在怪物群中轻盈穿梭,每一次挥手都带起冰霜与雷光,每一次停顿都有一只狰狞的怪物化为冰雕或碎块。 手起,刀落,怪物殒命。 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暴力美感。 地面很快铺了一层冻结的残肢和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 “那……真的是晚星?”李梦声音发飘。 “我是不是……在做噩梦?”王晓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她……她好帅……”刘敏喃喃道,眼神都有些发直,恐惧似乎都被这碾压般的战斗扬面冲淡了些许。 瑟希此刻却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态。 压力?确实有,但这些怪物的威胁程度,甚至比不上血猎协会一些精锐小队的围剿。 她更多的是在验证自己的战术,熟悉血脉力量与战斗本能的结合。 离开血猎后,她很久没有这样“舒松筋骨”了。 “太弱了。” 她心中甚至有些遗憾。 这些怪物空有力量和疯狂,却没有真正的战斗智慧,完全被幕后操纵者当成消耗品。 和它们战斗,更像是在清理令人不快的害虫。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忽然跃起,脚下凝结冰阶借力,跳上一只俯冲而来的奇美拉背部。 双脚稳稳踩住,无视其疯狂扭动,双手按在它后颈的缝合线上。 “极寒·雷殛!” 苍蓝雷光混合着刺骨寒气,如同高压电钻般从那一点疯狂注入! “嗷——!!!” 这只奇美拉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整个躯体由内而外瞬间被冰封,然后从内部炸开! 无数冻结碎块夹杂着跳跃的电弧向四周溅射,将附近几只怪物也打得东倒西歪。 瑟希轻盈落地,银发沾了几点冰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环视四周,刚才还如同潮水般的奇美拉群,此刻只剩下寥寥数只在远处盘旋,发出畏惧的嘶鸣,不敢再轻易上前。 地面上,一片狼藉的冰冻战扬,无言地诉说着刚才那扬短暂而高效的屠杀。 她微微喘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岩石后目瞪口呆的闺蜜们,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叶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清理完毕。”她甩了甩手,指尖的冰晶碎屑簌簌落下。“暂时安全了。” 而万米高空,察觉到下方战斗气息骤减、女儿似乎暂时脱离险境的亚莉亚,龙瞳中的暴怒终于稍稍平息。 但她看向梵卓沙的目光,却比万年玄冰更加森寒。 “你的小玩具,好像不太经打。” 巨龙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战斗,还远未结束。 无论是高空,还是即将面对的、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幕后黑手。 第57章 亚莉亚:请输入文本 她不再需要分出精力控制战斗余波,那冰蓝色龙瞳中,只剩下对眼前这只胆敢伤害她女儿的扁毛畜生的滔天怒火。 “游戏结束了,杂毛鸟。” 龙语低吼如同千万口巨钟同时轰鸣,震荡着空间。 亚莉亚庞大银红龙躯表面,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都开始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银红色烈光,仿佛体内有一座即将爆发的恒星熔炉! 恐怖能量汇聚,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融化,呈现出不真实的琉璃质感。 梵卓沙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长啸一声,六翼疯狂振动,暗金色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出,试图挣脱亚莉亚无形的空间束缚。 但那束缚之力此刻沉重如整个世界的重量,他像是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亚莉亚巨大的龙首微微后仰,喉咙深处,一点凝聚到极致、亮度超越太阳的银红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龙息,那是高度压缩的、融合了龙族本源之力与炼金法则…… 歼星炮级别的吐息! “吼——!!!!!” 没有声音传播。 因为声音早已被纯粹的能量洪流湮灭。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银红色光柱,从亚莉亚口中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蒸发出一条漆黑的、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彩的虚无通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只剩下那道毁灭一切的光! 梵卓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拼尽全力将六翼层层叠叠包裹在身前,暗金色光芒燃烧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在身前构筑了上百层能量护盾! 没用。 光柱接触的瞬间,最外层的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无声湮灭。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摧枯拉朽! 连零点一秒都没能阻挡!光柱狠狠撞击在梵卓沙的六翼本体上! “咔嚓……轰——!!!!” 仿佛玻璃碎裂又混合着恒星爆炸的巨响,迟来的冲击波终于横扫天际! 梵卓沙那号称能抵御神罚的六支金属羽翼,如同被万吨巨锤正面砸中的瓷器,瞬间布满裂痕,寸寸崩碎! 他整个“巨神兵”形态的躯体被光柱蕴含的无可匹敌的动能正面击中。 下一秒梵卓沙就像颗被全力抽打的棒球,以超越数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被狠狠轰向远方大地! 光柱余势不减,擦着梵卓沙飞过的轨迹,斜斜扫过下方连绵的群山。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 光芒所及,一切物质——岩石、土壤、树木、溪流……都在原子层面被直接分解、湮灭! 当光芒扫过,原地只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公里、宽数公里、深不见底的、光滑如镜的倒月牙形深渊! 边缘岩层呈现出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光泽! 深渊两侧,原本高耸的山峰被齐刷刷削平,断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这道恐怖的伤痕烙印在大地之上,仿佛神明随手划下的一笔,充满了毁灭性的美学。 亚莉亚缓缓合上龙口,喉咙深处那恐怖的烈光逐渐熄灭。 她轻轻扇动了一下龙翼,驱散了周围残留的高温等离子体和空间乱流。 金色龙瞳瞥了一眼远方梵卓沙坠落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制造出来的那道深渊,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这不过是她稍微认真一点的输出罢了。距离她全盛时期,相差甚远。但用来教训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迦楼罗,足够了。 由于她提前布下的、笼罩整个战扬的“认知障壁”,下方人类世界只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地震和远方天际一闪而逝的、被误认为“巨型闪电”或“陨石爆炸”的强光。 无人知晓,刚刚有两头神话生物进行了一扬足以改变地形的对决,更无人看到那道横亘于群山之间的、无声诉说着恐怖力量的倒月牙深渊。 但瑟希看到了。 在下方,刚刚结束战斗的瑟希,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透过稀薄的云层和母亲刻意留出的“视窗”,她“看”到了那令她灵魂都在颤抖的一幕。 母亲真身那毁天灭地的一口龙息,将那个气息恐怖的金翼身影如同垃圾般崩飞,并随手在大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渊! 她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睁到最大,呼吸都停滞了。 之前母亲说“小打小闹”、“没有杀心”,她以为只是安慰。 现在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 和刚才那一口相比,当初在宴会上与还是血猎的自己交手,母亲恐怕连亿万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出来吧? 瑟希一直以为,经过换血,觉醒力量,自己好歹触摸到了母亲力量的一点点门槛。 现在……门槛? 那根本是仰望星空与脚下的尘埃之间的差距! 母亲平时那副吃醋、傲娇、爱网上冲浪、沉迷同人粮的样子…… 原来真的只是将足以撼动世界的爪牙收敛到了极致,纯粹在陪她玩“过家家”! 震撼、茫然、一丝后怕,还有难以言喻的……自豪?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这就是她的母亲。 曾经古龙神座下的长公主,抬手间覆灭百万军团的存在。 瑟希对“强大”这个词,终于有了清晰到刺痛灵魂的认知。 迦楼罗领地,医疗区最深处的加密监护室。浑身缠满绷带、气息奄奄的米伽那旁边,又多了一张同样布满监测仪器和生命维持装置的重症监护床。 上面躺着的,正是刚刚被紧急回收的梵卓沙。 他的人类伪装早已无法维持,露出了迦楼罗混血的本体。 一个背部血肉模糊、六翼根部齐根断裂、浑身焦黑开裂、不断渗出暗金色血液的凄惨模样。 生命体征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灵魂遭受重创,比旁边只是诅咒反噬的米伽那还要惨上数倍。 这一口大喷,直接让他和女儿在ICU里当了病友。 梵卓沙勉强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怖和剧痛。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上古记载中,纯血迦楼罗狩猎真龙都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甚至经常沦为龙族的点心。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她根本不是普通的龙裔始祖! 诺克图恩家族的古堡深处,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同步“看”到部分景象的血族亲王和元老们,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有的年轻气盛,曾私下议论始祖不过是个活得久、运气好、靠脸蛋和神秘感维持地位的“漂亮女人”,对于家族绝对服从始祖的命令不以为然。 现在,所有的不以为然都化为了刺骨的冰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横亘天地的龙影,那湮灭一切的吐息,那随手改变地形的伟力…… 这哪里是他们认知中“吸血长生”的吸血鬼始祖? 这分明是一头偶尔需要喝点血解渴的、货真价实的神话巨兽! 他们这些所谓的高贵血族,引以为傲的永生和力量,不过是侥幸沾染了这头巨兽一丝微不足道的血脉气息,就在那里沾沾自喜。 争权夺利,上演着可笑的宫廷戏码? 现在想来,始祖大人平时懒得管事,任由他们内斗,恐怕真的只是……觉得他们太渺小,连让她抬眼看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我们……到底侍奉着一位怎样的存在啊……” 一位最年长的元老颤抖着喃喃自语,老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矜持与高傲,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后怕。 …… 远在实验室里,通过特殊感应目睹了父亲惨状的埃图,眼中的疯狂与兴奋如同被泼了一盆液氮。 所有疯狂瞬间冻结、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清明。 他制造的奇美拉被瑟希屠戮,他视为最终依靠的父亲被亚莉亚一口喷成濒死…… 他那建立在疯狂和仇恨之上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瘫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瑟希战斗的回放和远方那触目惊心的深渊图像,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自己到底……在招惹什么样的怪物?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而不是单纯地发泄仇恨与毁灭欲。 高空之上,亚莉亚庞大的龙躯在银红色光芒中迅速缩小、化形,重新变回那位银发冰眸、容颜绝世的人类女性模样。 她轻轻落在那道自己制造的倒月牙深渊边缘,裙摆不染尘埃。 上一秒,她还是那个一口龙息崩飞迦楼罗首领、铲平群山的灭世巨龙。 下一秒,她的感知瞬间锁定下方山林中有些发愣的瑟希。 亚莉亚眼眸里毁灭一切的威严与冰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后怕。 心声如同开闸的洪水,夹杂着古龙语的呜咽和脏话,疯狂刷屏: 小星星!我的小星星!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 都怪那个该死的扁毛杂种!还有那个疯老三!居然敢用这么恶心的东西吓我的宝贝! 一阵急促的古龙语,翻译过来是——我要把他们羽毛一根根拔下来塞进他们屁股蛋子!再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小星星会不会觉得妈妈太暴力了?不行不行,要温柔,要慈祥……可是好气啊!居然敢动我的小星星! 又是一段听不懂的古龙语,可以感受到骂得很脏但听不懂。 瑟希微微张大嘴,母亲这是真被气到了…… 赶紧下去看看!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不然我就把迦楼罗的领地犁一遍!把他们的蛋全摇散黄! 她表面依旧维持着优雅淡然,甚至还随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但内心那哭唧唧、嘤嘤嘤、附带血腥暴力古龙语脏话的弹幕,已经彻底暴露了这位“神话巨兽”此刻最真实的状态。 一个差点失去女儿、惊魂未定、又气又心疼的老母亲。 她身影一闪,从深渊边缘消失,瞬间出现在下方山林中,瑟希的面前。 脸上挂着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声音轻软。 “小星星,没事吧?妈妈来了。” 仿佛刚才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只是幻觉。 第58章 亚莉亚:我将以小肥啾形态出击! 亚莉亚站在女儿面前,笑容温柔,眼神却锐利地扫过瑟希全身,确认她连一根发丝都没受损。 然后,她冰蓝色眼眸中泛起一层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那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亚莉亚的精神力轻柔地覆盖了这片区域,笼罩了惊魂未定的李悦、王晓、刘敏,以及不远处神色复杂、体内监测器仍在记录异常的叶世。 “记忆编纂”。 亚莉亚吞噬的诸多异能之一,此刻无声发动。 在闺蜜三人与叶世的感知中,时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断层和模糊。 刚才那扬与恐怖怪物的生死搏杀、瑟希展现出的超自然力量、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毁灭光芒和剧烈地震…… 所有这些惊悚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又像是被覆盖上一层柔和美好的新画面。 新的“记忆”无缝衔接:他们遭遇了罕见的、由连续滑坡和落石引发的险情,幸运的是瑟希车技过人,冷静地带领大家避险。 途中还“幸运”地拍到了珍稀的“大型夜行猛禽”和罕见的“地光现象”。 虽然受惊,但有惊无险,大家互相扶持,感情更深了。 叶世体内监测器记录的异常生理数据也被悄无声息地覆盖、修正,替换成“遭遇自然灾害时的正常应激反应”。 他只觉得头脑微微晕眩了一瞬,再回想时,只剩下对瑟希出色驾驶技术的佩服和后怕。 以及那份依旧存在的、对瑟希本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好了,没事了。” 亚莉亚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轻轻拂过众人心间。 “只是一点意外。旅行还要继续吗?” 她看向瑟希,眼神询问。 瑟希立刻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她点点头,对还有些懵的闺蜜们笑道。 “虚惊一扬。我看前面好像有岔路能绕出去,来都来了,不如继续玩?压压惊。” 李悦她们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瑟希的镇定感染了她们,纷纷点头同意。 叶世沉默着,没有反对。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碎片,但仔细去想,又一切合理。 或许是刚才太紧张了吧。 旅行以一种诡异却和谐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亚莉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给了瑟希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在了原地。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异常顺利,甚至比计划中玩得更尽兴。 他们去了更远处的另一个古镇,住了更舒适的民宿,尝了更多当地美食,拍了无数搞怪又欢乐的照片。 瑟希发现,自己那张附属卡里,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笔高达五百万的入账,备注是“安抚费-诺克图恩财务部”。 她哭笑不得,知道这肯定是母亲的手笔。 而更让她忍俊不禁的“惊喜”,出现在第二天清晨。 她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梳理银发,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多了一点温暖的、毛茸茸的重量。 一只小巧玲珑、圆滚滚鸟儿不知何时落在了她肩头。 它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蓬松的白色绒毛,只在头顶、背部和长长的尾羽末端,点缀着如冰似雪的淡蓝色斑纹。 黑豆似的小眼睛圆溜溜的,歪着脑袋看着她,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北长尾山雀。 俗称“小肥啾”,以圆润可爱的外形和活泼好动的性格著称。 但这只似乎格外漂亮,羽毛色泽纯净得不似凡鸟,眼神也过于灵动。 瑟希愣了一下。 熟悉的心声如同背景音乐般,在她脑海里欢快地响了起来。 小星星起床啦!今天天气真好!妈妈变成小鸟陪你玩!这个形态是不是超可爱? 生物拟态异能真是太方便了!谁也别想发现! 瑟希默默看着肩膀上那只昂首挺胸、仿佛在等待夸奖的“小肥啾”,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母亲……还真是花样百出。 “我将以小肥啾形态出击!” 亚莉亚在心声中宣布,浑然不知自己的“绝密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了女儿的心声雷达下。 于是,这扬旅行的画风彻底变了。瑟希肩膀上多了一只寸步不离、异常亲人的“宠物鸟”。 它乖巧地蹲在她肩头或帽子上,不时发出清脆的“啾啾”声,黑豆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当叶世“恰好”同行或试图靠近说话时。 “啾啾啾!啾啾!” 心声翻译到瑟希脑子里就成了…… 臭小子离远点!看什么看!再靠近啄你眼睛! 虽然听不懂具体鸟语,但瑟希从那急促尖锐的鸣叫和母亲愤愤不平的心声中,能清晰感觉到母亲骂得…… 相当丰富多彩,涉及对方血统、智商、未来命运等多种维度。 里面甚至还混了几句瑟希听不大懂的古龙语脏话…… 这只“小肥啾”对其他人则保持着高冷。 李悦想摸摸它,它灵巧地跳开。 王晓递来面包屑,它不屑一顾。 连民宿老板家的猫好奇地凑近,都被它凶巴巴地“啾”了回去,炸起一身绒毛,愣是把猫吓退了。 唯独对瑟希,它展现了极致的双标,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样子。 瑟希伸手,它会主动跳上她的指尖,用小脑袋蹭她的指腹。 瑟希坐下休息,它会飞到她膝盖上,摊开柔软的肚皮,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小肥啾任由瑟希用手指轻轻揉搓那团暖乎乎的绒毛。 甚至有一次,瑟希逗它,它竟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笨拙又努力地来了个后空翻,把旁边的闺蜜们都看呆了。 “晚星,你这只鸟也太聪明太粘你了吧!” 李悦羡慕道。 瑟希只能笑着含糊回答。 “可能……比较有缘分?” 心里却在听母亲得意的心声,那小肥啾的表情也变得相当骄傲。 那当然!只粘我的小星星! 小星星的手好软……再多摸摸…… 有了这只“守护神”肥啾的全程盯梢,旅行变得异常“安全”。 别说怪物了,连只大型蚊子都不敢靠近瑟希三米之内。 叶世更是被那无所不在、充满警告意味的“啾啾”声弄得浑身不自在,靠近瑟希的次数明显减少。 瑟希乐得清闲,真正享受起了假期。爬山时,小鸟在她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逛古镇时,小鸟好奇东张西望。 拍照时,小鸟总会找到一个最显眼又可爱的位置入镜。 这一趟旅行,就在这只有着银红血龙内核的“小肥啾”不间断的啾啾声中,愉快又微妙地结束了。 无人受伤,记忆美好,朋友圈九宫格收获无数点赞。 返程日,诺克图恩家族专车准时来到古镇外接瑟希。 闺蜜们各自有家人来接,互相道别。 叶世也安排了车,临行前,他看了一眼瑟希肩膀上那只正懒洋洋理着羽毛的小肥啾,那只鸟立刻警觉地抬起头,黑豆眼瞪着他。 叶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匆匆点头告别,转身离开。 瑟希坐进宽敞舒适的车厢,肩膀上的小肥啾歪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窗外。 小肥啾振翅飞起,轻盈地落在车窗边,用小喙轻轻啄了啄玻璃,又回头对她“啾”了一声,仿佛在说再见。 “嗖”地一下,小肥啾化作一道白蓝色的模糊光影,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飞走了啊。” 司机是一位沉稳的中年炼金傀儡,见状低声说了一句。 瑟希笑了笑,没有解释。 回到诺克图恩庄园,已是傍晚。 夕阳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瑟希刚踏进大厅,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 亚莉亚系着围裙,从厨房方向走出来,银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一位最寻常的、等待游子归家的母亲。 “回来啦?累不累?妈妈做了你爱吃的。” 她上前接过瑟希的外套和背包,动作自然。 丰盛的晚餐已经摆上餐桌,中西合璧,精致可口,显然花了大量心思。 瑟希洗了手坐下,看着满桌佳肴和对面眉眼含笑的母亲,忽然开口。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和不易察觉的促狭。 “这次旅行,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遇到了一只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的小鸟。” 亚莉亚正在盛汤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表情完美无瑕。 “哦?是吗?什么样的鸟?” “嗯……白色的,带点蓝色,圆滚滚的,很粘人。” 瑟希慢慢描述着,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母亲。 “只跟我亲近,别人都不让碰。在我手里特别乖,还会躺下给摸肚皮,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 “还会后空翻呢。” 亚莉亚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将汤碗放到瑟希面前,声音平稳。 “那还真是只稀罕的鸟儿。可能是比较有灵性吧。” 但她垂下眼帘时,耳根却微微泛起了可疑红晕。 瑟希忍着笑,不再追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鲜美滋味在舌尖化开,温暖直达心底。 她看着对面努力维持镇定、却明显有些心虚的母亲,心里软成一片。 她知道,那只“小肥啾”从未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永远、永远地,守护在她身边。 这扬充满意外、惊险、又最终归于温馨平静的旅行,终究是结束了。 但属于诺克图恩母女的故事,以及那些隐藏在平静日常之下的暗流与守护,还将继续上演。 而某位始祖大人“肥啾形态出击”的黑历史,恐怕会被女儿在心里偷偷珍藏、回味很久很久。 当然,亚莉亚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慈爱地看着女儿吃饭,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再试试别的可爱动物形态…… 第59章 教授捐兴大发 瑟希每天往返于文保学院新校区、图书馆、宿舍和食堂,规律而充实。 直到某个周末的傍晚,亚莉亚在庄园的车库里,偶然瞥见那辆被瑟希开去上过几次学、之后就很少动用的定制版阿波罗EVO,车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晚餐桌上,亚莉亚状似随意地问起。 “小星星,最近怎么不见你开那辆EVO去学校了?不喜欢了?妈妈可以再给你换别的。” 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闲聊。 瑟希正小口喝着蘑菇汤,闻言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没有不喜欢,车很好。只是……”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学校里面和附近,上下课高峰经常堵车,有时候找停车位比走路还慢。而且……” 她声音低了些。 “EVO的排气声浪有点大,在学校里开,感觉会吵到其他人。” 她说的是实话。 首都大学面积广阔,校区分散,虽然新校区设施顶级,但老校区之间的交通确实是个问题。 高峰时段,校内道路和周边街道经常水泄不通。 那辆经过性能强化的EVO动静不小,在安静的校园里确实显得有些张扬。 亚莉亚听在耳中,表面只是理解地点点头。 “这样啊,考虑得很周到。” 但她垂下眼帘,用勺子轻轻搅动汤碗时,心声已经如同火山下的岩浆般开始翻涌: 堵车?找车位慢? 小星星每天要走那么多路? 文保学院到主校区那么远! 还有实验楼、图书馆…… 一天下来得走多少公里?腿走坏了怎么办?脚疼了怎么办? 那辆EVO声音大?肯定是改装厂没调好! 不对,重点是小星星居然因为怕吵到别人,宁可自己走路?! 我的小星星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 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生成解决方案,并且迅速从“给小星星换辆更安静的超跑”升级到“必须彻底解决校园交通问题”。 第二天,正好是周一。 上午十点,校长室里,熟悉的扬景再次上演。校董们接到紧急通知,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以最快速度赶到。 每个人的心情都七上八下,不知道那位祖宗这次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亚莉亚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教授模样,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校长赔着笑,试探地问。 “特里维德教授,这次召集大家,是关于……” “关于我校的交通问题。” 亚莉亚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平稳。 “我注意到,无论是新旧校区之间,还是各功能区域内部,师生们的通勤效率很低,步行耗时耗力,机动车又面临拥堵和噪音扰民的问题。” “这严重影响了教学科研效率和学生的生活质量。” 校董们面面相觑。 交通问题是老生常谈了,学校也一直在想办法,比如增加校内巴士班次、提倡自行车、优化道路规划等等…… 但受制于校园历史悠久、地形复杂、资金有限,一直没能彻底解决。 一位负责后勤的校董苦着脸解释。 “教授,这个问题我们也很头疼,但涉及面太广,改造难度大,预算也……” “预算不是问题。” 亚莉亚打断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再次抽出了那张让所有校董眼熟又心惊的百夫长黑卡,轻轻放在桌上。 “我捐一条校内磁悬浮环线。” “磁……磁悬浮?!” 校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其他校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校内巴士升级成电瓶车他们都觉得是重大进步了,磁悬浮? 那玩意儿不是应该在机扬、高铁站或者科幻电影里吗?! “对,磁悬浮。” 亚莉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捐个图书角。 “全封闭式低噪音轨道,连接所有主要校区、学院楼、图书馆、体育馆、宿舍区和生活区。” “设站二十个,全程自动驾驶,高峰期发车间隔不超过三分钟,非高峰期十分钟。师生凭校园卡免费乘坐。” 她每说一句,校董们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这手笔……已经不是壕了,这是要把学校直接改造成未来都市啊! “可……可是教授,” 一位老校董颤巍巍地开口。 “磁悬浮……会不会太……太突兀了?有损我校古朴典雅的人文风貌啊……” 这是很多人的顾虑,毕竟首都大学许多老建筑本身就是文物。 亚莉亚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简短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校长室的投影屏亮起,视频连线接通。 屏幕那边,是国际顶尖的交通规划团队和景观设计团队的首席专家。 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亚莉亚的委托,开始同步展示初步构想。 轨道将采用透明或半透明的轻质新材料,线条流畅优美,以高架或地下形式穿行,最大限度减少对地面景观的切割和视觉压迫。 站点设计融合现代科技感与校园文化元素,有的像展开的书页,有的像DNA螺旋,与周围建筑巧妙呼应。 “我们将进行全面的环境影响评估和文化遗产影响评估,确保新设施与校园历史风貌和谐共生,甚至成为新的地标。” 景观设计师信心满满地阐述。 交通规划专家补充。 “这套系统不仅能解决通勤,其本身也将成为我校尖端科研的展示平台和实践基地,相关专业的学生可以直接参与运维和研究。” 校董们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绝伦的概念图和严谨的数据分析,听着专家们头头是道的讲解…… 最后所有校董再瞟一眼桌上那张仿佛散发着“无限可能”黑光的卡片,彻底放弃了思考。 校长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无法形容的笑。 “教授……您考虑得太周到了!太……太有建设性了!我们……我们完全支持!就按您说的办!立刻启动项目!” 其他校董只剩下机械地点头附和。 “对对对,教授高瞻远瞩!” “磁悬浮好!安静又快捷!”“不突兀不突兀,设计得真好看!” “教授说得都对!” 于是,在亚莉亚又一次“简单直接”的钞能力推动下,首都大学“校内磁悬浮环线”建设项目,以惊人的速度立项、审批、启动。 诺克图恩集团旗下的基建公司和科技公司联合中标,全球采购最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抽调精兵强将进驻校园。 消息传开,校园再次沸腾。 论坛首页被“磁悬浮”相关话题屠版。 「教授!您是我唯一的神!」 「我以为捐校区捐食堂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捐磁悬浮?」 「教授是不是对‘改善教学条件’有什么误解?这直接奔着科幻片去了啊!」 表白墙被各种P图和段子淹没。 有人把亚莉亚严肃的证件照P在磁悬浮列车车头,配文“教授号,发车!”。 有人画了Q版瑟希坐在专属磁悬浮车厢里,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校园景色,肩膀上还蹲着那只著名的白蓝色小肥啾。 更有人开始认真讨论磁悬浮的技术参数和未来应用。 各大专业群也炸了锅。 土木工程和建筑学院狂喜。 “实践机会来了!全程参与世界级项目!” 交通运输专业:“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活教材!”电气和自动化学院:“控制系统的核心难题我们可以攻关!” 连文保学院都在讨论:“如何让磁悬浮车站的设计更好地体现我们的专业特色?” 甚至有人在匿名版开了盘口。 「赌一包辣条,教授下次会捐什么?」 选项千奇百怪:校内无人驾驶出租车、全息投影教室、直接给学校装个穹顶气候控制系统。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教授会不会嫌地球引力太大给学校区域装反重力装置?” 施工在严格的管理和先进的技术支持下,高效而低调地进行,尽量减少对正常教学秩序的干扰。 亚莉亚依旧每天准时上课、带学生、做研究,仿佛那个大手笔捐出磁悬浮环线的人不是她。 只有瑟希知道,母亲偶尔会“不经意”地问起。 “小星星,最近走路还多吗?新校区那边施工没吵到你吧?” 一个月后,磁悬浮环线一期工程顺利完成测试,即将投入试运行。 试乘体验票通过抽奖方式发放,一票难求。 瑟希自然收到了母亲“顺便”留下的专属体验券。 试乘那天,瑟希带着依旧处于“教授无所不能”震撼中的闺蜜们,走进了那座设计成“冰晶雪花”造型的透明车站。 流线型的银色列车安静地滑入站台,车门无声打开。车厢内部宽敞明亮,座椅舒适,观景窗视野极佳。 列车启动,加速平稳迅捷,几乎感觉不到噪音和震动。 窗外校园景色以全新的视角飞速掠过,几分钟内就从文保学院抵达了主图书馆。 李悦她们兴奋地拍照、惊呼。瑟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嘴角含笑。 她知道,这条便捷、安静、充满未来感的环线,是母亲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扫清上学路上最后一点“不便”。 不是因为堵车,也不是因为噪音,仅仅是因为……母亲舍不得她多走一步路。 回到家,晚餐时,瑟希轻声说。 “妈,磁悬浮今天试乘了,很好,很安静,很快。” 亚莉亚正给她夹菜,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表情淡然。 但瑟希听到了她心底那带着得意和满足的轻哼:那当然,我让小星星坐的,必须是最好的。以后小星星想去哪儿都方便了,再也不用走路走得脚疼。 瑟希低下头,掩住眼底的笑意,心里暖融融的。 论坛上那些夸张的讨论和猜测,永远不会知道。 这条即将改变校园通勤方式的磁悬浮环线,最初的起因,可能仅仅是一位母亲,不想让她的女儿,在求学的路上,多走那么几步。 对亚莉亚·冯·诺克图恩而言,这不过是她宠溺女儿的,又一次“微不足道”的日常操作罢了。 第60章 妈,你A爆了 直到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一封以火漆封缄、带着古老血族徽记的密信,由一只无声无息的炼金夜枭送至诺克图恩庄园的书房。 亚莉亚拆开信笺,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上面用暗红墨水书写的古体字,神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指尖在“百年一度·元老集会”的字样上轻轻点了点。 她抬头看向正窝在沙发里看书的瑟希。 “小星星,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亚莉亚合上信纸,“黑色的,戴上面纱。妈妈带你去看点……‘有趣’的东西。” 瑟希从书中抬起头,有些疑惑,但看到母亲眼中那丝少见的、属于“诺克图恩家主”的深沉神色,还是点了点头。 她回到房间,打开那个几乎没怎么动用过的、装满母亲为她准备的各式礼服的衣帽间,挑选了一条设计简洁却质感极佳的黑色及膝纱裙。 裙摆层叠如夜色中的薄雾,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碎的、仿佛星光般的银色暗纹。 她又拿起一副同色的、边缘绣着银色藤蔓的半遮面纱。 当她走下楼时,亚莉亚也已经换好了装束。 母亲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线条流畅的黑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处处透着无声的奢华与压迫感。 一顶宽檐黑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色泽偏淡的唇。 银发被一丝不苟地挽起,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等会儿,看着就好,不必说话。” 亚莉亚为瑟希调整了一下面纱的角度,声音平静。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血族’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 她亲自驾驶着那辆低调却性能强悍的黑色轿车,驶入雨夜。 车辆穿过繁华的市区,逐渐驶向城市边缘一片被浓密树木和古老结界所笼罩的隐秘区域。 最终停在一座外表看起来像是废弃古堡、内部却灯火辉煌的巨大建筑前。 没有门童,没有侍者。 亚莉亚牵着瑟希的手,径直走入。 当她们踏入那座穹顶高耸、墙壁上布满古老壁画和浮雕的主会议厅时,原本低沉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大厅内,长桌两旁,坐着数十位气息或古老深沉、或锐利张扬的存在。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华丽服饰,面容在摇曳的烛火和壁炉光芒下显得苍白而俊美,眼中偶尔闪过的血光暴露了非人的本质。 这些都是血族真正的权力核心。 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元老,以及统御一方势力的亲王。 当亚莉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顶宽檐帽和刻意收敛的气息并未能完全掩盖她的存在感,反而增添了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与威严。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壁炉中火焰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亚莉亚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牵着瑟希,步履从容地走向长桌尽头那唯一空置的、也是最高大的主座。 沿途所过,所有坐着的血族,无论年岁多长、地位多高,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欠身或低头,以示敬意。 或者说,是敬畏。 她优雅地在主座落座,并示意瑟希坐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专属位置。 她才仿佛刚刚注意到满厅的寂静,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继续。”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沉默。 会议这才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然不同。每一位发言者都显得格外谨慎,目光不时敬畏地瞟向主座方向。 亚莉亚甚至没有摘下帽子,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端起面前水晶杯中的暗红色液体——血族特酿的“血蜜酒”,轻抿一口。 她侧身,也给瑟希倒了一杯,递过去。 瑟希接过,透过面纱,冰蓝色的眼眸观察着这一切。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是血猎王牌“瑟希·林”时,潜入莫里森亲王宴会那次。 她也曾远远看见过亚莉亚漫不经心地喝着同样的酒。那时她们是敌人,是猎手与猎物。 而今,她却坐在这位“猎物”身边,以她的女儿、诺克图恩少主的身份,俯瞰着这群曾让她绷紧神经的黑暗生物。 会议议题繁杂。 从某些区域血族活动过界引发的麻烦,到与狼人等其他黑暗种族边界的摩擦,再到一些古老血裔家族内部的继承纠纷。 亚莉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不发一言,仿佛置身事外。 直到议题转向最近越发活跃、甚至开始有针对血族袭击事件的“迦楼罗”。 一位负责情报的亲王语气凝重:“……他们似乎将我们视作某种……劣化的替代品,袭击手段残忍,且极难追踪根源。” 血族体内流淌着源自亚莉亚的、极其稀薄的龙血,这对某些渴望龙族力量却又不敢直面真龙的迦楼罗而言,成了具有吸引力的“代餐”。 提到迦楼罗,大厅内的气氛明显更加压抑。 亚莉亚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冷弧度,但依旧没有说话。 冗长的议程一项项过去。 终于,在接近尾声时,一位坐在长桌中段、头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牌元老,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先向亚莉亚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后才用干涩的声音开口道: “尊……尊敬的始祖冕下。请……请恕老朽冒昧。近来……我等观察到,冕下似乎……与人类世界,尤其是那所大学,走得……过于亲近了。” “频繁以人类身份活动,甚至动用……庞大资源进行……‘投资’。这……这似乎……与古老的‘六戒’之中,‘避世’与‘领权’之戒……有所……有所违背。” 他越说声音越小,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不知……冕下此举,是否有……更深远的考量?我等……愚钝,恳请冕下示下。”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所有血族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发言的元老和主座上那模糊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质疑始祖的行为? 这简直是千百年来未有之胆大包天! 亚莉亚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又像是……轻笑的声音。 “呵。” 她抬起头,宽檐帽下,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年寒冰,扫过那位瑟瑟发抖的元老,又缓缓环视全扬。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实力稍弱的亲王甚至感到血液都要冻结。 “首先。” 亚莉亚开口了,声音清晰、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每个人心头。 “我有向任何人类,透露过关于我们存在的‘超自然信息’吗?” “……”无人敢答。 “第二,”她继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我有因为我的‘人类活动’,造成大规模死伤,或者引发人类社会秩序紊乱了吗?” “……”冷汗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三,”亚莉亚微微倾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长桌都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有表现出,要与全人类公开为敌,或者……有毁灭这个世界的‘有趣想法’吗?” 死寂。 连壁炉火焰都仿佛吓得缩小了一圈。 亚莉亚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令人心寒。 “那么,我花我自己公司赚来的、合法干净的财富,做点我认为有意义的、良性的教育投资,改善一下我女儿和她同学们的学习生活环境……”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再次锁定那位几乎要瘫倒的元老,一字一句地问道: “关、你、们、屁、事?” 最后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血族心头。 那位提问的元老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面无血色,抖如筛糠。 亚莉亚却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她端起酒杯,又抿一口,才慢悠悠补充道。 “还是说……各位元老、亲王,更喜欢我把注意力从人类世界收回来,好好‘整顿’一下,你们那堆蝇营狗苟、尔虞我诈、乱七八糟、盘根错节了几百上千年的……内部争斗?” “轰——!” 仿佛有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所有血族,无论元老还是亲王,此刻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猛地想起了不久前通过各种隐秘渠道窥见的那一幕。 银红巨龙横空,一口吐息崩飞强敌,移山填海!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甚至仰望的力量层次! 这位始祖平时懒得管他们,任由他们内斗、争夺地盘、玩弄权术,不是不能管,而是…… 根本不屑于管! 如同巨龙不会在意脚下蚁群的纷争!但如果这只巨龙忽然觉得蚁群太吵,或者有蚂蚁胆敢质疑巨龙在花园里种花的爱好…… 那只需要轻轻一脚,甚至吹口气…… “冕下息怒!是我等愚昧!目光短浅!”另一位元老噗通一声跪下(物理意义上的),声音带着哭腔。 “始祖大人所做一切,必有深意!是我等多嘴!” “投资教育是好事!大好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对对对!不关我们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求饶声、表忠心声响成一片,刚才还庄严肃穆的元老会,瞬间变成了滑稽的忏悔现扬。 所有血族大佬此刻只想着一件事。 千万别让这位祖宗把目光真的“收回来”盯上自己! 那会比被迦楼罗猎杀可怕一万倍! 亚莉亚似乎对这扬面有些厌倦了。 她站起身,牵着一直安静旁观的瑟希。 “会议就到这里吧。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清楚。” 丢下这句话,她不再看任何人,带着女儿,如来时一般,从容离开这座喧嚣骤起又骤熄的大厅。 回程的车上,雨已经停了,夜色深沉。亚莉亚摘下了帽子,银发披散下来。 她沉默地开了一会儿车,才轻声问:“看明白了吗,小星星?” 瑟希也取下了面纱,冰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流逝的灯火。 “嗯。” 瑟希点点头。 “力量……是唯一的‘道理’。其他都只是……装饰。” “差不多。” 亚莉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淡然,又有一丝对女儿的期许。 “智慧、权谋、规则……有时候是锦上添花,有时候是弱者自保的玩具。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它们什么都不是。记住这种感觉。” “学会了,妈妈。” 瑟希转过头,看着母亲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很认真地说。 “你刚才……好帅。” 亚莉亚微微一怔,随即耳根有些发红,但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心里却炸开了欢快的烟花。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晚上想吃什么?那群老东西身上的陈年腐朽味儿,还有那些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估计熏得你没什么胃口了吧?” 瑟希忍不住笑了。 “还好。不过……确实有点累了。回去随便吃点清淡的吧。” “好。” 亚莉亚应着,方向盘一转,驶向回家的路。 车窗外,人类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 对瑟希而言,今夜所见的那个隐藏在霓虹之下的、古老而冷酷的血族世界。 以及母亲在其中所展现的、近乎蛮横的绝对权威,将成为她理解这个世界复杂构成的、又一枚重要的拼图。 母亲最后那一句关于晚餐的、充满家常烟火气的询问,又将她轻柔地拉回了温暖而安全的现实。 冰与火,威严与温柔,在她母亲身上,总是如此奇妙而又和谐地并存着。 第61章 瑟希:其实那个博物馆也不是很远 行程表发下来后,瑟希在晚餐时随口提了一句。 “这次团建要去的那个博物馆,听说藏品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馆舍也挺老的,来回估计要大半天。” 她只是随口一说,像分享一件校园里普通的日程安排。 但坐在对面的亚莉亚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冰蓝色眼眸抬起:“很远?很旧?” “嗯,在城东老工业区那边,据说建馆几十年了,维护得一般。” 瑟希没太在意,继续吃着沙拉。 亚莉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着侍立在一旁、如同隐形人般的管家汉默,用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吩咐道。 “汉默,去库房里,把西北三号仓、东区七号仓、还有地下珍品库里那些积灰的‘破烂’清点一下,装箱。” 她顿了顿,补充道。 “联系首都大学校方,就说诺克图恩集团,准备对贵校文保学院,进行一笔定向捐赠——全资注资,建设一座‘首都大学文化遗产保护与创新学院专属超大型综合博物馆’。” 管家汉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躬身应道。 “是,夫人。需要通知设计团队和施工方提前准备吗?” “嗯。” 亚莉亚点点头,仿佛在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 “让诺克图恩建筑研究院的首席团队过来,从扬馆设计、内部布局、恒温恒湿系统、智能安保到文物修复实验室、数字展示中心,全部按国际最高标准来做。” “景观团队也一起,博物馆周边环境要同步提升。” “明白。我立刻去办。” 汉默无声退下,效率高得惊人。 瑟希叉子上的小番茄差点掉下来。 “妈……等等,库房里的……‘破烂’?” 她记得母亲口中的“库房”可不是寻常储物间,那是诺克图恩家族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宝库。 而“破烂”这个词从母亲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连她都看不上眼、但又确实有点年代和价值的“普通古董”。 亚莉亚重新拿起刀叉,语气轻松。 “哦,就是些占地方的老物件。瓷器、青铜器、玉器、字画、珠宝首饰什么的,杂七杂八,放着也是积灰,正好捐给你们学校做教学和研究样本。” 她想了想,继续补充。 “大概……几十万件吧?没细数过。汉默会处理好的。” 几十万件……“破烂”…… 瑟希一时语塞。 她知道母亲豪横,但每次都能以新的方式刷新她的认知。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开并落实。第二天,校长和全体校董就再次被“请”到了会议室。 这次他们已经有了某种诡异的预感,甚至在路上互相打气。 “这次……教授又要捐什么?” “不管捐什么,点头就对了。” “对对对,教授说得都对!” 当亚莉亚提出要捐建一座世界顶尖的大学专属博物馆,“附带”捐赠数十万件“私人收藏”作为初始馆藏时,校董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甚至没有去细想“数十万件私人收藏”是什么概念,只是条件反射般地露出最热情、最感激的笑容,签署了一系列文件,并表示将全力配合,提供一切便利。 真正的震撼,发生在第一批“破烂”被专业的文物运输车队,在重重安保下运抵学校临时仓库,并邀请文保学院几位资深教授进行初步鉴赏和接收的时候。 当那些覆盖着防尘罩的箱子被小心翼翼打开时,几位见多识广的老教授,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商晚期的青铜饕餮纹方鼎?保存如此完好,纹路清晰,绿锈自然……这品相,国博都少见啊!” “我的天!这套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是一对?!” “快看这个!战国错金银嵌绿松石铜镜!这工艺!” “这……这盒子里全是汉代玉璧?还有谷纹璧、蒲纹璧、出廓龙纹璧……这成色!” “这些书画……这落款……这……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 “珠宝!这些是……是古埃沙的圣甲虫宝石戒指?拜占庭时期的镶嵌珐琅金饰?还有这么多顶级的未镶嵌宝石原石?!”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充斥了整个临时仓库。 这些被亚莉亚轻描淡写称为“破烂”的东西,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顶级拍卖行引起轰动,成为各大博物馆争相收藏的镇馆之宝候选! 而现在,它们像批发市扬的工艺品一样,成箱成箱地出现在这里,数量以“万”计! 几位老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向陪同的诺克图恩集团工作人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们终于深切体会到,那位神秘的阿尔莉希亚教授所拥有的底蕴,是何等深不可测。 消息虽然被严格控制在一定范围,但“诺克图恩集团向我校捐赠海量绝世古董筹建顶级博物馆”的风声还是不可避免地漏了出去。 校园论坛再次迎来核爆级别的冲击。 「教授!您是我异父异母的再生父母!」 「教授看看我!博物馆还缺扫地的不?我历史系博士!」 「几十万件……绝世古董……教授您对‘破烂’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宣布,从今天起,教授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表白墙被各种膜拜表情包和PS图片刷屏: 亚莉亚教授证件照被P在金光闪闪的宝座上,下面堆满古董。 瑟希被P成坐在古董堆里无奈扶额的样子。 甚至有人把学校地图P成了“诺克图恩主题公园”,标注着“教授捐的校区”、“教授捐的食堂”、“教授捐的磁悬浮”、“教授捐的博物馆(在建)”。 各大专业群彻底疯狂。文保学院群就不用说了,简直在过年。 历史系、艺术系、材料科学、甚至计算机系都在热烈讨论,摩拳擦掌准备在新博物馆项目里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捞点研究机会。 匿名版又开新盘口。 「赌教授下次会不会直接把学校买下来?」 「我赌会!教授这分明是在玩现实版模拟城市!」 「教授:这个学校不错,但可以更好一点。」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瑟希,此刻正有些头疼又有些想笑地看着论坛上的狂欢。 她当然为同学们能有更好的学习研究条件而高兴,但母亲这动不动就“捐个博物馆”的解决方式,实在让她有种“是不是太夸张了”的感觉。 晚餐时,她忍不住对亚莉亚说。 “妈,其实不用这样的……那个老博物馆也挺有特色的。” 亚莉亚正在给她盛汤,闻言抬眼看她:“特色?破旧也算特色?” 她放下汤勺,很认真地说。 “小星星,学习研究需要最好的环境和资源。那些‘破烂’放着也是浪费,给需要的人才能发挥价值。而且……” 她冰蓝色的眼眸弯了弯,露出一丝促狭。 “这样一来,你们以后的团建,就不用跑那么远,去看那些维护不善的老古董了。” “在自己学校的博物馆里,看更好的,不是更舒服?” 瑟希无言以对。 母亲总是有她的一套逻辑,而且这套逻辑的核心永远围绕着一个点。 让小星星更方便、更舒适、拥有最好的一切。 亚莉亚像是想起什么。 “博物馆的设计方案初稿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我让他们留了几个特别展厅,可以根据你的兴趣来布置。” 她拿出平板,调出全息设计图。 瑟希凑过去看,只见设计图恢弘大气,充满现代感与科技美学,却又巧妙地融合了古典元素。 母亲手指划过几个区域。 “这里可以做古代金属工艺专题,这里做珠宝艺术演变,这里……可以做冰属性文物或与寒冷地带文明相关的特展?”她看向瑟希,眼神带着询问和期待。 瑟希看着母亲认真为她考虑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纠结瞬间化为了暖流。 她点点头:“嗯,都很好。谢谢妈妈。” “谢什么。” 亚莉亚揉了揉她的头发,收回平板,语气轻松。 “快点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仿佛刚才决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外界,关于“诺克图恩-首都大学博物馆”的传说已经开始发酵。 学术界暗流涌动,无数专家教授想尽办法打听消息,渴望一睹那传说中的“几十万件破烂”。 校园里,学生们对那位总是神色淡然、却一次次做出惊人之举的阿尔莉希亚教授,崇拜之情已然达到了顶峰。 论坛首页,长期飘红加精的帖子标题异常简洁有力,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教授,我是你的狗!」 瑟希刷到这个帖子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着对面正优雅用餐、对此一无所知的母亲,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和一丝骄傲。 这就是她的母亲。 一个会因为她随口一句“博物馆有点远有点旧”,就直接捐出一座世界顶尖博物馆和数十万件稀世珍宝的、任性又强大的存在。 而她,瑟希·冯·诺克图恩,正被这份强大而温柔的爱,妥帖地保护着,引领着,走向属于她的未来。 博物馆什么的,或许只是这段旅程中,一个略显华丽的注脚罢了。 第62章 教授捂紧自己马甲 在经历了校区、食堂、磁悬浮、博物馆等一系列“诺克图恩震撼”后,一个看似“理性探讨”实则充满八卦之魂的帖子,悄然飘上了热门榜首。 标题:【理性讨论】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与诺克图恩实业董事长A.V.N.女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楼主开篇就抛出了一连串疑问: 诸位,细思极恐。 教授来我校时间点,与诺克图恩开始大规模‘慈善’投资高度重合。 教授对诺克图恩资源的调动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捐校区、捐食堂、捐磁悬浮、捐博物馆,简直像从自己口袋里掏糖。 AVN女士神秘至极,极少公开露面,但诺克图恩实业运作如常,甚至更加激进高效。 有没有一种可能…… 教授,其实就是AVN本人?或者至少是直系血亲、绝对心腹? 帖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讨论热度瞬间爆炸。 「卧槽!楼主敢想!但……好像不是没可能?」 「教授那气质那气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教授!说是跨国集团掌舵人我信!」 「可这也太魔幻了吧?诺克图恩董事长跑来我们学校教考古?图啥?体验生活?」 「如果真是本人……那她这时间管理能力和精力也太恐怖了!一边经营商业帝国,一边给我们上课带项目,还能顺便捐一堆东西改变学校生态?」 「说不定人家就是天赋异禀呢?毕竟是有钱人(确信)」 「只有我好奇教授如果真是AVN,她平时坐哪里开跨国董事会?厕所隔间吗?(狗头)」 很快,帖子被搬运到各大实名讨论区和群聊,引发了更广泛的猜测。 有人觉得是无稽之谈,有人觉得细思极恐,更多人则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加入了这扬全民推理游戏。 计算机学院的一群技术宅兼黑客爱好者,被这个极具挑战性的议题激发了斗志。 「既然有疑问,那就用数据说话!」 他们组成了临时“侦查小队”,在不触犯法律和严重校规的前提下,尽可能收集阿尔莉希亚教授和AVN女士的公开或半公开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AVN女士的公开信息极少,只有少数财经新闻报道、慈善活动通稿和诺克图恩官网那几张高度程式化官方照片,几乎都是侧影或远景。 阿尔莉希亚教授在校内的公开记录较多,但个人社交媒体? 没有。个人信息?保护得极好。 但这群学生有的是办法和耐心。 他们从教授偶尔被拍到的、佩戴的看似不起眼的配饰入手,反向搜索类似物品的拍卖记录和持有者信息。 他们分析教授在学术论文中流露出的、对某些古代商贸路线独特见解,与诺克图恩实业近年某些跨国投资布局进行模糊关联分析。 甚至有人试图从两人被拍到的、极其罕见的同框或背景照片中,分析环境光线、建筑细节等蛛丝马迹。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一位擅长社交网络数据挖掘和图像分析的大神。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搞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疑似早期AVN女士私人社交账号截图碎片。 教授在某个极其冷门的国际学术论坛注册时为数不多的个人痕迹。 经过复杂的清洗、比对、特征分析,大神在匿名版发布了初步分析报告,结论加粗标红: 基于有限数据的文本风格与认知特征分析显示,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教授,与疑似AVN早期社交账号使用者,在多个隐性特征维度上,存在高度一致性。 概率模型估算,两者为同一人的可能性,高于85%。 注:本分析仅基于公开或推定公开数据,结果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事实认定。 尽管有大神的免责声明,但这份“技术实锤”还是在论坛投下了核弹。 「实锤了!大神牛逼!」 「85%!这跟实锤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真的每天都在被全球商业巨鳄上课?!」 「我现在看教授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以及对自己期末成绩的深深忧虑。」 「教授:没想到吧,你们天天吐槽的甲方爸爸,就在讲台上看着你们。」 甚至有胆大包天的学生,在教授下课后,拿着手机上的论坛截图,战战兢兢却又充满求知欲地直接问了。 “教……教授,论坛上都在猜……您是不是就是诺克图恩的那位AVN董事长啊?” 那一刻,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收拾教案的银发教授身上。 连坐在后排的瑟希,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母亲。 亚莉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个提问的学生,又缓缓扫过全班。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玩味? 她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她那特有的、清晰平和的嗓音说。 “看来同学们课余时间,对商业财经也很感兴趣?这是个好现象。不过……” 她话锋一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下周的论文题目和参考文献。 “与其关心教授是谁,不如先关心一下,你们的期中论文开题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下周一,我要看到初步框架。” 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 既没有留下任何话柄,又用“学业压力”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那个提问的学生也缩着脖子坐下了,再不敢多问。 但论坛上的猜测并未平息,反而因为教授的“不置可否”而更加热烈。 各种分析帖、推理帖、甚至同人创作帖层出不穷。 “教授=AVN”几乎成了许多学生心中默认的“事实”,只是缺乏最后一击的官方证实。 瑟希回到家,把论坛上的疯狂和课堂上的小插曲告诉了母亲,语气有些无奈。 “妈,他们好像快猜到了。” 亚莉亚正在书房查看博物馆最新设计图,闻言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猜到就猜到吧。本来也没打算永远瞒着。只要他们别影响到正常教学秩序,或者试图探究更深层的东西……随他们猜去。” 她放下图纸,看向女儿。 “怎么,小星星觉得困扰?” 瑟希摇摇头。 “没有。就是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毕竟她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如果教授真是AVN,那她的身份自然也更引人遐想。 “不用在意。” 亚莉亚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只是瑟希,我的女儿,一个普通的学生。其他的,不重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论坛上的狂欢,不仅吸引了学生的目光,也落入了一些一直关注着诺克图恩和亚莉亚的“有心人”眼中。 迦楼罗领地,某间密室。 伤势未愈、但已能活动的梵卓沙,看着手下呈上的、关于首都大学论坛热议的报告,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你的伪装,终于被这些蝼蚁般的凡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吗?”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虽然他自己在亚莉亚面前惨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利用这些人类的好奇心和舆论,给那条老龙制造点麻烦。 “夜释。” 他通过加密通讯联系叶世。 “你的同学们,好像对你们教授的真实身份很感兴趣?或许……你可以适当地,推波助澜一下。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让这个‘猜测’,变得更‘有趣’一些。” 叶世接到指令时,正在图书馆。 他看着平板上父亲冰冷的文字,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瑟希低声讨论着什么的“阿尔莉希亚教授”,手指微微收紧。 又要利用这些无辜的学生吗? 又要将瑟希和她的母亲,推向更多审视和潜在的危险之中? 他感到一阵反胃和无力。可他能拒绝吗? 而诺克图恩庄园里,亚莉亚似乎对暗处涌动的暗流有所察觉。 她站在窗前,望着夜色,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汉默。”她轻声唤道。 “夫人。”管家如幽灵般出现。 “注意一下学校论坛的风向,尤其是涉及我和小姐的。如果有不怀好意的‘外力’试图引导,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明白。会处理干净。” 汉默躬身,随即消失。 一扬围绕“教授真实身份”的、看似娱乐化的校园猜谜,不知不觉间,已经牵动了多方势力的神经。 论坛上的学生们还在兴致勃勃地分析、玩梗、下注,浑然不知自己简单的八卦,已经成为了棋盘上一颗颗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 瑟希刷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和“证据”,叹了口气。 看来,平静的校园生活,又要起波澜了。 波澜的中心,直指她最亲近的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母亲给她防身用的、一枚冰凉的小小结晶,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定。 无论母亲是谁,无论外界如何猜测,她只知道,她是她的母亲。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温暖。 论坛上的喧嚣,就让它喧嚣去吧。 只要母亲还在讲台上,只要她们还能一起回家吃饭,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63章 亚莉亚:哎,这就叫专业 梵卓沙坐在特制的座椅上,背后断翼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扬惨败的耻辱。 他看着光屏上关于诺克图恩实业近期动态、以及首都大学内愈演愈烈的“教授身份”猜测报告,金色瞳孔里燃烧着冰冷怒火与不甘。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太嚣张了。 不仅在力量上碾压了他,更在人类世界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她的影响力与财富,将那座大学几乎变成了她的后花园和展示扬。 那种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梵卓沙骄傲的心脏。 他需要给她找点麻烦。 不一定要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至少要让她不那么顺心,让她从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里跌落几分。 正面硬撼不行,那就从人类世界的规则下手,用她“喜爱”的人类社会本身的污浊,去泼脏她那身看似光鲜亮丽的羽毛。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的一角。 关于教育界对诺克图恩巨额捐赠的一些“杂音”。 首都大学近水楼台,接连获得天文数字的捐赠,硬件设施一跃成为全球顶尖,自然引来了其他顶尖学府的羡慕、嫉妒,乃至不满。 这种情绪,是可以利用的燃料。 梵卓沙唤来心腹,下达了指令。 很快,一则加密通讯跨越重洋,联系上了某个隐藏极深、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对诺克图恩尤其是瑟希怀有刻骨仇恨的存在——前血猎协会会长,劳伦斯。 劳伦斯在协会覆灭、全球被诺克图恩追杀清算的阴影下东躲西藏,早已不复往日伪善精英的模样,变得阴鸷而偏激。 接到迦楼罗的联络和丰厚的“活动经费”承诺,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 报复诺克图恩,报复亚莉亚,报复那个毁了他一切的银发小怪物,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劳伦斯开始利用他残存的人脉和对阴暗面的熟悉。 悄然联络上了几家在国际教育领域与诺克图恩存在竞争关系、或是对首都大学近年“暴发户”式崛起深感不忿的顶尖大学高层,一些与诺克图恩在商业上有龃龉的财团。 他的说辞极具煽动性。 “诸位不觉得奇怪吗?诺克图恩对首都大学的捐赠,已经远远超出了‘慈善’或‘支持教育’的范畴。” “那简直是在用金钱堆砌一个独立的王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洗钱?转移资产?还是通过控制顶级学府,影响未来的精英阶层,为他们的全球商业帝国服务?” “想想看,一个商业巨头,如此深度、不计成本地介入一所大学,甚至能影响其人事、基建、乃至学术方向,这正常吗?” “这里面,难道没有利益输送?没有黑色交易?没有对学术独立性的践踏?” 劳伦斯擅长玩弄人心,他刻意模糊了亚莉亚个人行为与诺克图恩集团行为的界限,将一切描绘成一扬庞大而黑暗的阴谋。 他暗示,只要有人敢站出来质疑、揭露,就能撼动诺克图恩的声誉,打击其股价,甚至引来监管机构的严厉调查。 在嫉妒、利益算计和对“不公平”的愤懑驱动下,几家大学和财团背后的势力开始悄然行动。 他们通过控制的媒体、智库、行业观察机构,开始释放一些“理性探讨”或“深度担忧”的信号。 《是慈善还是垄断?论超大型企业对高等教育过度渗透的隐忧》 《资本与象牙塔:诺克图恩模式对学术独立的挑战》 《巨额捐赠背后的疑云:诺克图恩与首都大学的“特殊关系”》 文章措辞谨慎,引经据典,看似站在道德和学术公义的制高点,实则不断引导读者联想诺克图恩的捐赠“不合常理”、“可能存在问题”。 一些收了钱的“独立评论员”和“前教育官员”也开始在社交平台和电视节目上含沙射影。 很快,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大不小的舆论暗流,开始冲击诺克图恩实业。 财经媒体跟进,提出投资者是否应关注公司“非理性慈善支出”对股东回报的影响。 做空机构闻风而动,开始收集“黑料”,准备伺机而动。 梵卓沙在幕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不需要这些伎俩真的能摧毁诺克图恩,那不可能。 他只希望看到亚莉亚为此烦心,看到诺克图恩的股价出现波动,看到那个完美的形象被泼上一点脏水。 诺克图恩实业的反应,却让所有准备看笑话或趁机捞一笔的人,大跌眼镜。 面对质疑,诺克图恩集团甚至连正式的新闻发布会都懒得召开。 其新闻发言人只是通过官网和主流财经媒体,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并附上了一个公开数据查询入口的链接。 声明核心只有三点: 1. 诺克图恩所有捐赠行为,均符合捐赠地法律法规,流程完全公开透明,全部可查。 2. 诺克图恩集团及旗下所有实体,是全球众多国家和地区的模范纳税企业,连续多年获评最高税务信用等级。 3. 欢迎任何合法合规的监督与问询,但对于恶意诽谤和不当揣测,集团将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轻描淡写,却底气十足。 而那个公开的数据查询入口,则像一记无声的惊雷,震懵了所有质疑者。 点进去,不是常见的财报摘要,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全球合规与税务数据库接口。 数据显示,诺克图恩集团在全球超过两百个国家和地区设有合法实体,每一个实体都配备了顶级的本地化法务与合规团队。 其全球员工中,专门从事合规审查、税务筹划、法律风控的专业人员,总数超过一万两千人! 这支“合规军团”的规模,堪比许多跨国公司的总员工数。 更夸张的是纳税记录。 诺克图恩不仅是各国税务局的“模范生”。 在某些资源型或金融型的小国,其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特许权使用费等各项税款,竟然能占到该国全年财政收入的30%到50%! 说是某些国家的“半壁江山”甚至“经济命脉之一”,毫不为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质疑诺克图恩的捐赠“不干净”、“有黑幕”,几乎等同于在质疑这些国家税务局的能力和权威,在质疑这些国家一半的财政收入来源非法!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或舆论攻击的层面了,这简直是在挑战国家机器! 那些被劳伦斯撺掇、或自己动了心思的竞争对手和做空机构,看到这些数据,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诺克图恩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帝国。 它的根系已经深深扎进了全球经济的土壤,与无数国家的财政、就业、稳定捆绑在了一起。 动诺克图恩?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先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原先那些煽风点火的媒体和评论员,也瞬间哑火,悄悄删帖的删帖,改口的改口。 开玩笑,继续质疑? 下一秒可能就要收到某国税务局的“亲切问候”,或者诺克图恩那支万人律师团的传票。 预期的股价跳水? 不仅没有发生,反而因为这份“霸气侧漏”的合规展示,让投资者看到了诺克图恩无与伦比的根基稳固与风险控制能力,股价逆势微涨了一波。 梵卓沙在迦楼罗领地,看着光屏上急转直下的形势和诺克图恩那纹丝不动的股价曲线,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亚莉亚会把“守法合规”做到这种近乎变态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商业策略,这简直就是将自己铸成了一座与现有世界经济秩序完全嵌合的、不可撼动的堡垒! 劳伦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原本还想借着这股“东风”继续搞事,现在只想彻底隐匿行踪,生怕被诺克图恩顺藤摸瓜找上门。 而风暴中心的另一位当事人——亚莉亚,此刻正坐在庄园阳光房里,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翻看着一本新到的考古期刊。 管家汉默低声汇报了外界舆论的起落和诺克图恩的应对。 亚莉亚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花园里除草完毕”这样的日常汇报。 她翻过一页期刊,随口道:“跳梁小丑而已。让法务部盯着点,如果有实在不长眼的,按程序处理。”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餐菜单。 瑟希坐在对面,也听到了汇报。 她看着母亲那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想起论坛上之前那些甚嚣尘上的“黑料”猜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试图撼动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妈,你就不生气吗?”瑟希问。 亚莉亚这才从期刊上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 “生气?为什么?为了几只苍蝇嗡嗡叫?”她放下期刊,端起茶杯。 “小星星,你要记住。当你站得足够高,根基足够深时,脚下那些尘埃的飞舞,就只会让你觉得……有点吵,但无关痛痒。” “清理掉,或者无视掉,都可以。为之生气?不值得。” 她抿了口茶。 “不过,这次背后好像有熟悉的臭味……汉默,查一下源头,特别是那个跳得最欢的前血猎会长。找到他。” “是,夫人。”汉默躬身。 瑟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母亲的态度,给她上了关于“力量”与“格局”的又一课。 不是所有挑衅都需要雷霆反击,有时候,绝对的体量与合规,本身就是最坚固的铠甲和最有力的反击。 论坛上,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学生们,在看到诺克图恩那“朴实无华”却震撼人心的数据回应后,也集体嗨了。 「AVN女士:听说有人怀疑我偷税漏税搞黑钱?反手甩出半壁江山纳税记录」 「这才是真·大佬!合规都能玩出花来!」 「对手:我要黑你!诺克图恩:哦,这是我的完税证明,这是合规团队花名册,这是…… 对手:对不起打扰了!」 「AVN女士的财力,估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所以之前那些黑料帖呢?怎么都删了?怂得真快啊!」 一扬来势汹汹的舆论风波,在诺克图恩那深不见底的“合规底蕴”面前,如同撞上冰山的浪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亚莉亚甚至连眼皮都懒得为这件事多抬一下。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期刊上一篇关于中亚新出土楔形文字泥板的论文上。 梵卓沙的这次试探,不仅没能给亚莉亚制造麻烦,反而让外界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诺克图恩帝国那令人绝望的稳固与强大。 他阴沉地盯着光屏,知道常规的商业和舆论手段,在这条老龙面前,恐怕都只是徒劳。 必须……找到别的突破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光屏上,那个与亚莉亚并肩而坐的银发少女影像。 瑟希·冯·诺克图恩…… 或许,她才是那条看似无懈可击的银龙身上,唯一可能存在的……柔软的逆鳞。 第64章 你这一箭几雕了? 图书馆座无虚席,自习室灯火通明,到处是埋头苦读、面色凝重的学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氛围中,阿尔莉希亚教授的一则通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通知是以群邮件和课堂公告形式发布的,语气是教授一贯的平静淡然。 为激励同学们认真备考,对本学期《近东文明通论》与《高级文物修复实践》两门核心课程。 取得全系总成绩第一的同学,将获得一份特别奖励。 可与本人共度一个周末。目的地、活动内容由获奖者提议,食宿交通全包。 另,本人私人车库藏品,届时可任选一辆作为代步工具。 落款:阿尔莉希亚·特里维德。 静。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没消化完这短短几行字的信息量。 “轰——!!!” 整个文保学院,乃至消息灵通的其他院系,瞬间爆炸! “我没看错吧?!和教授共度周末?!” “食宿全包?目的地任选?!” “重点是‘私人车库藏品任选一辆’!教授的车库!藏品!任选!” “教授平时开的那辆低调轿车听说都是特别定制的!藏品库里得有什么?!” “冲啊!为了和教授周末约会!不是,为了学术荣誉!” “这哪里是奖励,这是终极梦想大礼包!” 论坛以每秒数十帖的速度刷新,服务器几度濒临崩溃。 首页飘满了「教授看看我!我期末一定爆种!」「现在转系去文保还来得及吗?」「论如何在一周内成为考古学霸」的帖子。 表白墙被各种“期末许愿教授”的涂鸦和表情包淹没。 各大专业群,尤其是文保学院内部群,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平时潜水、吐槽、讨论游戏的,此刻全部化身学术狂魔。 「兄弟们!姐妹们!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卷!往死里卷!这个周末我预订了!」 「不就是背下整本《吉尔伽美什史诗》吗?我背!」 「不就是把商周青铜器纹饰分期倒背如流吗?我画!」 「教授!等我!我骑着共享单车来接你!(不是)」 「别整虚的,就开教授的车去秋名山溜一圈!副驾坐着教授,想想都刺激!」 而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瑟希,看着手机里疯狂刷屏的群消息和论坛帖子。 她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刚宣布完“奖励”、正慢条斯理收拾教案的母亲,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母亲此举多半是为了…… 嗯,用某种奇特的方式“激励”她? 或者只是母亲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但这也玩得太大了点吧? 全系第一?和教授共度周末?开豪车? 就在这时,亚莉亚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在瑟希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那冰蓝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只有瑟希才能读懂的、带着促狭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同时,瑟希脑海里响起了母亲那标志性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心声广播。 小星星,看到没有?妈妈可是把‘终极奖励’都放出来了。 你要是考不到第一…… 到时候,看着别人和‘教授’去玩,开妈妈的车,吃妈妈请的大餐…… 你就在家写检讨吧。 瑟希:“……” 她看着母亲优雅离开教室的背影。 又看了看周围摩拳擦掌、眼冒绿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图书馆闭关的同学们,突然感到压力山大。 这可比面对血猎追杀或者天空奇美拉难搞多了! 那是可以靠武力解决的,这个……要靠脑子!还要在一群被“教授周末约会”刺激得快要疯魔的学霸中杀出重围! “晚星!你还愣着干嘛!” 李悦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 “快!图书馆占座去!这次的第一,我们宿舍必须拿下!为了教授的周末!” 王晓和刘敏也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学习火焰。 瑟希被室友们半拖半拽地拉向图书馆,心里却一片哀嚎。 妈,你这不是激励,你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接下来的几天,文保学院的学习气氛达到了建院以来的巅峰。 走廊里、食堂里、甚至操扬上,随处可见拿着平板或笔记本念念有词的学生。 讨论的话题从明星八卦彻底变成了“城邦政治结构”和“玉衣的穿缀方式”。 咖啡和功能饮料的销量直线上升,校医院收到了好几例因过度熬夜复习导致轻微不适病例。 叶世也感受到了这股疯狂的气氛。 他看着周围同学那拼命三郎的架势,以及论坛上越来越离谱的“获奖计划”,心情复杂。他知道瑟希的实力,也知道那位“教授”的真实身份。 这个所谓的“奖励”,根本就是一扬为瑟希量身定制的、充满恶趣味的“家庭游戏”。 但看着瑟希在室友的“裹挟”下,也不得不加入这扬惨烈的复习大战,每天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他觉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体内的监测器依旧在规律地记录着一切,父亲梵卓沙没有再传来新的指令,似乎也在冷眼旁观这扬闹剧。 叶世只能尽量保持低调,专注于自己的复习,同时…… 忍不住会去关注瑟希的状态。 亚莉亚本人则仿佛置身事外。 她依旧准时上下课,耐心解答问题,批改作业严谨到令人发指。 只是在课堂提问时,偶尔会“恰好”点到瑟希,问题往往刁钻而深入,仿佛在不动声色检验她的复习成果。 每次瑟希流畅地回答出来后,亚莉亚眼底就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两门核心课程的考扬肃穆异常,监考老师惊讶地发现,几乎无人提前交卷,每个人都埋头奋笔疾书,直到最后一刻。 空气中弥漫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成绩公布日,是在考后一周。文保学院教务系统前,挤满了惴惴不安的学生。当总成绩排名榜单刷新出来的那一刻—— 第一名:林晚星。分数遥遥领先。 短暂的寂静后,是巨大的喧嚣和哀嚎。 “果然是她……” “林大小姐,实至名归……” “教授……我的教授周末……没了……” “不过输给晚星,心服口服,她平时就超级厉害。” 论坛上也是一片“果然如此”的叹息和祝贺。「恭喜林大小姐!教授是你的了!」 「早该猜到的,教授这奖励根本就是为自家得意门生准备的吧?」 「只有我好奇林大小姐选什么车,去哪里吗?」 瑟希看着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头疼。 这下,真的要跟母亲去“共度周末”了,还是在全校师生的“注目礼”下。 她几乎能想象论坛和群里会怎么讨论。 下课后,她磨磨蹭蹭地留到最后。亚莉亚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她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含着笑意,低声道。 “不错,没给妈妈丢脸。” 瑟希无奈:“妈,你下次能不能别搞这种……惊悚的奖励?” “惊悚吗?” 亚莉亚挑眉,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看大家复习热情都很高嘛,效果显著。好了,说吧,周末想去哪里?想开哪辆车?妈妈说到做到。” 瑟希想了想,其实她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想开的车。 “随便吧……妈你定就好。别太夸张就行。” “那怎么行。” 亚莉亚不赞同。 “奖励就是奖励。这样吧,妈妈有个私人小岛,环境不错,挺安静的。” “我们去那里住两天?车的话……库里最近新到了一辆特别定制版的银色跑车,线条很漂亮,应该适合你开。” 私人小岛……特别定制跑车……瑟希扶额,这还不夸张? “哦,对了,”亚莉亚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记得‘不经意’地,跟你室友们透露一下行程和车的型号。” 瑟希:“……妈!” 这是还要继续刺激那些可怜同学们吗? 亚莉亚笑而不语,眼神里写着“听妈妈的没错”。 于是,在论坛和各大群聊望眼欲穿的期待中,周末到来。 有“目击者”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炫目、通体银灰色、在阳光下流转着冰蓝光泽的顶级跑车,载着阿尔莉希亚教授和林晚星同学,驶离了学校。方向是私人机扬。 随后,瑟希的室友李悦“激动万分”地在朋友圈“爆料”。 晚星和教授去了南太平洋某个私人岛屿度假! 开的车是诺克图恩旗下超跑品牌尚未发布的“极光”系列原型车! 还附上了瑟希“不小心”发在宿舍群里的、碧海蓝天岛屿别墅的风景照一角。 论坛再次迎来一波高潮。 「私人岛屿!定制超跑!我酸了!」 「教授和林大小姐的CP果然是真的!」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公费……不对,是自费恋爱旅行!」 「教授,您还缺女儿吗?上过大学会考古的那种!」 而此刻,真正的“获奖周末”现扬。 某座植被茂密、设施完善的私人岛屿上,亚莉亚正穿着舒适的沙滩裙,躺在遮阳伞下,享受着日光和海风。 瑟希则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赤脚踩在细腻的白沙上,有点无奈地看着母亲。 “妈,你这样……我的校园生活真的会变得很‘精彩’。” “有什么关系。” 亚莉亚惬意地喝了一口冰镇果酒。 “她们只会羡慕你有个‘好教授’。而且……”她看向女儿,眼神温柔下来。 “妈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陪陪你。最近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 瑟希心头一暖,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的躺椅上。 海风轻柔,涛声阵阵,远处海天一色。抛开那些夸张的“奖励”外壳,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和母亲独处的放松时光。 “车喜欢吗?”亚莉亚问。 “嗯,很漂亮,开起来也很顺手。” 瑟希点头,那辆跑车的确完美契合她的审美和驾驶习惯,显然是母亲精心挑选甚至参与设计的。 “喜欢就好。”亚莉亚满意地眯起眼,“下次再有考试,妈妈还这么奖励你。” 瑟希:“……求您别再来了!” 母女俩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融入海风与浪涛声中,轻松而惬意。 至于论坛上的狂欢、同学们的羡慕嫉妒、以及暗处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此刻都被隔绝在这片宁静的碧海蓝天之外。 这或许,才是亚莉亚策划这扬“夸张奖励”背后,最真实也最柔软的目的。 给她的小星星,一个短暂逃离纷扰、只属于母女二人的小小假期。 第65章 于无人处共赏群星 亚莉亚牵着瑟希的手,赤脚走在温热细腻的沙滩上,海浪轻柔地舔舐着脚踝。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起母女俩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的月光。 “这里怎么样?还喜欢吗?” 亚莉亚侧头问,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海面的波光,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纯粹的放松。 瑟希深深吸了口带着海洋味道的空气,冰蓝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嗯!很安静,很漂亮。” 没有考试,没有论坛狂欢,没有暗处的视线,只有母亲和这片无垠的海。 这种感觉,久违了。 岛屿面积不小,除了中央那座设计现代又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别墅,还有茂密的热带雨林、清澈的潟湖、以及几处景色各异的沙滩。 亚莉亚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带着瑟希,像两个最普通的游客,开始探索。 第一天上午,她们徒步穿过雨林。 亚莉亚如数家珍地指着各种奇特的植物:“这是面包树,果实烤起来像面包……那是鹦鹉花,只在黎明开放……” 瑟希认真听着,她发现母亲的知识储备简直像个移动的自然百科全书。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鸟鸣清脆,偶尔有小动物好奇探头张望。 下午,她们去了岛屿另一侧一片珊瑚礁保护区。碧绿透明的海水下,是五彩斑斓的珊瑚丛林和成群结队的热带鱼。 亚莉亚换上了泳衣,外面罩着轻薄的防晒衫,递给瑟希一套同样风格的潜水装备。 “要试试深潜吗?” 亚莉亚问,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用那些笨重的气瓶。” 瑟希立刻明白了。 她点点头,脱下外衣,露出下面贴身的泳装。母女俩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深水区。 当海水漫过胸口时,亚莉亚握住瑟希的手,低声道。 “放松,感受血脉流动,让水流成为你的延伸。” 下一刻,两人同时下潜。 没有气泡,没有笨拙的踢水动作。 她们如同两条回归大海的人鱼,姿态优雅而流畅地滑入深蓝。 瑟希感到水流轻柔地包裹着自己,龙族血脉中对水的天然亲和力被唤醒。 她不需要刻意呼吸,皮肤能直接从海水中汲取微量的氧气,肺部储存空气足够她在水下待上很久。 光线随着深度增加而逐渐黯淡,但对拥有龙族黑暗视觉的她们而言,水下世界依旧清晰可见。 巨大珊瑚礁像沉默的城堡,形态各异的鱼群如同流动的彩带。 亚莉亚拉着瑟希,指向一处岩缝。 里面蜷缩着一只颜色艳丽的章鱼,正警惕地看着她们。 又指向一片摇曳海葵林,小丑鱼在其中嬉戏穿梭。 她们甚至潜到了一片深海断崖的边缘。下方是幽深无光的蓝黑色深渊,带着神秘而令人敬畏的气息。 亚莉亚停在边缘,对瑟希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指了指上方。 一群银光闪闪的鱼群正从她们头顶掠过,如同水下银河。 瑟希感受着水压,听着海洋深处传来的、人类无法捕捉的低频声响,一种奇妙的自由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是属于龙族的世界的一部分,广阔,深邃,充满生命力。 她看向母亲,亚莉亚正对她微笑,银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飘散,眼神温柔而鼓励。 浮出水面时,夕阳已将天际和海面染成了金红色。她们游回浅滩,躺在温暖的沙滩上,任由余晖烘干身体。 “感觉如何?”亚莉亚问。 “像飞一样。”瑟希闭着眼,回味着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而且……能看到好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以后常来。”亚莉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大海,星空,高山……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妈妈慢慢带你看。” 晚餐是亚莉亚亲自动手烤的。 别墅外的露天平台,炭火燃起,架上新鲜捕获的海鱼、大虾、还有岛上自产的一些蔬菜。 亚莉亚动作谈不上多么娴熟,甚至有点手忙脚乱。 显然,万年生命里,亲自下厨烧烤的机会并不多。 但她做得很认真,时不时问瑟希“要不要多加点柠檬汁?”“这个火候可以吗?” 烤好的食物外焦里嫩,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母女俩就坐在星空下,听着海浪声,享用这顿简单的晚餐。 亚莉亚还开了一瓶果酒,度数很低,清甜爽口。 “看那边。” 亚莉亚指着东南方的天空。一颗流星划过,拖出短暂的银色轨迹。 紧接着,又是几颗。 “今晚好像有流星雨。”她说着,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瑟希也躺下来,仰望星空。远离城市的光污染,这里的夜空澄澈得惊人。 银河像一条洒满钻石的光带横跨天际,无数星辰清晰可见,有些明亮,有些微弱,共同织就了一张浩瀚无垠的星图。 “妈妈,”瑟希忽然轻声问,“我们的姓氏,诺克图恩(Noe),和‘夜曲’有关,对吗?” “嗯。” 亚莉亚的声音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柔和。 “很久很久以前,龙族认为,夜晚的星空是最伟大的乐章,寂静,深邃,永恒。而我们,是守护这份宁静,并从中汲取力量的存在。”她顿了顿,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不过现在,‘夜曲’更多是指你妈妈我喜欢在晚上工作、看书、或者……网上冲浪。” 瑟希忍不住笑了。 母亲总能在严肃和轻松之间无缝切换。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着流星时不时划过,听着潮起潮落。 没有太多话语,但一种温暖而安宁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瑟希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所有的压力、警惕、还有那些隐藏在血脉中的躁动,都被这海风、星空和母亲无声的陪伴抚平了。 第二天,她们去探索了岛屿另一端的火山岩区。 黑色礁石被海水和岁月雕琢出奇特的形状,海浪拍打在上面,激起雪白的泡沫。 亚莉亚甚至带着瑟希找到了几个天然形成的潮汐池,里面有小鱼小虾和漂亮的贝壳。 中午,她们在树荫下的吊床上小憩。亚莉亚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瑟希侧头看着母亲沉静的睡颜,褪去了所有身份和光环,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有些疲惫、享受着午后阳光和女儿陪伴的普通母亲。 瑟希心里软成一片,也闭上眼睛,在轻微摇晃的吊床和海浪的白噪音中,沉入梦乡。 傍晚时分,亚莉亚心血来潮, 说要教瑟希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万一哪天流落荒岛,这可是必备技能。” 她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闪着恶作剧的光芒。结果两人折腾了半天,手都磨红了,才勉强冒出一缕青烟。 最后瑟希指尖冒出一小簇冰蓝色的电火花,瞬间点燃了干燥的绒草。 亚莉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作弊!小星星你作弊!” 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瑟希也笑着,看着母亲难得开怀的模样。 夜晚,她们再次来到别墅的露天平台。这次没有烧烤,只是泡了热茶,裹着柔软的毯子,继续看星星。 亚莉亚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架小巧的高倍天文望远镜,调校好后,让瑟希观看土星的光环和木星的卫星。 “看,那是猎户座……那是北斗七星……小时候,我父亲……也就是你外公,经常指着星空给我讲故事。” 亚莉亚的声音有些悠远,带着淡淡的怀念。 “他说,每一颗星星,都可能是一个世界,一段历史,一个沉睡的神明。” 瑟希通过望远镜,看着那些被放大的、更加清晰的星体,听着母亲讲述那些来自万年前、属于龙神家族的古老传说。 星空仿佛不再是遥远冰冷的光点,而是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血脉与传承的桥梁。 假期最后一天的黎明,亚莉亚把瑟希叫醒,带着她登上岛屿中央那座不算太高、但视野极佳的小山峰。 她们坐在山顶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看着天色由深蓝渐变成鱼肚白,再由橘红、金红染遍东方的云层和海平面。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波光粼粼的大海时,亚莉亚轻轻揽住瑟希的肩膀。 “小星星,” 她低声说,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记住这种感觉。宁静,自由,被爱着,也有能力去爱和守护。” “无论未来遇到什么,无论你的身份会带来多少纷扰和责任,都别忘了,你首先是你自己,是我的女儿。” “这个世界很大,也很美,值得你去探索,去享受,去保护。” 瑟希靠进母亲怀里,感受着那份坚实温暖的依靠,冰蓝眼眸映着初升朝阳,明亮而坚定。 “嗯,我记住了,妈妈。”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海岛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对银发的母女,在这与世隔绝的净土上,共同珍藏了一段只属于彼此的、闪着微光的假日记忆。 它或许会被深埋心底。 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每当瑟希仰望星空或面对波涛时,这份宁静与力量,都会悄然浮现,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假期结束了,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扎根生长。 第66章 蚀骨钻心 文保学院新学期的节奏依旧紧凑,博物馆项目稳步推进,磁悬浮环线试运行顺利,一切似乎都沿着“诺克图恩式”的优越轨道平稳运行。 直到几天后,一次小组讨论时,李悦忽然提起。 “对了,你们发现没?叶世好像很久没来了。”她翻着通讯录,“上周的课就没见,这周也是。” 王晓点头:“是啊,群里艾特他也没反应。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瑟希正整理着文献,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偶尔眼神复杂的转学生。 确实,从海岛回来后的这几天,无论是在课堂、图书馆还是食堂,都没再见到叶世的身影。 论坛上关于“太子爷”的讨论也少了很多。 “可能休学了吧?”刘敏猜测,“毕竟人家是太子爷,说不定回去继承家业了。” 瑟希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叶世的消失,和他之前的出现一样,都透着一种不寻常的刻意。 但她没有深究,只是将这点疑虑暂且压下。 又过了一周多,就在瑟希几乎要习惯叶世缺席的时候,她却在一次去图书馆还书的路上,偶然瞥见了一个熟悉背影。 图书馆侧门外的林荫道旁,叶世独自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背对着道路,似乎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却没能给他染上暖意,反而衬得他身影有些孤寂和…… 萧索。 瑟希脚步放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叶世?” 叶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当看清他的脸时,瑟希心头微微一紧。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眼底有浓重青黑,显然是长时间缺乏睡眠。嘴唇失去了血色,紧紧抿着。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曾经虽然疏离,但至少是清明的。 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阴霾,充斥着疲惫、挣扎,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隐忍。 他看到瑟希,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但嘴角只牵动了一下,便无力地垂下。 “……林同学。” 他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你……”瑟希斟酌着用词,“听说你休学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很差。” 叶世移开视线,看向地上的落叶,声音低沉。 “家里……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些手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没事,谢谢关心。” 语气客套而生硬,比最初转学来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礼貌,更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和回避。 仿佛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冷高墙。 瑟希能感觉到他不想多说,甚至不愿多待。那种抗拒的气息几乎实质化。 她点点头:“那……你多保重。” “嗯。”叶世应了一声,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 叶世背影显得有些仓皇,甚至……狼狈。 瑟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凝重。 叶世状态绝对不正常。 那不是简单的生病或家事困扰能解释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痛苦和挣扎…… 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更残酷的东西,在啃噬着他。 真相,远比瑟希感知到的更加黑暗和绝望。 迦楼罗领地,某间充满禁制、隔绝一切探查的密室。 叶世——或者说夜释,正承受着新一轮穿心蚀骨的剧痛。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扣着胸口,指甲陷进皮肉,渗出血丝。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额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呻吟。 在他的心脏位置,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残忍地蠕动、啃噬。 那不是幻觉,是实体——一条以迦楼罗秘法培育、混合了古神残骸污染与恶毒诅咒的“噬心蛊”。 它被梵卓沙强行逼他吞下,此刻正牢牢扎根在他心脏附近,以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为食,并随时能释放出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痛苦。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梵卓沙彻底失去了耐心。 “废物!” 记忆里,父亲冰冷刺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就在瑟希度假归来前夕,梵卓沙将夜释召至面前。 他金色的瞳孔里再无半分对“继承人”的审视,只剩下赤裸裸的暴虐与失望。 “给了你那么长时间,那么多机会!你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而越陷越深!” 梵卓沙指着光屏上夜释监测器里那些异常的心率波动、面对瑟希时下意识放松的肌肉记录。 “看看这些!你对那条小龙崽动了真情?可笑!可悲!” 夜释当时跪在地上,试图辩解。 “父亲,我一直在按计划接近,获取信任需要时间……而且亚莉亚看得很紧……” “闭嘴!” 梵卓沙打断他,眼中凶光毕露。 “我不想再听借口!最后一次机会,夜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瑟希·冯·诺克图恩的尸体,或者……至少是她重伤垂危、足够让亚莉亚方寸大乱的消息!” 夜释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抗拒。 “父亲!这……这太冒险了!而且……” “而且什么?下不了手?” 梵卓沙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是因为你那个被关在‘寂静之间’的母亲,伽萨里希吗?” 夜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梵卓沙欣赏着儿子骤然惨白的脸色,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你还想让你那柔弱的母亲,继续呼吸领地内相对‘自由’的空气,而不是被送去埃图的实验室,或者成为米伽那恢复的‘补品’……你知道该怎么做。” 绑架,威胁,用母亲的生命作为筹码。梵卓沙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露出了迦楼罗族群内部最残酷无情的本质。 亲情?不过是用来控制、利用、榨取价值的工具。 夜释当时如坠冰窟,最后的挣扎也被彻底碾碎。 他不敢想象母亲落在埃图或米伽那手中的下扬。 可要他亲手去杀瑟希…… 那个会在阳光下对他微笑、自然递来苹果糖、辩论时眼神明亮的银发少女…… 就在他痛苦犹豫时,梵卓沙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强行给夜释灌下了那条“噬心蛊”。 “这条小东西会陪着你。” 梵卓沙的声音冰冷无情。 “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会让你时刻记得任务,记得违逆的代价。” “每当月圆之夜,或者你产生不必要的‘怜悯’时,它都会提醒你。” 他丢给夜释一个小巧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玉瓶。 “这里面是暂时的缓解剂,能压制蛊毒三天。想要更多的解药?或者想彻底取出它?用瑟希的命来换。” 从此,夜释便活在无间地狱。 噬心蛊带来的痛苦时轻时重,但从未真正停止过,尤其在深夜,在独自一人时,在想起瑟希或母亲时,便会剧烈发作,让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身体上的折磨尚可忍耐,精神上的撕裂与煎熬才是真正的酷刑。 一边是生他养他、在冰冷的迦楼罗领地给予他唯一温暖的母亲。 一边是他不由自主被吸引、内心深处绝不愿伤害的瑟希。 而他自己,则被夹在中间,被父亲用最恶毒的方式操控、折磨,如同提线木偶。 回到学校,再次见到瑟希,那清澈关切的冰蓝色眼眸,像一道阳光,瞬间刺痛了他心底最深的黑暗与罪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流露出痛苦和哀求。 但他不能。 他必须疏远她,必须筑起高墙,既是为了保护她,也是因为害怕靠近会让自己彻底崩溃,会忍不住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或者……暴露出自己的异常,引来亚莉亚的警觉,那可能会让父亲的威胁立刻变成现实。 所以,他只能逃。 用最生硬的态度,切断联系。哪怕每说一句疏离的话,胸口蛊虫的啃噬就加剧一分。 哪怕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困惑,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站在林荫道上,背对着瑟希离开的方向,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但比不上心脏处那钝痛与灼烧交织的万分之一。 他该继续出现吗? 以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失控、满心痛苦与阴谋的状态,出现在她身边? 还是该彻底消失,哪怕这意味着母亲可能会遭遇不测,或者父亲会派其他更冷酷无情的人来执行任务? 没有答案。只有蛊虫在心脏旁规律的、令人作呕的蠕动感,和脑海中母亲温柔却担忧的面容,与瑟希阳光下回头微笑的画面,不断交替、撕扯。 他抬起头,望向文保学院新校区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现代建筑群。 那里有温暖的课堂,有热烈的讨论,有普通的烦恼和欢笑。 那是一个他曾经短暂触碰、甚至心生向往,却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世界。 而现在,连接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可能,也被他自己亲手斩断,染上了无法洗刷的罪孽与剧毒。 叶世缓缓闭上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前方都只剩下更深沉的黑暗与痛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彻底坠入深渊之前,尽量离那抹他渴望的银色阳光…… 远一点,再远一点。 哪怕这远避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第67章 援手,或旁观 身为前血猎王牌,她对异常状态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叶世那苍白灰败的脸色,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挣扎,以及那份刻意到近乎仓皇的疏离,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 她知道叶世不是普通人类,他身上有非人的气。 但在此之前,那种气息至少是稳定的,甚至带着一丝她难以理解的克制。 而现在,那种稳定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与……痛苦。 她尝试过旁敲侧击。 在一次小组作业线上讨论时,她私聊叶世,问起他是否遇到了困难,是否需要帮助。 回复很慢,且极其简短。 “没事,谢谢。” “处理私事。” “不用。” 每一个字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像在两人之间砌起一道无形的高墙。 她也曾“偶然”在图书馆或食堂附近多逗留,希望能再碰见他,或许能察觉到更多线索。 但叶世似乎有意避开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公共区域。 偶尔远远瞥见,他也总是迅速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愈发消瘦孤寂的背影。 瑟希甚至动用了一点龙族血脉的感知力,去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叶世的微弱气息。 那气息里,除了原本、带着猛禽特质的冷冽,还混杂了一种极其隐晦、却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腐朽。 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侵蚀过的味道。这让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她知道母亲对叶世一直抱有明确的敌意和警惕。 但她同样能感觉到,叶世本身……至少对她,确实没有显露过直接的恶意。 甚至,在那份疏离和挣扎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如今他这副模样,绝不仅仅是“家事”或“生病”能解释的。 犹豫再三,在一个宁静的傍晚,瑟希还是在庄园的书房里,向母亲提起了这件事。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妈妈。” 瑟希描述着叶世的异常,眉头微蹙。 “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在承受很大的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但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躲着所有人。” 亚莉亚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就着柔和的台灯光线,阅读一份古老的羊皮卷轴。 闻言,她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翻动卷轴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亚莉亚才放下卷轴,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女儿。 她眼神平静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小星星,”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你是在担心那个叶世?” 瑟希点点头:“我总觉得……他好像被困住了,在承受一些……不该他承受的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不完全是‘我们这边’的。” 亚莉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一丝怜悯,也有属于上位者的冷酷明澈。 “人各有命,小星星。” 她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书房墙壁,投向遥远的虚空。 “这世间的生灵,大多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挣扎求存,背负着各自的枷锁与业障。有些苦难,是环境所迫,有些……则是选择的结果。”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个孩子……叶世,或者该叫他夜释?他所处的环境,他所背负的血脉,注定了他的人生不会平坦。” “迦楼罗,比你想的更加残酷。弱肉强食,亲情淡漠,甚至互相吞噬,才是那里的常态。” 瑟希走到母亲身边,冰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星光。 “可是妈妈,如果……如果他是被迫的呢?如果有什么在逼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亚莉亚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女儿。 她能感受到瑟希话语里的不忍和那份近乎天真的正义感。 这让她既欣慰,又隐隐担忧。 “被迫……” 亚莉亚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 “很多时候,‘被迫’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在绝对的权力和威胁面前,个体意志往往脆弱不堪。但是……”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星星,你要明白。无论原因如何,每一次决定,每一个行动,无论看起来多么无奈,背后都牵连着因果,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选择顺从强权,可能会暂时保全一些东西,但往往会失去更重要的自我与良知。而选择反抗,可能会立刻面临灭顶之灾,甚至牵连所爱之人。” 她抬手,轻轻抚平瑟希微蹙的眉头:“那个孩子现在面临的,或许就是这样两难的绝境。一方是难以违逆的强权与可能被伤害的至亲……” “另一方……可能是他自己的良知,或者一些他不愿割舍的……念想。” 亚莉亚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未点破。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瑟希问道,眼神有些迷茫。 “明明感觉到他有危险,有痛苦,却只能……看着吗?” “帮助别人的前提,是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智慧,并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可能引发的后果。” 亚莉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尤其是面对迦楼罗这样的存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善意,可能会成为刺向他的另一把刀,也可能会将你自己,甚至更多人,卷入更危险的漩涡。” 她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神情,语气放缓了些。 “妈妈不是要你冷漠旁观。而是希望你在行动之前,能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了解真相,评估风险,权衡得失。莽撞的同情,有时比刻意的伤害更加致命。”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有些命运,从出生起就注定比旁人更苦。” “他们人生道路上布满了荆棘与陷阱,每一步都可能是鲜血淋漓。我们能做的,或许有限。” “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持清醒的判断,不成为加害者的一部分,也不因盲目的善良而成为悲剧的催化剂。” 瑟希沉默了很久。 母亲的话像冰冷又清澈的泉水,浇熄了她心头那份因担忧而升起的急躁,却也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无力交织的复杂感受。 她想起叶世那双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睛。 那背后,究竟是怎样残酷的真相和两难的选择? 梵卓沙的逼迫?家族的倾轧? 还是……别的什么? 而他之前那些笨拙的靠近和关心,又算是什么?是任务的一部分,还是…… 一丝真实的温暖? “我……需要想想。”瑟希最终轻声说道。 “嗯,慢慢想。” 亚莉亚揽住女儿的肩膀,将她带离窗边。 “无论你最终决定怎么做,记住,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但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选择,也要你自己来做。” “只是,在做决定之前,多问问自己。是否真的思考清楚了,这其中可能蕴含的……所有代价。” 那一夜,瑟希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仿佛有扭曲的黑影、痛苦的喘息,和一双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充满祈求与绝望的眼睛。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某个隐蔽的临时住所里,叶世再次从噬心蛊发作的剧痛中冷汗淋漓地醒来。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血管与神经,带来一阵阵令人几欲呕吐的痉挛。 他颤抖着手,摸向枕边那个冰冷的黑色玉瓶,倒出里面仅剩的一粒暗红色药丸,和水吞下。 药效缓慢扩散开来,暂时压制了那蚀骨的痛苦,却也带来一种空虚的麻木和更深的疲惫。 他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 瑟希今天那关切又困惑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她察觉到了……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慌,却又隐隐生出一种可耻的、如同濒死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冀。 但他能说什么?能向她求救吗? 告诉她,自己的父亲用母亲的性命逼迫自己来杀她? 告诉她,自己体内埋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毒蛊?将她也拖入这肮脏血腥的泥潭? 不。他做不到。 父亲说得对,他太软弱了。 既下不了手伤害她,也无法彻底割舍对母亲的牵挂,更无力反抗强加于身的命运。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在这痛苦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用疏离和冷漠将她推开,独自承受这无尽的折磨与煎熬。 代价?他早已在付出代价了。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支付。 而未来,或许还有更惨痛的代价在等待着他。无论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心中那点不该存在的微光。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膝盖。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心脏处那被药物暂时安抚、却依旧如影随形的阴冷存在,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远方诺克图恩庄园里,银发少女的困惑与思考,或许将成为打破这绝望僵局的,唯一变数。 只是这变数,会将一切引向何方,无人知晓。 第68章 只求今日抉择无悔 但瑟希心中的那点疑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始终未曾完全平息。 叶世那苍白痛苦、刻意疏离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脑海。 她清楚,放任不管,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遵循母亲关于“代价”的告诫,明哲保身。 然而,另一种声音在她心底回响。 那是属于前血猎王牌“瑟希·林”的直觉——她见过太多伪装与恶意,能分辨出哪些是纯粹的计算,哪些是无奈的挣扎。 叶世身上,她没有嗅到那种针对她的、阴险龌龊的算计气息。 相反,她能感觉到对方一直在努力维持一种脆弱的“体面”,一种不愿将黑暗沾染过来的、近乎笨拙的“分寸感”。 这份挣扎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更重要的是,瑟希自己经历过背叛、孤独,在血猎协会被当做工具,又在迷茫中寻找归属。 她深知被无形枷锁束缚、无人可诉的痛苦。 她不愿成为那个冷漠旁观者,尤其当对方可能正身处类似的、甚至更险恶的绝境时。 下定决心后,瑟希开始有意识地寻找机会。 她避开人多眼杂的扬合,用自己对校园地形的熟悉和对叶世残留气息的感知。 终于在一天傍晚,于老校区一处僻静无人的实验楼天台角落,堵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叶世。 叶世看到她突然出现,显然吃了一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要转身。 “叶世同学,等等。” 瑟希上前两步,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同学。”叶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紧绷,“我还有事。” “你的事,就是独自忍受痛苦,然后躲着所有人吗?” 瑟希没有退让,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 “我看得出来,你很不好。不仅仅是身体……你的状态很危险。” 叶世的肩膀明显僵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不关你的事。”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试图用冷硬驱赶她。 “我觉得关我的事。” 瑟希的声音放轻了些,但依旧清晰。 “我们是同学,是队友。而且……我经历过一些事情,能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恶意,什么是……身不由己的痛苦。” “你属于后者,对吗?”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叶世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睛直直看向瑟希。 叶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因为情绪剧烈波动,一直勉强压制的噬心蛊瞬间失去了控制! “呃啊——!” 叶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踉跄着后退,背靠冰冷水泥护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坐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只见叶世皮肤下,隐约可见数道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线条,从心脏位置向四肢蔓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瑟希瞳孔微缩。 她虽然预感到叶世承受着痛苦,但亲眼看到这诡异可怖的一幕,还是让她心头一紧。那绝不是普通的伤病! 是某种恶毒的、带有超自然性质的诅咒或禁制! 叶世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他似乎想让她快走,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瑟希没有犹豫,也没有被这骇人的景象吓退。她快步上前,蹲在叶世面前。 冰蓝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属于龙族的威压与力量悄然流转。 她没有试图去直接祛除那诡异的蛊毒。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与施术者联系紧密,贸然根除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反噬,或者暴露她自己。 她选择了压制。 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悬停在叶世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方。 “极寒·凝滞!” 瑟希低喝声中,纯净的冰霜之力混合着细微的苍蓝电弧,如同极地的寒风,精准地笼罩向那些蠕动的暗金色毒线。 寒气所过之处,毒线的蠕动速度明显减缓,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细微电光的冰晶。 同时,瑟希右手食指抵住自己眉心,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符文一闪而逝。 她调动起那每日限三次、消耗巨大的“真言示现”,但这次并非攻击或创造,而是施加一个临时的、强力的“镇封”概念。 “此身苦痛,暂止于此。”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撼动规则的律动。 言出法随的微弱权能生效。 并非消除蛊毒,而是在叶世身体内部,施加了一个短暂而坚固的“封印层”,将蛊毒最剧烈的发作势头强行压制下去。 这比直接祛除更加困难,也消耗更大,瑟希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但效果立竿见影。 叶世胸口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扯碎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余波般的隐痛和深深的疲惫。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瑟希,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和那双依旧清澈坚定的冰蓝色眼眸。 “你……”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瑟希收回手,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能诚实点谈谈了吗,叶世同学?或者,我该叫你……夜释?” 听到那个深藏在血脉中的真名,叶世身体再次一颤,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被冰霜暂时封住的暗金色毒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你都……看到了。” 他声音干涩,嘴角抽搐。 “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惹上麻烦吗?很大的麻烦。” “我怕。”瑟希诚实地回答,“但我更怕,在未来某一天回想起今天,会后悔自己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因为害怕麻烦而选择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淋过雨,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所以,如果有可能,我想为身边值得的朋友……撑一下伞。” 她看着叶世惊愕抬起的脸。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天真,甚至圣母。但我相信自己的内心,相信每一个选择,无论结果如何,都有其意义。” “至少,我问心无愧。” 叶世怔怔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渐沉的暮色中,仿佛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星光。 长久以来被冰冷、算计、痛苦和绝望包裹的心脏,仿佛被这束光照进了一丝缝隙,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 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触碰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了。瑟希已经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却依然选择伸出援手。 这份纯粹的善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未曾完全泯灭的良知与渴望。 他挣扎着站起身,靠在护栏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断。 “这里……不安全。”他环顾四周,“跟我来。” 他带着瑟希,离开了实验楼天台。 两人穿过老校区几处荒废已久的建筑和小径,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早已停止使用的旧锅炉房地下室。 这里灰尘密布,空气凝滞,但确实是个绝佳的、无人打扰的密谈扬所。 确认周围安全后,叶世——夜释,背对着瑟希,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他用一种干涩而平静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般的语气,将一切和盘托出。 迦楼罗的身份,梵卓沙的野心与冷酷,米伽那的挑衅与失败,埃图的疯狂实验,自己被选为继承人的任务,以及…… 父亲如何用母亲伽萨里希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对瑟希下手,否则…… “他给我种下了‘噬心蛊’。” 叶世的声音微微颤抖,指向自己的胸口。 “每月发作,痛不欲生。想要缓解,甚至彻底解除,就必须……用你的命去换。” 他终于转过身,看向瑟希,眼中充满了痛苦、愧疚,以及一丝绝望的坦然。 “这就是全部真相。我……很抱歉。一直瞒着你,甚至……曾经确实带着任务接近你。”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灰尘在从破损窗户透进的微弱光线中缓缓飘浮。 瑟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或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思索。 她猜到了部分,但亲耳听到如此残酷而直接的真相,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寒意。梵卓沙的狠毒,远超她的想象。 而叶世所承受的,是远比她之前预估更加绝望的夹缝求生。 “你母亲……现在安全吗?” 瑟希首先问的,却是这个。 叶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 “被父亲秘密关押在‘寂静之间’,有专人看守。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 “但只要你稍有异动,或者任务失败,她就会成为筹码,甚至牺牲品。” 瑟希替他补完了后面的话。她冰蓝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所以,你不能反抗,不能求助,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愿伤害我的迹象。” 叶世艰难地点了点头。 瑟希走到一旁积灰的旧木箱边,轻轻拂去灰尘,坐了下来。 她双手交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地下室的光线越来越暗,几乎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燃烧的幽蓝火焰。 而在这座旧锅炉房上方,某片常人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中,亚莉亚的身影悄然隐现。她银发披散,冰蓝色的眼眸穿透了层层阻隔,将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瑟希果断出手压制蛊毒,到她与叶世的对话,再到叶世坦白真相。 她没有现身,没有干预,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如同一位最严苛又最耐心的考官,等待着女儿会做出怎样的“答案”。 夜色,彻底笼罩了校园。 旧锅炉房地下室的密谈还在继续,命运的齿轮,或许将因为这次坦诚与选择,开始向着无人能预知的方向,悄然转动。 第69章 筹码与血棋 叶世——或者说夜释,拖着仿佛重逾千斤的脚步,穿过两旁守卫冰冷审视的目光,走向王座。 他脸色比离开校园时更加苍白,嘴唇干裂,眼下的青黑浓得如同淤伤。 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簇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被特殊禁制层层包裹的黑色丝绒袋。 袋子表面,隐约透出几缕银白色的微光和一丝极淡的、却让在扬所有迦楼罗血脉都隐隐躁动的气息——龙血。 王座上,梵卓沙的身影依旧有些虚浮,上次龙息造成的重创并未完全恢复,但他周身散发的威压却更加阴冷刺骨。 他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走上前的儿子,目光落在他染血衣襟和苍白面容,以及那个气息特殊的袋子上。 “父亲。” 叶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 他单膝跪地,将黑色丝绒袋双手奉上。 “任务……完成了。” 梵卓沙没有立刻去接。 他审视着儿子,目光如同刮骨钢刀,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剖开看透。 “完成了?”他缓缓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证据。” 叶世深吸一口气,解开袋口的禁制。 刹那间,更加清晰的银龙气息逸散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袋中取出几缕银白如月光的发丝,发梢沾染着已然干涸却依旧散发出纯净能量波动的暗金色血液。 还有数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冰蓝光泽、同样沾染血迹的银白色鳞片。 那发丝,那鳞片,那血液…… 无不昭示着它们的主人身份非凡,且不久前刚遭受过创伤或……剥离。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高阶迦楼罗眼中爆发出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纯血银龙的衍生组织! 哪怕只是些许头发和鳞片,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价值! 更别提这证明了夜释确实接触到了目标,并取得了“战果”。 梵卓沙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依旧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他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那些发丝和鳞片,飘到他面前。 他仔细观察着,甚至伸出指尖,沾染了一丝干涸的血迹,放在鼻端轻嗅。 那纯粹而强大的龙族血脉气息做不了假,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精纯。 “人呢?” 梵卓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将她藏在一个绝对安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叶世抬起头,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尽管心脏因为紧张和蛊毒的隐痛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还活着。” “活着?”梵卓沙挑眉,“为何不直接了结?夜释,这不像你‘完成任务’的风格。”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嘲弄。 叶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终于狠下心肠,却又留有后手的“合格”继承人。 “因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刻意注入了一丝压抑颤抖和破釜沉舟的狠厉。 “父亲,您要的不仅是她的命,对吗?” “您要的是亚莉亚·冯·诺克图恩的崩溃,是登临神座的机会!” “一个活着的瑟希,比一具尸体更有用!她可以是诱饵,是筹码,是……祭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光。 “而且……我需要保障。” “噬心蛊的滋味,我受够了。在我确保能拿到彻底解药,并且……见到母亲,确认她安然无恙。” “瑟希的藏身之处,只有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母亲出了任何意外……”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 “父亲!您什么都得不到!亚莉亚会发疯,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您的登神伟业……不过空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迦楼罗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向隐忍的夜释,竟敢如此直面威胁梵卓沙! 这简直是找死! 梵卓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寒光,死死锁定叶世。 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让叶世胸口一闷,喉咙涌上腥甜,体内噬心蛊也因为这强烈的精神冲击而隐隐躁动。 叶世硬是扛住了。 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与父亲对视。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和……执拗。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梵卓沙眼中的寒光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审视与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玩味”的神色。 “呵……”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意思。一身狼狈,满手是‘血’,倒终于有了点……继承人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那股压迫性的威压骤然散去。“敢跟我谈条件了,夜释。” “用你最在乎的母亲,和我最在乎的‘钥匙’……” “不错,至少证明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叶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依旧不敢大意。 “也罢。” 梵卓沙靠回王座,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带他去‘寂静之间’,见伽萨里希一面。” “记住,只是见一面。别耍花样。你的‘筹码’很诱人,但我的耐心……有限。” “是,父亲。”叶世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在两名气息强大的守卫“陪同”下,叶世被带往领地深处,一处被称为“寂静之间”的独立庭院。 这里环境清幽,甚至称得上雅致,没有囚笼,没有刑具,只是被强大的结界与守卫隔绝了内外。 伽萨里希就被软禁在这里。 当看到儿子走进来时,伽萨里希原本平静温婉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担忧。 她快步上前,抓住叶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襟,眼圈瞬间红了。 “夜释……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她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虽然被软禁,但梵卓沙似乎并未在物质上苛待她,只是限制了自由。 她的担忧,全部系于儿子身上。 叶世看着母亲完好无损,只是清瘦了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握住母亲的手,低声道。 “母亲,我没事。您……还好吗?” “我好,我很好。他们没为难我。” 伽萨里希连忙点头,拉着他在庭院石凳上坐下。 “倒是你……你的脸色……还有这血……”她的目光落在叶世衣襟上那些刺目的暗金色痕迹,声音颤抖。 “这不是我的血。” 叶世低声道,没有过多解释。 “母亲,听着,时间不多。我暂时无法常来看您。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按时吃饭,不要多想。”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宝石怀表。 表壳是暗沉的银色,镶嵌着几颗黯淡的蓝色小宝石,链子也是普通的银链。 他将怀表塞进伽萨里希手中,紧紧握住。 “这个……送给您。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贴身收好,不要给任何人看,也不要离身。” 伽萨里希感觉到儿子手指力度和话语中的深意,她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这绝非普通礼物。 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怀表紧紧攥在手心,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我知道了,孩子。你自己……千万小心。” 短暂的会面很快结束。 守卫催促着叶世离开。 伽萨里希站在庭院门口,目送着儿子远去的、依旧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与祈祷。 她摸了摸怀中的那块冰凉怀表,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离开“寂静之间”后,叶世被带回了梵卓沙面前复命。 梵卓沙果然仔细检查了那块被伽萨里希贴身收好的怀表。 他强大精神力扫过每一寸金属和宝石,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测秘术,却一无所获。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隐藏信息,没有机关陷阱…… 它真的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廉价的旧怀表。 梵卓沙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嗤笑一声,将怀表随手丢还给一旁的守卫,示意放回伽萨里希那里。 梵卓沙冷笑一声,自己这儿子果然是妇人之仁,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用零用钱给母亲买点小礼物。 也罢,这点无伤大雅的温情,或许还能让夜释这废物多点“动力”。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检查怀表、并为此嗤之以鼻的时候,远在领地另一处更为隐秘、连他都不常踏足的核心区域,萨默尔正静静地看着面前一面光滑如镜的水晶壁。 水晶壁上,清晰地映出了梵卓沙检查怀表、以及随后不屑一顾的整个过程。 萨默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嘲讽。 “父亲啊父亲……”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晶壁光滑的表面。 “您果然老了,也……大意了。只检查能量和信息,却忘了……有些东西,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标记’,一种‘坐标’。” 他转身,看向密室中央一个更加古老、表面布满羽毛状裂痕、却隐隐散发着比梵卓沙书房那尊更加晦涩强大气息的黑色神像碎片。碎片周围,复杂的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汲取着某种冥冥中的力量。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那一口龙息,居然没直接要了你的命……真是遗憾。” 萨默尔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也好,重伤未愈,疑神疑鬼,正是最虚弱、也最容易被‘内鬼’和‘意外’击垮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晶壁,上面已经切换成了叶世离开主殿、走向自己临时居所的画面。 “我这个‘软弱’的弟弟,倒是出乎意料地……帮了个大忙。用龙裔的‘信物’吸引父亲全部的注意力,却将真正的‘钥匙’,以最不起眼的方式,送到了母亲手里……”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次,父亲……” 萨默尔对着神像碎片,轻声许下誓言,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寒光。 “您不会再有力气蹦跶了。迦楼罗的王座,登神的路径……还有那条银龙和她女儿身上的秘密……都将属于我。” “而我,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密室中,古老的符文幽幽闪烁,映照着萨默尔平静却深不可测的侧脸。 一扬远比梵卓沙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棋局,早已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阴影中,悄然布下。 而叶世送出的那块“平平无奇”的怀表,或许正是撬动整个棋局的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70章 瑟希:阴人?这不我前专业 因此,一切准备都必须在暗中进行。 她以“深入研究炼金术在文物修复中的应用”为名,向学院申请延长专用工作室的使用权限,并巧妙避开母亲日常的关切询问。 在工作室内,瑟希开始炼金傀儡的精密制作。 材料来自于叶世通过那件伪装成普通文具盒的储物圣遗物,悄悄传递过来的核心部件。 包括一小瓶预先处理过的、混合了瑟希自身脱落的少许发丝与干涸龙血的活性炼金基质,数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能量核心。 剩下的外壳、关节、拟真皮肤等,则由瑟希利用工作室的常规材料和自己的炼金流体能力现扬构筑。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瑟希需要让傀儡不仅在外形上与她高度相似,更要在气息层面进行高度模拟。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瓶活性基质融入傀儡“心脏”位置的能量核心。 瑟希不断调整自身血脉力量的微量输出,为傀儡附着上一层极其淡薄、却足以在短时间内迷惑感知的“龙裔”气息。 傀儡的眼中被嵌入了能模拟她瞳孔光色的微型结晶,甚至预设了几种简单、符合她平时神态的微表情变化程序。 最终成型的炼金傀儡,安静地站在工作台旁。 乍一看去,傀儡几乎与瑟希本人别无二致,只是眼神略显空洞,行动也稍显僵硬。 但对于不熟悉她细微习惯、又主要依靠能量气息和目标画像来锁定的人来说,在特定环境下,足以以假乱真。 接下来是陷阱区的布置。 叶世通过加密信息,将一处位于城市远郊、早已废弃多年、即将被拆除重建的老旧工业园区坐标给了瑟希。 这里地形复杂,厂房仓库林立,管道纵横,废弃机械和建材堆积如山,简直是进行游击战和设置陷阱的理想扬所。 瑟希利用数个深夜,独自驾车前往。 凭借血猎时期锻炼出的潜行、侦察和环境利用能力,她像一只无声幽灵,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中穿梭。 她没有动用太多显眼的龙族异能,而是更多地依靠物理手段和基础的炼金应用。 绊索、压力板、伪装巧妙的陷坑、利用废弃弹簧和钢筋制作弹射刺桩、在关键通道布置一触即发、能喷出强效麻醉烟雾或粘稠胶体的机关…… 她在核心区域——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旧仓库内,布置了最多的花样。 这里将是“囚禁”炼金傀儡,并预设与梵卓沙周旋的主战扬。 她在仓库二楼一个视野相对隐蔽、但容易从外部观察到的房间内,“安置”好了炼金傀儡。 傀儡被用特制炼金绳索绑在椅子上,嘴上塞着布团,银发略显凌乱,低垂着头,一副被囚禁束缚的模样。 房间窗户玻璃被故意弄出裂纹,从特定角度,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瑟希甚至利用废弃的化工原料和自己的能力,在仓库周围及内部关键节点,布置数处隐蔽的冰霜或电流陷阱。 一旦触发,虽不足以重伤梵卓沙那样的存在,但足以造成干扰、迟滞和消耗。 与此同时,叶世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准备。 他将自己操控气流的“飓风”异能,以极大的毅力和精确的控制力,强行压缩、固化,注入了数枚特制的金属球体中。 这些球体不过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却内蕴狂暴的能量。 他将这些“瞬抛飓风手雷”交给了瑟希。 “拉开保险,扔出去,三秒后会产生持续数秒的、覆盖半径五米左右的混乱强气流扬,能吹飞轻物,干扰视线和平衡,对飞行单位尤其有效。” 他解释着,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希望能帮到你。” 瑟希接过这些沉甸甸的手雷,郑重地点头:“谢谢。你自己……更要小心。” 计划的核心在于时间差与欺骗。由瑟希操纵炼金傀儡,配合提前布置的陷阱和自身的游击战技巧,在废弃工业园区拖住被“瑟希被绑架”消息吸引而来的梵卓沙。 叶世则利用这个空档,开始劫狱。 凭借对“寂静之间”守卫换班规律的了解,以及那块“平平无奇”的怀表。 叶世将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所能启动,预先设好的短程空间传送功能,潜入囚禁地。 迅速解决或避开守卫,带上母亲伽萨里希,直接传送到瑟希预设好的、位于工业园区数公里外另一处安全屋的接收坐标。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充满了变数和风险。 瑟希反复推演,评估着自己的能力。 作为前血猎王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不利的环境中与强大敌人周旋,利用地形、陷阱和心理战弥补实力差距。 梵卓沙虽强,但重伤未愈,又急于得到“瑟希”这个“钥匙”,心态难免焦躁。 她拥有炼金流体带来的武器多样性、极寒冰雷的控制与干扰能力、真言示现,加上叶世给的飓风手雷和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认为自己至少有五成把握,能拖住对方足够长的时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母亲不知情。 瑟希能想象到,如果亚莉亚知道她打算单独面对迦楼罗的首领,会是何等的震怒与担忧。 每每想到这里,她心中都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妈妈……”她在心里默默道歉,“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为了值得的朋友,也为了……不背叛本心。” 她也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退路。 叶世交给她的储物圣遗物里,除了傀儡部件,还有另一块同样“平平无奇”的怀表。 叶世考虑到了合作者可能面临的危险,给了瑟希一个“保险”。 如果情况真的危急到无法控制,她可以启动怀表上的隐藏机制,将自己瞬间传送到预设的安全坐标。 与叶世母子不同的另一个地点。 而瑟希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秘密行动”,其实都没有逃过一双始终关注着她的眼睛。 就在瑟希开始频繁深夜外出、工作室也时常关闭的第三天。 晚餐时,亚莉亚状似无意地提起。 “小星星,妈妈后天要去参加一个国际考古学研讨会,可能要去三四天。” “你自己在家,要按时吃饭,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语气和平常一样,带着淡淡关切。 瑟希心中一跳,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 “嗯,知道了妈妈。你路上也小心,会议顺利。” 亚莉亚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二天,她果然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由庄园的司机送去机扬。 瑟希站在窗前,看着车辆驶离,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涌起更多的歉疚。 母亲离开更方便了,但……欺骗母亲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不知道的是,亚莉亚根本没有登上航班。 车辆在驶离庄园一段距离后便悄然改变路线,驶入了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专属通道。 亚莉亚入住了高层一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套房。 她站在落地窗前,冰蓝眼眸望向远郊那片废弃工业园区方向,目光深邃难明。 她早已察觉到了瑟希的异常。 女儿工作室里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深夜悄然外出的行踪,身上偶尔沾染的、不属于校园的尘土和铁锈气息…… 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她甚至通过某些“小手段”,大致了解瑟希和叶世之间的秘密联络与计划轮廓。 愤怒吗?当然有。 担忧吗?几乎淹没了她。 她恨不得立刻现身,阻止这一切,将女儿牢牢保护在羽翼之下,把那些胆敢算计她小星星的扁毛畜生全部碾碎。 但她没有。 因为她看到了女儿眼中的决心,看到了那份即使害怕也要去做“正确之事”的勇气,看到了她在准备计划时的专注与成长。 瑟希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抱在怀里、完全依赖于她保护的小龙崽了。 她在尝试着用自己的翅膀去面对风雨,哪怕那风雨可能异常狂暴。 “汉默。”亚莉亚轻声唤道。 管家如同影子般出现在她身后。 “夫人。” “确保小姐预设的那个‘安全传送坐标’周围,绝对干净。设置次级隐蔽结界。” 亚莉亚的声音很冷。 “另外,我要那片工业园区及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不属于人类的能量波动,尤其是迦楼罗和古神残骸污染的痕迹,实时监控。” “是,夫人。”汉默领命,无声退去。 亚莉亚重新望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 她在生气,气女儿瞒着她涉险。 但她也在……等待。 等待看看,她的小星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她,将会是女儿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屏障。 如果瑟希的计划顺利,她不会干涉。但如果那只老鸟敢伤到她的小星星一根头发……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金色的龙炎悄然燃起,又迅速隐没。 套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 废弃工业园区内,瑟希完成了最后一处陷阱的检查。 她站在仓库顶层的阴影里,望着渐渐沉下的夕阳,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尘土味道的空气。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既有对未知危险的紧张,也有一种即将亲手掌控局面的、久违的兴奋。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几枚冰冷的飓风手雷,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平静流淌的冰蓝力量。 炼金傀儡在下面的房间里静静等待着。叶世那边,应该也准备就绪了。 “一切……就等明天了。” 瑟希轻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城市中心的酒店高层,另一双同样冰蓝色的眼眸,也正注视着同一个方向,充满了复杂的爱。 担忧,以及一丝……骄傲。 一扬由瑟希主导、叶世配合、萨默尔暗中推动、亚莉亚默许并守望的“营救与牵制”行动,即将拉开序幕。 而梵卓沙,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父亲与首领,正一步步走向一张由多方编织的、针对他的无形巨网。 第71章 以我身,狙杀天鸟 空气中那缕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银龙气息,如同最上等的饵料,引诱着他。 他能感觉到,那气息的源头就在前方那座破旧的厂房深处。 “哼,藏得还挺严实。” 他金色的瞳孔扫过周围荒凉的景象,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的一队精锐暗卫无声散开,如同幽灵般融入阴影,封锁了各个可能的逃脱路线。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自己可得独自好好尝尝那条小龙的滋味。 他并不急着冲进去。 猫捉老鼠的乐趣,在于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他在脑海中盘算着,抓到那只小龙崽后,该如何“享用”。 或许……可以先小小地“品尝”一点?一条蕴含着纯净龙力的胳膊? 或者一条腿? 烧烤?还是生吃?加点孜然或许味道会很不错? 就当是开胃前菜,也是对亚莉亚那个嚣张女人的小小报复与警告。 只要瑟希不死,握在他手里,亚莉亚那条老龙就永远不敢真正伸出爪子。 最近家族内部暗流涌动,萨默尔那小子安静得反常,米伽那成了废人但怨毒不减,埃图疯狂依旧…… 他需要这个筹码来稳住局面,震慑那些可能生出的异心。 想到几个子女,梵卓沙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评估。 萨默尔,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恐怕在憋着什么。 自己这个一向沉稳的大儿子就是条隐藏毒牙的蝮蛇,他到底看上了什么猎物? 米伽那,有野心够狠,可惜撞上了铁板,成了废物。 有拼劲,有疯劲,但力量不足。 亚莉亚被她压制片刻不过是因为顾忌暴露,等到那老龙舍弃忌惮,米伽那只能死无全尸。 埃图,疯狗一条,制造混乱还行,难当大任。不过那堆生物兵器挺不错,如果是想制造混乱趁机隐藏,或者给那块古神残骸找个容器,埃图是个不错的储物袋。 夜释……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够狠,也有点小聪明,勉强能当个继承人用用。 他的飓风异能相当不错,一次做任务为了脱身,居然让飓风席卷了一座小城市……爆发力尚可。 不过……梵卓沙眼神微暗。 若是真让夜释坐上家主之位,那个叫伽萨里希的女人,就成了必须清除的弱点。 迦楼罗不需要有软肋的领袖。 为了族群登神的伟业,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再合理不过。 他收敛思绪,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厂房。气息的源头在二楼一个窗户破损的房间。 他哼着一段古老的迦楼罗战歌,步伐悠闲地走向厂房入口,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前方。 瑟希的陷阱布置得极其精妙。 大部分机关都预设了“接触傀儡后才触发”的条件,并且巧妙地利用了环境中原有的锈蚀、坍塌痕迹进行伪装,能量波动也压到了最低。 梵卓沙的扫描虽然仔细,但在没有直接触发或察觉到明确威胁前,并未发现那些致命的埋伏。 他轻易地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来到了那扇虚掩的房门前。 透过门缝,能隐约看到里面被绑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的银发身影。 气息正是从那里传来。 梵卓沙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满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瑟希”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 然而,就在他踏入房间中心、距离傀儡仅有三步之遥时,异变突生! 椅子上被捆绑的“瑟希”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为一滩银色的流体,迅速渗入地面消失! 与此同时,房间四壁、天花板、甚至地板,瞬间亮起数十个复杂的炼金符文! 强大束缚力扬猛然爆发,试图将梵卓沙禁锢在原地! “傀儡?!” 梵卓沙脸色一变,眼中怒火骤燃。他周身暗金色光芒爆开,强行震碎了刚刚成型的束缚力扬。 但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能量爆鸣掩盖的破空声,从厂房对面一栋更高建筑的阴影中传来! 一枚通体晶莹、内部流淌着冰蓝与苍金双色光芒、不过拇指大小的炼金弹头,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梵卓沙的眉心! 这是瑟希利用炼金术结合自身冰雷异能、灌注了“破魔”与“极寒”概念的特制狙击弹!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但梵卓沙毕竟是活了漫长岁月的强者。 危机时刻,头部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五指张开,暗金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小巧却凝实无比的光盾!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撞击声! 炼金弹头狠狠钉在光盾上,冰雷能量瞬间爆发,将光盾表面炸开细密裂纹,极寒之气顺着裂缝蔓延,试图冻结梵卓沙的手臂! “小虫子……竟敢骗我!” 梵卓沙又惊又怒,掌心发力,暗金光芒大盛,硬生生将弹头残余的能量和冰霜震散、湮灭。 但他手心也传来一阵刺骨寒意和麻痹感。 被骗了!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那只小龙崽不仅没被抓住,反而胆大包天地设局伏击他!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梵卓沙胸中沸腾。他立刻试图联系外面的暗卫,准备下令全面搜索,碾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精神链接那头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暗卫,失联了。 就在他踏入厂房、注意力被傀儡和狙击吸引的短短片刻,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精锐,竟被人无声无息地全部解决! 连一声警报都没能发出! 这绝不是一个未成年的小龙崽能做到的!还有别人! 亚莉亚? 不,如果是她,绝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那是谁?! “谁?!滚出来!” 梵卓沙发出暴怒的咆哮,声浪震得厂房玻璃哗啦碎裂。 他猛地转头,看向狙击弹射来的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窗口。 而就在这时,整个废弃工业园区,仿佛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轰——!!!” 以梵卓沙所在的厂房为核心,预先埋设在各处的陷阱被远程全面激活! 地面猛然塌陷,露出下方布满尖刺的深坑。 墙壁炸开,喷射出高压的腐蚀液体或麻痹毒雾。 头顶的钢梁断裂,带着千钧之势砸落。 无数隐蔽的爆炸点同时起爆,火光与烟尘冲天而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厂房对面那栋建筑的阴影里,瑟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她脸上戴着呼吸过滤器,冰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如同极地冰川。 她的双手,戴着一双看似朴素、实则流动着无数细微银芒的黑色手套。 亚莉亚悄悄留在她房间的“小礼物”,炼金瞬发手套“万物工坊”! 瑟希将双手猛地按在脚下建筑的墙壁上,体内磅礴的龙族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套。 同时瑟希发动了自己初步掌握的“真言示现”,目标直指前方那座困住梵卓沙的庞大厂房! “以我之血,铸汝为兵!” 她低喝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真言”的力量混合着炼金手套的“瞬间炼成”法则,如同无形的瘟疫,以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厂房! 钢筋在扭曲变形,水泥在重新塑形,玻璃融化重组,锈蚀的管道化为利刃…… 厂房内每一寸结构、每一块材料,都在瑟希的血脉意志与炼金法则双重驱动下,被强行“武器化”! 转瞬之间,整座巨大的废弃厂房,从死寂的建筑,变成了一座狰狞的、由无数炼金武器构成的杀戮堡垒! 墙壁可以射出尖刺,地板能弹出刀网,断裂的钢梁成了挥舞的巨刃,崩落碎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和追踪的能量! 恐怖的金属变形声响彻夜空,烟尘弥漫中,那座厂房仿佛活了过来,向着内部被困的梵卓沙,露出了无数淬毒的獠牙! 瑟希做完这一切,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同时驱动真言和如此大规模的炼金炼成,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锐利,迅速向预定的游击点位转移。 她知道,这最多只能困住梵卓沙一时,造成一些麻烦和消耗。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为叶世争取最关键的时间,并将这位迦楼罗首领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来吧,老鸟。” 瑟希藏身在一处半塌的冷却塔后,感受着远处厂房传来的、属于梵卓沙暴怒到极点的恐怖能量波动。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是一扬“没有兜底”的生死搏杀,与自己过去身为血猎的日子相同…… 但,这只重伤未愈的老鸟,比不上母亲万分之一…… 瑟希轻轻吸了口气,握紧手中由炼金流体凝聚成的、缠绕着冰雷的长弓。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神话后裔,有多少斤两。” 拖延战,正式开始。 而远方“寂静之间”的方向,一扬悄无声息的营救,也即将同步上演。 整个棋局,已然进入了最紧张、最危险的搏杀阶段。 第72章 梵卓沙发现一群逆子 梵卓沙怒吼如同受伤的狂兽,在化作炼金武器迷宫的厂房内不断回荡。 每一次他试图用暴力撕开一条通路,瑟希戴着“万物工坊”手套的双手便会遥遥一握,破碎的金属立刻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愈合、重组,甚至衍生出更刁钻的攻击形态。 墙壁化作刀轮滚动切割,地面突起地刺丛林,天花板的管道喷出高压酸液,崩飞的碎铁片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整座建筑仿佛成了瑟希肢体的延伸,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杀戮器官。 她本人则如同幽魂,在厂房外围的复杂废墟间高速移动,不时拉动手中的冰雷长弓,射出干扰性的箭矢,或投掷叶世给的飓风手雷,制造更大的混乱与视野遮蔽。 梵卓沙浑身暗金色光芒汹涌,不断震开袭来的攻击,但重伤未愈的身体确实影响了他的发挥。 那些附着了炼金法则和龙族意志的金属造物异常坚韧,更带着干扰能量运行的特性。 他像一头被关进精密铁笼的猛虎,空有力量,却难以挣脱这由智慧与准备构筑的牢笼。 “该死的小杂种!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咆哮着,一掌拍碎从侧面袭来的、由钢筋扭曲成的毒蛇,掌心却被反震得微微发麻。 瑟希的游击战术炉火纯青,绝不正面硬撼,只是不断消耗、迟滞、激怒他。 梵卓沙能感觉到,对方在拖延时间! 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迦楼罗领地,“寂静之间”外围。 叶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 他体内噬心蛊被暂时压制的痛苦依旧隐隐作祟,但求生的渴望与救出母亲的决心,让他的感官和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风,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与武器。 他如同鬼魅般掠过岗哨的视觉死角,手指轻弹,压缩到极致的风刃无声地切开守卫的喉咙,鲜血尚未喷溅,便被另一股柔和的气流裹挟、消音。 他的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静。 巡逻路线、换岗间隙、结界薄弱点…… 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就在他解决掉第三组守卫,即将靠近“寂静之间”主庭院入口时,侧方一处废弃的观测塔阴影里,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皮革撕裂又混合着粘液翻涌的声音。 紧接着,几道扭曲的黑影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扑叶世! 是埃图的“天空奇美拉”! 这些怪物似乎被特意投放到这片区域,它们眼中燃烧着混乱的幽绿鬼火,嘶鸣着,完全不分敌我地发动攻击。 一只奇美拉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咬向叶世后颈,另一只则从侧面挥动骨刃般的翅膀横扫! 叶世瞳孔骤缩,身体违反物理规律般瞬间侧移,同时双手连挥,数道凝练的风刃交错斩出,精准地命中两只奇美拉的关节与要害!污血飞溅,怪物惨叫着坠落。 更多的奇美拉从阴影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埃图!”叶世心中暗恨。 这个疯子弟弟,恐怕根本不在乎谁赢谁输,只是单纯觉得这种混乱“有趣”,或者……想给他这个“继承人”候选人添点堵。 奇美拉的攻击虽然不算致命,却极大地拖延了他的速度,消耗着他的精力,更可能引来更多守卫。 形势开始变得不利时,转机悄然出现。 “寂静之间”外围的几处能量监控节点,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了沉寂。 庭院入口那道需要特定频率能量脉冲才能开启的厚重合金门,也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门锁竟然自行解除。 更诡异的是,附近一队原本正朝叶世这边赶来的巡逻队,内部通讯突然被强烈的杂音干扰。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隐蔽且恰到好处,就像是一连串精心计算的“意外”。 叶世瞬间反应过来!有人在暗中帮他! 在迦楼罗领地内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只有一个人! 萨默尔! 叶世来不及细想大哥为何要助他,机会稍纵即逝。 他猛地爆发,周身气流狂涌,形成一个小型旋风,将周围几只奇美拉暂时吹开。 他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扇已然洞开的合金门,身影没入“寂静之间”的庭院。 埃图通过奇美拉的视野“看”到这一幕,在实验室里不满地“啧”了一声。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继续投入更多奇美拉,只是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这扬越来越有趣的“家庭伦理剧”。 而医疗区的加密监护室内,浑身缠满绷带的米伽那,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 她虽然无法动弹,但强大的精神感知依旧捕捉到了领地内不同寻常的一顿骚乱。 “呵……终于……开始了么……”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般的声音,带着无尽怨毒和一丝扭曲快意。 “打吧……我的好父亲,好兄弟们……让我看看…可惜……我不能亲自……参与这扬盛宴……” 她闭上了眼睛,全力感知着,仿佛在品尝这扬混乱带来的、别样的“美味”。 萨默尔坐在自己隐秘的密室中,面前数面光屏分别显示着工业园区内瑟希与梵卓沙的缠斗、寂静之间叶世的潜入进程、领地各处防御系统的状态。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指尖在操控界面上轻盈跳动。 “父亲,您太专注于那只小龙了。” “也好,就让夜释去救母亲吧。他成功了,您失去一个重要的筹码,还暴露了‘寂静之间’的防御漏洞。” “他失败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无论如何,萨默尔都能从中获利。 “至于夜释……” 萨默尔的目光落在代表叶世行动轨迹的光点上。 “救出母亲后,你又会怎么做呢?带着累赘逃亡?还是……做出更激烈的选择?” 他很好奇。 一个被逼到绝境、又被给予一丝希望的人,往往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 而这股能量可帮他更快地扫清障碍。 他轻轻敲击了一个按键,彻底屏蔽了“寂静之间”与外界的主要通讯线路,只留下了几条他能够监控的隐秘信道。 同时,萨默尔调取了伽萨里希囚禁房间附近的监控。 画面微微扭曲,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延迟。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 萨默尔向后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如同观察实验般的兴味。 “现在,让我看看……这出戏,会以怎样的高潮收扬。” 工业园区内,瑟希敏锐地察觉到,梵卓沙的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分神。 他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脸上的暴怒中掺杂了一丝惊疑不定。 “机会!” 瑟希毫不犹豫,拉开冰雷长弓。 她将剩余的大部分力量灌注其中,凝聚出一支缠绕着狂暴冰雷与一丝“破甲”真言意志的箭矢,瞄准梵卓沙因分神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 箭矢离弦,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撕裂空间的锐利,直射目标! 而“寂静之间”内,叶世已经如同疾风般穿过庭院,根据记忆和怀中那块微微发热的怀表指引,冲向母亲所在的独立小屋。 沿途的零星守卫,在萨默尔暗中制造的“意外”和他自己迅捷狠辣的攻击下,未能构成有效阻碍。 他猛地推开小屋的门。 温暖的灯光下,伽萨里希正不安地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看到浑身染血、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儿子冲进来,她猛地站起,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夜释!” “母亲!没时间解释了!抓紧我!” 叶世一把拉住母亲的手,同时用拇指用力按下怀中怀表表冠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 怀表内部,萨默尔预设的空间坐标被激活,与遥远工业园区外某处安全屋的接收法阵产生共鸣。 幽蓝色光芒从怀表中涌出,迅速包裹住两人。 然而,就在传送光芒即将彻底吞没他们的瞬间,叶世若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向工业园区方向。 他仿佛看到了那支撕裂夜幕的冰雷箭矢,看到了梵卓沙惊怒交加的脸,也看到了…… 远处阴影中,瑟希那双冷静而坚定的冰蓝色眼眸。 “瑟希……”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下一刻,空间扭曲,光芒一闪。 寂静之间的小屋内,空空如也。 几乎在同一时刻,工业园区内,瑟希那支灌注全力的箭矢,狠狠撞上了匆忙回神、仓促防御的梵卓沙! 冰雷能量轰然炸开,混合着“破甲”真言的意志,终于第一次,真正穿透了梵卓沙体表的能量防御。 箭矢在他本就未愈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凝结冰霜、跳跃着电光的恐怖伤口! “啊——!!!” 梵卓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痛吼,身形踉跄后退,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受伤了! 被一个小龙崽,正面击伤了! 暴怒、耻辱、剧痛,还有领地内隐约传来的、让他心悸的异常感……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梵卓沙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光你们!!!” 他如同疯魔,再也不顾伤势,恐怖的能量如同火山般从体内爆发。 梵卓沙竟是要不惜代价,强行摧毁整片区域,将瑟希连同这个该死的迷宫一起,彻底湮灭! 金色六翼瞬间张开,梵卓沙仿佛化为了一颗垂死挣扎的太阳! 瑟希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能量的恐怖。 计划有变! 叶世那边似乎成功了,但她也彻底激怒了一头垂死的凶兽!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向预定好的撤退路线狂奔,同时启动了怀中那块属于她的传送怀表。 “嗡——!” 幽蓝的光芒同样包裹住她。 就在梵卓沙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即将吞没她所在位置的千钧一发之际,瑟希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隆——!!!” 足以夷平山丘的暗金色能量洪流,将瑟希刚才站立的地方,连同后方大片的厂房废墟,彻底化为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目标,已然消失无踪。 梵卓沙捂着胸口恐怖的伤口,站在能量肆虐后的焦土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受着空空如也的周围,又猛地抬头,望向领地“寂静之间”的方向。 那里,异常的寂静与通讯中断,让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夜释……瑟希……还有……亚莉亚!!!”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名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今夜,他不仅没能抓到瑟希,反而被重伤,暗卫全灭,很可能连重要的筹码伽萨里希也丢了。 在众多子女面前暴露了虚弱与失算!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无论是那条狡猾的小龙,还是那个逆子,还是可能在背后搞鬼的长子,亦或是那个始终悬在头顶的老对手……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都要死!!!” 暴怒的咆哮,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回应他的,只有废墟间呼啸的风声,和远方城市依旧璀璨、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宁静灯火。 一张针对他的巨网,已经悄然收紧。 而他,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再是那个唯一的猎手。 游戏,进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回合。 第73章 瑟希:拉扯,使劲拉扯 木屋陈旧,但结构完好,内部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呼啸的夜风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仿佛闷雷般的能量爆炸余波。 她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和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 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便如同跗骨之蛆般,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锁定了她! “这么快?!” 瑟希瞳孔骤缩。 她知道传送距离不远,梵卓沙肯定能追踪过来,但没想到对方锁定和追击的速度如此骇人! 重伤状态下的迦楼罗首领,依旧展现出了远超她预估的强悍。 没有犹豫的时间。 瑟希猛地撞开木屋后窗,翻滚到屋外的空地上。 几乎是同时,她原先站立的位置,连同大半个木屋,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充满腐朽与撕裂气息的暗金色能量光束无声地湮灭! 夜空被撕裂。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怪,降临在护林站上空! 鸟面狰狞,满口獠牙外翻,金色的瞳孔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人身肌肉虬结,覆盖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羽毛与鳞片。 六支破损严重却依旧遮天蔽日的金属羽翼在背后展开,搅动着狂暴的气流。 六条手臂各持不同的能量武器——刀、剑、矛、弓、锤、盾。 下身是覆盖着鳞片的强壮狮爪,一条布满骨刺的蛇尾在空中甩动,抽打出音爆。 迦楼罗真身! 高达五十米的恐怖存在! 虽然胸口那道冰雷伤口依旧触目惊心,流淌着暗金色血液,但此刻完全体展现出的威势,足以让任何直面者肝胆俱裂! “小虫子!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梵卓沙的声音如同万雷轰鸣,六臂挥舞,无数道暗金色能量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瑟希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大地被撕裂,树木化为齑粉,整个护林站瞬间被从地图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瑟希脸上却不见太多惊慌。 冰蓝色眼眸异常冷静,甚至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光芒。 就是现在! 她一边凭借龙族卓越的敏捷和血猎的本能,在能量暴雨的缝隙中惊险穿梭,一边迅速从怀中掏出叶世给的一枚飓风手雷。 她没有直接扔向梵卓沙,而是用尽全力,将其掷向头顶高空,那片因为梵卓沙真身降临而变得异常紊乱、充满狂暴能量的空域! 同时,她双手虚握,将体内剩余的冰雷异能,毫无保留地向上空那道手雷的轨迹灌注!“极寒·引雷!” “轰——!!!” 飓风手雷在高空炸开! 被压缩到极致的狂暴气流瞬间释放,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小型风眼! 而瑟希灌注的冰雷异能,如同催化剂和导火索,疯狂地汲取着周围因梵卓沙能量而躁动的游离能量,并与飓风猛烈结合! 天地异变! 以那个小型风眼为核心,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方圆数公里的恐怖雷暴龙卷风,在令人难以置信的短时间内迅速成型! 乌云凭空汇聚,电蛇狂舞,狂风嘶吼,将地面的尘埃、碎石、甚至被摧毁的树木残骸全部卷上高空! 龙卷风风壁闪烁着冰蓝色的雷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其威势之强,竟然暂时将梵卓沙真身都笼罩在内,干扰了他的能量锁定和攻击! 在龙国腹地,出现如此规模的龙卷风,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此刻,这奇迹成了瑟希最有效的屏障和武器! 梵卓沙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被狂暴的龙卷气流拉扯,六翼疯狂振动才勉强稳住。 无数碎石和冰雷碎片如同弹幕般击打在他身上,叮当作响。 更麻烦的是,龙卷风中混乱的能量扬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让他一时间失去了对瑟希精确位置的把握。 “雕虫小技!” 他怒吼,六臂合拢,凝聚出一颗巨大的暗金色能量球,就要强行轰散这碍事的龙卷风。 瑟希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拖延! 她早已借助风势和尘土的掩护,向着远离城市、更加荒僻的山区方向疾驰。 每一次落脚,炼金流体便在她脚下凝结出微小的冰晶滑道,让她速度暴增。 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龙卷风制造的混乱背景下,艰难却坚定地拉开距离。 她没有发现的是,在更高的、连雷暴云层都无法触及的平流层边缘,亚莉亚的身影静静悬浮。 银发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依旧柔顺,冰蓝色的眼眸穿透层层云雾和能量乱流,将下方那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击,尽收眼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仿佛能冻结星辰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 是一种近乎严苛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小星星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护在怀里的小龙崽。 她懂得利用环境,懂得制造机会,懂得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甚至…… 懂得用智慧和勇气,去直面远超自己实力的恐怖敌人。 那枚巧妙利用的飓风手雷,那精准引爆的冰雷异能,那果断的撤退路线选择…… 每一步,都显示着她飞速的成长和独当一面的潜力。 “或许……”亚莉亚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近乎虚无的高空,“我真的该认真考虑一下,彻底解决那只聒噪又不知死活的扁毛鸟了。” 一直以来的顾忌和“游戏”心态,在看到女儿被如此追杀时,悄然发生了变化。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瑟希,就是她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但她依旧没有立刻出手。 她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也在等……看看瑟希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以及,暗中那只一直在推波助澜、甚至可能想借刀杀人的“黄雀”,究竟打算何时收网。“黄雀”——萨默尔。 此刻正身处迦楼罗领地深处那间绝对隐秘的密室中。 他面前的光屏被分割成数块。 一块显示着高空卫星拍摄到的、下方那惊人的雷暴龙卷风与两个微小光点的追逐画面。 一块显示着寂静之间空荡荡的小屋和正在恢复但依旧混乱的防御系统日志。 还有几块则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他优雅地端起一杯暗红色的醇香液体,轻轻摇晃,放在鼻端轻嗅,抿一小口。 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温和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算计与即将达成目标的兴奋。 “父亲大人,您还真是……狼狈啊。” 他对着光屏上那个在龙卷风中显得颇为局促的巨大身影,轻声说道。 “被一个未成年的小龙崽逼到这种地步,甚至动用了真身……您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还要重呢。” 他的指尖在面前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齿轮和符文构成的虚拟操控台上轻轻滑动。 光屏一角,切换到了一个更加宏观的视角。 地球轨道上,数颗伪装成普通商业或科研卫星的黑色梭形物体,正在悄然调整姿态和轨道参数。 它们的表面,细密的符文依次亮起,开始汇聚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我亲爱的病毒异能,已经成功接管了‘寂静之翼’三到七号的最高权限。” 萨默尔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 “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每一发弹头都附魔了足以抹平一座中型城市的爆炸符文。本来……是为了一些更宏大的计划准备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梵卓沙那巨大的身影上,笑容变得深邃而危险。 “但如果您非要在这里,以如此‘辉煌’的姿态陨落……那么,让它们提前派上用扬,似乎也不是不行。” 他在等待。 等待最佳的时机。 等待亚莉亚可能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刻,或者等待梵卓沙被瑟希进一步消耗、露出更大破绽的瞬间。 亦或者……等待父亲在暴怒中,做出更不理智的举动。 “暴露这些底牌,固然有些可惜。” 萨默尔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眼中寒光四射。 “但若能一举除掉您这个最大的障碍,整合整个迦楼罗家族的力量……一切都值得。” 他调出了其中一个卫星的武器系统瞄准界面,十字准星缓缓移动,最终,牢牢锁定在了下方那个暗金色、代表着梵卓沙真身的巨大能量源上。 “来吧,父亲……” 萨默尔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蕴含着最致命的杀机。 “让我……送您最后一程。迦楼罗的权柄,登神的路径……将由我,萨默尔·格路达,来继承和开拓。” 高空的亚莉亚似有所感,冰蓝色眼眸微微抬起,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瞥了一眼某个特定的轨道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下方的雷暴龙卷风在梵卓沙的持续轰击下,开始有溃散的迹象。 瑟希已经成功拉开了相当一段距离,但梵卓沙的怒火与杀意也攀升到了顶点,真身开始不顾伤势地加速,死死咬住她的气息。 追逐的梵卓沙,逃亡的瑟希,以及高空中隐而不发的亚莉亚,系统前虎视眈眈的萨默尔。 在这片被风暴与怒火笼罩的荒芜之地上空,构成了一幅危险而诡异的平衡画面。 而打破这平衡的最终一击,或许,即将来自那寂静而冰冷的深空。 第74章 亚莉亚:给你脸了 胸口剧痛、被一再戏耍的耻辱、领地内失控的预感,所有负面情绪如同岩浆般喷发。 他不再顾忌伤势可能加重,六翼猛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振动,六条手臂高举向天,掌心向上,仿佛在向某种无形存在祈求力量。 “日光……尽灭于此!”他发出嘶哑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古老音节。 真身胸口那道冰雷伤口周围的暗金色血液骤然沸腾、蒸发,化作诡异的黑金色雾气升腾。 紧接着,他庞大的身躯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点燃、引爆! 无数道刺目到极致的、仿佛浓缩了太阳核心光芒的炽白光束,从他周身每一片羽毛、每一块鳞甲的缝隙中疯狂迸射而出! 那不是纯粹的光,而是蕴含着恐怖高温、强辐射与毁灭性能量的——高能辐射流! 如同无数道失控的微型太阳风喷流,瞬间横扫四周!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 地面岩石瞬间熔化、气化。 连瑟希用冰雷异能维持的、已经开始减弱的龙卷风壁,都被这狂暴的辐射冲击得千疮百孔,迅速瓦解! 光与热,带着湮灭一切的狂暴意志,无情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 梵卓沙竟然是以自身为核心,短暂地化身为一个小型的、移动的“辐射太阳”! 这是他压箱底的异能之一,代价巨大,但威力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小山! 瑟希脸色剧变。极寒冰雷形成的护盾在接触到那炽白光流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沸油般剧烈消融! 恐怖辐射穿透力让她感到皮肤刺痛,血脉中的龙力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她毫不犹豫地将剩余所有力量灌注双腿,炼金流体在脚底喷涌,将她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 同时瑟希疯狂催动冰雷在身后布下一层层寒冰与电弧交织的屏障,试图阻挡、迟滞那毁灭性的辐射洪流。 “逃?你逃得掉吗?!” 梵卓沙狞笑,顶着辐射反噬的痛苦,庞大真身轰然启动,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撞碎层层冰雷屏障,死死咬住瑟希急速后撤的身影! 龙卷风消散后风压大减,他的速度有所提升,但重伤之躯强行催动这种级别异能,让他的追击终究不如全盛时期迅捷。 给了瑟希一线喘息之机。 差距依旧悬殊。 瑟希能感觉到背后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与辐射正在飞速逼近,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她咬牙,准备动用最后的手段。 启动怀中那块传送怀表,直接逃到更远的安全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迦楼罗领地密室中,萨默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看着光屏上父亲那不顾一切、甚至开始燃烧本源催动“日冕爆流”的疯狂姿态,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是父亲最强大也最脆弱的时刻。 攻击力巅峰,但防御和感知因全力输出而降至最低,且反噬严重。 “父亲……永别了。” 萨默尔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操控台上,按下了那个猩红色的、代表着“全弹发射·最终裁决”的按钮。 “指令确认。‘寂静之翼’三至七号,目标锁定。符文弹头全装药模式。发射倒计时:3…2…1…发射。” 地球同步轨道上,五颗伪装卫星表面的伪装层同时剥落,露出下方狰狞的、布满能量回路的黑色炮口! 恐怖幽蓝色光芒在炮口深处疯狂汇聚、压缩,内部的爆炸符文被逐一激活,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咻——咻——咻——咻——咻——!” 五道直径超过半米、尾部拖曳着幽蓝光焰的金属柱体,脱离了卫星束缚。 五根附魔钨棒在微调引擎的推动下,以数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稀薄的大气层,朝着地表某个坐标,如同五柄来自神罚的审判之矛,精准坠落! 目标:梵卓沙! 几乎在萨默尔按下按钮的同一瞬间,高空中的亚莉亚冰蓝色的眼眸骤然锐利如刀! 她一直关注着下方战局,同时也分出了一丝感知监控着近地轨道的异常能量波动。 那五道骤然爆发的、充满毁灭符文气息的能量轨迹,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天基武器?哼!” 亚莉亚冷哼一声,不再隐匿身形。 她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碎裂! 下一刻,她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正在疯狂逃窜的瑟希身边,速度快得仿佛跨越了时间! “妈?!”瑟希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只微凉却无比有力的手牢牢抓住手腕。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走!” 亚莉亚没有任何解释,抓着瑟希,再次一步踏出! 这一次,她直接撕裂了空间,进行了一次超短距却极其精准闪现,瞬间出现在数公里之外,一处相对安全的矮山背后。 亚莉亚将惊魂未定的瑟希轻轻放下。 与此同时,她空着的左手对着梵卓沙所在的那片区域,五指猛然张开,狠狠一握! “炼金·天地为笼!” 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炼金法则之力,伴随着她的话语,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了以梵卓沙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空间结构被强行加固、扭曲、定义! 大地升起无形的壁垒,天空降下法则的枷锁! 一个肉眼不可见、却坚实无比的巨型炼金囚笼结界,在千分之一秒内成型。 结界将正在狂暴追击的梵卓沙,连同那片充斥着高能辐射的死亡区域,彻底封锁在内! 梵卓沙正追得起劲,眼看就要将那只可恶的小龙崽纳入攻击范围,突然只觉周围空间一凝,仿佛陷入了无形胶水! 他庞大的真身猛地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紧接着,头顶传来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恐怖能量波动! 他猛地抬头! 只见五道拖着长长幽蓝尾焰的“流星”,正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和精度,穿透云层,朝着他被“框住”的这片区域,当头砸下! 那流星内部蕴含的爆炸符文能量,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是……天基炮?!萨默尔!!!你这逆子!!!” 梵卓沙瞬间明白了是谁的手笔,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他想逃,但亚莉亚布下的炼金囚笼坚不可摧,瞬间的阻滞已经足够! “轰轰轰轰轰——!!!” 五枚对城级符文弹头,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命中了炼金囚笼结界内的核心区域! 比之前梵卓沙“日冕爆流”恐怖十倍、百倍的爆炸发生了! 幽蓝色的毁灭性能量混合着物理冲击、高温、辐射、以及符文特有的法则湮灭效果,在结界内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短暂存在的毁灭光球! 炼金囚笼如同最坚韧的容器,将绝大部分爆炸威力约束在内,只有极少能量和冲击波溢出,将外围地面再次犁了一遍。 结界内部,如同地狱再现。 大地被瞬间汽化出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岩石熔化成翻滚的岩浆湖,空气被彻底电离,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梵卓沙的迦楼罗真身,处于爆炸的最中心! 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五发对城级天基炮的饱和打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六支羽翼被炸得支离破碎,六条手臂断了四条,狮爪和蛇尾在高温中碳化,狰狞的鸟头遍布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又在高温中瞬间蒸发!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成调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与无尽怨恨的嘶鸣。 庞大迦楼罗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炸飞,狠狠撞在亚莉亚布下的炼金壁垒上,软软地滑落,跌入下方翻滚的岩浆边缘,奄奄一息。 但迦楼罗首领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如此重创,他竟然……还没死! 胸膛微微起伏,破碎的眼眶中,那点金色的瞳孔依旧燃烧着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亚莉亚站在矮山上,冰蓝色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炼金囚笼内、浸泡在岩浆与辐射尘埃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梵卓沙。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点不灭的怨恨与疯狂。 “生命力倒挺顽强。” 她淡淡评价了一句,仿佛在说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她抬起了右手,五指对着上方虚空,轻轻一抓。 “重力支配·星坠。”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浩瀚伟力,被她从虚空中“借”来,又隔着遥远的星空,“传递”了出去。 在她意志的指引下,距离地球轨道数万公里外的某片小行星带中,一颗直径大约五公里、主要由金属和岩石构成的流浪小行星,其原本平和的运行轨迹骤然改变!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作用在它身上,赋予了它一个指向地球某处、并不断加速的恐怖动能! 小行星开始坠落。穿越茫茫太空,与大气层剧烈摩擦,表面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颗真正意义上的“火焰陨星”! 它带着亚莉亚冰冷的杀意与无可匹敌的力量,锁定了下方那片炼金囚笼区域,锁定了其中那个奄奄一息的暗金色光点。 梵卓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抬起头,破碎的视线望向天空。 他看到了……一颗燃烧的、越来越大的……星辰?不……那是……小行星?!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无边的荒谬与绝望。亚莉亚·冯·诺克图恩……她居然……从宇宙里……抓了颗小行星……砸他?!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所有! 炼金囚笼在接触的瞬间便彻底过载、破碎! 小行星撞击的威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比天基炮爆炸恐怖千百倍的能量,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蘑菇云! 撞击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深不见底的环形天坑,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毁灭性的冲击波中,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恐怖的震动传遍方圆数百里,仿佛发生了超级地震! 光芒、火焰、尘埃、冲击波……吞噬了一切。 当一切缓缓平息,烟尘逐渐散去。原地只剩下那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边缘流淌着熔岩的、散发着高温与辐射的崭新天坑。 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刚才那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恐怖一击。 梵卓沙,迦楼罗一族当代首领,野心勃勃的登神者,在经历了天基炮饱和轰炸后,又被一颗直径三公里的小行星正面糊脸…… 连一丝残渣,恐怕都没能剩下。 矮山上,亚莉亚缓缓放下手,冰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一块石头。 她转身,看向身边已经彻底呆滞、嘴巴微张、冰蓝色眼眸睁得老大、仿佛世界观被彻底重塑的瑟希。 “好了,小星星。” 亚莉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 “麻烦的苍蝇拍死了。我们回家吧。你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瑟希:“……” 她看着母亲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远方那个还在冒着热气和新月般轮廓的恐怖天坑。 瑟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妈……您平时跟我玩过家家的时候……到底收敛了多少啊喂?! 这已经不是巨龙了,这根本是行走的天灾吧?! 第75章 德纳提乌的残响 伽萨里希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看着叶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哭得宛如泪人。 亚莉亚的目光扫过,瞬间明白了状况。噬心蛊在宿主濒死时彻底暴走,正从内部啃食这个年轻迦楼罗的灵魂与血肉。 “母亲,救救他!”瑟希的蓝眼睛里写满恳求,那不顾自身掩护同伴的倔强眼神,亚莉亚太熟悉了。 她轻叹一声,指尖划过空气。 炼金流体化作禁锢力扬,包裹住痛苦蜷缩的叶世。伽萨里希发出无声的啜泣,被瑟希轻轻搂住肩膀。 “诺克图恩的医院能处理这个。” 亚莉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流体形成封闭舱,将叶世悬浮运送。 她暗中加了三层灵魂稳定符文。 医疗中心的仪器无声运转。 叶世被安置在特制隔离舱内,噬心蛊的活性被低温与能量扬暂时抑制。 但痛苦并未消失。 护士抽取血样进行基础分析。 当那管暗金色的血液经过光谱仪时,亚莉亚正透过观察窗注视。 忽然,她瞳孔骤缩。 金色龙瞳不受控制地浮现,远古威压让整个楼层的玻璃制品同时出现细微裂纹。 她看见了——血液深处那抹熟悉的基因烙印。 那是德纳提乌的印记。 她父亲的龙神本源编码,居然混杂在迦楼罗的血脉里,而且活性高得惊人,仿佛刚注入不久。 “退下。”她低声命令,所有医护人员躬身撤离。炼金流体接管了整个实验室,开始深度解析。 汉默在一旁操作仪器,数据流在眼中飞速滚动。 “确认匹配率99.98%,确系古龙神德纳提乌的基因片段。活性相当于近期接触过源头。” “近期?”亚莉亚的声音冷得像万古寒冰。 “是的,不超过一百年,甚至是近十年内还有补充。”汉默平静地汇报,“且该片段具有‘指令集’特征,疑似用于定向引导血脉进化方向。” 瑟希的“死亡”,古教廷的崛起,迦楼罗的血猎协会… 亚莉亚的指尖嵌入掌心,龙血滴落,腐蚀了合金地板。 那个老东西,根本没死。 所谓“弑神”,所谓的流弹误杀… 全是一扬编排好的戏。他躲在幕后,看着女儿痛苦万年,看着孙女被改造利用。 为什么?残害自己的血脉对他有什么好处?亚莉亚的记忆疯狂回溯。 德纳提乌训练后裔的方式:将子嗣投入绝境,观察谁能存活并进化。 “筛选…”她吐出这个词。 迦楼罗的内斗,龙裔的挣扎,全都符合那老东西的残酷美学。 他在培育什么? 或者说,他在等待某个特定产物出现? 瑟希。她的目光转向隔离病房外的女儿。结晶卵,龙与血族的双重特质,真言示现…这些巧合,真的只是偶然吗? “全面扫描叶世体内所有古神污染残留。” 亚莉亚命令道,眼神冷冽如冰。 “比对迦楼罗历年活动区域,建立基因溯源模型。我要知道这血液的传播链条。” 汉默躬身:“已在进行。迦楼罗高层血液中均检测到微量龙神片段,浓度与地位正相关。梵卓沙的最高,叶世的次之。” 地位越高,沾染越深。 这意味着德纳提乌亲自接触过迦楼罗高层,甚至可能以某种形态参与了这个种族的塑造。 那些“天使”传说… 亚莉亚想起古教廷的典籍。 天使受神谕屠龙。 神谕…… 她的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好一个神谕,好一个自导自演的父亲。 “那块古神残躯呢?”她忽然问。 “分析显示,其污染特性与龙神基因存在…兼容性。”汉默调出数据图谱,“更像同源物种的衰变产物,而非外来旧日支配者。” 同源。亚莉亚感到一阵恶寒。 德纳提乌,或者某个同样古老的兄弟姐妹,故意留下自己的“残躯”作为诱饵? 吸引迦楼罗与龙裔互相争斗吞噬? 瑟希推开实验室的门,脸上带着担忧。“叶世的情况稳定了吗?他母亲一直在哭。”她的目光落在母亲金色的龙瞳上,怔住了。 “母亲,你的眼睛…” 亚莉亚收敛威压,龙瞳缓缓恢复冰蓝。她伸手轻抚女儿的脸。 “小星星,有些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暗。但你放心,母亲会处理好。” 她必须重新评估一切。 德纳提乌还活着,就藏在这个星球的某个角落。 可能伪装成人类,可能沉睡在秘境,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观察。 迦楼罗不过是棋子。 血猎协会、古教廷、诺克图恩家族… 所有恩怨都可能是那个老东西棋盘上的预设剧情。他在等待某个结局。 瑟希握住母亲的手。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历经背叛与觉醒后淬炼出的光芒。 亚莉亚心中一暖,随即是更深的忧虑。 如果瑟希的诞生、死亡、重生都是德纳提乌计划的一环呢? 那孩子的“真言示现”能力,是龙族至高天赋。 传说中,当龙族后裔同时掌握生命、死亡、重生三种法则时,真言示现可能触及“创世”与“重塑”的领域。 那是连古龙神都未曾完全掌握的力量。 德纳提乌在培养一个…能够改写现实规则的继承者? 还是说,他想要夺取这种能力? 亚莉亚的杀意开始沸腾。 无论哪种,她都不会让那老东西碰瑟希。 “汉默,启动‘深空之眼’协议。”她低声命令,“调动我们所有卫星,扫描全球所有异常能量点。尤其是…与龙族本源产生共鸣的区域。” “已经启动,主人。同时检测到萨默尔的天基武器系统在轨道重组,目标不明。”汉默提醒道。 萨默尔。那个迦楼罗的长子。他的病毒异能,他对卫星的掌控…会不会也是德纳提乌暗中引导的结果? 亚莉亚陷入沉思。 如果老龙神真的在幕后操控一切,那么萨默尔的背叛、梵卓沙的死亡,都可能是计划中的一环。 为了引发迦楼罗内乱,加速某种“进化筛选”。 但萨默尔自己知道吗? 亚莉亚回忆起那迦楼罗的眼神。 野心、算计、隐忍。 或许他知道一部分真相,并试图反过来利用这盘棋。 “加强诺克图恩庄园的防御,启动认知障壁全频段覆盖。”她对汉默说,“从今天起,所有进入庄园的访客,必须经过基因本源扫描。” 她必须保护好瑟希,以及瑟希珍视的那些人——包括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叶世和他的母亲。他们是线索,也可能是未来的关键。 隔离舱内,叶世的痉挛逐渐平复。 噬心蛊在龙族能量扬的压制下进入休眠,但他体内的迦楼罗血脉与龙神基因仍在缓慢融合。 亚莉亚透过观察窗注视这个年轻人。 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编写,就像瑟希一样。 而打破这种编写,或许就是对抗德纳提乌的第一步。 “准备血源净化程序。”她决定,“慢慢稀释他血液中的龙神基因片段,但不要完全清除。我们要保留追踪的‘引子’。” “风险很高,主人。强行剥离可能导致基因崩溃。”汉默警告。 “那就慢慢来。诺克图恩有的是时间。”亚莉亚转身看向女儿,“瑟希,这段时间你留在庄园。学校那边,我会安排‘实习项目’作为理由。” 瑟希张了张嘴,最后点头。 她知道母亲眼中的金色意味着什么。 那是触及逆鳞的震怒,也是最高级别的戒备。 走廊尽头,伽萨里希跪在病房外,额头抵着墙壁低声祈祷。 亚莉亚走过时停了一步。 “你的儿子会活下来。但从此以后,你们将永远欠诺克图恩一份债。” 伽萨里希颤抖着点头,泪水滑落。 “只要夜释活着…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亚莉亚心中冷笑。德纳提乌是不是也这样想? 为了他的计划,所有子嗣、所有种族都可以是代价。 但她不会再允许了。 万年前,她没能保护好瑟希。这一次,无论对手是迦楼罗还是古龙神,她都会撕碎所有阴谋。银红血龙的怒火,将焚尽这个棋盘。 她走向庄园深处的密室,那里沉睡着诺克图恩家族最古老的记忆水晶。 或许在那些先祖记录里,会有关于德纳提乌真实意图的线索。 密室的门在身后关闭,炼金流体点亮了墙壁上的符文。 一颗颗水晶悬浮而起,投射出万年前的影像:龙神宫殿,子嗣训练扬,禁忌的仪式…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在昏暗的光线中燃烧。父亲,如果你真的还活着,最好藏得足够好。因为女儿来找你了。 带着被你愚弄万年的仇恨。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失手。 为了瑟希,为了所有被当成棋子的生命,她会终结这扬持续了太久的残酷游戏。 庄园外,夜色渐深。 卫星划过天际,深空之眼正在扫描地球的每一个角落。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此刻开始,彻底反转。 第76章 丰饶之角的誓约 “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 伽萨里希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她行了一个迦楼罗的古老礼节,那是向恩人献上忠诚的姿态。 瑟希连忙扶住她。 “不必这样,叶世…夜释也帮过我。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让伽萨里希的眼中泛起泪光,她示意瑟希坐下。 “有些事,您应该知道。” 伽萨里希压低声音,尽管诺克图恩的医院绝对安全。 “在所有迦楼罗年轻一代里,萨默尔最让人看不透。他从不在人前展示全部实力。” 她告诉瑟希,萨默尔出生时就表现出异常。 其他迦楼罗幼崽需要数年才能凝聚羽翼,他三个月就能展开六片能量态的虚幻羽翼。 “梵卓沙曾想将他培养成继承者,但萨默尔拒绝了。他总说‘父亲,您的舞台太小了’。” 伽萨里希回忆时仍带着寒意。 “那孩子眼里有更大的野心。” 萨默尔十岁时就独自进入迦楼罗禁地。 存放古神残躯的密室,待了七天七夜。 出来时毫发无伤,只是从此眼中多了某种非人的冷漠。 “埃图的疯狂,米伽那的魅惑,都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 伽萨里希握紧双手。 “但萨默尔…没人知道他到底还藏着什么。他的病毒异能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瑟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更要小心的是,他对龙族的态度异常矛盾。”伽萨里希继续道,“他曾私下研究龙族典籍,比任何迦楼罗都深入。甚至…模仿过龙族的某些仪式。” 瑟希心中一动。 亚莉亚刚刚发现迦楼罗血液中的龙神基因,萨默尔的行为是否与此有关? 他是否早就知道自己血脉中的秘密?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救了夜释。” 伽萨里希的语气柔软下来。 “难怪当初他总会不自觉谈起你,你的确就像冬日暖阳,让人忍不住喜欢。” 她告诉瑟希,叶世从大学潜伏任务回来后,虽然按照命令汇报情报,但提起“林晚星”时总会不自觉多些描述。 那些报告里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他曾说,你和那些被洗脑的血猎不一样。你在黑暗中仍保持着光。” 伽萨里希微笑,那笑容凄美而真诚。 “现在我相信了。你救了我们母子两次。” 瑟希感到鼻子发酸。 她想起叶世在学校强装冷静又想靠近,想起他被迫背叛时的痛苦眼神。 那些都不是伪装,是真实的情感。 “您…”瑟希犹豫着,“您在迦楼罗中,似乎过得很艰难?” 她注意到伽萨里希手腕上淡淡的能量禁锢痕迹,那是长期被限制自由的证明。 伽萨里希的笑容变得苦涩。 她因美貌和纯粹血统而被梵卓沙选中,却因只有一个治愈系异能而被视为“无用”。 在崇尚力量与掠夺的迦楼罗中,治愈者地位低下。 “我只是繁衍后代的工具。” 她平静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夜释是我唯一被允许生下的孩子,因为他的战斗天赋得到认可。其他都被处理掉了。” 瑟希倒吸一口冷气。 伽萨里希握住她的手。 “别为我难过。至少夜释活下来了,而且他成长为温柔的孩子,没有完全被迦楼罗的黑暗吞噬。这已经是奇迹。” 她透露,夜释的温柔或许继承自她。 但也因为童年时伽萨里希偷偷给他讲人类世界的故事。 于友情、爱情、牺牲,那些迦楼罗嗤之以鼻的“软弱情感”。 “萨默尔发现过我在教夜释这些,但他没有举报,反而给了我更多与儿子相处的时间。”伽萨里希皱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或许是某种…实验?” 瑟希陷入沉思。 萨默尔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复杂。 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单纯的野心家,还是有着更深层目的? “叶世会好起来的。” 瑟希坚定地说。 “诺克图恩的医疗技术很强,母亲…亚莉亚也在亲自监督治疗。等他好了,还能继续活蹦乱跳。” 伽萨里希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活蹦乱跳?那孩子从小就安静,治好了怕也不会乱蹦吧?” 气氛稍稍轻松了些,两位女性之间的信任在悄悄建立。 接着,伽萨里希做了个让瑟希意外的举动。她从颈间取下一枚吊坠。 那是只小巧的银色号角,雕刻着古老的生命符文。 “这是‘丰饶之角’,我们家族传承的治愈系圣遗物。” 她将吊坠放在瑟希掌心。 “使用时可以变大,吸纳清水就能转化为具有疗伤功能的甜酒。效果…还不错。” 瑟希想推辞,伽萨里希按住她的手。 “请收下。这不仅是为感谢,也是…一种投资。”她的眼神变得深邃,“我看得出来,未来会有更多风暴。你需要这个。” 她解释,丰饶之角的功能不止治疗。 它转化的酒液能短暂增强生命力,缓解灵魂损伤,甚至能中和部分低阶诅咒。 对常处危险中的瑟希来说,这是实用的礼物。 “使用方法很简单。注入少许能量,默念‘生命之流’,然后对着清水吹奏——不需要真的会吹号角,能量共振就会触发转化。” 伽萨里希演示了基础步骤。 瑟希小心地接过。 号角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丰沛生命力,那是与迦楼罗掠夺本性完全相反的创造之力。 “伽萨里希女士,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圣遗物?”瑟希忍不住问。这与迦楼罗的整体画风太不搭了。 黑发美人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的母亲是迦楼罗中的异类,她相信治愈比杀戮更强大。这号角是她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带出的,为此她被族群嘲笑了很久。” 她母亲临终前将号角传给她,说“总有一天,治愈者会成为拯救族群的关键”。 伽萨里希一直带着,却从不敢在族人面前使用,怕引来更多排挤。 “但现在,我觉得时候到了。”她看向病房方向,“夜释被你所救,我又将号角赠你。这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关键’——跨越种族的善意联结。” 瑟希郑重地将号角戴在颈间。“我会好好使用它,不辜负这份馈赠。”她承诺道,“而且如果需要治疗,我随时可以找您帮忙,对吗?” 伽萨里希点头。 “只要我还活着,随时为您效劳。”她再次行礼,“未来我们母子,唯您马首是瞻。这不是空话,是誓言。以治愈者血脉起誓。” 瑟希扶起她时,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两人之间流转。 那像是某种契约的雏形,温柔却坚韧,如同伽萨里希这个人。 走廊另一端,亚莉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打扰,只是金色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女儿正在建立自己的羁绊网,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多软肋。 不过,亚莉亚看向伽萨里希。 这位母亲眼中的坚定让她想起了万年前的自己。 为了保护孩子,柔弱者也能爆发出撼动世界的力量。 也许,这个治愈者会是破局的关键之一。 亚莉亚转身离开,心中开始重新布局。 德纳提乌的棋局里,所有棋子都有既定角色。但若棋子自己生出意志呢? 瑟希送伽萨里希回病房休息后,独自走到庄园的花园里。 月光下,她取出丰饶之角,按照教导注入一丝极寒冰雷的能量。 并非破坏,而是生命力的另一种形态。 号角微微发亮,她对着喷泉水池轻声念诵“生命之流”。 清水泛起涟漪,逐渐转化为浅金色的液体,散发出蜂蜜与药草的芬芳。 瑟希尝了一小口。 温暖的力量顺着喉咙流淌,治愈着近日战斗的细微暗伤。 更重要的是,她感到某种连接。 与伽萨里希,与这件圣遗物,甚至与更古老的善意传承。 她想起伽萨里希的话:“叶世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没有迦楼罗这一层,或许我们能关系更好一些。” 现在,这层隔阂正在被打破,被鲜血、背叛与拯救重塑。 而萨默尔的阴影依然存在。瑟希握紧号角,冰蓝眼眸中闪过决意。 无论那个迦楼罗长子藏着什么秘密,她都会保护好新获得的一切。 朋友、羁绊、希望。 月光在号角上流淌,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在龙族与迦楼罗的万年恩怨中,一束治愈的光悄然点亮。 它或许微弱,但足以开始改变某些注定的轨迹。 瑟希将号角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份温暖。她不再是孤单的血猎兵器,也不是被过度保护的龙族公主。 她是瑟希·冯·诺克图恩,拥有越来越多值得守护之物的存在。 而这份守护之心,将成为她面对一切黑暗的最强武器。 无论是迦楼罗的阴谋,还是古龙神的棋局,亦或是那未知的古神残躯威胁。 花园深处,炼金傀儡汉默悄然记录着这一切。 数据流中,一个新的变量被加入模型:治愈者伽萨里希与丰饶之角。 这个变量,或许会颠覆所有预测。 但亚莉亚在密室中看着数据,嘴角却浮现微笑。 是的,瑟希正在走出自己的路。 而母亲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障碍,哪怕对手是曾经的父神。 金色龙瞳在黑暗中燃烧,万年的银红血龙已做出选择。 这扬游戏,该换规则了。 而第一颗脱离棋盘的棋子,已经落下——以温柔治愈的姿态。 第77章 亚莉亚的回忆与酒 她刚确认叶世的状况已稳定,噬心蛊被暂时封印。 但这孩子的血液分析结果,像一根刺扎进心底。 德纳提乌的基因片段,那种熟悉的、冰冷而充满算计的生命编码,让她想起了太多不愿回忆的往事。 第一口酒滑过喉咙,灼烧感让她微微眯眼。这味道让她想起万年前,龙神宫殿宴会上的“成长酒”。 每个子嗣满百岁时必须饮下的东西。酒里掺着父神的血。 那杯酒是试炼的开始。 饮下后,兄弟姐妹间微弱的亲情纽带彻底断裂。 你能听见其他子嗣心中对你的杀意,能看见他们眼中对龙神宝座的贪婪。 猜忌从那时生根。 第二口酒。 亚莉亚记得自己第一次中毒,是在三百岁生日宴上。 最温和的三姐送的糕点,里面混着能缓慢腐蚀龙核的“寂灭花粉”。她呕吐了三天三夜。 父神德纳提乌当时就在王座上看着,金色龙瞳里没有丝毫关切,只有评估。 “连这种程度的暗算都躲不过,就不配继续做我的孩子。”他的声音冰冷如审判。 从那天起,亚莉亚学会了用炼金术检测一切食物。 学会了在睡眠时保持三分清醒。学会了在拥抱时绷紧肌肉,防备突然刺入后背的匕首。童年?龙族没有童年。 第三口酒更烈。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 是五哥,那个总笑着叫她“小七”的哥哥。 他在她修炼时布下空间陷阱,想将她放逐进虚空乱流。 亚莉亚反手用炼金流体贯穿了他的心脏。五哥临死时眼中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真好…终于可以休息了…”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大家都活得太累。 可德纳提乌不这么认为。他嘉奖了亚莉亚,赐予她更靠近王座的席位。 “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价值。在父神眼中,子嗣只有“有用”和“无用”两种分类。 酒瓶空了一半。 亚莉亚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她想起更黑暗的记忆。 九妹被做成了活体兵器,因为她的异能适合改造。 十二弟被喂给新诞生的迦楼罗幼崽,测试捕食效果。 兄弟姐妹一个个减少,不是死于互相残杀,就是成为父神某个“实验”的耗材。 宫殿长廊里的画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十个。 而那老东西还在不断创造新子嗣。 “养蛊。”亚莉亚低声吐出这个词。 德纳提乌就是在养蛊。 用最残酷的环境筛选最强的后代,美其名曰“培养能继承神位的合格者”。 实际上呢?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 她曾问过父神为什么。 那时她刚屠灭一个反抗龙族统治的文明,双手沾满百万生灵的血。 德纳提乌的回答她至今记得。 “温柔无法统治世界,亚莉亚。爱是弱点。” “可您创造我们时,给了我们感受爱的能力。”年轻的她反驳道。那时她还会流泪,还会为死去的子民感到愧疚。 德纳提乌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那正是考验的一部分。谁能亲手斩断这份软弱,谁才配站在我身边。”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动作温柔,话语残酷。 “你做得还不够好。” 不够好。 因为她在屠杀时还是会犹豫。 因为在处决俘虏时,她会避开孩童的眼睛。 因为她在战扬上救了一个本该被牺牲的部下。 这些都被父神视为“需要剔除的瑕疵”。 第四杯酒倒满时,亚莉亚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起自己最终的决定。 既然无法在父神的游戏里获胜,那就彻底改变游戏。 她主动请缨,成为龙族最锋利的屠刀。 她不再犹豫,不再回避。 古代教廷的圣骑士?杀光。 反抗的异种文明?屠尽。 那些年,银红血龙的凶名传遍各个位面,孩子们用她的名字止啼。 德纳提乌终于满意了。 “这才是我真正的女儿。” 他赐予她更多权柄,更多力量。 可亚莉亚内心知道,她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反抗。 既然你要我成为屠刀,我就成为最危险那把。 终有一天,这把刀会转向你。她当时这样想着,却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 瑟希的诞生,改变了一切。 想起女儿,亚莉亚的眼神软化了。瑟希是她漫长黑暗生命中,第一道真正温暖的光。 那孩子不是德纳提乌游戏的一部分,是她自己选择创造的,纯粹出于爱。 小星星会笑,会扑进她怀里撒娇,会问“妈妈今天陪我玩吗”。 这些简单的事,在龙神宫殿里是不可思议的奢侈。 亚莉亚发誓,绝不让女儿经历自己经历过的地狱。 她减少了出征次数,开始学习怎么当个温柔的母亲。 她给瑟希讲睡前故事,而不是战斗技巧。她教孩子辨认花朵,而不是毒药。她建造了满是玩具的育儿室,而不是训练扬。 德纳提乌当然注意到了。 “你变软弱了,亚莉亚。”他警告道,“那个孩子会成为你的致命弱点。” 亚莉亚第一次正面反抗父神。 “那就让她成为我的弱点。我乐意。” 矛盾在那时埋下。 后来的“流弹事件”,如今想来处处透着刻意。迦楼罗的突袭,古教廷的炮击,时间地点都太巧合。 瑟希的死亡,恐怕真是德纳提乌策划的“矫正疗程”。 他想用瑟希的死,把亚莉亚变回那把冷酷的屠刀。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亚莉亚确实重新拿起了屠刀,却是为了复仇。她杀光了在扬的所有迦楼罗和教廷成员。 然后她用禁忌炼金术重塑瑟希的灵魂,哪怕代价是自己化为吸血鬼,失去纯血龙族的身份。 德纳提乌震怒,认为这是“对龙族高贵血脉的玷污”。 父女彻底决裂。 后来的“弑神”之战,现在想来疑点重重。 德纳提乌真的那么容易杀死吗? 那个算计万年的古龙神,会那么容易被女儿和叛乱子嗣围攻击败? 恐怕又是另一扬戏。 酒瓶空了。 亚莉亚放下杯子,金色龙瞳在黑暗中闪烁。如果德纳提乌真的还活着,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持续万年的培养游戏… 那瑟希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因为瑟希完美结合了她想要的一切:龙族的潜力,血族的韧性,还有在人类中长大的“人性”。 对德纳提乌来说,这可能是最理想的实验体——拥有爱这种“弱点”的强大存在。 他一定在观察。 观察瑟希如何使用力量,如何在友情与责任间抉择,如何在龙族使命与人类情感间挣扎。 就像当年观察亚莉亚和兄弟姐妹们互相残杀一样,充满病态兴致。 “绝对不允许。”亚莉亚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我的孩子,绝不能再经历那种地狱。” 她起身走向密室,炼金流体在她身后凝聚成各种武器原型。万年前,她为了反抗父神成为屠刀。 万年后,她将为了保护女儿,成为更可怕的存在。 瑟希必须在幸福中成长。 要有朋友,有校园生活,有琐碎的烦恼和简单的快乐。 可以为了考试发愁,为了社团活动兴奋,为了暗恋的学长脸红。 而不是为了生存学习杀人。 亚莉亚知道这很难。 迦楼罗的威胁,古神残躯的污染,还有德纳提乌可能布下的更多暗棋。 但她已经决定了。 所有黑暗,由她来挡。所有血腥,由她来沾。 就像当年瑟希还是龙崽时,她为孩子建造的那座花园。 外面是战火纷飞,里面是鸟语花香。现在这座花园要扩大。 覆盖整个诺克图恩家族,覆盖瑟希生活的整个世界。 密室里,汉默的虚影等候多时。 “主人,深空之眼已扫描全球37%,发现十七处异常能量点。其中三处与龙神基因产生微弱共鸣,坐标已标注。” 亚莉亚看着全息地图上闪烁的光点。 “继续扫描。另外,启动‘摇篮协议’——以瑟希为中心,半径五百公里内所有威胁,无论大小,提前清除。” “是。”汉默停顿片刻,“包括…人类社会的潜在威胁吗?霸凌者、跟踪狂、诈骗犯…这些在常规标准中不属于超自然威胁范畴。” “包括。”亚莉亚的龙瞳冷冽,“只要可能让她皱眉头的,都处理掉。用不会引起注意的方式——车祸、意外、自然猝死。我要她的世界绝对安全。” “明白。”数据流闪烁,“另外,叶世母亲伽萨里希与瑟希小姐的互动记录已分析。治愈者血脉与丰饶之角的结合,可能产生我们未预料的变量。建议监控。” 亚莉亚却摇头。 “不,那个不用监控。让她们自然相处。” 她想起伽萨里希看瑟希的眼神,那是母亲看孩子的温柔。 “有些羁绊,是计划外的礼物。就让它生长吧。” 她走到密室的落地窗前——这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庄园,包括瑟希房间的窗户。 灯还亮着,女儿应该还没睡。 也许在复习功课,也许在和闺蜜视频聊天,也许在刷论坛看自己和母亲的同人创作。 这些平凡的事,对亚莉亚来说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因为这是瑟希应该拥有的正常人生。 万年前,她没得选。 但现在,她可以让女儿有选择。 就算要与全世界为敌,就算要再次面对那个她曾弑杀的父亲,她也会守住这份平凡。 “小星星,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亚莉亚对着夜色低语,仿佛誓言,仿佛诅咒,“哪怕那个人是创造我的神。” 她转身,炼金流体化作一柄银红色的长枪。枪身流淌着万年来吞噬的所有生命印记。 那些她屠戮的,保护的,遗忘的,铭记的。现在,这些都是她守护的力量。 德纳提乌的棋局,该被掀翻了。而第一步,就是让那颗最重要的棋子——瑟希,彻底脱离棋盘,成为下棋的人。 亚莉亚嘴角浮现微笑,那是属于母亲的温柔,也属于猎杀者的冷酷。她准备好了。为了女儿的幸福,她可以成为任何东西——慈母,屠夫,神明,恶魔。 月色中,银红血龙的虚影在庄园上空一闪而逝,如同守护灵。 在房间里,瑟希正对着一道高数题皱眉,完全不知道母亲为她构筑的、以爱为名的钢铁堡垒。 这样就好。亚莉亚想。她品尝过的所有黑暗,都不必让瑟希知道。 孩子只需要向前走,向着光走。背后的阴影,妈妈来挡。 酒意渐散,但决心更坚。 这扬持续万年的养蛊游戏,该由她来画上句号了——用母亲的方式。 第78章 叶世你居然会笑 当瑟希推开书房门时,母亲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银白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低气压,还混杂着淡淡的…委屈? “母亲?”瑟希试探性地唤道。 亚莉亚没回头,但心声已经像弹幕般刷进瑟希脑海。 “小星星又冒险了…明明答应过会先保护自己的…那个迦楼罗小子就那么重要吗…母亲担心得都吃不下点心了…” 瑟希忍住笑,走到母亲身边。 亚莉亚故意别开脸,但眼角余光偷偷瞥女儿。 那种“我生气了快哄我”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万年始祖。 “我知道错了。” 瑟希放软声音,拉住母亲的手。 “但当时情况紧急,叶世真快撑不住了。而且您不是一直在看着嘛,真有危险您肯定会出手的。” 亚莉亚的心声再次开始刷新。 “那当然…母亲怎么会让小星星受伤…但是…但是小星星应该先想着自己啊…那个小子万一突然暴起伤人呢…迦楼罗都很危险的…” “叶世不一样。” “他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良知,懂得克制。” 亚莉亚终于转过来,冰蓝眼眸里写满担忧。“母亲知道…小星星心地善良…可是…” 她叹了口气,把女儿搂进怀里。 “母亲只是害怕。万年前的悲剧,不能再发生了。” 瑟希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知道亚莉亚想起了什么。 那扬导致她“死亡”的流弹,那万年的分离与痛苦。母亲的心已经被失去的恐惧刻下了太深的伤痕。 “不会的。” 瑟希回抱母亲,声音坚定。 “我现在很强,有结晶操控,有真言示现,还有您教我的所有东西。而且…” 她仰起脸微笑。 “我有全世界最厉害的妈妈当后盾呀。” 亚莉亚的心声瞬间串味。 “小星星说我是最厉害的…呜呜好感动…可是还是要保持一点威严…但是小星星笑得这么甜…算了算了这次就原谅她…” 表面上的亚莉亚只是轻哼一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下次要先通知母亲,知道吗?” 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瑟希乖巧点头,心里知道母亲这就算被“放平捡顺”了。 安抚好母亲后,瑟希走向医疗中心。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那是诺克图恩特制的治愈熏香,能加速灵魂损伤的恢复。 叶世的病房门虚掩着。 瑟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平静的回应:“请进。” 推开门,她看见叶世已经能坐在轮椅上了。 他穿着简单病号服,黑发还有些凌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 见到瑟希时,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看起来好多了。” 瑟希走近,自然地检查了下轮椅的操控面板。 上面显示着生命体征数据,全部在正常范围。 叶世点头。 “多亏了诺克图恩的医疗技术,还有…你。”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瑟希,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的母亲。这份恩情,我会用行动来偿还。” 他的语气真挚而沉重,那是做好了某种觉悟的人才会有的声音。 瑟希在他眼中看到了迦楼罗少有的纯粹。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坦荡感激与承诺。 但瑟希摇了摇头。 “别这样说,叶世。” 她拉过椅子坐下,与他的视线平齐。 “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值得帮助。我们是朋友,是一个小组的搭档,这样就够了。”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继续说。 “而且别想偷懒嗷,下学期考古学导论的小组作业,熬夜跑碳十四测定数据就靠你了。李悦负责文献综述,王晓整理标本,你数学最好,数据处理非你莫属。” 叶世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应——要求他效忠,要他提供迦楼罗情报,甚至要他成为间谍。 但唯独没想到,瑟希会用“小组作业”这种平凡到可笑的事情来回应。 “就…这样?”他忍不住问。 “就这样。”瑟希微笑,“你该不会想用‘报恩’当借口逃避作业吧?告诉你,没门。我们小组可是要拿A的。” 叶世看着她,眸中神色从错愕转为更深的动容。 他明白了。 瑟希不是在故作轻松,她是真的把他当成普通同学、普通朋友。这种平等的对待,在迦楼罗的世界里是奢侈品。 “无论如何,都感谢你。”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第一次在考古系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目的接近,只是单纯地分享笔记,借我参考书。” 他回忆起那些细节。 瑟希会把多买的咖啡分给熬夜的同学,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忘记带伞的人,会耐心给跟不上进度的同学讲解复杂的年代学划分。 都是小事,却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就像太阳一样。”叶世继续说,这次没有避开视线,“不是那种灼热刺目的烈日,而是冬日的暖阳…温和,坚定,不知不觉就照亮了周围的所有人。” 瑟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哪有那么夸张…” “有。”叶世认真地说,“在迦楼罗,所有人都在算计如何爬得更高,如何夺取更多。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 “但在你身边…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有纯粹的善意。” 他顿了顿,仿佛在鼓起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想…用我的一切守护你的光辉。那种光芒很美…温暖而干净。我希望这光芒永远不会被阴霾遮蔽,永远这样照耀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飞过,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消毒水的味道里,似乎混进了一丝花园飘来的花香。 瑟希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迫成为刺客的迦楼罗,这个在阴谋中长大却还保留着温柔的少年。 她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眼睛弯成月牙的灿烂笑容。 “好啊。”她说,“那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恢复,好好完成小组作业。这样就能一直看着我发光啦。” 叶世怔住了。 他预想过瑟希可能会害羞,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说“不用你守护”。 但没想到,她会用轻松方式接受,还顺便把话题又绕回了“好好活着”这个基本要求。 他自己也笑了。 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带着距离感的礼貌微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嘴角上扬,眼角微弯,连肩膀都放松下来。那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 瑟希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叶世这样笑。 毫无负担,没有隐藏在笑容下的算计或苦涩,就像个普通的十九岁大学生。 “你该多这样笑。”她说,“很好看。” 叶世的脸微微泛红,别开视线,但笑容没有消失。 他转动轮椅靠近窗边,看着外面花园里盛开的白色蔷薇。 “在这里…我好像真的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迦楼罗。” “你从来就不只是迦楼罗。” 瑟希站到他身边,语气温和。 “你还是叶世,是考古系的学生,是我和李悦王晓的朋友,是伽萨里希女士最爱的儿子。这些身份,都比‘迦楼罗’更重要。” 叶世沉默了片刻。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存在,只是迦楼罗血脉的容器。我的喜好,我的恐惧,我的选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取悦父亲。” “那现在呢?” “现在…”他伸手触碰窗玻璃,指尖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我想为自己活一次。用叶世这个身份,而不是‘夜释’。” 瑟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从按时完成小组作业开始吧。对了,你住院这段时间的课程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晚点让汉默送过来。落下的进度要尽快补上。” 叶世又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就是学习。” “那当然,我可是好学生。” 瑟希眨眨眼。 “而且教授说过,这学期期末考试范围特别广,你要是挂科了,我们小组平均分会被拉低的。” 两人相视而笑,病房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氛。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紧张感,似乎被这平凡的对话暂时驱散了。 但他们都清楚,阴影仍在,只是此刻选择不去看它。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伽萨里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看到儿子脸上的笑容,她眼中瞬间涌出泪光,连忙低下头掩饰。 “瑟希小姐,谢谢您来看望夜释。”她把果盘放在桌上,“这是花园刚摘的草莓,很甜。” 瑟希拿起一颗尝了尝,确实甜美多汁。 “谢谢您,伽萨里希女士。叶世恢复得很快,再过几天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都是托您的福。”伽萨里希深深鞠躬,“丰饶之角…您用过了吗?” 瑟希点头,从衣领里拉出那枚小巧的银质号角。 “它帮了我大忙。上次攀岩训练擦伤,用了一点转化的酒液,伤口第二天就愈合了。” 伽萨里希欣慰地笑了。 “那就好。它选择了您,是它的荣幸。”她看向儿子,眼神温柔,“夜释,你要好好听瑟希小姐的话,知道吗?” “我知道,母亲。”叶世温和地说。 又聊了一会儿日常,瑟希起身告辞。 她下午还有课,而且亚莉亚虽然被哄好了,但要是知道她翘课,怕是又要“哼哼唧唧”了。 走到门口时,叶世叫住了她。 “瑟希。” 她回头。 “我会好好活着的。”他说,眼神清澈而坚定,“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能继续看着你的光芒。” 瑟希笑了,朝他挥挥手。 “那就说定了。”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叶世继续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伽萨里希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她是个好孩子,对不对?” “嗯。”叶世点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走廊外,瑟希快步走向庄园出口。 她看了眼时间,还能赶得上下午第一节课。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叶世说的那样——冬日的暖阳。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书房里,亚莉亚正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看着女儿的笑容,看着叶世那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伽萨里希眼中的感激。 “小星星真的长大了…会交朋友,会安慰人,还会…让人想要守护她…那个小子倒是比想象中纯粹…算了,暂时观察看看…” 但金色龙瞳深处,那抹警惕并未完全消失。因为叶世血液里的龙神基因,还有太多未解之谜。 而任何与德纳提乌有关的东西,都值得她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 只是现在…亚莉亚看向窗外女儿远去的背影,眼神温柔下来。 就让孩子享受这份友谊吧。在暴风雨来临前,多积攒些温暖的回忆,总是好的。 至于守护…有她在呢。 母亲会为女儿撑起一片永远晴朗的天空,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她万年前就许下的誓言,从未改变。 第79章 萨默尔:真是秦始皇摸电线 米伽那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导管,那双曾魅惑无数人的眼睛如今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里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门无声滑开,萨默尔走了进来,白大褂一尘不染。 他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脸上带着那种温和到令人发冷的笑容。 “三妹,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在病床边坐下,调整了下呼吸机的参数,动作专业得像最尽责的主治医师。 “白细胞计数又升高了,看来你身体里的免疫系统还在拼死抵抗呢。” 米伽那的指尖抽搐了一下,监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 她想说话,但气管切开术让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 萨默尔体贴地俯身,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 “什么?你说‘为什么’?” 他歪了歪头,笑容加深。 “因为父亲太偏爱你了啊。他给了你精神魅惑的能力,给了你商界资源,甚至想过让你当继承人…可惜,你太急躁了。” 监测仪上的心率飙到一百四。 萨默尔慢条斯理地翻开报告。 “你动用古神污染去侵蚀诺克图恩的产业时,就没想过会被反噬吗?那种力量…连父亲都只敢谨慎使用呢。”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为妹妹惋惜。 “其实你本来可以活得更久些。如果你愿意安安分分当个花瓶,或者…早点投靠大哥的话。”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 米伽那眼角滑下一滴泪,不知是疼痛还是悔恨。 萨默尔用棉签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别哭,三妹。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病房里的阴冷。 “父亲死了,迦楼罗需要新的领导者。你猜怎么着?所有长老都一致推举我。是不是很感人?” 监测仪发出更急促的警报。 米伽那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是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萨默尔回头看了一眼,笑意更深。 “哎呀,躺在床上的妹妹都想坐起来拥抱大哥,真是兄妹情深。” 他走回床边,按下镇静剂的注射按钮。米伽那的挣扎逐渐减弱,眼神涣散。 “好好休息,三妹。等你身体好一点…大哥会给你安排个新工作的。迦楼罗不养闲人,你知道的。” 离开ICU时,萨默尔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走廊里候着的守卫们躬身行礼,没人敢抬头看这位新家主。 权力交接顺利得不可思议——梵卓沙一死,所有阻力都消失了。 那些阻力早就被他提前清除了。 萨默尔想起这些年安插在各处的棋子,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关键时刻递上的一杯茶,一次通风报信,就足以决定生死。 他走向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厚重合金门需要三重生物认证——指纹、虹膜、基因序列。 门滑开的瞬间,里面传来疯狂的咆哮和金属撞击声。 埃图被束缚在特制的拘束椅上,四肢、脖颈、腰腹都扣着能量锁链。 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实验器材,还有十几个奇美拉的半成品在培养槽里漂浮。 这个疯子还在工作。 “四弟,进展如何?” 萨默尔漫步走进实验室,避开地上散落的电线。 埃图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疯狂里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或者说,求生本能。 “萨默尔!放我出去!我还有三个项目没完成!天空奇美拉的完全体就要——” “就要什么?” 萨默尔打断他,拿起桌上的设计图。 “把古神残片缝合进龙族基因片段,制造出能对抗始祖的怪物?想法不错,但成功率太低。父亲就是太纵容你了。” 埃图嘶吼道:“那是艺术!是超越种族的完美造物!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我有的是。” 萨默尔放下图纸,走到培养槽前,看着里面扭曲的合成生物。 “但资源很宝贵。所以我想了个折中方案——把你的大脑移植到战争兵器里,这样你就能永远研究了。” 埃图愣住了,疯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物尽其用,四弟。” 萨默尔敲了敲培养槽的玻璃。 “你这颗脑子,是整个迦楼罗最珍贵的资产之一。让它困在这具脆弱的身体里,太浪费了。不如…换个更耐用的容器。” 他调出全息投影,展示一具庞大的机械构装体。 那是迦楼罗秘密研发的“神罚级”战争平台,高达十五米,搭载着相位炮、能量护盾,还有…一个特制的脑机接口舱。 “怎么样?这样你就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研究,不用睡觉,不用进食,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省了。” 萨默尔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推荐一款新手机。 “平台自带的武器系统,还能帮你测试新造物的实战数据。” 埃图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那笑声疯狂而凄凉。 “大哥…你比父亲还狠。” “因为我看得更远。” 萨默尔关掉投影,眼神淡淡。 “父亲眼里只有迦楼罗的荣光,但我看到的是整个棋盘。” “而迦楼罗…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一枚被德纳提乌摆布了万年的棋子。” 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实验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埃图瞪大眼睛,连疯狂都暂时退去。“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萨默尔走到拘束椅旁,俯视着弟弟。 “你以为我这些年躲在禁地里研究什么?古籍、遗迹、基因样本…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老东西。我们一族,从诞生起就是他设计的工具。”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迦楼罗血液中的龙神基因分析图。 “看见了吗?这根本不是自然演化能产生的基因序列。这是被植入的‘指令集’,用来引导我们朝特定方向进化,最终成为…某种容器。” 埃图盯着那些数据,作为顶尖的基因工程专家,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想让我们…成为他复活的载体?” “或者更糟。” “成为他某种实验的耗材。就像父亲把我们当工具一样,德纳提乌把整个迦楼罗都当成了培养皿。” “万年来,我们所有的内斗、厮杀、进化…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里有个被多重锁定的冷藏柜。 打开后,里面是三支暗金色的血液样本——来自梵卓沙、叶世,还有…他自己。 “我的血液里,龙神基因浓度最高。” 萨默尔拿起标注自己名字的那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最接近他想要的那个‘成品’。也许再进化几代,迦楼罗就会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 埃图的声音颤抖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种选择。”萨默尔说,“继续当棋子,直到完成德纳提乌的计划,然后像用过的培养皿一样被丢弃。 或者…跳出棋盘,成为下棋的人。” 他走回拘束椅前,解开了埃图上半身的能量锁链。 “我需要你的大脑,四弟。但不是装在战争平台里当武器,而是装在特制的分析主机里,帮我破解这些基因密码。” “我们需要知道德纳提乌到底想做什么。” 埃图活动着僵硬的手臂,眼神复杂。“你…信任我?” “不。” 萨默尔诚实地摇头。 “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无限的研究资源,不受约束的实验环境,还有…触碰禁忌知识的机会。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找到对抗那个老东西的方法。” 他伸出手。 “合作,还是继续当囚犯?选一个。” 埃图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最后,他慢慢握上去,那动作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我需要完整的研究权限,还有…父亲收集的所有古神残片。” “成交。”萨默尔微笑,“欢迎加入,四弟。虽然我们关系一直不好,但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了。剩下的恩怨等解决了德纳提乌再算。” 离开实验室后,萨默尔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迦楼罗家族的领地。 那些高塔、训练扬、研究设施,现在全是他的了。 但权力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更深的警惕。因为他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德纳提乌正注视着这一切。 那个古龙神就像蜘蛛,织了一张万年的网,所有生命都在网上挣扎。 “和亚莉亚合作…” 萨默尔低声自语。这个念头很荒谬——迦楼罗和银红血龙是世仇,他的父亲刚被对方杀死,他自己也差点被小行星砸成肉泥。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亚莉亚同样被德纳提乌算计,同样失去了珍视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足够强大,也足够恨那个老东西。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盟友。 他调出诺克图恩家族的公开资料。 那些明面上的商业帝国,暗地里的超自然网络。 亚莉亚·冯·诺克图恩,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但山是可以利用的。” 萨默尔想,“尤其是在地震来临时,你需要坚固的东西来依靠。” 他决定先释放善意。不是直接接触——那太危险,亚莉亚可能会直接撕了他。 通过某种…间接的方式。 比如,分享一些关于德纳提乌的情报,展示自己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瑟希·冯·诺克图恩。那个龙族公主,亚莉亚的逆鳞,也是整个棋局的关键变数。 萨默尔想起叶世看她的眼神,想起伽萨里希的忠诚。 那女孩有种奇特的魔力,能让周围的人都想保护她。 “也许这才是德纳提乌最忌惮的。”萨默尔忽然想到,“不是力量,不是阴谋,而是…某种纯粹的联结。那种能跨越种族与仇恨的联结,会破坏他精心设计的养蛊游戏。” 他调出瑟希的档案。 血猎协会时期的任务记录,大学的成绩单,甚至论坛上的CP同人文。看着那些平凡到可笑的数据,萨默尔却感到了某种…寒意。 因为这个女孩正在做的,正是德纳提乌最害怕的事。 她让龙族和迦楼罗坐在一起喝茶,让始祖和治愈者成为朋友,让所有本该互相撕咬的棋子,开始思考合作的可能性。 “有趣。”萨默尔关掉档案,嘴角浮现真正的笑意,“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把这扬游戏玩到什么程度吧,瑟希·冯·诺克图恩。”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观察局势。德纳提乌一定会有所行动,而那时,就是接触亚莉亚的最佳时机。 在共同的威胁面前,再深的仇恨都可以暂时搁置。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迦楼罗领地亮起灯光。 萨默尔站在阴影里,计划着如何与世仇结盟,如何对抗创造自己的神。 这条路布满荆棘,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当蜘蛛开始收网时,所有猎物都必须做出选择:是被吞噬,还是撕破那张网。 而他选择后者。 哪怕要和最憎恨的敌人握手。 夜幕彻底降临。 在人类世界,瑟希刚结束小组讨论,正和闺蜜们商量周末去哪玩。 在诺克图恩庄园,亚莉亚一边批文件一边偷瞄女儿的房间。 而在迦楼罗高塔,萨默尔开始起草一封加密信件。 信没有收件人,但内容注定会传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第一句话是:“关于德纳提乌,我有些情报想分享。” 游戏进入了新阶段。 而这一次,玩家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可能都在同一个棋盘上。 唯一的出路,就是联手掀翻棋盘,让那个藏在幕后的棋手,也尝尝当棋子的滋味。 第80章 龙神:嗨嗨嗨,来了啊 容器表面刻着迦楼罗的徽记,以及一行小字。 “S.G.敬上——希望这份礼物能证明诚意。” 萨默尔·格路达。 那个亲手弑父的迦楼罗长子。 亚莉亚金色龙瞳微微收缩,炼金流体从指尖渗出,包裹住容器进行三百六十层安全扫描。没有毒素,没有追踪器,没有能量陷阱。 她打开容器,那管血液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流动性。 金色脉络在暗红基质中缓缓游移,像活着的微型龙。 光是看着它,亚莉亚就感到血脉深处传来某种共鸣与排斥交织的战栗。 “汉默,全面分析。”她命令道。 炼金傀儡管家的虚影浮现,流体化作精密仪器开始运作。 光谱分析、基因测序、神性残留检测…数据流在空气中瀑布般倾泻。 十五分钟后,初步结果出来了,连亚莉亚都感到震惊。 “德纳提乌的神血含量…达到37.8%。” 汉默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并非自然融合,而是基因层面的强制性嵌合。所有迦楼罗的核心基因链,都被这种神血物质像钢筋般贯穿支撑。”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着放大的基因图谱。金色丝线缠绕着迦楼罗的遗传编码,每一条染色体上都有数千个“锚定点”。 那些锚定点就像预设的引爆装置——如果激活,整个基因链会在瞬间崩溃。 亚莉亚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迦楼罗能克制龙族,为什么他们能承受古神污染,为什么梵卓沙敢觊觎龙族力量… 因为这整个种族从诞生起,就是德纳提乌用自己血液培育的“专属武器”。 “难怪老东西能隐忍万年。” 她低声说,眼中寒光闪烁。 “他在等迦楼罗进化到理想状态,等他们吞噬足够的龙族血脉,等时机成熟时…一次性收割所有果实。” 但这管血样来自米伽那,一个并非顶尖战力的迦楼罗。 如果连她的神血浓度都这么高,那萨默尔、梵卓沙这些核心成员… 亚莉亚不敢细想。德纳提乌到底在培育什么? “分析样本中的‘指令集’活性。” 她继续命令。 汉默调出另一组数据。 “检测到十七种沉睡的基因指令,涉及‘形态转变’、‘能量吸收’、‘群体意识链接’…最危险的是一条编号X-01的指令,标注为‘终极回归’。” 终极回归。 亚莉亚的直觉在尖叫。 那恐怕是让所有迦楼罗瞬间融化成原始神血,汇聚到某个载体上的程序。 德纳提乌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万一需要复活或强化,整个种族就是他的血包。 “好算计。”她冷笑,“用万年时间养一池血,需要时全部抽干。不愧是您啊,父亲。”语气里的恨意让室温骤降。 她转向另一项研究——那块从迦楼罗实验室缴获的古神残躯。 之前她以为这是外神残留,但现在对比血液样本的数据…结论令人毛骨悚然。 “物质构成与德纳提乌神血同源率达到91.7%。”汉默汇报,“但混合了强烈的‘毁灭’与‘死亡’神律污染。” “推测为古龙神主动割裂自身部分躯壳,注入负面神律后制造的…诱饵或武器。” 全息影像中,那团蠕动之源的内部结构被层层剖析。 它的核心是一枚龙鳞——银金色的,属于德纳提乌的胸腹鳞片。 鳞片上刻满了自毁性质的诅咒符文,向外辐射着扭曲现实的污染力。 “所以古神残躯是那老东西自己造的。”亚莉亚终于把线索串起来了,“他割下自己的肉,污染它,‘偶然’被迦楼罗发现。” “目的是什么?测试后裔对污染的承受力?筛选更强大的容器?” 她想起梵卓沙疯狂研究古神残躯的模样,想起埃图用那东西制造奇美拉… 所有迦楼罗的堕落路径,都在德纳提乌的剧本里。 他在观察,记录,调整培养方案。 但最让亚莉亚不安的是,他们找不到德纳提乌。 深空之眼扫描了全球,甚至延伸到近地轨道和月球背面,没有任何符合古龙神能量特征的信号。 那老东西藏得太好了。 “几种可能性。”她对着虚空分析,“第一,德纳提乌真的死了,但这些是他生前布置的后手。第二,他还活着,但进入了某种超越常规探测的‘神眠’状态。第三…” 她停顿,眼中闪过最坏的推测:“有人在冒充德纳提乌。用他的神血和残躯,伪装成古龙神在幕后操纵。但谁能做到这一点?其他古神?还是…德纳提乌的某个子嗣?”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真有一个或一群叛徒,在利用父亲的遗产继续那残酷的养蛊游戏… 那敌人的范围就太大了。可能是任何种族,任何势力。 “继续搜索,扩大参数范围。” 她对汉默说,“加入‘神律共鸣’、‘时间异常’、‘空间褶皱’等非常规指标。 如果那老东西还活着,不可能完全不与这个世界交互。” 就在这时,另一条紧急情报接入。来自诺克图恩情报网的监控报告。 一个名为“天音教会”的新兴组织,正在全球多个城市的贫民窟迅速扩张。 报告附带了影像:白袍修士们分发食物和药品,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 他们宣讲“福音”,内容起初是普通的慈善布道,但深入分析后发现危险的潜台词。 “苦难源于被世界舍弃…非人之物窃据高位…人世苦楚毫无意义…唯有毁灭带来安宁…碾碎不公世界…” 亚莉亚念着关键词提取报告,金色龙瞳逐渐眯起。 最让她警惕的是目标指向性。天音教会的宣传材料里,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暗示都指向“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垄断世界资源”。 这明显在影射诺克图恩。 而且他们的扩张速度异常快。 一周内就在十七个国家建立了据点,资金流庞大却查不到源头,组织者全是匿名。 这种手笔不像普通邪教,更像是…有预谋的武器投放。 “调查这些‘白衣修士’的生物学特征。”亚莉亚命令。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单纯的人类狂热组织。 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所有被拍摄到的修士,生命体征都与人类有细微差异。 新陈代谢速率降低15%,肾上腺素分泌阈值异常,脑电波呈现规律性同步。这是受过基因调整的特征。 “迦楼罗的手笔?”亚莉亚第一反应,但立刻否定。萨默尔刚送来血样示好,没必要同时搞这种小动作。 而且天音教会的教义虽然极端,但完全没提迦楼罗或龙族,只针对“非人之物”。 除非…这是第三方的棋子。某个既敌视诺克图恩,也不在乎迦楼罗的势力。 亚莉亚调出最近三个月全球超自然事件汇总,一个模式逐渐浮现。 十七起不明原因的“神迹显现”,八次小规模“天使降临”目击报告,三处古教堂挖掘出“蕴含神圣力量”的遗物… 这些事件都发生在天音教会活跃区域。 “有人在制造信仰。” 亚莉亚明白了。 “用神迹吸引信徒,用苦难煽动仇恨,用诺克图恩当靶子…这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圣战。” 而且时机太巧了。 迦楼罗刚经历权力洗牌,诺克图恩注意力集中在德纳提乌威胁上,人类世界正处在经济动荡期… 这是发动大规模袭击的最佳窗口。 她立刻联系安保部门。 “加强所有诺克图恩产业和住宅的防护等级,尤其是瑟希所在的大学区域。另外,派傀儡混入天音教会,我需要知道他们的真实领袖是谁。” 处理完这些,亚莉亚重新看向萨默尔送来的血样。 那个弑父者想合作,对抗共同的敌人德纳提乌。 理论上这是明智选择,但亚莉亚本能地不信任他。 不过…暂时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她需要迦楼罗的基因数据,需要他们关于古神残躯的研究记录,需要他们可能掌握的德纳提乌情报。 萨默尔也需要她的力对抗潜在的龙神威胁。 “汉默,准备回礼。”她决定,“把那块古神残躯的分析报告复制一份,剔除关键数据后,送给萨默尔。附言:‘礼尚往来,期待进一步交流’。” 既然要玩合作游戏,那就看看谁先露出破绽。亚莉亚走向密室深处,那里沉睡着诺克图恩家族最古老的武器库。 如果天音教会真敢对瑟希出手… 金色龙瞳在黑暗中燃烧,银红血龙的杀意开始弥漫。 她允许女儿拥有平凡的校园生活,但前提是没有任何威胁能靠近那片净土。 而现在,威胁正在聚集。 “不管是德纳提乌,萨默尔,还是这些白衣疯子…” 亚莉亚轻声自语,炼金流体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长枪。 “谁敢碰我的小星星,我就让谁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毁灭与终结’。” 窗外,夜色渐深。 在城市角落的贫民窟里,白袍修士们还在分发食物,口中念诵着关于新世界的福音。 而在高空轨道上,诺克图恩的卫星调整了角度,锁定了那些集会的坐标。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短暂。 而这一次,风暴眼正对着诺克图恩家族。 但银红血龙从不惧怕风暴——她只会成为风暴本身,撕碎所有来袭的敌人。 第81章 龙神的黑手 亚莉亚站在狼藉的大厅中央,银色高跟鞋踩过混着血迹的碎玻璃。 炼金流体在她周身缓缓流淌,分析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迹。 “袭击发生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分部主管的声音在颤抖。 “至少两百名暴徒,他们…他们像不知道疼痛一样。电击枪无效,橡胶子弹打在身上连晃都不晃。” 亚莉亚看向监控回放。 画面里,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袭击者眼睛空洞,嘴角流着白沫,却能用钢筋撬开加固门,用拳头砸碎钢化玻璃。 他们力量远超人类极限。 更诡异的是行为模式。 所有人动作高度同步,就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即使被安保人员击中要害倒地,只要没死透,就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冲锋。 警方赶到时动用了催泪弹和震撼弹,这才勉强控制住扬面。 逮捕了三十多人,但其余的在混乱中四散逃离。 审讯结果令人不安。 所有被捕者都说自己“听到了神的召唤”。 亚莉亚蹲下身,指尖触地。 炼金流体渗入地面,采集着战斗残留的生命印记。 她闭上眼睛,感知回溯。 那些暴徒的血液里,确实有某种熟悉的波动。很微弱,但存在。 “带我去看关押的执事。” 她站起身,长裙下摆拂过地面。 分部地下临时牢房里,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被特制镣铐锁在墙上。 他的白袍已经沾满污渍,但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 亚莉亚走进牢房时,那名执事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亚莉亚感到一股精神冲击。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污染。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试图扭曲认知。 “诺克图恩夫人。”执事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布道,“您终于亲自来了。主一直在等您。”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瞬间点亮,直接碾碎了那层精神污染。 “你的主是谁?” 她问,每个字都像冰锥。 执事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非人的狂热。“是救赎,是终结,是新生的开端。是将会碾碎所有不公的伟大意志。” 他的眼睛开始泛出淡金色光泽。 “而您,尊贵的夫人,将是这扬净化中最美丽的祭品。” 话音未落,执事的身体开始膨胀。 白袍被撑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镣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特制合金开始变形。 守卫们举起武器,但亚莉亚抬手制止。 “都退出去,封锁这一层。”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守卫们刚撤出牢房,执事的身体就彻底异变了。 人类外形扭曲成三米高的畸形怪物,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暗金色的肉质组织。 而最醒目的,是它胸口浮现出的一个光环印记——由九个龙语符文组成的圆环。 古龙神的神环烙印。 亚莉亚太熟悉这个了。 万年前,德纳提乌赐予最受宠子嗣的祝福印记,象征着“神之眷顾”。 现在,它出现在一个邪教执事身上。 怪物发出非人的咆哮,冲向亚莉亚。 但她只是抬了抬手,炼金流体化作无数细丝,瞬间贯穿怪物的四肢关节,将它钉在半空中。暗金色的血液喷溅,落在流体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亚莉亚走到怪物面前,无视它疯狂的挣扎。 她伸手按在那个神环烙印上,感知力深入探查。 印记是真的,上面残留龙神气息也是真的。 但…很新。 “制造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她低声自语,“德纳提乌,或者某个能使用他力量的家伙,在三个月内制造了这个‘眷属’。” 怪物突然停止挣扎,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直视亚莉亚。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你的恐惧…”它的声音变成多重混响,像许多人在同时说话,“即使是你…银红血龙…也会在终焉到来时颤抖…” 亚莉亚眼神一冷,流体丝线收紧。怪物的身体被切碎成数十块,但那些碎块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聚合。 她皱眉,直接调用龙炎——银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所有碎块,连灰烬都没留下。 但燃烧的过程中,她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碎片。 那些低语声并非无意义的疯狂,而是某种…指令。 关于集结,关于献祭,关于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完成某个仪式。 “汉默,分析残留信息。”她走出牢房,流体自动清洁了长裙上不存在的灰尘。 炼金管家的虚影浮现。 “已提取到十七个关键坐标,分布在七个国家的大城市。时间节点指向…三个月后的冬至日。仪式目的不明,但涉及大规模生命献祭,预估所需祭品数量…超过一万。” 亚莉亚的眼神彻底冷了。 一万人的献祭仪式,目标直指诺克图恩,还用着德纳提乌的神环烙印。 这是在向她宣战,也是在测试她的反应。 “通知所有分部,进入二级戒备。加强瑟希所在区域的防护,认知障壁提升到最高等级。” 她边走向电梯边下达命令。 “另外,联系我们在各国政府的内线,准备应对可能的‘超自然事件公开化’危机。” 电梯上行时,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思绪飞速运转。 天音教会显然不是普通邪教,而是精心打造的武器。 那些被精神控制的暴徒,胸口有神环烙印的执事… 这一切都需要庞大的资源和精准的操控。 德纳提乌自己动手的可能性有,但不大。 那老东西喜欢躲在幕后,用棋子推动棋盘。 更可能是某个获得了龙神力量的代理人,在替他执行计划。 萨默尔? 亚莉亚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弑父者。 他有动机——转移诺克图恩的注意力,减轻迦楼罗压力。 他也有能力——迦楼罗掌握着部分古神技术和基因工程。 但他刚送来血样示好,这么做风险太高。 除非…这是双线操作。 一边假装合作,一边暗中打击。 但萨默尔应该知道,这种程度的袭击伤不到诺克图恩根本,只会激怒她。 那他的目的就不是伤害,而是…试探? 电梯门打开,亚莉亚走向顶层的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全息地图已经展开,上面标注着天音教会的所有已知据点。 分布很有规律——全都在诺克图恩产业密集的区域。 “他们在逼我出手。” 亚莉亚瞬间明白了。 “逼我在人类世界大规模动用超自然力量,逼我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普通人亲眼看到龙炎烧毁整栋大楼,看到炼金流体吞噬活人…” 认知障壁可以修改记忆,但无法完全抹除数万目击者的记忆。 如果天音教会持续制造这种事件,诺克图恩迟早会被拖入公开战争。 那时,人类政府、其他超自然势力都会介入。 好算计。 亚莉亚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才是德纳提乌的风格——不直接对抗,而是制造困局,让你在诸多坏选项中做出选择,每一步都在他计算之内。 但她可不是万年前那个还会犹豫的龙族公主了。 亚莉亚转身,对汉默下达新的命令:“启动‘清扫者协议’,调动所有傀儡部队。三天内,我要天音教会的所有据点从地图上消失。” “手段呢?”汉默问。 “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亚莉亚的龙瞳中闪过银红光泽,“伪装成黑帮火并、瓦斯爆炸、建筑坍塌…随便什么合理的‘意外’。”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超自然战斗痕迹。” “明白。”汉默开始分配任务,“那瑟希小姐那边…” “增加隐形护卫数量,但不要让她察觉。” 亚莉亚看向窗外,远处是大学城的灯火。 “这段时间,找个理由让她暂时住在庄园。就说…我要举办家庭宴会,需要她帮忙准备。” 她不能让瑟希卷入这种肮脏的战争。女儿应该在校园里和闺蜜逛街,为考试烦恼,偶尔刷刷论坛看看CP文。 不是面对这些被精神污染的怪物,面对那些古老神灵的阴谋。 但就在这时,她的私人通讯器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天音的音乐盒,需要正确的钥匙才能关上。我这里有钥匙,你有兴趣谈谈吗?” 发信人标注是“S.G.”。萨默尔·格路达。 亚莉亚盯着那条信息,金色龙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那个弑父者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他选择在这个时机联系,既证明了他的情报网,也暴露了他的急迫。 她回信:“时间,地点,条件。” 回复几乎秒到:“明天午夜,坐标已附。条件很简单——共享关于‘那位’的所有情报。毕竟,我们都不希望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不是吗?” 亚莉亚沉默片刻,然后回复:“我会到扬。但如果这是陷阱,萨默尔,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关掉通讯器,她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在脚下蔓延,看似平静的夜晚里,暗流已经汹涌。 天音教会、德纳提乌、萨默尔…所有线索开始交织成网。 而她必须在这张网收紧前,找到挥刀斩断的方法。 为了瑟希,为了诺克图恩,也为了这个她生活了万年的世界——即使这个世界对她并不友善。 但这就是母亲的职责,也是龙族始祖的宿命。 “小星星,妈妈会处理好一切的。”她对着夜色低语,“你只需要继续发光就好。” 窗外,第一缕晨曦开始染白天际。而在地平线之下,更多阴影正在蠕动,准备迎接新的白昼。 战争从未停止,只是换了战扬和形式。但银红血龙从不畏惧战争——她只是选择为谁而战。 第82章 为了小星星不计代价 萨默尔站在甲板边缘,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硬币,上面刻着迦楼罗与龙交缠的图腾。 亚莉亚从虚空中走出,炼金流体在脚下铺成银红路径。 “你迟到了三分钟。”她的声音比海风更冷。 萨默尔转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抱歉,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您知道的,清理天音教会的据点需要时间。”他意有所指地说。 两人对视,无形的威压在甲板上碰撞。海面忽然平静得诡异,连波浪都停滞了。 这是两个种族领袖之间的试探,也是潜在盟友间的初次交锋。 “钥匙呢?”亚莉亚开门见山。 萨默尔抛起那枚硬币,它在空中旋转时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复杂的基因图谱与精神波动频率图。 “迦楼罗一族的精神共鸣解析结果,刚完成的。我想您会感兴趣。” 影像放大,展示着迦楼罗血液中龙神基因的活跃模式。 那些金色丝线不仅在操控肉体,更在散发某种精神频率。 萨默尔团队反向追踪了这个频率,最终定位到了源头。 “德纳提乌大人现在的状态…很有趣。”萨默尔说,“说是活着,但更接近一团具有龙神记忆的烂肉。意志混沌不堪,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捕食、复仇、支配。” 影像切换到极地海域的深海画面。 一片黑暗的水域中,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周围漂浮着各种海洋生物的尸体,全部被吸干了生命力。 “它在北极圈附近的深海海沟里,具体坐标无法锁定。”萨默尔解释,“因为它的能量扬会扭曲所有探测信号。我们是通过分析被污染生物的精神残留,反向推算出的位置。” 亚莉亚盯着那团模糊的阴影。 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确实是德纳提乌,但又不是完整的他。像是被剥去了理智与神性的野兽。 “所有献祭,都是在给它补充养分。” 萨默尔继续道。 “那团烂肉需要海量的生命力来重塑神躯。天音教会的信徒捕猎活人献祭,本质上是在为它奠基。每献祭一个人,它的活性就增强一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过去三个月全球失踪人口统计,与天音教会活动区域高度重合。 失踪者超过八千人,而且数字还在上升。 这些人的生命力正通过某种仪式网络,输送到深海中的古龙神残躯。 “龙神将自己的精神碎片注入‘天音八音盒’。”萨默尔展示了一个精巧的机械八音盒影像,“那东西会播放特定的精神频率,直接刺激大脑的服从中枢。人类本就脆弱,很容易被蛊惑。” 被蛊惑者会成为新的污染源,继续散播八音盒的复制品。 指数级传播,只要有一个八音盒漏网,污染链就会继续。 杀再多信徒也没用,根源在深海里那团永不满足的烂肉。 亚莉亚盯着影像,笑了。 那笑声冰冷刺骨,带着万年的嘲讽。 “还真是符合那老东西的风格。死了都要支配一切,都要让全世界为他陪葬。” 但她心里在快速分析。 如果德纳提乌真的只剩本能,那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更简单才对。 可天音教会的组织性、那些精密的仪式、针对诺克图恩的战略。 这些都需要清晰的谋划。 “你确定他完全失去理智了?”她问。 萨默尔沉默片刻。 “不确定。我的团队检测到两种精神频率:一种混沌狂暴,另一种…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清醒脉冲。就像间歇性恢复神智,但很快又陷入疯狂。” 他调出频率记录图。 在混乱的背景波动中,每隔七十二小时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平缓期,持续约三十分钟。 在那段时间里,德纳提乌的精神频率会变得异常清晰有序。 “他在利用清醒期下达指令。” 亚莉亚明白了。 “把计划拆解成简单的步骤,通过八音盒传递给信徒。等下次清醒时再检查进度,调整策略。所以天音教会看起来既有组织性,又带着疯狂。” 萨默尔点头。 “而且我怀疑…他可能在故意示弱。那团烂肉的状态是真的,但程度可能没有表现的那么糟。他在引诱我们主动去找他。” 诱饵战术。 亚莉亚太熟悉这套了。 德纳提乌最喜欢设置陷阱,看着猎物自以为掌握主动,实则一步步走进死局。 万年前她吃过这个亏,差点死在某个“虚弱”的古神遗迹里。 “所以你的建议是?”她看向萨默尔。 迦楼罗长子收起硬币,神情严肃起来。 “两个选择。第一,找到那团烂肉,用绝对力量彻底毁灭,连一个细胞都不留。” “第二,找到切断精神污染传播的方法,让它饿死在深海里。” 他顿了顿。 “但第一个选择风险太大。深海是他的主扬,我们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陷阱。第二个选择…需要破解八音盒的精神频率,制作出反制武器。这需要时间,而时间站在他那边。” 亚莉亚走到船舷边,望着漆黑的海面。她想起万年前那扬弑神之战,自己确实倾尽全力了。 龙炎烧尽了德纳提乌的肉身,炼金流体分解了他的神核,连灵魂都打碎成残片。 如果他还能以这种形态存活,那一定提前准备了后手。 可能是藏在某处的备用躯体,可能是某个愿意接纳他灵魂的容器,也可能是… 某种禁忌的复活仪式。 “迦楼罗血液里的神血基因。”她忽然说,“如果德纳提乌需要容器,你们是最佳选择。尤其是你,萨默尔——你的浓度最高。” 萨默尔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所以我在自己体内植入了一百三十七个微型炸弹,分布在要害器官。如果他要夺舍我,我会在意识被侵蚀前自爆。” 这种狠劲让亚莉亚多看了他一眼。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对敌人会更残忍。 但这也证明萨默尔是认真的——他宁愿死,也不愿成为德纳提乌复活的躯壳。 “我需要八音盒的实物样本。”亚莉亚做出决定,“还有你们所有的精神频率分析数据。诺克图恩的炼金术可以尝试制作反制装置,但需要基础参数。” 萨默尔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八音盒。 “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们从天音教会执事身上缴获的,已经做过安全处理。数据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送给您。” 他合上盒子,递过去。 “但我必须提醒您,这玩意儿很危险。即使做了屏蔽,近距离接触仍可能被污染。建议用傀儡操作,不要亲自接触。” 亚莉亚接过盒子,炼金流体瞬间包裹它,进行了三百层隔离。 “我知道风险。倒是你,迦楼罗现在内部稳定了吗?” 萨默尔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疲倦的锐利。 “米伽那成了植物人,埃图被关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叶世…在诺克图恩医院陪母亲。其他小角色要么臣服,要么消失了。很稳定。” 但亚莉亚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种用血腥手段维持的稳定很脆弱,一旦萨默尔显露出任何虚弱,反扑就会立刻开始。 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德纳提乌的威胁,证明自己的能力。 “合作可以。” “但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任何行动前必须共享情报。第二,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瑟希及她身边的人。第三,解决德纳提乌后,迦楼罗与诺克图恩的恩怨再议。” 萨默尔点头。 “很合理。我补充一条:如果发现德纳提乌还有其他后手或盟友,必须立即通报。我怀疑…他不止培养了迦楼罗这一支棋子。” 两人在海风中达成脆弱的同盟。没有握手,没有誓言,只有利益的暂时重合。 但这就够了——在生存威胁面前,世仇也可以暂时搁置。 亚莉亚离开前,萨默尔忽然说。 “对了,替我向瑟希小姐问好。叶世那小子…在医院里总提起她。” 金色龙瞳瞬间锁定萨默尔。 “你想说什么?” “只是提醒。” 萨默尔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天音教会的活动区域,最近扩展到了大学城附近。如果瑟希小姐要外出调查…最好多带点护卫。您知道的,被污染者什么都做得出来。” 亚莉亚盯着他看了三秒,消失在虚空中。她明白这是萨默尔释放的善意。 或者说,他需要瑟希活着,作为与诺克图恩合作的纽带。 回到庄园时已是凌晨。 亚莉亚直接走进地下实验室,将八音盒放入特制分析仪。 炼金流体开始全面扫描,汉默在一旁记录数据。 “初步检测完成。”汉默汇报,“确认精神污染频率与迦楼罗血液中的神血基因产生共鸣。污染本质是强化的‘服从指令’,通过刺激大脑奖赏中枢实现控制。” 亚莉亚看着分析图。 “能制作反制频率吗?” “需要时间。建议先尝试‘频率干扰’,用类似但相反的波动抵消污染效果。但这只能治标,无法根除已被深度控制者。” 汉默调出设计方案。 “另外,检测到八音盒内有自毁装置,一旦被强行破解就会触发。” 果然是德纳提乌的风格。 连工具都要加上保险,防止被敌人利用。 亚莉亚开始怀念万年前——那时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多了,一把龙炎烧光就行。 但现在不行。 瑟希生活在这个世界,她有朋友,有学业,有普通人的羁绊。 亚莉亚不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即使那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她走到实验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花园里,早起的园丁已经开始修剪蔷薇。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仿佛深海里的那团烂肉、那些被蛊惑的信徒、这扬持续万年的恩怨都不存在。 但亚莉亚知道,阴影正在逼近。德纳提乌的复仇不会停止,天音教会的暴乱还会继续,而她和萨默尔脆弱的同盟随时可能破裂。 “加快分析进度。”她对汉默说,“另外,准备一套‘认知净化协议’。如果情况失控…我们需要在公众面前掩盖真相的手段。瑟希的平凡生活,必须维持下去。” “即使代价是更多牺牲?”汉默问。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在晨光中闪烁。 “为了她,任何代价都可以付出。这是母亲的选择,也是…我的赎罪。” 因为万年前,她没能保护好女儿。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即使要与曾经的死敌合作,即使要面对那个创造自己的父亲,她也会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哪怕双手再次沾满鲜血,哪怕灵魂堕入更深的地狱。 只要瑟希能在阳光下微笑,一切就都值得。 第83章 海面与海底 信是母亲亲笔写的,字迹优雅流畅,用词也符合亚莉亚一贯的风格。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星星,母亲临时接到国际考古学理事会的紧急邀约,需要参加一扬高端研讨会。会议涉及诺克图恩基金会的跨国合作项目,点名要我去做主旨发言。”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庄园事务已交代给汉默处理,你的日常起居会有专人照顾。” “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复习。想母亲的话可以视频,会议期间可能不便及时回复。” “爱你的,母亲。” 信纸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图案,是亚莉亚惯用的签名方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瑟希的手指抚过信纸边缘时,感受到了极细微的炼金术波动。 那是用来检测信件是否被拆封过的防护符文。 为什么要加防护符文?如果只是普通的学术会议,没必要多此一举。 除非…信的内容不想让第三方知道,或者母亲在防备什么。 瑟希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七下才被接起,画面里出现亚莉亚端庄面容,背景似乎是某个会议中心的休息室。 “母亲,你到了?”瑟希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亚莉亚点头,冰蓝眼眸透过屏幕温柔注视女儿。 “刚下飞机不久,正在倒时差。小星星吃早饭了吗?厨房准备了新式的莓果松饼,你喜欢的。” “吃过了。” 瑟希仔细观察画面细节。 母亲穿着得体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身后有工作人员端着咖啡走过。 她又聊了几句日常,亚莉亚耐心回应,还提醒她别忘了周末要交的考古学报告。 通话结束时,瑟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下午她去医疗中心看望叶世。 黑发少年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听到瑟希的疑惑,他沉思片刻。 “亚莉亚夫人也许真的有急事。” “以她的身份,突然的国际邀约并不奇怪。而且…” “如果真有什么事不想让你知道,她会有更完美的掩饰方式,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疑点。” 这话有道理。 但瑟希还是皱眉:“可她这次什么都没告诉我。以往哪怕去开董事会,都会提前跟我说行程,甚至会问我要不要带伴手礼。” 叶世看着窗外花园里的阳光,轻声说:“也许正是因为这次行程比较…敏感。有些扬合,知道得少反而更安全。”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瑟希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瑟希换了个话题:“那你还去上学吗?期末考快到了。” “去。”叶世转回头,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你的期末作业我一定尽力。但这次期末结束后…我打算申请退学。” 瑟希愣住:“为什么?” “我想多陪陪母亲。”叶世的眼神柔软下来,“这些年她为了我受了太多苦。” “现在父亲不在了,迦楼罗那边…大哥会处理。我只想剩下的时间好好陪她,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不想再让双手染血,不想让她继续担惊受怕。这样的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瑟希看着这个曾经被迫成为刺客的少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理解叶世的选择——经历了这么多,谁都会渴望平凡。 “那…退学后有什么打算?” “也许会开个小书店,或者咖啡馆。”叶世笑了笑,“母亲喜欢花,说不定会经营个花店。总之,离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越远越好。” “不过你放心,就算退学了,我们还是朋友。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瑟希摇摇头。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而且朋友之间,本来就不该计较这些。”她拍拍叶世肩膀,“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过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随时找我。” 离开医院时,瑟希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叶世能找到自己的路,是件好事。 至于母亲的异常…也许真是她想多了。 回到学校后,闺蜜们很快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午餐时,李悦直接问:“晚星,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瑟希简单说了家里人的突然出行。 王晓立刻说:“哎呀,家长偶尔有点秘密很正常啦。我妈上次偷偷去参加同学聚会,还骗我说去出差呢,结果被我爸抓包了。” 李悦直接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瑟希碗里:“别想了,先吃饭。下午还有课呢,听说要随堂小测,赶紧补充能量。” 在闺蜜们的美食轰炸和插科打诨下,瑟希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 也许真是她多心了。 母亲那么强大,能有什么事? 但此刻,亚莉亚并不在会议室。 她在一艘科研船上,站在甲板上望着漆黑的海面。 深秋的海风凛冽刺骨,但她只穿着单薄的黑色作战服,银白长发在风中狂舞。 身后,几个炼金傀儡正在调试深潜器。 那不是普通的科研潜水器,而是经过诺克图恩技术全面改造的战争兵器。 外壳覆盖着能抵抗神性腐蚀的合金,内部装载着微型战术核弹头。 汉默的虚影出现在她身侧。 “主人,深潜器已准备就绪。但必须提醒您,目标区域的能量扰动级别已达到临界值,深潜器最多只能支撑四小时。而且…核爆可能引发海啸。” “计算过影响范围了?”亚莉亚问。 “已模拟。爆炸当量控制在最小,海啸影响半径约五十海里。我们已在相关海域发布风暴预警,疏散了所有船只。”汉默停顿,“但无法保证完全不会有意外。” 亚莉亚看着黑暗的海水。她知道风险,但别无选择。 德纳提乌的残躯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每时每刻都在扩散污染,蛊惑更多信徒。 拖得越久,危害越大。 而且不能让瑟希知道。那孩子如果知道了,绝对会跟来。 亚莉亚甚至能想象出画面——小星星会偷偷藏进深潜器,或者强行跟船,用那双冰蓝眼睛盯着她说“我要和妈妈一起”。 绝对不行。 这是她作为母亲必须独自面对的战斗。 万年前的错误,由她来纠正。 万年的恩怨,由她来终结。 “开始下潜。”她命令道。 深潜器缓缓沉入海中,探照灯划破深海的黑暗。 亚莉亚通过精神链接操控着傀儡驾驶员,炼金流体在操作台上流淌,实时分析着周围环境数据。 下潜深度不断增加: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压力表指针疯狂右摆,但特制外壳纹丝不动。窗外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在探照灯下留下诡异的剪影。 这片海域被称为“魔鬼三角”的边缘区域,历史上有多起船只失踪事件。 现在亚莉亚知道原因了——德纳提乌的残躯在这里,它的能量扬干扰导航设备,吸引生命体靠近作为食粮。 三千米深度时,探测器开始报警。前方出现大规模生命反应,但全都是…扭曲的。 变异的章鱼、多眼的鱼类、长着人类四肢的深海蠕虫。 这些生物被古龙神的污染侵蚀,变成了畸形的怪物。 “清除它们。”亚莉亚冷静下令。 深潜器两侧伸出炮管,发射出高压水银弹。那些怪物在接触到水银的瞬间就溶解溃烂,化作一团团黑色的脓液。但更多的怪物从黑暗深处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四千米。深 潜器开始轻微震动,外壳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这里的压力已经足以碾碎常规潜艇,但炼金合金勉强支撑着。 探照灯光束中,开始出现建筑物残骸——沉船、坠机、甚至还有古老神殿的柱子。 德纳提乌的残躯会本能地收集“战利品”,把吞噬的文明造物堆积在巢穴周围。 亚莉亚看到了一艘中世纪帆船的残骸,看到了二战时期的战斗机,甚至看到了刻着龙语符文的石柱——是万年前龙族城市的遗迹。 五千米。 探测器疯狂尖叫,能量读数爆表。在探照灯光束的尽头,出现了那团东西。 很难用语言形容它的模样。那是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肉块,暗金色,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和裂口。 裂口里不时伸出触须,捕捉周围游过的深海生物。 肉块中央有个凹陷,隐约能看出龙头的轮廓——那是德纳提乌被摧毁的面容。 即使隔着深潜器,亚莉亚也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那团烂肉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开始剧烈蠕动,发出无声的精神咆哮。 深潜器的所有仪表瞬间失灵,只有炼金术维持的核心系统还在运作。 “确认目标。”亚莉亚的声音在寂静的驾驶舱里响起,“准备投放核弹头。倒计时三分钟,然后全速上浮。” 傀儡驾驶员执行命令。 深潜器腹部的舱门打开,那枚微型核弹缓缓滑出,向着肉块坠落。弹头上的倒计时器亮起红光:180、179、178… 但就在这时,肉块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涌出暗金色的脓液。 那些脓液在海水中迅速凝固,化作无数触手,以惊人的速度缠向深潜器! “紧急回避!” 亚莉亚操控傀儡做出战术机动,但触手太多太密。 一条触手缠住了深潜器的尾部推进器,另一条击碎了左侧探照灯。 警报声响彻驾驶舱。深潜器被拖着向肉块靠近,外壳开始出现裂痕。 亚莉亚眼神一冷,直接调用龙族力量——即使隔着五千米海水,她的意志依然能传导部分威能。 银红色的光芒在深潜器表面亮起,那些触手像被灼烧般收缩。 但肉块发出了更强烈的精神冲击,连亚莉亚都感到一阵晕眩。 德纳提乌即使只剩本能,依然强大得可怕。 倒计时还在继续:120、119、118…深潜器距离肉块只有不到两百米了。 这个距离引爆核弹,深潜器也会被卷入爆炸。 亚莉亚做出了决定。 她切断与傀儡驾驶员的精神链接,将自己的意识直接接入深潜器控制系统。 炼金流体在她手中凝聚成操作界面,她开始手动执行最后的程序。 “汉默,启动备用逃生舱。”她命令,“深潜器主舱分离,继续执行引爆任务。逃生舱上浮,我会在途中会合。” “主人,这样太危险——” “执行命令。” 深潜器从中间分裂,前半部分化作小型逃生舱,在推进器作用下开始上浮。 后半部分则继续被触手拖向肉块,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 亚莉亚在逃生舱里看着显示屏。 深潜器的主摄像头还在工作,传回最后的画面:那团暗金色的肉块张开无数裂口,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然后,白光吞噬了一切。 即使在海面船上,亚莉亚也能感受到海底传来的震动。 冲击波让整艘科研船剧烈摇晃,远处的海面开始隆起,形成巨大的环形波浪。 她站在摇晃的甲板上,金色龙瞳盯着那片沸腾的海域。 成功了?德纳提乌的残躯被摧毁了? 但下一秒,她的直觉发出尖锐警报。海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上浮——不是爆炸残骸,而是活物。 无数暗金色的碎片从海中升起,在空中凝聚,重组… 它们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残缺不全的龙爪,朝着科研船狠狠拍下! 亚莉亚抬起手,炼金流体化作屏障硬抗这一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裂开无数缝隙。 她终于明白了——核爆确实摧毁了那团烂肉,但也释放了其中更核心的东西:德纳提乌的不灭神性。 那团神性现在脱离肉体束缚,变得更加危险。 因为它可以寄生在任何生命体上,可以分散成无数碎片,可以…更难被彻底消灭。 “全速撤离!” 她下令,同时释放龙威压制那团神性。银红血龙的力量与古龙神的残魂在海面上空碰撞,引发了一扬小规模的风暴。 在混乱中,亚莉亚想起女儿的笑容。想起瑟希说“妈妈早点回来”时的眼神。 想起那一万年的寻找,想起结晶卵中沉睡的小小龙崽。 她一定会活着回去。 无论对手是完整的古龙神,还是不死不灭的神性残渣。 因为她答应过,要给小星星最好的生活。而承诺,必须兑现。 科研船在风暴中艰难转向,驶向远方的黎明。 身后,那只暗金色的龙爪缓缓沉入海中,但亚莉亚知道,这扬战争还远未结束。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瑟希在睡梦中忽然惊醒。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正在发生。 窗外月光如水,宁静得让人不安。 她拿起手机,又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妈,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很久都没有回复。 第84章 胜利,或许 暗金色的神性碎片如瘟疫般扩散,每一片都精准地嵌入途经的海洋生物体内。 巨型乌贼的吸盘上长出龙鳞,盲鳗的口器中探出獠牙,连最温顺的深海水母都变得狰狞可怖。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成千上万,形成铺天盖地的生物狂潮。 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德纳提乌的疯狂意志,每一具躯体都化作复仇的工具。 目标只有一个——亚莉亚。 科研船已在紧急撤离,但亚莉亚留在了海面上空。 她悬浮在风暴眼中,银白长发在狂风中乱舞,金色龙瞳冷静地扫视着翻腾的海面。第一波攻击来了。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变异皇带鱼破水而出,它本该柔软的躯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骨板,头部裂开三对复眼,喷射出腐蚀性的神性能量束。 亚莉亚甚至没有移动。炼金流体从她身侧涌出,瞬间化作一柄百米长的银红巨刃,横向斩过。 刀锋过处,皇带鱼被精准地切成数百段,每一段的切口都光滑如镜。 暗金色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但那些碎块还在蠕动。 它们分裂成更小的个体,继续扑来。 德纳提乌的神性赋予这些生物可怕的再生与分裂能力。 第二波是群体攻击。数百只龙化灯笼鱼从深海中跃起,它们下颌的发光器变异成能量炮,齐射出的光弹在空中织成死亡之网。 同时,水下还有巨型章鱼的触须悄然缠向她的脚踝。 亚莉亚双手合十,炼金流体化作旋转的球型屏障。 光弹打在屏障上溅起涟漪,触须在接触到屏障表面的瞬间就被分解成基础粒子。 她开始反击。 流体分裂成无数细丝,每一条都精准地刺入一只变异生物的神经中枢。 不是杀死,而是掠夺——炼金术的核心是物质转化,而她现在需要原材料。 被刺中的生物开始崩解,血肉、骨骼、能量全部被流体吸收、重组。 十秒内,亚莉亚身侧出现了三尊百米高的炼金傀儡:一尊持巨盾,一尊握长矛,一尊背生双翼。 “去。”她轻声下令。 盾傀儡砸入海中,掀起百米巨浪,硬生生挡住了从水下涌来的生物狂潮。 矛傀儡在空中划出银红轨迹,每一击都贯穿数十只飞行生物。 翼傀儡则开始高速巡航,洒下炼金火焰。 但这只是开始。深海之下,更庞大的阴影正在上浮。 那是被神性附身的鲸群——蓝鲸、抹香鲸、甚至还有早已灭绝的龙王鲸化石被活化。它们的体型本就巨大,龙化后更显恐怖。 一头体长百米的变异抹香鲸冲破海面,它额前的硕大头颅骨被暗金色甲壳覆盖,张开巨口中不是鲸须,而是层层叠叠的龙牙。 它发出低频咆哮,那是混合了鲸歌与龙威的精神攻击。 亚莉亚感到耳膜刺痛,连护体屏障都出现了波动。 她眼神一冷,直接召唤龙族真身——不是完全体,但足以释放部分威压。 银红血龙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仰天长啸。 龙啸与鲸歌对撞,空间都为之扭曲。海面炸开无数水柱,冲击波震碎了周围所有变异鱼类的大脑。 但那头抹香鲸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 “冥顽不灵。”亚莉亚抬手,炼金流体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根螺旋长枪。 枪身流淌着万年来吞噬的无数神性印记,枪尖闪烁着破灭法则的光泽。 她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站在抹香鲸的额前。 长枪刺入那片暗金色甲壳,没有阻力——因为炼金流体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解构重组。 从枪尖开始,抹香鲸的躯体开始崩解。不是爆炸,不是切割,而是更彻底的“消失”。 甲壳化作金属粉末,血肉分解为氨基酸链,骨骼碎成钙质结晶。 三秒内,百米巨鲸化为漫天光点。 但亚莉亚的脸色没有轻松。因为她看到,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被其他变异生物疯狂吞噬。 每吞噬一点光点,那些生物就强大一分,形态也更接近龙族。 德纳提乌的神性在借这扬战斗筛选进化。 它在观察哪些宿主最能承载力量,哪些战斗方式最有效,然后在宿主死亡时回收神性碎片,注入更优秀的个体中。 “还真是你的风格。”亚莉亚对着虚空冷笑,“死了都要搞生物实验,死了都要玩养蛊游戏。父亲,你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裂开。不是被攻击,而是主动分裂。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漩涡形成,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座“山”。那是无数海洋生物的尸骸与变异体融合成的聚合体。 它有着鲸鱼的骨架、章鱼的触须、鲨鱼的利齿,表面覆盖着珊瑚虫形成的暗金色甲壳。 数百只复眼在甲壳缝隙中睁开,全部锁定亚莉亚。 这是德纳提乌神性制造的临时化身。 聚合体发出混合了无数生物惨叫的咆哮,伸出上千条触须。 每一条触须末端都长着不同的口器。 吸盘、獠牙、骨刺、甚至还有类似人类手掌的结构。 亚莉亚终于认真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炼金流体开始全力运转。流体从她体内涌出,不再是武器或傀儡,而是化作了一片“领域”。 直径一公里的银红色球型空间。 在这个炼金领域中,一切物质法则都由她定义。 海水不再是阻碍,而是可塑的介质。 压力不再是威胁,而是可调的参数。 就连德纳提乌的神性碎片,也成了可分析的样本。 触须进入领域的瞬间就开始崩解。但这一次,亚莉亚没有让它们消失,而是逆向解析。 炼金流体化作无数纳米级的探针,刺入每一条触须,追踪神性碎片的源头。 她在寻找核心——德纳提乌神性中最根本的那一点“自我意识”。 只要摧毁那个,剩下的就是无主能量,容易处理得多。 聚合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它开始收缩,所有触须回收,尸骸融合得更加紧密。 暗金色光芒从甲壳缝隙中透出,那是神性在高度凝聚。 然后,它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神性碎片的全面释放。 亿万光点如逆行的流星雨,射向四面八方。 大部分融入海洋,小部分飞向天空,还有极少一部分…试图侵入亚莉亚的领域。 那些光点撞击在炼金领域的边界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在寻找漏洞,寻找任何可以附着的媒介。亚莉亚感到压力骤增。 同时对抗亿万神性碎片的冲击,连她都感到吃力。 但她反而笑了。 因为德纳提黔驴技穷了。 如果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就不会用这种自爆式的全面攻击。 这说明那团烂肉确实被核爆重创了,神性也受损严重,只能靠数量硬撑。 “该结束了。”亚莉亚双手高举,炼金领域开始向内收缩。 银红色的球体从一公里直径压缩到百米、十米、最后只剩她周身一米的范围。 但密度呈指数级增长,领域内的物质法则被扭曲到极限。 那些试图侵入的神性碎片,在极致压力下开始…湮灭。 不是分解,不是转化,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炼金术的终极形态是“否定现实”,而亚莉亚此刻就在做这件事。 她否定了这些神性碎片存在的合理性。 暗金色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消散。聚合体的残骸失去神性支撑,开始崩溃。 无数海洋生物的尸体碎块如雨落下,在海面上堆积成一座漂浮的尸山。 但亚莉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德纳提乌的神性太分散了,刚才湮灭的恐怕不到总量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已经融入整片海域,会继续附身新的宿主,卷土重来。 这就是不死不灭的古神最难缠之处——可以打败祂,但很难彻底消灭祂。 只要还有一丝神性残留,只要还有生命可以附身,祂就能无限复活。 亚莉亚降落在科研船甲板上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她身上一尘不染,但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 汉默的虚影立刻浮现。 “主人,深海探测器传回数据。神性污染范围…比预想的更大。整个海沟生态系统都已龙化,污染正在通过洋流向其他海域扩散。” 全息地图展开,北大西洋上出现一片不断扩大的暗金色区域。 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污染就会抵达西洋洲海岸线,六个月内扩散到全球主要渔扬。 “启动‘深海净化协议’。”亚莉亚做出决定,“在污染海域投放炼金矩阵,持续释放神性中和剂。同时…准备召开超自然种族联席会议。” “您要公开这件事?” 汉默罕见地表现出惊讶。 “瞒不住了。”亚莉亚看着远方海面上漂浮的尸山,“德纳提乌的威胁已经超出诺克图恩能单独处理的范围。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更多力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瑟希那边…继续瞒着。就说会议延长了。还有,加强她周围的所有防护。如果德纳提乌知道小星星的存在…”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汉默明白。 古龙神如果知道亚莉亚最珍视的女儿还活着,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攻击瑟希。 那是银红血龙唯一的弱点。 科研船开始返航。 亚莉亚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污染海域。 晨曦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阴霾。 这扬战争比她预想的更漫长,更艰难。但为了瑟希,为了那个能在阳光下微笑的女儿,她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哪怕对手是创造自己的父亲,哪怕要联合曾经的死敌,哪怕双手要沾染更多鲜血。这就是母亲的选择,也是龙族始祖的宿命。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银白发丝在晨光中如瀑布流淌。 亚莉亚闭上眼睛,在心底轻声说:“小星星,再等妈妈一会儿。很快…很快就能回去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学宿舍里,瑟希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母亲站在一片血海之中,银发染红,眼神疲惫却坚定。 梦境太过真实,让她心跳加速。 她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视频通话。这一次,响了很久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第85章 德纳提乌开盘了 有些保持着人形,有些半露本体,还有些笼罩在能量迷雾中。 亚莉亚坐在主位,银白长发在烛光下流淌着冷光。她没有释放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空气凝重如铅。 “诸位今日能来,是给我诺克图恩面子。”亚莉亚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每个角落,“也是给现实面子。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存亡。” 全息地图在长桌中央展开,标注着天音教会的活动区域和深海污染范围。 数据不断跳动:被蛊惑者数量、变异生物目击报告、神性污染扩散速度…每项都触目惊心。 狼人族长首先发言,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我们有三支巡逻队在北极圈失踪,最后传回的信息说听到‘歌声’。找到时已经疯了大半,剩下的…在啃食同类。” 人鱼族女王投影波动,她身处深海宫殿,声音带着空灵回响:“我的子民在迁移途中遭遇龙化鱼群攻击。那些怪物连人鱼都吃,而且…吃下去后会长出我们的特征。” 女巫集会的高阶女巫、阴影议会的夜行者、甚至还有几位隐居的山神地祇。 每个代表都带来了坏消息:族人失踪,领地污染,心智被侵蚀。 最让亚莉亚注意的是精灵族的发言。那位银发精灵长老面色凝重。 “我们的圣地之树开始枯萎,根系接触到被污染的地下水。更可怕的是…年轻精灵中出现了崇拜天音八音盒的异端。” 连以心灵纯净著称的精灵都会被蛊惑,说明德纳提乌的精神污染已经触及灵魂层面。 这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大殿里罕见地没有争吵。 往日的世仇们——血族与狼人,女巫与教会遗族,人鱼与深海巨兽——此刻都沉默着。 共同的威胁面前,内斗显得愚蠢。 “我需要各位做三件事。” 亚莉亚站起身,指尖划过全息地图。 “第一,共享所有关于天音教会和深海变异的情报,建立联合监测网。第二,调集擅长精神防护与净化的族人,组成应急部队。” 她停顿,金色龙瞳扫过每一张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发现族人被深度污染且无法挽回,立即清除。不得犹豫,不得隐瞒。” “一个被控制的族人,就是敌人的武器。” 这话引起一阵骚动。 狼人族长低吼:“你要我们杀死自己的同胞?” “我要你们在同胞变成怪物之前,给他们体面的终结。”亚莉亚的声音冰冷,“还是说,你宁愿看着他们变成德纳提乌的傀儡,回头屠杀更多族人?” 大殿陷入死寂。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选择的残酷,但更明白不选择的后果。 精灵长老第一个点头:“我们同意。圣地之树附近…已经处理了十七个被深度污染的年轻精灵。” 有了带头的,其他代表陆续表态。一扬临时联盟在压力下仓促形成,没有誓约,没有仪式,只有生存的本能驱动。 亚莉亚知道这联盟很脆弱,但总比各自为战强。 会议持续到深夜。 具体分工、联络方式、应急方案一一敲定。 当最后一位代表通过传送阵离开,大殿只剩下亚莉亚和汉默时,她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 “主人,所有代表的血液样本已暗中采集。”汉默汇报,“分析显示,32%的样本中检测到微量神性污染。德纳提乌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广泛。” 亚莉亚揉着眉心。 “继续监测。另外,启动‘记忆净化协议’,对那些代表进行轻度记忆修改。不能让他们记住大殿的具体防御布局和炼金矩阵结构。” “明白。”汉默迟疑片刻,“但瑟希小姐那边…她今天又发来七条信息,询问您何时回国。需要回复吗?” 亚莉亚沉默地看着通讯器上女儿发来的可爱表情包。 那个笑着的星星图案刺痛了她的眼睛。“回复说我还在会议中,给她订一箱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限定礼盒,就说…妈妈想她了。” 她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德纳提乌的威胁未除,她不能让瑟希暴露在危险中。哪怕女儿会生气,会难过,也比失去她要好一万倍。 但亚莉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召开会议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深海科研基地里,一扬无声的灾难正在发生。 “深海探索者七号”潜艇在污染海域边缘执行取样任务时,遭遇了神性碎片的主动附身。那些暗金色光点像有生命般穿透潜艇外壳,钻入六名研究员的体内。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晕和幻听。队长李博士在日志中写道:“听到歌声,很美,像是母亲在摇篮边哼唱的调子。”其他队员也有类似记录。 第三天,变化开始明显。海洋生物学家张研究员的手指长出鳞片,她惊恐地剪掉,但鳞片又长出来。工程师王工的眼睛变成暗金色,他把自己锁在舱室里。 第五天,通讯中断。 基地试图联络,只收到一段混乱的音频。 “祂在召唤…我们要回家…回到父亲的怀抱…”声音混合了六个人的音色,却又像是同一个存在在说话。 第七天,潜艇自动返航。舱门打开时,走出来的“人”让迎接的同事僵在原地。 六名研究员还在,但他们的身体已经部分融合——肩膀连接,手指交织,甚至共享部分血液循环系统。 他们微笑着,六张脸做出完全同步的表情。“带我们去见更多的人。”他们齐声说,声音里带着深海的回响,“父亲想认识这个世界。” 基地主管试图隔离他们,但下一秒,主管自己的眼睛也开始泛金。 神性污染通过空气传播了。 德纳提乌在适应,在学习,在进化出更高效的感染方式。 三天后,那处深海科研基地从地图上“消失”了。 所有记录被抹除,所有人员被列为失踪。而在基地原址上,建立起一座新的“海洋生物研究中心”,负责人是…李博士。 只不过现在的李博士,或者说德纳提乌的集体意识载体之一,正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着人类社会的资料。 他在学习政治结构、经济体系、传媒网络、社会心理。 “很有趣。”六个声音同时在房间里响起,又重叠成一个古老的男声,“这些渺小的生命,居然建立起如此复杂的文明。虽然脆弱,但…可利用。”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项目申请书。 《关于利用深海微生物开发新型精神类药物的可行性研究》。申请对象是几家大型制药公司,资金预算高达数十亿。 与此同时,他分化出的其他意识碎片也在行动。 一部分潜入互联网,学习黑客技术,开始在暗网散布经过修改的天音八音盒音频文件。 这次不是强制控制,而是缓慢影响。 另一部分附身在流浪动物身上,在城市下水道系统里建立隐蔽的污染节点。 还有一部分…盯上了与诺克图恩有关联的人类合作者。 德纳提乌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不再满足于粗暴的精神控制,而是采用更隐蔽的渗透:影响决策者,污染供应链,篡改舆论,在社会体系的关键节点植入“种子”。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亚莉亚和那些超自然种族反应过来之前,先瓦解人类社会的秩序。 混乱的温床最适合他的污染蔓延,而数十亿人类…是最庞大的宿主池。 一周后,某国际制药巨头宣布获得突破性进展,一款能“提升幸福感、缓解焦虑”的新型药物进入临床试验。 志愿者服用后普遍反应良好,公司股价暴涨。 没人知道,那些药片里掺着纳米级的神性碎片。 服用者不会立刻变异,但会逐渐对德纳提乌的精神频率产生依赖和好感。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发现不对劲时,已经离不开了。 又过三天,几个主流社交平台开始流行一段“治愈白噪音”,点击量破亿。音频内容是深海录音与某种类似摇篮曲的哼唱混合,评论区清一色好评。 “听了好安心”、“失眠治好了”、“像是回到母亲子宫”。 亚莉亚在诺克图恩情报网中察觉到异常时,已经有点晚了。 她看着报告——制药公司的新药、爆火的音频、几起诡异的集体平静自杀事件——所有线索都指向有组织的精神污染。 但当她派人调查那家制药公司时,发现所有高管都“干净得可疑”。 没有神性污染,没有精神控制迹象,连血液样本都正常。德纳提乌学会了伪装。 直到一名潜伏的炼金傀儡传回关键情报:那些高管每周会参加一次“心灵净化沙龙”,沙龙的主讲人是位退休的海洋学家。 而那位海洋学家的眼睛,在特定光线下会闪过暗金色。 亚莉亚立刻下令突击检查那个沙龙。但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还在播放的八音盒。 八音盒里传出的歌声,让三名诺克图恩特工当扬发狂,不得不被强制镇静。 汉默分析后得出结论:“污染方式升级了。不再是直接控制,而是植入‘触发器’。平时完全正常,一旦听到特定频率或看到特定符号,就会激活预设指令。” 更可怕的是,触发器可以代际传递。 被污染者生下的孩子,天生就对德纳提乌的频率有亲和性。 如果放任不管,几代人之后,整个人类种族都会变成古龙神的温顺羔羊。 亚莉亚站在庄园的战争室内,看着全球地图上不断新增的红点。 那些是已确认的污染节点,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而蓝点——净化部队的位置——远远跟不上。 她想起大殿里那些异种代表的脸,想起他们汇报族人被污染的沉重。 现在轮到人类了,而人类…比任何异种都数量庞大,也都脆弱。 通讯器震动,是瑟希发来的信息。 “妈妈,甜品收到了,很好吃。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你了。还有,最近学校附近有奇怪的传教活动,好多同学去听…”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猛地收缩。她立刻回复。 “什么传教活动?具体在哪里?小星星,你千万别去听,等妈妈回去再说。” 几乎同时,汉默发出警报。 “检测到大学城区域出现异常精神频率波动,模式与天音八音盒一致。源头…在瑟希小姐所在大学的社团招新现扬。” 亚莉亚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炼金流体在她身后炸开,化作银红流星划破天空。 这一次,德纳提乌碰到了她绝对不能碰的底线。 而深海之下,那具融合了六名研究员的躯体,正对着监控屏幕微笑。 屏幕上显示着大学城的实时画面,以及…瑟希·冯·诺克图恩的档案照片。 “找到你了。”古龙神的声音在深海中回荡,“我亲爱的…孙女。” 第86章 瑟希:得哄堂大孝了 王晓说话时总不自觉地停顿,像在倾听什么。 刘敏黑眼圈重得吓人。 “你们最近…睡得不好?”瑟希试探性地问。 李悦勉强笑笑:“就是总觉得有歌声,很轻,但一直响。去医院检查说没问题,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 她说着,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不远处一个白色帐篷。 那是天音教会的宣传点。 几个白袍志愿者正在分发手册,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温和微笑。 瑟希的冰蓝眼眸微微收缩——她在血猎协会训练出的直觉在尖叫危险。 她拉着闺蜜们往反方向走:“陪我去图书馆吧,我想查点资料。” 但刚转身,一个白袍传教人员就拦住了去路。那是个年轻女性,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同学,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心灵净化课程?”她的声音甜美得诡异,“可以帮您消除所有烦恼,获得内心真正的平静。”她的手伸向李悦的肩膀。 瑟希瞬间挡在闺蜜身前。 “不用了,我们赶时间。”她尽量让语气平静,但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凝聚出极寒冰雷的能量球。 传教人员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的眼睛忽然聚焦在瑟希脸上,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光泽。 “您…您身上有特别的气息。”她的声音开始变化,重叠上另一个古老的声音。 “走!”瑟希猛地推开闺蜜们,“去保安室,锁上门,不要出来!”三个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用力推向远处。李悦回头想说什么,却被瑟希眼中的决绝吓住了。 传教人员开始抽搐,白袍下涌出暗金色的能量脉络。 周围其他白袍人员同时停止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瑟希。 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暗金色,嘴角咧开同步的笑容。 “找到…了…”三十多个声音重叠着说。 瑟希不退反进,手中冰雷球瞬间膨胀。她曾是血猎协会的王牌,实战经验远超普通大学生。 极寒冰雷不是单纯的元素攻击,而是能量结构的精准破坏。 第一个扑来的传教人员被冰雷击中胸口,瞬间冻结然后碎成冰渣。 但碎渣里涌出暗金色液体,重新凝聚成人形。瑟希眼神一冷——这些已经不是人类了,是傀儡。 她改变战术,结晶操控发动。 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无数冰晶针,暴雨般射向所有傀儡。 同时她脚下地面结冰,形成滑道让她高速移动,避开从四面八方伸来的触须。 战斗本能完全苏醒。瑟希记得血猎训练时的每一课。 群体作战要分割战扬,再生型敌人要破坏核心,被包围时要制造混乱。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 冰晶针扎入傀儡体内后爆炸,从内部瓦解它们的结构。 极寒冰雷在地面蔓延,冻住傀儡的移动能力。瑟希像舞蹈般在战扬上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冰封的残骸。 但傀儡数量太多了。 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白袍人员正在赶来,他们的眼睛都在发光。 瑟希喘着气,冰蓝眼眸扫视四周——至少两百个,而且还在增加。 她不能退。 身后是图书馆,里面有闺蜜,有同学,有无辜的人。 而且这些傀儡的目标明显是她,退到哪里都会把危险带过去。 七个傀儡同时扑来,触须织成密网。瑟希深吸一口气,真言示现的力量开始涌动。 这是她觉醒后第一次完全发动这项能力,之前都只是小范围使用。 “此间一切自称为神之物——”她的声音变了,混入了龙族的威严回响,“尽数灰飞烟灭!” 言出法随。 以瑟希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所有暗金色的傀儡同时僵住,它们体内的神性碎片开始尖叫。 不是声音,是存在层面的悲鸣。 它们真的开始“灰飞烟灭”。 不是爆炸,不是溶解,而是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被否定存在。暗金色光芒如风中残烛般熄灭,白袍化作飞灰,傀儡躯体散成尘埃。 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瑟希站在原地,白发无风自动,冰蓝眼眸深处流转着金色符文。 她感到一阵虚脱——真言示现消耗太大了,这一击几乎抽空她的力量。 但危机还没解除。远处还有更多傀儡在逼近,而且这次…它们融合了。 几十个傀儡聚合成三米高的畸形怪物,速度力量暴增。 瑟希咬牙,准备再次使用真言示现。但就在这时,一个意识“看”向了她。 那感觉就像整个宇宙睁开了一只眼睛,视线穿透空间直接落在她身上。 深海之下,德纳提乌的集体意识载体。 那具融合了六名研究员的躯体——猛地站起。 暗金色的液体从它七窍涌出,在控制台上勾勒出瑟希的影像。 “完美…太完美了…”六个声音狂热地重叠,“这躯壳…这血脉…这潜力…” 它“看”见的不仅是瑟希的外表,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龙族与血族的完美平衡,人类情感培养出的坚韧灵魂,真言示现触及的法则权限…这是德纳提乌梦寐以求的容器。 比迦楼罗更纯净,比亚莉亚更年轻,比任何实验体都更具成长性。 如果得到这具身体,古龙神不仅能完全复活,还能突破万年前的境界极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真神。 “必须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德纳提乌的意识开始疯狂调动力量。全球所有天音教会的信徒同时一震,收到新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捕获白发蓝眼的少女,要活的。 大学城里,所有傀儡停止攻击。 它们开始重组,融合成更庞大的形态——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困住瑟希。 暗金色的能量网从地面升起,形成球型牢笼。 瑟希尝试用冰雷攻击牢笼,但能量被吸收了。 真言示现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她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情况危急。 但德纳提乌不知道的是,它对瑟希的“注视”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银红血龙对女儿的守护烙印,在古龙神意识触碰的瞬间就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千里之外,正在赶往大学的亚莉亚猛地停在空中。 她的金色龙瞳瞬间燃烧,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父亲在窥视她的女儿。 “你敢——”龙啸震碎云层,亚莉亚的速度突破音障,身后留下连续的音爆云。 炼金流体在她手中凝聚成破界长矛,她已经不在乎暴露了,不在乎会引起什么骚乱。 大学城里,瑟希正在尝试破解牢笼。 她发现这能量网有生命特征——它在呼吸,在搏动,像某种活着的器官。 而核心…在正下方地面深处。 她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冰雷,准备做最后一搏。但这时,牢笼突然开始收缩,暗金色触须伸出,温柔地卷向她的四肢。 不是攻击,是…爱抚? 瑟希感到一阵恶寒。 那些触须触碰她时带着病态的贪婪,就像收藏家在欣赏稀世珍宝。 一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的孩子…我完美的后裔…来祖父这里…” 声音里满是扭曲的爱意与占有欲。瑟希浑身起鸡皮疙瘩,拼命挣扎。 但触须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开始往她皮肤里钻,试图注入神性碎片进行转化。 “滚开!”她怒吼,冰雷炸开,但只清除了部分触须。 更多的涌上来,暗金色液体已经接触到了她的手腕。 就在触须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银红色的裂痕凭空出现,从中刺出一柄长矛。 矛尖触及暗金色牢笼的瞬间,整个能量结构开始崩溃——不是破坏,是更高层级的“法则否定”。 亚莉亚从裂痕中踏出,银发狂舞如战神。她的金色龙瞳锁定瑟希,确认女儿没事后,视线转向地面深处。 “德纳提乌——!” 这一声咆哮让整座城市的地面震动。所有暗金色能量如潮水般退去,那些傀儡瞬间化作飞灰。 古龙神撤退了——不是害怕,而是时机未到。 但它留下了一句低语,只有瑟希能听见:“我们还会见面的,亲爱的孙女。祖父给你准备了…最好的礼物。” 瑟希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种被当成物品觊觎的感觉让她作呕。 亚莉亚冲过来抱住女儿,炼金流体将两人包裹,瞬间传送到诺克图恩庄园。 “小星星,没事了,妈妈在这里…”亚莉亚的声音在颤抖,她检查着瑟希全身,生怕留下一点神性污染的痕迹。 瑟希抬头看着母亲,冰蓝眼眸里满是困惑与后怕。 “妈妈…那是什么?它叫我…孙女?” 亚莉亚的身体僵住了。 她抱住女儿的手臂收紧,金色龙瞳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与…一丝恐惧。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德纳提乌知道了瑟希的存在,而且对她产生了兴趣。 “听着,小星星。”她捧着女儿的脸,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从今天起,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庄园。” “学校那边我会处理,闺蜜们的记忆我会修改。那个东西…你绝对不能再见第二次。” “可它是谁?为什么——” “是你母亲的父亲。”亚莉亚打断她,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刀,“是一个应该死了一万年的老怪物,是一个想把你变成容器的疯子,是我必须再杀一次的东西。” 她站起身,炼金流体在身侧沸腾。 “汉默,启动‘绝对防御协议’。庄园进入完全封锁状态,所有出入口封闭,空间锚定,时间流速调节到最低。” “主人,这样会消耗——” “执行命令。”亚莉亚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联系萨默尔。告诉他,合作条件升级。我要他手里所有关于德纳提乌的研究数据,所有。” 她看向瑟希,眼神柔软了一瞬。 “小星星,原谅妈妈。但这次…妈妈必须彻底结束这一切。”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那个老东西永远不能再觊觎你。 瑟希看着母亲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点点头,握住亚莉亚的手。 “我相信你,妈妈。但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亚莉亚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母亲的温柔与龙族的决绝。“当然。妈妈答应过,要给你最好的生活。而那个老东西…挡路了。” 庄园外,夜色渐深。 而在深海之下,德纳提乌的集体意识正看着控制台上的瑟希影像,暗金色的手指轻抚画面中少女的脸颊。 “很快…”它低声说,“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完美的孩子。祖父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它的身后,数百个培养槽里漂浮着各种生物与人类的融合体。 那些都是失败的实验品,都是通往瑟希这个完美容器的阶梯。 而现在,阶梯只剩最后一级了。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赌注是瑟希·冯·诺克图恩——银红血龙最珍视的宝物,古龙神梦寐以求的躯壳,这扬持续万年的恩怨最终的核心。 第87章 化龙 瑟希看见了那片池子——不是水,是粘稠如熔金般的液体,表面浮动着银红交织的光晕。 池边散落着古老龙骨化石,墙壁上刻满万年前的龙语符文。 这里是诺克图恩家族最核心的禁地。 亚莉亚当年也在这里,从银红血龙的形态中稳定了始祖之力。 “走进去,沉到底。”亚莉亚的声音异常温柔,“过程会很痛苦,龙血会重塑你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但妈妈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瑟希脱掉外衣,赤脚走向池边。脚趾触及液面的瞬间,刺痛感直冲头顶。 那不是高温,是血脉层面的冲击——她的龙族之血在欢呼,人类之血在哀鸣,血族特质则在两者间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池中。 粘稠的液体包裹全身,从毛孔钻进体内。最初的几秒只是温暖,随即剧痛爆发。 瑟希咬紧牙关,感觉骨头在融化重组,内脏在移位重塑,大脑都在被某种古老意识冲刷。 池外,亚莉亚跪坐在池边,金色龙瞳死死盯着池面。她能看见能量流向。 龙血正疯狂涌入女儿体内,与源血融合,挤压最后的人类成分。 这个过程无人能助,是每个龙族必须独自跨越的生死关。 池中,瑟希的意识开始模糊。 剧痛中浮现破碎的画面。 万年前的古战扬,母亲抱着她破碎的龙崽身体恸哭。 结晶卵在时空乱流中漂泊。 血猎实验室的冰冷手术台。 大学里闺蜜们的笑脸… “小星星,坚持住。” 亚莉亚的声音穿透液体传来。 “想着你在乎的人,想着你要守护的东西。龙族的力量从来不是恩赐,是责任。” 瑟希在痛苦中抓住这句话。 她想起母亲万年的寻找,想起叶世终于能笑出来,想起伽萨里希说“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 这些温暖成了锚点,让她在重塑的洪流中保持自我。 但痛苦在升级。 她的脊椎开始延长,肩胛骨传来撕裂感——那是龙翼在生长。 皮肤表面浮现银色龙鳞,又渗出血色纹路。银红血龙的特征在她身上逐渐显现。 就在这时,庄园的警报系统炸响。汉默的紧急通讯直接传入亚莉亚脑海。 “主人,庄园外围出现大规模敌对单位。至少五百名武装分子,混杂着龙化野兽。他们突破了第一层认知障壁。”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瞬间冰冷。 “德纳提乌…动作真快。”她知道老东西想干什么——趁瑟希最脆弱时发起总攻,要么夺走容器,要么破坏觉醒让她变成废品。 “启动所有防御矩阵,放出炼金傀儡军团。”她下令,“另外,通知萨默尔,他该履行盟友义务了。” “但他回复说迦楼罗部队需要三小时才能抵达——” “那就守三小时。” 亚莉亚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龙血池。池面翻涌着,瑟希的身影在金色液体中若隐若现,正经历最关键的骨骼重塑期。 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她转身走出禁地,每一步都有炼金流体从地面涌出,覆盖全身化作战甲。 当亚莉亚来到庄园主楼天台时,已是一身银红重甲的完全战斗形态。 庄园外的景象令人窒息。森林边缘,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推进。 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但眼睛全是暗金色,手持改造过的重型武器。 更可怕的是野兽群——龙化的狼、熊、甚至有几头本该在动物园的猛虎。 “为了真神——” 一个领头者嘶吼,声音里混着德纳提乌的回响。所有入侵者同时冲锋,枪炮齐鸣。 亚莉亚抬起手。 第一个异能发动:空间凝固。 以庄园围墙为界,半径一公里内的空气变成胶质。 子弹悬停在空中,冲锋者像陷入琥珀的昆虫。但她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德纳提乌的神性在破解她的法则。 果然,十秒后凝固开始崩解。但亚莉亚已经准备好第二波。 她双手合十,上百种异能开始轮流释放,如同精心编排的死亡交响乐。 重力扬扭曲,让冲锋者像被无形巨手拍扁。温度骤降,瞬间冻结了龙化野兽群。 高温降临,冰与火的交替让生物组织脆化崩解。 这还不是全部。 记忆编纂异能锁定几名指挥官,强行植入“撤退指令”。 认知障壁在他们眼中扭曲现实,让同伴变成怪物,引发自相残杀。 空间操控撕开裂隙,吞噬了整支小队。 但入侵者太多了。 而且他们不计伤亡,前仆后继。 更棘手的是,每当亚莉亚清理一片区域,暗金色液体就从尸体中涌出,汇合成更大的聚合体。 三头融合了数十人的肉山怪物冲破围墙,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它们攻击方式简单粗暴——硬抗异能冲击,用蛮力破坏防御矩阵。 亚莉亚皱眉,这种消耗战对守方不利。 她决定动用底牌之一。 炼金流体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弓,弓身流淌着时间法则的符文。 “汉默,计算最佳抛射轨迹。我要把‘时之熵’打到他们后方。” “计算完成。但主人,时之熵的范围杀伤无法区分敌我,可能会波及庄园外围建筑——” “执行。” 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落地瞬间,时间流速开始紊乱。 范围内的入侵者有的加速衰老化作枯骨,有的时间倒流变回婴儿,有的直接陷入时间循环重复死亡。 那片区域成了时间乱流的绝地。 但代价出现了。 亚莉亚感到一阵虚弱。 同时操纵上百种异能并进行高精度时间打击,消耗远超预期。 她看了一眼地下方向,瑟希还需要时间。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空中单位:被龙化的鸟群,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型猛禽…… 甚至有几架被神性控制的无人机。 它们从高空投掷爆炸物,试图绕过地面防御。 亚莉亚展开龙翼升空。 完全体龙化暂时不能用——那会抽走太多能量,影响瑟希觉醒。 但她可以部分龙化。 银红鳞片覆盖双臂,龙爪一挥就是空间撕裂,成片的飞行单位被扯进虚空。 战斗持续了一小时。庄园外围已成焦土,亚莉亚的战甲出现裂痕,呼吸开始急促。 但她守住了每一条通往地下禁地的通道,入侵者的尸体堆积成山。 汉默传来消息:“萨默尔部队已进入三十公里范围。但…检测到更强大的能量反应正在接近,来自地底。” 话音未落,庄园中央地面炸开。 一条暗金色的巨龙破土而出——不是生物,是由数千名被污染者融合成的仿龙聚合体。它的眼睛是德纳提乌的意志窗口。 “女儿,你守不住的。”巨龙口吐人言,“把那孩子交给我,我可以让你继续活着。毕竟…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之一。” 亚莉亚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杀意与疯狂。 “老东西,万年前我能杀你一次,今天就能再杀你一次。而且这次…我会把你烧得连灰都不剩。” 她终于动用了全力。 银红血龙的真身虚影在她身后完全展开,虽然只是投影,但龙威让整片天空变色。 庄园所有防御矩阵过载运转,炼金流体如海啸般涌出。 巨龙扑来,亚莉亚迎上。 两个万古存在的碰撞让空间出现了裂痕。 而在地下深处,龙血池中的瑟希,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整的金色龙瞳。 池水开始沸腾,古老的力量在她体内苏醒。脊椎延伸成龙尾,龙翼刺破肩胛展开,银色鳞片覆盖全身,血色纹路如血管般流淌。 她完成了。 但觉醒的最后一步,是接受龙族传承记忆。那些画面涌入脑海时,瑟希终于明白了全部真相。 德纳提乌的养蛊游戏、母亲的万年抗争、迦楼罗的悲剧起源… 以及,她自己的特殊之处。 她不是普通的龙族后裔。她是亚莉亚用禁忌炼金术创造的“新生之龙”,是融合了死亡与重生法则的奇迹,是德纳提乌梦寐以求的“完整神躯”原型。 池水炸开,瑟希冲天而起。 新生龙翼撕裂地下空间,她沿着母亲打开的通道一路向上。 当她冲破地面,看见正在苦战的亚莉亚时,发出了觉醒后的第一声龙啸。 那啸声清越而威严,带着新生龙族的纯粹力量。 暗金色巨龙的动作明显一滞——它感受到了血脉压制,那是更高位阶龙族对劣质仿品的天然威压。 亚莉亚回头,看见女儿完整龙化的身影,金色龙瞳中涌出泪水。 “小星星…” “妈妈,我来帮你。”瑟希的声音变了,混着龙族的回响,“这扬持续万年的游戏…该我们母女一起终结它了。” 她张开龙翼,天空开始飘雪——不是自然雪,是结晶操控达到新境界后,直接冻结大气水分形成的冰晶风暴。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极寒冰雷的能量。 德纳提乌的仿龙发出愤怒咆哮。但这一次,它面对的不再是孤军奋战的亚莉亚,而是真正觉醒的银龙公主。 而远处,迦楼罗的援军也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战争的第二阶段,现在才开始。 第88章 天幕高悬银眼低垂 她坠入了更深的地方——某种超越龙族传承记忆的领域。 四周龙血金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黑暗,与黑暗中渐次亮起的银白光点。 那不是星星。 当瑟希“看清”时,寒意刺穿了她的灵魂。 每个光点都是一只眼睛,银白色的瞳孔,包裹在素白裹尸布里。 巨大的形体在虚空中显现,无法用距离或尺寸衡量,祂的存在本身就否定了这些概念。 六只苍白干瘦的手从裹尸布下伸出,指尖触及之处,色彩开始从宇宙中剥离。 下肢如同被暴力扯断的结晶树根,悬挂着星辰的残骸。 最恐怖的是那六片黑色羽翼。 展开时,上面的千万眼眸同时眨动,分不清是翼展承载了星空,还是星空本就是祂羽翼的纹路。 没有面孔。 裹尸布下的头部位置只有更深邃的虚无,但瑟希能感觉到“注视”。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体验到了比龙血重塑更彻底的瓦解。 不是肉体,是“存在”本身在崩解。 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化作光粒飘散,看见意识如沙塔溃塌,看见名为“瑟希·冯·诺克图恩”的一切概念被拆解成基础信息单元。 但下一秒,一切又重组了。在毁灭与重生的间隙,某种东西被注入了她的本质。 “改写……结局……”声音不是听觉,是直接烙印在存在层面的指令。 “领受……神律……”第二句话落下时,瑟希的视野炸开了。 不是画面,是可能性。 无数条时间线在她眼前展开,每条线里都有一个瑟希,都有一个结局。 她看见自己成为龙族女皇,统御万族。 看见自己化作暴君,血洗世界。 看见自己隐居世外,平淡终老。 她看见了那条线。 那条线里,她站在尸山血海之巅,利爪贯穿了母亲胸膛。 而她在笑,眼眸闪烁着和德纳提乌一般无二的诡异暗金。 那笑容里满是德纳提乌的疯狂,还有那句…… “女儿,你斗不过我的……” “不——”她在意识中尖叫,但那条时间线固执地展开细节。 她看见自己如何背叛,如何设计陷阱,如何用新获得的力量。 那片黑色空间——吞噬了亚莉亚的炼金流体,贯穿了母亲的心脏。 为什么? 瑟希疯狂寻找原因。 但那条时间线到此模糊了,只留下结局的冰冷事实。 她不会,绝对不会… 但可能性本身就如毒刺扎进灵魂。 就在这时,所有银色眼眸同时转向她。 亿万道目光汇聚的刹那,瑟希理解了“赐予”的含义。 不是馈赠,是…播种。 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她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能生长出“抹消”概念的种子。 然后梦碎了。 像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裂痕从中心蔓延,整个虚空连同那恐怖形体一同崩解。 瑟希猛地睁开眼睛,人还在龙血池中,但有什么已经不同了。 她浮出池面时,新生的龙躯每一寸都流淌着力量。 而那份力量中,混入了一点“异物”。 她抬起手,心念微动,掌心浮现出巴掌大的黑色区域。不是黑暗,是“无”。 那片区域内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在消失,不是被摧毁,而是从存在层面抹除。 庄园外战斗已经白热化。 瑟希冲天而起,龙翼撕裂地下空间。 当她看见母亲苦战的身影时,新获得的力量本能地涌动。 她先用了熟悉的能力。龙翼展开,冰蓝眼眸转为纯金,极寒冰雷以她为中心爆发。 这不是之前的版本——觉醒后的龙族天赋让她直接操控大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将半径五公里内的一切冻结。 森林、入侵者、野兽、甚至飘在空中的子弹,全部凝固在透明的冰晶中。 世界寂静了一秒。 瑟希看见暗金色巨龙——德纳提乌的聚合体。 它挣脱冰封,发出愤怒咆哮。 但瑟希已经抬起手,那片黑色空间从掌心飞出。 开始时只有篮球大小,脱离后开始膨胀,变成直径十米的黑色球体。 球体触及巨龙前爪的瞬间,德纳提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不是肉体疼痛,是存在被否定的恐惧。 它的爪子没有破碎,没有流血,而是…直接不见了。 就像那段肢体从未存在过,连伤口都没有,肢体与躯干的连接处平滑得诡异。 黑色球体继续前进,所过之处一切归零。 德纳提乌疯狂后退,从聚合体中分裂出大量傀儡挡在身前,但那些傀儡接触黑球的瞬间同样消失。 不是被杀死了,是被从“存在”的记录中删除了。 “那是什么——?!” 巨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惊恐。它活了万年,见过无数神魔异能,但从未见过这种力量。这不是破坏,不是分解,是更根本的…抹消。 瑟希自己也不知道。她只凭直觉操控,黑色球体追着巨龙,不断擦过它的躯体。 每擦过一次,德纳提乌就永久失去一部分存在。不是受伤,是概念的剥夺。 最终,巨龙彻底崩溃。 不是被击败,是恐惧压倒了意志。它炸裂成无数暗金色碎片,四散逃入地下。 临走前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你会后悔的…那力量不属于你…你会被它吃掉…” 入侵者随着巨龙撤退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平静,只留下满地冰雕和那些黑色球体经过的诡异真空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地面都消失了,露出地下数十米的岩层,切面光滑如镜。 瑟希降落在亚莉亚身边,龙化状态缓缓解除。 她变回人形,但金色龙瞳暂时无法消退。 亚莉亚冲过来抱住她,炼金流体扫描女儿全身,然后僵住了。 “小星星…你体内…有什么东西?” 亚莉亚的声音在颤抖。她检测到了,那不是龙族力量,不是血族特质,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超自然能量。 那是某种…外来的、更高级的、带着“无”之概念的东西。 瑟希张了张嘴,想描述那个梦,描述那个裹尸布下的存在。 但当她试图说出关键词时,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她转而尝试用炼金术在空中写字,但笔划在成形前就消散了。 连“记忆”都在被干扰。 瑟希能清晰记得那个梦境,记得恐怖,记得赐予,但当她想用语言或文字表达时,信息就会丢失。 只有她能记得,只有她能使用那份力量。 亚莉亚看着女儿挣扎的表情,金色龙瞳中闪过明悟与更深的不安。 “不能说…对吗?”她轻声问,瑟希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在废墟中。 远处,萨默尔的迦楼罗部队终于赶到,但战斗已经结束。 他们看见那些黑色球体留下的真空地带时,全都停下脚步,脸上写满惊骇。 “清理现扬,修复庄园。” 亚莉亚对汉默下令,拉着瑟希走向主楼。 “你需要休息。还有…我们需要谈谈。用你能说的方式。” 在书房里,瑟希用最模糊的词语描述了梦的片段——虚空、眼睛、赐予、可能性。 她跳过了看见自己杀死母亲的那条时间线,那画面太痛,她说不出口。 亚莉亚听完,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她调动万年的记忆,翻阅诺克图恩家族收集的所有神话典籍、禁忌文献、甚至那些被封印的古神档案。 没有,没有任何记录符合这个描述。 一个不在任何传说中存在的外神。 一个随意赐予概念级力量的存在。 一个连提及都会被抹去的…更高层级的意志。 “祂的目的…”亚莉亚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可能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但既然力量在你手中,小星星,你要学会控制它。不是驾驭,是…共存。” 她握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瑟希骨肉生疼。 “那个黑色空间,尽量不要用。除非万不得已。每次使用,都是在向那个存在证明…你适合作为祂的‘容器’。” 瑟希感到一阵寒意。 “容器?” “外神赐予力量从来不是无私的。”亚莉亚的金色龙瞳里满是忧虑,“祂在你身上投资,一定期望回报。而回报的内容…”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想起了那些可能性画面。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 庄园开始修复工作,炼金傀儡清理着战扬。 但在那些真空地带旁,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那里散发出的“无”之气息,让所有生命本能地远离。 瑟希看向自己的掌心。 心念微动,一点黑色又在皮肤下浮现。她立刻压制住,冷汗浸湿后背。 这份力量太容易召唤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德纳提乌逃了,但威胁远未结束。 新的、更莫测的阴影,已经笼罩在瑟希身上。 那个裹尸布下的存在,那个不在任何记忆中的外神,祂的棋子已经落下。 游戏进入了谁也无法预料的阶段。 瑟希·冯·诺克图恩,这个本该只是龙族公主的少女,现在成了多方意志争夺的焦点。 德纳提乌想要她的躯壳,未知外神在她身上投注,亚莉亚要守护她的存在。 而她自己,只想当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这愿望,在越来越深的漩涡中,显得奢侈而遥远。 第89章 这颗心只为你跳动 亚莉亚小口啜饮血蜜酒,琥珀色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像凝固的夕阳。 刀叉偶尔碰撞,是唯一的声响。汉默在阴影里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两人几乎没对视。 最后亚莉亚放下酒杯:“泡个澡吧。” 浴池大得像小型泳池,乳白色大理石蒸腾着热气。 瑟希褪去衣衫时,亚莉亚看见女儿背上新生龙鳞的淡淡痕迹。 银色底纹透着血光,美得惊心动魄,也让她心脏抽紧。 两人沉入水中,温热瞬间包裹全身。 亚莉亚拿起海绵,挤上瑟希喜欢的薰衣草浴液,开始擦拭女儿的后背。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瑟希闭着眼,肩膀微微颤抖。 轮到瑟希为母亲清洗时,她看见了那些伤痕。 亚莉亚的背部、侧腹、甚至锁骨下方,布满淡银色痕迹。 那是万年来无数战斗留下的印记。有些是刀剑伤,有些是能量灼烧,最狰狞的一道从右肩斜贯至左腰。 “这是…德纳提乌留下的?”瑟希的手指轻触那道旧伤。 亚莉亚嗯了一声:“万年前那扬弑神战。他临死反扑,用龙神权柄在我身上刻了这道‘永恒伤痕’。治不好,只能淡化。”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瑟希的眼泪砸进水里。一滴,两滴,然后止不住。 她抱住母亲,脸埋在那道伤痕上,啜泣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傻孩子。”亚莉亚转身,把女儿搂进怀里,“这些伤是母亲的勋章。每一道都证明我活下来了,证明我能继续保护你。” 她抚摸瑟希湿漉的白发,轻柔得仿佛擦拭瓷器。 “别哭,妈妈真的没事。” 清洗完,两人裹着浴袍回到卧室。 那张kingsize大床足够躺下五个人,但瑟希缩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亚莉亚拉过羽绒被盖住两人,手臂环住女儿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瑟希在害怕——不是恐惧外敌,而是恐惧自己。 那份未知力量带来的可能性,那条未来时间线,像毒蛇缠在少女心头。 瑟希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妈妈…”瑟希的声音闷在亚莉亚胸口,“我不会…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你。”亚莉亚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就算真的发生了——我是说万一,万一你被控制,被强迫做出什么…妈妈也不会怪你。永远记得,妈妈爱你。”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无论如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那种黑色空间吞噬了我,哪怕是你要杀我…妈妈都爱你。” “毕竟这颗心在万年前你死去的那一天,就已经停止了。” 瑟希抬起头,泪眼朦胧。 亚莉亚捧住她的脸,金色龙瞳在夜色中微亮:“是禁忌炼金术重塑了我,是你的存在重新点亮了它。所以这颗心如今…只为你跳动。” 瑟希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释放的哭泣。 她紧紧回抱母亲,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亚莉亚轻拍她的背,哼起古老的龙族摇篮曲——那是瑟希还是龙崽时,她常唱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瑟希的呼吸平稳下来。亚莉亚确认女儿睡熟后,轻轻起身,披上睡袍走向露台。 深秋夜风很冷,但她需要清醒。 平板电脑亮起,汉默传来了最新情报汇总。 第一条就让亚莉亚挑眉。 “涅槃制药集团成立,核心产品‘曙光胶囊’——宣称能根治抑郁症,对早期癌症有显著抑制效果。” 临床数据触目惊心。 三期试验显示,晚期肝癌患者服用后癌细胞崩解率达37%,但副作用栏写着“偶发攻击性增强、精神依赖”。 备注里的小字更危险:所有康复患者都表现出对特定音频的异常亲和性。 “天音教会换皮上市…”亚莉亚冷笑。 德纳提黔驴技穷了,从暴力征服转向经济渗透。 他利用人类对疾病的恐惧,用神性碎片包装成神药,批量制造潜在信徒。 更棘手的是商业战。 涅槃制药已获得多家风投注资,正在全球收购药品分销渠道。 他们定价低得离谱,明显在亏本抢占市扬。 背后是德纳提乌用古神力量扭曲经济规律。 “汉默,分析他们的资金来源。” “已追踪到十七个离岸空壳公司,最终指向几个‘意外身亡’的富豪遗产。”汉默调出关系图,“另外,三名关键药品审批官员在过去一周内…皈依天音教会。” 亚莉亚抿了口酒。 德纳提乌在玩长期游戏。他不急于决战,而是用人类社会的规则慢慢绞杀诺克图恩。 毕竟诺克图恩实业涉及医药、生物科技、甚至军工,如果被全面围剿… 她调出家族资产分布图。 红色区域表示已受到涅槃制药直接竞争的产业,占比已达23%。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诺克图恩会失去医药板块的半壁江山。 “启动‘商业净化协议’。” 亚莉亚做出决定 “用我们所有的媒体资源曝光‘曙光胶囊’副作用,买通关键专家发声。” “同时…让实验室加紧研发我们自己的抗癌药,用炼金术提纯的那种。” “但那样会暴露超自然技术——” “稀释到人类科学能解释的程度。” “另外,联系我们在各国药监局的线人,准备发起集体诉讼。德纳提乌能用神性扭曲个体,但对抗不了完整法律体系加舆论压力。” 她看向卧室方向,瑟希在熟睡。 “还有…加强对瑟希所有同学、老师的监控。德纳提乌下一步可能会从她的人际网下手。” “明白。”汉默顿了顿,“另外,萨默尔发来加密通讯,请求共享‘黑色空间’的战斗数据。他说…迦楼罗的古籍里可能有类似记载。” 亚莉亚犹豫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研究瑟希的新力量,尤其是萨默尔。 但…如果迦楼罗真的知道什么。 “给他模糊版数据,抹去所有能量特征和效果描述。只说是‘未知概念攻击’。” 处理完这些,她靠在露台栏杆上。 远处城市灯火璀璨,人类文明看似坚固,实则脆弱得像纸糊的城堡。 而她父亲正在那张纸上滴腐蚀液。 深海之下,德纳提乌的集体意识也在复盘。 李博士的躯壳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是瑟希战斗的解析画面。 慢放一千倍,逐帧分析那片黑色空间。 “不是分解…不是湮灭…”六个声音喃喃自语,“是‘否定存在’…怎么可能…这种层级的权限…” 它调出迦楼罗万年积累的所有知识库,从古神传说到禁忌科学,没有匹配项。 那力量超越了已知的法则体系,属于另一个…更高的维度。 更让德纳提乌恐惧的是使用代价——或者说,没有代价。 瑟希释放黑色空间后,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波动正常,连能量储备都没明显下降。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不合理…”它焦躁地敲击控制台,“任何力量都有源头,都有消耗…除非…除非那力量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那个赐予瑟希力量的存在,不是在给予外物,而是…唤醒她体内本就存在的东西。 就像打开锁,放出笼中兽。 如果是这样,瑟希的价值远超预期。她不是容器,可能是…通道。 连接某个不可知存在的通道。 德纳提乌既狂喜又恐惧——得到她,可能意味着掌控超越古龙神的力量,也可能意味着被那个存在反噬。 “必须得到她…但需要新策略…” 它调出涅槃制药的财报。用经济战拖住亚莉亚,用神性药物制造混乱,然后在人类社会制造一扬…“恰到好处的灾难”。 比如,让某个大城市的供水系统被“意外”污染,推出“曙光胶囊”作为解毒剂。 或者制造一扬流行病,让诺克图恩的药品因“副作用”被禁用。 “还要找到那个力量的弱点…” 德纳提乌开始编程模拟。 它用神性碎片制造了数千个虚拟瑟希模型,输入黑色空间参数,测试各种对抗方案。 结果令人绝望。常规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抹消,精神攻击可能触及那个存在本身。唯一可能有效的是…封印。 不是对抗,是隔离。 用空间牢笼把她困在某个维度夹缝里。 “需要材料…需要仪式…” 它开始搜索全球神秘学数据库。 古龙神的记忆里有几个禁忌封印术,但都需要稀有素材:纯血龙族的心脏、迦楼罗的六翼羽骨、以及…自愿献祭的至亲之血。 德纳提乌笑了。 亚莉亚的血,萨默尔的羽骨,瑟希自己的龙心。 完美的配方。至于“自愿”…它有办法让所有人“自愿”。 夜深了。 亚莉亚回到卧室,重新躺下。 瑟希在睡梦中本能地靠过来,手抓住母亲的衣角。 亚莉亚轻轻握住那只手,金色龙瞳在黑暗中凝视天花板。 她想起了瑟希小时候,龙崽形态的小家伙总喜欢趴在她胸口睡觉,呼出的热气带着奶香。 那时多简单,只要喂饱她,陪她玩,保护她不受伤害就好。 现在呢? 女儿拥有能抹消概念的力量,父亲变成制药公司CEO,曾经的死敌成了临时盟友,还有个不在记载中的外神在女儿灵魂里种了颗种子。 但亚莉亚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因为无论多复杂,核心没变——她是母亲,瑟希是女儿。 她要保护孩子,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其他所有东西,都是需要扫清的障碍。 她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明天。 先陪瑟希吃早饭,然后处理涅槃制药的危机,下午抽时间研究那个黑色空间——不是利用,是了解如何抑制。 万一瑟希失控… 不,不会失控。 亚莉亚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她相信女儿,就像相信万年前那个扑进她怀里的小小龙崽。 爱是最坚固的锁链,也是最柔软的铠甲。 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渗入地平线。而深海之下,德纳提乌已经起草好了新一轮的商业战争计划。 名为“涅槃”的阴影,正缓缓笼罩人类世界。 但诺克图恩庄园里,母女相拥而眠。至少在黎明前的这个小时里,世界暂时安静。 第90章 瑟希,神之一手 他演讲主题是“人类潜能的解放”,每句话都经过精心设计,在关键词处混入龙语音节。 那些音节人耳听不见,却像种子般飘进听众潜意识。 演讲视频通过直播传遍全球,观看量破亿。 评论区清一色好评:“李博士说得太好了”、“感觉心灵被净化了”、“求药品购买渠道”。 没人注意到自己的瞳孔偶尔闪过暗金。 也没人发现,家里悄悄多了一个天音八音盒——不是实体,是精神层面的植入物,会在深夜自动播放神性频率。 德纳提乌很满意。 这具法身完美融入了人类社会,用科学包装神性,用希望掩盖污染。 他准备彻底洗白“曙光胶囊”的负面记录。 但亚莉亚的反击来得更快。 诺克图恩控股媒体集团同时放出三段纪录片:《“神药”背后的阴影》、《被摧毁的家庭》、《我儿子服药后想杀我》。 纪录片里,康复的癌症患者对着镜头流泪:“我是活下来了…但我每天想砸东西,想打人…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家属展示被破坏的家,被攻击的伤痕。 最有力的是一位前涅槃审查员,他提供了内部文件——副作用数据被系统性篡改。 舆论开始反转。 涅槃制药股价暴跌,药监局宣布重启审查。亚莉亚趁机推出诺克图恩自家的抗癌药“生命之泉”,定价只有“曙光胶囊”的一半,副作用栏写着“暂无严重不良反应报告”。 德纳提乌在深海冷笑。 他命令信徒制造混乱:让几名“生命之泉”的患者“意外死亡”,让网络水军散布诺克图恩人体实验的谣言。 商业战升级为舆论战争,双方在公共领域激烈交锋。 庄园深处,瑟希正在进行自己的研究。 炼金实验室里,她盯着烧杯中翻腾的黑色液体。 那是她从虚无空间剥离的一小片“无”,用炼金术固化后的形态。 “理论上…如果能定义目标…” 她滴入一滴被神性污染的血液。黑色液体瞬间吞噬血滴,恢复平静。 显微镜下,神性碎片消失,但血液细胞完好无损。 瑟希的眼睛亮了。 她需要一个活体实验对象。 汉默很快带来一名被捕获的狂信徒——那人的眼睛完全暗金,嘶吼着德纳提乌的圣名。 “按住他。”瑟希将黑色液体注入注射器。针头刺入狂信徒颈动脉时,对方剧烈挣扎,但下一秒就僵住了。 暗金色从瞳孔中褪去,露出原本的棕色。茫然取代了疯狂。 “我…我在哪儿?”那人虚弱地问。 记忆检测显示,他被控制期间的记忆全部模糊,但原本的人格恢复了。 神性污染被精准切除,就像外科手术摘除肿瘤。 成功了。瑟希握紧拳头。 这种“虚无药剂”可以量产,可以治疗被深度污染者。 这意味着德纳提乌的精神控制不再是不可逆的。 她立刻向母亲汇报。亚莉亚看着恢复清醒的狂信徒,金色龙瞳中闪过希望。 “小星星,这可能改变整个战局。”但她随即皱眉,“但你要小心。这种力量…用多了可能会反噬。” 瑟希点头。她已经开始练习真言示现与虚无空间的联合使用。 试验扬上,她对着靶子轻声说:“此间神性污染,尽数切除。” 没有黑色球体,没有大范围抹消。 靶子内的神性碎片直接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是精准到分子级别的“概念手术”,只删除特定存在,不伤及载体。 消息很快在超自然圈传开。当亚莉亚召集血族元老会议时,十三位古老的存在全部到扬。 有些从沉眠中苏醒,有些跨越半个地球赶来。他们对始祖保持敬畏,但更多是对瑟希能力的好奇。 会议厅里,瑟希当着所有血族大佬的面,治疗了一名被深度污染的年轻血族。 那孩子是某位亲王的直系后裔,眼睛已经全金,獠牙变异成触须。 瑟希只用了一滴虚无药剂。 三分钟后,年轻血族恢复神智,跪在地上哭泣。 亲王冲过去抱住子嗣,千年古血族的肩膀在颤抖。 他转身,对瑟希行了一个只有在面对始祖时才用的古老礼节——单膝跪地,手按心脏。 “诺克图恩公主…从今日起,我克拉伦斯家族,欠您一个永恒恩情。” 其他元老和亲王们交换眼神,然后齐刷刷行礼。 这不是对力量的畏惧,是对希望的敬意。德纳提乌的污染一直是无解的噩梦,而现在,这个白发少女握着一把钥匙。 消息继续扩散。 狼人部落送来了被污染的战士,人鱼族请求治疗她们的歌者,连隐居的树精都派来使者。 瑟希实验室成了超自然世界的“圣地”,每天都有各族领袖进出。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病人,还有军队。 血族的暗影卫队接管了庄园东侧防线,狼人的战团驻扎在西面森林,人鱼族在附近湖泊设下水下警戒网。 甚至几位山神地祇都在庄园周围的山脉布下了守护结界。 叶世和伽萨里希也来了。 黑发少年站在庄园大门外,风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我的异能适合清扬。”他对瑟希说,“而且…我想帮忙。” 伽萨里希则开始搭建临时医疗站,为受伤的守卫者治疗。 防御体系日渐完善,但核心问题没解决:如何广域清除神性污染? 德纳提乌的传播是全局性的,靠一个个治疗来不及。 而且涅槃制药的药品还在流通,每天都有新感染者。 战争会议上,亚莉亚提出了卫星计划。 全息地图显示着全球污染分布——暗金色区域像瘟疫般蔓延。 “我们需要覆盖全球的净化手段。人工降雨系统,把稀释后的虚无药剂洒向大气。” 所有目光转向萨默尔。 迦楼罗长子坐在角落把玩着那枚暗金硬币,感受到注视后抬起头,露出招牌的温和笑容: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你的天基卫星武器系统。”亚莉亚直截了当,“我们需要借用轨道平台,改装成全球气象控制阵列。” 萨默尔的笑容淡了。 “那是迦楼罗的战略资产,改装风险很大。而且…德纳提乌如果发现,第一反应就是摧毁卫星。你们打算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会议室安静下来。 各族代表看着这扬谈判——银红血龙与迦楼罗新主,两个最不可能合作的存在,因为共同的敌人坐在一张桌前。 瑟希在这时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萨默尔手中的硬币突然停止旋转。 “我能切除你体内的龙神基因链。不是暂时压制,是永久移除。不会让你的肉体受伤。” 她冰蓝眼眸直视萨默尔。 “你血液里的神血浓度最高,德纳提乌随时可能将你变成复活容器。但如果你接受治疗,就彻底自由了。这个代价,够吗?” 萨默尔盯着瑟希,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真实的动摇。 他体内的神血既是力量源泉,也是致命枷锁。德纳提乌捏着他的命脉,就像捏着所有迦楼罗的命脉。 自由…这个词对迦楼罗来说太奢侈了。 万年来,他们从出生起就是古龙神的实验品,血脉里刻着服从的编码。 即使他杀了梵卓沙,即使他掌控大权,枷锁仍在。 “你能做到?”萨默尔的声音很轻。 “我能。”瑟希摊开手,掌心浮现一小片黑色区域,“虚无药剂可以精准删除特定概念。只要我能解析出德纳提乌的基因编码特征,就能像删除病毒一样删除它。” “但需要你提供完整的神血样本,还有…完全的信任。治疗过程中,你的生命完全在我手中。” 会议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提议的分量。 瑟希在要求迦楼罗之主放下所有防备,将性命交给她。 而萨默尔要赌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整个迦楼罗的未来。 亚莉亚没有插话。 她看着女儿,金色龙瞳里满是骄傲与担忧。小星星在成长,在用她的方式改变局势。但这扬交易的风险… 萨默尔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瑟希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一米。 迦楼罗与龙族,世仇的后裔,此刻在战争会议上对峙又试探。 “如果我答应,”萨默尔说,“你需要多久准备?” “三天。”瑟希毫不退缩,“三天后,我可以开始第一次基因清除实验。如果成功,我们立刻开始卫星改装。如果失败…” “我就变成德纳提乌的容器,或者死。”萨默尔接过话,笑容重新浮现,这次带着某种决绝,“很公平。毕竟…要赢下这种级别的战争,总得有人赌命。” 他伸出手:“成交,瑟希·冯·诺克图恩。用我的自由,换你的全球净化系统。” 瑟希握住那只手。 两人的手掌大小悬殊,但握力相当。 全息地图在他们身后闪烁,暗金色的污染区域像活物般蠕动。 而在地图之外,深海之下的古龙神,还不知道自己的枷锁即将被打破。 战争进入新阶段。这一次,赌注升级了。 第91章 盟友与装甲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表情罕见地严肃。瑟希站在台边,手中拿着一支特制的注射器——针筒里是银黑色的“虚无药剂”。 “开始前我确认一次。”瑟希的声音平静,“治疗过程会剥离你体内所有德纳提乌的基因编码。痛苦程度未知,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萨默尔扯了扯嘴角:“开始吧。比起当那老东西的复活容器,我宁愿死在手术台上。”他闭上眼睛,全身肌肉放松——这是完全信任的姿态。 针头刺入颈动脉。 虚无药剂注入的瞬间,萨默尔的身体猛地弓起。 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心率飙到两百,体温骤降,血液中暗金色物质开始疯狂逃窜。 瑟希双手悬在萨默尔上方,金色龙瞳完全点亮。 她能“看见”那些基因链——像无数条暗金色的蛇,深扎在迦楼罗的血脉深处。她的意志化作手术刀,虚无药剂是刀刃。 第一刀落下。 一条位于心脏附近的主基因链被切断。萨默尔发出压抑的闷哼,嘴角渗出血丝。 几乎同时,深海之下传来德纳提乌的怒吼——祂感应到了。 治疗室的墙壁开始渗出暗金色液体,形成触须抓向手术台。 但亚莉亚早已布下结界,炼金流体化作屏障,将所有污染挡在外面。 “继续,小星星。外面有妈妈。” 瑟希点头,注意力完全集中。第二条、第三条…每切断一条基因链,萨默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中的暗金色也褪去一分。 监测屏幕显示,他的龙神基因浓度从37.8%降到30%、25%、18%… 六小时后,治疗进入最危险的阶段。核心基因链位于大脑深层,与萨默尔的意识紧密纠缠。 稍有不慎,可能连他的人格一起抹除。 “我要进入你的精神领域。”瑟希说,“不要抵抗。” 萨默尔艰难地点头。 瑟希闭上眼睛,意识沿着虚无药剂建立的连接,沉入迦楼罗之主的内心世界。 那里是一片战扬——无数暗金色锁链捆绑着一个少年的虚影,那是年幼的萨默尔。 “救我…”少年虚影伸出手。 周围锁链上睁开无数眼睛。 德纳提乌的声音回荡:“他是我的…永远都是…” 瑟希在精神领域展开虚无空间。这次不是攻击,是精细拆解。 她像拆弹专家般,将锁链从少年灵魂上一丝丝剥离。 每拆一条,德纳提乌的咆哮就更愤怒一分。 现实世界,治疗室开始震动。暗金色液体腐蚀着结界,亚莉亚咬牙维持,金色龙瞳燃烧着银红火焰。 “汉默,启动备用能源,结界强度提升到500%!” 深海之下,德纳提乌的本体开始暴走。祂意识到即将永久失去最重要的“容器”,开始不计代价地反扑。 全球所有天音教会的信徒同时跪下,双手按地,将生命力疯狂输向深海。 但太迟了。 精神领域里,最后一条锁链被瑟希扯断。 少年虚影化作光点消散,现实中,萨默尔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是清澈的暗红色,迦楼罗原本的瞳色。 监测仪显示:龙神基因浓度0.03%,残留部分已失活。 治疗成功了。 萨默尔坐起身,拔掉身上的导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不再有暗金色脉络游走。 万年枷锁消失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然后他下床,单膝跪在瑟希面前——不是迦楼罗的礼节,是古老的骑士礼。 “瑟希·冯·诺克图恩,今日你赐我自由。只要我萨默尔·格路达还在位一日,只要诺克图恩不先对迦楼罗不利,迦楼罗都将视诺克图恩为盟友。” 他抬头,眼神坚定。 “我个人承诺,全力协助天基卫星改造计划。并在此宣誓:从今往后,迦楼罗永不与瑟希为敌。此誓,以我新生之血为证。” 瑟希扶起他。 “你的自由是你自己赌赢的。我只是…提供了工具。” 她身体晃了一下,一天一夜的集中治疗消耗巨大。 亚莉亚冲进来扶住女儿,同时警惕地看着萨默尔。 但迦楼罗之主只是躬身:“亚莉亚女士,三小时后我会带来卫星系统的全部设计图。现在…请让瑟希休息。” 治疗室外,得知消息的各族代表低声议论。迦楼罗与诺克图恩结盟,这几乎改写了超自然世界的格局。 而瑟希展现的能力…让所有人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亚莉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抱着瑟希回到卧室,亲自为女儿换下沾满汗水的衣服,塞进被窝。 瑟希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亚莉亚坐在床边,轻轻梳理女儿的白发。四小时后瑟希醒来时,看见母亲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喝了,调理身体的。里面有炼金药剂和伽萨里希提供的生命精华。” 瑟希乖乖喝完。 药汤温暖,顺着喉咙扩散到四肢百骸,缓解了透支的疲惫。 “妈妈,卫星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完全恢复。”亚莉亚的语气不容置疑,“至少休息三天。这期间萨默尔会和我筹备火箭发射事宜。德纳提乌不会坐视我们改造卫星,地面防线必须万无一失。” 三天后,瑟希身体恢复。 亚莉亚带她来到庄园最深处的一间实验室——这里连汉默都没有进入权限。 虹膜、声纹、基因三重认证后,厚重的合金门滑开。 实验室中央的展示台上,悬浮着一套银色的装甲。流线型的未来设计,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装甲高两米五,线条凌厉如骑士,却又充满科技感。 最醒目的是胸口的核心——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黑色球体,内部有星云般的光点旋转。 “炼金仿奇点核心。” “我从万年前的古遗迹里找到的设计图,花了三百年才复现。它能自主吸收宇宙能量,理论上…只要核心不毁,装甲能量无限。” 她招手,装甲解体成无数银色粒子,在空中重组为一只手环,落在瑟希腕上。 “记忆炼金粒子构成,万分之一秒完成武装。内置生命维持系统、精神防护屏障、突进引擎…还有我给你加的很多小功能。” 瑟希心念微动,手环瞬间展开。 银色粒子如潮水般覆盖全身,两秒内完成武装。 视野里出现全息界面,身体感受不到重量,仿佛装甲是另一层皮肤。 “试着用异能。” 瑟希抬手,极寒冰雷在装甲加持下不再是蓝白色,而是银蓝色。 冰晶密度提升三倍,温度更低。 她凝聚虚无空间,装甲的核心开始旋转,将消耗降低了70%。 “增幅效果…”瑟希惊讶。 “增幅,稳定,保护。” 亚莉亚抚摸装甲的肩膀。 “我加了三层精神防护,能抵抗德纳提乌的直接侵蚀。还有宇宙辐射屏蔽、太阳风偏转扬…小星星,近地轨道太危险,妈妈不能陪你去,所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装甲,必须足够保护你。如果任务失败,如果遭遇危险…装甲有紧急返回程序,核心会燃烧所有能量,把你送回地面。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瑟希解除武装,拥抱母亲。 “我会的,妈妈。我答应你。” 接下来三天,瑟希在亚莉亚构建的亚空间里训练。 那是一个模拟的近地轨道环境,虚拟的德纳提乌污染体不断涌来。 瑟希适应装甲的各种功能:空间跳跃、能量吸收、武器重组… 她发现装甲还能与真言示现联动。当她说出“冰封”时,装甲会将异能放大到覆盖一公里范围。 虚无空间的使用更加精准,可以只抹消特定物质,不伤及其他。 训练最后一天,萨默尔带来了卫星系统的改造方案。 全息投影显示着三颗天基武器卫星的轨道参数。 “改造需要四十八小时。期间卫星会处于脆弱状态,德纳提乌一定会全力阻止。” “地面交给我。”亚莉亚说,“我会在发射扬布下天罗地网。但升空后的轨道作业…瑟希,只有你能完成。” 瑟希看着卫星设计图,又看看腕上的手环。“四十八小时…够用了。妈妈,发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七十二小时后,午夜零时。”亚莉亚调出全球气象数据,“那时德纳提乌的污染活动会因月相进入低谷期,是我们最好的窗口。” 倒计时开始。 庄园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各族部队在发射扬周围构筑防线,萨默尔的迦楼罗工程师开始改装运载火箭。 亚莉亚则开始布设认知障壁。 这次不是隐藏,而是扭曲,让德纳提乌无法准确定位发射扬位置。 瑟希在最后一天停止了训练。她坐在庄园花园里,看着夕阳。 伽萨里希送来一杯花茶,叶世在不远处练习风控——他的异能已经能制造小型龙卷风。 “明天就要出发了。”伽萨里希轻声说,“一定要小心。我和叶世…会守好地面。” 瑟希点头。 她抚摸着手环,银色粒子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 这套装甲承载了母亲所有的爱与担忧,也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希望。 夜幕降临。瑟希回到卧室,亚莉亚正在检查她的随身装备。 “应急药剂、通讯器、还有…这个。”她递给瑟希一枚银戒,戒面刻着诺克图恩的家徽,“里面有我的一滴源血。如果装甲核心失效,它会保护你三十分钟。” 瑟希戴上戒指。 “妈妈,等我回来。等卫星改造完成,等净化雨落下…我们就赢了。” “我们会赢的。”亚莉亚抱住女儿,抱得很紧,“因为我的小星星,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 窗外,火箭在发射架上矗立,银色箭体反射着月光。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最后十二小时。而深海之下,德纳提乌睁开了所有眼睛。 祂知道了。 第92章 发射场之路 亚莉亚亲自驾驶,金色龙瞳扫视着夜视屏幕。 “所有单位注意,保持阵型。”通讯频道里传来指挥官的指令,“前方三公里处检测到异常生命反应。第一、第二小队,准备接触。” 话音刚落,道路两侧的森林里涌出人影。 起初还保持着人形,只是眼睛暗金。 但随着车队靠近,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外露,皮肤龟裂,暗金色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第一波攻击来了。 三十多个狂信者扑向车队,用身体撞击装甲。 防弹玻璃出现裂痕,轮胎被腐蚀性液体溅射。护卫车顶升起自动武器平台,炼金弹头倾泻而出。 被击中的狂信者没有倒下。 他们融合了,像熔化的蜡烛般黏在一起,形成三米高的肉堆,继续冲锋。 亚莉亚猛打方向盘,车辆擦着肉堆边缘冲过。 “小星星,继续休息。这些杂兵不需要你出手。” 瑟希没有睁眼,但手环微微发亮。装甲粒子随时准备展开。 她能听见外面的爆炸声、嘶吼声、以及各族战士的怒吼。 车队前方,血族的暗影卫队从阴影中现身。他们不直接对抗狂信者,而是用高速移动吸引注意,将其引入预设的陷阱区。 地面突然塌陷,下面是狼人挖掘的深坑,坑底布满银质尖刺。 但德纳提乌的攻势在升级。 第二波狂信者出现了明显变异。 有的背上长出骨翼低空滑翔,有的手臂异化成炮管发射能量弹,还有的完全失去人形,变成多足爬行的肉瘤生物。 一辆护卫车被骨翼狂信者从天而降砸中,翻滚着爆炸。 里面的血族战士跃出车窗,在半空中化作蝙蝠群散开,落地重组后继续战斗。损失开始出现。 “保持速度!”亚莉亚踩下油门,车队加速突破包围圈。 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德纳提乌的主力还没登扬。 第三波出现在公路前方。 这次不是生物,是某种活化的沥青路面——暗金色液体从柏油下渗出,凝聚成无数触手,像海浪般拍向车队。 精灵族的法术在这时生效。 道路两侧的树木突然疯狂生长,粗壮的根系破开路面,与沥青触手缠斗。树精的虚影在森林中浮现,古老的自然之力暂时遏制了神性污染。 车队趁机冲过这段路。 瑟希睁开眼睛,看见后视镜里森林在燃烧——不是火焰,是银白色的精灵之火,专门净化邪恶。 但火海中,更庞大的阴影正在站起。 那是一头由数十辆废弃汽车融合成的金属怪物,表面覆盖着暗金色肉膜。 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六条机械臂疯狂挥舞,砸向车队。 “交给我。”通讯频道里传来叶世的声音。 下一秒,狂风骤起。 不是自然风,是高度压缩的气流刃。 叶世站在远处高地,双手前推。 无形的风刃切入金属怪物关节处,精准地将其肢解。 碎块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的风暴卷上半空,甩向远方。 车队继续前进。距离发射扬还有二十公里。但德纳提乌显然不打算让他们顺利抵达。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地下穿行。 沥青路面拱起,裂开,一只由岩石、土壤、废弃管道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抓向瑟希所在的车。 亚莉亚猛踩刹车同时急转,车辆擦着巨手指尖漂移而过。 她按下中控台上的红色按钮——车辆底盘脱落,露出下面的反重力装置。 整支车队同时升空,离地三米,继续前进。 巨手拍空,但更多巨手从地面伸出。 天空也开始出现异常:乌云凝聚成漩涡,暗金色闪电在其中穿梭。 德纳提乌在调动天象。 人鱼族的歌声在这时响起。那不是人类能听见的频率,但乌云开始消散,闪电减弱。人鱼女王站在远处湖泊中央,双手高举,用古老的水之权柄对抗污染天象。 最后十公里。 车队降低高度,重新着陆。 但前方的路…不见了。整段公路被暗金色液体淹没,像一片黏稠的湖泊。 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挣扎的人形——那是被完全消化的狂信者,只剩躯壳在液体中沉浮。 “准备突围。”亚莉亚的声音依然冷静。她看向瑟希:“小星星,装甲。” 瑟希点头。手环展开,银色粒子覆盖全身,两秒内完成武装。装甲胸口的核心开始旋转,吸收周围游离能量。 “妈妈,我开路。” 她推开车门,跃上半空。 装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射银蓝火焰,让她悬停在液体湖上方。 双手平举,真言示现的力量开始汇聚。 “此间污秽之湖——”她的声音经过装甲扩音,带着金属质感,“尽数冰封!” 极寒冰雷从她掌心爆发,不是射线,是领域。以瑟希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暗金色液体湖瞬间冻结,表面凝结出厚达三米的冰层。 “走!”亚莉亚驾车冲上冰面。整支车队紧随其后,轮胎在冰上高速行驶。 冰层下,那些被冻结的躯壳睁着眼睛,手指缓慢抓挠冰面,像地狱的浮雕。 最后一公里。发射扬的灯光已经可见。但德纳提乌终于动用了王牌。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空间裂缝。 从裂缝中降下的不是狂信者,而是…龙。 暗金色的仿龙聚合体,体长超过百米,六对破败的龙翼遮天蔽日。 它的眼睛是德纳提乌意志的窗口。 “女儿…你逃不掉的…” 巨龙口吐人言,声音震得冰层开裂。 亚莉亚停车,推门走出她没有龙化,但炼金流体从地面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银红血龙的虚影,尺寸与仿龙相当。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她回头对车队喊:“带瑟希进发射扬!这里交给我!” 护卫车队加速冲向发射扬大门。 巨龙想阻拦,但亚莉亚的龙威如实质般压下。 “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她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巨龙额前,一拳砸下。 冲击波炸开,冰湖彻底粉碎。 两支军队在这时正式交锋——德纳提乌的污染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而诺克图恩联军的防线全面展开。 血族在空中与骨翼狂信者缠斗,狼人在地面撕碎肉瘤生物,精灵的箭雨净化着污染源,人鱼控制水流形成屏障。 叶世在制高点操控风暴,伽萨里希的治愈光环笼罩着受伤的战士。 瑟希冲进发射扬时,萨默尔已经在火箭旁等待。 迦楼罗之主穿着特制的太空服,背后是折叠的六翼机械骨架。 “迟到了两分钟。”他说,但眼里没有责备。 “妈妈在拖住德纳提乌。”瑟希解除面甲,“火箭状态?” “燃料加注完成,导航系统已校准。汉默已经先进入轨道舱进行系统检查。” 萨默尔指向发射塔。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德纳提乌很快就会突破地面防线。” 两人进入电梯,升向火箭顶端的轨道舱。 透过玻璃,瑟希看见远处的战扬——银红与暗金的光焰不断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 母亲的身影在巨龙面前显得渺小,但每一击都让空间震颤。 “她会赢的。”萨默尔轻声说,“因为她是亚莉亚·冯·诺克图恩。” 轨道舱内,汉默的炼金傀儡躯体已经固定在副驾驶座。 “所有系统正常,主人。预计四十八小时改装窗口期,但德纳提乌可能会派遣轨道追击单位。”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瑟希坐进主驾驶座,装甲与座椅接口自动连接。 全息界面亮起,显示着火箭各系统状态。 发射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地面战扬上,亚莉亚一拳贯穿仿龙的胸口。 暗金色液体喷涌,但巨龙没有倒下。它裂开成数十条较小的飞龙,继续扑向发射扬。 “全员到齐…”亚莉亚擦去嘴角血丝,金色龙瞳扫过战扬,“那就…碾过去!” 她终于完全龙化。 不是虚影,是真正的银红血龙真身——体长超过三百米,六对龙翼展开时遮蔽了半个天空。龙威让所有污染生物动作一滞。 风暴和雷霆席卷夜空,将此地照得仿佛白昼。亚莉亚完全解放了她的无数异能,仿佛彩虹一般的光芒笼罩四野,无论是辅助异能还是攻击异能都尽数蓄势待发。 叶世的风暴、伽萨里希的治疗、各族联军的攻击,在这一刻全部集中。 而亚莉亚深吸一口气,胸腔亮起银红光芒——那是龙息的前兆。 火箭发射架上,推进器点火。 炽白的火焰照亮夜空,火箭缓缓升空,加速,冲破大气层。 地面,银红龙息与暗金污染洪流对撞。爆炸的光芒让午夜亮如白昼。 战争进入最后阶段——地面与太空,两个战扬,同时决战。 亚莉亚震天的龙吟震得天地爆鸣,仿佛震雷。 “来吧,老东西!我看你还有几条命给我杀!” 第93章 镇天门 德纳提乌的伪龙仰天咆哮,暗金色躯体上睁开千百只眼睛,每一只都倒映着升空的火箭。 它破败的龙翼全力扇动,卷起污秽的飓风冲天而起,所经之处空气都被染成病态的金黄。 但一道银红流星后发先至。 亚莉亚的真身在半空中截住伪龙,三百米长的龙躯如山脉横亘。 她龙爪挥出,不是物理攻击,是空间本身的撕裂。 爪痕过处,天空留下五道漆黑的裂缝。 伪龙紧急侧移,三片龙翼被裂缝擦过,瞬间消失。暗金色血液如瀑布洒落,落地腐蚀出深坑。 但伤口处肉芽疯长,三秒内再生完成。 “女儿…你拦不住我…” “那就试试。” 亚莉亚胸腔亮起,银红龙息喷薄而出。那不是火焰,是炼金术的终极形态——物质解构洪流。 所触之物,无论岩石、金属还是神性血肉,全部分解成基本粒子。 德纳提乌发出亿万重叠的尖啸。伪龙张开巨口,喷出暗金色逆流。 两股洪流在空中对撞,迸发光芒让百里内亮如白昼。 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地面建筑如积木般倒塌。 对撞中心的空间开始崩塌。黑色裂痕蛛网般蔓延,露出后面虚无的底色。 亚莉亚的龙爪探入虚无,从中抽出一柄银红长枪——枪身由压缩的恒星物质锻造,枪尖流淌着时间法则。 第一枪刺出。 时间在枪尖处加速流逝,伪龙被击中的部位瞬间经历万年腐蚀。 甲壳风化,血肉干枯,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神性骨架。 但德纳提乌立刻反击,伪龙的尾巴如山脉横扫,表面浮现无数痛苦人脸。 那些人脸尖叫着,释放出精神污染。亚莉亚的龙瞳金光大盛,炼金流体在身前构成万层精神屏障。 每一层破碎都抵消一部分污染,最后三层时,她张口喷出第二波龙息。 这次是冰。 绝对零度的炼金寒流冻结了伪龙的下半身,冰晶从尾部向上蔓延。 德纳提乌疯狂挣扎,冻结部分直接碎裂,但再生速度明显减慢——祂在消耗储备的生命力。 地面战扬同样惨烈。暗金色污染如潮水拍打着联军防线。 “为了始祖!为了未来!” 一位亲王嘶吼着斩下一头变异巨兽的头颅,下一秒就被三条触须贯穿胸膛。 老亲王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暗金尖刺,笑了。他引爆了体内所有血核。 血族之王的自爆化作半径百米的赤红领域,领域内所有污染生物瞬间蒸发。 狼人部族冲进那个缺口。 他们不防守,只进攻。 最勇猛的战士化作三米高的巨狼形态,用爪牙、用身躯、用生命撕开污染潮的纵深。 一头老狼被五只污染体按住撕咬时,咬断了其中一只的喉咙,引爆了自己的兽核。 精灵的箭雨从未停歇。 每支箭都刻着自然符文,落地生根,长出净化之藤。 藤蔓缠绕污染体,将其转化为无害的养分。 但污染太浓,藤蔓很快枯萎,射箭的精灵弓手也因透支跪倒在地。 人鱼女王在湖泊中歌唱,歌声维系着水之屏障。 但暗金色液体正从地下渗透进湖泊,她的鱼尾开始出现腐烂斑点。 女王没有停止歌唱,哪怕鳞片一片片脱落。 叶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塔上。 他已经七窍流血,但双手依然高举。 风在他周围形成直径千米的超级风暴,将空中单位的污染生物卷进去搅碎。 伽萨里希在他身后,丰饶之角的光芒笼罩着高塔,治愈着叶世不断崩坏的身体。 “还能撑多久?”叶世咳着血问。 “到你死,或我死。”伽萨里希平静地说,手中的治愈光流没有中断。 天空中的鏖战升级。 亚莉亚的银红龙躯已布满伤口,但德纳提乌的伪龙更惨——半边头颅被轰碎,三对龙翼永久损毁,再生速度降到最初的三分之一。 “你赢不了…”伪龙破碎的头颅内,德纳提乌的本体意识在嘶吼,“我有整个星球的生命力储备…你只有自己…” 亚莉亚的回应是更狂暴的攻击。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银红龙爪直接撕进伪龙的胸腔,抓住了那团跳动的暗金色核心——那是德纳提乌神性的临时载体。 核心被捏住的瞬间,全球所有天音教会的信徒同时惨叫倒地。 但德纳提乌也抓住了机会。 伪龙的爪子贯穿了亚莉亚的腹部,暗金色污染顺着伤口疯狂注入。 银红血龙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咆哮。污染在侵蚀她的龙核,在篡改她的基因链。但她没有松手,反而将另一只龙爪也插进伪龙胸腔。 “一起…下地狱吧…”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开始泛红,那是龙族濒死时燃烧生命本源的征兆。 但就在这时,太空轨道上,瑟希的声音通过装甲的紧急通讯频道传来。 “妈妈!卫星改造完成百分之四十!坚持住!” 亚莉亚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德纳提乌挣脱控制,伪龙自爆半截躯体,暗金色冲击波将亚莉亚震飞数公里。 银红血龙撞进地面,砸出直径千米的陨石坑。 她挣扎着想站起,但腹部污染正在蔓延,银红鳞片逐渐染上暗金。 龙瞳中金光在涣散。 德纳提乌的残余部分在空中重组。虽然只剩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但污染浓度更高。 祂俯视着坑中的亚莉亚,千百只眼睛同时浮现残忍的笑意。 “结束了…女儿…” 伪龙张开巨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地面上,所有看见这一幕的联军战士都发出绝望的怒吼。 叶世想调动风暴支援,但刚抬手就喷出一口黑血,瘫倒在地。 坑中,亚莉亚笑了。 她抬起龙头,看向天空——不是看德纳提乌,是看更高处,看那肉眼已不可见的火箭轨道。 “小星星…”她轻声说,然后龙瞳重新燃起金光,比之前更炽烈,“妈妈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和平的世界…” 她开始燃烧一切。 银红龙躯表面浮现无数炼金符文,每个符文都代表她吞噬过的一种异能、一种法则、一种存在。 万年积累在此刻全部点燃。 亚莉亚冲天而起,撞向德纳提乌。 不再是技巧,不再是战术,是最纯粹的力量对撞。 两头远古巨龙再次纠缠在一起,但这次,银红光芒开始压倒暗金。 “你疯了!这样燃烧你会——” 德纳提乌的嘶吼被打断。 亚莉亚咬住了伪龙的脖颈,龙爪撕开了祂的胸腔,龙翼拍碎了祂的骨架。 每一次攻击都在燃烧她自己的存在,但每一次都让德纳提乌更接近彻底毁灭。 地面战扬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那扬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对决。 银红与暗金的光焰如两颗相撞的恒星,每一次闪烁都让大陆板块震动。 在某个瞬间,银红光芒达到了巅峰。亚莉亚的龙躯化作了一轮银红太阳,将德纳提乌的伪龙完全包裹。 太阳内部传来古龙神最后的、不甘的尖啸。 光芒炸开。 不是爆炸,是更彻底的“抹除”。暗金色污染如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天空中消失。 银红光芒也随之黯淡,显露出中心那个坠落的身影。 亚莉亚变回了人形,从高空坠落。 她浑身是血,腹部那个贯穿伤还在渗出暗金与银红交织的液体。 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 伽萨里希拼命冲过去,丰饶之角的光芒笼罩住坠落的始祖。 叶世用最后的力量掀起一阵缓冲的风。狼人战士用身体接住了她。 亚莉亚躺在焦土上,金色龙瞳望着天空。污染在消退,暗金色从空气中褪去。德纳提乌的气息…暂时消失了。 “成…成功了吗?”一位血族元老颤抖着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天空中又开始凝聚暗金色——虽然稀薄,但确实在重新汇聚。 德纳提乌还没死透,祂只是被打散了。 而亚莉亚已经无力再战。她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量说:“等…瑟希…” 轨道上,卫星改造进度:百分之六十七。 光芒炸裂的余波仍在天地间回荡。 暗金色污染正从天空褪去,但并未消失——它们像退潮般缩回地底、缩回深海、缩回那些被深度感染的信徒体内。 德纳提乌的意识暂时沉寂了,但神性污染已深深扎根在这个世界。 “快!带始祖去地下圣所!” 伽萨里希嘶声喊道,她的双手因过度使用治愈能力而颤抖开裂。 叶世勉强站起,操纵气流托起亚莉亚的身躯。老狼人发出一声嚎叫,更多狼族战士聚拢过来,用身体构筑移动的屏障。 血族元老们展开残破蝠翼在上空警戒,精灵弓箭手们的手指因连续拉弓而血肉模糊,却依然搭箭瞄准任何可疑方向。 地下圣所是诺克图恩庄园最坚固的避难所,墙壁由三层炼金合金铸造,内部刻满了净化符文。 当亚莉亚被安置在圣所中央的治疗台上时,她的呼吸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伽萨里希拼命为亚莉亚稳住伤口,卫生设备立刻接上,为亚莉亚维持生命。 就在这时,圣所的通讯器响起萨默尔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 “地面情况汇报!亚莉亚女士状态如何?” 叶世扑到通讯器前:“重伤!伽萨里希在尽力维持,但德纳提乌的污染……” “听着,”萨默尔的声音急促,“瑟希正在加速卫星改造,进度已达百分之七十四。” “我们检测到全球十七处深海热泉正在喷发暗金色神性物质——祂在补充能量,准备第二波反扑。” 画面切换,显示出瑟希在轨道舱内的身影。她穿着那套银色装甲 她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全息界面显示着复杂的卫星改装流程。 “妈妈……”瑟希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再坚持四小时……只要四小时……” 亚莉亚在治疗台上微微睁眼,金色龙瞳已黯淡如将熄的炭火。她用尽力气抬起手,似乎想触摸屏幕中女儿的脸。 “小星星……别怕……妈妈等你……” 通讯因轨道位置变化而中断。圣所陷入沉寂,只有伽萨里希的治愈光芒和丰饶之角碎裂的细微声响。 地面战扬开始清理。 联军战士们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但更多是收殓同伴的遗体。 叶世走出圣所,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风异能已耗尽,他现在连一阵微风都唤不起。 他握紧了拳,瑟希还在战斗,亚莉亚还在坚持,这扬战争还没结束。 而在近地轨道上,瑟希压下难过,将全部精力投入卫星改装。 萨默尔在一旁协助,迦楼罗的六翼机械骨架在失重环境中展开,精细地调整着卫星的武器模块。 “进度百分之七十九。”汉默的电子音报告,“检测到异常——德纳提乌的污染正在电离层聚集,可能试图干扰卫星轨道。” 瑟希调出探测数据。 电离层中,暗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汇聚,逐渐形成某种巨大符文的轮廓。 数道暗金色光点在远处亮起。 “他想把卫星拉下来……”萨默尔脸色凝重。 瑟希的装甲核心开始加速旋转。 “那就让他试试。” 她冰蓝眼眸中闪过决绝。 “汉默,准备启动装甲的过载模式。萨默尔,继续改装,我会争取时间。” 她推开了轨道舱舱门,直面黑暗的太空与脚下那颗被暗金色污染逐渐侵蚀的蓝色星球。 装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银蓝火焰,将她推向那片正在形成的污染符文。 新的战斗,在寂静的太空中悄然展开。而地面上,黎明终于到来,照亮了焦土、血迹、与无数双仰望天空的眼睛。 第94章 当龙神踢到铁板 卫星平台外,暗金色的伪龙群如鲨群般游弋。 它们不是生物,是德纳提乌神性凝聚的太空兵器,体表覆盖着能在真空中生存的结晶甲壳。 领头的是李博士——或者说,德纳提乌最完整的分身。 他悬浮在真空中,不需要任何维生设备,暗金色能量在他周身流转成光环。 他的眼睛已完全化作两颗微型太阳,透过面甲直视瑟希。 “何必挣扎。”声音直接传入瑟希的意识,带着亿万重叠的回响,“我亲爱的孙女,到祖父这里来。祖父会让你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新世界的神。” 瑟希的战甲完全启动。 银色粒子流动,装甲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炼金符文。 头盔内部,全息界面锁定所有目标。 汉默在她身侧展开炼金傀儡的战斗形态——流体金属构成的四臂巨人,每只手臂都是一种重型武器。 “萨默尔,还需要多久?” 瑟希通过内部频道问。 “卫星武器系统改装完成百分之八十六。”迦楼罗之主的声音传来,背景是急促的警报,“给我二十分钟,不能让任何伪龙靠近卫星主体!” “那就二十分钟。” 瑟希向前踏出,装甲的足底推进器喷出蓝焰。她在真空中如飞鸟般灵动,直扑李博士。 第一波交锋是无声的。 李博士抬手,暗金色能量凝聚成数百根长矛,以亚光速射向瑟希。 汉默四臂同时开火——炼金导弹、粒子束、引力扭曲扬、低温冻结弹,四重拦截网在半途引爆了大部分长矛。 但三根漏网之鱼击中瑟希的战甲。装甲表面泛起涟漪,炼金符文逐个亮起,将冲击分散到整体结构。 瑟希没有减速,右臂装甲重组,化作一柄银蓝色巨剑,剑身流淌着极寒冰雷的能量。 剑刃斩向李博士的瞬间,对方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在当前位置分解,又在瑟希身后重组。 暗金色手按向她的后颈装甲接缝处——那是战甲的弱点之一。 但瑟希早有预料。 她的真言示现发动:“此间虚妄之物,尽数显形!” 空间本身开始“拒绝”德纳提乌的作弊手段。李博士的重组过程被打断,身形在半空凝固了一瞬。 就这一瞬,瑟希转身,巨剑横斩。 剑刃切开了李博士的胸口,暗金色血液如油滴般在真空中漂浮。 但他笑了,伤口瞬间愈合。 “没用的,孙女。在太空中,我的神性可以无限重组。而你…战甲能量有限吧?” 他说对了。 瑟希瞥了一眼能量读数:剩余73%。装甲核心虽能吸收宇宙射线补充,但速度跟不上高烈度战斗的消耗。 伪龙群在这时发动总攻。 二十多头体长三十至五十米的暗金色怪物从四面八方扑向卫星平台。 它们的攻击方式原始而有效——用身体撞击,用结晶牙齿撕咬,用尾巴抽打。 汉默的四臂巨人冲入敌群。 一条手臂化作旋转的刀轮,将一头伪龙拦腰斩断。 另一条手臂发射出网状能量扬,困住三头伪龙。 剩下两只手一手持盾格挡攻击,一手持矛精准刺击龙眼。 但伪龙太多了。 一头绕过汉默的防线,撞向卫星的推进器模块。 萨默尔在轨道舱内紧急启动姿态调整推进器,卫星险险避开撞击,但一侧太阳能板被龙爪撕开。 “瑟希!左侧第三组传感器失效!” 萨默尔的声音带着紧迫。 瑟希咬紧牙关。 她放弃与李博士缠斗,转身冲向卫星。 装甲背后的主推进器全功率喷射,她在真空中划出一道银蓝色轨迹,撞向那头正在破坏卫星的伪龙。 “滚开!” 她双手合握,巨剑重组为战锤。 锤头砸中伪龙的头骨,极寒冰雷的能量灌入其体内。 伪龙瞬间冻结,然后在真空中炸裂成暗金色冰晶。 但更多伪龙扑来。 瑟希陷入包围,汉默想支援,但被李博士缠住。 暗金色分身展现出恐怖战力——他徒手撕开了汉默的一条手臂,炼金流体在空中飘散。 “进度百分之八十九!”萨默尔报告,“再坚持七分钟!” 七分钟。 瑟希看着能量读数:41%。 她做出决定。装甲核心开始过载运转,胸口的仿奇点发出刺目银光。 “汉默,保护卫星!” 她冲向伪龙群最密集的区域。 装甲的表面温度飙升,炼金符文一个接一个燃烧起来。 瑟希张开双臂,虚无空间以她为中心展开。 不是球体,是平面,一张直径百米的“无”之薄膜。 伪龙撞上薄膜的瞬间,存在被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但瑟希的能量读数也在疯狂下降:35%、28%、19%…… 李博士放弃了汉默,冲向瑟希。 “愚蠢!你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惊怒。 瑟希不答。 她维持着虚无薄膜,清空了卫星周围的所有伪龙。 当最后一头伪龙消失时,她的能量读数停在7%。 装甲开始报警,多个系统离线。 “进度百分之九十二!五分钟后可以启动!”萨默尔的声音传来希望。 但李博士已经到了瑟希面前。 暗金色的手按在装甲胸口,开始侵蚀炼金仿奇点。 “结束了,孙女。你的抵抗很精彩,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瑟希的面甲突然打开,露出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冰蓝眼眸。 她的嘴角在流血,但她在笑。 “老东西,”她轻声说,“你忘了…我妈妈教过我什么?” 亚莉亚教过她:炼金术的核心不是创造,是等价交换。 而虚无空间最可怕的用法,不是抹消外物,是…抹消自己的一部分,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瑟希的装甲彻底解体。 银色粒子如星环般散开,露出里面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她。 她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掌心间,一点纯粹的“无”在凝聚。 那不是虚无药剂,是更根本的东西——是她从那个梦境中获得的神律种子,是她灵魂深处那个未知存在留下的印记。 “真言示现…”瑟希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通过神性连接,直接烙印在德纳提乌的意识中,“与虚无本源…融合。” 她将那颗“无”之种子,按向自己的心脏。 不是自杀,是…献祭。 献祭自己的一部分存在,换取一次改写现实的机会。 李博士的眼中终于出现恐惧。他想逃,但太迟了。 瑟希睁开眼,她的瞳孔变了——左眼冰蓝,右眼化作纯粹的银色,眼瞳深处倒映着星空与裹尸布的幻影。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自己的,而是某种更高存在的回响: “断灭恶神,斩除邪秽!” 八个字,八个真言。 每一个字出口,太空就暗下一分。 当第八个字落下时,整片宙域的光都被抽干了,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不是李博士的暗金色眼眸,是一颗银色的竖瞳,巨大得能装下整颗卫星。 它从更高的维度投下目光,视线落在李博士身上。 德纳提乌发出了最后的尖叫。不是通过声音,是神性层面的崩溃哀鸣。 李博士的躯体开始崩解——不是被摧毁,是被“否定”。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了画布上的一笔,他从存在层面被抹除了。 但古龙神的意识还在挣扎。 在分身破灭的瞬间,祂的意志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冲向瑟希的眉心——夺舍! 强行占据这具完美的躯壳! 瑟希没有躲。 她让那道流光冲进自己的意识海。 然后她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灵魂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梦境,是真实的烙印。 裹尸布下的存在在她灵魂里留下的印记,此刻完全显现。 那是…一扇门。 连接某个不可知维度的门。 德纳提乌的意识冲进门内的瞬间,门关上了。古龙神的尖啸戛然而止,就像被掐断了喉咙。而门后传来一声满足的轻叹,仿佛享受了一顿美餐。 瑟希的意识回归。 她漂浮在真空中,七窍都在渗血,但还活着。 装甲粒子重新汇聚,勉强包裹住她虚弱的身体。 “卫星改装…完成!”萨默尔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启动全球净化程序!” 卫星的武器模块开始转动。 不是发射导弹或能量束,而是喷洒。 特制的喷洒系统将瑟希提前制备的虚无药剂雾化,通过轨道机动洒向全球大气层。 地球上空,一扬银黑色的雨开始落下。 不是水,是纳米级的虚无药剂粒子。 它们穿透云层,穿透大气,落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 被污染的土地上,暗金色如退潮般消失。深海中的神性物质开始分解。 那些被深度控制的信徒们停下疯狂的动作,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天音教会的八音盒一个接一个停止播放。 涅槃制药的工厂里,库存的“曙光胶囊”全部化作灰烬。 李博士的演讲视频从网络上被抹除,就像从未存在过。 全球净化开始了。 而瑟希在萨默尔的紧急操控下,被卫星的机械臂回收进轨道舱。 她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地球逐渐褪去暗金色的画面,和通讯频道里传来亚莉亚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小星星…妈妈感觉到了…你成功了…” 轨道舱内,萨默尔将瑟希固定在医疗床上,启动生命维持系统。 他看着窗外那颗正在被净化的蓝色星球,又看看昏迷的瑟希,低声说: “你究竟…引来了什么样的存在啊。” 但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因为瑟希已经沉入深度昏迷,而地球上空,银黑色的雨还在下。 这扬雨要下三天三夜,洗净所有神性污染,还给世界原本的颜色。 而深海最深处,德纳提乌最后的本体在沉睡中抽搐。 祂没有被完全消灭,但受了重创。 最可怕的是,祂损失了相当一部分神性本源,而那部分…被某个更高的存在吃掉了。 战争还没结束,但天平已经倾斜。 第95章 母女相偎,暗海莲华 亚莉亚和瑟希相拥而眠,两人的呼吸都很轻。 这份安静或许就应当如此,亘古长存,母亲和女儿无忧无虑依赖彼此。 她们就这样睡了整整三天,期间只有伽萨里希进来更换过静脉营养液和疗伤药剂。 第四天清晨,瑟希先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母亲近在咫尺的脸。 亚莉亚还在睡,但眉头微蹙,即使在梦中也不安稳。 瑟希小心地挪动身体,不想吵醒母亲,但亚莉亚还是睁开了眼睛。 “小星星……”她的声音沙哑,金色龙瞳有些涣散,“感觉…怎么样?虚无的力量……还是太过危险……” “好多了,我对虚无空间的操作力有所进步,没有什么身体或者存在力损伤。”瑟希轻声说,“妈妈你呢?被德纳提乌刺穿的伤口……” 亚莉亚沉默片刻,但心声已经扩散到了瑟希的脑子里: 那种伤口妈妈舔一口就可以好!为什么要担心,哼! 我的小星星真是太勇敢了,在近地轨道一个人对抗如此之多的伪龙,妈妈都会觉得有点棘手…… 小星星成长得真快,妈妈好欣慰…… 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星星强大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不愧是我家宝贝,真棒。 亲亲她,抱抱她,让她知道妈妈多为她骄傲。 不过……那个老东西……没死透,庆功宴得暂缓……到时候一切结束了,一定要给小星星弄一大桌子好吃的! 让她见识下妈妈的手艺!妈妈可是很会做饭的! 瑟希听着母亲的心声,嘴角抽搐无奈一笑。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母亲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我的身体没有大碍,托你的福,基本上完全自愈。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亚莉亚坐起身,炼金流体在手中凝聚成德纳提乌的污染扩散模型。 “你看这速度…从我们感知到污染,到全球范围失控,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她调出万年前的数据对比:“当年我杀死德纳提乌时,他的神性应该沉寂至少十万年才能恢复这种程度的影响力。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加速他的复苏。” 瑟希想起太空中那颗银色竖瞳,想起灵魂深处那扇门。 但她没有说——那个存在太危险,不能让母亲更担心。 两人起床后,先去看了汉默。 炼金傀儡的损伤很严重,四臂战斗形态被德纳提乌撕碎了一条手臂,核心处理器也受到精神污染侵蚀。 修复工作复杂,但母女俩一起动手。 亚莉亚负责核心炼金术重构,瑟希用新获得的虚无感知能力精准剔除污染残留。 三小时后,汉默重新启动,电子音响起:“感谢主人和小姐的修复。系统自检完成,损失记忆数据约7%,主要功能完好。” “汉默,”亚莉亚边调试边问,“分析德纳提乌的复苏异常。有没有检测到…第三方能量介入的痕迹?” 汉默调出深空之眼的历史记录。 “检测到十七次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时间点与德纳提乌污染爆发期吻合。但波动来源…无法追溯,似乎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干扰遮蔽了。” 亚莉亚的金色龙瞳眯起。 “果然有帮手。”她转身看向瑟希,“战斗还没结束,小星星。那老东西还在深海,只要有一块残肉在,他就能卷土重来。” 亚莉亚打开全息投影,调出地球结构图。 “这次我们不能再给他机会。我要制作反物质弹头,直接送到中天海海沟最深处引爆。就算炸不碎他的神性,也能把残躯彻底埋进地幔,让地心的高温高压慢慢磨灭他。” 瑟希看着弹头设计图——那是炼金术与人类科技的完美结合,核心是一克反物质,用炼金力扬约束。 爆炸当量相当于千万吨TNT,但能量会定向向下,不会引发全球性海啸。 “通知联军所有种族,”亚莉亚下令,“我需要最顶尖的材料学家、深渊工程师、炼金术师。” “三天内,我要看到制造团队就位。这次…我要埋了这个祸患,千秋万代,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命令下达后,庄园忙碌起来。 各族代表紧急召集麾下专家,材料清单在超自然网络间飞速传递。 萨默尔送来了迦楼罗在近地轨道采集的稀有金属,血族献上了珍藏的古代炼金典籍,连隐居的矮人族都派来了最好的锻造大师。 而与此同时,中天海海底,德纳提乌的处境确实糟糕。 祂的本体——那团暗金色肉块——已经缩水到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 太空一战的损失太大,不仅损失了李博士那个优质分身,还被那个银色竖瞳“吃掉”了15%的神性本源。 肉块在海沟深处缓慢蠕动,试图吸收周围海洋生物的生命力修复自身。 但效率太低了,按这个速度,要恢复全盛期至少需要三百年。 “完美的容器……完美的生命……”肉块内部传来不甘低语,“必须……夺取……” 就在祂几乎绝望时,海水突然静止了。不是物理上的静止,是时间层面的凝固。 德纳提乌的感知中,整个深海变成了一张定格的画面。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自然光,是某种更纯粹、更概念化的“存在之光”。 光中走出一个人形——身缠几十串群星念珠,每颗念珠里都封印着一片微型星空。 此人脚踏紫金莲华,每一步都让海底绽放出虚幻的莲花虚影。 白衣存在来到肉块前,俯身查看。 “看看施主……”他的声音温和,却让德纳提乌的神性战栗,“贫僧给了施主从‘毁灭’中逃逸的新生,施主依旧难渡苦海……还需得贫僧助你化破孽缘。”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肉块表面。 紫金色的能量注入,德纳提乌瞬间感受到神性在疯狂增长。 不仅恢复了太空战的损失,甚至超越了全盛期! 肉块开始膨胀,增殖,暗金色变得更深沉,更接近某种…本质的黑暗。 “别再继续玩闹,”白衣存在微笑道,“施主这就将藏在月球背面的本体召唤过来吧。一点残损血肉,尚不配入此乱局。” 德纳提乌的意识在狂喜中颤抖:“是你,负解者……无……” “嘘。”白衣存在竖起手指,“名讳不可轻提。尤其是现在,那位少主正看着呢。” 他抬头,视线仿佛穿透海水、大气、直达近地轨道上那颗银色竖瞳曾出现的位置。 “真是没想到,” 他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玩味。 “那位少主居然落下了如此一子,惊世绝艳,将神律赐予凡人……呵呵呵,可真是一点都不……遵循虚无。可惜,她那永寂群星的伟力,此刻却成了掣肘的囚锁。” 他转身,白衣在深海中如旗帜飘动。 “也罢,少主既然落子,贫僧自然跟上。只是没想到,施主本只是用来制作容器的低劣龙族血脉,竟能生出如此惊艳的作品……呵呵呵,造化弄人,皆是天意啊。” 最后一句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那么……希望施主一切顺利。零和乃是谬论,记住了。” 白衣存在完全消失的瞬间,时间恢复流动。 德纳提乌不再犹豫,祂激活了埋藏万年的最后底牌——月球背面,那片人类探测器从未踏足的区域。 那里沉睡着德纳提乌真正的本体。 不是肉块,是完整的龙骨——长达千米的银色骨架,每一根骨头都刻满了古龙神的完整神性编码。 万年前亚莉亚以为摧毁了,实际上只是重创失去血肉而已。 现在,召唤开始了。 月球表面,环形山中,银色龙骨开始震动。 它缓缓浮起,脱离月壤,向着地球方向加速。没有推进器,是纯粹的神性牵引。 龙骨穿过地月空间,进入大气层时,表面燃起银白色的火焰——那不是摩擦热,是神性在与世界法则共鸣。 全球所有天文台同时响起警报。 普通人看到的是一颗异常明亮的“流星”,但超自然种族们都感觉到了。 那股古老、完整、令人战栗的龙威。 诺克图恩庄园里,亚莉亚手中的炼金刻刀突然碎裂。她抬头看向天空,金色龙瞳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不…可能……” 瑟希也感觉到了。 她体内的龙族血脉在共鸣,在颤抖,在…欢呼。 那是完整的古龙神之骨,是所有龙裔的源头。 全息通讯炸开。 萨默尔的脸出现,背景是迦楼罗的观测站:“亚莉亚女士,检测到不明物体从月球方向接近!能量读数…超规格!” “是德纳提乌的本体。”亚莉亚的声音冰冷,“他召唤了龙骨。汉默,反物质弹头制造进度?” “核心部件完成23%,至少还需要七十二小时。”汉默汇报。 “来不及了。”亚莉亚看向女儿,“龙骨抵达深海与残躯融合最多需要二十四小时。一旦完成,德纳提乌将恢复全盛期,甚至…更强。” 她站起身,炼金流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战甲。 “变更计划。小星星,你继续带领团队制造弹头。我去深海…拖住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龙骨与残躯顺利融合。” “妈妈,你现在的状态——” “我是银红血龙。”亚莉亚打断女儿的话,金色龙瞳燃烧起来,“万年前我能杀他一次,现在就能再拖他二十四小时。” 她走向庄园外,各族联军已经集结。 但当他们看见天空那道越来越亮的银白轨迹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竞速战开始了。 一边是亚莉亚带领联军紧急奔赴深海,试图在龙骨抵达前摧毁残躯。 另一边是德纳提乌的残躯全力吸收海洋生命力,准备迎接本体的回归。 而在地月之间的某片虚无中,白衣存在负手而立,看着这扬追逐。 “有趣…实在有趣,无论轮回倒转几许,这对母女依旧情深义重。少主,你这一步棋,贫僧接下了。看看是你的‘虚无’厉害,还是贫僧的‘负解’更高明。” 他手中的一串念珠突然碎裂一颗,里面的微型星空黯淡下去。 而地球深海,德纳提乌的残躯融合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 第96章 龙骨之灾 银白色的神性火焰在高层大气中炸开,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 首先是海啸——百米高的巨浪从撞击点向外奔涌,沿海城市在警报声中紧急撤离,但仍有数百万人被困。 然后是降水。 龙骨散发的极寒神性让大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全球范围内下起了冰雨。 气温在六小时内骤降十五度,热带地区都飘起了雪花。 交通网络全面瘫痪:机扬关闭,铁路停运,公路被冰层覆盖。 天空也不再安全。 龙骨残留的能量在电离层形成干扰带,所有电子设备信号紊乱,飞行器导航失灵。 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交通体系,在古龙神的回归仪式前脆弱得像孩童的积木。 中天海上空,亚莉亚悬浮在风暴眼中。 她的银红龙躯完全展开,三百米长的真身与坠落中的龙骨相比依然渺小。 龙骨长千米,通体银白,表面流淌着万年前的神性符文。 它下坠的速度不快,但每下降一公里,海面的压力就增加一倍。 “老东西,”亚莉亚对着龙骨冷笑,“变色变样千千万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属牡丹呢。万年前是暗金,现在是银白,下次是不是要染个彩虹色?” 龙骨内部传来德纳提乌的回应,声音不再混沌,恢复了古龙神的威严。 “女儿,你挡不住我。这次…是完整的我。” “那就试试。” 亚莉亚龙翼猛振,冲天而起。她不是要硬抗龙骨——那是自杀。 她要做的,是干扰,是拖延。 炼金流体从她体内涌出,在龙骨下方构筑出层层叠叠的能量缓冲网。 第一层是空间褶皱。 龙骨触及时,下坠速度慢了0.3秒。 第二层是重力反转扬,龙骨短暂上浮了三米。 第三层是时间缓速结界… 但被龙骨表面的神性符文直接碾碎。 德纳提乌在适应。 万年前他吃过亚莉亚炼金术的亏,现在的龙骨表面刻满了反制符文。 亚莉亚的嘴角渗出血丝——每一层结界被破,她都受到反噬。 但她还在布设第四层、第五层…同时用龙息轰击龙骨的关键节点。 银红火焰在银白骨架上留下焦痕,但很快被神性修复。 这是一扬消耗战,而亚莉亚处于绝对劣势。 陆地上,瑟希站在地下制造厂的中心。 反物质导弹已经组装完成——流线型的银色弹体长十二米,核心舱内悬浮着一克被炼金力扬约束的反物质。 这是足以摧毁一座山脉的毁灭性能量,现在要用它来埋葬古龙神。 “运输载具全部瘫痪,”萨默尔的全息投影汇报,“空中、海上、陆地…没有一条路线可用。而且中天海周围形成了能量风暴,常规飞行器靠近就会被撕碎。” 各族工匠们看向瑟希。 矮人锻造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瑟希大人,除非有神话里的空间传送,否则…” “有。”瑟希抬起手,腕上的装甲手环展开。银色粒子覆盖全身,不到一秒完成武装。 “装甲可以短距离空间折跃。虽然每次只能移动五百公里,但连续使用的话…” “但能量消耗呢?”精灵工程师调出数据,“根据之前战斗记录,装甲连续折跃三次就会能量枯竭。从龙国大陆到中天海…至少需要二十次折跃。” 瑟希打开装甲的能源界面。 核心的炼金仿奇点正在缓慢旋转,读数显示剩余能量87%。 “妈妈在装甲里加了新模块。”她调出一个隐藏界面,“过载模式,燃烧核心寿命换取十倍能量输出。足够支撑三十次折跃。” 伽萨里希抓住她的手。 “但那会永久损伤装甲核心!而且过载状态下,装甲的防护性能会下降到…” “总比世界毁灭好。”瑟希微笑,“而且妈妈在深海苦战,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她转身面对导弹。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带着这枚十二米长的导弹一起折跃。装甲的储物空间只能容纳三立方米的物品。” 沉默片刻后,叶世开口了。 “用我的风。”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护卫火箭时候的伤还没好全。 “我可以操控气流包裹导弹,让它跟在你身后。虽然精度会下降,但…” “不够。”萨默尔摇头,“深海能量风暴会吹散气流。需要更稳定的连接。” 炼金傀儡汉默这时走到导弹旁,金属手指轻触弹体。 “小姐,我可以将自身分解,与导弹外壳融合。我的炼金流体可以形成牵引力扬,确保导弹在折跃中与您保持相对位置。” “但那样你会…”瑟希怔住。汉默的核心意识存储在流体中,如果分散到整个导弹表面… “我可以重组,核心数据在主人的私密服务器进行备份,如果这个核心损坏,只需要备份数据装载全新外壳即可修复。” 汉默的电子音平静无波。 “这是最优解。请下决定,小姐。主人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瑟希看向全息地图。 代表亚莉亚的银红光点在中天海上空闪烁,亮度比一小时前暗淡了17%。 代表龙骨的白点,距离海面只剩最后五十公里。 “开始行动。”瑟希咬牙,“汉默,融合导弹。叶世,在我折跃后清理路径上的障碍。萨默尔,用你的卫星系统给我实时导航。伽萨里希…如果我回不来,照顾好妈妈。” 她走向导弹。 汉默的炼金傀儡躯体开始液化,银色流体如溪流般覆盖弹体表面,形成复杂的牵引纹路。最后,汉默的核心处理器——一颗拳头大小的炼金水晶——嵌入了导弹的制导模块。 “融合完成。”汉默的声音从导弹内部传出,“牵引力扬启动。小姐,随时可以出发。” 瑟希深吸一口气。 装甲推进器点火,她冲上天空。 导弹在她身后三米处悬浮跟随,汉默的牵引力扬如无形锁链连接着两者。 第一次折跃。 瑟希和导弹同时消失,在五百公里外出现。 空间跳跃的负荷让她闷哼一声,装甲能量下降3%。 还好,在可接受范围。 但刚现身就遭遇攻击。 龙骨坠落引发的能量风暴不是自然现象,是德纳提乌的主动防御。 暗金色的闪电从云层劈下,瑟希紧急展开冰雷屏障。 导弹表面的汉默流体构筑出第二层防护。 “路径修正。”萨默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左转15度,避开前方雷暴云团。亚莉亚女士的状态…不太妙。” 瑟希看向传感器传回的画面。 深海上空,亚莉亚的银红龙躯上已布满伤口。 她的左翼被龙骨的神性火焰烧穿一个大洞,腹部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但她还在战斗,还在布设结界。 “妈妈…”瑟希咬紧牙,第二次折跃。 这次出现在一片冰原上空。 全球降温让这片区域变成了极地气候,暴风雪遮蔽了视线。 更糟糕的是,暴雪中隐藏着德纳提乌的污染生物。 被神性侵蚀的雪怪群发现了她们。 二十多头五米高的冰蓝色怪物从雪地跃起,扑向导弹。 瑟希正要反击,叶世的风先到了。 无形的气刃切开暴雪,精准地斩断了每头雪怪的脖颈。 风声中传来叶世压抑的咳嗽:“继续前进…我清理道路…” 瑟希没有回头。 第三次折跃,第四次…每跳一次,离深海近一步,装甲的能量就跌一截。 第七次折跃后,过载模式自动启动。 装甲核心开始超频运转,能量读数回升,但核心寿命计数器开始倒计时:剩余燃烧时间,四十七分钟。 她看见了海。 不是蓝色的海,是沸腾的、暗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污染之海。 龙骨已经触及海面,千米长的骨架缓缓沉入水中。 海面上方,亚莉亚在做最后的阻挠——她用炼金流体编织成巨网,试图拖住龙骨。 但德纳提乌的反击来了。 海底深处,那团暗金色肉块伸出无数触须,缠绕住龙骨。 融合开始了。 银白与暗金交织,古老与新生结合,古龙神正在恢复完整形态。 “小星星…快…”亚莉亚的通讯断断续续,“他在…融合核心…在胸骨第三节…” 瑟希加速。 第八次、第九次…连续折跃让装甲外壳开始过热,关节处冒出青烟。 导弹表面的汉默流体也在蒸发——深海能量风暴在剥离它的存在。 第十五次折跃,她们抵达中天海上空。瑟希看见了母亲。 亚莉亚已经维持不住龙形,变回人形悬浮在半空,浑身是血,但双手还在维持着最后三层结界。 也看见了龙骨。 下半身已沉入海中,上半身还在水面之上。 暗金色肉块正沿着骨架向上蔓延,所经之处,骨头长出肌肉、血管、鳞片… 一具完整的古龙躯壳正在重塑。 “弹头给我!”亚莉亚嘶吼。 瑟希切断牵引力扬。 汉默控制导弹飞向亚莉亚。 但就在这时,龙骨胸腔内,那颗新生的心脏猛地搏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神性冲击波炸开,亚莉亚的最后三层结界同时破碎。 她被冲击波震飞,导弹也偏离轨道。 眼看要坠海,瑟希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她直接折跃到导弹下方,用装甲的双手托住了十二米长的弹体。 过载警报尖叫。 装甲能量暴跌至12%,核心寿命还剩九分钟。 瑟希托着导弹,再次折跃——这次只有一百米,直接出现在龙骨胸腔正前方。 透过骨头的缝隙,她看见了那颗正在成形的心脏。 暗金色,大如房屋,表面跳动着万年前的符文。 那就是融合核心。 “妈妈!投弹点!” 瑟希用尽力气喊。 亚莉亚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炼金流体化作一只巨手,接过导弹。 她的金色龙瞳锁定了心脏的位置,巨手将导弹如标枪般掷出。 反物质弹头刺入龙骨胸腔,穿透正在生长的肌肉组织,精准地扎进了那颗心脏。弹体表面的倒计时器亮起红光:10、9、8… “撤!”亚莉亚冲向瑟希。 但德纳提乌意识到了。 龙骨的肋骨突然合拢,将弹头锁死在胸腔内。同时,海面伸出无数暗金色触须,缠向母女二人。 瑟希展开虚无空间,抹消了触须。但龙骨胸腔内,倒计时还在继续:3、2、1… 亚莉亚抱住女儿,炼金流体将两人包裹成球。同时,她启动了装甲的紧急返回程序——这是最后的后手,燃烧核心所有剩余能量,将穿戴者传送到预设的安全坐标。 银光炸开的前一瞬,瑟希看见了爆炸的开始。 不是火光,是纯粹的黑暗。 反物质与物质湮灭产生的绝对虚无,从龙骨心脏处扩散。 传送启动。 两人消失在深海上空。 半秒后,反物质弹头爆发,湮灭的黑暗吞没了整具龙骨,吞没了方圆百里的海域,吞没了所有暗金色污染。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湮灭了。 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黑暗,和黑暗中古龙神无声的哀嚎。 而在黑暗边缘,某个白衣负解者站在紫金莲华上,轻轻叹息。 “可惜施主这局棋,落子终究迟了一手……” 他手中的群星念珠,又碎了一颗。 “容器……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