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做一个老实的村溜子》 第五百六十章 .赵家帮再赴舒兰 “小洋啊。”见马洋清醒过来,马玲扑过去,拽着马洋衣服摇晃两下道:“你可好了。” “姐呀。”马洋捂着脸蛋子问马玲道:“你打的我呀?干啥这么使劲打我?” “傻小子,别吵吵了。”马玲轻拍了马洋一下,道:“你姐夫打的你,他要不打你这一巴掌,你就魔怔了。” “我、我……我魔怔?”马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而赵军笑得很慈祥,上前扶住马洋胳膊道:“小洋啊,快起来,姐夫也是没招了。你是不知道啊。刚才你躺地下呵呵傻乐,谁也整不了你了。” “啊?”马洋看着赵军,慢慢回忆着说道:“姐夫,我记着你说分给我四万五千块钱,完了我就不知道咋回事儿了。” “是吧?”赵军为马洋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土,轻声道:“打你这一巴掌啊,给姐夫心疼坏了,但没办法呀。” “没事,姐夫。”马洋揉了揉被打的脸蛋,然后撂下手,顶着红巴掌印,安慰赵军道:“我不疼,姐夫,这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啥呀?”赵军笑道:“咱俩啥关系呀?你就跟我亲弟弟似的,哈哈……” 赵军笑,马洋也跟着傻乐。可他嘴角一动,半张脸都跟着疼。 “行啊,没事就行啊。”这时,王美兰上前对马洋道:“你等婶儿给你拿个鸡蛋,你拿着轱辘轱辘那脸,完了你赶紧上学去吧。” “上学?”马洋一怔,随即冲王美兰笑道:“婶儿啊,我以后就不上学了。” 马洋想的是,从今天起他就是万元户了,是永安林区排名前十的富豪,他还上什么学?学校能容得下他吗? 而就这四万五千块钱,马洋都想好咋花了。先拿出一万来做彩礼,让刘铁嘴去给自己说亲。 剩下的三万五,盖一栋比自己姐夫家还气派的大房,然后再买车。 可一想到买车,马洋忽然发现自己手里剩的钱不够了。 钱不够怎么办?接着跟姐夫放山呗!要不然靠上学,得上到哪辈子才能挣出四万五来? “你这孩子说啥呢?”马玲轻轻怼了马洋一下,道:“你不上学你干哈去啊?” “我跟我姐夫上山。”马洋说这话时,转头看向赵军道:“姐夫,我从今天开始,就跟你上山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就跟你干!” 说完这话,马洋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表态道:“姐夫,以后不用你分我这么多了,你少分我点就行。” “你……我… …”赵军都无语了,他笑着对马洋说:“小洋啊,你就倒给我钱,姐夫都不能领你。” “那为啥呀,姐夫?”马洋一脸难以置信,就听赵军说:“你还是孩子呢,我领你上什么山呐?你不扯呢吗?你这磕了碰了的,我咋跟咱爸.咱妈交代呀?” “姐夫,那交代啥呀?”马洋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咱家户主了……” “说什么呢?”马玲大声打断马洋的话,随即给了他两杵子道:“你是不是冒虎气呀?说啥呢?” 旁边的赵有财、王美兰、邢三、李宝玉、刘梅低着头、憋着笑,他们头低得很低,憋得也很难受。但没办法,得给马玲留面子。 “姐,你打我干哈呀?”马洋还想说什么,但见马玲目光不善,他忙闭上了嘴。 见马洋不吭声了,马玲扒拉他一下道:“去!赶紧去,上学去!” 马洋没办法,虽不情愿也只能往外走。而这时,就听赵军对李宝玉道:“宝玉呀,出去放炮。” “哥哥,几响?”李宝玉问,赵军道:“五响。” 走到门口的马洋脚步一顿,回头就见李宝玉向赵军抱拳,怪叫一声:“得令啊!” 然后李宝玉转身,大步就往门口来。 走到门口,李宝玉开门,带着马洋从屋里出来。 “宝玉哥。”马洋追上李宝玉,问道:“为啥我姐夫让你放炮啊?” 李宝玉闻言一笑,抬手竖起大拇指,边走边对马洋道:“你知道我们赵家帮是咱岭西头第一大参帮、第一大猎帮吧?” “啊,啊。”马洋连连点头道:“那我能不知道吗?” “是吧。”李宝玉笑道:“像我们这种nb的参帮啊,我们都有讲儿。” “啥讲儿啊,宝玉哥?”马洋追问,李宝玉道:“我们放炮,放两声是聚将。就是不管是文臣武将,包括如海那搞后勤的,都得来。” 说完这话,李宝玉稍微停顿了一下,故意往大了夸张,道:“炮响过后,十分钟不到者……” 当说到“者”字时,李宝玉抬手往下一挥,大声道:“斩!” 他冷不丁这么一喊,吓了马洋一跳。随即李宝玉继续说道:“炮响三声,你知道是啥吗?” 这时候马洋都蒙了,只一个劲的晃着脑袋。 而见马洋摇头,李宝玉笑道:“炮响三声就是出征,提醒大伙咱要上前,准备好家伙事儿,完了过来集合。” “啊。”这时的马洋似有所 悟,对李宝玉道:“宝玉哥,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啥呀?”李宝玉问,马洋道:“我们刘老师,就你老丈人,他总听那个唱戏的。” 说到这里,马洋学着广播里的戏文,荒腔走板地唱道:“辕门外炮响三声如雷震,天波府走出我这卖国的忠臣……” “我去你……”李宝玉刚想爆粗口,忽然想起马洋他妈是自己哥哥的老丈母娘,于是紧忙改口道:“你别瞎唱,那是报国的忠臣!还卖国的忠臣,我特么一杵子怼死你得了。” “啊,呵呵……”马洋一笑道:“我唱错了,我也不乐意听那玩意儿。” “那也不行瞎唱啊。”李宝玉皱眉道:“那是杨家将穆桂英,巾帼英雄!” “那我错了,宝玉哥。”马洋一本正经地认错后,又问李宝玉道:“宝玉哥,那炮响五声是咋回事儿啊?” “五声啊。”李宝玉说着,抬手比出一巴掌道:“五就是全副武装,炮响五声,就是说我们赵家帮,人人背枪,准备出征。” 李宝玉这一番话,听得马洋这个十五岁中二少年热血沸腾。 “宝玉哥。”马洋猛地拽住李宝玉胳膊道:“你替我跟我姐夫美言两句,让我姐夫带着我呗。” “你可拉倒吧。”李宝玉拨开马洋的手,这是赵军的小舅子,他可不敢乱来。 被李宝玉拒绝的马洋仍不死心,继续哀求李宝玉道:“宝玉哥,你就帮帮我吧。” 说着,马洋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就李如海那样儿的,都跟你们去了,我差啥的?” 听他这话,李宝玉脚步一顿,转头看着马洋,皱眉道:“小洋,你看你说啥呢?” “哎呦。”马洋忽然想起,这眼前这人是李如海的哥,连忙赔笑道:“宝玉哥,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李如海还打不过我呢。那我打他,两拳就撂倒。” 听马洋如此说,李宝玉想到自己弟弟那个战五渣,当即一撇嘴,道:“如海也不跟我们上山呐,所以也不能领你。” 又一次被李宝玉拒绝,马洋知道事不可为,当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随即想起他姐夫分他的四万五千块钱,马洋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李宝玉到仓房,拿出一捆二踢脚,拆出五个,摆在大门外。 他点了俩,马洋点了仨。二踢脚接连在半空炸响,炮仗纸屑纷飞而下。赵家帮众纷纷背枪走出家门,向赵家大院赶来。 …… 没过 十分钟,赵家帮众齐聚赵家外屋地。 解臣是最后一个来的,看他眼眶子有一处发青,赵金辉问他道:“臣哥,这是谁给你打了?” “没有,没有。”解臣摆手不承认,倒不是他不好意思说是被他妈打的,因为这几家人都知道他妈啥样。真正让解臣不好意思的,是他挨揍的原因,实在是难以启齿。 此时,解臣指了指自己的眼眶,解释道:“昨晚上起夜不注意,磕桌角子上了。” 听解臣这么说,大伙也没在意。毕竟以解孙氏现在的威风,即便他家刚搬来屯子不久,也没谁敢欺负解臣。 “小臣啊。”王美兰唤了解臣一声,问道:“你老丈人家那活儿干咋样了?你妈今天还去不了?要不行,我们帮她干去吧。” “嗯呐呗。”马玲接话道:“昨天跟我孙姨说,我们跟她去,她说啥不让。” “婶儿、嫂子,不用了。”解臣道:“那边活都干完了,她家总共也没多些活。” “都来了哈。”解臣说话时,赵军和马玲从里屋走出来。赵军将琥珀龙被劫的事跟赵家帮众说了一遍,然后道:“这棒槌呢,大部分都是我跟小洋的股份。这我跟他姐商量了,大伙跟我把这棒槌送到长春。完了我跟小洋,我俩拿出一股来,给大伙分了。” 这事是赵军和马玲定的,毕竟不能让大伙白忙活。 但赵军想起这事的时候,马洋已经跑了。赵军撵出去,也没撵上他。 等他把这事跟马玲一说,马玲直接拍板做主了。 虽然是出嫁的姑娘,但马玲说了,这事儿她可以定,她也相信她爸、她妈能同意。 “不用了,兄弟。”张援民道:“一共分那十股,有一股不是我们大伙的吗?就为这股,我们也得去呀,不用你跟小杨那啥……” “就是啊,军哥。”张援民话音落下,赵金辉道:“咱去就当溜达了,还能咋的?” 说完这话,赵金辉又笑着补充道:“我还没去过长春呢,正好这回借光溜达一圈儿。” 见李宝玉、解臣点头附和,王强才出声对赵军说:“行了,大外甥,都不是外人,说那干哈呀?咱就跟他走一趟,还能咋地?” 见这些人都不将这趟押运放在心上,赵军提醒道:“老舅,这趟整不好还得遇上劫道的。”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王强等人表态,就听有人说道:“没事,这小子,三大爷跟你去。” 赵军转头,就见邢三从四脚八叉凳上缓缓起身。 老头子将手里中华烟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碾灭后,开口道:“咱啥时候走?” 赵军深深的看了邢三一眼,按理说他不应该让着老人陪着自己折腾。但这趟要没有邢三,赵军心里还真没底。 “三大爷。”赵军想了想,对邢三道:“咱收拾收拾就走。” “我没啥收拾的。”邢三很干脆地道:“你说走,咱就走。” “那又折腾你老一趟……”赵军刚开口,就被邢三打断道:“嗨呀,小子。咱爷们还说这干哈?走就完了。” 作为长辈,年纪越大,越怕自己会成为晚辈的负担。相反若能在暮年时为晚辈发光发热,那老人的积极性会很高。 而且赵军对邢三来说,可不是普通的晚辈。可以说邢三晚年幸福,都指着赵军呢。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在山里钻窝棚,也就那么地了。 可自从下到山来,跟赵家人生活这一段时间。如今再让邢三上山,他可就住不习惯了。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邢三都抽上中华了。要再让他上山抽叶子烟,他能抽习惯才怪呢。 赵家帮人开始准备,马玲跑去小卖店买了十斤槽子糕,再从家带了几瓶罐头,一行人便背着武器,带上棒槌包子,乘坐吉普车、解放车,出了永安屯,直奔备战公路而去。 送走了赵军一行,王美兰心里有些担忧。眼看赵有财坐在门口抽烟,她斜了赵有财一眼,道:“一听大爪子,脑瓜子跟削个尖儿似的,这他儿子有事儿,他该不往前上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转头看着她,道:“不是?不你们说的,这家离不开我吗?” …… 今天赵家帮也是一行七人,只不过将李如海换成了邢三。 他们九点半出发,开车的赵军、解臣一路猛踩油门,终于在下午五点钟时抵达舒兰供销社。 这个时间,供销社已经结束了营业,员工们有的在盘货,有的在关窗户板。 吉普车停下,赵军顺着车窗望出去,见昨天那辆桑塔纳停在道边,心知孙海柱已将人接了过来。 赵军推门从车上下来,赵家帮众人纷纷下车,跟着赵军往供销社里走。 “哎,我们关门了。”这时,一个员工要拦赵军,但见赵军手往孙海柱办公室的方向一指,那员工当即点头不再言语。 那办公室门开着,听到外头员工说话,孙海柱出现在门口,笑道:“赵军,你来啦。” “ 哎,孙姐夫。”赵军紧走几步,到孙海柱面前,略带歉意的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哎呀,兄弟,说啥呢?”孙海柱轻轻拍了赵军一下,然后转身示意赵军进屋。 赵军进屋,就见五个鼻青脸肿的人坐在孙海柱的办公室里。那个所谓的张老,金丝眼镜腿都被打折了,此时正用胶布粘着,勉强挂在鼻梁上。 第五百六十一章.跑江湖咋还带个老头子? “我爸又闯祸了……我爸又打老牛了……我张大哥捅咕黑瞎子,又让黑瞎收拾了……” 看着五人的滑稽模样,赵军把过去一年发生的闹心事,都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好让自己不因五人的惨状而笑出声。 稳定住心神,赵军冲五人抱拳道:“不好意思啊,我从黑省过来的,到这儿晚了。” 赵军怕这几人听不懂岭南、岭西、岭东沟是啥意思,于是便用“黑省”代替自己家的方位。 “赵老板,你也太客气了。”昨天跟赵军说话的矮瘦中年起身,抱拳回应赵军道:“要不是你托孙经理来救济我们,我们到现在还吃不上饭呢。” “这都好说。”赵军笑道:“咱出门在外,遇上了就是缘分,能互相搭把手,这都没毛病。” “那也得谢谢你们。”矮瘦中年再次抱拳道谢,然后说道:“赵老板,我还有个事求你。” “啥事儿,你说?”赵军一怔,下意识的回应一句,然后就听矮瘦中年道:“我们钱都被抢光了,刚才在孙经理柜台上拿了五盒石林烟。我想管你借二十块钱还给孙经理,然后到长春,我就把这钱还你。” “这都好说。”赵军说话,便伸手从兜里掏出钱来。 当他回身将钱递向孙海柱时,孙海柱拦赵军道:“兄弟,拉倒吧,拿着抽去吧。” “那不行,孙姐夫,这都没少给你添麻烦了。”赵军按住孙海柱推辞的手,反手将钱塞在其兜里。孙海柱作为供销社经理,他拿烟直接走批发价,合四块钱一盒,五盒石林正好是二十块钱。 将钱塞给孙海柱后,赵军招呼鼻青脸肿的五人道:“咱晚上都没吃饭呢吧?” 见五人点头,赵军转过头来对孙海柱道:“走,孙姐夫。咱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兄弟请你们。” 就当赵军带人下馆子时,王美兰率领赵家女帮和李如海,披着夕阳的余晖,走在永安屯的小路上。 她们一路有说有笑,而在女人们身后是拉着车的小毛驴。 永安屯人都说赵家这驴通人性,不用人赶自奋蹄。 此时小毛驴紧紧跟着王美兰等人,王美兰她们转弯,小毛驴也知道转弯,看上去相当有灵性了。 而在驴车上,装有四大捆青草,其中多数以水稗草为主。 这些草是赵家女帮在东大沟附近割回来的,原本是满满的一大车青草,但一大部分直接卸到了张家别院。 几家在张家别院合养着近百只大鹅,而三鹅顶一 猪,一百只大鹅每天消耗的草可不少。而剩下这几捆,是小毛驴的口粮。 当他们临近赵家大院时,就听马玲喊了一声“妈”。 王美兰以为是叫自己呢,回头时却见马玲直直地瞅着前方。王美兰顺着儿媳妇的视线望去,就见王翠花正急匆匆地从对面走来。 “亲家母。”王美兰快步迎上前去,就听王翠花道:“亲母啊,我咋听说小军要给他小弟四万五千块钱呢?” “啊?”王美兰闻言有些诧异,这早晨发生的事,都要晚上了,王翠花才想起来问来。 而就在这时,王翠花道:“我今天忙活一天,完了刚才搁地里回来,谁碰着我都跟我说。” 听王翠花这话,王美兰等人齐刷刷地望向李如海。 李如海也是一脸懵,这话明明不是自己传出去的,为何能在一天之间就传遍整个永安屯呢? 但李如海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紧忙解释说:“马娘啊,这话可不是我传的呀!我今天一天都跟我妈她们干活去了,根本没工夫说这些。” 李如海此话一出,众人视线又齐刷刷地转向了王翠花。 因为李如海说的没错,他今天一天哪儿都没去,就跟在王美兰身旁,帮着家里干活,根本没有外传消息的机会。 “我没说是你说的,如海。”王翠花说完这话,气恼地道:“我家那小犊子,他自己挨家挨户,碰人就告诉,说他跟他姐夫上山抬棒槌。完了他姐夫一苗棒槌卖十万,分他四万五!”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无语。都说财不露白,哪有像马洋这么嘚瑟的?他这一有钱,恨不得全永安的人都知道。 王翠花也是一阵无语,赵军带马洋上山,抬着棒槌挣钱分给马洋,这本是一件挺好的好事。 可她家那小子太不消停,上次赵军给了他三千块钱,结果马洋挨了他爸一个大嘴巴。 这次换成四万五,那还不得把家里房盖掀了啊? “马娘,你别生气了。”就在气氛沉重之时,李如海出声劝王翠花道:“你家马洋也是穷人乍富,他没见过这么多钱。那以前他就在南大地打跳猫子、野鸡子,一个才卖三分五分的,这冷不丁见着四万五,他可不懵咋地?” 李如海前句话说的很像人话,后边的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但此时王翠花也没心思跟李如海计较。一脸急切的对王美兰道:“亲母,你说这可咋整啊?” “没事,亲家母。”王美兰轻轻拍拍王翠花 的手,安慰道:“再有人问你,就说他姐夫跟他闹着玩儿呢。根本给不了那么多钱,能给个三百五百就顶天了呗。” 说完这话,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道:“哪有十万块钱的棒槌呀?谁也不能信。” 听王美兰如此说:王翠花眼前一亮。但随即她想起一事,又不由得泄气道:“那败家崽子可哪说,满屯子都知道了!” “那不怕。”王美兰笑着一摆手,然后一指旁边的李如海道:“咱有如海呢,这点事儿还叫个事儿吗?” 王翠花闻言,转头看向李如海。当看到李如海那张青涩脸庞时,王翠花那颗压抑的心瞬间就敞亮了。 “如海呀。”王翠花唤了李如海一声。李如海却是一脸为难地道:“马娘,我如海搁这屯子这么些年,你也知道我。我能说是能说,但我从来不说瞎话。有的我说,没有的我不说。” “这让你说的,还当是啥好事呢。”这话是金小梅说的,她说话时白了李如海一眼,道:“赶紧的,去给你马娘把这事儿办了。这都自己家事儿,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想起王翠花是赵军的丈母娘,李如海连连点头,然后对王翠花说道:“马娘,你放心吧。我李如海出马,保证让你家马洋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王翠花:“……” 李如海说完,转头就跑了。虽然干了一天活,但当涉及到他专业的时候,他那一身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 “谢谢如海啊。”王翠花在后面喊了一句,然后回过头来又向金小梅道谢。 “谢啥呀?马嫂。”金小梅笑道:“咱也不是外人,客气啥呀?” “就是啊。”王美兰附和道:“走啊,亲家母,进屋啊,上屋待会去呗。” “不去了。”李如海出手,算是去了王翠花心头的一块巨石。她摆手冲王美兰,笑道:“我回去了,我回去看看那小犊子回没回来呢。” 她家小犊子没回去,此时马洋正坐在刘铁嘴家院门外。 马洋抱着膀,靠着柴火垛沉沉地睡去。不知道这小子梦着了什么,睡梦中的他笑得嘴丫子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当刘铁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马洋这副痴汉模样。 这年头在林区干媒人,是有淡季、旺季的。 这时候林区附近也没饭店,想办席也只能在自家办。 这样的话,天暖和还好说,天冷是真没招。毕竟总不能零下三十多度,让人坐外头吃席吧? 而且冬天菜少,不像夏天,自己小园里种的茄子、豆角、柿子、辣椒一堆一堆的。再加上山野菜、小河鱼,怎么也能颠对个六个菜、八个菜呀。 眼下春种基本已经结束,地里再有活也是零活。 所以近几天刘铁嘴就开始忙了,天天早出晚归。 当她看到马洋睡在自家门口时,刘铁嘴不由得一愣。但见马洋脸上的巴掌印,刘铁嘴暗暗摇头,心想这小子又让他爸给打了。 这都五月末了,外头也不冷,再加上小伙子火力旺,刘铁嘴也没管马洋,径自进院回屋去了。 而人做美梦的时候,总是不愿意醒来。那边刘铁嘴都进家门了,马洋还在她家门口睡着,一直睡到林场职工下班。 得说李如海是真厉害,他出去一个小时的效率,就顶马洋忙活一天的。 当马大富、马胜进屯子时,赵军抬棒槌卖十万元的消息已被李如海给压了下去。 爷俩结伴往家走时,正好经过刘铁嘴家。 眼看刘铁嘴家大门口靠着个人,马胜皱眉道:“爸,你看那谁呀?咋还跑刘铁嘴家门口栖喝着呢?” “那还能谁,永胜那大赖子呗。”马大富一脸嫌弃地道:“那次屯长大嘴巴子抽他,他特么还敢来。” 在农村、在林区,单身女性无论是寡妇还是老姑娘,日子都不好过。 有些赖子专门喜欢往人家跟前凑,用本地话叫赖皮缠。 “妈的。”马大富说着就撸袖子,骂骂咧咧地道:“这逼养的不要个逼脸,看我特么大嘴巴抽他!” “嗯呢,揍他!”马胜附和道:“咱爷俩磕他一顿!” 不是这爷俩爱管闲事,关键是谁家都有女眷,谁家都烦那种赖子。 而且刘铁嘴是啥人呢?身体特不好,虽说不是残疾,但也差不多少。 赖子赖在她家门口,那也太欺负人了! 爷俩快步上前,而就在这时,刘铁嘴出来泼水,看到马大富爷俩从自家帐子在经过,当即喊道:“马大哥啊,你快看看你家老儿子,咋搁我家门口睡着了呢?” “啊?”马大富双脚如生根一般,定在原地。 而刘铁嘴这么一喊,马洋也醒了。他吧嗒吧嗒嘴,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父亲和大哥。 “爸,大哥。”马洋迷迷糊糊地道:“你俩下班啦?” “俏丽哇的!”马大富低声骂了马洋一句,一脚踹在马洋腿上道:“起来!给我滚家去 !” …… 马大富怒骂“癞子”的时候,赵军等十三人已坐在清真馆的包厢里喝上了。 等上菜的时候,两边人各自自报家门,赵军才知道那矮瘦中年名叫林国栋;戴眼镜的张老名叫张杏林,出自中医世家,今年已经六十六了,可看上去却比赵有财都显年轻。 而跟他俩一起从京城来的,像是保镖似的壮汉,名叫李忠国,职业还真是一保镖。至于长春来的那俩人,不提也罢。 大伙吃上喝上,话匣子打开,林国栋聊起他们被劫的经过。 他仨是从京城坐飞机来的,身上没法带家伙。可长春接洽的地头蛇能量不一般,五个人收拾妥当才奔舒兰。本想着自保本该没问题,可偏偏那帮劫匪使了诈! 林国栋说昨天下午他们乘车出城不久,就见道中间横躺着一人。 张杏林医者仁心,说是路人突发疾病,要下车为其诊治。大伙也没当回事,林国栋和李忠国陪着他下了车。 等三人到那到地者跟前时,到底之人一下子坐起,并端枪瞄住了三人。 随后,道路两旁的小树林里冲出来二十多人,持着刀枪棍棒,直接围住了张杏林三人和桑塔纳。 然后,劫匪逼车上的两人下车,就这样,五人被擒、被捆、被劫。” 听完林国栋一行人被劫的经过,赵军对其说道:“林师傅,咱今天晚上不走了。在这找招待所住一宿,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你们看行不行?” 林国栋五人被绑在树上一夜,根本就没法睡。此时他们困得都不行了,所以对赵军的提议,五人毫无异议。 只不过在看了眼那吸溜扒肉条的邢三后,林国栋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赵军道:“赵老板,打电话都跟你说了,这路上不太平,你怎么还给老爷子领出来了呢?” 此时的邢三,穿着赵军在城里给他买的灰色黑条夹克衫、水洗布裤子,头上还戴着一顶蓝色老头乐的帽子。 而从今天见面到现在,邢三也没说一句话。大伙给他烟,他就抽;给他倒酒,他就喝;上了菜,他就猛吃。 林国栋看着邢三,就感觉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干部。 林国栋虽长得又瘦又小,但他相信就这样的老人,他一拳能打倒仨。 可林国栋此话一出,他顿时就感觉包厢里的气氛不对劲了。他环顾一圈,只见赵家帮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邢三。 第五百六十二章·骡车拦路 独退群匪 对于众人投来的目光,邢三连眼皮都没抬。他左手端饭碗,右手使筷子夹了两片扒羊肉条放在米饭上,然后连肉带碗里剩饭一起扒了进嘴。 当邢三鼓着腮帮子咀嚼时,赵军微微向他这边探头问道:“三大爷,再给你来碗饭呐?” 邢三腾不开嘴,他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了。 至于林国栋几人对自己的轻视,邢三就当没看着。 要搁以前,老山狗子一定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是爷。 但最近,邢三自己就想明白了。什么义气之争,他都不在乎了。只要没人伤害赵军、王美兰、马玲、赵虹、赵娜,哪怕就有人骂自己两句,邢三都不带吱声的。 嘴里的食物随着咀嚼下肚,邢三从兜里掏出烟盒、火柴盒。 他先是抽出一颗中华烟叼在嘴里,随即把烟盒丢在了他左边的王强杯旁,意思是让王强自己拿着抽。 这一幕,看得林国栋、张杏林等人皆是一愣。 那是中华烟呐,石林烟虽好,但比中华也得差上两个档次,一盒价格也差出三块钱。 这年头,三块钱都够城里一家三口一礼拜的伙食费了。 邢三自己划着火柴点着烟,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抽着烟。 看邢三这一出,再加上他那一身行头,林国栋真拿他当离休老干部。 同时林国栋也更纳闷,都说这趟可能会有危险,赵军怎么还领这么个老头出来呢? 吃饱喝足,一行人找招待所住下。 两人一间房,赵军和邢三住一屋,将包有小白龙的人参包子放在床下。 这一宿,赵军睡得挺好。第二天早晨起来,十二人一起去早点铺子吃早餐。 当赵军吃油条、喝豆腐脑的时候,马洋带着两个巴掌印来到了永福屯。 他左脸上那个巴掌印,是昨天早晨赵军抽的。而他右脸上那个巴掌印,是昨天晚上马大富昨天抽的。 昨天在刘铁嘴家门口碰见马洋,马大富一看自己老儿子脸上有巴掌印,当即就是问谁给打的。 马洋兴高采烈地说赵军给他分钱的时,听得马大富、马胜一脸惊讶。 等回到家,王翠花直接就跟马大富告状,但当时马大富脑袋晕晕的,也没反应过来。 见自己妈告状没起作用,马洋心中暗喜,顺势提出了自己打算辍学的想法。 对此,马大富、王翠花也说啥,毕竟一个全校倒数第一,念不念能咋地呀 ? 如今姑爷给分钱,那钱也够给马洋安排工作,再加以后娶媳妇得了。所以那时候的马大富、王翠花,还都对未来挺有盼望。 王翠花连饭菜都不着急盛了,拉着马大富、马洋进屋坐下,研究给马洋安排工作的事。 按王翠花的意思,现在自家条件好了,那就不麻烦赵军了,直接研究研究哪个岗位好,然后找退休工人买了接班名额就得了。 就当马大富提议在验收员和司机里选一个时,马洋打断了父母的话,说他不上班,要跟赵军上山。 马大富、王翠花都不同意,而马洋就说不同意也行,但他婚事得定下来,并让王翠花明天就去找刘铁嘴。 他这番话,给马大富、王翠花听懵了。 马洋才十五啊,这年头女孩子有这么大定亲的,但男孩子几乎没有。 男人跟女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王翠花闻言就问马洋,问他相中谁家姑娘了。 还不等马洋说话,马大富就说,你这么点儿小岁数,谁家闺女能给你定啊? 面对马大富的疑问,马洋给出了一个财大气粗的回答: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给她拿一万块钱彩礼,我看她跟不跟我? 马洋这话,又给老两口镇住了。看着眼前梗着脖子,像吞了根筷子似的马洋,马大富以为他又疯了呢。 想起回来路上,马洋说赵军抽他嘴巴的原因,马大富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甩过去了。 事实证明,不管小白龙卖多少钱,不管赵军分给马洋多少钱,马洋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被从炕上抽到地上的马洋,眼神瞬间就清澈了,当即绝口不提定亲的事了。 但今早吃完饭,马洋还是来了永福屯。 要是个正常人,顶着两个巴掌印都不好意思出门。 但马洋不一般呐,他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万元户,自己是永安十大富豪,一边向胡丽娜家走去。 钱壮怂人胆,要搁以前,马洋绝不敢这样上门。 可如今,马洋整个人气势都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马洋临近胡丽娜家时,正好胡丽娜的弟弟胡发民从院子里拿着抄网往外跑,这小小子是要跟小伙伴扑蝴蝶去。 俩人在院外走个顶头碰,胡发民停住脚步,他看着马洋,瞬间认出了眼前人曾经赢过自己片(pia)技。 随后,胡发民想起了自己姐姐对此人的评价,当即唤道:“马二愣子!” 这年头林区职工 都有工资,比农民条件要好很多。 所以,林区子弟上学的情况分两种。一是想学习,也用心在学习的,家里肯定会全力供着上学。怎奈林区教育水平落后,所以林区能考上高中、中专的学生还是很少。 第二种是心思压根就不在学习上,家里也不强求。早早给孩子找出路,或学手艺,或接父母班,或想办法找工作,绝不在学校混日子。 这就导致了,马洋成为永安中学唯一一个不努力学习,还在学校瞎混的人。 这孩子他要不学习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天天往那一坐,俩眼无神,也不知道他在寻思啥。 老师喊他回答问题,他总是没反应。有时候不知道想啥了,在课堂上还会发出嘿嘿的傻乐,经常影响老师讲课。 日子一长,同学们就给他起了个马二愣子的外号。 对于这个外号,马洋是深恶痛绝的。谁这么叫他,他就骂谁。 只是面对胡发民,马洋脏话不曾出口。因为此时的马洋想到了赵军,想到赵军对自己的关爱,马洋心想:“我也得对我小舅子好啊。” 想到此处,马洋弯腰,双手扶着膝盖,视线与胡发民齐平,笑道:“你是叫胡发民吧?” 那两边带着巴掌印的大脸向自己凑来,胡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院里传出胡丽娜的声音:“小弟呀,过来!” 听见姐姐声音,胡发民转身就往回跑。走出院子的胡丽娜将胡发民拽到身边,小声道:“你搭理他干啥?那次我不跟你说了么,以后再看见他,离他远点儿!” 马洋没听见胡丽娜说啥,此时他面露傻笑刚要说话,就听有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马洋,你上我们屯儿干啥来了?” 马洋回头,就见来人是胡丽娜前桌刘楠楠。 刘楠楠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马洋,笑道:“咋的?你爸又打你啦?” 听刘楠楠这话,胡丽娜捂嘴偷笑。 马洋也不觉得尴尬,只道:“我……我这是那啥,我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啥玩意儿就不是我想的那样啊?”刘楠楠挑眉,道:“你知道我想啥了?” “还我知道你想啥了?”马洋笑着往刘楠楠跟前凑了两步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又犯错误,我爸又打我了?” “那还用我以为吗?”刘楠楠一笑道:“咱学校谁不知道啊?你爸一整就搁三角带捋你一顿,那家伙抽得你都上不了炕。” 马洋:“……” 听一旁胡丽娜都笑出声来了,感觉丢人的马洋咬牙切齿,齿间挤出三个字:“李如海。” 但想到眼下不是跟李如海计较的时候,马洋对刘楠楠道:“今天还真不是我犯错了,我跟你讲,刘楠楠,这回哥可发达了。” 刘楠楠闻言,又上下打量打量马洋,这小子一边脸一个巴掌印,咋也不像发达的样儿。 这时,胡丽娜上前拉住刘楠楠道:“楠楠,咱俩别搭理他了,咱赶紧上学去吧。” 一看胡丽娜要走,马洋紧忙道:“那……那啥……胡……那啥,我有钱了,四万五呐!” 马洋此话一出,胡丽娜、刘楠楠齐刷刷停住脚步,二人一起回头看着马洋。 倒不是两个小姑娘见钱眼开,而是她们想看看马洋是不是真疯。 “真的!”马洋大声道:“我那天跟我姐夫上山,我一脚……” “你一脚踩出苗棒槌。”刘楠楠忽然接了这么一句,接得马洋一愣。 然后,就见刘楠楠笑着说道:“完了卖一千块钱,你姐夫分你四百五,你舔个大脸出来可哪儿跟人吹,说你姐夫分你四万五。” 说到此处,刘楠楠见马洋愣在当场,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当即用手一指马洋,问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马洋有些懵,他下意识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忙道:“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卖是卖了十万块钱,完了我姐夫……” “你可别你姐夫了!”再次打断马洋的刘楠楠笑着一摆手,并不屑地瞥了马洋一眼,道:“昨天李如海下晚来,在小卖店跟我爸、跟胡丽娜她爸都说了。说那棒槌卖一千块钱,给你四百五,乐的你大鼻涕泡儿都出来了,好悬没乐傻了。” 五月末这时候天长了,而且天也暖和,大伙吃完饭都好在小卖店或者谁家门前,聚个堆儿唠唠嗑。 李如海是昨天晚上七点来的永福屯,至于永利屯跟永胜屯,也不知道为啥他都没去。 眼看胡丽娜、刘楠楠背着书包往东走,马洋在后边跺着脚喊道:“李如海瞎说的,你们别信他的,真是四万五!” “你可拉倒吧。”刘楠楠回头笑道:“人家李如海从来不撒谎。” 马洋:“……” …… 当马洋懊恼地一屁股坐在胡丽娜家院外时时,赵军一行十二人乘坐三辆车已驶出了舒兰小城。 赵军亲自驾驶吉普车在前,副驾驶坐赵金辉,后排从左到右依次是王强、张援 民、邢三。 解臣开解放车殿后,副驾驶坐李宝玉。如此,赵家帮两辆车将林国栋等五人乘坐的桑塔纳护在中间。 出城走了十余里地,过了个小村子。前头道路两旁,左右皆是白桦树林。 这时,驾车开路的赵军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因为据林国栋几人讲,昨天他们就是在这里路遇了劫匪。 往出开有一里多地,赵军忽然看到前头路中间横着一辆骡车。 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出来,如果它外观像马,那就叫马骡;如果像驴,就叫驴骡。 眼前这头拉车的牲口是驴骡,跟驴长得很像。只不过骡子的颜色随亲本中马的毛色,这就和以黑、灰两色为主的驴有了区别。 拦道这头骡子是棕色的,此时它头挂草料袋,站在道中间吃草。 赵军见状,按了两声喇叭。骡子听到后,扯着缰绳想走,但缰绳连着一根粗麻绳,而粗麻绳拴在骡子身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不对呀!”见骡车横在路中间,赵军感觉不对劲。这骡车出现得太诡异,而且周围不见赶骡的人。 这道本来就窄,骡子和车横在中间,赵军要想从两侧通过,就得驱车下道。 赵军果断做出决定,当即按了两声喇叭给后车提醒,随即他降低车速,便欲下右边道,绕过骡车而行。 而就当赵军减速时,道两边桦树林中,各冲出来一帮人。 眨眼间就见十多个人与骡车成一字长蛇阵,将道拦住。 这些人大多手持扎枪,只有两人持枪,一个手拿16号,另一个举着一棵32号。 枪口都对着吉普车,赵军见状,紧忙猛打方向。 而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半空炸开,十名匪人齐声大喊:“下车!” 赵军踩刹车停住,这时吉普车横在道中间,后边的桑塔纳、解放车纷纷停下。 这时,解放车也按响了喇叭。原来是解放车后头,道路两侧也有八个人拿着扎枪冲上了道。 “完了!”桑塔纳上的林国栋惊叫一声:“又碰着他们了!” 此时,赵军距离骡车旁的匪徒约有十米之遥。赵军抽出五四手枪,对车中同伴道:“不用惯着,直接干!” 这不是心软的时候,赵军绝不可能任由自己被人抢,更不会让人绑在树上遭一宿罪。反正有永兴大队给开的介绍信在,对方又是实打实的劫匪路霸,没什么好顾虑的,干就完了! “金辉你后下!”赵军推车门时, 冲副驾驶上的赵金辉喊了这么一句。 这车横过来后,右侧正对着骡车和劫匪。而坐在右侧前后的,分别是赵金辉和邢三。赵金辉年纪小、经验少,赵军可不敢让他往前冲。 赵金辉倒是听话,而这时坐在他后边的邢三冲赵军喊了一声:“赵军,你别往前上!” 老头子说完,便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地下了车。 邢三下车的动作很快,而,当他现身以后,就听对面劫匪中有人大喊一声:“是三大爷!兄弟们快跑啊!” 霎时间,挡住赵军一行人去路的十四个人作鸟兽散。 眨眼间,这些人便下道钻入两旁树林当中,只留下一头一脸茫然的骡子。 第五百六十三章.售出小白龙 这帮劫匪一跑,不光跑蒙了骡子,还跑蒙了从桑塔纳上下来的林国栋五人。 而赵家帮七人经过短暂的惊愕后,他们想起来刚才那些劫匪当中,有人喊了一声“三大爷”。 应该是劫匪中有人认出了邢三。 老山狗子这辈子只来过两次岭南,第一次是陪赵军去河北那趟,第二次就是这回。 而从舒兰去往长春这条路,和从解臣家往河北的路还不是一条。 不同路上,却遇到同一群劫匪。想来这帮人应该是被邢三收拾以后,感觉在原来那块地盘混不下去了,这才换地方了。 可不想,刚到这儿没多久,竟然又跟赵家帮碰上了。 眼看李宝玉、解臣提着枪往赵军身边赶,林国栋五人紧忙跟上。 到赵军身前,林国栋张嘴就问:“赵老板,你怎么让他们跑了呢?” “啥?”赵军一愣,随即笑道:“林师傅,那我还能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跑吗?” “不是啊,赵老板。”林国栋心知自己情急之下说话方式有些不对,紧忙往回着补道:“昨天劫我们那伙儿人,应该就是他们。” 赵军闻言,往两旁林子里各扫一眼,随即对林国栋道:“林师傅,就算是他们劫的你,咱也不能跟呐。” 说着,赵军手往林子里一指,道:“这里头啥情况,谁知道啊?咱撵进去了,再让人拿枪给咱支上呢?” 赵军能理解林国栋此刻的心情。从京城过来买参的三人中,张杏林应该是大老板请来帮忙的,丢参与否与他不发生关系, 而且这一趟老中医遭了罪,想必大老板还会对他进行一些补偿。 至于林国栋和李国忠,那就没什么说的了,他俩就是办砸了差事。 虽说大老板有钱,但林李二人回去以后肯定也落不着好,所以此时林国栋迫切想将琥珀龙追回来,这点赵军是能够理解的。 可眼下,赵军不能为了帮林国栋擦屁股,而拿自己人的安危去冒险。 这与卖不卖小白龙没关系,十万块钱是不少,但赵军从来不是个黑心的人。这一点从昨天黄掌柜来电话时,他还在推荐邵家帮的石龙就可见一斑。 但赵军心善却不是圣母,遇上有困难的能帮则帮,但实在帮不了的,赵军绝不会逞能。 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在旁附和道:“林师傅,老话说的好啊,逢林莫入,穷寇莫追呀。” 听李宝玉此言,林国栋一怔,随即面露苦笑,冲赵 军道:“不好意思了,赵老板,我这心急了。” 赵军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而这时,张杏林出声问赵军道:“赵老板,你认识那帮抢劫犯?” 赵军一怔,就听张杏林补充道:“要不然他们怎么一看着你们就跑呢?” “那哪是我认识他们呐?那是他们认识我。”赵军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但随即感觉不对,于是紧忙改口道:“他们是认识我三大爷。” 赵军此话一出,林国栋、张杏林等人想起了那帮劫匪跑之前喊出的那声“三大爷”,于是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邢三。 此时的邢三仍穿着那身很显身份的行头,但他一手提枪、一手持刀的样子,看上去就很是怪异。 这时候,林国栋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这邢三哪里是离休老干部?这分明是个威震江湖的老炮子。 到此林国栋才想明白,为啥赵军带个老头子出来跑江湖。想起之前自己对邢三的轻视,林国栋紧忙偷瞄邢三一眼。 可邢三根本没理会众人对他的异样目光,只对赵军道:“上车吧,小子。” “不行啊,三大爷。”赵军笑着往前一点下巴,然后对邢三道:“那还有个骡子呢,咱咋整啊?” “那有啥咋整的?”邢三冷声道:“拉车上,完了拉回家去,让你妈凿死,咱吃肉。” 赵军闻言感觉可行,当即抬手冲王强、李宝玉几人比划道:“老舅、宝玉,听三大爷的,给骡子整大解放上去。” 说完,赵军转头看向林国栋几人,笑道:“这骡子就归我们了啊。” 这骡子属于战利品,但两帮人不是合伙干事,所以赵军没打算分。 林国栋几人紧忙摆手推辞。此时他们心里想的不是分骡子的事,而是刚才邢三那句“回家让你妈凿死”,他们实在想不懂,这个“凿死”是怎么个处理大牲口的方法? 听赵军吩咐,张援民、李宝玉几人便奔那骡子去了。到骡子前,李宝玉回头唤赵军道:“哥哥,这车咋整啊?” “车不要了呗。”张援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伸手摘下驴车上别着的鞭子,道:“我给它赶那树林边上去,完了咱们给套解(gai)开。” 林区的活儿,就没有张援民不会干的。他将骡子赶至林子边,李宝玉几人动手将骡子身上的套解开。 这时看到骡套上的铜环,张援民本着雁过拔毛的思想,对李宝玉道:“宝玉,咱俩拿刀,给这俩铜环割下来。” 十分钟后,骡 子被拽上解放车后车箱。骡子有些不适应,但缰绳被拴在挡栏上,它想跑也跑不了。 赵军一行人上车,继续赶路。 刚走出五里多地,开路的赵军看到迎面驶来两辆212大吉普。 但与赵军他们开的吉普不同的是,对面的两辆吉普被刷成了白色且带蓝道,并标有“gongan”的拼音。 赵军知道对面过来的是警车,他紧忙按了两声喇叭,给后车提醒。然后赵军将车停下,再按了两声喇叭,示意对面的警车停车。 五辆车停在路上,赵军下车后,从兜里掏出于学文给他开的介绍信,对从警车上下来的人说道:“你好,我是岭西永兴大队的。” 对面人没看赵军的介绍信,因为光看赵军这三辆车,就知道他们是有身份的。 而这时,又从警车上下来一人,指着桑塔纳道:“这不昨天让抢的几个人吗?” 这时,林国栋几人看到警车,也都从桑塔纳上下来。 赵军见他们往这边走,怕他们乱说话,忙对几个jc说:“刚才我们来的路上,碰着一伙劫道的。” 说着,赵军回身往来路一指,道:“离这儿大概五里多地,他们往两边林子里跑了。你们现在过去,看着道东林子边有板车,捋着找就行了。” “啊?”赵军这话,听得一年轻jc一怔,问道:“他们咋跑了呢?” 赵军一笑,他解开夹克衫,将衣角往后一摆,拍拍腰间手枪道:“他们看我掏这枪,就全都吓跑了。” 54式手枪可不是外头能买着的,一般佩戴这枪的,即便不是ga,也得是大厂、大机关的保卫员。 坏人看到这枪,就知道不能惹;而衙门人看到这枪,就知道是同行。 所以,警察看到赵军亮出手枪后,啥话也没多问,叮嘱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后,便让赵军他们走了。 从舒兰到长春二百多里地,赵军一行人在中午时到达了长春五星家具厂。 这五星家具厂是黄掌柜老主顾朋友的买卖,跟着林国栋三人去舒兰的两个长春人,就是这家具厂的员工。 五星家具厂的老板名叫王大兴,是个四十五岁的东北汉子。 这五星家具厂厂区是以前国营厂留下来的老厂区改造而成,院里还设有办公楼。 王大兴将赵军几人请到他的办公室里,并吩咐人上茶后,王大兴拿出红塔山来散给众人。 紧接着王大兴就问林国栋道:“小林呐,你们今天回 来,路上挺顺利吧?” 昨天林国栋被劫以后,在派出所往京城去了电话,京城那头把这事告诉给了王大兴。 “也不是十分顺利。”林国栋面露苦笑,将他们今天路遇劫匪的事简单说了说。 当听到邢三独自退敌时,王大兴下意识看向邢三。他在开家具厂之前混过江湖,只看那邢三一眼,王大兴就知道这老头子不是善茬。 抽过烟,喝过茶,王大兴要安排赵家帮七人、林国栋三人吃午饭。 这时已经十一点四十多了,赵军便没拒绝,跟着王大兴到家具厂对面的饭店用餐。 吃饱喝足,众人又回到王大兴的办公室。只不过这次进楼前,赵军让李宝玉从吉普车里拿出了包着小白龙的棒槌包子。 “张老。”进到办公室里,赵军唤张杏林道:“你老验验货吧。” 从昨天下午赵家帮见到林国栋三人后,赵军就提过让张杏林看看小白龙。但张杏林当时说不如等到长春再验,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军心里门儿清,张杏林这是藏了个心眼。要是在舒兰验货,参符合要求还好。 可要验出小白龙有问题,买卖不成不要紧,问题是那时候,赵家帮是肯定不会再护送他们一行回长春了。 前天被绑树上一宿,张杏林可是怕了。 而不在舒兰验货,等到了长春,事情就简单了。小白龙要是没问题,当场就给钱。要是有假,他不收就是,横竖不吃亏。 赵军对自己的参很有信心,他冲李宝玉做了个手势,李宝玉扯开扎棒槌包子的绳扣,将松树皮打开。 李宝玉退下后,张杏林上前掀开一层青苔,见底下还是青苔,便又掀开一层。这时底下还有两层青苔,而那苗四品叶的小白龙,就躺在这两层青苔之上。 张杏林手捏芦头,将小白龙从青苔上拈起,悬至额头上方,抬头观瞧。 看了十几秒后,张杏林另一只手从后往前托着参须,两手并用将参横在眼前细细打量。 又看了两秒,张杏林忍不住出声赞叹道:“好参呐!” 听了张杏林这话,王强等赵家帮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喜色。 这苗参,他们几个能分到的钱不多,但赵军能挣钱,他们就打心底里跟着高兴。 这时,张杏林将小白龙轻轻放回两层青苔上,随后冲林国栋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这参没问题。 林国栋当即看向王大兴,王大兴心领神会,起身走到办 公桌旁的铁皮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子。 王大兴将蛇皮袋子递给林国栋,林国栋转手就递到了赵军面前,笑着说道:“赵老板,这十万块钱你们点点。” 赵军冲林国栋一笑,转头朝李宝玉递了个眼神。李宝玉立刻上前接过蛇皮袋子并拎到后边,王强、张援民、解臣、赵金辉四人随即围了上去,打开蛇皮袋够,五人便当面开始查点钱款。 不是赵军非要装这个逼,而是他们前几天刚到邵家的时候,邵家帮摆下了车马炮。多亏赵军几人应对得当,这才没在江湖同行面前丢了面子。 等当天晚上,赵家帮七人在一张炕上睡觉的时候,李如海就提议,从今往后赵军在家怎么样都行,出门必须得有排场,必须得有架子。 李如海的提议得到了赵家帮上下的一致拥护。此时查钱的事交给手下人,赵军很悠闲地跟王大兴、张杏林等人唠着闲嗑。 这时候,王大兴也看出来了,赵军领着的这几人,明显都是见过钱的。面对十万块钱,没有一个人眼睛发直,个个都显得从容不迫。 这也让王大兴对赵军几人的身份越发好奇,一番询问过后,赵军索性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业务范围都告诉了他。 赵军心里盘算着,这人能开这么大个厂子,显然也是个不差钱的主,说不定哪天就有生意上门了,多交个朋友总归没坏处。 而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张杏林也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赵军。 这时赵军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一点,这张杏林出自中医世家,那他就有可能需要熊胆、野山参这样的名贵中药材。 也就是说,这张杏林也是自己的客户。 随着赵军跟张杏林他们唠嗑,那边钱款被赵家帮点清。 李宝玉起身走到赵军身旁,微微低下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哥哥,钱没问题,一分不少。” 赵军闻言,起身抱拳,向王大兴、林国栋几人告辞后,带着赵家帮人携款离去。 药酒开奖,请假一天 从1号到5228,随机抽出10名:309、599、1864、2076、2149、2575、2819、3858、3969、5010 中奖的兄弟进群找百里彤云领奖。 最后,我今天请假一天,今天心脏有些不舒服,本来想挺着写完,这阵儿感觉更不得劲儿了。 今天请假,明天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药酒开奖,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五百六十四章.牛犊子碰瓷赵有财 永兴大队青石顶子下,广袤原始森林中,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在林间响起:“棒槌!棒槌!” 喊山的是庞家帮把头庞瞎子庞振东,他的儿子庞高明和庞家帮众参丁听到把头喊山,他们纷纷用手中梭拨了棒敲击周围树干。 随即,庞高明以喊话的形式,大声问道:“几品叶呀?” “六品叶。”庞振东应了一声,庞高明又问:“多少苗?” “满山都是。”庞振东大声回应后,众参丁收起梭拨了棒,随着庞振东齐刷刷跪下,向那自石缝间弄出小苗大礼参拜。 三拜之后,庞家帮众参丁纷纷起身,但庞瞎子始终跪在石前,他开始从挎兜里拿出家伙事,直接开始抬参。 这也是一苗石龙,想将其抬出来得花不少的功夫。作为庞家帮二棍,庞高明出手,助庞振东一臂之力。 庞家帮其他人伸不上手,就围在一旁警戒四周。这些人眼中都带着期盼的目光,因为此时庞振东、庞高明抬的不只是一苗参,而是价值十万块钱的石龙! 等庞家父子将石龙抬出时,赵军一行已进入了舒兰县城。 回来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遇着劫匪,也没再捡着骡子。 他们一路到供销社,接上下班的孙海柱。然后还是赵军请客,还吃昨天的清真馆。 众人落座,赵军让孙海柱点菜,孙海柱说他吃啥都行,赵军便点了烧胸口、扒肉条、溜三样、水爆肚、青椒干豆腐、锅包肉、烧肉条、牛肉炖土豆、烧麦、馅饼、大蒸饺、羊汤。 虽然孙海柱不点菜,但这时赵军仍问了他一句:“孙姐夫,你看还吃点啥?” “够了,够了。”孙海柱摆了下手,笑道:“他家离我们供销社多近呐,我们没事就上他家吃来。” 说完这话,孙海柱稍微停顿一下,随即问赵军道:“兄弟,你们也乐意吃这口啊?” “啊,呵呵。”赵军笑着向邢三那边示意,并对孙海柱道:“我三大爷乐意吃。” 正在给王强等人散烟的邢三,听到这话,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老山狗子自下山之后不缺嘴,赵家吃啥它他吃啥,但主要也以野猪、狍子、熊瞎子为主。 即便赵有财一个月一头的打老牛,可吃牛肉相对吃山牲口也是少。 而且赵家吃牛肉,除了烀就是炖,不像清真菜系这么丰富。所以来馆子吃换口味,吃着新鲜,邢三也就多吃了几口。 吃饱喝足,赵军先将孙海柱 送回家,然后一行七人乘坐两辆车直奔向阳屯。 今天赵家帮没像上次那样连夜往家赶,因为那样回去太晚,影响家里人休息。干脆在解臣家站个脚,明天早上再走。 当赵军一行到向阳屯外时,都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但赵家帮没着急进屯子,而是将车停在道边。赵军几人下车割了两捆青草丢上解放车,然后再重新上车,进入向阳屯。 进屯子到解家,赵军七人进屋休息。两个小时后,远在永安林区的庞家帮十三人乘着夜色,举着松明火把,不顾一天疲惫,回到了永胜屯。 他们没回青石砬子的窝棚歇脚,而是连夜翻山越岭地往家赶。如此着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在明早第一时间就给中间人打电话,谈自家卖石龙的事。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5月28号,赵军七人早晨三点多就起来了。 李宝玉和解臣端着盆,到豆腐坊买了两盆豆腐脑,回来后就着从家带的大煎饼、午餐肉罐头,吃了一顿早饭。 吃完收拾妥当,七人于四点半上车,一路直奔两省交界。 …… 八点钟,永安林区该上班的都上班,该上学的也都上学去了。 王美兰一边从东走廊往外屋地走,一边扎头巾。 这个季节,妇女扎头巾就不是为了保暖了,而是为了干活的时候将头发包住,省着灰、土粘到头发上。 今天王美兰要带着女帮去南大地除草,当王美兰走到外屋地时,马玲正好从西大屋出来了。 娘俩看着在碗架前往盆里舀面的赵有财,王美兰问道:“你整啥呢?我不让你收拾收拾跟我铲草去吗?” “啊?”赵有财端着面盆起身,看向王美兰道:“你啥时候让我跟你除草去了?昨天晚上你不叨咕说,你想吃油饼吗?我今天中午给你们烙大油饼吃呢。”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不禁一怔,卡吧卡吧眼睛,道:“那你搁家烙油饼啊?” “啊!”赵有财点头道:“还像前几天似的,你们干活儿,我在家给你们做饭呗,完你们回家就吃现成的,那多好啊。” “那行吧。”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道:“那你搁家再给我们熬(nao)点儿菜呀。”“ 炖大豆腐还不行吗?”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应声:“那你炖吧,完了多整点儿啊。” “行了,知道了。”赵有财笑着应了一声,而马玲在旁边道:“爸,你烙那 油饼最好吃了。” “那还说啥了?”赵有财一笑,随即问马玲道:“爸再给你烙两张糖饼啊?” “那太行了!”马玲笑道:“爸,我最乐意吃你烙的糖饼了。你说我们也烙饼,但咋烙也烙不出你那样儿。” “那是你火候掌握的不对。”赵有财一本正经地教马玲,道:“烙饼跟你贴大饼子不一样,贴大饼子的时候火硬了不行。但烙饼呢,火必须得硬、得急。” 说到这里,赵有财还配上了动作,比划道:“那饼下到锅里头,翻两个面儿,它就得熟,这样烙出来饼才软和。要是你烙时间长了,不管咋和的面,它烙出来都是硬的。” 说到这里,赵有财笑着冲马玲一摆手道:“行了,老闺儿,你也不用知道咋烙了。你就等爸给你烙,你吃就得啦!” 马玲活这么大,也没见着过这么好的老公公啊。关键是这么好的老公公,还让自己摊上了。这让本就幸福的马玲,感觉自己更幸福了。 一家人过日子,不就图个和和睦睦呐。见赵有财今天表现这么好,王美兰也是十分高兴。她带着马玲从外屋地出屋,扛上门后的锄头,招呼隔壁的金小梅、刘梅,四人一起往南大地走去。 一边走,王美兰一边对金小梅说:“今天晌午你大哥给咱烙大油饼、炖大豆腐。” “哎呀妈呀,那可太好了!”金小梅笑道:“我大哥烙油饼那是一绝呀!” 这时,马玲笑着插话道:“我妈昨天叨咕说要吃油饼,我爸今天就张罗要给做。” “哎呦我哈!”金小梅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王美兰的肩膀,道:“嫂子,这我大哥对你也太好了,说吃啥就给做啥呀!” 此时,王美兰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在赵家屋里,赵有财正在外屋地揉着面团。 烙饼和面,一半烫面,一半凉水和。等将面团揉好,赵有财用盆将其扣在面板上醒着。 这时候,离王美兰等人出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忽然,赵有财眼神一变,他快步走进东大屋,然后上炕从炕柜里掏出赵军给他买的夹克衫、水洗布裤子。 赵有财着急忙慌地将衣服换上,然后从墙上摘下挎兜子。 他打开兜子翻了翻,见里面纱布、镇痛片、小药丸、子弹应有尽有,才将兜子挎在身上。 紧接着,赵有财又摘下墙上挂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挎上五六半,赵有财又把装五四手枪的枪袋系在腰间。 如此穿戴整齐后,赵有财大步出屋,一直走到大院门口右侧的第一间仓房里,从中推出大摩托。 赵有财推着摩托出了大院,关上门后,跨上摩托,一路向北。 赵有财这一趟是要出远门,他要去岭南,要去桥头村猎虎。 自从知道老阴沟那只东北虎可以打,赵有财的心就活了。但他知道王美兰不会让自己去,于是这些天就表现的老实本分,直到今天王美兰放松了警惕,赵有财这才溜出了家门。 知道王美兰带人在南大地干活,赵有财就从屯北出来,他一路骑着摩托奔向备战公路。 路上,赵有财将摩托骑得飞快,此时的他心情舒畅,当真有一种天高任我飞的感觉。 骑出一里多地,赵有财看到一男人领着一头牛犊迎面走来。 说是牛犊,可也有二百多斤了。那牛犊子没带鼻环,也没拴绳,男人在前面走,牛犊就在后边跟着。 但不知怎了,那牛犊瞅着病病殃殃,走走停停。 男人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回头喊那牛犊两声,或是摆摆手。 牛这种动物通人性,虽然牛犊身体不适,但主人连着招呼,它就跟着走。 赵有财一看到牛犊,顿时腿肚子发软。他倒不是害怕牛犊撞他,而是害怕自己骑摩托撞牛犊,毕竟他有那前科。 赵有财控制摩托,在确定不会撞到牛犊的情况下,他加速经过,远离这是非之地。 可也不知道咋就那么巧,当摩托车与牛犊交错而过时,牛和摩托相隔得有两米。明明赵有财和摩托车连一根牛毛都没碰到,可就在赵有财经过之后,那牛犊悲鸣一声,四蹄瘫软,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哎呀!”领牛的男人回头一看,眼见牛犊倒地,生死不知,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前一窜,抬手指着骑摩托远去的赵有财,大喊道:“你给我站那儿!你撞我牛犊子了!” 骑摩托的赵有财听到那男人喊声,他回头看了一眼,但他没当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没碰着牛啊。 而在这时,在赵有财前方十几米处,两个妇女正结伴走来。 那领牛的男人追着摩托车跑了几步,然后大喊:“荣子!荣子!拦着他!拦着他!” 这男人口中的荣子不是别人,正是永安屯五老金花之一,李如海的老闺蜜孙永荣。 那领牛的男人是孙永荣娘家哥哥孙永华,而跟孙永荣结伴同行的女人,是孙永荣的嫂子田志杰。 前 几天,孙永华托人给孙永荣捎口信,让孙永荣帮着在永安林区问问,问有没有人愿意买他家的牛犊子。 那几天正赶上李如海不在家,这件事孙永荣没给她哥张罗成。 而等李如海回来之后,孙永荣把这事跟李如海一说,李如海平息马洋惹出的麻烦同时,顺带脚就帮孙永荣把这事给办了。 昨天孙永荣忙完家里的活,特意回娘家,将此事告诉给了孙永华,于是才有今天兄妹仨来永安送牛。 不想孙永华家的牛犊早有毛病,他自己检查却没检查出来,只以为是牛犊不愿意离家。 没成想,牛犊却死在了半路上,而他误以为是赵有财骑摩托撞倒了牛。 孙永华会这样误会,还是因为孙永荣。昨天孙永荣跟哥嫂唠嗑的时候,把赵有财打牛、撞牛的事当笑话讲。 孙永华听完哈哈一乐,就记住了赵有财骑摩托撞老牛的事。所以刚才摩托车一过,牛犊子一倒,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是赵有财把他家牛犊子给撞了。 听孙永华大喊,孙永荣不禁一愣。但下一秒,就听孙永华继续喊道:“荣子、小杰呀,拦着他,他撞咱家牛犊子了!” 孙永荣刚反应过来,它嫂子田志杰已经冲了上去。这老娘们站在道中间,张开双臂硬是截住了赵有财的去路。 赵有财没办法,只能停车。而他把车一停,还不等他说啥,那田志杰就扑了过来,伸手便要往赵有财脸上抓。还好孙永荣反应及时,一把将她嫂子拽开。 “你干啥呀?”躲过一劫的赵有财心里不免有些后怕。老爷们出门在外是露脸的。即便是两口子打仗,女人也少有往自家男人脸上抓的。如果赵有财让田志杰给脸抓坏了,那这趟岭南也就不用去了。 东北农村的妇女本来就彪悍,而从苦日子过来的农村妇女,为了家里的牛,她能跟人拼命。 此时田志杰左边胳膊被孙永荣拽着,她就抬起右手,指着赵有财吼道:“你撞我家牛了!” “啥玩意我就撞你家牛了?”赵有财皱眉道:“你看着我撞你家牛了?我他妈从旁边过去,离牛八百丈远,我咋能撞你家牛呢?” 这时,孙永华气喘吁吁地跑来,见自己媳妇、妹妹将赵有财拦住,他过来拽着赵有财的衣服袖子,道:“你撞我家牛了,你包我家牛!” 在这边的方言里,“包”就是“赔”的意思。 “我包你奶奶个哨子!”赵有财也是急眼了,他一耸胳膊推开孙永华道:“你他妈看着我撞你家牛了 ?” “那还用看着吗?”孙永华喊道:“你一过去,我家牛犊子就躺下了,那不你撞的?谁撞的?” 孙永华话音落下,就听孙永荣对赵有财道:“赵师傅啊,这要是你撞的,你就承认了吧。咱都一个屯子的,我们也不能讹你,你就包我哥牛钱就得了。” 孙永荣可不是故意偏向自己哥,而是这十里八村一有老牛枉死,大伙就第一时间想起赵有财。 而且赵有财确实也是有前科,今年正月的时候,他就骑摩托撞残了王富家的老黄牛。老黄牛能撞残,牛犊子他自然就能撞死。 “你给我上一边子去!”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道:“我撞你哥牛了?我不也得跟着倒下吗?我还能开出来这么远吗?” “那我不知道!”孙永华道:“我管你倒不倒啊,我就知道你撞我家牛了!” “我他妈特么”赵有财刚要急眼,就见一辆吉普车、一辆解放车从对面驶来。 看到那两辆车,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不能这么巧吧?” 昨天欠一章,得晚点,兄弟们先睡。今天我又进城检查检查身体,还是心脏供血不足,脑供血不足 第五百六十五章 .赵军巧断死牛案 还真就是那么巧,听到汽车动静的孙永荣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便转回来对赵有财道:“赵师傅,你儿子来了,我跟你儿子说去!” 赵有财想说什么,却被孙永荣打断,只听她跟孙永华道:“哥,我们屯儿赵军来了,那孩子才仁义呢,他最讲理了!” 听孙永荣这话,赵有财心中暗恼,这话好像说自己不讲理似的。 而就在这时,吉普车停在赵有财面前,驾驶室里的赵军推门下车,惊讶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赵有财,问道:“爸,你干啥去啊?” “啊,爸……爸那啥……”赵有财磕巴两声,随即说道:“爸怕你们路上不安全,我出来迎迎你们!” 他这话,赵军能信才怪呢。如果真像赵有财说的那样儿,他放心不下,那他当初为啥不一起跟着来呀? 但当着外人的面,赵军不可能撅赵有财面子。 此时赵军看向孙永华三人,这三人里他只认识孙永荣,便问孙永荣道:“周婶儿,你们在这干啥呢?” 孙永荣的男人周大奎是赵军在保卫组的同事,两家又都一个屯子住着,孙永荣知道赵军的品行,当即便对赵军说道:“赵军啊,你家赵师傅刚才从那边来,给我大哥家牛犊子撞了!” “谁撞他牛犊子了?”赵有财打断孙永荣的话,道:“你可别瞎说啊,我离他家牛犊子八百丈远,咋能是我撞的呢?” “那咋不是你撞的呢?”孙永华嚷道:“那你从旁边一过去,我家犊子牛就躺下了,那不是你撞的?那谁撞的?” “啊?我搁旁边儿过,就是我撞的?”赵有财道:“那我还从你旁边过去了呢,你咋没躺下呢?” “你这说啥呢?”孙永华怒道:“你咋能这么说话呢?” “那我咋说话?”眼看王强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赵有财也不怕孙永华加那两个老娘们,大声喊道:“不是我撞的,你让我说啥?你特么上来红口白牙就冤枉我,我要是撞了你家牛犊子,我赔给你!那不是我撞的,你凭啥冤枉我?” “你撞我家牛犊子,你不承认是不是?”田志杰一看自家男人落于下风,当即朝赵有财嚷道:“今天你要不赔我这牛犊子,我特么跟你玩命!” 赵军一看这种情况,紧忙横在中间,将赵有财护到身后,对田志杰道:“咱先别吵吵啊,啥事儿咱说开了,不就完了吗?” 听赵军这话,田志杰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嘴上仍不依不饶地道:“那你就说这牛犊子,你咋赔我们吧?” “周婶儿啊,这都是你啥人呐?”赵军问了一句。 “啊,赵军,这是我哥,还有我嫂子。”孙永荣如此说,赵军转向孙永华、田志杰道:“那我得叫声孙大叔、孙大婶子,是不是?” 赵军这么客气,倒弄得孙永华、田志杰有些不好意思,俩人纷纷冲赵军点头致意。 这时,赵军对孙永华两口子道:“孙大叔,你那牛犊子在哪呢?咱看看去呗?” “在那边儿呢。”孙永华回手一指,然后对赵军道:“你爸撞完就跑了。” “谁撞的?我不说我没撞吗?你听不懂话呀?”赵有财很是气愤,可赵军拦住赵有财,然后对孙永华道:“孙大叔,那咱过去看看吧。” 此时赵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以他对他爹的了解,撞完牛逃跑这种事,他爹干的出来。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往下进行了。 几人向牛犊子倒地的地方走去。赵军边走边对孙永华道:“孙大叔,你看没看那牛犊子哪块儿受伤了?” 说完这一句,赵军紧接着又补充道:“它要是撞死的,那牛得有伤啊。” “那我没看呐。”孙永华道:“我回过头就着急忙慌地撵你爸,也没顾得上看那牛犊子啊。” “撵我爸?”赵军听得眉头一皱,道:“那不对呀,孙大叔。要是我爸骑摩托撞的你家牛犊子,牛犊子躺下了,我爸也得躺下呀!” “啊?”孙永华一愣,这时赵有财在旁边道:“我说也是啊,那根本就不是我撞的!” “咋不是你撞的呢?”孙永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又弱了下来。但他紧接着替自己找证据、增加底气地道:“他们都说你打老牛、撞老牛啥的!” 轰! 孙永华此话一出,赵有财如遭雷击,瞬间脸涨通红,小眼睛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怒视着孙永华。 在赵有财凶狠目光的注视下,孙永华有些害怕,小声道:“这话不是我说的,大伙儿都那么说。” “哪个大伙说的?谁说的呀?”赵有财大声质问。 赵军紧忙将赵有财拉住,然后问孙永华道:“孙大叔,你哪个屯子的呀?” “我是长岭的。”孙永华如此说。就听后头李宝玉小声嘀咕道:“这事儿都传长岭去了?” 赵有财猛地回头,凶狠的目光一扫,吓得李宝玉紧忙往后退,试图躲到解臣、赵金辉身后。 这时,几人走到死去的牛犊身前,赵军围着死牛犊转圈 一看,当即提出质疑,问孙永华道:“孙大叔,这牛犊子这么大肚子,它是吃啥了?” “没有啊。”孙永华道:“没吃啥玩意儿啊,就是草啊。” “啥前儿割回来的草啊?”赵军问,孙永华道:“昨天下午割回来的,我养这么多年牛,这我知道,早上带露水的草我不能喂它。” “那肚子咋涨这样儿呢?”赵军蹲身,用手按了按牛犊鼓起的肚子,转头问孙永华道:“孙大叔,这肚子鼓这老大,不对劲啊!” “那肚子是走这一道儿,吃啥了吧。”田志杰在旁边说道:“看着草吃草,看着树枝子啃树枝子,走一道儿、吃一道儿,才把肚子吃这么大。” “你这牛犊子是不得啥病了?”王强在旁边插话,田志杰道:“那能有病吗?它要有病,能走这么老远吗?” “这不对呀,孙大叔。”赵军没管田志杰说啥,起身后只对孙永华道:“这牛犊子身上压根没有伤啊,那要是我爸骑摩托给它撞死的,那得多大的劲呐?它身上能没有伤吗?” “就是啊。”李宝玉在旁附和赵军的话,道:“你别说摩托车撞了,就是削他一棒子,那身上还得有淤血呢,是不是?” “那也不一定啊。”孙永华道:“那年我们村儿张老二帮森铁干活,赶他家老牛去拉枕木。那架杆机一下子秃噜扣,枕木砸老牛身上,正好砸脊得骨上。结果老牛也没看着啥伤,那也躺下就死了!” 孙永华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那终究是极个别的例子。 赵军心里明镜似的,他爹赵有财这回是真的被冤枉了。 可看孙永华和田志杰那架势,显然是不会轻易松口。或许他们打心底里真认为牛犊子是被赵有财撞死的,也有可能这两口子就是想硬往赵有财身上赖,好讹一笔赔偿。 就在这时,张援民上前掰开牛嘴看了一眼,然后对孙永华道:“孙爷们儿,你家这牛绝对是吃啥玩意儿吃不对劲了,我感觉它是胀死的!” “那咋可能呢?”孙永华刚提出质疑,就听张援民道:“你家这牛犊子,要是我老叔骑摩托撞死的,它吐的得是血沫子。” 说完这句话,张援民手往下一指,对孙永华道:“它现在吐的是白沫子,这压根就不是撞死的样儿。” “这……”孙永华迟疑片刻,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道:“那也不一定啊,你咋知道不是让他撞出内伤来了?就跟我刚才说的,枕木砸死的那老牛,肺子、内脏啥的都砸坏了,我家这牛犊子没准儿也是那情况啊。” 话已至此,孙永华仍不松口,但赵军已知该怎么办。 赵军上前一步,对孙永华道:“孙大叔,你听我这么说,你看行不行?” “爷们儿,你说。”孙永华如此说,就听赵军道:“咱要较真儿,咱就给这牛开膛,打开看看完了。” 说完这一句,赵军紧接着又补充道:“它如果像我张大哥说那似的,你家这牛是吃乱七八糟东西,它自己胀死的。那我们就不管,这牛你自己处理。如果说不是那么回事儿,那这牛我包你的。” 听赵军这番话,孙永华陷入了迟疑当中,而田志杰道:“那能行吗?” “那不行还咋地?”赵军道:“开膛以后,要看着它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那说啥能不能行啊?” 赵军此话一出,田志杰也不吱声了。 赵军见状,看向孙永华道:“孙大叔,你看这事咋办吧?你要说不开这膛,那我们就走了。” 孙永华闻言,转头看向田志杰,问道:“老蒯啊,你到底喂没喂啥?” “没有啊。”田志杰道:“今早上在家吃的水稗草,是昨天下午上河边放牛割回来的。” 说完这话,田志杰一甩胳膊道:“咱家的大牛,不也这么吃的吗?” 这时,张援民试着给两口子找台阶,道:“那能不能是这牛犊子走道儿的时候,它自己吃着啥不该吃的了?” “那也不能啊。”孙永华摇头道:“我走一道儿,盯它一道儿,我没看着它吃啥。” 说完这话,孙永华反问张援民道:“老牛这玩意又不像狗似的,狗好吃死耗子,容易被药死,是不是?” 其实孙永华说这话,不是给张援民听,而是给自己听的,说这是为了坚定自己开膛验牛尸的信心。 想到自家这牛犊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永华转头看向赵军道:“那咱就开膛看看,完了咱可说明白了,这要是胃里头没乱七八糟东西,这牛就得你们包我!” 赵有财一听,当即就想反驳。即便他儿子也因为他的前科曾对他产生过怀疑,但赵有财知道,自己是真没撞这牛犊。 自己没撞,为什么要赔呀?这牛吃不吃啥,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当然,赵有财在乎的不是那头牛的钱,而是在乎自己的名声。要是再把这头牛误算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可就是打死两头、撞死两头了。 但赵有财刚一开口,又被赵军拦住。赵军也不是胡来,而是他相信张援民的判断。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四人纷纷动手,将那牛犊翻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张援民持刀,将牛膛打开。 赵家帮任意一人干这活儿都是手拿把掐,更何况这次是张援民亲自出手。 而在将牛膛打开后,张援民直接冲孙永华示意,让其上前观瞧。 孙永华上前一看,就见到牛肚(du)儿,也就是牛胃,胀的比正常大出一倍有余。 “这是吃啥了?”孙永华回头就问田志杰,田志杰紧走几步,上前一看了一眼,当场大声道:“啥也没吃啊,也没吃啥呀……” 养牛的肯定不会故意把牛喂病,甚至喂死,想来这牛是自己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事已至此,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给那牛肚子打开看看,看里头到底是啥。” 张援民蹲身用刀划开牛肚,就见一大团乱七八糟的塑料布裹着草沫子暴露在众人眼前。 “哎呦我艹!”田志杰见状,双手一拍大腿,喊道:“这败家的,啥前儿给塑料布吃了呢?” 说完这话,田志杰回头冲孙永华道:“那次在后窗户上卸下来那塑料布,我让你收拾到仓房里去,你收拾了吗?” 赵家大院在如今的林区,绝对称得上是豪宅。 可即便如此,每到冬天的时候,也得往窗户框上钉塑料布,以遮挡屋外的严寒。 这个塑料布,得到第二年五月份才会摘下去。 孙永华家几天前摘下塑料布后,田志杰着急干别的活,就招呼孙永华把塑料布收起来。 没想到,田志杰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喊孙永华去打牌。 孙永华想是那塑料布啥时候收还不行了,于是就跟着去了。 等他回来,那塑料布不见了,他就以为是田志杰收起来了。 此时一看,才知道那塑料布是被牛犊子给吃了。 牛犊子吃完这个不消化,几天后活活胀死,因此惹出这样一场闹剧。 此时情况既已明了,心中有气的赵有财把手一甩,转身就走,并喊赵军道:“走儿子,咱回家。” “赵师傅。”孙永荣见状,紧忙追上赵有财,向其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了啊,你瞅瞅这事整的,还给你冤枉了。” 赵有财斜了孙永荣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快步就往摩托车前走。 这时,那边传来了田志杰的哭喊声。 这头牛犊,李如海都给找好买主了。只要孙 永华两口子将其交到买家手里,就能得到四百块钱。 有这四百块钱,两口子就能给儿子娶媳妇付彩礼了。 如今牛犊没卖出去,田志杰感觉天都塌了。 “赵军呐!”这时,孙永荣唤赵军道:“婶儿求你个事呗。” “啥事啊,周婶?”赵军问,孙永荣道:“你看他这牛死这块儿了,这咋往回整啊?我寻思你这有车,婶求求你,你帮他给这死牛拉到咱屯子边儿那集上去,完了他卖了得了。” 听孙永荣这话,赵军回头往孙永华、田志杰那边瞅了一眼,然后对孙永荣道:“周婶儿,你去问问我孙大叔吧。他要愿意卖呢,这牛犊子我给他一百块钱,完了我都拉走。他要是不同意呢,我就像你说的,我帮他送到集上,然后我不管了。” “一百块钱?那太少了。”孙永荣道:“这牛出肉,咋不得出一百一二十斤呢?那一块钱一斤,那还得卖多少钱呢?完了牛头、牛蹄子、下水啥的,还有大骨头咱都没算吧?” “得!得!”赵军闻言,摆手道:“周婶儿,你当我没说啊,完了我帮他给送集上去得了。” 要是孙永华两口子没冤枉赵有财,单就赵军碰着这事,赵军都得给孙永华一百二、一百三甚至更多。 但这两口子就那么冤枉赵有财,赵军心里难免有些不乐意。不过即便只给一百,那也是赵军帮他们了。 听赵军这话,孙永荣脸色一变,忙对赵军道:“赵军呐,你等会儿,我问问我哥去啊!” 这季节不像冬天,冬天卖不出去的肉,拿回家冻上,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卖。 这都五月末了,这肉卖不出去就得臭,到时候一百块钱都卖不出来。 “儿子!”可就在这时,赵有财喊赵军道:“你不行买他那破玩意!特么的冤枉我,白给我都不要!” “赵师傅啊!”孙永荣双手合在一起,向赵有财连拜两拜道:“你别生气啊,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不是人了啊!” “周婶儿。”赵军唤过孙永荣,叮嘱道:“这牛呢,我买行。但是我得跟你说清楚,要是有人问起来这牛是咋死的,你们得跟人家说清楚,可不行又往我爸身上扯。”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瞬间明白自己儿子的用意。 一时间,赵有财不禁感叹,还得是儿子亲呐,知道维护他爹的名声。 想到此处,赵有财上前一步,对孙永荣说:“大奎媳妇,你像你天天在屯子,跟那帮老娘们扯(che)扯,完 了你替我说说话,别总说我打老牛、撞老牛啥的啊,那都不是我干的!” 赵有财还以为靠孙永荣,就能将他那顶屠牛炮的帽子摘下去。 可孙永荣闻言,却是面露难色,苦笑道:“赵师傅啊,这事儿我整不了!” “咋的?咋整不了呢?”赵有财问,孙永荣摇头道:“赵师傅啊,你也太瞧得起我了。那如海都平不了的事,我能行吗?” 赵有财:“……” 第五百六十六章 .庞瞎子:哪个赵家帮? 孙永华、田志杰两口子收下赵军给的一百块钱,便转头回长岭去了,孙永荣则跟着解放车回到永安屯。 途径周家将孙永荣放下,赵军婉拒了孙永荣“进屋待会儿”的客套话,然后驾驶吉普车回到了赵家大院。 这时,赵有财已经先一步骑着摩托回到了家。 解放车直接开进大院里,赵军几人将死牛犊从车上拽下。这牛犊子是吃塑料布胀死的,它不存在疾病的问题,其肉、内脏均可放心食用。 邢三说他要回去换身衣服,这套行头得留着出门穿。而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五人扒牛皮、卸牛肉,赵军则将捡来的骡子牵到了驴棚。 赵家的驴棚在房东头,当初盖的时候就往大了盖,是想啥时候抓住活狍子也能养下。 可自从赵家搬来,这棚里就只住了那头聪明、机灵的小毛驴。 当看到赵军牵着一头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牲口走向棚子时,正在咀嚼青草的小毛驴呆住了。 “呃啊!呃啊!”小毛驴张嘴叫了两声,赵军看着它笑道:“咋的?两天没看着我,想我啦?跟我打招呼呐?” 也不知道小毛驴听没听懂赵军的话,此时它的注意力,全在它那远房亲戚身上。 将骡子拴到棚里后,赵军回到房前,从吉普车里拿下装钱的蛇皮袋,直接进了屋。 赵军进到外屋地,看到屋里支着靠边站,桌上放着面板,面板上扣着盆。 赵军手也是欠,过去掀开盆子看了一眼,然后喊赵有财道:“爸,这和面是要干啥呀?” “烙饼!”在东小屋里抽烟的赵有财应了一声,赵军提着蛇皮袋过去,对赵有财笑道:“爸,那面醒多长时间了?要能烙,你现在给我烙两张呗?” “现在烙?”赵有财一愣,他下意识看看手腕上的表,道:“你早晨没吃饭啊?” “吃了。没吃多少。”赵军道:“大早晨起来就吃饭,也吃不下去呀。” 赵有财闻言,斜了赵军一眼,道:“一天净事儿。” 话虽如此,但赵有财还是下了地。 赵军将蛇皮袋提到东大屋,等他出来就见赵有财在外屋地擀面呢。 赵有财将和好的面分出四分之一,将其擀成一张大的面饼,然后在上面刷油撒薄面。 随即他从大面饼一端开始卷,将其卷成卷后,揪成一个个饼剂子,最后再将饼剂子擀成饼坯子。 赵军在一旁坐着看赵有财干活,爷俩也不 说话。 忽然,赵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紧忙转身出屋,找到分割牛肉的王强几人,叮嘱道:“老舅,牛油剔下来都留着,不喂狗啊。” “哥哥,”李宝玉闻言,便问赵军道:“你要牛油缠炸子啊?”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道:“咱留起来,放冰箱里冻上,万一用用伍的呢?” 眼瞅着就六月份了,再有一个多月,苞米挺红缨,也就到了山牲口下山祸害庄稼的时候了。 到那时,野猪、黑瞎子一批一批地往苞米地里钻。山牲口连吃带祸害,最是气人。 自家地是老娘、媳妇辛辛苦苦耕耘播种的,岂能让山牲口祸害了。 可护农历来都是麻烦事,就连朱大山这不打围的都知道,除非是拿狗撵,否则放炮敲锣都没有用。 可用狗撵的话,在那比人都高的苞米地里,野猪、黑熊能一路平推,可狗不行啊,那种情况下狗很容易受伤。 而人在黑天的时候又帮不了狗多少,所以赵军要想提前做准备,到时候要有野猪、黑瞎子祸害自家地,就用炸子崩它。 下炸子是门技术活,以前这方面的专家是江华。他在世的时候,哪年都能崩几个黑瞎子。 如今这门手艺传到了赵军手里,虽谈不上发扬光大,但靠着下炸子保庄稼、护农田还是没问题的。 缠炸子的手法,赵军是学会了。可缠炸子还得有饵料,这个饵料可以用臭鱼烂虾、死猫烂狗,但最好的莫过于羊油和牛油,这两样儿对嗅觉灵敏的黑熊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相比牛油,羊油更不易获得,毕竟一只羊才多大呀,又能出多少油啊? 本来赵军还想着,到哪淘弄点羊油、牛油,没想到今天就有人给送上门来了。 唯一让赵军感觉不爽的,就是这牛油的出处又跟自己老爹扯上了关系,别看赵有财说的天花乱坠,但赵军一个字也不信。什么“怕道上不安全,出门接自己”,他分明是想往岭南打虎。 赵军一想到这事就恨得牙痒痒,他也知道赵有财在此时烙油饼,是想堵他的嘴。 对此,赵军的打算是,饼自己必须得吃,状也不耽误告。 “赵军呐。”这时房前传来赵有财的声音道:“给我抱捆柴火,要那细树枝子。” 赵军抱柴禾进屋时,赵有财已经擀出了七八个饼坯子。 虽然只有赵军是他儿子,但吃饼的时候,不能只给赵军吃。 进屋后的赵军,不用赵有财 吩咐,就将柴火塞在灶坑里,并划火柴引桦树皮将柴火点着。 “儿子。”这时赵有财唤赵军道:“往锅里缓一小盔儿熊油。” 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去碗架旁,捧起那装熊油的小坛子。 把小坛子抱到锅台上,赵军用锅铲铲出一勺勺熊油下到热锅中。凝固的白色熊油入锅后,边缘滋啦起小泡,并渐渐融化。 等熊油都化开,赵有财的饼剂子也都擀好了。他伸手夺过赵军手中的炒勺,用其铲起锅底的油,往锅底周围的锅内壁上扬撒。 等油热了,赵有财用锅铲往小盔儿里撮热油,他只在锅底留了点油,然后拿起一个饼坯子拍在锅中。 赵有财一连往锅里拍了三个饼坯子后,用炒勺铲着小盔儿的热油,顺着锅边转圈淋下,热油顺着锅流入饼坯子贴锅那面,紧接着一股香气从锅中散发出来。 也就二十几秒的时间,赵有财用锅铲将三个饼剂子接连翻面,翻过来那面皆是金黄。 这时,锅底中心积了一些热油,赵有财将它们铲起淋在饼上。随即,赵有财又将饼翻面。 再过十几秒,赵有财第三次翻动饼坯时,赵军就看到饼上多了一个个大小不规则的焦红色斑点。 从饼剂子下锅到此时,也不到两分钟的时候。赵有财将饼铲起,放在大搪瓷盘子里,然后对赵军道:“拿着吃去吧。” 赵军端着盘子就出去了,留赵有财在屋里继续烙饼。 …… 咣当一声,是电话筒砸在榆木桌上的声音。 “你干哈呀,老庞?”永胜屯屯长齐胜利两步蹿过去,拽起桌上的电话筒,回头就冲庞振东嚷道:“给电话摔坏了,你包啊?” 此时的庞振东怔怔地坐在凳子上,脸上满是沮丧。 在刚才的电话中,庞振东得到了一个让他心头滴血的消息,有人先他一步,卖给了大老板一苗琥珀龙。 这个消息还是前天传出来的呢,当时庞振东正在青石砬子下趟河水,中间人想告诉他消息,也没能联系到他。 庞振东起身,恍恍惚惚地往外走。虽然李宝玉总说赵家帮是岭西第一大参帮,但从规模、资历上论,庞家帮才是岭西放山行里是绝对的头子。 可在过去的五年里,庞家帮也只有在前年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趟过一个老碾子。庞振东从中抬出两苗小仙童,才使当年的收益达到了十万块。 所以,这一苗三龙十万块的悬赏,让庞振东心动不已、志在必得。他 在这初春时节,带着儿子走遍永安林区群山,实地勘察过一处处阳坡河水向阴流。 最终,庞振东在青石顶子下发现了石龙,本来满怀着希望,却不想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刻,庞振东的心情倒是与赵有财有几分相似,都是沮丧中带着无奈,在无奈中感慨自己时运不济。 “爹呀!”当庞振东快到家时,庞高明从院子里迎出,问庞振东道:“咋安排的呀?是咱把棒槌给他送去,还是他们来取(qiu)啊?” “还取鸡毛啊,取?”庞振东如此说,庞高明紧忙问道:“爹啊,咋地啦,爹?” “妈的!”庞振东没好气地道:“咱特么晚啦!十万块钱让人家逗扯去啦!” “谁呀?谁这么nb呀?”庞高明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咱家有秘诀,谁能比咱还快呀?老邵家呀?” 听到这话,庞振东转头看向庞高明,道:“咱这边放山的,有赵家帮吗?” 赵家帮在岭西以围猎出名,都知道他们打围是头子,所以庞振东就没往赵军他们身上想。 “赵家帮?”庞高明皱了皱眉,然后摇头道:“没听说过呀?咋地,爹,咱这边人卖的那参呐?” “嗯!”庞振东点头,道:“邵家帮放出的消息,说是十八道岗子赵家帮抬的琥珀龙。” 说完这话,庞振东想到了青石顶子下被抠得乱糟糟的松明子,便对庞高明道:“高明你说,能不能是永兴大队那边的人啊?” “不能吧。”庞高明这时想到了什么,当即对庞振东道:“爹,我感觉是赵军他们!” 庞震东闻言,独眼一眯:“赵军?” 第五百六十七章.有了骡子就要杀驴 作为永安林区宣传阵线上的话事人,李如海早已将赵家帮既是猎帮,也是参帮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林区。 怎奈赵家帮是以猎帮起家,而且他们作为猎帮的战绩实在是太出色了。而作为参帮,他们刚入行又太年轻,这就容易收到他人的忽视。 “对,爸,就是赵军他们。”庞高明道:“我也刚听娟子说的,说昨天午后啊,李如海上咱屯子来,不给谁搭搁卖牛犊子,完了说他是赵家帮的管事。” 庞高明口中的娟子,是他媳妇刘玉娟。 庞振东闻言一皱眉头,随即面露不屑道:“他当管事,他会啥呀?” “他嘴儿好啊。”庞高明如此说,庞振东撇嘴道:“嘴好当鸡毛用?那参帮管事,搁以前就跟胡子帮舵爷似的,都得能掐会算。” “爹,这都啥年代了?”庞高明笑道:“现在参帮管事,能上下联络、消息灵通就行。” 庞高明说这两点,正是李如海的强项,而这也是赵军任命其为赵家帮管事的原因。 可庞振东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那他们二棍是谁呀?” “二棍?”庞高明一怔,随即冲外屋地喊道:“娟子!娟子!” 庞高明喊了两声,他媳妇刘玉娟从外屋地进到东屋来,问道:“咋的了?喊我干啥呀?我做饭呢。” “哎?”庞高明问刘玉娟道:“李如海昨天说没说,他们参帮二棍是谁呀?” “啊,说了。”这要管别人还不知道二棍是啥呢,而此时刘玉娟说出一个名字:“张援民。” “张援民?”庞振东和庞高明齐齐一怔,就听刘玉娟补充道:“就大裤裆,你们还不认识吗?” “啊!”庞家父子皆恍然大悟,但随即却皱起了眉头。 这时,庞高明冲刘玉娟摆摆手道:“行了,娟子。你做你饭去吧,没事了。” 刘玉娟白了庞高明一眼,迈步往屋外走。但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如海还说了,他们那伙儿的护卫手是李宝玉。” “猜着了。”庞高明轻笑道:“那老傻大个子,不是他还能是谁?” 刘玉娟一笑,转身离去。等儿媳妇走后,庞振东对庞高明道:“这赵家帮也没啥能耐人呢,一帮驴马烂子,他们咋抬着的龙儿呢?” 庞振东并非是狗眼看人低,而是他坚信赵家帮这几人的放山经验,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个。 那既然如此,他们又是如何先自己一步抬出琥珀龙的? 这时见庞高明一脸茫然,庞振东提醒他道:“青石顶子那堆松明子,就是他们刨的。” “哎呦!”经庞振东这么一提醒,庞高明反应过来了。庞家帮集体出动的第一天,他们走的就是赵家帮抬琥珀龙的路线,当时庞家帮还发现了赵军六人刨松明子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庞振东就有种直觉,有人在此地抬出了琥珀龙。但他又有些不相信,因为他不认为永安林区有人有这本事。 此时既知赵军是拿琥珀龙完成的悬赏,庞振东便将这两件事严丝合缝地联系在了一起。 不知道赵家帮是怎么做到的,这让庞振东心烦意乱。当随着想起一事,庞振东便问庞高明道:“高明啊,韩胜利让赵有财收拾一顿,完了没说啥呀?” “那有啥咋说的?”庞高明道:“韩胜利怂了呗。” “这就怂了?”庞振东一脸失望地道:“这完犊子的,炸呼的比谁都欢,一有事儿就怂。” 庞振东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忘了自己曾经的怂样。 “行了,爸呀。”庞高明知道他爸想的是啥,于是苦笑着劝庞振东道:“咱整不过人家,咱就拉倒吧,咱还是赶紧琢磨琢磨,把石龙卖出去吧。” 听了庞高明这话,庞振东道:“明天让高升请假,完了你哥俩,还有小五子,明天跟着我往双甸子去。” 庞高明一听就知道,他爹是要带着石龙去参加参仙大会。想到这确实是出石龙的一个渠道,庞高明当即应下。 而与此同时,正在家里吃油饼的赵军接到了来自河北安国黄掌柜的电话。 “赵军啊。”电话那头,黄掌柜笑声愈发爽朗道:“我那老主顾收着小白龙了,他挺满意的。” 黄掌柜作为中间人,他帮他那老主顾忙活这件事,肯定是有好处的。 而赵家帮也承了黄掌柜的情,赵军当即笑道:“黄掌柜,等我啥时候再去,我好好感谢感谢你。” “那都好说。”黄掌柜笑道:“等你再来呀,得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前几次来,你们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两人寒暄几句,黄掌柜随即进入正题,对赵军说:“赵军呐,就是前几天你跟我说,还有一苗残的石龙,是不是?” “啊?”赵军闻言,连忙应道:“是啊,黄掌柜,你那大主顾还要啊?” “这回不是他要。”黄掌柜道:“这回是我爹的一个徒弟,我得叫师兄啊。他媳妇快生小孩了,听说我那老主顾买这个参怎么怎么好 ,他也要给他媳妇买三龙补气。” “啥?”赵军听得一愣。之前在回春堂,赵军跟黄掌柜他们唠嗑的时候,听黄掌柜说过,他虽是子承父业,但他不入他们老爷子的门墙。 他叫师兄的情况,那人肯定是比他岁数大。 想到黄掌柜都六十多了,那他师哥得多大岁数了?那么大岁数的媳妇生小孩,赵军估计不是正经媳妇呀。 但人家要买货,人家就是顾客,顾客的事少打听。 于是,赵军只道:“黄掌柜,那我给你问问。” 即便赵军知道邵家那边石龙百分之九十九还在手里呢,但他也要先问上一嘴,避免整出岔,耽误了人家的事。 不过说完这话,赵军又问黄掌柜那边能给多少钱。 “残的五千,全的一万二。”黄掌柜如此说,赵军紧忙撂了电话,打到桥头村。 等了十多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邵天鹏的声音。 “哎,我邵天鹏,你谁呀?”邵天鹏如此说道,赵军应道:“邵爷,我赵军呐。” “赵军呐。”邵天鹏道:“你们啥时候过来呀?” 这些天,黑省永安林区赵家帮以一苗琥珀龙拿下十万元悬赏的事,在邵家帮的帮助下,已经传遍了整个长白山的放山行。 可即便如此,没有邵家帮领着,赵家帮也进不去参王大会。 “我明天去,邵爷。”赵军道:“我明天中午之前到。” “行,你过来吧。”邵天鹏道:“我搁家等着你啊。” “嗯呐。”赵军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对邵天鹏道:“邵爷,你那苗石龙还在手里呢?” “啊?”邵天鹏道:“这前儿卖谁去呀?我寻思等参王大会上看看呢。” 听邵天鹏如此说,赵军道:“邵爷,他们有个能给五千块钱的,你卖不卖?” “卖!卖!”邵天鹏闻言,忙道:“那必须卖!” 邵天鹏在放山行里混了大半辈子,他太知道这些参的行情了。像两帮抬出来的那苗石龙,如果不是碰着有特殊需求的人四千块钱是正常价,四千五百块那都是撞大运才能碰着的价格。 所以当听说有人给五千块钱的时候,邵天鹏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那行了,邵爷。”赵军道:“那你等我电话,我跟那头说一声,完了我再问问他,这参他咋来取?啥时候来取?” “好嘞。”邵天鹏笑着夸赵军道:“你这孩子呀,办事就是妥当。” 赵军撂了电话,又给黄掌柜打。等电话接通以后,赵军道:“黄掌柜,那头答应卖了,那你看这参,他啥时候来取呀?” 送货上门的服务是肯定没有了。赵军最近又接了王美兰新给派发的任务,那就是尽快让她抱上大孙子。 “那你等我电话,赵军。”黄掌柜道:“我问问那头,完了我再给你信。” 说完,黄掌柜就撂了电话。赵军也没在这屋等,而是出去跟邢三等人一起吃油饼。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黄掌柜又把电话打来了。 “赵军呐。”黄掌柜道:“那参先放你手里,等过两天他儿子去冰城办事,到时候你们再联系,让他过去取。” “那行。”赵军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黄掌柜道:“他说了,让你这两天再帮他留意着。好的他也要,残的他也要,价格就是跟你说的那个价格,让你想办法给他弄个五苗。” “那我可整不着。”赵军紧忙拦下黄掌柜的话道:“这我不敢给他打着包票,我只能说,我整着几苗,就给他几苗。” 黄掌柜理解赵军这话,便没再多说。结束通话后,赵军又一次往岭南桥头村拨电话。 等待接线的时候,他心里琢磨:“得亏老娘走上了仕途,给家里安了电话,要不然这会儿可老麻烦了。” 电话接通,赵军跟邵天鹏说了买家取货的安排,然后道:“邵爷,这回我去给你拿两千五百块钱。完了等回来钱儿你把那苗石龙给我带回来,我搁这边直接卖了。” 早先邵天鹏就和赵军有过约定,两帮合力共抬这苗石龙,等参抬出来以后,按“二一天作五,三一三十一”的规矩分账。 “赵军呐。”邵天鹏这时对他道:“你们参帮路子挺野呀。” “咋的了呢?”赵军问。邵天鹏道:“这么几天你就把那石龙给搭搁出去了,还卖五千块钱,这我都做不到。” “哎,邵爷。”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对着电话问道:“你那边的路子,没找你说这事吗?” “啥事啊?”邵天鹏反问,赵军也没瞒着他,只含糊地道:“有个人媳妇坐月子,他就愿意花五千块钱收残的三龙。” “没有。”邵天鹏很干脆地说:“正常咱的参卖四千块钱,他多给加一千块钱,,咱们是乐意。但这么点的事,不至于在行里传。你知道了,那是你的路子,该你赚的钱。” 确实,原本价值万八千的三龙,有人悬赏十万元收,是能引起整个放山行的震动,可价值四千 的参五千收,却不足以让放山行起任何波澜。 当赵军从东小屋出来时,就听到后院响起零星的狗叫。赵军走到外屋地的南窗户前,就见王美兰、马玲等人一个个扛着锄头进了大院。 赵军快步出屋,迎着王美兰走去。在跟王美兰、金小梅等一众长辈打过招呼后,赵军指着房里头道:“妈,你过来看看,看我整回啥来了!” 赵军的话不但调动了王美兰,还调动了金小梅等人。女帮跟着赵军往驴棚走,一走进就看到了驴棚里的骡子。 看到王美兰过来,小毛驴紧忙“呃啊呃啊”地跟王美兰打招呼。可它的叫声太难听了,王美兰闻声喝道:“别叫唤了!” 被王美兰喝止的小毛驴瞬间闭嘴,一双驴耳往左右一耷拉,几乎成一条水平线。 这时就听王美兰问赵军道:“儿子,你整它干啥呀?咱家都有驴了。” 听王美兰这话,小毛驴很想应和两声,但它看王美兰手拄着锄头,就没敢吱声。 “妈,这不是买的。”赵军笑道:“我们上长春前碰着截道的,他们赶个骡车,在道中间拦着。完了后来他们跑了,把骡子车给我们留下,我们就给骡子牵家来了。 赵军说话时,王强、张援民、李宝玉等人也都从屋里出来了。王强走到王美兰身边笑道:“姐,我大外甥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呢。” “啥?啥?咋地啦?”王美兰看向赵军,问了这么一句。 赵军道:“回来前儿走半道,碰着那个我周婶儿,就周大奎媳妇。她。要上这边卖牛犊子,完他那牛犊子吃塑料袋胀死了,我看他挺不容易的,我就给那牛犊买下来了。” 当着金小梅等人的面,赵军给赵有财留着面子,没说他背枪骑摩托要往岭南跑的事。 “我说的呢。”赵军话音落下,金小梅接话道:“那孙永荣上地里嗷嗷地给如海招呼走了,整了半天就因为这事啊。” “多大牛犊子啊?”王美兰问,赵军道:“二百左右斤。” “那赶紧收拾出来呀。”王美兰道:“把冰箱装满了,剩下的赶紧压着吃。足够多剁点儿馅子。晚上回去啊,一家都拿点走,要不该吃坏了。” “都收拾出来了,老婶。”张援民道:“牛皮搁后院墙上搭着呢,牛肉都搁屋里牛头、牛蹄子啥的,等吃完晌午饭了,我们再燎。” 听赵这话,王美兰微微点头,然后转过去扫了眼牛棚、驴棚,回头对众人道:“咱家这点活儿,一个驴就够干,这又整个骡子 ,这咋整?” “哎呀,姐,左右也没花钱。”王强笑着拦王美兰道:“不行就给它杀吃肉。” 说完这话,王强稍微停顿一下,笑道:“我还没吃过骡子肉呢。” “哎呀妈呀。”王美兰闻言脸色大变,看向王强很严厉地说道:“强子,骡子肉可不能吃啊!” “咋的呢?”王强问,王美兰道:“你不知道啊?吃骡子肉人不生育。” “啊?”众人闻言皆大吃一惊,赵军则问王美兰道:“妈,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那还用谁说啥呀?”王美兰道:“骡子不生育,人吃完骡子肉,人也不生育。” 王美兰说这话时,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倒是给她的说法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这时,大伙不再提吃骡子的事了。而赵军往驴棚里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要不行那就养着吧。” “那养这一天得嚼多些东西呀。”这句话是王强说的,而他这一句话可是给了他姐台阶。 随着王强话音落下,就听王美兰道:“那还不好整吗?那骡子不能吃,咱给驴杀了呗。” 小毛驴:“……” 第五百六十八章 .扶弟魔赵春 庞家的邀请 小毛驴的叫声,再一次回荡在赵家大院。 刚才被王美兰喝住是怕死,现在屠锤都要挥到自己头上了,小毛驴感觉自己再不叫都没机会了。 “你瞅它叫这难听。”王美兰对身边人如此说,可却是为她杀驴增添借口。那家禽、家畜,哪有不叫唤的? “姐呀,要不拉倒吧。”赵玲劝王美兰道:“这毛驴子多通人性啊,杀了白瞎了。” “就是啊,嫂子。”金小梅在一旁附和道:“这驴你领出去都不用牵,干活也卖力气呀。” “嗯呢呗。”金小梅话音落下,杨玉凤接话茬道:“去年磨豆腐前儿,我看这驴那拉磨转磨儿磨儿都不着闲,从早上干到天黑呀。” 三人接连出言相劝,小毛驴逐渐安静下来。它竖起耳朵,瞪着一双驴眼,看着围在王美兰身旁的众人。而就在这时,最有分量的人开口了。 “妈。”赵军对王美兰说:“要不拉倒吧。” 说完这句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明天还走呢,完了你等我们回来再说。” “那行吧。”王美兰看了眼驴棚中悠闲吃草的骡子和一只抬头注视这边的小毛驴,她摆了摆手道:“那咱进屋,洗把脸吃饭” 王美兰说完,便带人往房前走。小毛驴看了眼王美兰的背影,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远房亲戚。 众人进屋时,屋里靠门这口大锅不断地冒着白气,里面炖的是大豆腐,而赵有财在旁边那口锅前烙着油饼。 此时搪瓷盘子里,已经摞了三十多公分厚的油饼。没办法,家里人太多,烙少了不够吃。 往里一看,就见碗架前一个个大盆里堆满了牛肉、牛骨头,还有一个箩筐里面装的是牛头和四只牛蹄。 王美兰见状,对金小梅等人道:“咱下午赶紧把这些肉收拾出来。今天吃一顿,剩下的冰箱冻不下,咱就都剁了和馅子,完了咱几家就分,明天早晨都包馅,要不我怕放不住。” 说完,王美兰走上前,看着铁盆中的牛肉,回头对赵军道:“儿子,待会给你姐送个大腿,完了给你老丈人拿一个。” “行,妈。”赵军应道:“吃完饭的,先给我姐送。完了等去我老丈人家前儿,把卖棒槌那钱给他捎过去,让他老两口高兴高兴。”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王美兰脸上笑容凝固。赵军一怔,心想以自己老娘的性格,是不会跟自己老丈人老丈母娘闹别扭啊,而且要是闹别扭的话,王美兰也不会让给他们拿牛腿 呀。 想到此处,赵军转头看向马玲,却见自己媳妇脸色同样也不是很好。 这时,马玲上前一步,对王美兰道:“妈,我想跟赵军晚上在那头儿吃。” “啊,行。”王美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一来,她不是那种掌控欲强的婆婆;二来,王美兰知道自己儿媳妇家里出了岔子,在哪儿吃晚饭不是目的,目的是让马玲回去处理家里的问题。 婆媳俩的对话虽未表露分毫,但赵军从她们的语气中感觉出了不对,他当即就问马玲道:“咱家那边儿咋的了?” “没咋的。”马玲笑道:“咱挺长时间没回去跟爸妈吃饭了,今天赶上了,回去跟爸妈唠唠嗑。” 虽然屋里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娘家那些事,但让马玲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不好意思。 “老闺儿啊。”这时,烙饼的赵有财忽然插了一嘴,道:“上我亲家那儿,给他拿两瓶好酒。” 跟马玲说完这句,赵有财又用锅铲向赵军一比划道:“挑好的那烟呐、酒呐,给你老丈人拿过去。” 赵有财倒是挺会在儿媳妇面前做人情,不过对此赵军并不觉得有问题,赵有财这样也是在促进家庭和睦不是? 等吃完中午饭,赵军带着牛腿、酒、烟出家门,打算去看自己大姐及其婆家人。 赵军家这边送礼讲究四盒礼,牛腿、烟、酒还差一样。 于是赵军从家出来以后,就到了小卖店,想买四瓶桃罐头。其中两瓶拿到自己大姐家,另外两瓶留着晚上给老丈人。 这季节,小卖店的窗户门都没关。当赵军到门口时,就听里面传出了自己小舅子的声音:“俩二儿!” 赵军脸色一变,进屋时就见马洋正跟屯子里两个闲汉在一起打五十k呢。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脑瓜子嗡嗡的。 “呀,赵军呐。”小卖店老板娘杨雪看到赵军进来,紧忙跟他打招呼。 听到杨雪喊赵军,马洋紧忙回头,看向看向四万五……不,是看向他姐夫。 看到赵军的马洋,猛地起身,迈步就向赵军这边走来。 这时跟他玩牌的两人不干了,其中有个外号叫陈二赖的,喊马洋道:“马二小子,你还玩不玩了?” “我姐夫来了,我还跟你玩什么玩?”马洋此话一出,陈二赖道:“那你不玩了,输赢咋算呢?” 听陈二赖这话,马洋直接冲杨雪道:“王婶儿啊,你给他俩一家拿瓶汽水,完记我账上。” 赵军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时还是收了回去。这年头出嫁的姑娘都算外人,更何况姐夫了? 自己若是说马洋两句,马家人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怕屯里人议论,尤其是跟马洋打牌的陈二赖和三瘸子,这两闲汉到时就得四处讲究自己。 “给你。”杨雪从柜台上拿过两瓶橘子汽水递给了马洋,马洋接过汽水,又对杨雪道:“王婶儿,给我姐夫也拿一瓶,完了也记我账上。” 说完,马洋拿着汽水转身递给了陈二赖和三瘸子。 那俩人用牙咬开瓶盖,咕嘟咕嘟地便喝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气的差点甩给马洋一个大嘴巴子。此时赵军就在心里想,我老丈母娘还没喝上汽水呢,你特么给人家买汽水? “姐夫。”这时马洋拿一瓶汽水递向赵军,赵军没有接,他低头看了眼汽水,又抬头看着马洋,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啊!”马洋似乎悟了什么,当即对赵军笑道:“姐夫,我给你起开。” 说着,他便要用牙去起汽水瓶盖。 赵军看他这样子就来气,一把将汽水瓶夺过,随手放在柜台上,然后问马洋道:“小洋,你咋搁这打上牌了呢?你不上学呀?” “我不念了,姐夫。”马洋说这话时的自然,跟之前那个一心上学追求白月光的马洋判若两人。 “那你不上学,你干啥去啊?”赵军问这话,并不是说马洋不应该不上学。毕竟这年头的林区,很多孩子连小学都念不完呢。 而赵军问这话,主要是想说马洋就是不上学,也不能出来瞎混呢,这不提前走上了他姐夫,还有他姐夫老舅上辈子的老路吗?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马洋说话,就听那边的二赖子阴阳怪气地道:“赵军呐,你就给你小舅安排个班上呗。你这……这么大个领导,这对你来说,不手拿把掐吗?” 二赖子话音刚落,就听三瘸子道:“那可不咋地?赵军给旁人都能安排工作,还能不管他小舅子?” “滚犊子!”本就心里有火的赵军怒视二人,喝道:“俏丽俩哇的,都给我滚犊子!要不腿特么给你俩打折了!” 陈二赖和三瘸子是游手好闲的村里闲汉,跟屯大爷都没比,更何况赵军了。被赵军一吼,二人紧忙起身往外跑。 喝跑两个闲汉,赵军回头问杨雪道:“王婶儿,我小弟搁这记账记多少钱了?” “就刚才那两瓶汽水。”杨雪苦笑着回应一声,随即瞥了马洋一眼,然后 又对赵军说:“这孩子早上来,说要搁我这单立一页账,完了我跟你王叔没答应他。” 王富两口子不答应马洋是对的,十五岁的马洋没有收入来源。杨雪要给他立账,那就是逼着马家来结账了。 一个屯子的,但凡长点心都不能那么干。 赵军闻言,一皱眉头。杨雪虽如此说,但刚才明明给马洋记了两瓶汽水啊。 杨雪似乎察觉到了赵军的不满,便无奈地说道:“完了这孩子就说,让我帮他兜着点。他买个烟呐,买瓶汽水啥的,屋里有别人啥的,他说记账,完了我就先答应着,他过后再来给我钱。”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钱马洋自己给,记账只是一说,这无非就是马洋要装个b罢了。 不过听明白的赵军也是无语了,他狠狠的瞪了马洋一眼,然后对杨雪说:“王婶儿,给我拿四瓶罐头。完了他刚才记账的两瓶汽水,加一块堆儿多少钱?我都给他结了得了。” 买了货,付了钱,赵军拎着罐头从小卖店出来,马洋紧随其后。 见赵军上了吉普车,马洋紧忙上前问道:“姐夫,你上哪去啊?你领我溜达一圈呗。” 赵军瞥了马洋一眼,怒极反笑:“呵呵呵……” 马洋年轻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叫“不怕小咕咚叫,就怕小咕咚笑”。见赵军呵呵乐,他也跟着呵呵傻乐起来。 但紧接着马洋被赵军推了个踉跄,而推开马洋的赵军,上车就走了。 赵军在通往永胜屯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前世的小舅子。他前世的马洋,毛病是有的,但整体来说,那人老实本分的,也没有不良嗜好。吃喝嫖赌,他一样不沾。 如今的马洋,赵军却感觉他似乎要学坏了。而马洋有这样的改变,不用问,肯定与自己有关。 所以,在此时此刻,赵军陷入了反思。 当初就不应该告诉马洋小白龙能卖那么多钱,更不应该告诉马洋能分给四万五。 这孩子心智不成熟,不如直接偷摸地把钱给马大富两口子了。 赵军越想越后悔,虽说上辈子因为和马玲离婚的缘故,赵军与马洋总有争执,但赵军也是真拿这小子当自己亲弟弟。 如果马洋因为自己的原因学坏了,赵军必会因此事而内疚不已。 此时的赵军,也明白了自己媳妇的有苦难言,他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带着心事,赵军一路来到永安屯周家院外。他将车停好,推门下车。 天暖 和了,赵春抱着孩子坐在房前小板凳上晒太阳。看到赵军,赵春起身喊道:“弟,你咋来了呢?” 赵军从车上拿下东西,快步进院。就听赵春埋怨他道:“你又拿这些东西干啥?” 赵军没搭话,而是反问赵春道:“姐,我大娘搁屋呢吗?” “没有。”赵春道:“这屯子曲老二他儿子十月份娶媳妇儿,曲二婶子来找周到他奶,让他奶帮着绷个被。” 赵春一边说话,一边带着赵军往屋里走。进到屋里后,赵军将牛腿放在灶台上,然后就听赵春问道:“这啥肉啊?” “牛肉。”赵军刚说出这俩字,就见赵春脸色大变道:“咱爸又打老牛了?” “没有没有,这是买的。”赵军紧忙解释一声,然后调侃赵春道:“姐,你这话要让咱爸听着,他不骂死你。” 赵春哈哈一乐,问道:“咱爸、咱妈最近都挺好的啊?” “咱妈挺好的。”赵军此话一出,赵春瞬间秒懂,问道:“咋地?咱爸又作妖了?” “嗯。”赵军撇嘴点头道:“今天早上他自己背枪骑摩托要上岭南打虎去,让我半道给他截下来了。” 听赵军这话,赵春脸色大变,气恼地道:“这咱爸咋这样呢?跟他说多少回了,让他别瞎折腾,这咋就不听话呢?” 说完这话,赵春追问赵军道:“那他出去,咱妈不知道吗?” “不知道。”赵军说:“他趁咱妈下地,他自己偷摸跑的。” “这咋这气人呢。”赵春气恼地对赵军说:“你回去告诉咱妈,让咱妈收拾他。” “嗯呐。”赵军笑道:“我也这么想的,白天家里人多,你等晚上的,我好好告他一状。” 说到最后,赵军自己就乐了。 赵春也笑了,被赵军抱在怀里的小周道,压根不知道妈妈和舅舅为啥笑,只看见大人笑得热闹,那孩子也跟着咧嘴咯咯笑起来,小脸蛋皱成一团,格外招人疼。 “看我大外甥笑得多好看!”赵军一脸宠溺地摸摸周到的小脸蛋,当指尖触到孩子软乎乎的皮肤,赵军眼神更柔了。 赵春见状,顺势问道:“弟,你最近也挺好的呗?” 赵军点头应着,刚好打断了赵春到了嘴边的催生话:“姐,我挺好。我今天来,是因为昨天刚从岭南回来,特意过来看看大娘和你。” “你又出门啦?”此时赵春神色一黯,叹气道:“现在你出门,姐都不知道,李叔、二哥也不跟你姐夫说了。” “说啥呀?”赵军轻声安慰赵春道:“说完了,你还惦记。” 有赵家这层关系在,周建军跟李大勇、林祥顺他们的关系已是无需多言。 中午的时候,他们还都在一食堂打饭,打完饭以后,几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说话,唠唠家常,都是常有的事。 以前几人一唠嗑,周建军听说赵军出门了,回家就跟赵春说。赵春知道了就惦记,总担心他弟弟在外头受屈了、遭罪了。 后来赵军就叮嘱上班四人组,说赵军再出门的时候,绝不能跟周建军说。 “行啊。”被弟弟安慰的赵春一笑,道:“姐也帮不上你啥,你自己出门在外,多注意点儿,照顾好自己啊。” “哎!”赵军重重地应了一声,他丝毫不觉得赵春的叮嘱是无用功。相反,赵军大受感动。 而就在这时,赵春一脸骄傲地道:“我弟弟最出息了!因为你,姐在这屯子走道儿,腰板都比别人直!” 赵军闻言,脸上满是笑容。此时他想起前世那个自己,赵军便问赵春道:“姐啊,咱比方说啊。你弟要是啥也不是那伙的,你是不是得老闹心了?” “那可不是。”赵春摇头道:“姐闹心,是闹心我弟日子过得不好。” 说完这话,赵春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对赵军说:“咱姐俩是唠这个嗑,我弟也不可能有那时候了。 但姐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今天话赶话到这儿,姐就跟你说。但凡你需要的时候,你姐有一百,不带给你九十九的!” 短短的几句话,永安第一扶弟魔的形象一览无遗。 但赵军此时接收到的,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他对他姐姐的这几句话深信不疑,因为上辈子的赵春就是这么做的。 感动之余的赵军,想到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舅子,当即便问赵春道:“姐,那你弟要是耍钱那伙的呢?”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赵春脸色一沉,还用眼皮夹了赵军一下道:“你要是那样的,你可别说姐拿大嘴巴抽你!” 赵春使眼皮夹人那一下,跟赵有财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赵军看的心里发笑,随即追问道:“姐,那我姐夫打我行不行?” “那可不行。”赵春毫不犹豫地摇头说道:“你看,你姐打可行,别人打不行!” 说完这一句,赵春用手指连往炕桌上点了两下道:“谁敢打我弟,我就跟他干!” 这话赵军也信,同时也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教育马洋,不能自己亲自出面,得讲究策略,讲究方式方法。 想到此处,赵军又问赵春道:“姐,那你也打不动我呀,那你咋整啊?” “那我让咱爸打你呗。”赵春一指赵军说道:“要耍钱,我就让咱爸给你腿打折喽!” 听赵春这话,赵军一笑道:“行,姐,那我知道了。 “啥玩意你就知道了?”赵春一怔,就见赵军笑道:“没事,姐。” 说着,赵军就开始逗弄起了小周到。他将孩子轻轻托起,引得小外甥咯咯直乐。 赵军在周家待一会,也不见胡三妹回来,而他家那头还有事,他便跟赵春告辞,开车往屯外走。 走出两趟杆,前方胡同狭窄,赵军减速慢行。 当看到前头有人时,赵军还特意将车停了下来,想等人顺利通过后,他再继续行驶。如此做,是为了不让乡亲说他赵军有钱了便目中无人。 此时赵军已看清了对面来人,正是庞瞎子的二儿子庞高明。 因为之前发生过冲突,赵军就在车上装看不见,可却不想庞高明来到车前,冲他抬手打招呼道:“赵组长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开口打招呼,又喊了自己的职务,赵军只能下车,笑着回应道:“庞师傅,不忙啊?” “不忙。”庞高明笑道:“赵组长,你忙不忙啊?” 赵军被庞高明问得一愣,他先问庞高明忙不忙,本是句客套话。可庞高明这么反问他,那就不是单纯的客套了。 “啊,我还行。”赵军笑说道:“反正就家里外头这点活,带带拉拉干呗。” 赵军说的还是客套话,可此时庞高明道:“赵组长,你要没啥事,到我家坐一会呗。” 赵军一怔,就听庞高明继续说道:“我爸也在家呢,咱几个坐一块堆,唠唠嗑啥的,你看行不行?” 第五百六十九章 .用庞家的秘诀换庞家的秘诀? 听了庞高明的话,赵军上下打量他一眼。赵军听出来了,这庞高明请自己上门,是他父子有事要和自己说。 这就让赵军更想不明白了,因为赵军认为自己和庞家没什么好说的。可人家都找来了,赵军也不能说不去,只道:“行,庞师傅,那咱上车吧。” 庞高明上了副驾驶,由赵军开车往庞家去。赵军并不怕庞家父子给自己摆鸿门宴,因为不管他们找自己所为何事,无论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赵军都坚信,永安林区都没有那么牛逼的人敢跟自己支棱。 没两分钟,吉普车就停在了庞家院外,庞高明引着赵军下车进屋。 赵军进入庞家大院时,庞高明的媳妇刘玉娟并没在家,只有庞瞎子庞振东一人在。 庞振东顺着窗户看到庞高明领着赵军来到自家房前,独眼中满是惊愕。能看得出来,庞高明请赵军上门,事先并没和庞振东商议过。 但庞振东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笑着起身迎接赵军。单从他父子今天的态度上看,根本不像两家曾经发生过冲突的样子。 “庞把头,你好啊。”赵军这打招呼的方式,是跟邵家帮学的。 但当初邵家帮跟他来这一套,是两家共抬石笼,事关十万元的大买卖,邵家人摆开车马炮,显得正式一些。而赵军如此称呼庞振东,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 要不然按照本地习俗,都是乡里乡亲的,赵军还得管庞振东叫声大爷。 听赵军称呼自己为“庞把头”,庞振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真是英雄出少年呐,看来我庞瞎子真是老了。” 赵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在他听来,庞瞎子的话显得矫情了。 “赵组长,你先上炕。”这是庞高明招呼赵军道:“我给你沏茶水去。” “别麻烦了。”赵军拦住庞高明道:“我坐一会儿,说说话就走了。” 赵军说的不是客套话,但庞高明不敢怠慢,忙去给赵军沏茶。然后,东屋里就剩下了赵军和庞振东二人。 庞振东招呼赵军上炕坐下,随即笑道:“赵把头,你这次可是在行里扬名立万了。” 对于庞振东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若是李宝玉、张援民在,肯定会很喜欢。但赵军最讨厌这个,只淡淡回应道:“啥扬不扬名的,咱们放山的,不就是混口饭吃吗?” 庞振东被赵军的话顶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茬往下说。 “这小子为人处世都不如他爹。”庞振东在心里吐 槽了赵军一句,恰好庞高明端着茶缸进来,对赵军笑道:“赵组长,来,喝点水。”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军笑着接过茶缸,对庞高明道:“庞师傅快别忙活了,坐下咱唠唠嗑吧。” 话是这么说,但此时赵军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庞高明平白无故请自己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庞高明往庞振东身旁一坐,随即笑着对赵军说道:“赵组长,你是不知道。自从听说你抬出来木龙,我爹就说啊,别看赵组长年纪小,但本事是真硬啊。” “啊,呵呵。”赵军轻轻一笑,道:“啥硬不硬的,那都是山神爷老把头赏财,我也是赶巧碰上了。” 对于赵军的说辞,庞振东明显是不相信的。他那独眼向庞高明使了个眼色,得亏父子俩一起生活多年有默契,要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呀。 “赵组长你也太谦虚了。”庞高明笑道:“咱放山这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阳历四月份,芽草市就能抬出木龙的,这本事可是不一般呐。” 赵军闻言,扫了庞家父子一眼,不禁心中暗笑:上辈子他们庞家起出了自己老姥爷留下的财宝,而今生自己用他们庞家帮的秘诀赚了十万块,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想到此处,赵军当即回应庞高明刚才的话,道:“哎呀,我哪有那本事啊,这都是老辈人给咱传下来的财。” 赵军的话成功勾起了庞家父子的好奇心。看着爷俩想问还不好意思问的样子,赵军笑道:“我大姥传下来两句参帮秘诀,我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管用,到那儿就看着小象鼻芽了。” 自从知道前世是庞家截胡了自家的金银财宝后,赵军闹心了好一阵子。 而此时赵军在想,要是庞家父子知道自己抬着琥珀龙领巨额悬赏,靠的是他们庞家的山帮秘诀,不知道这爷俩会不会直接气背过气去。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而赵军刚才那话,也只是图个心里痛快,对他们并无实质性伤害。 可庞家父子并没往那方面想,他们笃定自家口口相传的秘诀绝不会传到外人耳中,只当是王大巴掌给赵军留了其他的参帮秘诀。 同样,对于赵军说王大巴掌给他留了参帮秘诀的事,庞振东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庞振东这代人,从小就是听王大巴掌的名字长大的。当年十八道岗子的所有事都绕不过王大巴掌,那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 而且王大巴掌行事仁义,别人家有好东西,他从来不惦记。用王大巴掌的话说:“ 你不惹我,我不动你;你不算计我,我也不会贪你家那些东西。” 可此时此刻,庞振东却对赵军口中王大巴掌留给他的参帮秘诀,起了别样的心思。 “赵把头。”庞振东看向赵军问道:“王掌柜给你留的山帮秘诀,是关于石龙、木龙的吧?” “啥都有啊。”赵军道:“石龙、木龙的秘诀也有,要不我能到青石顶子下头,就抬出一苗琥珀龙来吗?” 听了赵军这话,庞振东连忙追问道:“赵把头,那王掌柜传下来的,关于石龙、木龙的口诀,有几句呀?” “两句。”赵军回答得很干脆,而庞振东闻言,眨巴了一下他那只独眼,随即直来直去地对赵军说:“赵把头,我想跟你买这两句秘诀,你看行不行?” 庞振东这个人行事风格,向来直来直去。从上次他直接找邢三追问大仙童的事,就可见一斑。 如今他惦记着赵军口中的参帮秘诀,也是上来就直说,半点儿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那可不行。”赵军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道:“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哪能往外传呢?” 赵军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会的那两句参帮秘诀,本身就出自庞家。既然秘诀本就是人家的东西,他又怎么能反过来拿这个跟人家换钱呢? 赵军是好心,可赵军越是不同意,庞振东心里就越是急切。 看到自己老爹投过来的眼色,庞高明笑着对赵军说:“赵组长,参帮秘诀啊,据传说是当年老把头领人放山的时候,传给身边这些人的。 说完这句话,庞高明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像王掌柜家里,祖辈都没有放山的。所以这秘诀呀,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这就谈不上祖传。” “那也不行。”赵军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道:“我听人家说,参帮秘诀除了自己儿子,连闺女都不能传。” 赵军再次拒绝,是不想坑庞家父子。前世庞家抬出了王大巴掌留下的财宝,但人家那不是巧取豪夺,是在山里寻出来的。 而今生两家虽有些小摩擦,可赵家没吃亏,矛盾也早已化解。这种情况下,让赵军去坑庞家父子,他的良心实在过不去。 “哈哈,赵组长啊。”庞高明笑道:“这都啥年代了,还哪有那些老规矩?你放心,我们爷俩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听了庞高明这话,赵军不禁皱起眉头。他心里清楚,如果真做交易的话,那这件事里吃亏的根本不是他赵军,而是眼前这对一心想要秘诀的庞家父子 。 “不行,不行。”赵军一边摆手,一边抬腿下炕,嘴上说道:“我家啥也不缺,我也不换。行了,你们坐着,我这就回去了。”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庞瞎子忽然起身,隔着炕桌拽住了他的胳膊。赵军眼睛一瞪,就听庞振东哀求道:“赵组长,你会的那两句,和我们家祖传的这两句,应该是连在一起的啊!” “啥意思?”赵军问,庞振东道:“参帮秘诀一般是四句或者八句,所以我说咱两家传下来的,应该是一套。” “啥一套不一套的呀?”赵军看了眼庞振东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说道:“庞把头,你先把手松开,咱有啥话你说。” “爹,你看你这是干啥呀?”庞高明扶住庞振东,将他的手轻轻从赵军胳膊上挪开,一边好似为赵军解围,一边劝说庞振东道:“赵组长啥人,你还不了解吗?那最仁义了!咱有啥事,你跟他好好说就行啊。” 赵军闻言,心中冷笑。按庞高明这话的意思,自己要是不把参帮秘诀告诉他,反倒成了不仁义的人了。 赵军冷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庞家父子。这爷俩当初拦着邢三追问大仙童,今天又这般用道德绑架的法子,向自己要山帮秘诀。如此行事风格,属实让赵军打心底里不喜。 “赵组长,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太爷?”庞高明往前凑了凑,望着赵军开口问道。 “没有。”赵军摇了摇头,他我倒是听说过庞瞎子他爹庞三眼子,至于再上一代,赵军听都没听过。” “我太爷叫庞洪山,老外号叫庞大眼子。”庞高明看着赵军,很认真地说:“他跟邵家老太爷,他俩是师兄弟。” 听了庞高明这话,赵军只觉得挺有意思。这人太爷是庞大眼子,爷爷是庞三眼子,到了他爹庞振东这儿,又成了庞瞎子。敢情这一家人的外号,硬是没离开过“眼”字。 “我两家的老太爷,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庞高明继续说道:“那老人家没儿没女,就把自己会的参帮秘诀传给邵老爷子八句,传给我家老太爷四句。” “那你家老太爷不吃香啊。”赵军插了这么一句,庞高明摇头道:“赵把头,我们家老太爷得到的这四句,两句是关于石龙、木龙的,两句是关于子母参的。邵家老太爷得到的那八句,都是普通棒槌的。” “嗯。”赵军应了一声,心中暗想:这邵秃爪子和庞大眼子的师傅挺隔路,即便要传徒弟,那就都传一样的呗,还非得分开传,然后传的内容还不一样,这不纯属让师兄弟干 仗吗? 庞高明不知赵军心中所想,只接着说道:“那老人家传我太爷秘诀的时候,就特意叮嘱了,让我太爷想办法把这石龙、木龙的秘诀,还有子母参的秘诀都补齐了,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庞高明顿住了,停顿了大概两秒钟,才接着说道:“这样的话,我们老庞家就有福气了,后代子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庞高明前边的话,赵军信,但他最后这句话,赵军半点不信。那明显的停顿里,显然藏着没说出口的信息。 不过别人家的事,赵军不想深究,况且他本身也没有秘诀能交给庞家父子。 于是,赵军第三次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庞师傅,你啥也别说了,我这个参帮秘诀不能往出传。” 说完这话,赵军再次搬腿要下炕离去。可就在这时,庞振东唤赵军道:“赵把头,我爷和我爹因为没凑齐这秘诀,到死都没闭上眼。赵把头,你行行好,你让我老头子死前儿能闭上眼吧。” 赵军眉头紧皱,他很不喜欢庞振东这种说话的方式。 而就在这时,庞高明也对他说道:“赵组长,我知道你家不缺钱。我家还有几苗干货,我给你拿来你瞅瞅,你要行的话,你就可怜可怜我爹吧。” 这话让赵军更膈应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庞把头、庞师傅,你们别这样了。” 说完这话,眼看庞家父子面露失望之色,赵军急忙补充道:“我是怕你们吃亏。” “不吃亏,不吃亏!”庞振东、庞高明异口同声地说道。 紧接着,庞振东双手一扶炕桌,似要起身般急声道:“赵把头,我给你磕一个,算我求求你了!” “庞把头!”赵军急忙起身按住庞振东,道:“这参帮秘诀是口口相传的,我不可能张嘴就告诉你。而且我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把好处给足了我。” “没问题,赵把头!”庞振东反手握住赵军手腕道:“你要啥?你说!” “你先听我说。”赵军拉一下庞振东道:“你给了我好处,我告诉你秘诀。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会这两句秘诀,跟你那两句是一样的,你怎么办呢?” “那不能。”庞振东摇头道:“我爷他师傅传下来的秘诀,都是他爹传给他的,不传外人。” 赵军闻言一撇嘴,却听庞振东道:“赵把头,要不这么的吧,我把我家那两句子母参的秘诀教给你,你把你那两句石龙、木龙的秘诀告诉我,你看行不行?” 万分抱歉兄弟们,昨 天晚上一下睡着了 第五百七十章.道德绑架赵军成功 互换秘诀庞家失败 “子母参?”听了庞振东这话,赵军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他就会那么两句秘诀,还是赵有财从庞振东口中听来的,拿庞家的秘诀去换庞家的秘诀,这种事赵军做不来呀。 赵军当即摇头,可还不等他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就听庞振东念道:“子母夫妻多奇货,阴阳根下孕灵渥。赵把头,我家祖传的秘诀是双棒槌的,不光子母参,夫 徐徐起身,千寻尽量让自己保持最初的镇定与从容。然楼止冰凉的指尖却挑起了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他对视。他幽暗无光的瞳仁若九幽地狱,似万丈深渊,只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 缓缓地转过身来,北斗表面上还是那一副冷冰冰而又富含霸气的脸色,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察觉出他的气息出现了紊乱,只是现场的人都震惊在刚才那一幕中,因此没有人还顾得上去探索北斗的虚实。 他知道这一次肯定留不住她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来表达自己对她的情感。 一向纨绔的慕孟晨制止了他的行为,好言相劝,浑然不似平日里不懂事的模样。 蕊儿为自已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吃了一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我就这样原谅了宇浩阳的背叛。 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神态安详,王后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奕淮沉默安静地聆听着,回想起这几年来朝夕相处的时光,那些画面,一下子全都跳跃而出,让他猝不及防。点点滴滴,全都犹如这阳光一般,不着痕迹的,慢慢的,慢慢的渗透进身体里,早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吃完饭,我带着他去一家商务宾馆开了房间。我坚持帮他付钱,因为在西餐厅结账的时候,我发现他口袋里的钱并不多。也许,这段时间的颓废,让他没有了经济来源。而且,他那么倔强的人,又怎么可能问家里要钱呢。 光明神是为杀阡陌走入人间,如今阡陌已死,她不回天上,还留在人间做什么? 不同于朱蒂,朱蒂虽然是fbi,但是她并没有掌握我或者志保的线索,志保是压根就没打算让她见到,而我。。我现在的状态,或许朱蒂并没有想到过。 杨延训讶然道:“原来是他来了?难怪……,不过就算是他来了,圣上是天子,耶律休争只是辽国北院大王,也该他来会见圣上才是。杨浩微笑道:“有时候,占便宜就是吃亏,吃亏就是占便宜的。 尽管此次收获已是不菲,但是画像的背后毕竟隐藏着一个让所有武林人士心动热切的琅环福地,开心依然不能 完全释怀。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施耐德也从木桶中走了从来,他被方鸣巍直接踢进了木桶中,显得狼狈的多了。只是此刻他地气色之好,无与伦比。 不过李家那位大表哥,却是看着敦厚之人,又是孙办的亲姐夫,如何会将孙瑟逼得这个地步,京城,什刹海,程宅。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点头应了一声,拉开了驾驶车门,走上去开动了车子,“呜”地一声,大卡车向基地市外行驶而去,叶晨等人坐在大卡车的后面。 他的眉毛如匕首般锋利,狭长的眼睛里镶嵌着两颗黑宝石般的瞳仁,充满了淡漠,似乎一切都不足以动寐,他身上披风似的貂皮长袍,在猎猎狂风中飘荡飞扬,说不出的冷峻而潇洒。 第五百七十一章.我还有个外号叫小咕咚 出人意料的是,赵家父子写的字,竟赶不上庞家父子写的。 此时庞振东手中两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磕了巴碜的各写了两句话。虽然字丑,但庞振东搭眼一看,顿时脑瓜子嗡嗡的。 见自己父亲呆愣当场,庞高明以为庞振东是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心生几分好奇,当即凑过去,歪头往纸上观瞧。 虽然纸上的字写 就好像明代时候的锦衣卫,在开国初期,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到了后来,就出现纪纲之流,企图把锦衣卫私有化,欺上瞒下,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让锦衣卫名声臭的不能再臭了。 没有母亲更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了,威廉为孩子做了这么多,寄予了极大的期望,乌拉卡既感到欣喜,又令她倍感压力。 对于他们所说的,血族已经建立起两个帝国,而且集结了兵力,准备攻打余晖山脉的消息,叶浩轩也是心中一动,表现在表情上便是眉尖微微的向上一挑。 “可是,邓军长,你不觉得,不光是我们疯了,日本人也疯了嘛?”刘浪眨眨眼,龇牙一乐。 就在两位桑乔国王率兵离去的第二日黎明时分,多达五千六百余人的第五军团士兵将潘普洛纳城团团包围。 往常上课,甘敬拿出来的都是干货,有一些内容甚至是还没上映的电影内容,所以会要求前来听课的学生不要使用电子设备,但是这节课,甘敬没有作出要求,还给出了友情提示“可以使用”。 “好消息?”一说到正事,严云星立马换了一张严肃脸,摸着下巴认真的思索,丝毫没有注意到紫衣此时暗暗腹诽他的傲娇模样。 等到陈辉虹赶到甘敬家中目睹了已经签好的合同,瞧见了这个状况,他也是被惊呆了。 林浩意识到对方的意图,所以只好无奈的装晕,倒在了地上,不过心里确是在偷偷发笑,心说你要打晕我,好歹也用尽全力吧?你这样挠痒痒,我怎么知道你要打晕我呢? 作为战斗系的魂修天才,破军对魂力的掌控力不是大执事那种学术型的魂修可以比拟的,他自然不用一年的时间,以破军的实力,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大概在一个月左右就能够把火龙甲彻底炼化完毕。 “这是我跟玦黎之间的约定,我希望我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渡过这一年的时光,以更美好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沈时说着,就要越过袁林凯,往飞机场走去。 “唰……”唐霞被我踢得直接倒飞出去,落在三四米开外的地上 。落地之后,她一声没吭,我知道,她承受不住我刚才那一脚。她,必死无疑。 正在讨论之中,整个房间突然一阵抖动,摆在柜子上的装饰品很多都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顾予心悬到了嗓子眼儿,他趁靳烽被齐洪山吸引时,移动双脚默默向门口挪去。 下一刻胡晓再度开口,一句话让山洞里的众人变了脸色,他们根本不清楚胡晓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伪灵丹? 众人开始稍作休息,然后千九九再度吩咐人,开始修路,就这样一边修路,一边前进,一个星期之后,白城也就远远在望了。 也是看见她脸红了之后,我才意识到,她该不会是见我和苏雨菡分了,她对我又旧情复发了吧? 但是因为有户籍,都平安无事,这样一来,大周百姓的户籍,相当于是他们的保护伞一样,逐渐的生活都开始恢复正常下来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作的欢,死的快 如果这话是由别人说出来的,众人肯定会觉得他是在吹牛,但这话是徐海瑞说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祂们这些已经表明立场,或者干脆是已经换了阵营的神明,必然不会坐视陈天枫和天理、天空岛争斗,说不定要真刀真枪战上一场,彻底确定提瓦特世界的话语权。 此时他的样子,哪里还像是一方大佬了,简直就是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不过他倒并不觉得这个意外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反倒是对赵周等人来说颇为严重。 加特林的火力网扫过十几只跳蚤当场被撕碎了大半,破碎的尸体残块从空中砸在苏啸云头上,打得他一脸懵逼。 “前辈,你在这里太仁慈了,你应该有当初在那个地方手段,只要有人不服,直接斩杀便是。”苦头陀的声音响了起来瓮声瓮气。 金色大手中传出一声冷哼,裹挟着一股恐怖力量向着朱店主拍了过去。 魏钰嗅出来自四周的不怀好意,大家貌似都带着有色眼镜注视着他。 倘若那位庶出的恶毒妹妹在的话,今日也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下毒之日。 秦野也没有不管宋简初,他找了一处矮坡,里面有个凹陷,秦野将宋简初放了进去。 剑姬玩家对这一刻的来临可以说是等待良久了,看对方终于有了动作,被晕在原地之后眼睛反而一亮,根本没有半点退避锋芒的意思,在短暂的眩晕时间结束之后,想也不想地就直接选择了硬刚。 听到报警二字,黄野顿时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 陈勃右手搭在了魂刀上,眼睛也早已切换成了妖瞳,不断向着周围查看着。 而扎克则凭着这股挡者披靡的旋转绞杀,一路从穿越者中间安然无恙地杀回到安全区域,然后高高跳起回到平台上。 听到这话,林晨不由得暗骂了一声禽兽,竟然让自己的老婆去玩那种游戏,确实够渣的。 “而且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宅子是不大,布置的也挺朴素的,可是我如果告诉你这条巷子都是人家的宅子,不知道成乾你会不会直接炸了?”叶檀指着不远处那幽暗的长街问道。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告知其他人,两人稍作整理,静静等待七天后的变化。 随即拉涅利开始找球队的队员谈话,第一波找的是元老会的几名球员,包括队长托尼、巴尔扎利、卡梅尼、老门将丰塔纳以及马斯切拉诺、埃弗拉。 马九似乎很激动呢,他这么一摇 晃,自己身上的东西就掉下来几个,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 陈勃边走边思索着,若水身上散发的幽香,让他完全冷静了下来,也有了更多意识去思索,究竟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叶辰逸坐在床边,低头审视着床上昏睡的男人,唇边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可现在麦宝却成了麦子背叛他的铁证,让他一见之下就会想起这段不光彩的过往。 “回来偷懒。”唐南回答得倒是干脆,只是唐南身上有掩不住的疲惫。 林玉珍推开门满屋充斥着浓烈的烟草气,通过层层烟雾她看见叶梓凡站在落地窗旁,神情满是落寞与哀伤。 处事,不争不闹,不坑不自卑,有信心,有修养,为他人着想,为别人担忧,知道舍得,知道良知,做善事,懂感恩,做人厚道,一定有良心。 给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娇若明月。不同于纳兰珩的妖艳,灼灼其华,给人一种卓然优雅的感觉。 里面的甜头,刘协相信到时候无需自己多说什么,只要商行的威力和影响力渐渐发挥出来以后,他相信,到时候无需自己多言,当商业世家见见崛起之后,其他世家为了不至于消亡,总会屈服的。 “行。”夏河也没驳回。梅迪尔丽说的有道理,她的骑士团,连后勤人员都没有,全部都是战斗骑士,每个骑士自带的空间,可以满足自身需求。她在异世界的时候,骑士团都有负责后勤的军团跟着。 几息之间,罗睺族族长来到李云牧面前,带着一丝冷笑,直接以肉身去博斗。巨大的手掌捏拳朝着李云牧打去,底下的人只能看到出拳的残影。在强大的拳势攻击下,李云牧节节败退,看上去处于极度弱势的情况。 “神血收集到多少了。”霸刀作为被李云牧临走前,亲自命立的决议者,最关心就是神血的收集问题。 这次不光是阿修,就连那李掌柜都皱起了眉头,暗道:你们说人家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把人家的父母一起都骂了?即便你们是名门的子弟也不能这么无礼吧。 无法用语言去确切的形容,如果不亲眼看,永远也无法想象那种画面给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沐扶夕怔楞的看着面前委婉,而又无可奈何的皇后,一颗心彻底掉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卡洛斯对于那场比赛,对于皇家马德里是如此怨念,他这些天都一直在憋闷,现在看到李昂,看到‘这个罪魁祸首’,他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随着秦颖儿被抬出了屋子,沐扶 夕又朝着太后扫了几眼,说实话,延和的死,她有一大部分是怀疑太后的,可是见太后进屋到现在,从始至终都是淡定异常的,她便是收回了那份疑心。 “伊木基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里大了?”在就在林宇纳闷的时候。 老包和老鼠都已经躺在床上装睡了,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不愿意听见了多事。 “两日了。”我恭敬的答道,吮着粥,低头看身边的人穿着双好看的白靴子。 强睁开眼睛,身边的被褥上还有余温,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迷蒙中扫了一眼大殿,静悄悄地空无一人,我翻了个身复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又进入了梦乡。 第五百七十三章 .黄仙拜参王 冤家再聚头 1988年的5月29号,这一天是赵家帮出发去岭南桥头村,与邵家帮汇合的日子。 一早晨,王美兰就给赵军包了牛肉馅的大蒸饺。 昨天拉回来的小牛犊子,卸了一百多斤肉,赵家、张家冰箱冷冻室塞满,给亲戚朋友送了一些,昨晚吃了一顿,剩下的都被剁成了馅。 各家走的时候,都带走了一盆,王美兰让他们 蓝光慢慢从身上涌了出来,紧接着太空陨石金属缓缓的覆盖了耀夜身上。 双方打的是难舍难分,不能不说,他们实在是被人逼急了,才会如此无奈,对于他来说,还有更加激烈的事情。 刚才坐床上不知道,现在下床,各种不适感袭来,让她突然感到害怕。 “那个叫夜刃的叛徒和他同伙的肉体呢?”秃鹫队长慢慢的问着。 每一下都拳拳到肉,丝毫不留一点情面最后“嘭”的一声天网整个身体烟消云散。 不管如今如何厌恶季海梅,她都不能做出打断大人说话,这种没有礼貌的事儿。 她根本不敢去看苏成胸口的那个硕大的伤口窟窿,此时的她,娇躯颤抖着,搀扶苏成,却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松不能坐视不管,现在李松是整个宇宙中唯一拥有系统的宿主,他必须承担起自己该有的责任。 本来想叫这么多人来看看他骑车的威风的,没想到,自己成了最不威风的那个。 “川,这里确实是简陋了点,你要是嫌弃的话就跟我干吧,我教你干投资。”乔宇杰赶紧说道。 铲除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当初为了避免戚溯发现,沐棠在这棵树上留下精神印记,欺骗戚溯。 “你是在说我?”唐若冰银牙紧咬,美眸似要喷火,俏脸通红了起来。 红杏无奈的笑着,直到白公子带着账房先生再出来时,才开始今天要做的事情。 “你要是想要留着她,就再留一留,如果不留,我就将她送回给华延勇。”华修靖道。 阳梓城的初夏到来,林叶在这已经安安生生的过了有几个月的时间。 聂无羁说,上阳宫的东西按照等级划分,是蓝紫金红,红色品级最高,蓝色最低。 “你说白靖羽跟救了你的姑娘相熟?”太子萧磐若有所思,这事儿未免太凑巧了,怎么可能刚刚好是认识的人? 就在他们扑倒在地的时候,一声枪响传来,擦着杨樱的头皮飞过。 做了一个噩梦醒过来,那滋 味断然是很不好受的,尤其是一回想到和孩子还有相公分离,孩子们最后还长成了大反派。 陈林酒气完全醒退,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认真听着电视新闻上所报道的内容。 所有人在欢喜之余,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们都很清楚,这批海船安全归来对威海港意味着什么。这一回,开海之局已彻底定下,威海将借此立稳脚跟,在此谋生的大家,也将会有一场美妙的前程。 依洛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思索了一阵之后依洛娜突然明白了琴姬的意思,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说到这里依洛娜“啪啪啪”地拍着手掌。 齐浩心里嘀咕着,很是豪爽的坐到了谭晶身边,两人紧紧挨着,大腿和大腿都能碰触到一起。 自从上次开房无果被李霸娇破坏后,孙雯雯对齐浩的态度一直很差。 “混蛋!”魔尊全身覆盖黑彩能量,能量越来越强,导致我们所处的这一半大陆不停的颤抖。 第五百七十四章.各省同行 守参大蛇 昨天庞家父子就跟赵军说过,他们要来参加参王大会,没想到他们跟赵家帮来了个脚前脚后。 此时的庞振东脸色苍白,想来是还未从昨天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赵军看到庞振东时,庞振东也看到了赵军。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擦出无形的电火花。 吴保国正过来跟庞振东打招呼,他感觉庞振东不对劲,顺着庞振东的视 蒋沐绍也知道,过去的自己实在是目光短浅。就因为惧怕方氏的迫害,连自己的前程都耽误了。怕东怕西,是成不了大事的。他得和宋家人学习,学会勇往直前的精神。 那边叶飞刚从假山上下来,听到动静急忙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去。 甚至连颜宓和宋子期私下里的行动,也有聪明人猜了出来。不过大家都有默契,什么都不说,就让其他人猜去吧。 大陈永清更愿意把这个同名同姓的部下当成是自己的弟弟,而不是一名战斗工兵。 来人不过区区五人,但是每一个都气息雄浑,最弱的一人也是四品武尊。 “叔叔,寒霜的确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你不知道异能者有多厉害!”王阳见状,连忙站出来说话。 听到玛丽亚这一说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这样子倒不是不能接受,但心里始终有些怪怪的,怕她还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好吧,朝着伦敦警察厅发射一枚‘什米尔-2’单兵云爆弹的确也很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布兰德对于老对手那种敢于炸掉一切的坏毛病也是习以为常了。 两个粗使嬷嬷立刻跑了出去,王氏不管说都是当家主母,管教一个姨娘的权力还是有的,所以四姨娘不来也得来。 宋安然翻开嫁妆单子,见宋子期在后面列了一长串的要求,嫌弃她拟定的嫁妆单子太过寒酸,宋安然顿时失声一笑,心里面暖暖的,这就是父爱吧。 江薇已经十六了过了年就十七岁,寻常人家的姑娘到这个年纪已经嫁人了,最不济也定下了亲事,可江薇却很少有出门的机会,这次肯叫江薇跟着自己一同出门也是难得。 “师傅,你吃下的安眠药,姜瑶瑶甚至是叫人碾成了粉末,好歹毒的心思。”耿木时愤懑不平。 在大门口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有一丝异样,许是跟中午那一团瘴气有关。 要不是婆婆吩咐了,她火都不想烧,刚才跑的要累死了,可得歇一歇。 慕羽霆轻笑,想起了刚开始她被人称为少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可爱。 毕竟这年头大龄未婚的少,真有那种没结婚的,多少也有些不能言说的秘密。 听母亲说,这个时代的姑娘,在出嫁前都要保持这颗守宫砂不消失,方证明没有被人非礼。 晟云当初就是看中了他特种兵退役的身份和飞行经验,怎么可能一个大雾天气就影响到他的判断。 一切弄好,安如月已经困得不行了,白天整天都在妙春堂问诊,这夜里还遇到这事,她真的很累了。 当荷官打开色盅时,在场众人无一不倒吸了一口冷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萧翎晓。就连带她来的那位公子望向她的眼神都变得锐利了许多。 紫鸢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手掌轻轻地蜷起来。现下便是握个拳,她也握不紧,那些情绪便堵在七筋八脉,不肯退去,也不容她发泄。 “就足够了吗?”萧奉铭突然转身望着萧翎晓,一双眼睛里露出了些许的忧伤。 第五百七十五章.在人群中发光的伏虎将 东北这边没有大蛇,像什么过山峰啥的也不存在,顶多是一些无毒的蛇,有能长到两米左右的。 而野鸡脖子、土球子,一般最长也就长到五六十公分,像戴春华说的,一米来长的土球子,那就有点吓人了。” 能长到这么大的土球子,稀有程度不亚于二百八十多克的参王啊。 此时赵军想到了之前李宝玉说的,仙草之 或者说该事件只不过是整个矛盾的爆发点,而张家园子的事才是矛盾的根源。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揣测,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也说不定。 明明是软萌甜美到让人整颗心都化为一团水,只恨不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部捧到对方面前,任由对方挑选的声音。偏偏,却又莫名地带上了一丝独属于久居上位者的人才具备的冷硬肃杀,且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有的直接撞破头皮鲜血直流,有的摔倒再低,昏迷不醒,对于凡人来说,这一次就是灾难。 他只会简单粗暴的直接扔掉,今天就是没有这件事,他也已经想好要让甄氏消失了,人死了,就不会被人议论,到时候再娶一个正妃,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江源从自己眼前消失,临安天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江源反而更容易接受,她也松松。 即便是在这样的家庭,霍恩曾经也是有着温暖的,男人虽然是个赌鬼败掉了家中大量的钱财,但是他从来不打霍恩,黑街的孩童大多数都是被打骂长大的,所以那个时候霍恩很让附近的孩子羡慕。 依旧是这样安静偏僻的角落,连马车上不去的坡都是原来的样子,可是当她踏足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真的回到家了一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对于空臣的身份,我越来越怀疑,他似乎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但又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不知道为何,老道格拉斯被带走的时候,她的心好像放松了下来。 老者不敢回答,这名国字脸的男子可是当初开拓东城市场的主要人员之一,名叫廖学兵。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福康太贵妃不敢相信,她只不过是歇了个午觉,起来后整个宫里的风向就全都变了,不仅没了关于龙傲天喜好男风的流言,之前被压下去的天皇后血崩而亡的流言再次被提起。 不过莫飞流的心中倒也并没有气馁,他原本就抱着无法活捉擒拿沅覆江便直接将沅覆江当场斩杀在这里的打算,否则的话他也 不会劳动身边这尊强者了。 扫把本身无法产生魔力,所以需要定期的维护和保养,而它们对魔力十分的敏感,如果你的魔力强大,它们会乖乖的听话。 帕力图还以为濮阳泽是要进宫去见龙傲天,也没多说什么,一切听从礼部那些官员的安排,下了马后准备把自己从北漠国带来的人分配一下。 果然,战斗之中,赛亚人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突然变得更强。 后方的巨型眼珠同样如此,将瞳仁位置开启了一条通道,这边出现的是许多只巨型手掌。 “你能给我念念吗?”伯爵夫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钟月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但是阮萤确实是她遇到过脾气最好的一个明星,她这是替阮萤打抱不平。 第五百七十六章.赶杀虎豹的豺群 在来之前,赵军曾经想过,自己是作为一个新人来参加参王大会的,而其他参会者都是老相识。 所以,赵军一开始就有了有心理准备。即便自己跟这些人不熟,在人家说话的时候,自己插不进去话,也会耐心地坐在这里听。然后慢慢认识新朋友,扩展自己的参行生意圈子。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自己融入这个圈子的过程, 姬子简单的数了数了,目前有十三个匣子,看上去这个传说中的匣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秘,或许只是一个技术稍微先进一点的地方而已。 张元一进一步强调:“所以,我虽然赞成价值投资理念积极意义,但我不认为长期投资就可以等同于价值投资。 至于回到判官府里的,自是安排了好住处,各自休养生息,明日,迎接他们的将是刷新人生观的大会面。 “胖子,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看胖子还在那嘚瑟,张元一终于忍不住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楚南抱住她,在她的脸上亲吻,秦秋莹呼吸微微急促,但是没有多说什么,知道楚南又要去拽她的睡衣,才再次拦住他。 “承诺?!”李慕白的冷漠激怒了江广荣,他用拳头砸墙,“你怎么了?这是五的生活!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 于是,陆云生拔出宝剑,将宝剑直接变成了一条龙,冲向杨阿天。正是这把剑从神剑之门传到了龙的剑上。 这时,淡淡的阳光挥洒如房间内,使得房间镀上了一层金黄之色。 血祖的面色苍白,显然这一举动使他更加萎靡了,不过见到空间塌陷后,他的神色一喜,身形一动,便是进入了其中。 魅影步以及龙腾术被他交替使用,那些察觉到异常的人,只觉身边飘过一道残影,便是没了踪迹。 叶枫双手握紧飞刀,同时身体施展魔猿变,变得硕大无比,朝着黑色元力就是撞击过去。 直到某些敏感的字眼蹿出来后这种氛围更是猛增了好几个档次,让上台的清风战队稍微有些不适应。 慕宥宸派凌泽去通知沐锡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宴会结束后直接回府。 分身能有修为,可没有黑锋这等武器,所以面对几十人的攻击,显得捉襟见肘,此刻已经是狼狈不堪。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断有参赛人员到来,不过再也没有猛虎团的人出现。龙兵的脸色很难看。 "是慎,他来支援了,难怪兰博敢传送,看来是想 配合慎来一波反击。"骚念道。 楚仑被抽得鼻青脸肿牙出血,开始还不住地数嘴,后来大烟劲儿一过,就只有蔫头耷拉脑地被吊着的份了。 七喜不明白,他去问老薛公公,老薛公公只是摇头,说做奴才的,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没好处,指不定哪一天就卷进去了。 而在武技释放完毕之后,体内奔涌的血液会立刻恢复正常,因为武者的五脏六腑纵然远强于普通人,也无法长时间承受气血的暴走。 草原上的食人魔都住在地下,是不是就会忽然蹦出来一个,罗伊发现用血腥味儿可以引来大量食人魔之后,就杀一批然后在不远处等待,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食人魔的队伍,他就过去将赶过来的食人魔全部杀掉。 就连杨靖都觉得自己的浑身在发抖,这是一种生命在面对灭绝性的天灾时从本能发出的恐惧,无法阻挡,更无法控制。 第五百七十七章 .前世坑赵军倾家荡产的沈秋山 当赵军看过去时,就听吴保国跟他打招呼道:“赵把头,昨睡上咋样啊?” “睡挺好的,吴把头。”赵军笑着回应,该说不说的,不管住宿、吃饭,吴保国的招待都挺尽心尽力。 “饿没饿呀?”吴保国笑着问道:“饭马上就好啊。” “那不着急。”赵军笑着回应说:“平常在家这时候也没吃饭呢。” 两位 “三弟,发生什么事了?”南华王看着地上躺着不动的三个黑衣人,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冷冷的问道,如往常一般的淡漠冷静。 丽容华原先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不过现在她又投靠了陈修容,这么说来,她是准备帮着陈修容对付自己吗? 白风华瞥着白灵溪那有些惶恐的样子,看来她虽然是很想自己消失,但是对薛柔儿她却还是有感情的。 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满佳是真的想笑了,好,真好,真是太好了。我前脚还没有扫地出门,他们就已经住在一起了,这就是所谓的假离婚吗?骗我,都是骗我的。 旁边,一身白衣的彩蝶也同样没有迟疑,寻找到灵材后,就沉入到丹药的炼制中。 杨玄感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黎阳百姓和漕运船夫本来就多受苦难,一听之下,无不愤慨,雀跃汹涌,山呼万岁。杨玄感大喜,立刻下令整编军队,有众两万余。 时间紧急,他来不及交待更多,只匆匆说了这几句,看到阿九点头答应,方才一个纵身往齐逍的声音发出的地方跃去。 不知道是不是哭的太过厉害,还是酒意太浓,满佳突然干呕起来。袁东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来到卫生间,让她趴到马桶的位置,听着她干呕的声音有些着急。 疾驰的奥迪车在公路上穿行,袁东不断的祈求,一定要看到她,不会不在的,只是她不想见陈子默而已,并不是自己,可是这么多天来,她没有来看过自己,难道真的连自己也放弃了吗? 无数土黄色刀刃,宛如席卷而去的飓风,尖锐十足的刀尖,直接奔袭向对面的褐袍男子。 盖伦恨恨的瞪着德莱厄斯,这种落井下石的人他是很看不起的!尤其是诺克萨斯的人在他面前落井下石,他怎么受得了? 她的面前,拿着的是冷氏集团这几年度假村、酒店和百货商场的情况,她一面看着资料,一面想着广告词。 俩人第一次无声地,面对面坐着吃饭,你看我一眼,我瞟你一下。 “你是说,这次你昏迷是因为有人使用了召 唤术才导致的。”路斯比不由自主地声调拉高了几分,一脸的惊诧。 “不,那不一样!”她想推离他的怀抱,可是他抱得太紧了,她根本无法动弹。 在前面排队的顾青青没时间管聂之宁和徐子衿的别扭,她排好队,按照房号找到自己的房间,刚放下行李,就掏出手机。 在上座的皇上早就把下面各人的情形看在眼里,当下玩味的看着玲珑公主和下方的云修,仰头喝下杯中酒水。 本来他该有的休息时间,结果因为肖纪深不到公司,全都推到他头上了。 云娘对着安公公点了点头,这才慢慢进了凉亭内!凉亭内唯一的石桌上摆上一副棋盘,黑白相间的气质闪着冰冷的光度安静的躺在棋盘上。 因此在黄淮消失的这段时间,黄为民夫妻二人是真的饱受煎熬,既盼着黄淮归来,但是又怕黄淮归来。 第五百七十八章 .康熙以来第一参 经历过重生的赵军,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即便往事浮上心头,他面上也未曾表露分毫。 但当想到前世沈秋山的嘴角时,赵军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一笑,吴保国和沈秋山舅甥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远处,李宝玉听到赵军这种怪异的笑声,下意识地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这些人里,最了解赵军这个特点的当属李宝玉。 李宝玉知道,当他哥哥发出这样的笑声时,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但李宝玉想不明白,吴保国、沈秋山都是才认识的人,那他们是怎么惹着自己哥哥的? 搞不清楚赵军为何傻笑,吴保国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外甥。 “秋山呐。”吴保国问沈秋山道:“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呢?你有事啊?” “二舅。”沈秋山道:“打狼队昨天晚上回来了……” “咋样啊?”吴保国不等沈秋山说完就问,而沈秋山摇头道:“不行,他们整不了。” “整不了啊……”吴保国看向赵军,随即眼睛一亮,对沈秋山道:“整不了也不要紧。” 说着,吴保国抬手向赵军一比划,然后又对沈秋山说:“赵把头来了,赵把头能整。” “嗯?”沈秋山一怔,转头看向那因为“傻笑”,而被他认为不是很聪明的赵军。 这时,吴保国补充道:“秋山,赵把头不光是参把头,打猎也NB,人家都管他叫伏虎将,他连东北虎都能收拾,去年抓个东北虎还上报纸了。完人家打那个黑瞎子七百多斤,大棕熊一千二百多斤,现在说是都在那个黑省的博物馆呢。” 赵家帮打七百斤黑熊怪,还有一千二百多斤熊霸王的事,都是张援民说出去的。 这话乍一听像吹牛逼,但人家张援民说了,这两样动物的标本都在省博物馆展览呢,这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听吴保国说出赵军这几大的战绩,沈秋山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他虽然不打猎,但是他也生活在林区。靠山吃山,他们那林区打猎的也不少,但沈秋山还没听说过哪个打猎的像赵军这么NB。 “哎呦赵把头。”沈秋山瞬间变了副面孔,笑对赵军道:“我可算遇着高人了。” 看样子沈秋山应该是遇着麻烦了,而吴保国对他外甥也是不错,当即招呼沈秋山和赵军道:“秋山呐,走,咱跟赵把头上那边儿坐着说去。” 三人到了赵军、吴保国之前说话的长条板凳前,沈秋山让吴保国、赵军坐在板凳上,而他从旁边拿过两块砖头往地上一摞,直接就坐了上去。 “赵把头,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沈秋山如此说,赵军笑道:“沈把头,你说吧,别客气。” 听赵军如此说,沈秋山开口说道:“赵把头,我家在露水河林场。那林场有个挺老大的沟塘子,大到成一个山谷了。 那山谷里头,草长得特别高。完了从这山谷北边出来呢,是一大片草甸子。 这个地方草好,就狍子多、梅花鹿也多。” 说完这句,沈秋山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狼也多,从有皇帝那时候,这地方就那样儿,我们本地的都管那地方叫狼草沟。” “露水河林场……”听沈秋山这一番话,赵军眉头微皱。此时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什么狼草沟上,赵军只在意沈秋山的家是在露水河。 前世赵军跟沈秋山认识的第一天,他就听介绍人说,这沈把头当年抬出过参王。 那苗参王重三百零五克,按旧制一斤十六两,这参王为九两六钱。其形态似凤凰,生长年份更是达到了五百多年。是自清朝康熙以来,出土的最大的野山参。 赵军不认识沈秋山的时候,就听说过这苗参王,但只知道它是1989年在抚松县被人抬出来的。 但抚松县有三大林业施业区,这人参王到底出自在哪里,赵军并不知晓。 而前世和沈秋山认识后,赵军曾向沈秋山问起过这个问题。当时就是闲唠嗑,而沈秋山给出的回答是,那苗参王是从老黑山抬出来的。 对于沈秋山这话,当时的赵军并未多想。因为他们认识的时候,沈秋山的参帮就是在老黑山一带活动。 可有一次,赵军跟同行喝酒的时候,听人谈起沈秋山这人,说沈秋山在老黑山放山,是在他舅舅死后,接了他舅那摊子。而沈秋山抬参王,却是在他老家。 当时赵军也没当回事,后来跟沈秋山闲唠嗑的时候,赵军就感觉出不对了。 因为一唠到老家,沈秋山就前言不搭后语。今天说他家是泉阳的,明天说他家在松江河林业局。后天喝多了,又说自家在露水河,可倒是将抚松境内的三大林业区都说了个遍。 赵军前世和沈秋山相识的时候,那参王到底出自哪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密。毕竟那参王是1989年抬出来的,而赵军认识沈秋山都千禧年以后了。 但前世不算机密。今生就了不得了。 赵军和沈秋山有大仇,准确的说是上辈子的仇。 虽说今天没发生这事,但赵军看到沈秋山就恨的牙痒痒。 当然,赵军不会去害沈秋山性命。这不是赵军胆小怕事,而是赵军有家有业、家庭幸福,他不想自己的后半辈子背着一条人命过日子。 但他沈秋山的机缘,赵军就替他收了。 如果能将沈秋山在1989年抬出来的那苗参王变成自己的,那赵军就有了两苗参王。 有这两苗参王在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赵军都能轻松应对。 此时的沈秋山,还不知道赵军正在琢磨他,他只继续说道:“那狼草沟里的狼,以前都躲着人。可前年有个老山狗子,搁山里捡两个小狼崽子,他拿着就卖给动物园了。 完了这帮狼就不干了,谁过去就咬谁。我放山就在狼草沟两边的山上,我们一过去,狼就跟着我们,吓的我们啥也不敢整啊。 这我们参帮,去年一年没进账。今年眼瞅着都这时候了,再放不了山,我这参帮就完了。” 说完这话,沈秋山指指自己右边脸道:“赵把头,你不知道啊,我这边的牙床子都烂了。” “嗯,我看着你腮帮子肿了。”赵军说了这么一句,旁边吴保国帮着自己外甥溜缝,问赵军道:“赵把头,你看这事儿,你能不能平啊?” 吴保国记得,刚才谈论起他们这边闹事的豺群,赵军可是说他能平。 要知道偷袭吴家帮的豺群,早就是吴保国的心头大患。他不是没找过人,但附近的炮手、猎帮全都无功而返。更有甚者,有人一听这种情况,连去都不敢去,说是怕灭不了豺帮会遭报复。 所以,当赵军信心慢慢地说那豺帮能平时,赵军在吴保国心中的影响瞬间高大起来。 这时,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都紧紧的盯着赵军,而赵军看看吴保国,又看向沈秋山,随即问道:“沈把头,你们那个狼草沟大概能有多少狼?” “打狼队说得有八九个。”沈秋山说完这话,紧忙又强调说:“这是打狼队说的啊,关键他们也不清楚。” “这咋还能不清楚呢?”吴保国道:“他们是干啥的?他们不就打狼队吗?” “二舅,你不知道。”沈秋山苦笑着说:“狼那玩意才贼呢,它闻着一点味儿,它都不露头。” “闻着味儿,啥味儿啊?”吴保国问,沈秋山道:“打狼队说是人味儿吧。” “人味儿?”吴保国皱眉道:“人啥味儿啊?” “烟味、汗泥味。”这话是赵军接的。听他如此说,吴保国、沈秋山皆面露了然之色。 “赵把头。”这时沈秋山满怀着期望对赵军道:“你要能帮我把这事解决了,我一定好好的感谢你。” “啊,呵呵。”赵军一笑问道:“沈把头,你好好感谢那是怎么个感谢法呢?” 赵军这一问,把吴保国、沈秋山都给问住了。 沈秋山刚才那话,不过就是一句客套话。当然,他倒不是想白用赵军,而是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感谢赵军。 这年头求人办事很少有送钱的,送烟送酒或是送粮、送物,像在林区,拿十斤大黄米都能求人办事。 但赵军肯定看不上他给的东西,见沈秋山不说话,赵军笑道:“沈把头,我刚跟你开个玩笑。我呢,家里条件还行,我啥也不缺。” 赵军此话一出,吴保国忙对沈秋山道:“秋山啊,你不知道。京城大老板要那个三龙,就是赵把头给抬出来的。” 沈秋山闻言,看向赵军的眼神中满是惊讶。而他也清楚,吴保国告诉他这话意思,是这赵军不缺钱,毕竟那悬赏是十万块。 “赵把头。”沈秋山语带诚恳的对赵军说:“我呢,也不说别的了,你要是能帮我,就当我沈秋山欠你个人情,以后你看我怎么做就完了。” 听沈秋山这话,赵军心中不屑。要张援民说这话,赵军信。但沈秋山说,那就跟放屁一样。 “啥人情不人情的,说这话不见外了吗?”赵军笑着说道:“沈把头,你要是同意的话,就让我上你们那边儿放两年山。” “什么玩意儿?”沈秋山闻言变色,当即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那可不行。” 说完这话,沈秋山对赵军说:“赵把头,咱山规可不行这样啊。” 被沈秋山拒绝,赵军也不生气,只呵呵一笑道:“沈把头,你别欺负我年纪小不懂规矩。山规是我不能随自己去,但你要请我去,那没毛病吧?” 赵军此话一出,吴保国和沈秋山都沉默了。见二人不说话,赵军道:“吴把头,沈把头,你们别多想,也别说我贪你们埯子啥的。我家里不缺钱,而且我家里还一摊子事呢。” 说这话时,赵军一改昨日的低调,骄傲的道:“我家里有买卖,包火车皮干运输,还有百货商店。” 吴保国、沈秋山:“……” 吴保国二人闻言,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赵军,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是我们林场保卫组的副组长,是铁饭碗的。” 吴保国、沈秋山:“……” 此时他俩都想问问赵军,你家这么有实力,你放山、打猎干鸡毛啊? 但同时,他们也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双方之前都不认识,谈不上交情,而赵军又不是闲人,想请他出手,不付出一定代价肯定是不行的。 “那行,赵把头。”这时沈秋山倒不敢得罪赵军了,他很客气的说道:“那我再琢磨琢磨,要是有需要的话,完了咱再联系。” “行,那没问题。”赵军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吴保国,意思是你要求我打豺,我也是这个条件。 “那啥……赵把头。”见赵军向他看来,吴保国紧忙转移话题道:“你先坐着啊,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要饭好了,我招呼你们。” 说完,吴保国领着沈秋山就走。看着他舅甥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坐在板凳上的赵军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时,吴家帮管事去追吴保国,王强、李宝玉几人走到赵军身边。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他们跟你说啥了?” 李宝玉问这话,是想知道那舅甥二人咋给他哥哥气的呵呵直乐。 “他们那林区有帮狼,想让咱给他解决了。”赵军道:“完了我说咱事儿挺多的,去也不能白去,咱要去的话,就手搁他们那儿就放山了。” “那他们答应吗?”这话是解臣问的,然后赵军道:“他们不答应。” 听赵军这话,解臣有些失望地道:“军哥,我还没见过狼呢。” “那咱就见识见识去呗。”赵军很随意地来了这么一句,王强闻言道:“大外甥,他不让咱去,咱咋去呀?” “他不让咱去,咱也能去。”赵军一笑,道:“我听说露水河打狼队都不行,那等等回家了,我往露水河打个电话。就说我能帮他们打狼,露水河不乐不得地让咱去?” 第五百七十八章.小毛驴设计除骡子 小猞猁扑鸟离赵家 第1829章 小毛驴设计除骡子 小猞猁扑鸟离赵家 和赵军分开以后,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在往食堂走的过程中,吴保国忽然往左右扫了两眼,然后将沈秋山拉到了一旁。 然后,吴保国冲身后跟来的参帮管事魏松波摆了摆手,示意让魏松波先走。 魏松波一看,就知道这舅甥俩是有话要说,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便向食堂走去。 吴保国带著沈秋山进到楼里,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吴保国对沈秋山道:「五外甥,你爹密那苗大货都休眠多少年了,今年差不多该打挺开叶了吧? 要我说呀,你不行你就答应那赵军,让他给你撵那帮狼去吧,要不然我怕耽误事啊。」 当年沈秋山的父亲沈百成在放山时,看到远处地上有一抹红。 当时正值红榔头市,沈百成三步并作两步就过去了。 他到近前一看,原来是有体重的马鹿或野猪经过,一蹄子踩在了参芦头上。将那芦头踩坏的同时,也踩倒参挺。 所以,沈百成才看到了贴地而生的红榔头。 当时参出土部分,叶被踩碎,只剩个挺和红榔头也看不出是几品叶。但沈百成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家伙事开始抬参。 可随著他一动鹿骨签子,却发现这参的芦头不是一般的长,算上被山牲口踩坏的部分,芦头已经超过了十五公分。 这芦头都不用细查芦碗,沈百成就知道这参的年份绝对在百年以上。 可如此一来,沈百成就陷入了两难之间。 这年份的野山参,即便是以前的皇上也见不多少。如此珍品,沈百成遇见了,怎能不将其抬回去? 可抬的话,这参芦头有残,原来能卖十万的价格。就因为有残,怕是想买一万都费劲。 没办法,这就是野山参。强迫症这个词虽然是几十年后才出来的,但这个症状,华夏人早就有了。 这要是苗普通的四品叶,甚至五品叶,沈百成都抬它出来。 但这是参王啊! 参王怎能有缺?有缺还叫参王吗? 沈百成考虑再三,最终选择将参挺截断,将芦头埋回土里。他想的是这人参芦头残了,肯定会休眠修复,那自己就等它休眠结束,新芦头长好发芽,自己再来抬它。 可沈百成一等就是八年,第九年沈百成去世。临终前,他拖著病体带沈秋山上山,亲手将参王休眠之地指给了沈秋山。 今年是沈百成发现残参的第十七年,也是沈秋山守护残参的第九年。 年头越久,沈秋山就越觉得那参王快要出芽了。但是即便今年这参出芽破土,自己又怎么去抬参呢? 这等宝贝,沈百成不想与外人分享。 在他的计划里,抬参时他叫上二舅吴保国,再带著他亲兄弟,三个人过去足以,外人一个不带。 可那苗残参的芦头都十七八公分了,那它的须子又得多长? 这样的参,三个人抬得两三天才能抬出来。 这两三天,三人肯定得在山里住,到时候遭遇恶狼偷袭,那不就麻烦了吗? 所以从前年开始,沈秋山一直游说林场领导,让林场组织打狼队前往狼草沟杀狼。 可露水河林场的情况跟永安林场差不多,林场保卫组打猎并不专业,他们组成的打狼队,几次都无功而返。 通过这两天的短暂接触,吴保国感觉赵军很靠谱,就想让沈秋山答应赵军的要求。 毕竟什么都没参王重要,尽快将狼群赶走,然后过去看看那参王是否出芽。 如果象鼻芽已出,那就说明芦头已经修复好了,赶紧抬它便是,省著夜长梦多。 但这时,沈秋山摇了摇头道:「先不著急,二舅。我今天听那个保卫组的小领导说,他战友打猎可厉害了,他这两天就给他战友打电话。」 说完这话,沈秋山忽然对吴保国道:「二舅,我记著上次你给我介绍,有个黑省永安林场的庞把头,那人这回来了吗?」 「来啦,昨天到的。」吴保国应了一声,然后反问道:「咋地,五外甥?你找他有事儿啊?」 「那啥……」沈秋山道:「我们那保卫组小领导说,他那战友就在永安林场,我寻思那庞把头不得认识啊。」 「那一会儿就问问呗。」吴保国说:「那人要靠谱,那可太好了。他们战友之间求著办点啥事儿,不至于要来咱这儿放山呐。」 吴保国认为,赵军提出的要求,说过分也不过分,说不过分也过分。 毕竟让人家撇家舍业的过来帮你打猎,怎么也应该付出一些。 可要让别人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来放山,吴保国又觉得心里膈应。 此时沈秋山说,他们那边林场会请高人去打狼,吴保国便动了心思。 要是这打狼队真有高人相助,那自己也可以请高人过来呀。 高人的能耐或许会比赵军高,但绝对不会比赵军有钱,不会像赵军那样,除了要来放山而什么都不要。 想到这里,吴保国也想再等等。反正这才农历四月份,离红榔头的事还有一阵子。 这时候著急的是沈秋山,想来参王大会结束后,不出一月露水河林区那边就会有个结果。到时候,自己再琢磨是请赵军出手,还是请露水河林区的高人。 吴保国和沈秋山怎么想的,赵军都不予理会。此时他只琢磨如何对付响水河林区狼草沟的那群恶狼。 …… 而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家大院,王美兰提著喂得罗走在前面,金小梅、马玲、刘梅抱著青草跟在后面。 这两对婆媳是要去喂牲口,王美兰桶里提的喂得罗里,装了半下的苞米粒和豆饼混合。 这年头能这么喂牲口的也不多,赵家不差这两个钱,所以会给小毛驴和新到家的骡子加了一些粮食。 豆饼是从榨油坊买回来的,而苞米粒去年晾干棒子搓下来的苞米粒,小毛驴和骡子都很爱嚼这个。 王美兰一到棚前,就看出了不对。 棚子里左边是小毛驴,右边是骡子,怕它俩打架中间隔著挡栏,但它们共用的是一个槽子。 槽子是刨大秋子树干所得,一个槽子横在两只牲口面前。 王美兰往左右两边各添食物,小毛驴和骡子便自己吃自己的,这样互不干扰也不打架。 可今天王美兰到这以后,看到小毛驴这边的槽子空空如也,连个豆饼渣都没剩下。 这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骡子那边剩了不少青草。 王美兰放下喂得罗,过去扒拉两下骡子剩的青草,当即一皱眉头,抬眼瞪著骡子,道:「你光吃粮食,不吃草啊?」 骡子瞪著大眼睛,茫然地看著王美兰,而它不远处的小毛驴,正用眼睛偷偷地瞄著王美兰。 如果王美兰仔细观察,她会发现小毛驴的肚子是瘪的,而骡子的肚子,却不像是挨饿的。 这时金小梅、马玲、刘梅走到王美兰身旁,看著骡子食槽内剩了草料,金小梅诧异地道:「呀,这咋还剩下了呢?给多了?」 金小梅话音落下,马玲道:「不多呀,婶儿。昨天不也咱仨抱的草吗?骡子、驴一家一抱半。」 「这缺德的!」王美兰指著骡子鼻子,对金小梅三人道:「它把粮食都吃了,给草剩下了。」 「我说,嫂子。」金小梅闻言,便对王美兰道:「这骡子是让咱喂馋了,那刚到家前儿咋不剩呢。」 王美兰闻言,使劲瞪了骡子一眼,然后用手将它剩下的青草从槽子中抓了出来。 王美兰他们喂牲口,一天喂两次。早晨五六点钟一次,晚上五六点钟一次,这青草放了一宿都蔫巴了,牲口就不爱吃。 然后,王美兰提起喂得罗,往右边食槽倒了四分之一喂得罗的粮食。 一看到苞米粒和豆饼,骡子急忙伸嘴就要吃。 王美兰抬手一巴掌抽在骡子脸上,抽得骡子往旁一闪头。与此同时,王美兰招呼金小梅道:「小梅,赶紧给草拿过来,把粮食盖上,让它先吃草。」 金小梅抱草上前,将青草放在骡子这边的食槽中,压住了王美兰刚倒进去的苞米粒和豆饼。 紧接著是马玲,她将自己怀里的青草放在骡子这边一半,然后搂著剩的一半问王美兰道:「妈,驴这边咋整啊?」 「它那儿直接放就行。」王美兰道:「咱驴不挑食。」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对刘梅道:「小丫,你那草放里头吧。」 小丫是刘梅的小名,因为刘梅和金小梅名字里都有一个梅字,叫小梅的话不知道叫谁,所以这些长辈就都以小丫来称呼刘梅。 刘梅、马玲将青草放在小毛驴面前的食槽中,王美兰提著喂得罗上前,将剩下的四分之一苞米粒、豆饼都倒在了青草上。 给牲口上完料,两对婆媳回屋做饭。 最近李宝玉不在家,金小梅又过来陪刘梅同住。李家那边就剩下李大勇和李小巧,他们爷俩每天早晨也得过来吃饭。 王美兰她们走的时候,小毛驴就已经嘎嘣嘎嘣地嚼起了苞米粒,而它左边的骡子则大口咀嚼著新鲜的青草。 小毛驴吃的很快,当它将粮食和沾有粮食的青草全部吃空后,槽子里还剩下了大半抱的青草。 这时小毛驴有些意犹未尽,但它眼珠一转,便停止了进食,然后望向了旁边开始吃粮食的骡子。 这骡子也是没吃过好东西,吃饭比小毛驴吃的还快。 此时它已经将自己这边的青草全吃没了,已经开始吃槽子底部的粮食。 眼看骡子将粮食吃完,甩著尾巴准备卧下休息,小毛驴便用驴嘴拱自己槽中的青草,将其往骡子那边拱。 就这样,当赵家人吃完饭后,小毛驴已将自己剩下的青草全都拱到了骡子那头。 要是小毛驴拱给骡子点粮食,骡子肯定起来就吃。 但这时候再给青草,已经吃饱的骡子就不吃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饱的骡子,准备打个盹。它到赵家以后,还没干过活儿呢,一天两顿这么吃著,它都长肉了。 而就在这时,吃完早饭的王美兰一边扎头巾一边往外走。 今天,王美兰要带著女人们出去放大鹅。 养在张援民家的几十只大鹅,一直不下水毛就不好。 现在地里活不多,王美兰就准备带人去东大沟放鹅。东大沟附近水草丰富,大鹅一路吃著过去,到了东大沟下水玩一圈,到中午也就回来了。 出门的王美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对金小梅说:「小梅,你们先走,我去看看驴和骡子去。」 说完,王美兰便往东边走,到棚子前时,王美兰一眼就看到了「剩饭」的骡子。 王美兰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骡子的食槽前,用手连著抓扒两下青草,见底下一点粮食没有,王美兰抬头瞪著骡子,喝道:「你这什么玩意啊?」 这骡子不太通人性,也听不懂人话,但它能从王美兰的神态语气中感觉到她对自己很不满。 而这时的小毛驴,正低眉斜眼地偷偷打量著王美兰。虽然肚子饿,但小毛驴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咋的了妈?」跟过来的马玲问了一句,就见王美兰指著骡子冲她道:「老闺儿,你瞅这什么玩意这是?又把粮食吃了,给草剩下了。」 马玲过来瞅了一眼,也是皱眉道:「这可咋整?这也太馋了。」 「可不咋的。」王美兰气恼地一甩手,然后又指著骡子说道:「等如海回来的,让如海搭搁搭搁给它卖了得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仍不解气,又道:「这什么玩意?不要它了。」 这时,马玲注意到了低眉顺眼的小毛驴,道:「妈,你看,还得说咱家这驴,听话、懂事儿,完了你看人家还不剩饭。」 王美兰闻言斜了小毛驴一眼,恰巧小毛驴抬头对上王美兰的视线,紧忙就垂下了驴眼。 然后,就听王美兰道:「它要这样儿,早给它宰了。」 小毛驴:「……」 王美兰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小毛驴和骡子的命运。 然后王美兰、金小梅、马玲、刘梅带著赵虹、赵娜、李小巧一起往张援民家走去。 此时,赵家屋里就只剩下了赵有财和邢三。 没过多久,赵威鹏他爸也来了。邢三和赵老爷子都是奉命看守赵有财的,即便赵有财要上茅房,俩老头子也得有一个跟著他去。 三人在屋里抽了颗烟,赵有财起身,邢三跟赵老爷子也起身。 赵有财往出走,两个老头也往出走。赵有财进小菜园除草,两个老头就在旁边的小矮围墙上坐著唠嗑。 此时邢三身旁趴著小猞猁,在赵老爷子脚下趴著小黑熊,而小黑胖寸步不离地跟著赵有财。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它们仨在屋里是圈不住了。 王美兰走的时候,把大院门关上。这三个家伙也不往外跑,还知道跟著人,所以就让它们这么在院子里玩儿。 但自从邢三和赵老爷子加入到除草行列中,小猞猁、小黑胖、小黑熊便在赵家大院里展开了追逐与嬉戏。 玩累了,它们仨就找阴凉处休息。 而就在这时,小猞猁看到了落在赵家菜园矮围墙上的麻雀,那麻雀正悠闲地啄著羽毛,小猞猁伏著身子,悄悄地挪了过去。 可就在它即将扑起的一瞬间,麻雀展翅飞走,小猞猁将身一纵,踩著矮围墙快速地蹿了出去。 当麻雀飞过赵家院墙时,小猞猁也一纵而出。 (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九章.你这伏虎将能收拾石虎子吗? 赵家大院西边是宝玉大院,而东边是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是屯里分给顾洋的宅基地,但一开始因为资金问题,“顾家大院”未能顺利动工。 后来,赵军答应借钱给顾洋,资金问题得到了解决,但赶上农忙,顾家大院至今仍未能动工。 眼下春种已经结束,各家地里只剩些零活。顾洋打算这两天去小卖店买两条金葫芦,给屯里不上班的劳动力送两盒烟,请他们帮忙盖房子。 在即将破土动工前,顾洋每天都会来这边看看。 此时他正站在自家宅基地上眺望赵家大院,心里想着自己跟赵有财学艺,有朝一日也能像赵军一样,靠打猎打下一片家业。 就当顾洋胡思乱想时,一道黄影从赵家大院急射而出,落地化为一只小猞猁。 “哎呦!”顾洋一愣,他在赵家吃过饭,见过赵家的三只神兽。眼看见小猞猁跑出来,顾洋连忙迎头冲过去。 第一次跑出赵家大院的小猞猁,落地瞬间就懵了。院里、院外对它来说,是两个世界。在陌生的环境下,小猞猁的短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看到一个傻大个子冲过来,小猞猁更惊恐了,夹着尾巴扭头就跑。 顾洋没坏心思,只是想把师父的爱宠撵回去,可一撵之下,小猞猁眨眼就没影了。 顾洋停下脚步,冲到赵家大院围墙前,向上一蹿使双手支着墙头,冲院里喊:“师父、师父,你家老虎崽子蹿园子了!” 顾洋喊话时,赵有财、邢三和赵老爷子正在菜园栽葱。 这葱是去年入冬前种的白露葱,隔年出土发芽,现在长到筷子粗细、筷子长短。 今天三人把葱从地里起出来,沿垄重新移栽,每两颗葱之间留三指距离,这样大葱能长到桌子腿那么粗。 蹲地栽葱的赵有财转身望去,见大徒弟正露个脑袋在墙头上。 听到顾洋的话,赵有财视线往旁移动,就见小黑胖、小黑熊都在墙根下,抬着脑袋望墙头,唯独不见了小猞猁的踪影。 “有财。”赵老爷子唤赵有财,问道:“那傻小子说啥?啥玩意儿跑了?” 刚才顾洋喊的是“老虎崽子”,而且话又快又急,赵老爷子没听清。 不等赵有财答话,邢三便起身道:“小猫跑了,咱赶紧找去吧。” 听清邢三的话,赵老爷子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小葱起身道:“那咱刹楞走!” 养啥养久了都有感情,家里的小猞猁、小黑熊虽都残余一些野性,但它们剩下这点野性多是捕猎那方面的。 就像它们看到移动的物体活物,会追逐、会扑咬。但对熟人或熟悉的动物,它们绝不会亮爪牙。 小黑熊被赵家养得像个球,憨态可掬。小猞猁也不遑多让,小圆脸配短粗的小尾巴,十分擅长撒娇卖萌。竟然用夹子音“嗷嗷”的叫,还摇着小短尾巴讨好人,模样不是一般可爱。 赵老爷子抱不动小黑熊,但他经常会抱着小猞猁撸两把。所以一听小猞猁丢了,赵老爷子一下就着急了。 赵有财三人放下手里的活,出了菜园后,他们先把小黑熊、小黑胖关进家里,然后急匆匆走出赵家大院。 “小猫往哪边跑了?”赵有财跟顾洋问清方向后,四人一路追过去。 到岔路口时,赵有财提议分头找,要求自己和顾洋一队,邢三跟赵老爷子一队。 赵有财没想到的是,邢三当场否决了他的提议,道:“不行啊,二兄弟,我得跟你一起。” 说完这话,邢三一指顾洋,道:“小子,你跟赵爷往那边儿去。” 赵有财心知邢三要跟他一队,无非是想看着他。这让赵有财心里有些不太乐意,在找小猞猁时,赵有财忍不住抗议,道:“老哥呀,你把我想成啥人了?那家里小猫丢了,我还能走吗?” 邢三花白的眉毛一皱,眼神怪异地看了看赵有财。老山狗子下山后,学了些人情世故,换作以前,他肯定会点头说“你以就是那样的人”。 但如今,邢三只道:“行了,二兄弟。啥也别说了,咱赶紧找吧。” …… 赵有财四人找小猞猁时,远在抚松县废弃火柴厂的赵军已吃完早饭。 此时他正跟戴春华、于万山聊着天,而赵家帮王强几人也跟其他参帮的参丁唠着嗑。 在来之前赵军让大伙尽量跟同行搞好关系,多多跟同行交流、沟通。赵家帮资历浅、经验少,就连赵军也不了解这年头的参行情况,所以急需与同行交流、沟通。 可赵军没想到的是,他带来的六个人里,只有李如海能完成他交给的任务。 倒不是他们几人不善言谈,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谁也不是内向人,哪个都挺能白话。 但他们白话不是跟同行交流,而是吹嘘自己上山的经历和战绩。 五人中唯有赵金辉经历的少,但他在赵家混的时候,没少听赵有财他们白话,这胖子把听来的故事给各帮参丁讲,也连连引起那些山丁的惊叹和称赞。 相比他们几个,李如海则低调的多,他跟戴、于、李、吴四帮管事聚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应该谈的正事。 至于赵军这边,他想往正经事上唠,但多数时候是戴春华和于万山在说,而这俩人说的,还跟放山无关。 两人从自家的孩子、老人,聊到了以前的艰苦岁月。于万山说他家吃糠喝稀,困难那几年饿得睡不着,就抹黑跑到外头撸榆树钱,然后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戴春华也是一肚子苦水,他对赵军和于万山说:“以前我们家不是地主,也是富一级的,那几年可给我家收拾赖了。” 说到此处,戴春华稍微停顿一下,随即接着说道:“就我们家东院那小子,比我大两岁。那家伙,说揍我一顿,就揍我一顿呐。” 这种事,赵军也不好说什么。就听戴春华继续说道:“那次,他姑家哥来了,他就领他哥打我,那我鼻子打的哗哗淌血呀,止都止不住。后来好不容易止住了,我正好看着他妈了。我过去跟他妈说这事儿,完了你们猜他妈说句啥话?” “说啥呀?”于万山好奇地问了一句,戴春华道:“他妈就问我,你家啥成分呢?” 说到这里,戴春华抬手道:“就这么一句话,我这脸腾一下就红了,完了我转头就跑啊。” 他这话听得赵军、于万山哈哈大笑,而戴春华自己也乐了。 待笑声落下,赵军问戴春华道:“戴把头,现在你家那邻居见着你,脸不红啊?” “不红。”戴春华闻言一笑,抬起下巴示意李如海那边,随即转头冲赵军一笑道:“就我们参帮管事张宏,打我那就他。” “啊?”赵军惊讶地看着戴春华,如此看来这位戴把头还是位有格局、有胸襟的主。 对上赵军惊讶的目光,戴春华哈哈一笑,道:“过去的事就那么地了。” 说完这句,戴春华颇为感慨地道:“再说了,这也不能全赖他们。咱说要给我俩调个个儿,我也不能少打他,是不是?” 戴春华自己都这么说了,赵军和于万山还能说啥? 俩人点头附和后,赵军趁着这一话题暂且结束,紧忙问于万山、戴春华说:“我昨天听邵老爷子跟吴把头唠嗑,好像是说今天还有两个老把头要过来呀。” “嗯呢。”于万山点头道:“一个是吉省敦化的老孙把头,还有一个是辽省新安的老张把头。” “敦化?”听到这个地名,赵军顿时来了精神,道:“敦化离我家可近了。” 敦化、新安都是野山参的主要产区,其中敦化跟永安林区离得很近。 具体来说,从永安林区往东北方向走,就是敦化的团北林场。 王美兰有个叫王洪奎的叔叔,当年就是举家搬迁到了那里。 “那是离你家挺近。”这话是戴春华说的,他说完这句紧接着又提醒赵军道:“所以老孙把头跟庞把头他们俩关系可好了,他们时不常地就联系。” 赵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原本以为家跟前有个有分量的放山同行,没想到这个好同行是人家庞瞎子的。 仨把头凑在一起就也是闲唠嗑,此时戴春华压低声音对赵军道:“这个老孙把头吧,一边儿手不好使,跟他同辈的都管他叫孙拽子。但你别看他那啥,他手把儿可是真牛逼。” 说到此处,戴春华抬头往上一指道:“就那年,这老孙把头抬出一苗千年古参来。” “千年古参?”赵军眉头一皱,忍不住爆粗口道:“我艹!” 于万山、戴春华以为赵军爆粗口是因为惊讶,殊不知此时赵军心里想的是,我特么来参加个聚会,怎么遇上的都是仇人呢? 前世坑赵军的主谋叫孙胜义,是赵军在放山行中仅次于解臣的好朋友。 而赵军和孙胜义要好的一个很主要原因,就是两人的家乡一个是永安,一个是敦化。两地紧挨着,出门在外就可以算作是老乡。 那年头讲究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赵军可能是第一批被老乡捅一刀的人。 而赵军记得,在他第一次跟孙胜义接触时,七个同行坐在一起喝酒、唠嗑。孙胜义说他是团北敦化那边的,家里往上数六代都是参把头,他爷爷更是抬出过千年古参。 自古及今又有多少千年古参?再加上姓孙、来自团北,这不都对上了吗? 早晨刚见过沈秋山,这又得到了孙胜义的消息,这不禁让赵军有些内耗。 明明自己都打算放弃前世种种恩怨,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没成想,出来参加个聚会,上辈子的仇人跟赶集似的,一个个往出蹦。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于万山唤赵军道:“赵把头啊,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你问,于把头。”赵军回应一句,就听于万山问道:“你是打围的行家,那你知道啥是石虎子吧?” “石虎子?”赵军闻言眉头紧皱,反问道:“于把头,你们那儿有石虎子?” “有,我还见过。”于万山道:“那玩意灰吧突的,长毛打撒,小溜儿得有二百来斤。” “灰吧秃的……长毛打撒?”听于万山这话,赵军想起曾经在家里,大伙谈论石虎子时,解孙氏忽然插了一句嘴。 当然,解孙氏是听别人说的,而她听人说到的石虎子,其描述跟于万山刚说的是一模一样,都是那八个字:灰吧突的,长毛打撒。 “于把头。”赵军紧忙问于万山道:“你看着那石虎子,是不是大猞猁呀?” 永安林区也有石虎子的传说,有很多老炮手,像赵军他爷也说自己见过石虎子。 但那石虎子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物种,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据赵军两辈子的猜测,那石虎子要么是小一点的东北虎,如亚成年或是母虎。再有一种可能,石虎子就是异种的大猞猁。 根据于万山家的位置,赵军猜测那应该是异种大猞猁。可于万山却摇头否认,道:“赵把头,要是大猞猁的话,七月份前儿,它毛不应该是黄乎的吗?” 不光是猞猁,就连东北豹的毛发也会随着季节而变化。冬天它们的毛发发灰、发白,而过了冬天就会转为黄色。 既听于万山这么说,赵军便问它道:“那石虎子到底长啥样啊?我是没见过。” “长的……”明明说自己见过,可当较真的时候,于万山却说不出来了。 他停顿了半秒钟,才对赵军说:“我就看个侧面,我没见着正脸,但我瞅它挺高、挺大的,得有个二百来斤。” 听于万山这话,赵军笑了。他不太相信于万山说的。因为赵军感觉于万山见过石虎子的情况,就像那次王美兰采山野菜被黑熊惊了似的,才一百来斤黑熊,到她嘴里就成了四五百斤。 但赵军不能对于万山说什么,这毕竟刚认识不久,话说多了、说深了,都容易得罪人。 可见赵军笑而不语,于万山不干了,他手使劲一拍大腿,对赵军道:“赵把头,我不糊弄你,我眼瞅着它咬死个三百多斤的犴达罕,完了它拽那犴达罕就跟玩儿似的。” 说完这话,于万山又补充道:“它咬人更邪乎,那家伙一下子就给人肚子掏开,人那肠子啥的淌一地呀。” 于万山话音落下,旁边的戴春华道:“哎呀妈呀,让你说的咋这邪乎呢?” “啥邪乎啊?”于万山撇嘴道:“就上礼拜五,我们南村沈家帮上山趟三龙吗?他们的老把头,就让石虎子给掏死了。” 他这么说,就不像攋悬了。而赵军对所谓的石虎子起了好奇心时,就听于万山对他道:“赵把头啊,你是伏虎将,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这石虎子收拾了啊?” (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章 .赵军:不能再低调了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一章 .走丢的小猞猁 内容加载中...... 这月抽几瓶纯阳酒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二章 .小猞猁初次捕猎 内容加载中...... 第五百八十三章.宋大提议种人参 能看得出来,这三位宋老板不是一般的二道贩子,无论是邵家帮两代把头,还是地主吴保国都对他们高看一眼。 这时宋大老板一开口,直接就起了个高调。 而他一说有大事,邵、吴、张、孙四家把头都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吴保国当即开口,邀请宋家三兄弟和各帮人同往二楼小聚。 到此时,赵军也没和张、孙两帮把头见过。眼看四个老把头围着宋家三兄弟说着客套话,赵军便没太往前凑,只跟着到了昨天聚会的二楼。 众人落座后,张、孙两家把头抽空向赵军点头致意,赵军微笑着点头回应后,就听吴保国问宋家老大道:“宋大老板,你们都是从蛟河过来的呀?” “嗯?”听吴保国这话,赵军不禁一怔,蛟河离永安林区也不远,而自己上辈子在参行混的也挺NB,怎么不认识这三位呢。 “没有。”宋家老大端着茶杯,笑道:“我哥仨先到的敦化,到孙把头家以后,我们又到舒兰迎的张把头。” 吴保国闻言,转头看向张家帮老把头,问道:“老张,你咋地啦?咋还用人迎呢?” 这时,邵天鹏轻轻扒拉赵军一下,赵军心领神会地把耳朵凑过去,就听邵天鹏低声道:“老张是搁辽省新安过来的,他叫张富有。老孙是敦化人,叫孙大谷。” 邵天鹏话音刚落,那边张富有道:“哎呦妈呀,老吴你可别提了,你们这边儿现在咋这么乱呐?” “咋地啦?”吴保国惊讶地道:“啥玩意儿就我们这儿乱呐?老张你说啥呢?” “你说我说啥呢?”张富有道:“我们应该昨天就能到,完了搁……那叫舒兰呐,刚出城还没多远,就让二三十人给我们堵上了。” “啊?”吴保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谁堵你们了?堵你们干啥呀?” “你说堵我们干啥?”张富有没好气地说:“劫我们呗!” 听他这话,赵家帮几人互相交换个眼神。而这时,吴保国道:“那你让人劫啦?” “没有。”张富有道:“我特么一看不对劲,那树林子往出蹿人,我赶紧让连成开车,掉头往回跑。” 说到这里,张富有抬手比划着说:“我就告诉连成,谁拦着也不管,就往上撞,这特么是跑出来了!” “哎呦我天呐!”吴保国闻言,下意识看向邵天鹏道:“老邵,你家那边儿,现在这么乱了吗?” “那我不知道啊。”邵天鹏道:“我们来前儿也没从那边儿走啊。” “嗯呐!”邵天鹏话音落下,张富有就接茬,道:“我们回舒兰去以后,我往你们屯子要电话,你儿媳妇接起来说你们都走了,完了我才找的老孙。” 张富有说完这话,还不等邵天鹏接茬,就听孙大谷道:“以前舒兰那头挺太平啊,啥前儿这么邪乎了呢?” 听孙大谷这话,张富有道:“我听招待所老板说的,这帮人不是舒兰本地的,都是外地流窜过来的。” 张富有此话一出,赵家帮七人包括赵军在内纷纷低下了头。这帮人原来在解臣家北边劫道,后被邢三几刀捅到舒兰。 “啊,我说的呢。”吴保国接话,道:“舒兰那头儿,我哪年都得去几趟,我就觉着挺太平的。” “太平啥呀?”张富有皱眉反驳,道:“我还听他们说,舒兰那一溜儿,出个狠人叫什么三大爷的,那家伙一仗捅死十多个!” 听张富有这么说,赵军几人纷纷抬头,他们想替邢三辩解几句,就听吴保国道:“这什么人呐?这么猛啊?” “哎呦。”张富有撇嘴,道:“我听说捅死十多个,还捅伤好几个呐。” 赵军嘴唇微动,他刚想插话,只见那边宋家老大苦笑着说:“张把头啊,你要早说这种情况,我都不敢过去接你。” 众人哈哈大笑,张富有笑道:“宋大老板你看,你们接完我,咱不没碰着劫道的吗?再说了,你们一来,咱十来把枪,咱怕谁呀?是吧?哈哈哈……” 张富有还挺乐呵,还不等他笑完,邵天鹏就给他泼了盆冷水,道:“老张啊,你们来前儿没碰着,你们回去咋整啊?” 张富有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口中喃喃道:“回……回去……” 说着,张富有看向了孙大谷和宋家兄弟。可当他看过来时,孙家帮众和宋家三兄弟都不经意地别过头去。 那些乌合之众的劫道人,他们不怕,但他们怕那传说中的三大爷。 这是啥人呐?遇上劫道的可能挨顿揍,但遇上这位可能性命不保啊。在座的这些把头都是跑江湖的,可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狠的人物啊! 要早知道舒兰道上有这狠人,宋家兄弟和孙家帮众说啥都不带去接张富有。 别看张富有年纪大,但这人挺淳朴,他都没想到,当他说出舒兰周围的险恶情况后,宋家兄弟和孙家帮众心里都开始埋怨他了。 “哎?”忽然,宋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在瞄了赵军一眼后,又在宋大耳边低语了两句。 宋大闻言,一脸惊讶地看向赵军,随即问道:“赵把头,我听道上传,说BJ大老板从你手上买走一苗木龙、一苗小白龙,是因为他手下人买完木龙,那木龙让给劫了,是吗?”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反问道:“哪个道上传的?” “嗯?”宋大一愣,笑道:“这么大的事儿,咱行里能不传吗?” 原本十万元的悬赏就震动了整个放山行,最终听说京城大老板花了二十万拿下一苗木龙、一苗小白龙,放山行岂能不打探其中内幕? 听宋大如此说,赵军笑着点了下头,道:“是那么回事儿。” 听赵军承认,宋大追问道:“赵把头,我还听说京城人回去的时候,是你们送他上的飞机?” “是。”赵军再次点头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宋大又问道:“我听说你们送他的时候,也碰着劫道的了?” “嗯?”赵军还是点头,而这时张富有插嘴问道:“赵把头,那你们没挨劫啊。” “没有。”赵军摇头时,见各帮把头都盯着他,当即也不等人问,便笑着解释说:“我们人多、枪多,一亮家伙事儿,劫道的也跑了,呵呵……” 赵军说的轻松,一旁孙大谷问道:“那你们碰着那叫三大爷的没有?” “没有。”赵军摇头,笑道:“那三大爷不是劫道的。” “他不是劫道的呀?”听赵军这么说,张富有几人这才安心。 赵军刚想解释邢三也没捅过那么多人,却听宋大问他说:“赵把头,你是专门干押运的呀?” 以前有种行当叫镖局,现在叫押运,但这个活儿现在很少有人干。 自大清亡了,打牲乌拉衙门不复存在后,旧时的参丁、参户组建参帮。那时的参帮,就有了自己处理放山所得的权利。 但那时候的参帮,同样面临着出货难的问题,所以才有了参帮管事这一职位。 虽然参帮也有护卫手,但他们仍不以武力见长。再由于参货的珍贵。所以那时候不少参帮,都会与当时的镖局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不,不。”赵军紧忙摆手、摇头,否认道:“我们那天就是赶上了,人家说我们给他送到长春,完了再验货、给钱,要不我们也不乐意折腾。” 听赵军这么说,宋大身子微微向前探着,对赵军道:“赵把头,我想问一句,你们参帮护卫手有多少人呐?” 在宋大想来,赵家帮要是没有一批精兵强将,根本没法退那二三十号的劫匪。 而这时,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邵天鹏道:“宋大老板你们不知道,那三大爷就是赵把头的长辈。” 邵天鹏此话一出,整个二楼一百七八十米的空间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几十号人都静静地看着赵军,后到的庞家帮人,尤其是庞振东、庞高明父子,更是后怕到连连吞咽口水。 之前他们提舒兰道上的三大爷怎么怎么厉害,庞家人还没啥感觉。他们想的是,以后自己不去舒兰,绕着舒兰走,怎么也遇不到这种强人。 可听邵天鹏这么说,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捅死十几个、捅伤好几个的,竟然是天天在赵军家混吃混喝的邢三。 正常来说,是邢三也不要紧,但他们之前曾找过邢三麻烦,才跟邢三动过手。 此时,庞振东看向庞高明,庞高明也看向庞振东。就见庞高明苦着脸,小声问庞振东道:“爹,这咋整啊?那天我是不是推那老头儿了?” 庞振东抿了抿嘴,本来庞振东还因秘诀的事想报复赵军,但此时此刻,他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着赵军、邢三不跟自己计较就好了。 这时候的赵军,根本没空搭理庞振东,因为宋大正向他问道:“赵把头,你家那老爷子真捅死那么多人呐?” 本来赵军还想替邢三解释解释呢,宋大这一问,恰好给了赵军机会,可他正要欣然应答,就听邵天鹏道:“没有那么多,上次赵把头他手底下管事说了,捅死七个、捅伤六个。” 赵军:“……” 李如海:“……” 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 当时在邵家做客时造成的误会没解开,现在导致误会更大了。 赵军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假的,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这时候,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仗捅死七个、捅伤六个,这样的狠人,49年之后可不多见呐。 一时间,不论是几个参把头,还是宋家三兄弟,甚至就连庞振东、庞高明都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不能与赵家帮为敌。 屋里好几十人都不说话,气氛瞬间就凝固了。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干笑一声,问宋大等人道:“宋大老板、老张、老孙,你们吃晌午饭没有啊?” “我们吃了,吴把头。”宋大道:“我们进城吃完来的。” “那咋不上我这儿吃来呢?”吴保国道:“我这儿啥都有,都现成的。” “没有,老吴。”张富有接话,道:“宋大老板说怕给你添麻烦。” “唉呀,那麻烦啥呀?”吴保国看向宋大,笑道:“宋大老板,你可太客气了。” “呵呵……”宋大一笑,道:“不是客气,吴把头。因为啥呢?我们一开始说不来,这冷不丁又来了,怕你们没准备。” 宋大一说这话,吴保国顺着话茬就道:“对了,宋大老板你那时候说,是有什么大事儿要跟我们说呀?” “啊,是。”宋大应了一声,然后环视周围众参帮把头。当他与赵军对视时,宋大客气地点了一下头,而对其他把头,宋大却没有这样的举动。 等环视一圈后,宋大开口道:“各位把头都是参行里的能人,咱都知道这些年张把头他们家那边儿,集安ZF种植那些林下参吧?” 听宋大此言,各参帮帮众都面不改色,唯有赵家帮王强六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在跟赵军混之前,他们六个连棒槌都没见过几根,哪里知道啥叫林下参呐? 但他们没底蕴,他们把头有底蕴呐。 赵军闻言不动声色,他知道宋大说的林下参就是人工培育的。 这时,宋大继续道:“最近林下参种植的技术出到第三代了,我听说种植区域要往咱抚松这边扩展。” 听宋大这话,作为抚松本地户的吴保国却是一脸茫然。 其他参把头也是一脸茫然,那是因为他们从未参与到这一行里。 而赵军的面不改色,却是与他们不同,因为赵军知道,那第三代的林下参种植技术,得90年以后才会正式应用到各人工种植区。 他不知道宋大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可紧接着就听宋大说道:“这技术现在我有,我想跟各位把头合作。因为你们都在林区,也接触人参这么多年了。我是想让你们种,完了我收,大伙看行不行?”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宋三登门 但凡有利润,就会有人为干预。 华夏最早的林下参种植可追溯到清朝前期,那时候打牲乌拉衙门下的参丁,将抬出来的小捻子移栽到固定林地,这就跟之前赵军、赵有财密参差不多。 而从六十年代开始,就有科研机构联合集安林区公社、大队,筛选林地、人工播种,初步形成了林下参种植技术。 那时候参与种植林下参的农户,还有工分可以拿呢。 但这阶段还处于摸索过程中,所以种植区域只设在集安,并未向外扩展。 直到九十年代,形成了标准化的林下参种植技术体系。在种植区域的选择上,对山场的坡度、海拔都有了要求,种子的处理、生态环境模拟等技术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宋大要与各大参帮合作的基础,应该是第三阶段的林下参种植技术,也就是尚未面世的标准化技术。 想来这宋大是有内部关系,提前弄到了技术。 对此赵军并未多想,因为这技术算不得什么重要机密,外国间谍都懒得盗。 因为适合林下参种地的地方,也就是长白山一带,欧美拿去也没有用。 而长白山三国,老毛子种土豆都懒得种,北棒打粮食都费劲,所以这技术也就只能华夏自己消化了。 而这年头,种参不是问题,问题是往哪儿种。 毕竟眼下这时候,山场还不许个人承包呢。而林下参种植的关键,是模拟野山参的生长环境,往自家后园子种是不行的。 但在座的这些山把头,在他们所在的林区,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会有自己路子。 果然宋大话音刚落,就听邵志强道:“宋大老板,种倒是能种,问题是我们种出来……卖给谁呀?” 这年头,野山参要不卖给公家,自己往出折腾都费劲呢。就算种出林下参,又能卖给谁呀? “卖给我呗。”宋大一笑,道:“既然是我提的,那肯定就卖给我呀。” 听宋大这话,邵天鹏、吴保国等人皆面露欣喜之色,庞振东更是抢先出言问道:“宋大老板,你们能做出口啦?” 国营的收购站、供销社、大药房收购野山参,主要是出口赚外汇。 像港台、东南亚、日韩,这些地方对野山参价值的认可度都很高。 不过这年头,没有个人做出口野山参的。 而庞振东问完,就见宋大一怔,随即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哪有那能耐啊,呵呵……” 宋大虽然说没有,但就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大伙对他的话可是不相信呐。 而宋大似乎为了印证他真的没有出口销路,当即话锋一转,道:“咱接着唠林下参哈,呵呵……咱行里呀,讲究棒槌以三十年为界。 林下参不用这么长时间,但也得小十年。就这几年,社会一天一个变化,谁知道十年后啥样儿啊?完了到时候……我收,我收,呵呵……” 赵军用眼睛瞄着宋大,他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人不对劲。 接下来,宋大跟和位参把头聊起了林下参的生长环境和人工干预。赵军能看得出来,这宋大是真懂,虽没谈到核心技术,但一些零散的内容,宋大讲的头头是道。 这一下午,宋大、宋二、宋三轮番上阵,三兄弟挨个给各参帮众人上课。 这两个多小时,赵家帮七人谁也没说话。 王强他们不说话倒是正常,因为在这种场合,他们根本没资格插嘴。 但作为把头的赵军一言不发,那就不对劲了。 可赵军就是这样,他不仅一言不发,而且全程面带微笑。谁说话,他的视线就随谁而动。不管谁说啥,赵军也都耐心地听着。 赵军真是在学习,不管宋大这人是不是有问题,他的话都提醒了赵军。 这年头别人包不了山场,不代表赵军不能占个山头。 他们赵家商会跟赵家集团合资在永安林区搞货运,眼下已经占了一片山场。 这片山场是采伐过的,现在用作货运的楞堆场、中转站。 赵军都在旁边建猪舍了,再搞片参园又有何难。 当然,这得需要营林点头。不过,永安营林场长不是李大智嘛。 眼看时间过了四点,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提议大伙回宿舍休息片刻,然后五点半准时在一楼开饭。 众参帮纷纷退场,赵军带着赵家帮和邵家帮一起往回走。 路上,邵天鹏小声对赵军道:“赵军,那仨姓宋的路子野。你要行的话,你就跟他们打好关系,保证不吃亏。”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邵天鹏也是老人精,他感觉赵军的眼神不对,当即便道:“咱先不说种不种林下参,你听他那话的意思,他是有往外出口路子。” “那他要有,他就明说呗。”赵军道:“还至于兜那么大圈子吗?” 邵天鹏使手背往赵军胳膊上一磕,道:“他整事儿呗,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整事儿?”赵军眉头一皱,道:“还咋地没咋地呢?他就想让咱给他上供啊?” “不是,上什么供?”邵天鹏掰着手指,对赵军道:“你看哈,赵军。咱们现在是……你、我、老庞家、老张、老孙、老吴、小戴、小于、小李子,这就九伙。他收谁、不收谁呀?这没有说道儿吗? 他收跟你找他卖,那不是两码事儿吗?这他不主动吗?” “啧。”赵军砸吧下嘴,问邵天鹏道:“邵爷,你们跟这仨宋老板打过交道吗?” “打过。”邵天鹏道:“去年我家你邵叔抬出一苗龙形奇货,就卖给他了。” 说完这话,邵天鹏看向邵志强,问道:“他给往上扬多少钱?” “扬了八百。”邵志强道:“要不送到收购站,也就是六千块钱,完了他给我六千八。” 八百块钱,都不够赵有财一年抽烟喝酒的。但要搁到氓流屯,这八百块钱娶俩媳妇都绰绰有余了。 说着话,就到了宿舍前。白话一下午,邵天鹏也累了,两帮分开各自回屋。 进屋坐在炕沿边,李如海一边脱鞋,一边问赵军道:“大哥,等晚上吃饭,我找机会跟那宋老二、宋老三唠唠,我给你套套他们底儿啊?” “你可拉倒吧。”解臣扒拉李如海一下,笑道:“人家那么大老板,能搭理你呀?” “解臣,你这说啥呢?”李如海瞪了解臣一眼,道:“咱这些人,哪个单拎出来差钱呐?” 李如海此话一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皆是一怔。没错,他们都是万元户、十万元户啊,一般的参把头都未必有他们有钱啊。 “如海说的对……”赵金辉刚接茬,就听外头传来敲门声。 赵军抬头问声谁呀,屋外就有人回应道:“赵把头是在这屋吧?我宋建民呐。” (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五章 .开山趟岭 千手观音 宋家老大叫宋建国,老二叫宋建军,老三叫宋建民。 这三兄弟的名字,很符合二三十年前的年代特征。 但对宋三的登门,赵军感觉到诧异。这才散场多一会儿啊? 而且散场的时候,赵军听到吴保国说,他要带着宋家三兄弟去安顿。这时候都不一定到房间,怎么宋三就追过来了? 但人都来了,怎么也得让人进来。 赵军起身,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眼看宋三站在门外,赵军微笑着招呼,道:“宋三老板,快进屋里来。” 宋三进屋,笑着向王强几人点头,道:“这屋他们收拾的还行哈?” 他这话完全就是客套话,王强几人笑着点头回应,赵军请宋三上炕落座,旁边李如海很机灵地拿过茶缸,从暖瓶往茶缸里倒了点温乎水,然后将其捧给宋三。 宋三接过并向李如海道谢后,笑看着赵军问道:“赵把头,你今年多大?” “我二十二。”赵军报出年龄,宋三道:“我二十九,那啥……要不这么地吧。你也别叫我什么宋老板,我也不叫你赵把头,你就叫我一声宋三哥,我叫你一声赵军兄弟,你看行不行?” 不管是贸然登门,还是礼下于人,这都是必有所求。 可就一个称呼的事,赵军要不答应,这就是撅人面子了。 赵军笑着应下,两人当即就换了称呼,然后就听宋三对赵军道:“赵军兄弟,我刚才听吴把头说,你们不光是参帮,你们还是猎帮?” “啊,呵呵……”赵军一笑,道:“我们按节气走,适合放山的时候,我们就放山;入冬落雪了,我们就打猎。” “哎呦,那你们好啊。”宋三惊叹一声,随即像开玩笑似的道:“你们这挣两行的钱呢,呵呵……” 赵军也是一笑,然后就听宋三继续道:“我听吴把头说一嘴,说兄弟你打猎可NB了,整东北虎都一个来、一个来的。” “呵呵……”赵军笑道:“宋三哥,他说这个,那是有点夸张了。” 听赵军这话,宋三刚松一口气,却听赵军道:“东北虎不像别的,每次我们整……也都挺费劲。” 宋三:“……” 宋三抬眼,扫视眼赵家帮众,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站齐了高矮胖瘦,身形各有不同,但脸上自信、从容却是一样的。 而旁边的李如海,看着岁数不大,应该毛都没长齐,但那皮鞋配中山装,胸前口袋别钢笔,谁家孩子能这么穿呐? 最后,宋三的目光落在赵军脸上,看着浓眉大眼,一脸随意的赵军,十七岁就跟着宋大在外闯荡的宋三,感觉赵军绝不是信口开河。 此时,宋三想起他那住牛棚的二舅曾说过的一句话:华夏大地能人辈出,千万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想到此处,宋三直接对赵军道:“赵军兄弟,三哥呢……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 赵军闻言一笑,道:“宋三哥,你要是想找我整大爪子……就是东北虎啊,不敢给你准话。”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赵军摇了摇头。 “赵军兄弟。”听赵军如此说,宋三忙道:“我倒不是说找你整大爪子,我是想请你跟我们开山趟岭。” “哎呦。”赵军闻言一怔,他惊讶地看着宋三,问道:“宋三哥,这年头还有这活儿呐?” 宋三看着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兄弟,你知道老爷岭吧?” “那当然知道了。”赵军道:“过了张广才岭,咱两省交界那大岗,从我家往你们那儿去,那不就是老爷岭吗?” 说完这句,赵军又笑着补充道:“那叫五道沟吧?去年那块儿闹东北虎,我还去了呢。” 赵军此话一出,宋三惊讶道:“哎呀!赵军兄弟,这事儿我可听说过。我听人家说,那虎都是一个姓赵的给解决的,那就是你呀?” 被宋三问到这里,赵军一笑,道:“那倒不是我解决的,但那虎都是我父亲打的。” “哎呀呀!”宋三看赵军的眼神更炙热了,他再问赵军,道:“赵军兄弟,你们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同样的一句话,别人对赵有财说,赵有财就不乐意。但别人对赵军说这话,赵军就哈哈一笑。 “哎呀,赵军兄弟,你们一家子这也太有本事了。”宋三夸了赵军一句,才继续说道:“兄弟,你听三哥的,咱开山趟岭去,趟出大棒槌来,三哥亏待不了你。” 所谓开山趟岭是参行里的行话,意思是到人迹罕至、未经开发过的山林里去放山。 都说有山就有路,有河就能渡。可有些穷山恶地多少年都没人去,没有人就没有路,山牲口能行,人却难行。 自东北解放后,各地建设林场、开山修路,已经很少有这种绝地了。 就说赵军吧,他活了两辈子,也就前世在罗刹境内放山的时候,曾到过这种绝地。但赵军胆小,他没敢进去。而在华夏,他就更没到过这种地方了。 “不是,宋三哥?”赵军问宋三道:“咱这儿还有这种地方吗?咱说现在那片山场不采伐呀?再说它就不采伐,以前那些跑山的不过去吗?” 听赵军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宋三摇了摇头,随即反问道:“兄弟,舒兰有个上营林场,你知道吧?” “啊,我知道啊。”赵军道:“那离我家都没多远呐。” 这时,宋三反手在自己胸口一点,道:“我们家呢,是蛟河天南林场的,跟这个上营之间呐,就搁那么一道岭。这岭叫黑松岭,两个林场呢,谁也不开发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宋三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像兄弟你刚才问的,那岭上有没有跑山的?以前有,我说的以前是啥时候,是有皇上的那时候。 像民国以后,没有皇上了,那边儿也就没有跑山的了。” “那咋回事儿呢?”赵军问,宋三道:“兄弟,你是不知道。那岭上下左右的,豺、狼、虎、豹、熊瞎子,这特么都有。” 赵军:“……” 见赵军一脸诧异,宋三笑了笑,道:“最恨人的是啥呢?那岭上,常年都雾气沼沼的。” 听宋三这么说,赵军微微点头。难怪那岭上没人去呢,谁去干啥去呀? 想到此处,赵军冲宋三一笑,道:“宋三哥,你不能是要趟那地方去吧?” “你看,兄弟。”宋三也笑,道:“要不去的话,三哥还跟你说这干啥呀?” “不是?”赵军闻言,挠了下腮帮子,道:“宋三哥,你都说那地方多少年都没人去了,你还干啥去?那儿有老埯子啊?” “兄弟,我刚才不说了么?”宋三道:“以前有皇上的时候,那地方有人去,有人放山。” 赵军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宋三两次说到皇上,还反复说有皇上的时候,那绝地有人放山,这就让赵军想到了一种可能。 “宋三哥。”赵军看向宋三,问道:“你说的是打牲乌拉衙门,是吧?” “啊……”宋三被赵军问住了,看着宋三目瞪口呆的样子,赵军心中暗笑:“真当我年轻没底蕴呢。” 等宋三回过神来,他先端起茶缸,喝口水压下心中惊讶,才对赵军道:“赵军兄弟,你既然都知道了,三哥也不跟你整没用的了。 我祖太爷呢,以前在打牲乌拉衙门当官儿,他官儿还不小呢。” 听宋三这话,赵军没吱声,还唠上祖宗了?还祖太爷?就自己姥爷NB前儿,他宋老三想舔自己脚后跟都费劲,还唠这有的没的。 此时的宋三,还不知道赵军在心里吐槽呢,只继续说道:“他们打牲乌拉衙门有特殊的地图,我们家祖传下来的,是一张土豹子皮的图,上面画的路线就是往黑松岭去。 这些年呢,我们兄弟也没少找人,但十里八村打猎的,都没有敢进这黑松岭的。 这今天听吴把头说,兄弟你打猎相当NB了,见的世面也多,三哥就寻思过来问问你。你看你要是能去的话,咱开山趟岭放出棒槌,三哥肯定不能亏了你。” 听宋三这话,赵军沉默了三四秒钟,才叹了口气,道:“宋三哥,这事儿我不敢应你。因为啥呢?那边儿啥山形地势,我都不了解,遇着啥突发问题,我未必能解决。” “没事儿,兄弟。”宋三道:“我两姨姐夫在县里武装部,他那头儿能给我找几个部队专业的能耐人。 完了我叔伯哥哥在我们家林场当保卫员,枪啥的咱都不缺。现在主要就是呢,缺兄弟你这样儿会打猎的。 你要是能跟着去呢,旁的你都不用管,你就靠你跑山的经验,看着点儿野兽踪迹啥的。到时候打呢,不用你出手,我两姨姐夫请那几个能耐人就打了。” 说到最后两句时,宋三发现赵军笑了。 “兄弟,你笑啥呀?”宋三问,赵军道:“宋三哥,打猎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一个呢,你要开山趟岭,你啥时候去呀?” 宋三一怔,随口说道:“七八月份吧。” “七八月份,除非是下完雨,要不然咱上哪儿看野兽踪迹去?”赵军一句话就给宋三问住了,见宋三不说话,赵军又道:“再一个,像我们打猎,发现那块儿有山牲口,我们举枪上脸就得搂火儿了。 不可能说我这边儿告诉你,你那边儿打,那肯定是不赶趟的。” “不是,兄弟,三哥啥意思呢?”宋三抬手往下虚按一下,道:“是你跟着我们去,我们保证你不会有危险,完了你给我们提供一下经验啥的。要不我们有的那个……一进山都转向。” 说到这里,宋三自己就乐了,然后继续说道:“那次我两姨姐夫他们来俩人,背着枪来的,说到我家这儿打两天猎。结果嘛,在那个鹿角沟那一片就走丢了。 俩人说沿着水走就能走出去,没成想我家那边儿那鹿角沟,就跟那个大马鹿角似的,一个汊、一个汊,这家伙给他俩走的,呵呵……” 像宋三说的这种情况,一些跑山人、打围人都有,就是一进山就转向,这种情况在行里叫:拉不开山。 此时宋三的话,王强几人轻声发笑。赵军没笑,而是问宋三道:“你说那个鹿角沟是河呀?” “不是河。”宋三摇头,道:“它是山泉水下来的,有很多个泉眼汇成溪流,最后进的松花湖嘛。” “啊……”听宋三这话,赵军眉头微皱。 刚才听宋三说到鹿角沟这地方,赵军忽然想起前世08年时,蛟河出了一苗惊世奇货。 那参形态特殊,须腿呈人字形向四周展开,犹如仙光四射、百臂横生,所以被人称为“千手观音”。 那参参龄在百年左右,重倒是不重,鲜货时八十五克,干货仅仅才二十五克。 但在当年参王拍卖会,那参拍出了八十六万的高价。 对于宋三说的开山趟岭,赵军丝毫不感兴趣。但对这苗“千手观音”,赵军可很是心动。 见赵军没说话,宋三试探着问道:“兄弟,明天就六月份了,你看七月前儿,你有工夫的,你上我家溜达两天呢? 你帮三哥给那山趟了,三哥指定不能亏了你。” 跟这大差不差的话,赵军今天都听一天了,他淡淡一笑,道:“宋三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几个吧,都是林场的正式职工。” “啥?”宋三惊讶地看着赵军,跟于万山、戴春华一样,宋三也不理解好好的林场工人,为啥要跑山呢? 这时,赵军又笑着补充道:“我们家里吧,还有几个买卖。” 说着,赵军回手指了指坐在板凳上的赵金辉,道:“今年我们合伙包了几列车皮,完了还开个百货商店。” 宋三:“……” “我们自己家还有商会。”赵军继续说道:“往河北倒腾点儿皮张啥的,一年得跑个几趟,几乎没啥消停时候。” “咳!咳!”宋三这次再喝水,就没压下心中惊讶。等撂下茶缸后,宋三挤出一丝笑容,一边搬腿下炕,一边对赵军说:“兄弟,那……那什么,那你们先歇着,我先回去。完了晚上,咱喝酒啊!” “哎,走啊,宋三哥。”赵军起身相送,将宋三送出门外,目送宋三远去,赵军喃喃道:“这人咋见硬就卷呢?” (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六章 .赵军:想给老舅一个大脖溜! 送走了宋三,赵军退回门里,将房门关上后,一转身就见王强六人都杵在身后,一个个都俩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咋地啦,老舅?”赵军才问了一句,胳膊就被王强给拉住了。 王强拉着赵军到炕沿边坐下,张援民几人纷纷在周围落座,然后就听王强对赵军说:“大外甥,啥是开山趟岭啊?刚才你俩说,我就搁旁边听。听半天,听个半拉糊片。” “是啊,哥哥。”李宝玉附和道:“我听你俩唠嗑,怎么有点儿筚路蓝缕的意思呢?” “什么?”赵军眉头一皱,李宝玉说的成语他没听懂,赵军感觉李宝玉说的话像骂人,又逼又卵(lǎn)子的。 但因之前闹过几次笑话,赵军也知道自己没文化,所以他没接成语的茬,只将开山趟岭是怎么一回事说给了众人。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说完,那边王强几人都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大外甥。”王强对赵军道:“我听明白你啥意思了,这就跟老邢三哥他们占窝子、压窝棚似的。 像这一片山场是我趟出来的,以后就只能我在那块儿放山呗?别人都不能去,是不是?” “对,对。”赵军点头应了两声,就听王强追问:“那咱们跟老宋家合伙开着山的话,以后那黑松岭就咱两帮人能去放山呗,这也挺好哈。” “嗯?”赵军闻言一怔,自己还没说去不去呢,这怎么就研究上以后了呢? “哥哥。”李宝玉挪屁股,往赵军身旁凑了凑,道:“咱去真行,我觉着这就跟探险似的,多有意思啊。” 赵军看向李宝玉时,那边的张援民从板凳上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后,对赵军说:“兄弟,那黑松岭离五道沟不远,我爹以前闯荡江湖前儿,可能都去过。”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眼神怪异的瞥了他一眼。 此时赵军想跟张援民说,你爹那哪是闯荡江湖啊?他那是一路要饭!咋地?他要饭要到黑松岭,是大爪子能给他吃的,还是黑瞎子能给他口水呀? 但两人关系太好了,赵军能吐槽张援民,却不能吐槽长辈。 “军哥。”这时候,赵金辉也跟着凑热闹,他唤了赵军一声,道:“我爸、我妈说,多让我跟你锻炼锻炼。我感觉那叫黑松岭的地方,能挺锻炼人。” “你可拉倒吧。”赵军抬手在赵金辉鼓着的肚子上一按,道:“金辉,你在咱家那头儿上山都费劲呢,黑松岭那山场都没开发过,连山路都没有,你咋去呀?” “我……”赵金辉胖脸一撸,低头往下一看,都看不着脚尖。 男的跟女的不一样,女的低头看不着脚尖,那除了胖子,还有一种可能。而男的,要是低头看不着脚尖,那只能是胖子了。 此时的赵金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等他抬起头时,斩钉截铁地道:“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一顿就半碗饭,我说啥我也得瘦下去。” 赵金辉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等他说完这话,屋里瞬间炸了庙。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吧。”赵军推了赵金辉肚子一下……纹丝不动。 “你可拉倒吧。”王强冲赵金辉一甩手,道:“中午那二大碗,你特么造两碗半呢。” “就是的!”李宝玉跟着溜缝,说赵金辉道:“这话你都说八百遍了,哪次也没看你少吃。” “嗯呐呗。”张援民附和道:“哪顿少吃一口,那眼珠子都绿。” “可不咋地!”解臣最后跟了半句,赵金辉气的腮帮子鼓起,道:“这次你们看着的!我饿一个月,你们看我瘦不瘦!” “唉呀!”听他这话,赵军也是叹了口气。要搁二三十年后,有人嚷着要减肥,那是很常见的事。 可这年头张罗要减肥的,就只有赵金辉这么一位了,就连他爹赵威鹏都没这心思。 经赵金辉这么一打岔,话题就扯远了。这时,王强问赵军道:“大外甥,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咱开山趟岭去。”这话是解臣接的,解臣说完这句,紧接着对赵军道:“军哥,要我说咱就干吧!” “干什么干?”赵军使眼皮夹了解臣一下,他跟这帮人相处,最不乐意的三句话就是:手拿把掐、你就看我的吧,还有“咱干吧”。 怼完解臣,赵军视线转向了李如海。赵军忽然有种感觉,就是李如海这孩子最近长大了。 就说这趟出来吧,王强、张援民他们都三吹六哨的,而李如海却不吵不嚷、不争不抢。 每天就是跟各参帮管事沟通感情、套取情报,虽然目前没什么成绩,但李如海的成长就让赵军很高兴了。 “如海呀,就开山趟岭这事儿,你怎么看?”赵军唤李如海,想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稳重、顾全大局的回答。 被赵军点名的李如海,在众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然后从中山装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张叠着的纸。 李如海将其打开后,看着赵军道:“大哥,咱未来这几个月,可是挺忙啊。” “啥?”赵军一时间没能理解李如海的意思,随即就见李如海照纸念道:“咱们第一站是露水河林场,到那儿打狼。然后是通河铧子山,去了帮于把头磕石虎子。 完了咱马不停蹄,到宽甸国营黎明林场,为民除害打击瘸腿虎。” 说到此处,李如海将双膝并在一起。在把纸摊在双膝上后,他从胸口抽出钢笔。 李如海拔开笔帽,将笔帽套在钢笔尾部。随即他在纸上一边写,一边念道:“这又加一个,咱还得转战蛟河天南林场,开山趟草。” “不是?”赵军瞪大眼睛看着李如海,问道:“啥玩意儿你就给加上啦?我说去了吗?” “大哥。”李如海停笔,抬头反问赵军道:“那老黑山……咱去不去?” “老黑山那得等吴把头……”赵军刚接半句就觉得不对,见他瞪眼睛,李如海笑道:“大哥,咱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咋不趁年轻多挣点儿钱呢?” “就是的!”李如海话音刚落,李宝玉就附和道:“哥哥,好男儿志在四方啊,咱不能总在家待着呀!” 李宝玉刚说完,就被王强扒拉开了。 撵走了李宝玉,王强凑到赵军身旁,道:“大外甥,你大姥走前儿,我岁数小,很多事儿我都不记得了。但你大姥有两句话,我到今天都记着。” “嗯?”赵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上辈子的时候,王强也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但前世,王强说的是“你大姥有一句话”,这怎么变成两句了。 赵军瞥了王强一眼,心想你怎么跟我爹一样不靠谱呢? 王强不知他大外甥如何腹诽他,只清了清嗓子,准备给他大外甥上一课。 王强他爹是谁呀? 那是永安巨贾、一代奇人,是十八道岗子总瓢把子! 屋里这些人,除了解臣、赵金辉,其他人连王强在内,都是听着王大巴掌的传说长大的。 而解臣、赵金辉虽是外来户,但跟赵家混这些日子,他们自然也清楚王大巴掌是何等人物! 此时有机会听王大巴掌的教子良言,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一字。 李如海更是握着钢笔,准备将王强接下来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这时王强看着赵军,竖起一根手指,道:“我爹告诉我的第一句话,是男人必须得闯事业。男人的事业越大越好。” 听王强这话,赵军脸色不变。他前世收到解臣邀请后,一直拿不定主意。 那时候周建军、赵春都不让他出去,因为当时再过一年,赵军就能提验收组长了,然后就是山场技术员、生产副场长、生产场长…… 这是周建军给他做的计划,而当时的周建军已经是局里的生产处长了,他有能力帮赵军完成这个计划的最终目标。 可那时的赵军,正处于两难境地,这头儿姐夫给安排的不错,那头儿又有解臣描绘的美好前景。 而两难的赵军,在屯子里散心时,就碰见了王强。 赵军记得很清楚,那天王强在小卖店跟人打牌,谁输谁请客。 所谓请客,就是买只大公鸡,让王富媳妇给炖了,然后大伙在小卖店吃喝。 那天赢钱的王强喝得里倒歪斜的,赵军见状就扶着王强送他回去。 当时赵军就跟赵有财不怎么来往了,但他跟王强一直都很不错。 所以等到王强家后,赵军就将自己的两难说给了王强和赵玲。 赵玲听完,就告诉赵军不能扯没用的,到啥时候都得是铁饭碗,可不能瞎往出跑。 可赵玲说完,就被王强一句“老娘们儿家家你懂个啥”给撵走了。 然后,王强就把王大巴掌的这句话告诉给了赵军。 正是听了这句话,赵军才毅然决然地办了停薪留职,跟解臣进城办护照,走绥芬河出关入罗刹! 虽然最后鸡毛没剩,但那是因为赵军自身的毛病,跟王强教他的话也没关系。 多少年后,赵军虽百般后悔,但他也不认为自己姥爷的那句话有什么毛病。 此时将开山趟岭的事放在一边,赵军想听听自己姥爷还留下了什么金玉良言。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强神情严肃地举着两根手指,道:“我爹还告诉我一句话,就是不管男人事业做的多大,他都得一个好家庭,要不然……” 说到此处,王强手往外一甩,道:“他干出多大事业也白J8扯,都特么守不住!” 王强话音落下,屋里寂静无声,可赵军耳旁,却似有一道惊雷炸响。 “轰!” 之前是王强他们俩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军,此时换做赵军俩眼直勾勾地看着王强。 赵军嘴唇微微颤抖两下,此刻他有想揪住王强脖领子,先摇两下再问一句“这话你上辈子咋不跟我说”的冲动。 见赵军愣愣地看着自己,王强以为大外甥被自己老爹的话给镇住了,他心里不免有些小骄傲:还得是我爹!留下两句话就能镇住我大外甥! 这时的王强,轻轻在赵军手背上拍了两下,笑着说道:“老舅是看出来了,我大外甥是个能耐人。就你整那些打小围的招,还有放山的手把,这我都没见着过。” 说最后这句话时,王强摇了摇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咱有这能耐,咱就得往出使。你张大哥、宝玉、小臣、金辉、如海,他们跟你都实心实意的。 还有老舅,我这岁数也不大。咱就冬天、春天打围,夏天、秋天放山,咱多挣钱、干事业!” 听王强这话,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皆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回过神来的赵军,听王强刚才的话倒没什么触动,但当他对上张援民等人的眼神时,赵军心里有了触动。 赵军感觉到,自己有些太追求安逸了。靠着前世的记忆、知识是衣食无忧,但自己应该可以做的更好,也能给家里人、身边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赵军又抬头扫过众人。最后,赵军与解臣四目相对,然后赵军笑道:“那咱就干!” 赵军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解臣更是在赵军肩膀头上一拍,笑道:“军哥,干就对了!” 赵军满眼笑意看着解臣,心里却是在想:“上辈子我跟你混,这辈子你跟我混,我咋也不能让你过的不如上辈子啊!” 众人笑声落下后,李如海将手中纸递到赵军面前,道:“大哥,你看看我记的顺序啥的对不对?” “如海,你先给这收起来。”赵军抬手拦了李如海一下,然后说道:“明天六月一号,明天开大会。后天咱往回返,到家以后休息一天,完了咱就上山。” “上咱家那山呐?”这话是王强问的,他问完,赵军便点头道:“对,老舅,咱上青石砬子?” “青石砬子?”王强一愣,旁边张援民问道:“兄弟,咱套悬羊去呀?” “不得!”赵军摇头,道:“咱放山去!” “放山?”王强等人面面相觑,李宝玉直接问道:“哥哥,那块儿有老埯子啊?” “有!”赵军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因为前世导致白家灭门的连体参就出在那里! (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七章 .参王大会当日 宋三回到楼里,直接上三楼。 楼梯尽头是走廊,走廊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 靠门这张床上,坐着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靠窗那张床上,坐着宋大、宋二。 之前吴保国解释说,参帮来人太多,都住三楼的话住不下。所以三楼这几个房间,就留给来参加大会的参老板。 也不知道他这话有几分真假,反正宋家三兄弟被他安排住在北边这两间房里。 看到宋三进来,吴保国、沈秋山起身招呼他,宋三在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与宋大、宋二坐到了一起。 “咋样儿,老三?”宋大问宋三道:“那赵把头提啥条件了?” 宋三去找赵军的时候,宋大四人就在这屋里唠嗑。吴保国说起了他舅甥二人想请赵军帮忙,并把赵军提的条件也跟宋大、宋二讲了。 对于赵军要求在当地放山的条件,宋大不太满意,但也不得不同意。 “大哥。”宋三没好气地道:“那小子特么地给我扯哩格楞。” “啥?”宋大一怔,旁边宋二问道:“怎么地,老三?他装B呀?” 看样子宋二是个莽夫,而他此话一出口,就被宋大拉了一下。 见大哥冲自己使眼色,宋二刚想说些什么,却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三大爷。 再想想那三大爷的战绩,宋二端起了茶缸,装作喝水堵嘴,就把刚才的事给滑过去了。 而这时,宋三道:“那人倒不装B,他是吹NB。” “啥?吹NB?”宋大皱眉,问道:“他说啥了,他吹NB?” “他说他家有买卖。”宋三不屑地笑道:“说他家包车皮干运输、开百货商店……” 说到这里,宋三笑出了声,道:“还说他家有商会。” “商会?”听到这话,宋大也笑了,随即说道:“这都啥年代,还商会?” 但宋大笑完,却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吴保国、沈秋山没笑。 见宋大向自己看来,吴保国淡淡笑道:“宋大老板、宋三老板,他没吹NB?” “嗯?”宋家三兄弟皆是一怔,就听吴保国道:“我上午跟老邵唠嗑,我问老邵了,老邵说那赵把头可特么有钱了,在十八道岗子那头儿还有势力。” 说完这话,吴保国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就他结婚,老邵去来着。说是办了一百多桌,一桌二十道菜,老邵说不少菜他都没吃过。” “啥?”听吴保国这话,宋家三兄弟一脸的惊讶。 这年头运输难,东北没啥玩意。有钱人也见不着生猛海鲜,邵天鹏都没吃过的,那能是啥呀? “不是?”莽撞的宋二忍不住问道:“他家不也林区的吗?他能做啥呀?还没吃过?” “说是什么地三仙呐……”吴保国这话刚说一半,就被宋二打断道:“地三鲜都没吃过,这邵老爷子也不行啊。” “不是啊。”吴保国轻晃下脑袋,道:“说人家那地三仙是以前皇上吃的,不是咱吃的那茄子、土豆、辣椒,人家是熊肉、鹿肉跟虎肉。” “啥玩意儿?”宋二听得目瞪口呆,旁边宋大也不淡定了,一脸吃惊地问道:“他……他们都吃上虎肉啦?” 吴保国连点两下头,道:“老邵说是老虎崽子肉,估计是小老虎吧。” “哎呦我的妈呀!”宋大闻言,看向宋三道:“这要找他跟咱开山,还真行啊!” “行啥呀,大哥。”宋三苦笑道:“我跟他唠,他意思是没工夫,来不了。” “嗯?”听宋三这话,宋大看向吴保国,吴保国与宋大对视一眼后,问宋三道:“宋三老板,他没提什么条件吗?” “啊?”宋三一愣,下意识地摇头,就听吴保国追问道:“你那啥……你没跟他商量商量吗?” 宋三再次摇头,宋大轻叹一声,然后道:“行啦,等看啥时候有机会,我找他唠唠。” 宋大话音落下,沈秋山忽然开口,道:“宋大老板,要不你再等等也行。” 宋大看向沈秋山,沈秋山道:“我家在保卫科那亲戚说了,他这两天就联系他战友……” “那白扯。”宋大不等沈秋山说完,就摆手打断道:“打猎的门道儿不少呢,会打仗跟会打猎是两码事儿。” “不是,不是。”沈秋山道:“他那战友打猎也嘎嘎厉害。” “是吗?”一听这话,宋大顿时来了兴致。 “嗯!”沈秋山重重点头,道:“那人以前是部队的校枪员,那枪法就不用说了。退伍以后,回家连班都不上,就是打猎。 他那家伙上十次山,回家的时候空手两次那都算多的。那年我亲戚上他家溜达去,看那家前后园子里全是一个个雪包,扒开全是狍子、全是野猪。” “那没有用。”沈秋山都这么说了,宋大还是摇头,道:“开山趟岭可没那么简单,狍子、野猪算啥呀?那得能打虎、能打熊。” “能!”沈秋山道:“人家二十年前就打过虎!” “是吗?”这次宋大彻底变了脸色,并急于确认道:“沈把头,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说是真的。”沈秋山道:“那还黑天呢,他咔咔两枪就给那东北虎磕死了。我家那头儿闹张三儿,我家亲戚说要找他呢。” 东北民间传说中,有张三变狼的故事。东北猎人认为直呼狼,会在冥冥中惊动野兽,于是便以张三代称。 这就和称虎为大虫,称蛇为长虫是一个道理。 沈秋山家那里闹狼患,那帮狼将当地跑山人折腾够呛,弄得他们上山时都不敢提狼,只以张三代替。 沈秋山提起这事,是想跟宋家兄弟搞好关系,好能将自己的参货卖出高价。 宋大知道沈秋山是啥想法,听沈秋山的话,他也很是心动。 于是,宋大便问沈秋山道:“沈把头,那你家亲戚说没说,要是请他那战友的话,得咋感谢人家呀?” “我亲戚说了,跟他战友谈好了以后,就跟他战友那林场沟通。”沈秋山道:“给他借调过来,按工资给他开补助,完了走前儿,再给他拿两条烟就得了呗。” “哎呦,这行啊。”宋大听得眼睛一亮,道:“那沈把头,那等给他请来以后,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完了我过去瞅瞅,行不行?” “行啊!”沈秋山答应得很痛快,道:“那咋不行啊,我说就是这意思,呵呵……” 见自己外甥和宋大老板相视而笑,吴保国跟着笑道:“要能请来这人可是好了,要不那赵把头要的太……那啥了。” “可不咋地!”宋二瓮声瓮气地接茬道:“还想来放山,想啥呢一天呐!” “你快别说话了。”宋大回手拽了下宋二胳膊,紧接着又瞪了他一眼。 “宋大老板。”这时,吴保国问宋大道:“那你还找不找赵把头唠了?” “那我还找他干啥呀?”宋大笑着说完这话,看向沈秋山道:“我这回就等沈把头电话了。” “呵呵呵……”沈秋山一笑,道:“宋大老板你就等我电话吧。” 说完这话,沈秋山想起一事,便问宋大道:“宋大老板,今年夫妻参的价能怎么样儿?” 高人还没请到呢,沈秋山先琢磨抬参、卖参了。 “夫妻参……”宋大微微摇头,道:“那卖不过三龙,七八十年的撑死两千块钱。咱说还得品相差不多的,除非是品相特别好的,价还能往上扬一扬。” 说完这话,宋大中间有个停顿,然后道:“但扬也扬不多少。” “宋大老板。”沈秋山仍不死心,追问道:“那要是百年以上的……大仙童呢?” “夫妻参……大仙童?”说到后边那三个字的时候,宋大声音都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沈秋山,问道:“沈把头,你见过那样儿的棒槌?” 这时,吴保国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沈秋山。之前他外甥只说是苗大货,也没说是夫妻参呐! “我没见过,呵呵……”沈秋山笑道:“我就听他们念叨过一嘴,我听着都感觉挺不可思议。” 听沈秋山如此说,宋大摇了摇头,道:“沈把头,你是听人攋悬了吧?那……样儿的大宝贝,想都不敢想啊。” 此时的沈秋山,面带笑意却藏机锋,似无意间问宋大道:“宋大老板,像你们有路子的话,要能有这棒槌,那得卖老钱了吧?” “那还说啥了?”宋大还是摇头,道:“那样儿的宝贝,想都不敢想啊。” …… 晚上照常吃喝、唠嗑,没有旁人打扰,赵军就和于万山、戴春华唠放山的事。 中途李镇江加入进来,四人聊得火热。 八点多钟,聚会散去,各帮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1日,赵军几人照样在赵金辉的呼噜声中醒来。 吃早饭的时候,赵、邵两帮是一起吃的。 吃完以后,邵志强小声问赵军道:“赵军呐,我们回去,你回去不得?” “回去?”赵军看着邵志强,问道:“邵叔,咱不上那二楼等开会吗?” “啊,呵呵……”邵志强闻言一笑,道:“这会不光人去,棒槌还得去呢?” “啥?”赵军一怔,见其没反应过来,邵志强为他解释说:“咱开的这不叫参王大会吗?就没有参王,普通的不还有几苗呢吗?” “啊……”反应过来的赵军一笑,道:“邵叔,这我也不知道啊。” 今天是参王大会的正日子,不仅有几个参贩子会来,各帮把头有带参来的,也会在会上做展示。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参帮来说,赵家帮底蕴太单薄了。 如今赵军手里,除了邢三给他的那苗大仙童,他就只有三苗参。 其中一苗长须小奇货,赵军并没打算卖,一直将其留在家里,现在已经晒成了干参。 再就是两苗石龙,一苗是买庞家帮的,一苗是跟邵家帮一起抬出来的。 跟邵家帮抬出来的那苗石龙,赵军已经付了一半的钱,此时这苗参已经完全归了赵军。 这两苗石龙,都在吉普车上放着呢。但那是等开完参王大会以后,要卖给黄掌柜客户的。 所以,赵军并不打算将其在参王大会上展示。 这时,赵军扫了眼自己老舅和几个兄弟,然后发现就剩赵金辉没吃完了。 这胖小子正啃馒头呢,刀切的馒头不大,跟正常男人攥起来的拳头差不多大。 可赵金辉平均五口,就能造进去一个馒头。 大早晨也没整什么菜,就是豆腐汤外加小咸菜。 就见赵金辉左手拿馒头狠咬一口,然后右手端碗猛灌两口汤。随即一边咀嚼,一边放下碗,抄起筷子夹几根咸菜塞进嘴里。 “不是,金辉啊?”赵军皱眉问赵金辉,道:“你都吃几个馒头啦?你不说你一顿就吃半碗饭吗?” 听赵军这话,刚咬住馒头的赵金辉一愣。 “大外甥!”王强抬手,在赵军手腕上轻拍一下,笑道:“金辉人家就说一顿吃半碗饭,这今天早晨也没饭呐!就有馒头,人家也没定吃几个馒头。” 王强此话一出,众人发笑,李宝玉笑道:“按老舅这么说,我们金辉还少吃半碗饭呢。” “哈哈哈……”桌上几人笑出声来,赵金辉顿时感觉馒头不香了,当即把馒头一撂,道:“我不吃了!” “哎呦,你剩那一口了,快吃了吧。”张援民笑道:“别剩粮食,那不好。” “就是的。”李如海附和,道:“辉哥,咱吃!咱正长身体呢,咱必须得吃。你再胖二十斤,回去吓小翠一跳!” “我去你的!”赵金辉撂下碗就要擒李如海,李如海起身躲开,露出那边的解臣来。 一看自己正对赵金辉,解臣当即笑道:“吃,金辉,咱吃完!” 赵金辉瞪了解臣一眼,但这年头真没浪费粮食的,那馒头他都咬一多半了,剩下了也不好。赵金辉两口将馒头吃下、碗里汤喝完,然后七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七人没回宿舍,而是到了自家解放车后。 李宝玉麻利地上了后车箱,掀开盖着东西的苫布。 苫布下是汽油桶和一个破麻袋,李宝玉从破麻袋中掏出一个鼓鼓的公文包往下一送,便被解臣接过。 紧接着,李宝玉又从破麻袋里拽出一个蛇皮袋。 这次来参加参王大会,赵军是没带参,但他带钱了! (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八章.劫匪来了 当李宝玉从车上往下递钱的时候,一辆桑塔纳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等赵军七人往出走的时候,从那桑塔纳上下来了两人。 两帮人一起往外走,在甬路上碰头时,双方皆是一愣。 那两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提蛇皮袋,包、袋都鼓鼓的,应该也是装的钱。 而那两人看到李如海夹着公文包,解臣扛着蛇皮袋,脸上也露出笑容。 拎公文包那人,一脸连毛胡子,面带凶相,看着不像个善茬。 可他一开口却是慢声细语,反差感极强地道:“你们也是来开会的?以前没见过你们呢?” “我们第一次来。”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试着拉关系道:“师傅,听你这口音,你是辽省的啊?” “啊。”大胡子道:“我家锦州的。” “哎呦。”赵军闻言,侧身张手叫过赵金辉,随即对那大胡子说:“师傅,你跟我这兄弟,能算是老乡啊?” “老乡?”大胡子闻言,冲赵金辉一抬下巴,问道:“你家哪儿的?” “我家锦西的。”赵金辉此言一出,大胡子哈哈笑道:“锦西的,那可不老乡咋地?” 说完这话,大胡子视线从赵家帮众人脸上扫过,见这些人里几乎都是小年轻,于是便道:“瞅你们岁数都不大呢?收几年参了?” 赵军闻言一怔,他反应过来大胡子可能是把他们当刚到这里的参贩子了。 “我们……还没收过参呢,呵呵……”赵军笑着说道:“我们是放山的。” “放山的?”大胡子微微一愣,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那你是参把头啊?” 赵家帮七人中,王强、张援民相对年长一些,但说话的一直是赵军。 “嗯呢。”赵军点头,道:“对,我是参把头。”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对面俩人齐齐上前一步,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视线在解臣、李如海拿着的蛇皮袋、公文包上一扫,然后问道:“你们带了几苗棒槌来的?能不能让我们先搂一眼?” 这人还挺着急,而面对他抛出的问题,赵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们没带棒槌来。” 听赵军这话,大胡子二人眉头皆是一皱,然后就听赵军解释说:“我们这趟来,主要是跟同行交流交流经验啥的。老板你要是需要棒槌,咱们可以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完了我们要抬着了,再给你打电话。” 赵军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没毛病,可大胡子二人已对他们起了轻视之心。 一帮年轻人,不带参货却背包罗伞的,一看就不是正经路子。 而就在这时,邵志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郭老板,你咋才来呢?” 邵志强口中的郭老板应该就是那大胡子,因为他转头唤了“邵把头”,然后就带着同伴向邵家帮六人迎去。 他迈步就走,连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给赵军,直接就把赵家帮七人晾在了原地。 赵军脸上笑容凝固,他身后的李宝玉轻哼一声,却被王强拽住胳膊。 虽不知赵家帮和郭大胡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郭大胡子对赵家帮的轻视被邵天鹏看在眼里。 趁邵志强跟郭大胡子打招呼时,邵天鹏冲赵军招手。 不管郭大胡子如何无礼,邵家帮跟赵家帮之间都是没问题的。而且自来了这里,邵天鹏几次三番替赵家帮、赵军扬名,属实是够意思。 赵军带人过去时,就听郭大胡子正为邵天鹏、邵志强介绍他带来那人,道:“邵老爷子、邵把头,这是我叔伯兄弟的二舅子,他家在桓仁。跟你们一样儿,他也是参把头。” “啊……”邵志强顺着郭大胡子的介绍看过去,与那人互道辛苦、互报家门。 那人说他名叫黄文斌,家在桓仁二棚甸子。 这时,郭大胡子对黄文斌道:“二哥,这你跟老爷子、邵把头他们都认识了,完了你们没事儿多走动、多交流。” 说到这里,郭大胡子手往黄文斌胳膊肘上轻轻一拍,道:“人家祖辈都是放山人,邵老爷子的父亲还在世呢,那老人家……” 说着,郭大胡子一竖大拇指,道:“是这个!” 郭大胡子如此夸奖邵秃爪子,邵家帮人脸上皆露出笑容,邵天鹏更是哈哈一笑。 夸完邵家人,郭大胡子回手往黄文斌那边一比划,然后对邵天鹏等人道:“我二哥他们家也是老放山的,他爷那老爷子,那是……哪年呐?” 说到这里,郭大胡子停顿下来,转头看向黄文斌。 赵、邵两帮谁也不知道郭大胡子说的是啥,而黄文斌却笑着说道:“1935年,民国24年。” “对,对。”郭大胡子连连点头,随即说道:“那年他爷抬出一苗大仙童,那大仙童得有二百年,上秤称是一斤三两三,卖了四十二根小黄鱼。” 说完这话,郭大胡子手往上一抬,道:“这在桓仁放山行,那也是头子!” 听郭大胡子这话,邵天鹏视线在黄文斌面上停留片刻,问道:“黄把头是满族人吧?” 辽省的几个野山参产区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那一片属长白山山脉西南延伸带。而且那一片多是满族的聚集地,像黄文斌的桓仁、戴春华的宽甸,都是满自治县。 听邵天鹏这一问,赵军猜到老头子可能是怀疑这黄文斌祖上跟打牲乌拉衙门有关。 可此时的黄文斌,却是一脸骄傲地道:“是,我家老祖宗是豫亲王多铎。” 黄文斌此话一出,邵天鹏微微点头。 而赵军却是一愣,他没听明白黄文斌的话。想知道黄文斌说他祖宗多个啥,但黄文斌在跟前,赵军又不好意思问身边人。 这时,邵天鹏就打算把赵军介绍给郭大胡子和黄文斌。可郭大胡子却抢先一步,问邵志强道:“邵把头,你们这次来,带啥参货了?让我先搂一眼呗?” 邵志强一怔,他咔吧下眼睛,正想着怎么拒绝,就见一辆吉普车驶入工厂大院。 这吉普车进院以后没往停车区去,而是直奔众人就来了。 准确的说,车是直奔郭大胡子就来了。 夹着公文包的郭大胡子紧忙躲闪,吉普车停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上。 转过身的郭大胡子,指着吉普车一顿脏话输出。在脏话中,赵军听到了一个叫张跃进的名字。 吉普车车门打开,车上开始往下下人。眼看车上下来五个人,郭大胡子也不骂了,他夹着公文包、拉着黄文斌往邵家帮身后躲。 这时,赵、邵两帮没人去管郭大胡子,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李如海。 因为从副驾驶下来的人,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他一身黑色中山装,脚上穿着皮鞋……跟李如海撞衫了。 这人应该就是郭大胡子口中的张跃进,而他下来后,手指郭大胡子所在的方向,喝道:“郭大胡子,你给我站那儿!” “我站你奶奶个孙子!”郭大胡子甩下句脏话,然后带着黄文斌就往那边的小楼跑去。 “俏丽哇的郭大胡子!”张跃进跳脚,指着郭大胡子离去的方向,骂道:“你别让我抓住你!我要抓住你的,我特么不给你屎打出来,我算你拉的干净!” “张老板呐。”邵志强迎上去,抱拳跟张跃进打招呼。 “邵把头。”张跃进抱拳回礼后,又冲邵天鹏抱拳,并唤了声“邵老爷子”。 “咋地了,张老板?”邵天鹏在还礼后,笑着问张跃进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可拉倒吧,老爷子。”张跃进没好气地道:“郭大胡子这逼养子真特么狗!他撬我行不说,还四处讲究我。” 张跃进说的撬行是截胡他生意的意思,而讲究就是说他坏话了。 听张跃进这么说,邵天鹏并没吱声。 而紧接着,就见张跃进指着郭大胡子离去的方向,继续说道:“这虎B,跟我亲家讲究我,还告诉我亲家别跟我来往。” “呵呵……” 张跃进的话,把大伙逗笑了。 见众人发笑,张跃进道:“真的!他跟我亲家都说完,他一拍脑瓜门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 笑声四起,而这时张跃进回头冲刚才从驾驶室下来的年轻人,道:“小三啊,去给车停那边儿去。看人家都停哪儿了,咱就停哪儿。” “哎,老叔,我知道。”那被张跃进唤作小三的应了一声,转身拉车门进了驾驶室。 而这时,张跃进注意到了和他撞衫的李如海,他当即笑着问李如海道:“这小伙儿谁呀?咋这么会穿呢?” 周围人轻笑声中,李如海笑着向张跃进抱拳。 张跃进不因李如海年纪小而有所轻视,在他抱拳回应时,旁边邵天鹏上前,为他和赵军做介绍。 听邵天鹏说赵军一伙人是参帮,张跃进虽惊讶这些人的年轻,但却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很热情地跟赵军见礼。 邵天鹏一如既往地替赵军、赵家帮扬名,只听他对张跃进道:“张老板,你可能不知道。就卖给京城大老板的木龙、小白龙,都是赵把头他们抬出来的。” “呦!”张跃进闻言,再次看向赵军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惊讶。 这人随即一笑,冲赵军竖起大拇指,道:“年轻人真行!真有本事!” “张老板,过奖了。”赵军轻轻一笑,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之前只要被人夸,赵军都是淡淡一笑。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如海对赵军的这个做法提出了批评。 李如海说赵军,江湖儿女不能太谦虚,太谦虚让人觉得你性子软、好欺负。 再一个人家夸你,你光笑不说话,感觉这样不太好。 然后,李如海就教给赵军这样回应的方式。 此时一试,赵军感觉不错。而张跃进又夸赵军,道:“这可不是过奖啊,芽草市能放出小白龙,这是本事!” 张跃进说话的方式,赵军很喜欢。但他对张跃进的本事一说,却是不认同的。 不光赵军不认同,王强等人也不认同。 因为,那小白龙是马洋一脚踩出来的。 但人家又夸咱了,赵军便用李如海教他的话,笑着回应道:“微末本事,何足挂齿,您也太抬举了。” 张跃进闻言,不禁眼睛一亮,他感觉赵军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而且还有文化,是放山行中少有的年轻俊杰。 接下来,张跃进和赵军、邵天鹏、邵志强边走边聊,就这么上到了二楼。 当他们到时,那郭大胡子正跟庞振东、于万山几人唠嗑呢。 眼看张跃进到了,吴保国等人纷纷起身迎接,而郭大胡子却往别人后面躲。 见礼后,众人纷纷落座,宋家三兄弟和张跃进一行五人坐在一起,因为他们属于收参的。 按理郭大胡子也应该过来,但他应该是怕张跃进,就跟黄文斌一直赖在庞振东身旁不走。 这时,宋大问吴保国道:“吴把头,徐老板他们来不来了?” “来吧……”吴保国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钟,道:“他说肯定来呀。” “那咱等不等他呀?”宋大又问了这么一句,吴保国道:“那咱边开会,边等他呢?” “我看行。”宋大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张跃进,道:“张老板,你说呢?” “我咋地都行。”张跃进如此说,然后就听吴保国道:“那咱就先开会。” 说完这话,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起身,向四周抱拳道:“各位老板、各位同行,咱今天……” 吴保国话没说完,就听楼梯口传来喊声:“吴把头!” 吴保国眉头一皱,但也停了下来。而这时,就见楼梯口上来一人。 这人三十多岁,左脸上一道血凛子。 紧跟着他的还有两人,这两人脸上也都带伤。 “哎呦我的天呐!”吴保国见状,紧忙迎上前问道:“徐老板,你这咋整的?” “妈的!”脸上带血凛子那人爆粗口,道:“进城前碰上一帮劫道的……” “啥?”吴保国闻言大惊,周围人瞬间议论纷纷。 “徐老板,你们从城南进来的?”吴保国如此问,徐老板道:“没有,我们今天从北头进的城。” “我艹!”那边岁数挺大的张富有道:“不能是舒兰那伙人吧?” 张富有话音落下,孙大谷提出质疑,道:“不能吧,他们一个劫道的,跑这大远干啥呀?还能是跟咱过来的?” 孙、张两帮是跟宋家三兄弟乘坐汽车来的抚松,孙大谷不信那伙劫道的也有车。 “他们不能是得到啥消息了吧?”张富有被堵过一次,就被吓得够呛,此时他起身扫视众人,道:“听说咱们这帮人在这儿开会,就奔咱们来了。” 说完这话,张富有稍微停顿一下,才又道:“这要给咱们都抢了,他们可妥了。” “不能啊,老张。”邵天鹏道:“咱这多少人、多少枪呢?还能让他们劫了?” “就是的。”吴保国也道:“光天化日的,在城里头还能让劫?老张你寻思啥呢?” 听邵天鹏、吴保国这么说,张富有不吱声了。 这时,吴保国招呼人去拿药水给徐老板三人处理伤口。 众人都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徐老板被劫的经历。 赵家帮几人也凑了过去,而这时,赵军忽然想起一事:“舒兰城外那伙劫匪之前抢过一苗琥珀龙啊!难不成他们真的来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参贩暗拍参 赵军要出价 听说姓徐的参贩子路遇劫匪,在此集会的参把头、参贩子都不免有些害怕。 他们来开会,有的带钱,有的带参,这要让人抢一把,换做谁都得闹心。 这么一耽搁,参王大会就推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赵军不仅听完了徐老板被抢的经历,也知道这徐老板名叫徐千里,是吉省靖宇县人。 靖宇县也是吉省野山参的主要产区之一,县里有一个叫八宝栏子的地方,在参行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相传明朝末年,战乱四起。放山行的祖师爷孙良为给母亲治病并谋生,冒险闯关东,前往长白山采参。 那时候的靖宇县叫蒙江,孙良到蒙江后,在山林中发现一大片人参果,然后一连抬出了八苗野山参。 那八苗野山参,重量都在旧制的八两以上。 正所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那八苗野山参皆属参宝,于是当地就改名为八宝栏子。 这地名一直存在至今,那附近也常年有放山人徘徊。 徐千里家离八宝栏子不远,他家在那尔轰镇那尔轰林场。 这林场是1985年才成立,施业没多久,生态环境保持得很好。 等徐千里脸上的伤口涂上药水,他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于是,已经推迟近四十分钟的参王大会继续召开。 还是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走到众人中间,大声道:“各位老板、各位把头、各位同行,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召开第七届参王大会。 咱们这些年举办参王大会,既增强了行内的交流,也促进了与外界的沟通。 像今天呐,张老板、胡老板、徐老板,还有三位宋老板都莅临此地。我呢,代表在座的放山行人先表个态。 咱们进行交流,买卖不成仁义在。买卖要成呢,就必是俩好嘎一好。我们放山行人绝不会做出以次充好、滥竽充数的事儿。” 说完这话,吴保国转向那几个参贩子,微微欠身笑道:“也望各位老板对我们多多照顾。” 赵家帮人经常在家开会,每逢王美兰进行“重要”讲话时,必须得有热烈的掌声响起。 时间一久,赵家帮人都养成习惯了。随着吴保国发言,赵家帮几人几次将手合在胸前。 可直到吴保国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也没有鼓掌的。 而随着赵家帮人纷纷将手放下,那边张跃进接吴保国的话茬,道:“我要四十苗五十年的棒槌,品相不用考虑,最好还是残参。” 听张跃进这话,赵军竖起耳朵往左右观瞧。 既然张跃进来参加参王大会,而且在会上把这话抛出来了,那就是肯定有人能满足他呀。 而这个季节,手里能有四十苗五十年野山参的,即便是干货,那也有些超乎赵军想象了。 赵军往左右一看,瞬间就看出了端倪,只见左边邵家帮管事、右边庞家帮管事都拿着本和笔做记录呢。 赵军见状,回想之前邵天鹏说过的话,瞬间明白过来,这张跃进要的货不是现在就要。 而是先下个订单,让这些参把头给他留意着。等十月份再来的时候,再跟这些人收参。 明白过来的赵军,紧忙给李如海使个眼色。这时的李如海也观察明白了,他向赵军点头回应后,从胸前口袋中拿出纸和笔。 这时,张跃进继续说道:“六七十年的,我要二十苗,也是不用看品相,残的就行。” 赵军不清楚张跃进的具体路子,但听他说不用考虑品相,而且要残参,那无疑就是给药厂、药房供应。 张跃进话音落下,整个二楼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各参帮管事书写发出的沙沙声。 张跃进稍微停顿了两三秒钟,在给各管事留下记录的时间后,他再次开口说道:“百八十年的棒槌,要有残参,不管品相好不好,我都要了。而且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跃进话音刚落,他的死对头郭大胡子立刻起身。 只见这大胡子冲参帮这边抱拳,道:“各位把头,百八十年的残参我也要。” 说完这句话,郭大胡子斜了张跃进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而且不管张跃进出多少钱,我都比他高两成。” “去你妈的!”被人寻衅至此,张跃进张嘴就骂,而且骂的同时,迈步就往郭大胡子身前凑。 “哎?”吴保国一看不对劲,紧忙上前拦住张跃进,道:“张老板,别生气,别生气。” “张老板,你这是干啥呢?”宋大对张跃进出言道:“人家吴把头刚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么还骂人、还动手呢?” “你光说我干啥呀?”能看得出来,这张跃进是个性情中人,宋大一插嘴,他便奔宋大来了。 此时张跃进指着郭大胡子,对宋大说:“我刚说完我收,他那边儿就加钱。这搁你,你愿意呀?” 张跃进这么说倒也没毛病,宋大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一旁徐千里道:“要有百八十年的残参,我也要!” 说完这话,徐千里视线扫过张跃进、郭大胡子,道:“不行咱就袖里吞金!” 袖里吞金是一种传统的袖中议价方式,当有外人在场时,买卖双方为保密价格、维护交易双方颜面,通常双方就会将双手伸入袖中,靠特定手势传递价格。 “啥袖里吞金呐?”郭大胡子不屑地瞥了徐千里一眼,道:“我跟你扯那个呢?谁给的多,棒槌归谁呗!” “你仨是不是有大病?”宋大忽然的一句话,成功吸引来了张跃进、徐千里和郭大胡子愤怒的目光。 然后,就听宋大说道:“那棒槌还没影儿呢,你们在这儿呛呛啥呀?你们有病啊?” 开会也有几分钟了,除了吴保国讲几句话,就听这几个所谓的大老板争吵。 赵军看邵天鹏他们见怪不怪的样子,想来这种场面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争斗。 每次开参王大会,参货摆在眼前,作为收参的谁都想低价收货,然后转手高价卖钱。 可要就自己一个买家还好说,旁边还有几个同行的话,这事儿就挺麻烦。 所以,赵军估计这几个人之间的恩怨小不了。就像张跃进和郭大胡子,矛盾都摆到明面上了。 而那徐千里和宋大,瞅着也不像省油的灯。 “几位老板。”这时,吴保国上前做和事老,笑道:“咱好不容聚一起,咱乐乐呵呵的,咱都别吵吵哈。” 宋大等人倒是给了东道主几分薄面,见这几人不说话了,吴保国又道:“这几天呐,我跟老邵、老孙和老张也商量了。好货谁都想要,咱为了不伤和气,咱干脆来个暗拍。” “暗拍?”宋大眉头一挑,问道:“吴把头,你们什么意思?” 在最开始三年的参王大会上,通货都是随便交易,而上等的野山参都是竞价交易,也就是拍卖。 那样一来,参帮合适,这些参贩子不合适。 所以等到第四年六月一号的参王大会,参贩子是一个也没来。 后来,邵天鹏、吴保国等老辈参把头就派管事去找这些参贩子谈。 可那一谈,就落入了下风。从那以后就变成了自由交易,这样儿参货价格就被压得厉害。 虽说即便如此,参贩子们给出的价格,还是比卖到收购站要高。但参帮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地遭罪,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吗? 所以,几个老把头又一顿商量,最终想出这么个办法。 面对宋大等人的疑问,吴保国道:“咱这些人几乎天天跟棒槌打交道,什么货咱搭眼儿一看,就知道值几个钱。 暗拍就是这棒槌过了眼以后,各位老板就把自己心里想出的价格写到纸上。都写完了,一起把这纸往出一亮,谁写的价格高,这棒槌就归谁。” 吴保国的话,张跃进几人倒是都听明白了。 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吴保国问道:“各位老板,要不咱试一下?” 张跃进等人一怔,那边吴保国冲身后招了招手,吴家帮管事魏松波手捧一托盘上前。 那托盘上有个红布包,吴保国将红布包打开后,从上面捏起一苗参来。 此参一出,不光众参贩子,就连各帮参把头也都眼前一亮。 那参虽是干货,但形体不小,看着分量也不会小,锦皮、细纹、清须、珍珠点点。 令人惊讶的是,这参的芦碗。 正常参的芦头是由圆芦、堆花芦、马牙芦组成。 这参的芦头,圆芦部分堆得很紧实,细看能看出堆花芦堆圆芦的痕迹。但往上没有堆花芦,都是马牙芦,而且都是大马牙芦。 展示一圈后,吴保国将参放回托盘上,随即冲魏松波抬手示意。 魏松波端着托盘,从宋家三兄弟开始,让几个参贩子看参。 宋大在征求过魏松波的同意后,伸手捏住芦头将参拿在面前。 这参虽是干参,但入手就有分量。这时,宋二在宋大耳边小声问道:“大哥,这是趴货吧?” 宋大摇了摇头,将参放回托盘上。魏松波端着托盘走到张跃进面前,让张跃进看参。 张跃进看完,宋千里看,然后是郭大胡子看。 四伙参贩子看完,吴保国挥手示意,让魏松波端着参到参帮那边,将这参呈于各参帮把头。 吴保国倒没想让同行们买他的参,只是这种参难遇,想让大伙看看,互相交流一下。 参帮这些人天天跟参打交道,他们也愿意研究这个。或许说,野山参的野性飞扬、形态各异在他们眼中,是一种特殊的美。 趁着各参帮赏参的时候,吴保国笑着问张跃进等人,道:“各位老板,看我这棒槌咋样儿?” “好!”宋大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这正经得有年头了。” “呵呵……”吴保国一笑,看向张跃进几人,道:“各位老板,要相中的话,咱写个价?” 吴保国说话时,手下有人给他拿来纸笔。他分出只铅笔和一张白纸放在郭大胡子面前,笑道:“郭老板,相中了咱就写个价,不相中咱就拉倒。” 说完这话,吴保国话锋一转,又道:“但咱先说好了,咱写价不能少于两千块钱。少两千,那肯定是不行。” 说着,吴保国又给徐千里递了笔和纸。 四伙参贩子都拿到纸和笔后,他们并没第一时间写价,而是先隐蔽地观察其他对手。 吴保国不但不催促,反而过去和他的同行开始了交流。 到参帮这边,魏松波就没端着参一个一个给看,而是将托盘放到了中间,然后各家把头都围了过来。 黄文斌虽也是第一次来参加大会,但赶巧魏松波就把参放在了他眼前。 黄文斌捏着芦头将参拿在眼前观瞧片刻,待他将参放下时,正好吴保国过来,黄文斌便问吴保国道:“吴把头,这参刚抬出来的时候,一捏是不是鼓囊鼓囊的。” “嗯呐。”吴保国笑着应道:“鼓囊是鼓囊,但拿着压手。” 这时,拿起那参的邵天鹏让身旁赵军、邵志强一起看参。 赵军看参时,吴保国、黄文斌的话传入他耳中。赵军心知这二人说的不错,而且这参此时要切片的话,那参片必是片片都带蜂窝眼。 但这参没有问题,不管从药用价值,还是从品相上来说,都是一苗好参。 “吴把头。”这时,赵军轻声唤吴保国,问道:“我能跟着出价不?” “啥?”吴保国一愣,旁边人也都惊讶地看着赵军。 “赵把头,你……”吴保国看着赵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这时,赵军笑道:“吴把头,这参我一看就喜欢,我能跟着出价不?” “不是?”听赵军这话,还不等吴保国说什么,那边的郭大胡子先不干了,他起身嚷道:“吴把头,他出价不行啊!他出价,那不是给你抬价呢吗?” “这……郭老板,这抬啥价呀?”吴保国道:“你们大伙又不是明价拍,自己写的价,别人谁也不知道。谈不上抬价,对不对?” “我感觉也是。”吴保国话音落下,邵天鹏跟着附和一声,道:“赵把头小年轻,啥事儿都乐意凑热闹。 要我说,老吴啊,你给赵把头拿个纸、拿个笔,让他跟着掺和、掺和呗。” “不是啊,邵老爷子。”郭大胡子对邵天鹏的话提出质疑,道:“你让他掺和,他跟着掺和,万一落他手,他能买吗?” 听郭大胡子这话,赵军呵呵一笑,转身冲李如海招招手,李如海提起了立在脚旁的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