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后,我在现代种田了》 第1章 渡劫仙尊 1.这里是脑子存放处,看之前可以存一下脑子,存了就不要骂我了,不要纠结细节,爱你们么么哒。 2.本文是无脑的爽文,觉得不好看不符合逻辑的宝宝可以点退出删除书架,番茄好书千千万,别为了骂我硬看。 3.祝各位宝宝们都能够暴富,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多多给我点个赞。 4.无CP,无CP,作者是个木得感情的机器人。 无尽虚空,万雷崖。 这里是修仙界公认的渡劫圣地,也是公认的陨落坟场。 寻常修士远远望上一眼,都会被那弥漫的毁灭道韵碾碎神魂。 而今日,万雷崖核心区域,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笼罩。 厚重的劫云绵延万里,如墨汁浸透了整片天空,其中不是沉闷的雷声,而是亿万道刺目的紫色电蛇在疯狂窜动、凝聚,发出撕裂寰宇的尖锐轰鸣。 毁灭性的威压如同实质,将下方整座巍峨的护法灵山都压得矮了三分,山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苍穹不再是蓝色,而是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墨黑旋涡。 旋涡之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有无数粗壮如太古山岳的紫色、金色、血色雷龙在翻滚、咆哮、凝聚! 每一缕逸散出的电蛇,都足以轻易劈死一位大乘期的顶尖高手。 空间在哀鸣,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雷劫旋涡的正下方,一道孤绝的身影凌空而立。 她一袭胜雪的白衣,在狂暴的能量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面容清冷绝俗,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却又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睥睨众生的淡漠。 苏清钰。 修仙界万年来最年轻的渡劫期仙尊,距离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境,仅差最后这九九八十一道混沌紫霄神雷。 她面容平静,千年修行早已将道心打磨得坚如磐石。 唯有那双映照着漫天雷光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长生路漫,争斗不休,她有时也会想,那传说中的上界,是否就是终点,还是另一个纷争的开始? “最后一道了……”她心中默念,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光华各异的防护法宝,准备迎接这最终的考验。 远处,各方大能凭借神通遥遥观望,神色各异。 “啧啧,混沌紫霄神雷,古籍记载中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劫,竟真被清钰仙尊引动了。”一位白发老道抚着长须,语气中充满惊叹。 “放眼整个修真界,若连清钰仙尊都无法渡过此劫,还有谁能?”旁边,一个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接口道,眼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她可是丹、阵、符、器四道全才,底蕴之深,无人能及。” 与清钰仙尊交好的几个同门,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大师姐一定可以的!”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师妹,双手紧握放在胸前,声音带着哭腔。 旁边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道袍男子,青霖仙尊,凝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却难掩忧色:“清钰师妹天纵奇才,道基稳固,心性坚韧,万载以来无出其右者。 只是这混沌紫霄神雷……古籍记载,十不存一。望天道佑我仙门。” 而在另一片被晦暗魔气笼罩的山头,则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几个魔道巨擘聚在一起,脸上尽是幸灾乐祸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啧啧,好大的阵仗。”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惨绿眼眸的枯骨老祖阴恻恻地笑着,“这苏清钰平日里眼高于顶,这次怕是真要栽在这天劫之下了。” 旁边一个妖艳妩媚,身着红纱的合欢宗宗主掩唇轻笑:“若能扛过,自是鱼跃龙门。 若扛不过嘛……她那枚随身的储物戒指,听说里面可是搜罗了仙界万年的奇珍异宝。……” 她的话没说完,但周围几个魔头眼中都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一个脾气火爆的巨魔门门主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声如洪钟:“哼!她杀了我们多少魔道子弟! 死了活该!等她身死道消,老子第一个去抢了她的戒指,夺了她的本源!” “各凭本事!”另一个声音尖锐的鬼灵府府主接口道,身形如鬼魅般飘忽。 不仅仅是魔道,就连一些中立的散修,乃至部分正道人士,眼神也闪烁不定。 清钰仙尊的积累太深厚了,深厚到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渡劫成功,大家自然是俯首称臣,恭贺仙界再添一位大能。 可若是失败……那她的一切,便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 场外暗流涌动,所有的焦点,都凝聚在那雷云中心,那道纤细而决绝的白色身影上。 “来了!”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最后一道天雷,终于凝聚成形。 它不再是简单的闪电,而是一道横贯天地,仿佛由无数紫色雷霆符文构成的毁灭光柱,带着审判与终结的意志,朝着苏清钰当头劈落!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 “终于来了么……” 苏清钰抬眸,望向那漩涡中心正在孕育的、唯一一道却蕴含了前八重雷劫总和力量的——第九重混沌灭世神雷。 她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但转瞬便被无尽的坚定所取代。 千年苦修,历尽磨难,踏过无数尸山血海,不就是为了今日? 斩断因果,超脱此界,得证永恒大道! 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周身瞬间亮起无数道璀璨的光环,层层叠叠,将她护在中心。 “九曜护身大阵,起!” “周天星辰符,凝!” “玄黄玲珑塔,现!”她素手轻抬,周身瞬间亮起万千光华。 无数件气息恐怖的仙器、神器自她袖中、从她指尖的储物戒指内飞出,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罩,布下足以让任何宗门引以为傲千年的大阵。 丹霞漫天,符文化龙,剑鸣九霄! 为了这一刻,她准备得太久太久。她有七成把握,足以渡过此劫! “来吧。” 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万雷崖。 轰隆隆——!!! 那一道混沌灭世神雷,终于降临了。 它不再是简单的龙形,而像是一道撕裂了整个宇宙的原始创口,色彩无法形容,蕴含着地水火风重演、世界归于虚无的终极奥义。 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旁观修士们即便隔着数千里的安全距离,也感觉神魂刺痛,纷纷骇然暴退。 雷海与苏清钰布下的层层防御悍然相撞。 第一层,由九九八十一面仙器级盾牌组成的“不破壁垒”,接触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第二层,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星核大阵”,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便星光黯淡,阵基崩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珍贵的周天星辰符化作飞灰,坚不可摧的玄黄玲珑塔发出一声哀鸣,塔身出现道道裂纹。 苏清钰精心布置的防御,在这道终极雷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苏清钰面色依旧平静,但嘴角已渗出一缕金色的血丝。 她双手不停,一件又一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法宝从她指尖的储物戒中飞出,迎向雷海,又以更快的速度被摧毁。 “挡住了!仙尊挡住了!”远处有人激动地大喊。 雷海的威势似乎在减弱,那毁灭性的光芒中心,那道素白的身影虽然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 宫装女子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清钰仙尊定然……”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清钰即将扛过这最后一击时,那本应衰竭的雷海核心,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的、不祥的幽暗。 那不是雷霆的光芒,更像是宇宙诞生前的“无”。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无视了她所有残存的防御,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渗透而入,直接作用在她的元神本源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在她灵魂中炸响!她苦修千年,坚不可摧的道基,正在崩解! “什么!?” 苏清钰千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 这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和推演! 她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神魂传来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千年修行的境界,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 远处观望的众人也发现了不对。 “怎么回事?雷海不是快散了吗?”远处的白发老道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仙尊的气息……在溃散!在跌落!”宫装女子花容失色。 “完了……”青霖仙尊面露痛惜。 希望破灭,绝望蔓延。 魔道众人则狂喜:“死了!她必死无疑!准备夺宝!”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曾屹立于众生之巅的身影,光芒迅速黯淡,如同流星般从即将成功的巅峰,坠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清钰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那股诡异力量快速抽离。 千年苦修,竟要毁于这未知的变故? 不! 她苏清钰能从一个蝼蚁般的孤儿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天赋,更是那股狠绝,无论对敌人,还是对自己! 就在元神即将被彻底侵蚀消散的最后一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想抹杀我?即便道基尽毁,魂飞魄散,我也要留下一线生机!”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将残存的所有神魂之力,连同那枚与她性命交修的神魂戒指,疯狂压缩、点燃! 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施展出了一门她偶然得来、却从未想过会使用的禁忌秘术——「真灵遁虚」! 以自身绝大部分神魂和全部修为为祭品,护住一点不灭真灵,强行撕裂时空壁垒,遁入不可知的虚无,寻求那亿万分之一的转世之机。 “嗡——” 一股微弱却玄奥的空间波动,在她即将被雷海彻底吞噬的中心一闪而逝。 光芒吞噬了一切。 外围所有观望者,无论仙魔,都被这最后的碰撞激得心神摇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或以袖遮面。 剧烈的能量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将更远处的几座山峰直接削平。 等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刺目的光芒和肆虐的能量风暴才缓缓散去。 众人迫不及待地抬眼望去。 苍穹之上,万里劫云竟开始缓缓消散,重新露出背后湛蓝的天空,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场景只是一场幻梦。 而劫云之下,空无一物。 没有身影,没有法宝残骸,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成……成功了?”小师妹怯生生地问,带着一丝期盼。 青霖仙尊脸色苍白,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惜:“不……劫云消散,却无飞升仙光接引,亦无仙灵之气反馈天地……这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清钰仙尊,渡劫失败了。 “死了!她真的死了!”巨魔门门主第一个狂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快!找她的戒指!”枯骨老祖化作一道黑烟,第一个冲向苏清钰刚才渡劫的中心区域。 下一刻,数十道,上百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闻到了腐肉的秃鹫,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那片空域。 有魔气森森的,有仙光缭绕的,也有不着痕迹的散修。 所有人都施展出浑身解数,神识如同梳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每一寸空间,甚至连微观的尘埃都不放过。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片空域被翻来覆去地探查了无数遍,除了残留的些许狂暴雷霆气息,什么都没有。 没有预想中那枚蕴含着海量资源、引得无数人垂涎的神魂绑定戒指的影子。 “怎么可能?神魂绑定的储物戒,就算主人魂飞魄散,也会在原地显现出来!”合欢宗宗主柳眉紧蹙,脸上再无半点媚意,只有错愕。 “难道在最后的天雷中,连同戒指一起被劈成虚无了?”鬼灵府府主尖声道,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怀疑。 青霖仙尊也带着门人仔细搜寻了一番,同样一无所获。 他望着空荡荡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清钰师妹,走好……” 他带着失落与悲伤的门人离去。 魔道众人和各路心怀鬼胎的修士,依旧不肯放弃,还在反复搜寻,争吵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再找!肯定藏在哪里了!” “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有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捷足先登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寒,互相审视的目光中,充满了更大的猜忌与警惕。 无人知晓,那枚引发贪婪的戒指,在最后关头,感应到主人内心深处对“安宁”的极致渴望,触发了涉及时空的本源禁制,包裹着那点不灭真灵,已彻底消失于此界。 与此同时,在一个灵气枯竭、法则不全的现代都市。 一间弥漫着外卖和灰尘气味的廉价出租屋内。 一具趴在电脑前、早已冰冷僵硬的躯体,手指上,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如水滴入海,悄然隐没。 与此同时,脑海中三世记忆如潮水般轰然对撞,剧烈的头痛与心脏麻痹感,将沉寂的意识猛地拽回人间。 苏清钰,睁开了眼睛。 第2章 回忆前世 痛。 像是有人用钝器撬开了她的头骨,将滚烫的、混杂着无数碎片的信息粗暴地塞了进去。 苏清钰猛地吸了一口气,吸入的却不是熟悉的、蕴含着浓郁灵气的仙家清气。 而是一股混杂着廉价泡面调料包、灰尘和电子设备发热气味的浑浊空气。 这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腔随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 “我没死?” 混沌紫霄神雷最后那毁灭一切的威势,她记得清清楚楚。 神魂俱灭,本该是唯一的结局。 可此刻,她确实存在着,尽管这具躯壳残破得超乎想象。 没等她细想,头颅深处的剧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 无数张面孔,无数个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 “小钰,别怕,有院长妈妈在。”一个温暖却有些模糊的怀抱,在寒冷的冬夜里给了她唯一的暖意。 “苏工,这个方案今晚必须搞定,客户明天一早就要!”一个模糊的、穿着西装的男人敲着她的桌子,语气不容置疑。 “清钰师姐,这次秘境探索,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全身而退!”一位穿着古式道袍的年轻弟子,满脸感激地向她拱手。 “苏老魔!你杀我徒儿,今日老夫与你不死不休!”一个须发皆张的老者,驾驭着法宝,携着滔天怒火向她攻来。 “恭喜苏长老,千岁寿辰,修为更进一步,飞升可期!”仙乐缭绕的大殿,无数修士向她躬身祝贺。 完全不同的人生记忆,此刻正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她看到了第一世—— 瘦小的女孩躲在孤儿院冰冷的墙角,看着别的孩子被领走。 “我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能离开这里。” 深夜的台灯下,女孩疯狂刷题,指尖磨出了茧子。 “考上最好的大学,就能改变命运。” 拥挤的招聘会,她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挤在人群里投递简历。 “找到好工作,就能安稳下来。”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加班。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不堪的脸上,一封封邮件,一个个修改方案,领导的斥责,同事的竞争…… “再拼一把,再升一级,就能轻松点了。” 可轻松从未到来。 直到最后,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绞痛,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那一世的记忆,充满了“必须”、“努力”、“竞争”和“不甘”。 画面陡然切换,变得光怪陆离,杀气凛然—— 她从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开始,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挣扎求存。 为了一株灵草,与妖兽搏杀;为了一部功法,闯入九死一生的秘境。 她见过太多的背叛、杀戮和阴谋。 “道友,请留步。”——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此物与我有缘。”——背后往往是杀人夺宝的序曲。 千年苦修,她几乎从未真正放松过。 不是在闭关冲击瓶颈,就是在争夺机缘的路上,或者是在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好不容易站到渡劫期的巅峰,以为看到了终点,结果却是更为彻底的毁灭。 “呵。”意识深处,苏清钰发出一声冷笑。 卷了两辈子,从现代卷到仙界,结果呢? 过劳猝死,天劫劈死。 剧烈的头痛和心悸渐渐平复。 她彻底“醒”了过来。 感官回归,首先涌入鼻腔的,是外卖馊掉的酸气、灰尘味,还有身体虚弱代谢的浊气。 她缓缓睁开眼。 低矮的天花板,一盏样式简陋、蒙着灰的长灯,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 狭小的房间,不足十平米。 墙壁斑驳,靠窗摆着一张老旧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书籍。 几个吃完没扔的外卖盒子随意堆在墙角,散发出源头性的异味。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对面同样密集、毫无美感的居民楼窗户。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她恍惚。 这不是她第一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都市环境吗? 灵气……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天地间的能量。 结果,吸入肺部的只有浑浊的空气,那一丝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稀薄得让她这位曾经的渡劫仙尊都想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掬一把同情泪。 “所以……我又穿越了?” 心态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冷静的分析,再到一种奇异的……接受。 ”她“看”着第一世那个疲惫不堪、最终猝死的自己。 又“看”着第二世那个站在修仙界顶峰、却同样在天劫下灰飞烟灭的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极致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她。 卷了一世,死了。 再卷一世,又死了。 图什么呢? 飞升之后呢?是否又是一个需要拼命去“卷”的新世界? 这个念头一生出,那支撑了她千年的道心,那名为“奋进”的基石,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怠感,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累了。” 这一次,她不想再卷了。 她重新闭上眼,仔细翻阅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 工作,加班,挤地铁,点外卖,还贷款……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项目明天必须上线!今晚通宵也得搞定!”部门经理苟史仁拍着桌子,唾沫几乎喷到她脸上的场景历历在目。 无数个深夜,狭窄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手指在键盘上麻木地敲击,外卖盒子堆在角落散发着馊味。 手机屏幕上是姐姐苏慕晨发来的消息:“小钰,钱还够用吗?注意身体,别太累。” 她回复:“够的,姐,你也是。”然后继续对着永远做不完的PPT和报表。 童年的记忆也翻滚上来。 父母早逝,爷爷奶奶拉扯她们姐妹长大,后来老人也走了。 姐姐初中毕业就去了外地,把赚来的微薄收入大部分寄回来还债,供她读书…… 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深夜,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PPT,突然眼前一黑,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无法忍受的绞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机能衰竭……活活累死的。”苏清钰得出了和对自己第一世死亡同样的结论。 她继续翻看这个世界的常识信息。 科技水平,社会结构,历史脉络……和她第一世的地球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飞天遁地的仙人传说被证实,没有毁天灭地的超凡力量记录在案。 确认了这一点后,苏清钰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没有毁天灭地的修士斗法,没有杀人夺宝的魔道巨擘,也没有动不动就降临的天地大劫……” 虽然灵气枯竭意味着修行之路几乎断绝,但也意味着,这个世界大概率是“安全”的。 她不用再担心睡着的时候被人偷袭,不用再时刻警惕路过的陌生人是不是敌人,不用再为了资源去拼命。 打打杀杀的日子,她过够了。 心态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平静的接受。 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 “末法时代……也不错。” “至少,在这里,或许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她轻轻抬手,看着这双因为长期打字而略显苍白纤细的手,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虚弱感,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世,她要换种活法。 第3章 灵根与经理的来电 意识沉入体内,苏清钰仿佛化身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开始一寸寸检视这具陌生的躯壳。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多处堵塞,几乎没有生机流淌。 五脏六腑蒙着一层灰败的气息,尤其是心脏,收缩乏力,显然这就是导致原身猝死的直接原因。 整个身体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多年,最终彻底烧毁了核心零件的机器,散发着死亡和衰败的气息。 “浊气深入骨髓,寻常手段,回天乏术。”她冷静地判断。 若是寻常医者乃至现代医学看到这身体内部景象,恐怕都会直接宣布放弃。 但她是苏清钰。 千年修行,她见识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势肉身的损毁,在修仙界并非无解之谜。 她的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手术刀,继续向内探去,越过表象的衰败,直指生命最本源的所在。 那里是灵根潜藏之处,是一个人修行资质的根本。 出乎意料,在一片死寂的肉身深处,她“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并非单一属性的光芒,而是混沌一片,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时的所有色彩,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它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本质却浩瀚深邃,带着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古老气息。 “混沌灵根?”苏清钰的神魂波动了一下,感到一丝意外。 这在修仙界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高资质,亿万中无一。 拥有此灵根者,理论上可兼容并蓄任何属性的灵气,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也远非常人可比。 然而,在这末法时代,这顶级的资质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宝珠蒙尘……”她心想。 这混沌灵根就像一台需要顶级能源才能启动的超跑,而现在这个世界,连最劣质的汽油都几乎找不到。 它不仅无法发挥优势,反而因为这具身体无法提供它所需的能量,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加速了肉身的崩溃。 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体内却有一个需要吞噬海量食物才能维持的“饕餮”,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 “难怪死得这么彻底。”她明白了。 原身不仅是劳累过度,更是因为这具凡躯,根本承载不了混沌灵根无意识间带来的细微负荷。 情况清晰了。 肉身濒临彻底坏死,体内浊气淤积,同时还有一个嗷嗷待哺却无处觅食的“吞金兽”灵根。 修复肉身是当务之急,但祛除浊气、滋养灵根也同样重要,三者环环相扣。 寻常的丹药、灵物,想都别想。 这个世界不存在。 她只能依靠自己残存的神魂之力,以及记忆中最低阶、最基础,但同时也最温和、最不依赖外物的法门。 “还好,”她检索着浩如烟海的记忆,“《基础养魂诀》配合《引气涤尘术》,虽慢,但稳妥。” 只是,这混沌灵根……在这个世界,是福是祸?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先活下去,再说其他。 确定方案后,苏清钰没有丝毫犹豫。 她操控着微弱的神魂之力,如同在豆腐上雕刻,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按照《基础养魂诀》的路线开始运转。 这门法诀在修仙界,是给刚入门、神魂未开的弟子打基础用的,简单到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此刻,却是唯一适合这具破败身体的选择。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随着法诀的运转,从她残魂中逸散出来,如同最细微的春雨,缓慢滋润着干涸枯竭的识海,并以此为中枢,开始修复与肉身连接的神魂脉络。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个不慎,就可能让这本就脆弱的神魂再次受损。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心神则引导着《引气涤尘术》。 这个术法甚至算不上修炼,它无法主动吸纳外界那稀薄到可怜的灵气,它的作用更像是“排毒”和“内部按摩”。 神识引导着体内残存的一丝丝微弱生机,在特定的经脉路线上缓缓流动,如同溪流冲刷着淤塞的河道,将沉积在体内的“浊气”——那些来自劣质食物、环境污染、药物残留的杂质,一点点地剥离、驱赶。 她能“看”到,一丝丝灰黑色的、极其细微的浊气,正被缓慢地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逼出,透过毛孔,极其缓慢地排出体外。 房间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清淡的、混合着药味和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味道。 修复的过程是痛苦的。 经脉被强行疏通的刺痛,肌肉纤维重新连接恢复的麻痒,以及神魂之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 这感觉,比她当年承受雷劈刀砍还要磨人。 因为那时的痛苦是外在的、剧烈的,而此刻的痛苦是内在的、细微且持续的。 有好几次,她都因为这具身体本能的排斥和剧烈的痛苦而几乎中断运转。 但她千年道心此刻展现出了强大的韧性。 “区区凡躯之苦,岂能乱我心神?”她默念着,意识如同冰冷的磐石,牢牢定在法诀运转的核心,不受任何干扰。 她甚至分出一丝心思,感受着这个过程的细微变化。 “排出浊气的速度,比预想的慢百分之三左右……这具身体的耐药性比普通人高,看来原身没少吃提神和缓解疲劳的药物……” “左侧第三条次要经脉先天狭窄,需要额外注意……” 她像一个最高明的工程师,一边修复着破旧的机器,一边记录着所有数据,不断微调着修复方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从最深沉的黑暗,逐渐透出一点鱼肚白。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照在苏清钰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的脸上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神魂的感知,而是真正用这具身体的眼皮,撑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感传来。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 一股沉重、僵硬,但却真实存在的控制感传来。 虽然距离彻底修复还差得远,但最危险的崩溃期,总算勉强渡过了。 这具身体,暂时被她从彻底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维持住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 她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了一口气,带着一股明显的浊味。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备注名: “苟史仁经理”。 刺耳的铃声和震动,像一把粗糙的锉刀,刮擦着苏清钰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神。 她微微蹙眉。 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让她对那个名字和这个铃声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恐惧、厌烦和紧张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去接。 手机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 房间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 嗡嗡嗡……嗡嗡嗡…… 它又顽强地响了起来,还是“苟史仁经理”。 大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苏清钰闭上眼,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那冰凉的手机屏幕。 她不需要触碰,神识便已“读懂”了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除了这连续的两个未接来电,下面还有十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最新几条的预览文字充斥着不耐烦: ——“苏清钰!你人呢?!” ——“方案怎么还没发过来?!全组就等你了!” ——“别给我装死!赶紧回话!” ——“电话接电话!” 再往上,是昨天夜里的消息,语气从催促到质问再到最后的威胁。 ——“明天早上我要是看不到最终版,你这个季度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不想干就趁早滚蛋!多少人排队等着进我们公司呢!” 苏清钰的神识顺着网络信号,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 刹那间,公司内部网络的某些加密区域,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一幕幕画面,一段段聊天记录,一封封邮件,如同快进的电影,在她心间流淌而过。 她“看”到原身熬夜加班完成的方案,被苟史仁稍加修改后,署上自己的名字向上级邀功。 她“看”到苟史仁将原本不属于原身的工作任务,以“能者多劳”、“给你锻炼机会”为借口,强行压过来。 她“看”到苟史仁在与其他部门的沟通中,将项目失败的责任轻松地甩锅给“新人经验不足,理解有偏差”。 她甚至“看”到苟史仁在私人聊天里,对原身和其他几个女下属评头论足,言语猥琐。 一股冰冷的怒意,罕见地在苏清钰千年不变的心湖中泛起微澜。 并非为了正义,而是因为—— “吵。” 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这噪音,打扰了她的清静。 这蝼蚁,榨干了这具身体,现在还想来打扰她修复这唯一的容身之所。 在她决定在此界“躺平”的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挑战她的底线。 她伸出手,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稳稳地拿起了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拇指划过接听键。 没等对方开口,她对着话筒,用一种因身体虚弱而略显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淡漠的语气,回了两个字: “吵死了。” 说完,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公司办公室里,正准备破口大骂的苟史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这……这苏清钰,是吃错药了?! 第4章 一个决定 挂断电话,苏清钰将手机随意丢回床头,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但苏清钰的心神并未平静。 那冰冷的怒意,需要找到一个清晰的指向。 她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将更多的心神沉入那无形的神识网络之中。 苟史仁那充满负面情绪的叫嚣,像一根导火索,让她决定彻底理清这具身体背负的“因果”。 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不是粗略感知,而是精准地“翻阅”所有与原身苏清钰相关的电子记录。 公司内部服务器的防火墙在她浩瀚的神识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 聊天记录、邮件往来、项目文件、权限日志……所有数据对她敞开。 大量的信息流,不再是碎片,而是被系统地整理、串联起来,在她心间构建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她“看”得很快,也很冷静。 三个月前:项目立项,原身作为主要执行人。 苟史仁在邮件中承诺:“小苏,好好干,这个项目成功,我给你申请头功,奖金翻倍。” 两个月前:原身连续加班两周,完成初步架构。 苟史仁在向总监汇报的PPT上,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位,原身的名字缩在角落。 一个月前:项目进入攻坚阶段,另一个同事因故离职,其工作被苟史仁强行并入原身负责范围。 “能者多劳嘛,小苏,我看好你。” 三周前:原身,身体不适,请假半天去医院。 苟史仁在工作群公开@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项目进度更是公司的生命线。克服一下。” 两周前:原身完成的核心模块代码,被苟史仁以“代码规范审查”为名要走,随后转手交给了他的一个亲戚“学习参考”。 一周前:最终 定稿 前夜。 原身熬夜到凌晨三点,将最终版方案发到苟史仁邮箱。苟史仁回复:“收到,我会最终审核。” 然后,就是昨天。 苟史仁提交了方案,在项目组会议上,他侃侃而谈,将成果全部归功于自己的“英明领导”和“亲自操刀”。 而同一时间,他给原身发的微信是:“方案有几个重大问题,需要大改!今天必须改完发我!否则后果自负!” 他甚至没有指出具体问题。 原身就是在这样一种绝望、疲惫和巨大的压力下,对着电脑屏幕,心脏一点点停止了跳动。 苏清钰还“看”到了更多。 “老李,那个新项目黄了可不能怪我,都怪我们组那个苏清钰,关键数据她都能搞错,害得我们全盘皆输!年轻人,就是不靠谱!” 苟史仁将几次团队聚餐、甚至疑似个人消费的票据,都以“项目招待费”的名义报销,金额不小。 收受乙方回扣;将公司资源挪作私用;甚至与个别女下属关系暧昧的聊天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压榨劳动力,抢夺功劳,推卸责任,中饱私囊……这个苟史仁,将职场中那点龌龊手段玩得淋漓尽致。 原身就像是被蛛网层层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被束缚得越紧。 她努力工作,期望获得认可和回报,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剥削和最终的死亡。 苏清钰千年修道,见过人心鬼蜮,比这残酷血腥千万倍。 但此刻,她心头那点冰冷的怒意并未消散。 无关正义,而是原则问题。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心中默念着最朴素的道理,“占了这具身体,便承了这份因果。 你既因他而死,这债,自然要由他来还。” 更重要的是—— “此等聒噪阴险之徒,若留着他,日后必定还会前来骚扰,坏我清净。” 斩草,需除根。 神识收回。 苏清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所有前因后果已然了然于胸。 如何“还债”,如何“除根”,她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方案。 这具身体依旧虚弱,但她的意志,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仙金,坚不可摧。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这身体恢复基本的行动力。 然后,去公司。 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做个了断。 理清了“人祸”,苏清钰开始审视自身更根本的问题——这具肉身的生存与修复。 强烈的饥饿感和干渴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身体机能初步恢复后最本能的呐喊。 她支撑着还有些绵软无力的身体,缓缓走下床。 脚步虚浮,差点一个踉跄。 千年未曾体验过的虚弱感,让她微微蹙眉。 走到狭小的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半瓶矿泉水,两个干瘪的苹果,以及几包吃了一半的、油乎乎的榨菜和速食面包。 她拿起那半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神识瞬间分析着入喉的液体。 “杂质多,矿物质及不明添加剂,毫无灵气,仅能勉强补充水分。” 她又拿起那个干瘪的苹果,咬了一小口。 果肉在口中咀嚼,味同嚼蜡。 不仅没有丝毫灵气滋养,反而在吞咽后,神识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农药残留和工业催熟剂的“浊气”,沉淀到了体内。 虽然微乎其微,但对于正在艰难祛除浊气、修复己身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看向那包榨菜和速食面包,神识扫过,更是“看”到里面充满了各种防腐剂、人工香精和过量的盐分、油脂。 “浊食。”她给出了明确的定义。 长期食用这种东西,无异于慢性服毒。 它们会淤塞经脉,污染血液,让身体变得沉重、惰怠,灵根更是被这些杂质层层包裹,难以感应天地间本就稀薄的灵气。 “难怪现代的人,大多寿元短暂,体弱多病。”她心下明了。 依靠这些东西,别说修复身体、滋养灵根,就连维持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存,都显得勉强,且后患无穷。 她回想起修仙界。 虽然争斗残酷,但至少灵气充沛,灵米、灵果、灵兽肉虽也分等级,但至少纯净,食之可滋养肉身,辅助修行。 即便是最低阶的辟谷丹,也能保证身体洁净,无需为这些浊气烦恼。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她脑海中形成: 要在此界真正“躺平”,拥有一个安稳的、不受打扰的清净环境是前提。 而要保持清净,就需要拥有不被世俗琐事打扰的能力。 更进一步,要修复这具身体,并让混沌灵根不至于成为拖累,甚至在未来能有一丝微末自保之力,就必须祛除浊气,补充纯净能量。 外界食物=浊气来源=阻碍修复=破坏清净。 那么,结论就很明确了。 “必须拥有稳定的、纯净的食物来源。”她对自己说。 去超市购买所谓的“有机食品”?在她的神识感知下,那些不过是“浊气”稍少一些罢了,本质未变,且价格不菲,需要持续耗费心力去赚钱购买。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 餐馆里大火重油烹饪的菜肴?更不行。 普通的自来水?不行。 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充满了工业排放的微粒。 这个世界,对于追求“洁净”与“进化”的修行者而言,简直是一片充满锈蚀和污秽的荒漠。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依靠外界,绝无可能获得纯净的食物。 唯有……自给自足。 自己种植,自己养殖,从源头把控。 “自辟灵田,方是正道。” 用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式,获取真正能滋养这具身体,甚至未来能微弱反哺混沌灵根的食物。 这不仅能解决生存问题,更是长远修行的根基。 虽然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哪怕只能种出蕴含一丝丝灵气的作物,也远胜世间一切“浊食”。 这个目标,与她渴望“躺平”、寻求清净的初衷,并不矛盾。 恰恰相反,建立一个自给自足、不受外界污染的“净土”,才是实现终极“躺平”的物质基础。 她放下那干瘪的苹果,目光透过厨房小小的窗户,望向远处城市模糊的天际线。 那里,不是她的方向。 她的方向,在拥有土地和自然的地方。 包山,种田。 这个在第一世看来有些可笑和脱离实际的念头,此刻成为了她在此界安身立命、追求终极“躺平”的核心战略。 只是,这需要钱,需要一块地。 钱,从何来? 地,又如何得? 第5章 姐姐来电 目标既定,苏清钰的大脑立刻开始高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开始规划可行的路径。 她首先评估自身资源: 1. 残存的神魂之力: 微弱,但足以施展一些低消耗的神通,比如神识探查、基础幻术、轻微的精神影响等。 无法用于直接战斗或大规模改变现实。 2. 知识库: 渡劫期仙尊的全科知识,包括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灵植等等。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但受限于材料和此界法则,绝大部分高级知识暂时无法应用。 3.空间戒指:之前收藏的所有资源,只是目前没有修为,完全打不开。 4. 肉身状态: 极度虚弱,需要持续修复和能量补充。无法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 5. 物质财产: 出租屋内少量现金、一张余额不多的银行卡、一部手机、一部电脑。 启动资金,是第一个门槛。 常规的打工赚钱,首先被她排除。 浪费时间,收益低下,且极易被打扰清静。 利用知识快速赚钱?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电脑。 瞬间,无数关于金融市场的知识涌入脑海,股票、期货、加密货币……以她的推演能力,短时间内积累巨额财富似乎并非难事。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 “动静太大,容易被世俗权力机构盯上,麻烦。” 她想要的是清静,不是成为金融巨鳄,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那么,就需要一种更“低调”,更“一次性”,且能合理解释资金来源的方式。 她的神识再次蔓延出去,这一次,目标是她第一世记忆中,那些能够“捡漏”的地方。 古玩街?玉石市场? 神识探查,辨别真伪,捡漏百年老药、极品翡翠……这似乎是一条可行的路。 速度快,单次收益可能很高,而且来源可以解释为“运气”或“眼力”。 “可行。”她初步确定了方案。 接下来是地点。 回老家包山,是最理想的选择。 老家地处偏僻,山林价格低廉,且是原身成长的地方,有一定归属感,不易引人怀疑。 她开始搜索记忆中关于老家村镇的信息,以及承包山林的政策和大致价格。 “启动资金,初步估算,需要至少五十万。包括承包费用、前期基础建设、以及购买必要物资。” 一个清晰的行动路线图在她心中勾勒出来: 1. 短期目标(1-2周): 尽快恢复部分行动力,前往本市的古玩街或玉石市场,利用神识捡漏,获取至少五十万启动资金。 2. 中期目标(1个月内): 返回老家,考察并承包合适的荒山。 3. 长期目标: 在山上布设阵法,开辟灵田,实现灵食自给自足,并逐步将那里建设成真正的、不受打扰的“清净之地”。 所有规划,都围绕着一个核心:以最高效率,最小动静,达成“躺平”所需的基本物质条件。 就在苏清钰规划着如何搞钱、如何包山种田时,那个被她丢在床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叮咚! 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声。 屏幕上跳出的联系人头像,是一个笑容明媚、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漂亮女孩。 备注名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头像和名称,苏清钰千年不变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情绪不属于她,来自于这具身体残存的、最深刻的本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 对于这位“姐姐”,她需要亲自接触和判断。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小钰!!” 屏幕亮起,苏慕晨带着急切和担忧的脸庞占满了屏幕。 她似乎在一个嘈杂的背景里,像是剧组的临时休息区,脸上还带着妆,但眉眼间的疲倦掩藏不住。 “你怎么样了?吓死我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都没回!打电话也没接。” 苏慕晨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工作太累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那么拼,钱不够姐这里还有……” 记忆碎片涌上心头:小时候姐姐把唯一的鸡腿让给她; 姐姐为了给她凑学费,暑假去工地搬砖; 姐姐进入娱乐圈后,每次拿到微薄的收入,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转账…… 苏清钰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透过屏幕,仔细观察着这个“姐姐”。 容貌昳丽,是那种即使在娱乐圈也足够出众的漂亮。 但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强打精神的笑容背后,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身上的衣服看似普通,但以苏清钰的眼光,能看出是洗过很多次、有些旧了的牌子货。 神识微动,无声无息地透过屏幕蔓延过去。 刹那间,她“看”到了更多: 苏慕晨坐在一个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凉了的、菜色简单的盒饭。 她所在的休息室很简陋,其他几个光鲜亮丽的演员有说有笑,没人过来跟她搭话。 她放在脚边的包包里,放着好几张医院的缴费单据。 手机银行APP的余额,只剩下可怜的四位数。 ……以及,她内心深处,对妹妹浓浓的担忧,和对自己前途的一丝迷茫。 “我没事。”苏清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昨天……有点累,睡得太沉了。” 她还不习惯这种亲人间的关怀,千年独来独往,让她有些生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慕晨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絮叨起来,“我跟你说,别太拼了,身体是自己的。 钱不够了就跟姐说,我这边刚接了个小广告,尾款结了一点,给你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总吃外卖……”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清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07月XX日09:17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5000.00,余额…… 五千块。 对于苏清钰记忆中的仙尊而言,不过是尘埃。 对于她计划中的包山种田,更是杯水车薪。 但这一刻,握着手机,感受着这具身体心脏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她沉默了。 苏慕晨为了还清父母留下的债务,为了供妹妹读书,在这个名为“娱乐圈”的名利场最底层挣扎,演着不起眼的角色,吃着廉价的盒饭,穿着过时的衣服,却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毫不犹豫地给了妹妹。 这份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付出,让习惯了等价交换、利益至上的苏清钰,感到一种陌生的触动。 千年冰封的心湖,那坚硬的冰层,似乎被这细微却持续的暖流,融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姐。”苏清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少了一丝之前的淡漠,“钱,你自己留着。我……这边还好。” “好什么好!你刚工作才多久,大城市开销大,我知道的。”苏慕晨不容置疑地说,“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记住啊,按时吃饭,别熬夜!我这边要开工了,先挂了啊!” 一种陌生的、酸涩而又温暖的情绪,在她心间弥漫开来。 这就是……被毫无条件地关心和付出的感觉吗? 她看着屏幕上姐姐强装笑颜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姐,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挂断视频。 苏清钰坐在床边,久久未动。 窗外阳光明媚,城市依旧喧嚣。 但她眼中,只剩下刚才姐姐那疲惫却充满关怀的眼神,以及那条刺眼的转账短信。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老家方向。 眼神,不再有丝毫迷茫,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 她看着那条转账短信,又“看”了看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冰箱。 然后,缓缓抬起头。 眼神中,第一次有了超越自身“躺平”需求的、明确要守护的对象。 姐姐苏慕晨那强装轻松却难掩疲惫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蚂蚁般匆忙穿梭的车流人群。 这个城市繁华喧嚣,却与她,与电话那头的姐姐,似乎都没有太大关系。 她们像是两株无根的浮萍,在各自的人生漩涡里挣扎。 原身苏清钰,挣扎至死。 姐姐苏慕晨,仍在挣扎。 千年修道,她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师徒反目,道侣成仇。感情,往往是修行路上最不可控的变数,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她一直认为,极致利己,斩断无用羁绊,方能心无旁骛,攀登大道之巅。 所以她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可如今…… 这具身体里流淌着与苏慕晨相同的血液,承载着苏慕晨毫无保留的付出与牵挂。 这份因果,太重。 “若按我以往之道,斩断凡尘,视若无睹,方是上策。”她冷静地分析着。 无视苏慕晨的困境,专注于自身的修复和“躺平”大业,无疑是最简单、最不费心神的选择。 但,真的能无视吗? 当她“听”到苏慕晨声音里的疲惫,“看”到那笔带着体温的转账,感受到那份毫无杂质的关怀时,她那颗被认为早已冰封的“道心”,竟泛起一丝不容忽视的涟漪。 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认同? 认同这份在泥泞中依然奋力向上、守护亲情的坚韧。 或许是……承诺? 对这具身体原主那份未尽的、对姐姐的依赖与感情的承接。 更或许,仅仅是因为—— “太吵了。”她对自己说。 苏慕晨在漩涡中挣扎的景象,苏慕晨可能面临的麻烦,会让她无法安心“躺平”。解决掉这个“噪音源”,才能获得真正的清净。 这个理由,似乎更符合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思绪渐明。 苏清钰转过身,目光再次变得清晰而坚定。 这一世,她不想再卷,不想再参与那些无谓的纷争。 但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人,必须护。 “此世因果,唯此一人。”她轻声自语,仿佛立下誓言。 苏慕晨的债务,她来还。 苏慕晨的前路,她来铺。 苏慕晨的安危,她来护。 任何让姐姐受委屈、让姐姐疲惫伤心的人和事,都是妨碍她苏清钰“躺平”的障碍。 而对于障碍,她的处理方式,向来简单而彻底。 修复肉身,积累资金,包山种田,打造净土。 以及,确保苏慕晨,一生喜乐平安。 这两件事,并列成为了她在此界唯二的目标。 那么,首先,从清理掉眼前第一个,也是最能轻易解决的障碍开始。 第6章 出门辞职 苏清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出租屋。 所有原身留下的、带着疲惫、焦虑和无力感的杂物,都被她清理一空。 垃圾袋放在门口,里面塞满了过去的“遗物”。 整个空间虽然简陋,却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符合她最基本的居住要求。 她拿起那个轻薄却承载了原身无数压力的手机,神识微动,如同最顶级的黑客,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公司那脆弱的网络防火墙。 将那个叫苟史仁的领导,利用职务之便捞的那些好处,大到吃供应商回扣的转账记录,小到虚报部门聚餐费用,时间、地点、金额。 还有利用职权骚扰女下属的聊天记录、与竞争对手的利益输送,都被她用神识从公司那漏洞百出的内部网络和云端备份里翻了出来——全部打包,压缩,传输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做完这一切,她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灰尘。 “那么,该出发了。” 她起身,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身上穿的还是原主那些廉价的职业装,但穿在她身上,却莫名给人一种简约而非寒酸的感觉。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精心化妆,只是用清水洗了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然不同。 锐利隐于平静之下,仿佛蕴藏着能洞穿虚实的星芒。 她拎起垃圾袋,出门,下楼,将袋子精准地投进分类垃圾桶。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留恋。 小区外就有一家打印店。 早晨的阳光有点刺眼,但她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打印店里,机器嗡嗡作响。 “老板,打印,双面,一份”她对店主说。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习惯性地瞄向屏幕。 屏幕上闪过的那些字眼,“回扣”、“不正当关系”、“虚假报销”,实在有点触目惊心。 随着页面一页页吐出,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忍不住偷偷瞄了苏清钰几眼。 苏清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店主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老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快速完成了打印和装订。 很快,一份十几页厚实的文件打印好了。 老板小心翼翼地装订好,递给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敬畏。 “多少钱?” “三……三十块。” 苏清钰扫码付款,拿起那份还带着点温热的文件,转身走向地铁站。 她捏了捏文件的厚度,心想:这些,够让他闭嘴,也够让他彻底滚蛋了。 早高峰的地铁依旧拥挤。 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车厢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苏清钰站在角落,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晃动。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头看手机,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内心毫无波澜。 周围是嘈杂的对话声。 “唉,真不想上班,一想到经理那张脸我就胃疼。” “谁说不是呢?听说昨天他又把新来的那个小王骂哭了?方案改第八遍了还不满意……” “小王?好像就是那个挺安静的男生?真可怜……今天估计又没好果子吃了。” “烦死了,周一就要汇报,我还没做完。” “昨晚熬夜到三点,感觉要猝死了。” “别提了,我们那个傻X领导……” 抱怨、疲惫、焦虑。这些负面情绪如同细微的尘埃,弥漫在车厢里。 苏清钰闭上眼,运转最基础的养魂法门,将这些杂念隔绝在外。 她的灵台一片清明。 “叮——”手机再次震动。是部门小群里的消息,那个备注为“苟经理”的人正在@全体成员。 “所有人,九点整准时到大会议室开会!不许迟到!昨天交代的任务,今天我要看到初步成果!”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颐指气使。 苏清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居于云巅俯瞰蝼蚁的漠然。 ‘聒噪。’ 她心中默念,随即再次闭上双眼。 几站之后,地铁到站。 苏清钰随着人流走出车厢,走向那栋她“熟悉”又陌生的大厦。 她站在大厦楼下,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玻璃幕墙。 在阳光下,它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拎着那个看似普通的档案袋,走了进去。 她不需要思考怎么应对,也不需要准备什么说辞。 在她绝对的力量和信息差面前,那个男人的任何反应,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今天,只是清理一个最容易解决的障碍而已。 “清钰?你来上班了?身体好点了吗?” 楼下的前台小姑娘看到苏清钰,有些惊讶地打招呼。 公司里谁都知道苏清钰上周被苟经理骂得狗血淋头,差点晕过去,这才请了病假。 “没事了。”苏清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脚步却没停,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叮——” 电梯门在项目部所在楼层打开。 苏清钰迈步而出,办公区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带着惊讶、同情,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原身苏清钰,在这个部门里是个小透明,性格内向,常年被主管苟史仁当软柿子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受气包”。 她昨天“顶撞”领导并直接消失的行为,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早已在部门小群里传遍了。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看到她哭肿眼睛、战战兢兢来道歉的样子。 然而,没有。 走进来的少女,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窥探和低语都隔绝在外。 她一进去,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不少。 苏清钰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那个靠角落,采光最差的位置。 工位上还放着原主没吃完的半包饼干,和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廉价水杯。 “苏清钰!”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是同事张莉,平时最爱巴结苟经理,也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你昨天怎么回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苟经理找你找得都快炸了!你那个方案呢?今天开会就要用!” 苏清钰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东西,仿佛对方只是在跟空气说话。 张莉被她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别以为装死就能混过去! 苟经理说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方案,就立刻滚蛋!” 旁边一个和苏清钰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小王悄悄凑过来,低声道:“清钰,你小心点,苟经理今天心情特别差,早上来就发了好大一通火,指名道姓说你那个方案害他被上面批了。” 苏清钰正在清理工位上属于原身的最后几件私人物品——一个杯子,一小盆绿植。她动作不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王看她这平静得过分的模样,更担心了:“你……你真的没事吧?要不,再去跟经理道个歉?” 她朝着部门经理苟史仁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她……她想干嘛?”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会是破罐子破摔,要去硬刚吧?” “找死啊……苟魔王今天心情看起来可不太妙。” 同事张姐是个热心肠,见状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拉住苏清钰:“小苏啊, 听姐一句劝,赶紧去跟苟经理认个错,态度好点,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苏清钰停下脚步,看向张姐,眼神清冽,没有原身惯有的怯懦。“张姐,谢谢。”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我自有分寸。” 李姐被这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这……这还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小苏吗? 就在这时,经理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 第7章 对峙 苟史仁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他个子不高,挺着个啤酒肚,稀疏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试图遮盖那日益扩张的地中海。 此刻,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 他显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等着苏清钰自投罗网。 “苏、清、钰!”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你终于舍得来了?啊?!” 他几步冲过来,肥胖的手指差点戳到苏清钰的鼻子上。 “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纪律?!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昨天为什么不来上班?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整个项目的进度都被耽误了!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清钰脸上。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有人低下头,假装忙碌;有人则兴奋地看着热闹。 若是原身,此刻怕是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 但苏清钰只是微微后退半步,避开那无形的“攻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慌乱或者委屈,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者…在看一个吵闹的杂耍猴子。 她这毫无反应的态度,更是激怒了苟史仁。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权威受到了挑衅。 “我告诉你苏清钰!”他手指几乎戳到苏清钰鼻尖,“昨天那个方案,客户非常不满意! 给我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个责任,你必须负全责!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进去把方案改出来,改到客户满意为止! 否则,你这个月的工资、奖金,全都别想要了!公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经典的PUA话术,威逼恐吓,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下属头上。 周围的同事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苏清钰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波澜:“苟经理,说完了吗?” 苟史仁一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苏清钰继续道:“首先,我昨天完成了所有本职工作,并在下班时间后无偿加班三小时。所谓的‘旷工’,不成立。” “其次,你口中那个‘过期的方案’,需求变更通知是你在昨晚七点十五分才发出,并要求今早九点提交。 时间逻辑本身就不成立。”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苟史仁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造成公司损失的,似乎并不是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苟史仁心里一虚,但马上更加暴怒,“你这是在推卸责任!顶撞上司!反了你了!” “我不是来跟你争论对错的。”苏清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苏清钰这么刚,直接不干了? 苟史仁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讥讽和得意的冷笑:“辞职?行啊!按公司规定,提前三十天书面申请! 这一个月,你给我好好干活弥补损失!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一分钱补偿都没有!” 他以为抓住了苏清钰的软肋——没钱。他知道苏清钰家境不好,急需用钱。 然而,苏清钰只是从随身那个普通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辞职信’。”她看着苟史仁,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以及,一些……你可能更感兴趣的东西。” 那文件夹很普通,但不知为何,苟史仁看着苏清钰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苟史仁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件夹,又看看苏清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你……你搞什么名堂?”他色厉内荏地喝道,但还是下意识接过了文件夹。 周围所有的同事都伸长了脖子,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诚恳的道歉信? 还是控诉书? 苟史仁带着几分警惕和怒气,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第一页,抬头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瞬间刺入他的眼帘——《关于项目部经理苟史仁涉嫌职务侵占、受贿及利用职权进行不正当权色交易的证据摘要》。 轰! 苟史仁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恐惧。 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屏住呼吸往下看。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他过去几年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项目经费、收取供应商回扣的具体时间、金额、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他背影的收款照片截图; 记录了他与是他与几个女下属(包括张莉)超出工作范围的亲密照片截图,以及开房记录的时间地点标注,甚至还有几段暧昧的聊天记录摘要; 甚至……甚至还有他利用公司资源,在外面接私活,并挪用公司公章为私人项目背书的证据链摘要……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虽然只是摘要,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直指核心。 这绝不是凭空捏造,这背后必然掌握了大量实质性的证据! 这些都是他隐藏极深的秘密!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保留电子档! 苏清钰一个底层员工,怎么可能拿到如此详尽、如此致命的证据?!有些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苟史仁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的衬衫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阳光里。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慌乱。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清钰,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苏清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不…这不可能!”苟史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领口,“你…你怎么会…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淡淡地说,“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你伪造证据!你这是诽谤!污蔑!”他声音嘶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虚弱。 苏清钰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递出了一份普通的文件。 她看着苟史仁如同看着一只在热锅上徒劳挣扎的蚂蚁。 “苟经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办公室,“这些是复印件。原件,以及更详细的证据,包括银行流水、高清照片、录音文件等,我已经做了多重备份。” 她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漠地说:“你说,如果我把它发给公司董事会,或者直接放到网上……会怎么样?还有……你夫人的邮箱。” “哦,对了。”苏清钰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夫人王翠花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吧?” “嗡——” 苟史仁只觉得脑袋里一阵轰鸣,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老婆娘家颇有势力,他能在公司坐稳位置,很大程度上也倚仗岳父家,如果这些事情被他老婆知道…… 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那将是身败名裂,净身出户,甚至可能有牢狱之灾! 苟史仁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手里那几页薄薄的纸,此刻重逾千斤,烫得他几乎拿不住。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虽然没有看到文件夹里的具体内容,但从苟史仁那瞬间剧变的脸色,那冷汗淋漓的狼狈模样,以及苏清钰那稳操胜券的平静姿态,不难猜出——苟史仁有致命的把柄,被苏清钰抓住了! 而且,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把柄!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小苏,竟然藏着这样的杀手锏!这反转来得太快,太震撼,让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苏清钰直起身,不再看瘫软如泥的苟史仁一眼。 她语气淡漠,“我的离职手续,麻烦人事部尽快办理。剩下的‘礼物’,你自己慢慢欣赏。” 说完,她不再多看瘫软在地的苟史仁一眼,端起那个只放了一个杯子和一盆绿植的小纸箱,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骇然、探究的目光中,步伐平稳从容,向着电梯口走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目送着她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淡然的身影隔绝,办公区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而苟史仁,还僵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份仿佛烧红烙铁般的“辞职信”,面如死灰。 所有人都知道,这天,要变了。 第8章 报应 电梯门合上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苏清钰消失的方向,仿佛那缓缓关闭的金属门后,带走的不是一个受气包同事,而是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认识的、可怕的存在。 几秒钟后,这些目光又齐刷刷地,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转向了依旧僵立在办公室门口的苟史仁。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脸色灰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那份文件夹被他攥得皱巴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苟……苟经理,您没事吧?”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同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却不敢上前。 苟史仁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这句话惊醒。 恐慌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他猛地站直身体,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电梯方向,仿佛苏清钰还站在那里。 “苏清钰!你竟敢……你竟敢威胁我!”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音,已经完全失了方寸,“伪造!都是伪造的!我要报警!我要告你诽谤!” 他挥舞着手中的文件夹,状若疯癫。 然而,这番色厉内荏的咆哮,在刚刚目睹了全程的同事们听来,毫无说服力。 如果不是真的,他怎么会是这副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 李姐和其他几个老员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工位,开始“认真”地敲打键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这个时候,谁凑上去谁倒霉。 几个平时被苟史仁欺压得最狠的年轻员工,则低着头,强忍着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爽!真是天道好轮回! 苟史仁吼了几句,发现无人响应,只有一道道或躲闪、或隐含讥诮的目光,这让他更加难堪和恐慌。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部门的威信,已经随着苏清钰的离开和那份文件,彻底崩塌了。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证据到底有多详细? 她说的备份在哪里?会不会已经发出去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看什么看!都不用工作了吗!”苟史仁冲着办公区无能狂怒地吼了一声,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冲回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颤抖着手,再次翻开那份让他魂飞魄散的文件,逐字逐句地看,越看心越凉。 这里面的事情,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对方却记录得如此详尽! 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还有一些他自以为隐秘的细节……这绝不是苏清钰那个蠢丫头能查到的! 她背后有人!一定有人要搞他! 是谁?是竞争对手?还是公司内部看他不顺眼的对头? 他冲到电脑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疯狂地检查自己的邮箱、聊天记录,又拿出私人手机,翻看通讯录和短信,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监控或泄露的痕迹。 一无所获。 但这种“一无所获”反而加深了他的恐惧。 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高明到他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追踪。 他猛地掏出手机,想给平时打点关系的“上面”打电话求救,但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不行,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清钰说了,这只是复印件,原件和更多证据在她手里。 她现在没立刻捅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想要钱?还是想借此威胁他,谋求别的好处? 对,一定是这样!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真的想跟他鱼死网破? 无非是受了气,想用这种方式找回场子,顺便捞点好处。 想到这里,苟史仁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甚至升起一股被蝼蚁挑衅的恼怒。 只要她有所求,那就好办! 先稳住她,把钱给她,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收拾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解锁手机,找到苏清钰的微信。 【苏清钰!你什么意思?!马上回来我们谈谈!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商量!】 消息发送。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冰冷的、无情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拉黑了! 苟史仁一愣,不甘心地又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刚刚构建起的侥幸心理上。 她不是要谈判。 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任何谈判的机会! 那份文件,不是威胁,是通知。 是通知他,他的命运,从她走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 “完了……” 苟史仁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办公室里昂贵的真皮座椅近在咫尺,他却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巨大的、未知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根本不知道苏清钰下一步会做什么,会在什么时候,将他彻底推入万丈深渊。 这种等待审判的滋味,比审判本身更折磨人。 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偶尔传出东西摔碎的闷响,以及苟史仁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外面的办公区,气氛则截然不同。 虽然大家表面上还在工作,但企业内部通讯软件的对话框都快被刷爆了。 【苟魔王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真没想到,苏清钰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这么厉害……】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那是苏清钰?!我他妈眼瞎了?!】 【她给苟魔王看了什么?能把苟魔王吓成那副德行?脸都白了!】 【肯定是黑料啊!而且是能让他立刻进去踩缝纫机的黑料!】 【牛逼!真他妈牛逼!隐忍这么久,原来是在收集证据?这是现实版《职场复仇记》啊!】 【苟胖子平时作恶多端,活该!小苏干得漂亮!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不过小苏这也太猛了吧……直接摊牌,然后潇洒走人?她以后不打算在这个行业混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早有后路,或者就是个隐藏的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 议论纷纷中,带着震惊、解气,还有对苏清钰身份和动机的无限猜测。 热心肠的王姐凑到跟苏清钰工位相邻的年轻同事小张旁边,小声问:“小张,你平时跟小苏坐得近,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跟你透露过什么?” 小张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加崇拜:“没有啊王姐!小苏姐平时可安静了,就是干活,话都不多说的。 谁能想到她这么……这么厉害!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没有人同情苟史仁。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早已失了人心。 苏清钰这雷霆一击,在众人看来,简直是替天行道。 旁边一个平时也被苟史仁打压过的老员工冷哼一声,低声道:“这叫咬人的狗不叫! 苟史仁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活该!” “就是!让他平时那么嚣张,克扣我们奖金,还动不动就骂人!” “不过小苏这也太猛了……直接摊牌,一点后路都不留啊……” “后路?苟史仁那种人配谈后路?我看小苏干得漂亮!” 另一个老员工王哥咂咂嘴,压低声音道:“我看啊,这事没完。 苟胖子是什么人?睚眦必报!他现在是慌了,等他缓过劲来,肯定要报复小苏。” “报复?拿什么报复?把柄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李姐反驳道,但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 “明的不行,来暗的啊!”王哥意味深长地说,“小苏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唉,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这话让周围几个同事都沉默了一下。确实,撕破脸皮是痛快,但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苏清钰,已经平静地走出了写字楼。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微微眯了下眼,感受着这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凡俗”温度。 身后大楼里正在上演的恐慌、混乱与猜测,与她再无关系。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条新的银行短信提醒映入眼帘,是姐姐苏慕晨刚刚转来的又一笔生活费。 苏清钰的目光在短信上停留了一瞬,千年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重新变得淡漠而坚定。 蝼蚁的喧嚣,已然平息。 第9章 余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自语,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办公室,最终定格在桌上的固定电话上。 他得找人!得想办法!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靠山,公司分管运营的副总裁,赵总。 这些年,他没少给赵总上供,很多事也是借着赵总的名头才敢做的。 赵总必须保他! 电话接通的忙音,此刻在他听来,无比漫长而煎熬。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喂,小苟,什么事?我马上要开个会。” 苟史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赵总!赵总救命啊!出大事了!” 赵总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慌什么?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我们部门那个苏清钰,她……她伪造证据诬陷我! 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威胁我!”苟史仁急声道,恨不得穿过电话线爬到对方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总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苏清钰?她手里有什么?” “就是……就是一些胡编乱造的东西,说我什么贪污、受贿……赵总,您可一定要相信我! 我对公司,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苟史仁急忙表忠心。 “她把这些东西给谁了?”赵总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她刚才当着全部门人的面甩给我一份摘要,还说有原件和备份……” 苟史仁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她说……她说已经备份了,要发给董事会和纪委……” “什么?!董事会?!”赵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也维持不住平静,“你确定?!” “她……她是这么威胁我的……”苟史仁腿一软,瘫坐在老板椅上。 “蠢货!”赵总在电话那头厉声骂道,“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被人抓住这么硬的把柄?!还闹得人尽皆知!” “赵总,我……” “你别叫我赵总!”赵总粗暴地打断他,语气急促而冰冷,“我告诉你苟史仁,你现在,立刻,给我老实待着! 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董事会那边收到东西,肯定会启动调查!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积极配合调查,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配合调查?”苟史仁懵了,“赵总,您得帮帮我啊!您不能不管我啊!” “帮你?我怎么帮你?!”赵总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加狠厉,“就在十分钟前,董事会所有成员,包括集团纪检部门,都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现在证据已经到了董事会手里! 你让我怎么帮你?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去保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苟史仁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一阵轰鸣。 已……已经发出去了?!苏清钰动作这么快?!她不是说…… 他这才猛然想起,苏清钰离开前,确实说过“原件和更详细的证据已做多重备份”! 那根本不是威胁,那是通知!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在他还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的时候,她就已经布下了绝杀之局! “赵总!赵总您听我解释!那些都是伪造的!是那个贱人污蔑我!”苟史仁彻底慌了,口不择言。 “是不是伪造,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赵总的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切割意味,“集团已经决定,立刻成立调查组,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在你接受调查期间,项目部的工作暂由副经理接管。”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听着,苟史仁,管好你的嘴!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往外蹦!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赵总!您不能……” “嘟…嘟…嘟…”说完,根本不给苟史仁再哀求的机会,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苟史仁的心沉到了谷底。 赵总的态度很明确:不想沾包,让他自己擦屁股! “混蛋!都是混蛋!”他狠狠地将话筒砸在座机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停职审查……调查组…… 完了。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放弃了。 在职场上,失去了利用价值还带着一身腥臊的人,下场往往就是这样。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瘫坐在老板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这些年辛苦爬到这个位置,捞了那么多钱,还没享受够! 苏清钰那一摞轻飘飘的纸,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直接将他打下了万丈深渊。 办公室外,同事们的议论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窥探感,却更加清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在玻璃罩里的虫子,无所遁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他曾经肆意欺压的“小苏”,早已翩然离去,甚至可能……已经把他忘在了脑后。 苟史仁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他却感觉浑身燥热,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外面的议论声似乎平息了,但那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慌。 他仿佛能听到每个人内心对他的鄙夷和嘲笑。 就在这时,他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封新邮件提示弹了出来。 发件人:董事会办公室。 邮件标题:关于即日起暂停苟史仁同志一切职务并配合内部审计的通知。 苟史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标题,瞳孔骤然收缩。 她……她真的发了!而且,董事会的动作……太快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坐在地上,浑身冰凉,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苟史仁失控地低吼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前途和心境。 他双手插进所剩无几的头发里,痛苦地揪扯着。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没有了靠山的庇护,面对苏清钰手中那些致命的证据,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找人对付她?可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展现出的那种冷静和决绝,让他心里发毛,他隐约感觉到,这个苏清钰,和他认识的那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去找她,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他机械地拿起来一看,是他老婆打来的。 他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骂声:“苟史仁!你个杀千刀的! 你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刚才纪委的人打电话到家里来了! 说要找你了解情况!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后面的话,苟史仁已经听不清了。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和家庭。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装修精美的天花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这艘船,不仅漏了,而且马上就要沉了。 而那个他曾经可以随意拿捏、呼来喝去的苏清钰,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留下了一个文件夹,就轻描淡写地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办公室外,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苟史仁那声绝望的“赵总救命”,以及后来摔电话的动静,已经足够让同事们脑补出一场大戏。 小群里的消息刷得更快了。 “实锤了!苟经理找他靠山求救,看样子是没救成!” “刚才好像听到‘停职反省’?这是被放弃了吧?” “啧啧,平时称兄道弟,一出事立马切割,真现实啊。” “看来,天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已经坐上返回出租屋地铁的苏清钰,正闭目养神。 对于公司里发生的一切,她了如指掌。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眼,早已将苟史仁的崩溃,尽收眼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 清静的生活,容不得任何潜在的威胁和聒噪。 第10章 怨恨 苟史仁被停职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公司。 办公区里,表面上看大家还在认真工作,但私底下的小群已经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最新消息!苟魔王真的被停职了!刘总亲自下的命令!” “卧槽!苏清钰牛逼啊!一封‘辞职信’直接干翻一个部门经理!” “这哪是辞职信,分明是催命符!” “你们说,苏清钰到底是什么来头?平时不声不响的,出手就是绝杀。” “不知道啊,感觉她好神秘。 昨天我还觉得她可怜,今天才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李姐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我就说小苏那孩子不一样了,那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好像什么都不怕。” 一个年轻点的程序员凑过来,兴奋地说:“李姐,你说她会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或者上面有人,下来体验生活的?” “不像。”李姐摇摇头,“富二代哪会忍苟史仁这么久? 我看啊,更像是憋了个大招,一次性清算。” “管她呢!反正苟史仁滚蛋了,就是普天同庆! 晚上我请大家喝奶茶!”另一个平时被压榨狠了的同事豪气地说道,引来一片低声的欢呼。 与办公区这带着几分快意的喧嚣不同,副经理张涛坐在原本属于苟史仁的办公室里,心情复杂。 他算是苟史仁的副手,有些灰色地带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但涉入不深。 此刻他既庆幸自己没被牵连,又担心上面会秋后算账,更对那个一击必杀的苏清钰充满了忌惮。 “这个苏清钰……到底是什么人?”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以后对手下员工一定要“温和”些,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再藏着一条真龙。 而此刻,被停职的通知,像一纸冰冷的判决书,彻底将苟史仁打入了深渊。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公司,感觉背后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着他。 曾经的恭维和敬畏,此刻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和鄙夷。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威和形象,在苏清钰那个文件夹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回到那个曾经象征着他“成功”的家里,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更残酷的冰窖。 “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他妻子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刻薄的愤怒和嫌弃。 “纪委的人都找到家里来了! 我爸妈,我闺蜜,现在全都知道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越说越气,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就砸了过来。“滚!你给我滚出去!” 苟史仁狼狈地躲开,杯子砸在墙上,碎裂声刺耳。“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贪污公司的钱? 解释你怎么在外面养女人?”妻子尖叫着,冲进卧室,胡乱将他的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粗暴地推到门口。 “拿着你的脏东西,滚!这房子是我爸的钱买的,跟你没关系!明天就去离婚!” “砰!” 家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连同他最后一丝体面和寄托,也被彻底斩断。 苟史仁提着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感觉自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晚风吹在他冷汗未干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完了,一切都完了。工作、家庭、名声……全都没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惧之后,一种更加黑暗、更加扭曲的情绪,如同毒藤般从他心底疯狂滋生——怨恨! 对赵建国过河拆桥的恨! 对下属落井下石的恨! 对妻子无情无义的恨! 但所有这些恨意,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焦点上——苏清钰! 都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拿出那些证据,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还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揉捏的下属,一切都还会是原来的样子! “苏清钰……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双眼布满血丝,面目扭曲,对着空气低吼,“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膨胀。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就算要完蛋,也要拉着苏清钰垫背! 他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红着眼睛,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夜色中。 最终,他走进一家廉价的宾馆,用身上最后的现金开了一个房间。 他拿起手机,翻找一个很久没有联系,存储名为“黑皮”的号码。 这是他早年混社会时认识的一个混混头子,现在开了家小额贷款公司,实际上放高利贷兼收债,手下养着一帮人,专门干些擦边球的脏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沙哑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皮……皮哥,是我,小苟,苟史仁。”苟史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哦,苟经理啊?”那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调侃,“大领导怎么想起给我这种小角色打电话了?” “皮哥,别笑话我了。 我……我遇到点麻烦,想请皮哥帮个忙。”苟史仁压低声音,“钱不是问题!” 听到“钱不是问题”,那边的语气认真了些:“什么忙?说来听听。” “我们公司以前有个员工叫苏清钰,女的,刚辞职。 她手里有点我的……不太好的东西。我想请皮哥派几个兄弟,帮我‘请’她过来谈谈,或者……直接把东西拿回来。”苟史仁咬着牙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皮哥的嗤笑声:“苟经理,你这是想绑票还是抢劫啊?这活儿风险可不小。” “五十万!”苟史仁报出一个数字,“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万!先付十万定金!” 巨大的金额让皮哥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先把定金打过来,再把那女的照片、住址、经常去的地方发给我。我让人去摸摸底。” “好!好!谢谢皮哥!我马上发给你!”苟史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答应。 挂掉电话,他立刻通过手机银行转了十万块过去,然后把苏清钰的工作照和之前入职登记表上填写的出租屋地址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苏清钰……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清钰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放过,并把所有证据双手奉上的场景。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一切疯狂的谋划和举动,都被一缕无形无质、依附在他手机上的神念,实时传递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第11章 标记 出租屋内,苏清钰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都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在她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苟史仁与“黑皮”的通话内容,他转账的记录,他发送的照片和地址……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如同亲临现场般,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识海之中。 “冥顽不灵。”苏清钰轻轻吐出四个字,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确认事实后的冰冷。 她给过他机会。 递交证据,让他身败名裂,被靠山抛弃,家庭破裂……这本是她计划中的“清算”。 若他到此为止,认清现实,接受这凡俗的惩罚,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可惜,他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将威胁延伸到物理层面,并且是针对她本人。 这,就触碰到了她容忍的底线——妨碍她的“清净”,乃至威胁她的“存在”。 在修仙界,面对这种不死不休的敌人,苏清钰的原则只有一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她用千年修行悟出的铁律。 苏清钰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窗边,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苟史仁家所在的方向。 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层层高楼与空间的距离,直接落在了那个陷入疯狂和恐惧的男人身上。 “自寻死路,便怪不得我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波动。 苏清钰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她不需要亲自前往,也不需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在这灵气枯竭的世界,大规模调动天地灵气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仅仅是引导和放大一个凡人身上固有的“厄运”,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简单。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手术刀,开始极其细微地干涉现实。 她“看”到了苟史仁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行为轨迹: 他会因为愤怒和焦躁,在傍晚时分,冲出去…… 而在他必经之路的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因为司机疲劳驾驶而有些失控的渣土车,正是一个绝佳的“意外”载体。 苏清钰要做的,只是在那个精确到毫秒的时间点,用神识如同拨动琴弦般,轻微地刺激一下苟史仁的大脑。 不需要多,只需让他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判断失误,或者……让他恰好比预定的时间,快那么零点几秒冲出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场因为当事人精神恍惚导致的交通意外。 甚至连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都只会觉得自己是倒霉,碰上了不要命乱穿马路的行人。 命运的车轮,在她精准的引导下,已然偏转了方向,驶向既定的终点。 宾馆房间里,正幻想着如何报复的苟史仁,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盯上了,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他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脏,喘了几口粗气,自我安慰道,“肯定是太紧张了……” 他重新躺下,但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并不知道,一道属于渡劫仙尊的“标记”,已经如同最精密的诅咒,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命运轨迹,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强行引导向一个既定的、充满“意外”的终点。 做完这一切,苏清钰就像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微尘,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注意力,转而落在了那个名叫“黑皮”的混混头子身上。 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网络铺开,瞬间捕捉到了“黑皮”的位置、他经营的所谓“贷款公司”、他手下的核心成员信息,以及他们过往的一些违法犯罪记录。 “苍蝇。”苏清钰微微蹙眉。 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苍蝇围着嗡嗡叫。 直接灭杀这些蝼蚁很简单,但容易引来更多的关注和调查,反而违背了她追求“清净”的初衷。 略一思索,她便有了决断。 她需要一种更“世俗”的方式,让这些苍蝇自己撞上铁板,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拿起那个屏幕有裂痕的手机,手指轻点,通过一层层加密节点,匿名接入了一个特殊的内部网络。 那是她之前神识扫描城市网络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属于本地警方加密数据库的薄弱入口。 她找到与“黑皮”及其团伙相关的案卷,将其中一些关键但尚未被警方完全掌握的证据,巧妙地“打包”并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程序。 收件人,是市刑警队重案组一个以刚正不阿、屡破大案而闻名的队长的内部工作邮箱。 发送时间,设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 如果在此期间,“黑皮”的人没有来招惹她,这个程序会自动取消,这些证据会继续沉睡在网络的角落。 但如果他们不识相…… 苏清钰收起手机,继续平静地打包行李。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充满了生机,也隐藏着污秽。 “希望你们,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她轻声自语,语气淡漠,仿佛在评论与己无关的天气。 第12章 命运洪流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一种模糊的暗红色。 苟史仁在家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十万块定金已经打过去快两个小时了,“黑皮”那边却再没传来任何消息。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任何讯息,但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焦躁、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在他心里交织、发酵。 他不敢开灯,仿佛黑暗能给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光芒,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如同蛰伏的怪兽。 苏清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还有文件夹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妈的,黑皮到底靠不靠谱!”他低声咒骂着,抓起桌上的半瓶白酒,对着瓶口狠狠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他反复刷新着本地新闻APP和公司内部邮件,既害怕看到关于自己的负面消息,又忍不住去探查。 这种自我折磨让他濒临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他快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黑皮”发来的短信! 他像饿狼扑食一样抓起手机,点开。 短信内容很短:“人不在家,屋里是空的。地址没错?” 空的? 苏清钰跑了?! 苟史仁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随着这条短信破灭了。 她肯定早就计划好了!交出证据,然后立刻消失!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报复! 巨大的绝望和被戏耍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他现在就要去找黑皮!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他被这个冲动完全支配,猛地站起身,因为酒精和情绪激动,身体晃了一下。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甚至没换掉身上那件因为冷汗和酒渍而变得皱巴巴的衬衫,就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家门,钻进他那辆还算体面的轿车里。 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 至于酒驾?危险?他根本顾不上了。 极度的恐惧和破罐破摔的疯狂,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判断。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片区域,一家看似普通的棋牌室后巷。 “黑皮”本名李振彪,正叼着烟,听着手下一个小弟的汇报。 “彪哥,我们去看了,那出租屋确实没人。”小弟说道。 李振彪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妈的,动作还挺快。 苟史仁那老小子,十万块就想让咱们大海捞针?” 另一个留着寸头的心腹凑过来:“彪哥,我看这活儿有点悬。 那女的能一下子把苟史仁搞垮,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为了五十万,惹一身骚不划算。要不……定金吞了,活儿就算了?” 李振彪沉默着,贪婪和谨慎在脑子里打架。 十万定金不是小数目,但正如心腹所说,为了剩下的四十万,去碰一个来历不明、手段狠辣的女人,风险确实高。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苟史仁的电话,打算探探口风,顺便压压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苟史仁有些癫狂和急促的声音:“喂!皮哥!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苟经理,情况有变啊。”李振彪故意拖着长音,“你给那地址,人去楼空。 这找人可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难度和风险都翻了好几倍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苟史仁激动地打断:“加钱!皮哥!我再加二十万!不,三十万! 一共八十万!求你,一定要找到她!” 听到八十万这个数字,李振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贪婪瞬间压倒了谨慎。 “行!苟经理爽快!我这就加派人手,就是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也帮你把人找到!” 李振彪拍着胸脯保证,“你现在在哪儿?要不我们见面细聊,你把那女的更多信息跟我说说?” “好!好!我正要去找你!我马上开车过来!”苟史仁连声答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挂掉电话,李振彪对寸头心腹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听到没?八十万!这肥羊,不宰白不宰!让兄弟们机灵点,撒网去找!”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 城市的车流中,苟史仁驾驶着他的黑色轿车,如同一条失控的鱼,在夜晚的街道上疯狂穿梭。 他开得极快,不断地超车、变道,引得周围喇叭声一片。 他甚至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咒骂。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去找黑皮!找到苏清钰! 酒精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判断力严重下降。 他闯了一个红灯,差点与横向驶来的车辆相撞,刺耳的喇叭声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躁取代。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出租屋内。 苏清钰直起身,目光似乎无意地瞥向了某个方向。 在她的神识视野中,代表着苟史仁生命气息的光点,正以一种混乱、焦躁的轨迹移动着,并且越来越接近某个……预设的“节点”。 “时辰到了。”她轻声自语,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 前方是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绿灯正在闪烁,即将转为黄灯。 按照他平时的驾驶习惯,他肯定会减速停车等待。 但此刻,那个“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念头占据了绝对上风。 黑皮就在前面不远了!他猛踩油门,试图在绿灯结束前冲过去! 就在他的车头刚越过停止线的瞬间,侧向的绿灯亮了! 一辆满载着建筑垃圾、庞大的渣土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按照正常的绿灯指示,轰隆隆地启动了。 渣土车司机根本没想到会有一辆轿车在信号灯转换的瞬间强行闯灯! “哔——!!!” 渣土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警告,同时司机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苟史仁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刺眼的远光灯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渣土车车头,已经近在咫尺!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双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转向动作。 “砰!!!!!” 一声沉闷、巨大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苟史仁那辆相对小巧的轿车,在庞大的渣土车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玩具。 车头瞬间扭曲、变形、碎裂,玻璃渣如同烟花般四溅开来! 轿车被渣土车推着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彻底停下,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辨认不出原貌的废铁。 几缕黑烟,从变形的发动机盖下袅袅升起。 鲜血,从变形的车门缝隙中,汩汩涌出,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渣土车司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从驾驶室里爬下来,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腿都软了,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喊道:“喂……喂……110吗?撞……撞车了!闯红灯……他闯红灯啊!” 周围的车辆纷纷急刹停下,有人惊恐地捂住嘴,有人赶紧拿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 “我的天……闯红灯啊这是……” “完了,这撞得……人肯定没了……” “作孽啊……”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划破了这片区域的夜空。 交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轿车驾驶室几乎被碾平,里面的驾驶员……惨不忍睹,显然在撞击的瞬间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一个交警从扭曲变形的车辆残骸里,找到了一个染血的皮夹,里面身份证上的名字,赫然是——苟史仁。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因闯红灯引发的交通意外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命运的河流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红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着,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刚刚发生的,惨烈的一幕。 出租屋内,苏清钰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附着在苟史仁生命本源上的神念印记,如同完成了使命的雪花,悄然消散于无形。 如同掐灭了一盏摇曳的、恼人的油灯。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方向,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尘埃落定。” 她轻声自语,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关于“黑皮”团伙的那个定时发送程序,依旧在无声地倒计时。 还有二十个小时十二分钟。 第13章 意外 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城市,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新的一天并非充满希望。 苏清钰很早就醒了。 她不需要太多睡眠,打坐养神的效果远胜于常人的深度睡眠。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起忙碌的人群,如同在看另一个世界的画卷。 然后开始用昨晚买的简单食材给自己准备早餐——一碗清粥,一个水煮蛋。 对她而言,进食目前仍是维持这具肉身运转的必要程序。 她盘算着,等到了老家,开辟出灵田,种上第一批蕴含灵气的作物后,情况才会有所改善。 苟史仁的死,如同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她心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对她而言,那只是清理了一个聒噪且不安分的障碍,如同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埃。 就在这时,那个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清钰眼神微动,神识已然扫过,瞬间明晰了来电者的身份——李振彪,那个绰号“黑皮”的混混头子。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痞气和不耐烦的男声:“喂?是苏清钰吗?” “是我。”苏清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呵,找你还真他妈费劲。”李振彪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威胁,“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你是个聪明人,自己乖乖出来,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大家都是文明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说呢?” 苏清钰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其他几个男人的哄笑声和“彪哥,跟她废什么话”的嘈杂背景音。 她淡淡地问:“是苟史仁让你们来的?” “谁让我们来的你不用管!”李振彪语气加重,“你只需要知道,不按我说的做,后果你承担不起。 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拿的!老老实实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要不然,哥几个只好亲自上门帮你‘回忆回忆’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客气地跟你通电话了!。” 他试图用恐吓让苏清钰就范。 这种手段他对付那些欠债不还的人屡试不爽。 然而,苏清钰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害怕,没有争辩,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淡漠地说:“你们找错人了。而且,苟史仁已经无法支付你们报酬了。” “你什么意思?!”李振彪语气一沉,“少他妈故弄玄虚!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似乎有个小弟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彪哥!彪哥!快看本地早间新闻推送!出大事了!那个苟史仁……他……他昨晚出车祸死了!” “什么?!”李振彪失声惊呼,一把抢过小弟的手机。 他看着手里,寸头心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本地早间新闻的推送—— “突发:昨夜我市XX路口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轿车司机闯红灯与渣土车相撞,当场死亡。 初步调查显示,轿车司机涉嫌酒驾。遇难者身份已确认,系XX公司前项目部经理苟某……” 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事故现场,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残骸,李振彪昨天还见苟史仁开过! 新闻正文明确写道,初步调查结果显示,死者苟某系酒后驾驶,并在路口闯红灯,与正常行驶的渣土车相撞,当场死亡。 李振彪拿着手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死了? 就这么巧?昨天晚上还跟他们通电话,说要加钱找人的苟史仁,几个小时后就酒驾闯红灯死了? 他猛地想起电话那头苏清钰刚才那句平静得诡异的话——“苟史仁已经无法支付你们报酬了”。 她怎么知道?! 难道……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苟史仁的死,跟这个叫苏清钰的女人有关? 她不仅搞垮了苟史仁的事业,还能精准地预测甚至……安排他的死亡? 李振彪混迹江湖多年,靠的不仅仅是狠,还有对危险的直觉。 这一刻,他直觉地感到,电话那头的女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危险程度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为了八十万,去招惹一个可能杀人于无形的神秘角色?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彪哥?”电话里,苏清钰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只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还有事吗?” 李振彪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换上了一副客气的语气:“没……没事了!苏……苏小姐,对不起!打扰了!纯粹是个误会!您忙!您忙!” 说完,他不等苏清钰回应,就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彪……彪哥,现在怎么办?”寸头心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这活儿……还干吗?” “干个屁!”李振彪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机塞回给心腹,脸上惊疑不定,“妈的,这女人邪门得很! 苟史仁刚找上她就死了!这钱有命赚没命花!撤了撤了!告诉兄弟们,这事烂肚子里,谁都不准再提!” 他现在只想离那个叫苏清钰的女人越远越好,那十万块定金,他拿着都觉得烫手。 …… 另一边,苏清钰挂断电话后,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心念微动,原本设定在二十多个小时后才发送的“证据包”,被她瞬间手动触发。 一份包含着“黑皮”李振彪团伙暴力收债录音、隐秘账户信息及藏匿违禁品仓库地址的详尽资料,悄无声息地跨越网络,精准地投递到了,市刑警队重案组那位队长的加密工作邮箱里。 “既然打了电话,便是选择了结局。” “发送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 她不喜欢潜在的麻烦。 既然这些苍蝇已经嗡嗡叫着找上门,并且试图威胁她,那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随手清理了一点灰尘,不再关注。 她拿起手机,随意地点开了之前被迫加入的、已经屏蔽许久的公司部门微信群。 不出所料,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未读消息显示99+。 她手指滑动,翻看着记录。 最开始是凌晨时分,有人转发了本地新闻的链接。 “我的妈呀!你们看新闻了吗?!苟经理……他……他出车祸……没了!”一个同事发了新闻链接。 下面立刻有人惊呼:“我靠!这车牌号……好像是苟经理的车!” “真的假的?不会吧?!” “新闻说是酒驾闯红灯……他昨天心情不好,喝酒了?” “确认了!就是苟经理!我有个朋友在交警队,刚发消息说的!” “这也太巧了吧?昨天刚被小苏……今天人就没了……” 紧接着,各种细节开始被扒出来。 “唉,虽然他这人……但罪不至死啊,太惨了。” “酒驾害人啊!这下老婆孩子怎么办……” “公司刚发内部通告了,说苟史仁同志因意外不幸去世,表示哀悼,同时强调要引以为戒,杜绝酒驾。” “这就‘同志’了?昨天还是阶下囚呢……” “人走茶凉呗,还能怎么说。” “唉,虽然他这人是不怎么样,但人死为大吧。”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群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唏嘘,有几分兔死狐悲,但几乎看不到真正的悲伤。 毕竟,苟史仁平日里的为人,大家心知肚明。 李姐发了个合十的表情,配文:“一路走好吧。小苏要是知道了……” 下面有人回复:“这事……跟小苏没关系吧?纯意外。” “就是,交警都定性了,酒驾闯红灯,他自己作的。” “别瞎联想,对小苏不好。”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对未来的猜测,谁会接任经理,公司会不会有新的变动等等。 苏清钰平静地看着这些信息流动,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同事们的猜测和恐惧,与她无关。 苟史仁的死亡,在她看来,只是清除了一个妨碍她清净的障碍,了结了一段因果。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本地新闻APP。 本地新闻门户网站的头条,果然就是那起车祸报道。 报道内容与李振彪看到的无异,强调了酒驾和闯红灯,定性为意外交通事故,并提醒广大司机遵守交规。 她关掉新闻,开始删除手机里与原身相关的所有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和照片。 这个身份,以及与之相关的绝大部分世俗联系,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唯一需要保留的,只有与姐姐苏慕晨的联系方式。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市刑警队重案组办公室。 组长赵铁柱刚开完早会,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他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登录内部工作邮箱,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 一封没有任何发件人信息,标题为“关于李振彪团伙违法犯罪证据补充”的未读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嗯?”赵铁柱眉头一皱。 匿名邮件?还是直接发到他的内部工作邮箱? 他第一反应是某种恶作剧或者病毒。但多年的职业嗅觉让他没有立刻删除。 他谨慎地让技术队的同事先检查了邮件附件的安全性。 确认无毒后,他点开了附件。 邮件里包含了几段清晰的录音,赫然是李振彪指挥手下暴力收债、威胁当事人的对话; 有几个隐秘的银行账户及部分流水截图,指向洗钱和非法集资; 更有一份详细的仓库地址和内部结构草图,标注了可能藏匿违禁品的位置…… 这些证据之详实、之关键,远远超出了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 “这……这是谁提供的?”赵铁柱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和兴奋,“太专业了!太及时了!” 一场针对李振彪犯罪团伙的收网风暴,因这封突如其来的匿名邮件,即将提前拉开序幕。 “立刻开会!”赵铁柱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重大线索!目标,李振彪团伙!” 办公室里瞬间忙碌起来,所有刑警都被调动了起来。 一场针对“黑皮”团伙的收网行动,因为这封突如其来的匿名邮件,被迅速提上了日程。 赵铁柱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眼神锐利。 他不知道发送者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但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极高。 “不管你是谁……谢了。”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第14章 黑皮被抓 市刑警队的抓捕行动雷厉风行。 就在李振彪挂断打给苏清钰的电话,还在为苟史仁的离奇死亡和自己躲过一劫而暗自庆幸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 “都不许动!警察!” “李振彪!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洗钱……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枪口和更冰冷的声音,将棋牌室后巷的喧嚣与侥幸瞬间冻结。 李振彪和他几个核心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干脆利落地按倒在地,铐上了明晃晃的手铐。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闪电,李振彪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彻底制服。 他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直到被押上警车,他才真正意识到——完了!他李振彪这次是真的栽了!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李振彪梗着脖子,努力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对着负责审讯的赵铁柱和另一名年轻警员叫嚣:“警官,我冤枉啊! 我就是个做点小生意,开个棋牌室娱乐大众,偶尔放点小贷帮衬街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负责主审的正是赵铁柱,他面无表情,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李振彪面前:“正经生意人?‘黑皮’哥,这些录音里的声音,不是你吗? 指挥手下打断欠债人肋骨,威胁人家妻女,这也是正经生意?” 李振彪瞥了一眼那些对话记录,心里一沉,但嘴上依旧强硬:“假的!都是诬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赵铁柱也不生气,又推过去几张银行流水截图:“那这些账户呢? 每个月几十上百万的非法资金流入,经过层层拆分,最后大部分都进入了你和你几个情妇的名下,这也是假的?” 李振彪的额头开始冒汗。 但他还是嘴硬:“你们这是诬陷!证据是伪造的!我要找律师!” 赵铁柱冷笑一声,也不多话,直接点开了匿名邮件里提供的一段录音。 “……妈的,那老小子不还钱,给他点颜色看看!把他店砸了,让他长点记性!” 李振彪那沙哑而充满戾气的声音清晰地从播放器里传出来,正是他上次指挥手下对付一个餐馆老板的对话。 李振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段录音……当时在场的都是他的心腹,怎么可能被录下来还落到警方手里?! “还要听更多吗?”赵铁柱关掉录音,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比如,你们藏在那个旧仓库里的‘好东西’?” 他再推过去一张仓库结构图,上面甚至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东郊三号仓库,C区隔层,D区地下暗格……需要我们现在就去起赃吗?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是你说的‘正经商品’,还是那些砍刀、管制品和‘面粉’?” 看到这张连他自己手下核心成员都不一定完全清楚的仓库结构图,李振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对方掌握的证据太详细、太精准了! 详细到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毫无秘密可言! 这些证据……警方怎么查到的?这么详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脸色灰败,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我认……我认栽……” 他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自己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一系列罪行。 这些都是邮件里证据指向明确的,他不敢隐瞒。 但在审讯即将结束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一种不甘和诡异的恐惧,死死盯着赵铁柱: “赵警官!我认罪!但我举报!我要戴罪立功!” 赵铁柱和年轻警员对视一眼,不动声色:“举报什么?” “苟史仁!就是昨天车祸死的那个!他不是意外!他是被人杀的!”李振彪激动地说。 赵铁柱和记录员对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李振彪,注意你的言辞!苟史仁的案子交通部门已经有明确结论,酒驾闯红灯,意外身亡。 你不要为了减刑就胡言乱语,信口开河!” “我没有胡说!”李振彪急切地辩解,“是苏清钰!肯定是那个女人干的!苟史仁死前让我去找苏清钰的麻烦,要拿回什么证据! 结果转头苟史仁就出车祸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那女人邪门得很!她好像早就知道苟史仁会死! 电话里冷静得吓人!警官,你们一定要查她! 苟史仁肯定是她弄死的!虽然……虽然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 赵铁柱面色凝重起来。 苟史仁的案子,交警部门已经基本定性,证据链清晰,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 而且法医检测也确认死者体内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但这个李振彪的举报,又牵扯出了一个新的关系人——苏清钰。 出于办案程序和责任心,他不能忽视这条线索,哪怕它听起来多么匪夷所思。 “苏清钰?”赵铁柱记下了这个名字,“你把你知道的,关于苟史仁和苏清钰之间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赵铁柱合上笔录本,语气平静,“你的举报,我们会依法进行核实。带下去。” 李振彪被带离审讯室时,还在不甘地嚷嚷:“一定要查她!那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第15章 上门问话 出租屋内,苏清钰刚刚结束一轮简单的吐纳。 城市稀薄的灵气让她修炼事倍 功半,但也聊胜于无。 午后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闭着眼,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昨夜那场“意外”引发的余波,仍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荡漾。 她“看”到公司里,副总赵建国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最终下定决心,开始亲自着手清理与苟史仁有关的一切痕迹,试图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苏清钰的神识淡淡扫过这混乱的场面,如同俯瞰蚁穴的神明,无悲无喜。 她安静地坐在屋内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眼眸微阖,似在假寐,又似在神游天外。 苟史仁的死,黑皮团伙的威胁,以及那封已送达警方的“礼物”……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如同浮光掠影,在她千年不变的心湖中轻轻掠过,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对她而言,这并非快意恩仇,更非恃强凌弱的宣泄。 “清净……” 她于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这是她历经千载修仙厮杀,于渡劫前夕心生倦怠时,所萌发的最终渴望。 亦是她在此界重活一世,唯一想守护的东西。 苟史仁的持续聒噪与职场压榨,黑皮团伙的威胁与潜在骚扰,都是可能破坏这份“清净”的不稳定因素。 如同精美瓷器上细微的裂纹,若不及时处理,便会逐渐蔓延,最终导致整体的崩坏。 她的出手,是防患于未然,是践行自身“斩草除根”的道心。 将一切可能滋扰的苗头,在其尚未壮大前,便连根拔起,彻底湮灭。 这并非残忍,而是效率。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长久的安宁。 “此界虽无法则压制,灵气枯竭,但人心纷扰,俗务缠身,欲求一隅清净,反倒不易。” 她心中澄明,“唯有展露锋芒,划定界限,方能震慑宵小,得享太平。” 此次出手,便是她在此界划下的第一条线。 这时,门外传来了礼貌而清晰的敲门声。 她神识早已感知到门外站着两名穿着便服,但身姿挺拔、气质刚正的男子。 其中一人,身上的气息与之前匿名邮件收件人“赵铁柱”残留的微弱精神印记相符。 “请问,苏清钰女士在家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来得比她预想的稍快一些。 苏清钰神色不变,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年纪稍长,目光沉稳,正是赵铁柱。女的年轻些,拿着记录本。 “我是苏清钰。”她让开身位,“请进。” 房间狭小简洁,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 赵铁柱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出示了证件:“苏女士,你好。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姓赵。 关于你前公司经理苟史仁先生意外身亡的案子,以及另外一桩案件,有些情况想向你核实一下,请你配合。” “请坐。”苏清钰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床沿,姿态坦然,“我知道苟经理的事了,公司群里看到了新闻。 很遗憾。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平静让赵铁柱有些意外。 普通市民被警察找上门问话,多少会有些紧张,但眼前这个女孩,太过镇定了。 “据我们了解,你昨天上午曾与苟史仁先生发生过激烈冲突,并递交了辞职信?”赵铁柱开始提问。 “是。”苏清钰点头,“他长期职场霸凌,压榨员工,我无法忍受,所以辞职。 冲突谈不上,我只是陈述事实,并提交了他违法违规的证据。” “你提交的证据非常详细。”赵铁柱看着她,“能问问你是怎么收集到这些证据的吗?” 苏清钰早已准备好说辞,她语气平淡:“一部分是平时工作中留意到的蛛丝马迹, 另一部分,是其他受过他压迫、敢怒不敢言的同事匿名提供的。 我只是做了整合。如果警方需要,我可以提供部分信息来源的线索。”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赵铁柱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赵铁柱按照程序询问。 “我一直在这里,收拾东西。”苏清钰坦然回答,“没有出门,也没有访客。 小区楼道和门口的监控应该可以作证。” 这一点,赵铁柱在来之前已经核实过,苏清钰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苟史仁出事时,她人在出租屋,有完整的监控证据链。 “我们收到举报,”赵铁柱盯着苏清钰的眼睛,缓缓说道,“称你与苟史仁的死有关。 举报人声称,你在电话里似乎预知了他的死亡。” 苏清钰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预知死亡?赵警官,这太荒谬了。 我只是一个刚辞职的普通打工族,我能有什么能力预知甚至策划一场车祸? 举报我的人,是李振彪吧?” 赵铁柱眼神一凝:“你知道他?”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用很难听的话威胁我,让我交出所谓的‘证据’。” 苏清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告诉他我和苟经理已经两清,并且提醒他,苟经理可能无法支付他报酬了。 当时我只是基于苟经理被停职、面临调查的情况,判断他自身难保,无力支付雇佣混混的费用。这很难理解吗?” 她顿了顿,反将一军:“至于他为什么认定是我……或许是因为苟经理死了,他拿不到剩下的钱,心怀怨恨,故意诬陷我?毕竟,他是混混,我是受害者。” 逻辑清晰,合情合理。将自己完全放在了受害者和被诬陷的位置上。 赵铁柱和年轻警员一时语塞。 从现有证据和逻辑链来看,苏清钰确实没有任何直接参与谋杀的可能。 所谓的“预知”,更像是一种基于情况的合理推断。 至于李振彪那番关于“苏清钰是凶手”的指控,听起来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胡乱攀咬和基于巧合的臆测,毫无事实依据。 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苏清钰都对答如流,态度配合,但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问询进行了将近半小时,赵铁柱没能找到任何破绽。 赵铁柱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合上记录本,站起身:“苏女士,感谢你的配合。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你提供的关于苟史仁违纪违法的线索,对我们也有帮助。 最近请注意人身安全,如果想起什么其他情况,或者再遇到骚扰,请及时联系我们。” “我会的,谢谢警官。”苏清钰也站起身,礼貌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苏清钰脸上的那丝“困惑”和“委屈”瞬间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 警察的来访,在她意料之中。 李振彪那种人,在绝望时必然会胡乱攀咬。 但这无关紧要,世俗的法律,找不到任何超越世俗手段的痕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铁柱两人上车离开。 苟史仁的死是“意外”。 李振彪团伙是自作自受,她只是将他们罪行的证据,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她的道心,在此过程中,未有丝毫动摇。 斩断凡尘羁绊,清理前行障碍,这本就是修行路上司空见惯之事。 只不过,这一次,她用了一种更适应此界规则的方式。 至于警方是否会继续关注她? 她并不在意。 只要她不主动显露超越此界理解的力量,在规则之内,她依旧是那个“普通”的辞职女青年苏清钰。 “下一步,该赚钱了。” 她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其他城市某个著名的方向——那里有着古玩街与赌石市场。 第16章 目标古玩街 清晨·出租屋 初升的阳光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出租屋廉价的窗帘,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柱。 苏清钰缓缓睁眼,眸中流转的莹润光泽一闪而逝,重归古井无波的深邃。 经过一夜休养,这具肉身最后的沉疴暗疾已被彻底清除,虽然依旧脆弱如纸,但至少不再碍手碍脚。 她起身,动作间带着与这狭小逼仄空间格格不入的从容,仿佛君王巡视即将废弃的行宫。 环顾这间承载了原身无数深夜痛哭与绝望挣扎的囚笼,她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亟待清理的淡漠。 “是该离开了。”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带着决绝的冷意。 她拿起手机,清算原身留下的“遗产”。所有银行卡、电子钱包余额相加,扣除欠款,仅剩3256.8元。 这点钱,别说购买百年老药,就连去药材市场买点像样的普通滋补品都够呛,更别提她计划中承包山林的前期投入了。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真是……”她轻嗤一声,却没有丝毫沮丧。 对曾执掌星辰生死的她而言,金钱不过是最低等的工具。 获取它,有无数种超越此界规则的方法。 眼下,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块最初的跳板。 她开始整理行装。 哪些重要,哪些无用,在融合的记忆中一目了然。 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被仔细收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也被留下——在这个世界,信息获取离不开它。 至于衣柜里那些带着廉价标签、风格幼稚的衣服,书架上那些《成功学秘籍》《心灵鸡汤》的书籍,墙角那些可爱却无用的玩偶…… 苏清钰没有任何犹豫,找来黑色垃圾袋,将它们统统塞了进去。 这些物品上附着着原身太多的压抑、迷茫与不属于她的情感羁绊,留着只是徒增烦扰。 她苏清钰的行囊,只需承载必要之物。断舍离,是迈向新生的第一步。 不过半小时,房间空荡了许多,只剩下必要的家具和脚边寥寥行李。一种割裂过去的清爽感,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苏清钰挑眉,接了电话,顺手按下录音键。 “喂,是苏清钰吗?”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带着刻意营造的客气,“我是行政部王薇。” “是我。” “关于您之前的工资和项目奖金,领导特批,已经全部结算打到您卡上了,请注意查收。” 苏清钰瞬间明了。这是那位前领导“意外”身亡后,公司急于撇清关系、花钱买安心的举措。 一个刚递交了足以让领导身败名裂证据后就离职的员工,紧接着领导就出了“意外”,难免引人遐想。 用经济补偿来安抚,是资本最熟练的手段。 “哦,收到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没……没事了。”对方语气迟疑,似乎想探听什么,又不敢问出口,“那个……王总他……唉,祝您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 挂断电话,她唇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最后的买命钱么?” 原身就是被这些项目和所谓的奖金,一点点熬干了生命。 如今这笔钱,倒成了她起步的燃料,何其讽刺。 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银行入账通知弹出。数字远超她预期,足够她从容进行下一步。 资金问题初步缓解,苏清钰立刻联系房东。 “张阿姨,我准备回老家发展,房子租到月底就不续了……您方便现在过来验收吗?水电费我可以现场结清。” 房东阿姨就住同小区,很快赶到。 精瘦的中年女人,眼神里透着市井的精明。 她一进门就眼珠四转,检查墙壁、家具、边边角角。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房间不仅空荡,更是异常洁净,地板光可鉴人,厨房灶台锃亮,仿佛被专业保洁精细打理过,完全不像年轻人匆忙搬离的样子。 “收拾得真干净,小姑娘家家的,不容易。”房东太太语气缓和不少,“比你前面那个租客强多了,那家伙走时留下一堆垃圾。” 她仔细核对水电燃气表,计算器按得啪啪响:“押金两千,住了十天扣……水电扣一百三……喏,退你一千七。” 苏清钰接过那叠钞票,没数,直接塞进口袋。 “谢谢阿姨,钥匙给您。” “好好好,一路顺风!以后再来还找阿姨哈!”房东热情地把她送到门口。 走出那栋熟悉的居民楼,苏清钰没有回头。 阳光有些刺眼,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上,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一张前往邻省省会——C市的高铁票。 那里,有一条闻名全国的古玩街,鱼龙混杂,机遇与陷阱并存,正是她快速变现的最佳场所。 “灵气枯竭至此,真正的天材地宝想必早已绝迹。”她心中暗忖,“但总该有些年代久远之物,残存一丝微薄灵气,或是本身材质特殊,足以换取这俗世的货币。” 对她这位渡劫仙尊而言,用神识去“捡漏”,无异于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但为了那方想象中的清净灵田,为了早日吃上一口不含“浊气”的干净食物,这点“降维打击”,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她快速搜索着“C城古玩街”的信息,C城是邻省的省会,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其古玩市场在全国都颇有名气。 她指尖滑动,屏幕上跳出各种攻略、帖子、新闻。 《C城古玩街水有多深?新手避坑指南必看!》 《震惊!一游客在C城地摊捡漏,转手净赚百万!》 《业内人士揭秘:赌石一刀天堂一刀地狱,都是套路!》 各种标题党文章层出不穷。 她快速浏览着,过滤掉无用的情绪渲染和广告,提取有效信息。 古玩街主要分东区和西区。 东区是高大上的门店,主打瓷器、书画、玉器,真品率高,但价格也贵得离谱。 西区则是著名的“鬼市”和地摊区,鱼龙混杂,假货遍地,但也不乏真有老东西混杂其中,考验的就是眼力和运气。 “看来,得先去西区碰碰运气。”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以她现在的资金,去东区门店连个门把手都买不起,西区地摊才是她的主场。 论坛里,一群网友正在激烈讨论。 网友【菩提本无树】:“昨天在西区看到一个摊主在忽悠一个老头,拿个做旧的破瓶子说是乾隆官窑,差点没把我笑死。” 网友【古玩小白】:“大佬求带!我就想买个真的袁大头给我爷爷,都怕买到假的。” 网友【砖家叫兽】:“奉劝各位,没钱别玩收藏!地摊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义乌批发来的,你们玩不过摊主的!” 苏清钰看着这些讨论,觉得有点意思。 这些摊主的伎俩,在她看来,比修仙界那些杀人夺宝的老魔头可差远了,无非是利用信息差和人的贪念。 “看来,明天得演得像个小白了。”她心想,“人设就是……一个对老东西有点兴趣,手里有点小钱,但又不太懂行的女大学生?” 一小时后,苏清钰站在熙熙攘攘的高铁候车厅。 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她却仿佛自带无形屏障,周遭嘈杂无法侵入她周身三尺。 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车次信息,广播女声字正腔圆。 这一切充满鲜活的、属于普通人的烟火气。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大妈嗓门洪亮:“……到了到了!马上检票!去帮我闺女带娃,她婆婆指望不上,哎呦烦死了……” 苏清钰闭目,神识如水波悄然扩散。 左边隔三排,小情侣低声拌嘴,为先去谁家过年争执。 右前方,西装男对笔记本疯狂敲字,眉头紧锁念叨“方案今晚必须改完”。 斜对角,学生妹戴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打游戏。 众生百态,喜怒哀乐,皆入她心。 与修仙界动辄杀人夺宝、为资源掀起腥风血雨相比,这里的烦恼显得如此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可爱。 她深深吸气,没有灵气的污浊空气,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真实”。 “检票开始……”广播响起。 她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随人流通过闸机,走上站台。 找到座位,放好背包。 高铁启动,加速,窗外景物飞逝,化成模糊色块。 城市高楼被抛在身后,田野、河流、远山渐次映入眼帘。 坐在旁边的时髦女孩掏出手机刷短视频,外放声清晰: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在古玩街差点被坑五千块!” “揭秘赌石内幕:一刀穷一刀富,全是剧本?” “年轻人不上课不上进,只想上香?盘点求财超灵寺庙!” 女孩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轻笑。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远山如黛。 短视频的喧嚣,邻座的消遣,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标明确——去那个被无数人视为坑蒙拐骗之地的古玩街,用她超越此界维度的“眼力”,捡取第一块基石。 她靠窗闭目,脑中想的不是风花雪月,也不是大道法则,而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启动资金有了,但远远不够。 包山、买种子、基础建设……哪一样不要钱?希望古玩街别让我失望。” 旁边情侣头靠头看仙侠剧,主角白衣飘飘念着尴尬台词:“逆天而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苏清钰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真正的修仙,哪有那么多废话。 大部分时间都是枯燥积累和生死一线的争夺。 为几块灵石打得头破血流才是常态,这种……用这个时代的话说,简直是“诈骗”。 她闭目,不再看。 神识虽未恢复,但感知依旧敏锐。 她能感觉列车平稳运行,旁边情侣散发的甜蜜气息,斜后方小孩偷吃薯片的窸窣声…… 这种“感知”让她安心。 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哪怕微乎其微,也足以让她在这“安全”世界获得立足之地。 苏清钰闭上双眼,看似假寐,实则在体内默默运转那最低阶的养魂法门,一丝丝地温养、修复着这具肉身最后的沉疴暗伤,同时也在缓慢地汲取着空气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稀薄灵气。 积少成多,聊胜于无。 数小时后,列车准时抵达C市。 晚上七点,城市被霓虹装点得流光溢彩。 她排队坐上出租车。 “师傅,古玩街附近酒店,干净安全就行。” 司机是健谈大叔,从内后视镜看她一眼:“好嘞!小姑娘来旅游?一个人?” “嗯,随便逛逛。” “古玩街水可深呐!”司机打方向盘汇入车流,“特别是你这种年轻姑娘,最容易当肥羊宰。 看看可以,千万别轻易掏钱,那些‘老物件’,十个有九个半是上周产的! 上周还拉个客人,花几万买花瓶,回去一看底下印着‘微波炉适用’呢,哈哈哈!” 苏清钰嘴角微扬。 这点眼力都没有,也敢碰古玩? “谢谢师傅,我知道,就看看,不开张。” “知道就好!哎,不过那边晚上热闹,小吃也多,逛逛吃点不错。 你是网上看赌石视频来的吧?我跟你说,那玩意儿更坑! 别看网上有人切涨,都是万里挑一的托!我们本地人基本不碰……” 司机絮叨着,苏清钰安静聆听,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霓虹在她眼中流淌,像彩色光河。 她能感觉到,越靠近古玩街,空气中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气息”,虽然稀薄驳杂,但比起纯粹商业区,确实不同。 出租车在一家雅致连锁酒店门口停下。 前台姑娘追剧头也不抬:“身份证,大床房标间?” “大床,高层,安静点。” “1218,电梯左边。wifi密码在卡套。” “谢谢。” 苏清钰走进十二层房间。 不大,但整洁温馨,视野开阔。 她放下行李,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远处,一片仿古建筑群在夜色中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此行的目标,古玩街。 即使在夜晚,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片区域沉淀着的、独特的气息。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仿古建筑,看到其内里流动的金钱、欲望、真伪交织的浮光掠影。 她轻轻呼气,感受身体传来的微弱疲惫。 修为未复,饭要吃,觉要睡。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洗漱时,神识微动,捕捉到楼下街道传来、被司机言中的对话: 压低嗓音的男声:“……刚到的‘生坑货’,绝对够老!处理干净了,保证看不出土腥味……” 谨慎的声音:“……上次你那批‘北宋’梅瓶,差点让我栽里头!这次再出问题……” 声音渐远,融入夜市嘈杂。 苏清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水浑,才好摸鱼。 她关上窗帘,将城市喧嚣隔绝在外。 盘膝坐床,尝试运转基础引气法诀。 果然,与此前感觉类似,空气中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如同沙漠寻水滴。 “看来,想依靠自然修炼步入炼气期,在此界是痴人说梦。” 她睁眼,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更加明亮,“唯一捷径,就是寻找那些承载了岁月或天地精华的‘古物’。” 玉石、矿晶、上了年份的老药……这些曾经蕴含灵气的东西,即便在末法时代,其内部结构也可能残留一丝本源能量。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死物”中残存能量,用秘法引导出来,化为己用。 神识探物,捡漏淘金……这些在修仙界被视为不入流的小术,在此界却将成为她攫取第一桶金的神兵利器。 “希望明天,能有所收获。”她望着天花板,心中默念,“至少,要找到一两件蕴含灵气之物,助我尽快凝聚第一缕真气,正式踏入炼气期。” 只有踏入炼气期,才能打开空间戒指拿到里面资源,才能摆脱肉身凡胎的诸多限制,才能更有效地布阵、修炼,才能真正开始打造理想中的“桃源”。 念头至此,她便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缓缓进入深层休息状态,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一个新的篇章,即将在这个夜晚之后,悄然揭开序幕。 第17章 地摊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清钰就睁开了眼睛。 在修真界闯荡千年,时间就是修为,拖拖拉拉不是她的风格。 洗漱完毕,酒店的自助早餐她没去,只喝了自己带的瓶装水。 这身体还没开始修炼,外面的食物杂质太多,吃了也是负担。 她看了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直接下了楼。酒店旁边就有家ATM机。 她走到ATM机前,插入卡片,熟练地操作,取了五千块现金。 厚厚一沓钞票拿在手里,有了点实实在在的底气。 接着,她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对收银员说:“你好,麻烦帮我换五百块零钱,十块二十块的都行。”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很快点好了一叠零钞递给她。 收银员暗忖:这姑娘看着不像一般人,换这么多零钱是要去古玩街淘宝? 苏清钰道了声谢,把零钱和整钞分开揣进不同的口袋。 在古玩街这种地方,零钱好用,而且用现金交易,能省去不少麻烦。 准备妥当,她这才朝着不远处的古玩一条街走去。 街道入口立着个古色古香的牌坊,上面写着“聚宝街”三个大字。 时间还早,但里面已经挺热闹了。青石板路两边,密密麻麻摆满了地摊。 瓷器、玉器、铜钱、旧书画……什么都有。 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有背着手的老年人,有挽着胳膊的小情侣,还有几个拿着放大镜、强光手电,一脸严肃的中年人。 摊主们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已经扯开嗓子开始招揽生意。 “来看看啊,刚收上来的官窑瓷器,绝对真品!” “老爷子您瞧瞧这玉佩,上等和田玉,祖传的!” 空气中混杂着旧货特有的尘土味、旁边小吃店的油烟味,还有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 苏清钰站在街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喧嚣。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感受什么文化气息,而是悄然运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识。 瞬间,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些喧嚣仿佛被隔在了玻璃窗外,变得模糊。 她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波纹,轻柔地扫过一个个地摊,穿透那些瓶瓶罐罐、玉石木雕的表面。 结果,让她有点失望。 在她神识的感知下, 绝大部分东西,在她的感知里都死气沉沉,别说灵气了,连点像样的岁月气息都没有。 那些号称“官窑”的瓶子,釉光贼亮,火气都没退干净; 那些“出土”的玉器,上面的土腥味像是昨天才糊上去的。 偶尔有几个带着点微弱的老旧气息,证明年代可能确实久远,但内部结构松散,材质普通,依旧属于“凡物”范畴。 更多的,则是内部结构崭新、散发着化工材料味道的现代仿品。 “啧,果然不能抱太大希望。”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旁边一个摊主暗笑:又一个来交学费的,看我怎么宰她。 这地方的灵气稀薄程度,比外界也好不了多少。 她抬脚,慢悠悠地走进人流,开始一个个摊位看了过去。 “美女,看看呗?我这可都是好东西!”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摊主热情地招呼她,拿起一个画着青花的瓶子,“清代康熙年的青花瓷,你看这釉色,多正!” 苏清钰瞥了一眼,在她神识下,那瓶子表面贼光闪闪,内部结构松散,烧制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年。 她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摇了摇头,走开了。 那摊主在她身后撇撇嘴,嘟囔道:“不懂行。” 苏清钰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她在一个卖各种铜钱杂项的摊前停下,蹲下身,随手拨弄着。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穿着旧中山装,坐在小马扎上打盹,跟周围那些精明外露的摊主格格不入。 打盹的老爷子醒了,推了推老花镜,看她是个年轻姑娘,也没太在意,随口道:“随便看,都是老东西。” 老爷子心里嘀咕:这姑娘气质不俗,但太年轻,估计又是来逛着玩的,能卖出个早饭钱就不错了。 苏清钰拿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神识微微一探。 铜钱本身没啥特别,但上面附着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气”,也就是普通人长期佩戴留下的精神印记,比旁边那些仿品要厚重一点点。 “老爷子,这个怎么卖?”她拿起那枚铜钱问。 “哟,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正经的五帝钱,辟邪保平安的。一百块一枚。”老大爷推了推眼镜。 她开始演戏,皱着眉头,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一百?太贵了吧。 你看这都锈得快看不清字了,黑不溜秋的。 我就是买回去做个钥匙扣挂着玩。十块行不行?” 老爷子一听,直摇头:“十块哪行啊,小姑娘,再旧它也是个老钱儿。三十,最低了。” “十五。”苏清钰把铜钱放回原地,作势要走,“不行就算了,我去前面看看。” “哎哎,行行行,十五就十五!开个张,给你了”老大爷爽快地拿出个小锦囊把铜钱装好。 老爷子暗喜:这铜钱批来才五块,血赚! 苏清钰付了钱,把锦囊揣进口袋。 这东西没啥灵气,但花十几块钱,买一丝此界相对纯正的“古意”,研究一下,也不算亏。 她又逛到另一个卖瓷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游客推销他的“明代青花”。 摊主心想:又来个小白,看我怎么忽悠。这丫头看着就不懂行,得把那个压仓货出手。 苏清钰的目光略过那些大路货,停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笔洗上。 那笔洗造型古朴,釉色温润,在她神识下,内部流淌着一层微弱但莹润的光泽,是这里面为数不多的真品,而且有点意思。 “老板,这个笔洗多少钱?”她直接问。 摊主正忙着,回头瞥了一眼,随口道:“那个啊,清代民窑的,你要诚心要,八百。” “三百。”苏清钰砍价砍得毫不留情。 “哎呦,姑娘,你这刀也太狠了,六百!” “就三百,上面还有道冲呢(裂纹)。”苏清钰指着一条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摊主凑近看了看,咂咂嘴:“得,看你是个懂行的,交个朋友,三百五拿去。” “三百二。”苏清钰坚持。 “……行吧行吧,开个张!”摊主一脸“亏大了”的表情。 摊主暗喜想道:这压仓货终于出手了,批来才八十,血赚! 苏清钰数出三百二十块递过去,小心地把笔洗用旧报纸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连着在两个摊子买了东西,苏清钰心态更稳了。 她继续往里走,目光在一个堆满沾泥陶罐和几块破石头的角落摊位停住了。 这个摊主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人,蹲在那里闷头抽烟,也不怎么吆喝。 汉子心想:这堆破烂什么时候能出手?连个问价的都没有。今天再不开张,连烟钱都没了。 摊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一些沾满泥土的陶罐、碎瓷片,还有几块灰扑扑、看起来像建筑废料一样的石头。 吸引苏清钰目光的,是那几块石头中的一块。 那块石头大约篮球大小,外表呈灰褐色,坑坑洼洼,还沾着干涸的泥巴,毫不起眼。 但在苏清钰的神识感知中,这块石头内部,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温润的气息! 这气息非常淡薄,若有若无,比之前感受到的所有“老物件”上的气息都要纯粹,更接近……灵气的质感。 她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破陶罐看了看,问道:“老板,这罐子什么来路?” 摊主抬起头,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说:“刚从乡下收来的,老坑里出的,估计是以前大户人家埋东西的罐子。给三百拿走。” 苏清钰把罐子放下,又指了指那几块石头:“这些石头呢?也是坑里出来的?” “哦,那些啊,”摊主瞥了一眼,“跟罐子一起挖出来的,垫东西用的吧。 你要买罐子,这石头送你压咸菜缸都行。”汉子打了个哈欠。 苏清钰的心脏微微跳快了一拍。她伸手,装作随意地在那几块石头上摸了摸,当碰到那块内部有异样的石头时,指尖传来的那丝微凉感更加清晰了。 “咸菜缸倒不用,”苏清钰语气轻松,“我看这石头形状挺规整,拿回去放鱼缸里造景应该不错。单独卖多少钱?” 汉子乐了:“嘿,还有人买这玩意儿造景?行,你给二十块拿走。” “十块。”苏清钰开始还价。 “十五,最低了!” 十五块!就算里面只是最低级的灵玉,或者蕴含灵气的矿物,其价值也远超这个数字亿万倍! “成……” “交”字未出,旁边传来讥讽声: “呵,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懂装懂。 放着一旁的A货翡翠不看,非要买块压腌菜的石头,真是有意思。” 苏清钰转头看去,是个穿着POLO衫,腋下夹着个小皮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 他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眼神在她和那块石头之间扫来扫去,优越感十足。 男人心想:这丫头一看就是外行,我得显摆下眼力。 让她知道谁才是懂行的,说不定还能勾搭上。 老板有点尴尬,没说话。 苏清钰没理会,直接掏钱递给老板:“钱给你。”弯腰去拿石头。 见她完全无视自己,男人面子挂不住,声音提高: “我说小姑娘,我这是为你好!古玩这行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种门外汉能玩的。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苏清钰拿起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丝微弱的灵气浸润,心情不错。 她终于正眼看向男人,语气平淡:“我花钱,买我乐意。有问题?” 中年男人被她这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一窒,随即有些恼羞成怒:“你……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活该你上当受骗!” 男人气急败坏:这丫头什么眼神?看我像看垃圾一样! 苏清钰懒得再跟他废话,拿着石头,转身就走向下一个摊位。 那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哼,等着吃亏吧!” 走出十几米远,苏清钰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气急败坏的视线。 她心里有点想笑。 蝼蚁的聒噪,实在影响不了仙尊的心境。 不过,这种被凡人质疑的感觉,倒是久违了。 连着买了三样东西,花了不到四百块,其中很可能藏着个大宝贝。 苏清钰没心思再逛了,她现在只想立刻回酒店,确认一下这块石头的真面目。 她加快脚步,穿过熙攘的人群。 抱着块石头走在路上有点惹眼,但她顾不上了。 回到酒店房间,反手锁好门。 她把帆布袋里的笔洗和铜钱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头放在地毯中央。 她蹲在石头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粗糙的表面。 那丝清凉气息更明显了,仿佛在呼唤着她。 “里面到底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千年不变的道心竟泛起一丝涟漪,“希望是惊喜。” 她运转起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力量,凝聚在指尖,准备尝试破开这层石皮。 今晚,可能没空睡觉了。 第18章 藏金阁,初遇 酒店房间里,苏清钰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力量,混合着更强大的神识,缓缓凝聚在右手食指指尖。 只见她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见的白光,对着石头表面轻轻划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那坚硬的石皮在蕴含神识的力量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悄无声息地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 一股比之前清晰无数倍的清凉气息,瞬间从切口处弥漫出来,让她精神一振! 苏清钰眼睛一亮,手下用力,缓缓将石皮剥开。 顿时,一抹温润的、如同凝固月华般的白色光华映入了她的眼帘。 石头中心,静静躺着一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莹白,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玉石。 “下品灵石!”纵然以苏清钰千年修行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虽然这块灵石体积不大,里面蕴含的灵气也远不如修仙界的精纯,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简直就是沙漠中的甘泉! 凭借这块灵石,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一举跨过凡俗的界限,正式踏入炼气期! 机不可失。 苏清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灵石握在掌心,再次盘膝坐好,运转起最基础的引气法诀。 灵石内的精纯灵气,如同受到牵引的溪流,丝丝缕缕地透过她的掌心,涌入经脉。 原本干涸脆弱的经脉,被这灵气温养着,开始一点点被拓宽、加固。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灵气冲刷经脉带来阵阵胀痛。 但她神魂强大,这点痛苦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她心神守一,全力引导着灵气在体内循环,最终汇向丹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正午到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清钰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只有她掌心中的灵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灰白的粉末,从她指缝簌簌滑落。 突然,她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轻微的轰鸣! 阻碍被冲开了!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流瞬间贯通了她主要的经脉,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慢地、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炼气一层,成了! 虽然只是修仙之路最微不足道的起点,但意味着她终于摆脱了纯粹的凡胎,可以真正开始运用一些低阶的法术和手段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清光一闪而逝。 还没等她仔细体会这久违的力量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腥臭的油腻气味就冲入了鼻腔。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手臂、脖颈,凡是裸露的皮肤上都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黏糊糊的油污。 这是引气入体后,身体自发排出的后天杂质。 “真是够脏的……。”苏清钰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立刻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满身的污垢,也带走了疲惫。 洗完澡出来,她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身体轻盈,耳聪目明,连窗外远处广告牌上的小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苏清钰心念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指上那枚跟随她灵魂而来,却一直如同普通装饰品的古朴戒指上。 之前神识微弱,根本无法触动其分毫。现在,她凝练出第一缕真正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戒指。 “嗡……” 一声只有她能感知到的轻微震颤,戒指表面流过一道微光。 下一刻,她的神识顺利进入了一个广阔无比的空间! 成了!储物戒指,打开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既震撼又有些无奈。 空间深处,一条微型但灵气磅礴的灵脉在缓缓流淌,周围堆砌着如山的中品、上品灵石,闪烁着各色宝光的法宝、丹药玉瓶、符箓、材料……她前世的珍藏,大半都在此地。 但问题也在于此。 那些法宝,最低的驱动要求也是筑基期; 那些丹药,药力磅礴,她现在这炼气一层的小身板吃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爆体而亡; 那堆中品灵石以及上品灵石灵气都特别精纯,现在只能通过聚灵阵的阵盘来布阵使用。 但是她手上最低级的阵盘都是筑基才能用的。 那些符箓材料,没有相应的真元法力,根本无法炼制和使用。 她就像是守着金山银山的婴儿,看得见,却搬不动。 扫视一圈,她只从边缘角落找出几样目前唯一能用的东西:几十颗下品的灵石,几瓶最基础的辟谷丹,还有一些灵植的种子……。 她取出一颗辟谷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散开,胃里立刻传来了饱腹感,接下来一个月,她都不需要为食物发愁了。 “总算解决了吃饭问题。”苏清钰松了口气。 虽然资源大多用不上,但有了这条后路,她心里彻底踏实了。 第二天上午,苏清钰再次来到古玩街。 这次,她直接走向规模更大、店铺林立的西区。 她走进一家门面挺大的古董店“博古斋”,直接来到柜台。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经理迎了上来:“女士,想看点什么?” 苏清钰从帆布袋里拿出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笔洗,放在柜台上,打开。“我不看,我卖东西。” 经理扶了扶眼镜,接过笔洗,仔细看了起来。 他用放大镜看,用手摸,还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听声音。 看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放大镜,看向苏清钰:“嗯……这东西,是清中期民窑的东西,品相还行,就是这道裂纹有点可惜。” 经理放下笔洗,看着苏清钰,“您想什么价出手?” “您给个价吧。”苏清钰很淡定。 经理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们店诚心收,给您三万,怎么样?” 苏清钰心里冷笑,这杀价够狠的。 她直接拿起笔洗,作势要包起来:“那算了,我再去别家问问。” “哎,别急嘛女士!”经理赶紧拦住,“价格可以再商量,您说个价?” 她神色不变:“十五万。这东西虽然是民窑,但釉水好,画片是‘一路连科’,寓意好,保存也算完整。 那条冲不影响整体,懂行的自然懂。” “哎呦,这太高了!最多五万!” “十二万。” “七万!真的不能再高了!” “十万。”苏清钰寸步不让,“行就行,不行我就走。” 经理看着她毫不留恋的样子,又瞄了眼那笔洗,咬咬牙:“行!十万就十万!交个朋友!怎么交易?” “直接转账就行。”苏清钰提供了银行卡号。 很快,手续办好,十万块钱打到了苏清钰的卡上。 看着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她心情更好了。 苏清钰收起手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博古斋。 她沿着街道慢慢逛,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藏珍阁”的老字号门前。 店面古朴,透着股沉稳大气。 她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光线柔和,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铜器,看起来比地摊上的东西档次高了不少。 一个穿着中式褂子、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坐在茶几旁泡茶,见她进来,只是抬头和气地笑了笑,并没有立刻起身招呼,示意她随便看。 苏清钰点点头,假装随意地浏览起来。 同时,她那比昨天强大了数倍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扫过店内的每一件物品。 大部分东西依旧是凡品,只是年代和工艺更好。 但当她神识扫向柜台深处时,却微微一顿。 那里放着一个青玉色的玉壶春瓶,造型优美,釉色温润。 而在她神识感知中,这瓶子的内部,竟然萦绕着一丝极其微薄、但确实存在的灵气! 比昨天那块灵石差得远,但比她买的笔洗和铜钱要强不少。 好东西! 苏清钰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她慢慢踱步到那个柜台前,目光落在旁边的几个瓷碗上,假装欣赏,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着那个玉壶春瓶。 泡茶的老者,也就是金不换,看似在悠闲品茶,目光却偶尔会落在苏清钰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个姑娘,看东西的眼神,太平静了,不像普通游客。 她心里正在盘算: “这个瓶子,有点意思。 而且这瓶子本身应该也值点钱……怎么才能用最低的价格,把它弄到手呢?” 第19章 千金买宝瓶 藏珍阁里静悄悄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古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苏清钰在藏珍阁里慢悠悠地转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博古架上的各类物件,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没直接去看那个玉壶春瓶,反而是在旁边的几个瓷器前停留了更久,还拿起一个粉彩的小碗看了看底款,又轻轻放了回去。 坐在茶几旁的金不换,端着茶杯,看似悠闲,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这个年轻的姑娘。 他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看人有一套。 这女孩太镇定了,不像来逛着玩的,倒像是在……筛选。 她在一件仿乾隆的粉彩花瓶前停下,拿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下,摇了摇头。 “怎么,姑娘对瓷器有兴趣?”金不换终于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态度很随和。 “随便看看。”苏清钰语气平淡,“老板您这店里,好东西不少,就是……嗯,味道有点杂。” 金不换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味道杂?”这话听起来外行,但从一个如此淡定的年轻姑娘嘴里说出来,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开店几十年,最讨厌那种不懂装懂的,但眼前这位,似乎不太一样。 “呵呵,姑娘这话怎么说?”金不换试探着问。 苏清钰指了指刚才看过的粉彩花瓶:“比如这个,画工倒是精细,可惜火气太重,釉光也太亮,摆着好看,经不起细品。” 她又随意点了几件,“那个铜炉,做旧的痕迹刻意了点;那幅山水,笔墨软了,缺股气。” 她说的都是些行业里模棱两可的黑话,但句句都点在那几件高仿品的弱点上。 金不换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眼力毒啊!绝对不是普通客人。 金不换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还是个行家。 失敬失敬。”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有些压箱底的东西,或许能入您的眼。” 他引着苏清钰走到里面的一排多宝阁前,这里陈列的物件明显比外面的更显古朴,保养得也更好。 苏清钰依旧不紧不慢地看着,偶尔上手摸一下,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用眼睛扫过。 她的神识早已锁定了那个放在角落的玉壶春瓶,但她的身体和视线,却始终与之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拿起一个清代中期的青花盘子,看了看底款,问道:“这个什么价?” “姑娘好眼力,这是道光年间的官窑,一口价,八万。”金不换报了个价。 苏清钰轻轻放下盘子,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她又问了一个民国的紫砂壶,一个清晚期的玉牌,价格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她每次都只是问问,既不还价,也不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金不换在一旁陪着,心里越发好奇。 这姑娘问东问西,到底想买什么?她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主,但也不像那种为了炫耀胡乱花钱的。 终于,苏清钰的脚步,像是无意间,停在了那个放着玉壶春瓶的柜台前。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旁边一个颜色更鲜艳的珐琅彩小碗上。 “这个小碗挺别致。”她随口说了一句。 金不换刚想介绍,却见苏清钰的目光似乎被小碗旁边那个不起眼的玉壶春瓶“吸引”了过去。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咦?这个瓶子……”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那个玉壶春瓶,“造型倒是挺古朴的,就是这釉色,青不青,灰不灰的,看着有点闷。 老板,这不会也是什么宝贝吧?”她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金不换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被造型吸引了。 这个瓶子他收来有段时间了,大概断定是清中期,但釉色确实不算出彩,不够亮眼,一直没什么人问津。 “姑娘说笑了,”金不换笑道,“这就是个清中的玉壶春瓶,民窑的东西,釉色是沉稳了些,不算什么重器。” “哦,”苏清钰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看走眼的尴尬,补充道:“不过这瓶子线条倒是不错,摆着当个装饰品还行。多少钱?” 她问得极其随意,仿佛真是为了买个摆设。 金不换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瓶子他收来成本不高,放着也是占地方,既然这姑娘想要,价格合适就出了。 “姑娘要是喜欢,给三万块钱吧,当结个缘。”金不换报了个在他看来很公道的价格。 市场价大概也就三四万,很难更高了。 苏清钰闻言,却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三万?老板,您这可不够厚道。 就这么个灰扑扑的瓶子,我还想着几千块拿下,随便插个花呢。” 她脸上带着点被价格“吓到”的无奈,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哎,姑娘别急嘛,”金不换连忙叫住她,“价格好商量。 您看您诚心要,您说个价?” 苏清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瓶子,又看了看金不换,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行我就拿了,不行就算了,我再去别家看看。”她的态度很坚决,一副“就这个价,多一分没有”的样子。 金不换心里快速权衡。两万,他还能赚不少,总比一直砸在手里强。 而且这姑娘眼光毒,说不定真就是看上了造型,自己再坚持,这单可能就黄了。 “行!”金不换一拍大腿,装作肉痛的样子,“看姑娘您是个懂行的,今天我就亏本交您这个朋友了!两万,给您包起来!” “刷卡。”苏清钰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递过了银行卡,心里却松了口气。 两万块,买下这个蕴含一丝灵气的瓶子,太值了。 交易很快完成。金不换亲自用锦盒将玉壶春瓶小心包好,递给苏清钰。 “姑娘,下次有好东西,或者还想淘换点什么,随时来我这儿坐坐。”金不换递上一张名片。 苏清钰接过名片和锦盒,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金不换”三个字。 她点点头:“好,谢谢金老板。” “奇怪……”他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她明明看不上那瓶子的釉色,嫌它闷,为什么最后又那么干脆地花两万买下了? 砍价的时候,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不像只是买来插花那么简单啊。” 他回想苏清钰在店里的每一个细节,那种不符合年龄的平静,那看似随意却精准的点评…… “难道……那瓶子,真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门道?”金不换心里第一次对自家店里的东西,产生了不确定感。 苏清钰抱着装有玉壶春瓶的锦盒,并没有立刻离开藏珍阁。 她转身走到店里靠窗的茶几旁,很自然地将锦盒放在桌上,自己则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金老板,不介意我在这儿歇会儿吧?”她抬头,对还在门口张望的金不换说道。 “不介意不介意,您随意,我给您沏杯茶。”金不换正想多观察一下这个奇怪的姑娘,连忙笑着应承,顺手拿了个干净的紫砂杯,给她斟了杯刚泡好的普洱。 “谢谢。”苏清钰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 她的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锦盒上,指尖轻轻触碰着盒盖。 实际上,她正在暗中运转体内那微弱的灵力,透过锦盒和包装,如同最精细的吸管,悄然汲取着玉壶春瓶内部那丝微薄的灵气!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就连近在咫尺的金不换也毫无察觉。 他只看到这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真的只是走累了歇歇脚。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经脉,虽然远不如之前那块灵石,但聊胜于无,让她刚刚踏入练气一层的修为稳固了一丝。 很快,瓶子里的那点灵气就被她吸收殆尽。 感受着体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增长,苏清钰心里撇撇嘴:“果然,指望靠这点东西修炼,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目的达成,她这才仿佛真的放松下来,伸手端起了那杯温热的普洱茶,准备喝一口就离开。 第20章 遇行家 就在茶杯刚凑到唇边,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中式盘扣上衣、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面色红润,眼神矍铄,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身后还跟着个提着手包、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 金不换一见到这老者,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着点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那态度,比对苏清钰时要热络得多。 “哎呦,陈老!您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老者往里面的茶座引。 被称为陈老的老者呵呵一笑,声音洪亮:“路过你这儿,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儿。怎么,不欢迎啊?” “看您说的,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呢!”金不换一边寒暄,一边引着陈老往里面走。 这位陈老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也是位重量级的人物。 他笑着对金不换点点头,目光却在扫过店内时,不经意地落在了坐在一旁,正捧着茶杯的苏清钰身上,尤其是在她手边那个刚刚打包好的锦盒上停留了一瞬。 见到有客人在,他对苏清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气度从容。 苏清钰也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感觉对方气度沉稳,眼神锐利且带着一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审视感,应该是个真正的行家。 “陈老您快请坐,我刚泡了壶明前龙井,您尝尝。”金不换连忙招呼,又对苏清钰介绍道:“姑娘,这位是陈老,咱们这行当里的泰山北斗,真正的收藏大家。” 周老摆摆手,笑道:“什么泰山北斗,老金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小金啊,上次跟你说留意着点的田黄印章,有消息了吗?”陈老在茶桌主位坐下,接过金不换奉上的新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老,您交代的事我哪敢忘啊。”金不换陪着笑,“一直在帮您打听着呢,只是好东西难寻,最近市面上流通的,品相都一般,没敢拿来污您的眼。” 陈老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苏清钰那边的锦盒,似乎随口问道:“那位小姑娘是……刚成交了一单?” 金不换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笑道:“是啊,这位苏小姐眼光独到,刚从我这儿请走了一件清中的玉壶春瓶。”他刻意用了“请”字,显得文雅。 “玉壶春瓶?”陈老似乎来了点兴趣,他玩收藏几十年,对这类经典器型自然关注,“还是清中的?方不方便,让我这老头子也开开眼?”他看向苏清钰,眼神里带着期待和请求。 这话一出,金不换心里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怕看,只是那瓶子他之前确实没太当回事,以陈老的眼力,万一看出点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这面子可就有点挂不住了。 但陈老开口了,他又不能拒绝。 苏清钰倒无所谓,瓶子里的灵气已经被她吸了,现在就是个纯粹的古董。 她大方地点点头:“陈老请便。” 她本就打算转手卖掉这个已经失去灵气的瓶子,现在有个懂行的主动要看,自然乐见其成。 陈老道了声谢,小心地拿着玉壶春瓶。 他先是远观造型,然后凑近了仔细看釉色、胎底,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表情专注。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里发出“咦?”的一声。 金不换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陈老,怎么了?这瓶子……有问题?”他心想,难道真是自己打眼了,卖了个赝品? 陈老摇摇头,没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对着瓶子的腹部一处不太起眼的地方,仔细照了起来。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看向苏清钰:“苏小姐……你……你知不知道你这瓶子……” 苏清钰一脸平静:“怎么了?” 陈老激动地用指着瓶子腹部:“你看这里! 这釉面之下的浅绛彩绘这画工,这笔意……还有这瓶底的火石红和粘砂状态……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清中民窑! 这很可能是雍正早期,御窑厂仿宋代钧窑的试验品,或者就是那个时候的官窑! 因为技术还不完全成熟,釉色才显得这么沉稳内敛,甚至有点发闷!” “什么?!”金不换差点跳起来,一把抢过放大镜,凑过去看。 当他看清那隐藏在厚重釉层之下,若隐若现的精致浅绛山水纹饰时,手都抖了一下。 他之前也仔细看过,但只当是釉色不均匀,根本没往这上面想! 因为这特征太隐蔽了,非顶级高手和对那段窑口历史极为了解的人,根本辨识不出来! “雍正早期……官窑……试验品……”金不换喃喃自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要真是这样,这瓶子的价值…… 陈老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清钰,眼神复杂:“苏小姐,你……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苏清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看着顺眼,就买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敷衍,但在金不换和陈景明耳中,却无异于承认了! 陈老笑了一声,转向苏清钰,眼中带着赞赏,对着苏清钰拱了拱手:“小姑娘,好眼力啊。 这瓶子市场价起码五十万起步,你捡着大漏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老金这次,可是走了宝了!" "五十万?!"金不换失声惊呼,脸都白了。他两万块卖出去的瓶子,转眼就翻了二十五倍! 店里其他客人也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天呐,五十万!" "这姑娘什么来头?眼力这么毒!" 苏清钰面对众人的目光,依然淡定。 她本来只是想吸收点灵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如今价值连城的玉壶春瓶,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金不换和惊叹不已的周老。 "谢谢老先生指点。"她朝陈老点点头,开始收拾锦盒准备离开。 "等等!"金不换急忙叫住她,脸上堆着笑,"姑娘,这瓶子......您有没有转手的打算?我愿意出五十五万收回!” 第21章 初露锋芒 “五十五万?!” “金老板这是要原价收回?” “刚才陈老不是说值五十万吗?金老板这是自愿加价?” 围观的客人们发出低低的惊呼,看向苏清钰的目光更加复杂,羡慕有之,好奇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钰身上,等着她的回应。 五十五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辛苦十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 金不换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清钰脸上,试图从那片平静无波的湖水中看出些许端倪。 他心脏跳得有点快,手心也有些冒汗。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他从业几十年来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眼前这个女孩,绝不简单。 错过这个瓶子事小,错过与这种人结交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苏清钰停下了收拾锦盒的动作,抬眼看向金不换,眼神里既没有突然天降横财的狂喜,也没有待价而沽的算计,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仿佛在评估这个提议背后的诚意。 “五十五万……”苏清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她抬起眼,看向额角已经渗出细汗的金不换,“金老板倒是爽快。”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金不换赶紧趁热打铁,脸上堆起更诚挚的笑容:“姑娘,刚才是我眼拙,走了宝。 这五十五万,算是我交个学费,也是我的一点诚意。 您看如何?”他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不像是个在古玩街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老在一旁抚须微笑,看着这一幕,并不插话。 他也想看看,这个眼力惊人的小姑娘会如何应对。 苏清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掠过金不换,又扫了一眼旁边面带微笑的陈老,最后落回那个已经灵气全无的瓶子上。 对她而言,这瓶子现在就是个空壳,能换到五十多万的启动资金,远比留在手里有用。 她需要钱,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包山、布阵、购买初期修炼资源,处处都要用钱。 金不换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省去了她另找买家的麻烦。 而且,这个金不换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在此界初期,建立一个稳定的资源和信息渠道,确实有必要。 “可以。”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淡,“怎么交易?” 金不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瞬间绽放出真切的笑容,连声道:“好!好!姑娘爽快!是转账还是?” “转账吧。”她做了决定,从帆布包里掏出银行卡,“不过在这之前,金老板要不要再确认一下?免得过后觉得吃亏。” 这话一出,连陈老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年头,这么实诚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金不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陈老都掌过眼了,我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小刘,快,给这位……”他看向苏清钰,这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姓名。 “我姓苏。”苏清钰报出姓氏。 “给苏小姐办理转账!”金不换对旁边的伙计吩咐道,随即又热情地邀请,“苏小姐,陈老,这边请,我们喝杯茶,稍等片刻。” 苏清钰没有拒绝,重新坐回茶几旁。 陈老也笑呵呵地坐下,目光不时落在苏清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伙计小刘拿着苏清钰的银行卡去里面操作了。 金不换亲自重新沏茶,动作娴熟地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小巧的品茗杯中。 “苏小姐,请。”金不换将一杯茶推到苏清钰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恕我冒昧,苏小姐是家学渊源,还是……” 他实在好奇,这般毒辣的眼力,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 苏清钰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很普通的普洱,但胜在冲泡得法。 她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自己瞎看的。” 自己瞎看的?金不换和陈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信”二字。 这要是瞎看都能看出雍正官窑的暗款,那他们这些在行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家伙都可以退休了。 陈老呵呵一笑,打了个圆场:“苏小姐谦虚了。 这眼力天赋,万里挑一啊。不知苏小姐对哪类物件比较偏爱?” “有点意思的就行。”苏清钰的回答模棱两可。 她总不能说,我只对带灵气的东西感兴趣。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银行入账短信:550,000.00元。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地放下,对金不换点了点头:“钱到了。” 加上之前卖笔洗的十万和原本的五万,她现在有七十万出头的资金。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吸气声。 短短时间内,两万变五十五万,这捡漏的传奇程度,足以在聚宝街流传好一阵子了。 从两万到五十五万,一笔巨款入账,她平静得就像收到一条垃圾短信。 这份定力,再次让金不换和陈老心中暗惊。这绝非常人。 “那就好,那就好。”金不换笑容满面,心里更加认定苏清钰来历不凡。 他赶紧又递上一张制作更精良的名片,“苏小姐,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 以后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或者需要打听什么物件,随时打我电话。” 苏清钰接过名片,发现这张名片与之前那张不同,材质更高级,上面只有金不换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谢谢。”她将名片收好,“那我先告辞了。” “苏小姐慢走,有空常来坐!”金不换亲自将她送到店门口,态度恭敬。 陈老也微微颔首示意。 看着苏清钰的身影消失在古玩街的人流中,金不换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 “陈老,您看这姑娘……”他回到店里,忍不住问道。 陈老眯着眼,回味着刚才的茶,缓缓道:“深藏不露,背景绝不简单。 不换啊,你这次虽然亏了点钱,但能和她搭上线,未必是坏事。好好维系,说不定以后……”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金不换已经明白了,用力点头。 离开藏珍阁,苏清钰并没有回酒店。 她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和之前做的功课。 这个城市最大的翡翠赌石市场,位于城西,离古玩街大约半小时车程。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她低声自语。 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翠玉坊赌石市场。”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去赌石啊? 那可要小心点,一刀穷一刀富,听说前几天还有人赔得倾家荡产呢!” 苏清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淡淡应了一句:“嗯,去看看。” 司机见她兴趣不大,便也不再多说。 苏清钰闭目养神,神识内视。 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气流缓缓运转,比之前凝实了一丝。 吸收了玉壶春瓶那点微薄灵气,又完成了一笔不错的交易,心情还算不错。 但她很清楚,想要快速提升,必须找到更多、更优质的资源。 赌石,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找到蕴含灵气玉石的地方。 车子在“翠玉坊”巨大的牌坊前停下。这里的气氛与古玩街截然不同,更加喧嚣,也更加……赤裸裸。 巨大的棚户区里,人声鼎沸,切割机的噪音刺耳,空气中弥漫着石粉和一种名为“贪婪”的气息。 苏清钰付钱下车,站在市场入口,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悄然向前方铺开。 市场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 大大小小的摊位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石头。 有的标着价格,明码实价; 有的则围着一群人,正在激烈地讨价还价。 兴奋的欢呼、懊恼的咒骂、老板的吆喝、切割机的嘶鸣……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刺激的交响乐。 苏清钰微微蹙眉,她不喜欢这么嘈杂的环境。 但为了资源,她只能忍耐。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入这片石头的海洋。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个摊位,脚步不疾不徐。 在外人看来,她就像一个好奇的游客,或者一个抱着侥幸心理想来试试运气的普通女孩。 没有人注意到她。 在一个较大的摊位前,几个人正围着一块被切开的石头叹息。 那石头切面是白花花的晶体,只有边缘带着一丝可怜的绿意,显然是赌垮了。 货主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正不耐烦地挥手:“垮了就垮了,看什么看!愿赌服输!” 苏清钰的神识从那块垮掉的料子上扫过,内部果然一片混沌,毫无灵气波动。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一堆堆的原石。 大部分石头内部都是死寂一片,或者只有极其微弱、杂乱的波动,引不起她丝毫兴趣。 偶尔有几块内部有清晰的绿色或紫色光影,灵气波动也相对明显一些,应该是能出翡翠的料子,但标价也高得惊人,而且那点灵气浓度,对她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她需要的是“精华”,是能对她修炼产生实质帮助的、灵气充沛的料子。 走了大半条街,看了不下数千块原石,苏清钰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看来即便在这里,蕴含高浓度灵气的玉石也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她准备转向另一个区域时,脚步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摊位停住了。 这个摊位的石头不多,个头也普遍不大,而且很多表皮发黑或者布满癞点,看起来品相不佳,所以问津者寥寥。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穿着简朴民族服饰的干瘦老头,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抽烟,也不招呼客人。 吸引苏清钰的,是摊位角落里,一块毫不起眼、只有拳头大小、表皮呈黑褐色、布满细密皱纹的原石。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块石头内部,正散发出一股虽然内敛、却异常精纯和浓郁的清凉气息! 其灵气浓度,远超她之前吸收的那块中品灵石,甚至比她戒指里那些下品灵石还要精纯数倍! 是它了! 苏清钰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面上不动声色,像之前一样,假装随意地看着摊位上的其他石头,慢慢挪到那块黑褐色小石头旁边。 她蹲下身,拿起旁边一块表皮带着松花、表现好得多的石头,问道:“老板,这块怎么卖?” 干瘦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石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沙哑地说:“那块,八万。” 苏清钰皱了皱眉,放下石头:“太贵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块黑褐色石头,随手拿起来掂了掂,“这块呢?看着跟路边的石头差不多。” 老头瞥了一眼,似乎也没什么兴趣:“那个?莫西沙的黑乌沙,个头小,皮壳丑,没什么人要。 你要的话,给三千拿走。” 第22章 五石赌局 三千!苏清钰强忍住立刻答应的冲动。 这块石头内部蕴含的灵气,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她正想开口还价,把这个过程做得更自然些,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哟,李老头,又拿这些没人要的垃圾糊弄小姑娘呢?” 一个带着戏谑和轻蔑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相对安静的角落,瞬间打破了苏清钰与摊主李老头之间即将达成的交易氛围。 苏清钰握着那块内蕴乾坤的黑乌沙,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年轻男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嚣张,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典型的暴发户兼地头蛇模样,她前世在修真界见的类似货色不少,通常活不过三集。 花衬衫男人走到摊位前,目光在苏清钰身上扫了扫,看到她手里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嗤笑一声:“妹妹,新手吧?这种垃圾料子,白送都不能要,纯粹浪费钱。 想玩石头,哥带你去那边看看好的?”说着,他眼神暧昧地朝苏清钰眨了眨眼。 他怀里的女人也娇笑着附和:“就是,龙哥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 他显然是冲着摊主李老头来的,苏清钰只是被波及的池鱼。 李老头没有沉默,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地盯着龙哥:“姓龙的,你什么意思?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我的摊子,卖不卖东西给谁,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的摊位不欢迎你,赶紧滚!”他个子干瘦,但此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硬气,显然并不十分惧怕龙哥。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又是龙哥和李老头,这两人杠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跟龙哥本来就不对付,上次龙哥想低价强买他一块表现好的莫湾基,他没卖,梁子就结下了。” “都是场子里混的老人了,谁还没点关系背景,龙哥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就是膈应人。” “这龙哥也真是,专挑人家做生意的时候捣乱。” “就是故意来找茬,恶心人的。” “不过这料子确实不咋样,龙哥这话倒没说错。” “这小姑娘倒霉,撞枪口上了。” 龙哥被怼了回来,面子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当着女伴和越来越多围观者的面。 他冷哼一声,把矛头再次对准苏清钰:“李老头,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怕这小姑娘被你坑了! 这种垃圾料子,你也敢卖三千? 妹妹,听哥一句劝,这老东西的东西不能买,谁买谁垮!”他指着苏清钰手里那块黑乌沙。 苏清钰握着石头,感受着内部澎湃的灵气,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两人有私怨,她成了被殃及的那个。 她讨厌麻烦,更讨厌被人当枪使,或者被人当做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垃圾料子?”苏清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平静地看向龙哥,“你看过?” 龙哥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敢反问,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这还用看? 李老头这摊位上就没出过像样的货!这种黑乌沙,十切九垮! 剩下一个不倒贴钱就算烧高香了! 三千块?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他怀里的女人也跟着帮腔,语气刻薄。 她不在乎李老头和龙哥的恩怨,但龙哥阻碍她获取资源,还出言不逊,这让她很不悦。 “我看它顺眼,三千块,买个顺眼,不行吗?”苏清钰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透了出来。 龙哥两次被驳面子,火气蹭蹭往上冒,他盯着苏清钰,忽然冒出一个既能打压李老头。 又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出丑的主意,他又瞥了一眼梗着脖子的李老头,带着挑衅:“小妹妹,口气不小啊?既然你觉得你眼光好,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苏清钰挑眉:“玩什么?” “赌石!”龙哥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就咱们俩,各自在这市场里挑选五块原石! 总价不限!当场解开,请行家评判,看谁开出来的总价值高!谁高谁赢!怎么样,敢不敢玩?” 人群一阵骚动,五块原石对赌,这可是大手笔了!比单赌一块刺激多了! 苏清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五块?正好,她可以多吸收点灵气,顺便捞一笔启动资金。 “我凭什么和你赌?”苏清钰反问,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和“不信任”,“赢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龙哥见她似乎“上钩”,心中得意,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道:“你要是输了,除了要付我买那五块石头的钱,还得陪哥哥我好好喝一杯!”他说着,还猥琐地上下打量了苏清钰一眼。 围观人群中发出几声不满的嘘声,龙哥这赌注有点下作了。 苏清钰眼神瞬间冰寒,杀意一闪而逝,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看着龙哥,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冷笑一声:“陪你喝酒?你算什么东西?”她顿了顿,在龙哥变脸之前,继续说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龙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极其轻蔑地说道:“我输?我会输给你? 我要是输了,除了把你买原石的钱付了,还把我选的那五块原石,不管切出来是宝是废,全都给你! 而且……”他顿了顿,带着戏弄的语气,“我给你跪下磕个头!怎么样?”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一个看着就像游客的小姑娘,能懂什么赌石? 他提出磕头,纯粹是为了增加戏剧性和对自己的盲目自信。 苏清钰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冰冷:“不够。” 龙哥笑声戛然而止:“不够?” “对。”苏清钰直视着他,“如果你输了,第一,付我买原石的钱; 第二,把你切出来的所有翡翠给我; 第三,额外赔偿我一千万现金;” 她顿了顿,看着龙哥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还有,当众跪下,磕三个头,说‘我有眼无珠’。” “哗——!”人群彻底炸了。 一千万!跪下磕头!这赌注也太狠了! “这小姑娘疯了吧?” “龙哥能答应吗?” “这要是输了,龙哥以后还怎么混?” 这赌注太大了! 龙哥脸色变幻,一千万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跪下磕头更是奇耻大辱! 但看着苏清钰那“故作镇定”的样子,以及她手里那块被他认定为“垃圾”的黑乌沙,再想想自己混迹赌石场多年的经验。 他绝不相信这个黄毛丫头能赢他!这简直是给他送钱还送人! 他咬了咬牙,赌徒心理占了上风:“好!一千万就一千万! 老子跟你赌了!”龙哥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带着狰狞和一丝兴奋:“在场的各位都做个见证!你要是输了,到时候拿不出钱,可别怪哥哥我不客气!” “可以,口说无凭。”苏清钰淡淡道。 “对!立字据!” “找管理处做见证!”围观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纷纷起哄。 很快,有人找来了翠玉坊管理处的负责人,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看起来颇为沉稳的中年人,姓钱。 钱经理了解情况后,皱了皱眉,这种巨额赌局容易引发纠纷,但另一方面也能极大提升市场的人气和刺激度。 他看了看一脸嚣张势在必得的龙哥,又看了看异常平静的苏清钰,沉吟片刻,说道:“很久没人在这里立这么大赌约了。 “既然两位都同意,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我会全程监督,并且请来两位德高望重的行家,负责评估解出翡翠的价值,确保公平。双方没有异议吧?” 龙哥大手一挥:“没异议!赶紧开始吧,我都等不及看这小妹妹陪我喝酒了!”他身后的跟班和女伴发出一阵哄笑。 苏清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钱经理点头,“那就立个字据吧,口说无凭。” 钱经理办事很稳妥,立刻让人拿来纸笔,写下了赌约条款,在众人的见证下,钱经理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双方签字按手印。 还当场打电话请来了两位在本地玉石界颇有声望的老行家,负责待会儿的解石评判。 “选石时间,一小时。”钱经理宣布规则,“为了保证公平,两位可以在这整个翠玉坊范围内任意挑选。 选中后由我们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陪同交易并暂时保管原石,费用先由我们管理处垫付,最终由输家承担。现在开始!” 赌局正式开始,整个翠玉坊都轰动了,几乎大半的人都涌了过来,想要亲眼目睹这场豪赌。 龙哥立刻带着他的女伴和跟班,急匆匆地冲向那几个他常去、认为出高货概率大的高端摊位。 他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开始精心挑选。 神情专注,他专挑那些表皮有松花、有藓、有蟒带,表现好的料子,价格也都不菲。 不时和身边的跟班商量,显然是要拿出真本事,力求稳赢。 苏清钰却是不慌不忙。 她先是拿着那块早已看中的黑乌沙,对李老头说:“老板,这块算第一块。” 这是她选定的第一块,也是蕴含灵气最精纯的一块。 李老头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姑娘,小心点,龙哥那人……”他收了三千块钱,把石头交给旁边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登记。 苏清钰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汇入人流。 然后,她拎着帆布包,开始在庞大的市场里不紧不慢地逛起来。 她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一片片原石。 她不需要像龙哥那样仔细查看皮壳、松花、藓等表现,她只感知灵气。 在别人看来,她就像个漫无目的的游客,她走路的速度不快,目光扫过一堆堆原石,偶尔在某个摊位前驻足,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看看,又放下,似乎犹豫不决。 “这姑娘会不会选啊?怎么瞎逛?” “看来真是新手,龙哥这次赢定了。” “一千万啊……啧啧,这赌注太大了。” 然而,他们看不到的是,苏清钰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拿起”,都是在确认灵气浓度。 她是在快速筛选着那些蕴含灵气相对较多、且块头足够大、标价高的原石。 她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借此机会,一举获得足够的资金! 很快,她在另一个大型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块脸盆大小、表皮有带状松花、标价一百八十万的蒙头料:“这块。” 摊位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答应。 工作人员记录垫付。 接着,她又选中了一块黄沙皮、表现沉稳、标价一百二十万的料子; 一块黑钨砂皮、个头硕大、标价一百五十万的料子; 以及一块杨梅皮、带着些许藓印、标价五十万的料子。 加上第一块三千的黑乌沙,五块原石总价五百万多点。 这个数字让负责登记的管理处工作人员都有些侧目。 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小姑娘是真敢买啊!几乎专挑贵的下手!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人察觉的是,每当苏清钰的手触碰到她选中的后四块原石时,她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便悄然运转,如同最贪婪的饕餮,透过石皮,疯狂地汲取着其中蕴含的灵气! 这些价格高昂的原石,内部或多或少都蕴含着翡翠,而翡翠本身便是天地灵气的结晶。 虽然此界灵气枯竭,但这些深埋地底的玉石中,依旧封存着相对可观的能量。 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苏清钰的经脉,让她刚刚踏入练气一层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增长,经脉被拓宽,丹田内的气旋也凝实了不少。 这种感觉,远比吸收那块中品灵石还要畅快! 她刻意控制着吸收的度,没有涸泽而渔,每块石头都留下足够维持翡翠基本品相、不至于让石头内部结构瞬间崩塌的少量灵气。 这些被吸收了大部分灵气的翡翠,虽然在外观上解开后可能依旧不错,但其真正对修炼有益的核心价值已经大大降低,正好适合卖掉换钱。 唯有那块最初看中的黑乌沙,她一丝灵气未动,那是她准备留着自己用来做别的的。 另一边,龙哥也选好了他的五块原石,总价高达四百万。 他挑的都是些表皮表现优秀,要么松花密集,要么蟒带突出,要么皮壳老辣,在行家眼里“可赌性”很高的料子,价格自然不菲。 他抱着最贵的一块一百五十万的料子,得意地瞥了苏清钰一眼,仿佛胜利已经在握。 第23章 对赌开始 翠玉坊中央最大的解石区,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喧嚣的人声、切割机的噪音、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石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躁动氛围。 双方选定的十块形态各异的原石被分别放置在两个区域,一块属于龙哥,总价四百万; 另一块属于苏清钰,总价五百万零三千元。 苏清钰的那块黑乌沙在其中显得格外寒酸和突兀。 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是龙哥凭借经验大获全胜,还是这个神秘姑娘真的身怀绝技?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和浓浓的石粉味。 苏清钰站在自己的五块原石前,神情依旧淡然。 她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了四块原石大半灵气而壮大了不少的真气,又看了看那块未被吸取灵气的黑乌沙,心中已有计较。 好戏,才刚刚开场。 两位被请来的老行家也坐在了评判席上。 巨大的水切机和线切机已经准备就绪,几个经验丰富的解石师傅严阵以待。 龙哥志得意满,搂着女伴,斜睨着苏清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势在必得。 他挑选的五块原石,个个皮壳表现上佳,在懂行人眼中都是“潜力股”,总价四百万的投入,更彰显了他的“实力”和决心。 反观苏清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五块原石前,帆布包随意地搭在肩上,仿佛眼前这场涉及千万赌注的豪赌与她无关。 她挑选的石头,除了那块三千块的黑乌沙显得格格不入外,另外四块总价五百万的料子,在外行看来也似乎平平无奇,远不如龙哥的料子“卖相”好。 管理处的钱经理站在中间,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赌石有风险,出手需谨慎。 今日龙先生与这位苏小姐的赌约,由我管理处钱某与张师傅、李师傅两位行家共同见证评判。 先解龙哥的五块原石,再解苏小姐的。解石顺序由双方自行决定。 最终价值,由张、李二位师傅根据解出翡翠的种、水、色、底、裂绺以及市场行情综合估判双方可有异议?” 两位被请来的老行家,张师傅和李师傅,坐在评判席上,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本地玉石界的泰斗,信誉卓著,由他们评判,无人不服。 龙哥大手一挥,迫不及待:“没异议!赶紧开始吧! 我都等不及看某些人哭鼻子的样子了!”他挑衅地瞪了苏清钰一眼。 苏清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焦点,仿佛眼前这场涉及千万赌注的豪赌与她无关。 她更在意的是体内又壮大了一丝的真气,以及思考着如何将接下来的收益最大化。 “好!那便从龙先生的第一块原石开始!”钱经理高声宣布。 龙哥指了指自己挑中的第一块,也是价格最贵的那块,标价一百五十万的莫湾基黑乌沙:“先开这块!” 解石师傅是市场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他熟练地固定好龙哥那块一百五十万的料子,看向龙哥:“龙先生,从哪儿下刀?” 龙哥凑上前,用手电照了又照,指着蟒带最密集的地方:“就从这里,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解石师傅手下那块皮壳带着明显蟒带和松花的原石。 龙哥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女伴也屏住了呼吸。 刺耳的解石声响起,砂轮缓缓切入。 龙哥死死盯着砂轮下的石头,嘴里念念有词:“涨!给老子涨!” 石粉飞扬,窗口渐渐磨开。 “出雾了!有戏!”有人喊了一声。 龙哥脸上一喜。 然而,当师傅泼上清水,看清窗口下的肉质时,人群却发出一片惋惜的“唉”声。 窗口处露出的,是灰白色的底子,夹杂着粗糙的晶体,只有几丝淡淡的、干瘪的绿色,像是营养不良的苔藓。 “狗屎地……垮了,基本垮了。”评判席上的张师傅摇了摇头。 李师傅也叹了口气:“色不进,底子脏,这块料子……可惜了这表现。 龙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地冲上前:“不可能!再切!往里切!” 师傅依言又切了一刀,结果依旧,甚至裂绺更多。 最终,这块一百五十万的料子,只解出几个 够做低档挂牌的碎料,价值不超过五千块。 龙哥脸色铁青,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继续开!下一块!”龙哥咬着牙,指向第二块,一块五十万的会卡水石。 这一次,运气回来了些。 石头解开,露出冰糯种、飘着些许蓝花的翡翠,虽然种水不算顶级,但块头不小,取货位置也好。 张师傅和李师傅仔细看了看,低声交流几句。 张师傅开口道:“这块冰糯种飘蓝花,市场价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龙哥松了口气,总算扳回一城。 接着解第三块,一块七十万的后江料。 解开后是豆种,满绿,但颜色发暗,种粗,价值不高,估价四十万。 第四块,五十万的白盐沙皮,出了冰种,无色,水头不错,估价一百五十万。 第五块,也是最后一块,一块品相很好的木那包浆皮,花了龙哥八十万。 这一刀下去,满堂彩! “高冰!阳绿!”解石师傅激动地喊道。 切面上,翡翠晶莹剔透,接近玻璃种,绿色鲜艳明亮,虽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品质极高。 两位老师傅仔细鉴定后,李师傅宣布:“这块高冰阳绿,品质上乘,估价四百八十万!” 龙哥的五块石头全部解完,张老和李老低声商议片刻,由钱经理宣布:“龙哥五块原石,总成本四百万,解出翡翠总价值,经两位老师傅评定,约为七百九十万元!” 这成绩相当不错,如果没有第一块的一百五十万彻底赌垮,成绩会更惊人。 龙哥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他挑衅地看向苏清钰:“小妹妹,看到没?这就是实力!七百九十万!我看你怎么跟!”他自动忽略了自己那块垮掉的,只算赚的。 围观人群也议论纷纷。 “龙哥厉害啊,除了第一块,后面几乎都涨了!” “那块高冰阳绿就值回票价了!” “七百九十万,这姑娘压力大了,她那五块石头看着品相很一般啊。” “难,除非她也出高货,而且不止一块。” 钱经理看向苏清钰:“苏小姐,轮到你了。” 苏清钰面色如常,仿佛龙哥那近八百万的价值只是个数字。 她随意指了指自己那堆原石中,最贵的一块,标价一百八十万的蒙头料:“先开这块吧。” 解石师傅固定好这块一百八十万的料子。 苏清钰淡淡道:“从侧面三分之一处,直接切。” “还直接切?”有人低呼。 这块蒙头料表现不错,很多人会选择擦窗。 解石师傅依言操作。 一刀下去,石皮分开,泼上水。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切面露出一片细腻莹润的玉肉,颜色是淡淡的春色,但重点是它的种水——通透无比,几乎看不到颗粒感。 “玻璃种!淡春彩!”张师傅忍不住站起身,凑近仔细看,“水头足,底子干净,好料子!” 李师傅也点头:“这块玻璃种淡春彩,虽然颜色淡雅,但种水顶级,块头也不小,估价……四百五十万。” 第一块,一百八十万的成本,开出四百五十万!直接翻倍还多! 龙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清钰没有任何表示,指向第二块,标价一百五十万的料子:“这块,对半切。” 解石机再次轰鸣。 石壳剥落,露出的玉肉让众人再次惊呼。 “冰阳绿!又是高货!” 这块翡翠达到高冰种,阳绿色泽明快,分布均匀。 “冰阳绿,色正浓阳,估价三百万。”张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第二块,一百五十万成本,三百万价值! 龙哥的脸色开始发青。 第三块标价五十万,一块杨梅皮、带着些许藓印的料子。 苏清钰依旧指示直接切。 解开后,是冰种紫罗兰,紫色浓郁,虽然不是玻璃种,但颜色讨喜,块头大。 “冰种紫罗兰,色辣,估价两百二十万。”李师傅报价。 第三块,五十万成本,两百二十万价值! 人群已经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三连涨!还都是大涨!” “这姑娘神了!她怎么挑的?” “玻璃种、高冰阳绿、冰紫罗兰……这眼力太毒了!” 龙哥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女伴也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 第四块,也是苏清钰买的四块高价料中最后一块,一块黄沙皮、表现沉稳、标价一百二十万的料子。 “这块,顺着这条切。”苏清钰精准地指了一下。 解石师傅小心下刀。 当切面显露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露出了如同果冻般胶质感十足的玉肉,颜色是纯正明亮的皇家蓝! “蓝水!龙石种蓝水!”一位评委失声喊道,随即意识到失态,强压激动,“咳咳,接近龙石种的蓝水翡翠,胶感十足,颜色深邃,这…这估价至少六百万!” 第四块,一百二十万成本,六百万价值! 四块石头,总成本五百万,开出的总价值已经达到: 1570万! 净赚超过一千万! 整个解石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涨幅惊呆了。 龙哥面如死灰,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输了,他已经输了! 就算苏清钰最后一块三千块的石头是块砖头,她的总价值也远超他的七百九十万! 钱经理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苏小姐,请解最后一块原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清钰最后那块石头上——那块毫不起眼,只花了三千块钱的黑乌沙。 “最后一块了……” “前面四块都大涨,这块要是再涨,那就逆天了!” “三千块的黑乌沙,能出什么?” “难道还能出帝王绿不成?”有人开玩笑地说道,但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第24章 帝王绿现 龙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地喊道:“对!最后一块!说不定垮了呢!她前面只是运气好!” 苏清钰没理会他,拿起那块黑乌沙,对解石师傅说:“师傅,这块,麻烦从边上慢慢擦,别伤到里面的玉肉。”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解石师傅点点头,他也好奇这三千块的石头能出什么。 他换上了更细的砂轮,小心翼翼地开始擦石。 刺啦……刺啦…… 砂轮摩擦石皮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两位评委都站了起来。 石粉一点点被磨去,突然,一抹深邃、纯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浓艳绿色,突兀地出现在那灰褐色的石壳边缘! 那绿色,如此纯粹,如此饱和,如此灵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绿…绿…”解石师傅的手猛地停住,声音颤抖。 “帝王绿!是帝王绿!!”张师傅再也忍不住,激动地大喊出声。 “玻璃种帝王绿!我的老天爷!”李师傅也满脸震撼。 整个解石区彻底炸了! “帝王绿!真的是帝王绿!” “玻璃种!毫无瑕疵!这水头,这颜色…绝世珍品!” “三千块…三千块买的帝王绿…” “疯了!今天真是见证历史了!” “暴涨!史上最大的暴涨!” 龙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失神,嘴里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解石师傅在两位评委的指导下,以近乎雕刻般的精细,将周围所有的石皮一点点剥离。 当那块大约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晶莹剔透、绿意盎然的翡翠完整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它静静地躺在解石台上,散发着柔和而尊贵的莹光,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王者,让周围所有翡翠都黯然失色。 张师傅深吸几口气,用颤抖的手拿起强光手电打光,和李师傅反复检查,最终,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肯定。 张师傅面向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而激动地宣布: “玻璃种帝王绿,满色,无棉无裂,形制饱满,实属罕见!我们二人一致评定,这块翡翠……估价两千万!只高不低!” 三千块,两千万以上! 苏清钰的五块原石,总成本五百万零三千,解出的翡翠总价值,经评定,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五百七十万!几乎是龙哥价值的四倍还多! 胜负已分! 龙哥面无人色,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身边的女伴早已吓得躲到了一边。 钱经理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高声宣布:“经过解石与评定,苏清钰小姐五块原石,总价值三千五百七十万元! 龙哥五块原石,总价值七百九十万元!本次赌石对赌,苏清钰小姐胜!” “赢了!真的赢了!” “太厉害了!这姑娘是赌神吧!” “一千多万的赌注啊!龙哥这下倾家荡产了!” 欢呼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钱经理看向失魂落魄的龙哥,语气严肃:“龙先生,根据赌约,你需要支付苏小姐购买原石的费用,共计五百万零三千元; 你解出的所有翡翠,归属苏小姐; 另外,赔偿苏小姐一千万现金; 最后,履行你的诺言。” 龙哥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周围无数道目光,有嘲讽,有怜悯,有看好戏。 他知道,今天要是赖账,他以后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甚至可能更惨。 一千万现金加上他价值七百多万的翡翠,还有苏清钰那五百万的石料钱,以及他的石料钱,这几乎是他大半幅身家! 龙哥哆嗦着,在钱经理的见证下,进行了转账。 先是苏清钰购买原石的五百万零三千(由管理处垫付,现在龙哥支付给管理处),然后是他承诺的一千万赔偿金,转入了苏清钰的账户。 又将那几块他解出的那五块总价值七百九十万的翡翠,满脸肉痛地推到了苏清钰面前。 最后,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苏清钰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道:“我…我有眼无珠…” 说完,他再也无颜停留,在众人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拉起女伴,如同丧家之犬般挤开人群,狼狈逃离。 苏清钰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仿佛这场惊天赌局和巨额收益,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在龙哥磕头时,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赌局结束,人群却并未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聚焦在苏清钰……或者说,她面前那堆价值连城的翡翠上,尤其是那块玻璃种帝王绿。 苏清钰看着手机银行里新到账的一千万,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翡翠(她自己的四块涨料和龙哥的五块料子),心里快速计算着。 “包山、布阵、前期投入……这点钱,恐怕还是不够。”她微微蹙眉。 她想要打造的是一个真正的、能够自给自足的修炼洞府,需要的资金是海量的。 就在这时,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旁边几个珠宝商的窃窃私语: “没想到啊,这翠玉坊还能出这等极品!” “是啊,不过听说下个月的缅甸公盘规模更大,好料子更多…” “嗯,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到时候各大珠宝公司和收藏家都会去…” “听说这次公盘的暗标区,有几块镇场子的料子,据说表现极好…” “是啊,公盘上的好料子才多,都是源头货,要是能拿到手……” “那才是真正一夜暴富的机会啊!” 翡翠公盘? 苏清钰心中一动。 那里的原石数量和质量,绝非这个翠玉坊可比。 意味着可能有更多、品质更好的灵气源泉!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不再犹豫,直接对旁边的钱经理说道:“钱经理,除了这块帝王绿,其他的翡翠,我全部现场出售,麻烦您帮忙主持一下。” 钱经理一愣,随即了然。 这位苏小姐显然志不在此,是要套现去搏更大的场面。 “没问题!”他立刻答应,这可是个大人情,也能进一步提升管理处的威望和影响力。 “各位!”钱经理高声喊道,“苏小姐决定,除了玻璃种帝王绿自留,其余所有解出的翡翠,共计八块,总价值约两千四百万,现场竞价出售!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轰动! “大手笔啊!这可是两千多万的货!” “快!通知公司总部!调集资金!” 一场激烈的现场竞拍随即展开。 那些早就眼红的珠宝商和收藏家们立刻蜂拥而上。 各大珠宝公司的代表纷纷出价,电话声、报价声此起彼伏。 “玻璃种春带彩,四百万五十万?我出四百八十万!” “龙石种蓝水,七百万我要了!七百二十万!” “那块冰种阳绿,四百万是吧?四百三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异常火爆。 苏清钰淡定地站在一旁,看着数字不断攀升。 最终,八块翡翠被几家实力雄厚的珠宝公司瓜分,总售价达到了两千七百万,比评估价还高出了三百多万! 加上龙哥赔偿的一千万现金,她此刻的能动用资金,达到了三千七百万! 这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她规划中的“桃源”来说,依然只是开始。 她收起手机,将那块玻璃种帝王绿灵石小心地收好,感受着其中精纯澎湃的灵气,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翡翠公盘……”她低声自语。 那里,或许有能让她修为更快提升,更能支撑她打造基业的资源。 但去那个公盘上再席卷一番,应该差不多了。 是时候离开这里,为下一站做准备了。 她转身,在无数道震惊、羡慕、探究的目光中,平静地离开了依旧喧闹的解石区。 她的背影单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和秘密。 第25章 炼气四层 苏清钰拎着那个看起来依旧普通的帆布包,走出了依旧人声鼎沸的翠玉坊。 包里面只装着她的手机、少量现金,那块引起轰动的帝王绿灵石,在她踏出市场大门的瞬间,便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收进了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里。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锦江酒店。”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健谈。 车子汇入车流,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苏清钰,笑着搭话:“姑娘,从翠玉坊出来的? 看热闹去了吧? 听说今天里面可出了大事了!有人赌石赌出了帝王绿!我的天,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苏清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机见她反应平淡,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说:“啧啧,真是不得了。 听说还是个年轻姑娘开出来的,运气真是逆天了!这下可是一夜暴富咯。” 他感叹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啊,那种地方水深,运气好一时,能不能守住财还两说呢。” 苏清钰没有接话,只是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格外安静,与往常那些从赌石市场出来要么兴奋喋喋不休、要么垂头丧气的客人完全不同。 见她没兴趣,也讪讪地住了口,专心开车。 苏清钰对司机的目光毫无所觉,她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因为连续吸收灵气而愈发充盈的经脉,以及丹田内那缕明显壮大了不少的真气。 虽然距离前世的通天修为依旧遥不可及,但这种力量一点点回归的感觉,让她久违地感到一丝踏实。 “去翡翠公盘之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她心中暗道。 实力越强,神识范围越广,感知越敏锐,在公盘那种鱼龙混杂、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地方,才能更好地把握机会,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这块帝王绿灵石,正是她冲击更高境界的钥匙。 回到酒店房间,反手锁好门,拉上窗帘。 她没有丝毫耽搁,直接盘膝坐在地毯上,心念一动,那块美得惊心动魄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出现在她掌心。 灵石一出现在掌心,那股精纯、澎湃的灵气便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让她全身的细胞都仿佛在欢欣雀跃。 苏清钰盘膝坐在地毯上,将灵石置于掌心,运转功法。 不同于之前吸收那几块原石灵气时的细水长流,这一次,精纯无比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涌入她的经脉。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行周天,冲刷着经脉壁垒,汇入丹田气海。 她的身体表面,隐隐有微光流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灵气的汇聚而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酒店房间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嗡鸣,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若有修行中人在此,定能察觉到此处灵气的异常流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下午到深夜。 苏清钰周身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体内原本如同小溪流般的真气,在帝王绿翡翠那海量精纯灵气的灌注下,迅速壮大为奔腾的江河! 炼气二层……水到渠成。 炼气三层……壁垒在澎湃的灵气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炼气四层……庞大的灵气依旧源源不绝,推动着她的修为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更多灰黑色、带着腥臭味的黏稠杂质,这是更深层次的洗经伐髓。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受到牵引,形成微弱的气流,向她汇聚。 最终,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她手中那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光华尽失,内部变得浑浊不堪,如同一块普通的绿色石头,所有灵气已被汲取一空。 而苏清钰的修为,也稳稳地停在了炼气四层!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显得更加深邃。 她轻轻一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大到了周身近百米,感知更加清晰敏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依旧渺小,但至少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有了一丝初步自保和施展些小手段的能力。 “总算有了点自保之力。”虽然距离筑基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短短几天能达到这个境界,已是远超预期。 此刻的她,五官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身体轻盈,精力充沛,对付十几个普通人不在话下,也能施展一些更低阶的小法术了。 苏清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手中已经报废的翡翠,随手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若是被那些珠宝商知道她如此暴殄天物,怕是要心疼得吐血。 实力提升,带来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焕然一新。 苏清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身上再次排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腥味的灰色油污,这是体质进一步被淬炼、排除杂质的表现。 她起身走进浴室,彻底清洗了一番。 洗完澡,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 皮肤更加莹润光泽,眼神清亮有神,连身高似乎都隐隐拔高了一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少了几分原身的怯懦和疲惫,多了几分属于修仙者的出尘与淡漠。 她看了看时间,已是清晨。 想起接下来的行程,她拿出手机,准备查询前往缅甸翡翠公盘所在地的交通方式。 一打开购票APP,搜索航班,却发现未来三天直达的机票全部售罄,连经济舱都没有。 “这么火爆?”她微微蹙眉。 看来这翡翠公盘吸引力确实巨大。 她又查询高铁。 有一班明天上午出发的,需要十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边境城市,然后还需要转飞机。 时间不短,但这是目前最快的方式了。 “就这个吧。”她不再犹豫,直接下单购买了一张商务座票。 搞定交通,她开始审视自身。 原主那台反应迟钝的旧手机和厚重的笔记本电脑,以及那些风格幼稚的衣服,早已不合她用。 “该换掉了。” 她退了房,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直接打车来到了本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 走进一家知名的电子产品旗舰店,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女士您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苏清钰目光扫过陈列柜,直接指向最新款、配置最高的旗舰手机、超薄笔记本电脑和一款大屏平板:“这三样,顶配,都要了。”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好的女士!请稍等,我马上为您取货!”这可是大客户! “对了,”苏清钰补充道,“电话卡帮我换成最新的套餐,流量多的。” “没问题!” 很快,手续办妥,旧手机里的资料也被导购协助导入新手机。 苏清钰利落地刷卡付款,动作干脆得让导购咋舌。 接着,她走进了几家风格简约但质感很好的服装店。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一件件试穿,而是用神识稍微一扫,便能感知到衣物的材质、剪裁和上身效果。 “这件,这件,还有那排,按照我的尺码,都包起来。”她指着几套设计简洁、用料舒适的衣服,对有些目瞪口呆的店员说道。 包括休闲装、运动装和几件稍显正式的服饰,足够换洗。 她又去买了几套舒适的内衣裤和袜子,以及一个容量更大、质感更好的双肩背包,用来替换那个被她扔掉的帆布包。 至于原主留下的那些旧物,直接留在了酒店的垃圾桶里。 当她焕然一新地从购物中心走出来时,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运动套装,脚踩舒适的运动鞋,长发随意扎起,背上背着新买的双肩电脑包,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气质沉静,与之前那个带着几分落魄和疲惫的打工妹形象判若两人。 她在附近找了家星级酒店重新办理入住。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拿起新手机,开始搜索关于缅甸翡翠公盘的具体信息。 网络上的信息很繁杂,但苏清钰很快提炼出关键点: 翡翠公盘,是缅甸政府组织的翡翠原料交易会,规模最大,品质最高。 交易方式主要分三种: 1. 明标:公开竞拍,价高者得。参与明标需要验资,通常要求资金证明达到一定数额。 2. 暗标:竞买者在投标单上填写自己愿意出的价格,投入标箱,价高且达到货主底价者中标。 同样需要验资。 3. 散货摊档:除了明标暗标区,外围还有大量矿场或玉石商设立的摊档,可以像在翠玉坊一样讨价还价,门槛较低,但鱼龙混杂,需要极好的眼力。 “验资……千万级别。”苏清钰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三千七百六十多万的资金,参与明标暗标绰绰有余。 “散货摊档也不能放过,那里说不定能捡漏一些蕴含灵气但外表不显的料子。” 目标明确后,她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储物戒指。 再次“看”到戒指空间里那浩瀚如山的资源,她依然感到震撼。 那条微型的上品灵脉缓缓流淌,散发出比外界浓郁无数倍的灵气,让她心旷神怡。 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各色光芒,中品、上品乃至极品都有。 无数玉简、法宝、丹药、符箓、炼器材料、药材……分门别类存放着。 那些法宝、丹药依旧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她心动,却无法动用。 她的目光落在边缘角落的那一小堆下品灵石上。 数量不多,大约百来块,品质远高于她之前吸收的那块中品帝王绿(此界灵气稀薄,所谓“帝王绿”在此界是顶级,但在修仙界标准看来,杂质仍多,只能算下品顶峰)。 这些下品灵石,是她目前唯一能直接动用的灵石资源。 丹药:除了辟谷丹,还有一些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药性温和,练气期可以少量服用。 法宝/材料:最低阶的法宝也需要筑基期才能驱动。那些高级炼器材料更是看得见摸不着。 “等我突破筑基,就能初步驱动一些低阶法宝,炼制简单的丹药和符箓,也能更有效地利用戒指里的中品灵石和部分材料,自保能力和修炼速度都将大幅提升。 也就能动用那聚灵阵盘,配合中品灵石,修炼速度必能大增。”她心中盘算着。 筑基是一道坎,迈过去,才算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也能解锁戒指里更多的基础资源。 她又清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金。 减去购买电子产品和衣物等零星开销,她目前能动用的现金,大约在三千七百五十万左右。 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财富自由的巨款。 但苏清钰很清楚,对于她想要打造的、能够隔绝外界、自成一体的“琉璃净土”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包下山头只是第一步,后期的阵法布置、灵植培育、洞府开辟……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资金和资源投入。 “这次翡翠公盘,必须把握住机会。”她眼神坚定。 目标很明确:尽可能多地获取蕴含灵气的翡翠,一边吸收提升修为,一边将品相好但灵气被她吸收大半的翡翠卖掉,换取更多资金,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最好能直接吸收到足够冲击筑基的灵气,或者找到足以支撑她筑基的极品灵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清钰便醒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新的运动装,将旧衣服连同那个帆布包一起丢弃。 将重要的证件、银行卡和新买的电子设备放进一个轻便的双肩包,其他杂物则随意塞进行李箱做做样子。 站在房间中央,她最后用神识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 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对这座城市的不舍。 她拉起行李箱,背上双肩包,走出了房间,办理退房。 酒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向着车站方向驶去。 苏清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翡翠公盘,群雄逐鹿。 对她而言,那不仅仅是一场金钱的游戏,更是一条通往力量恢复的捷径,是她打造“桃源”根基的重要一环。 等待她的,会是更多的灵石,还是新的风波?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灵气的轨迹与财富的流向。 一场新的征途,就在这晨曦之中,悄然开启。 第26章 高铁偶遇 清晨的高铁站,人流如织,喧嚣而有序。 苏清钰拉着轻便的行李箱,背着装有重要物品的双肩包,根据指示牌,径直走向了商务座候车室。 验票通过后,厚重的玻璃门在她身后悄然关闭,将外面的嘈杂瞬间隔绝。 室内环境与外面截然不同。 宽敞明亮,舒适的皮质沙发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寥寥数位旅客分散坐着,有的在低声讲电话,有的在看报纸,气氛安静而惬意。 一旁的餐台上,摆放着咖啡、茶水、果汁和各种独立包装的小零食,供旅客免费取用。 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确认了她的车次后,引导她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女士,您的车次将在四十分钟后开始检票,我们这里提供免费的咖啡、茶点和小食,您需要点什么吗?”服务员声音轻柔。 “一杯温水,谢谢。”苏清钰将背包放在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环境。 这种安静和特权感,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她更在意的是接下来的行程和公盘的计划。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一杯温水和一小碟精致的坚果拼盘。 苏清钰道了声谢,拿出新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车票信息和关于翡翠公盘的一些零散资料,同时分出一缕神识,习惯性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安全,舒适,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就在她刚放下手机,准备闭目养神片刻时,候车室的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身舒适的棉麻中式休闲装,手里拎着个不大的行李箱,目光在室内扫过,似乎也在寻找座位。 正是藏珍阁的老板,金不换。 金不换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清钰,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愕,脚步都顿了一下。 他这次去参加翡翠公盘,是早就计划好的,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前往昆明的商务候车室里,碰到这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甚至让他吃了点小亏的神秘姑娘。 苏清钰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这么巧? 她去翡翠公盘是为了快速积累资源和资金。 她记得金不换是古玩店的老板,虽然玉石和古玩不分家,但没想到他会亲自去参加远在缅甸的公盘。 金不换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他在苏清钰对面的沙发坐下:“哎呀,真是巧啊!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苏小姐!您这是……出门?” 他试探着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清钰手边那台崭新的、价格不菲的平板电脑,以及她周身那股似乎比在古玩街时更加沉静出尘的气质。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没有主动说明去向。 她对这个精明的古玩店老板观感不算差,但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金不换人老成精,看出苏清钰没有深谈的意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着说道:“我是要去仰光,参加那边的翡翠公盘。 店里偶尔也收些翡翠物件,去公盘看看,碰碰运气,顺便会会老朋友。 苏小姐您这是……”他再次将话题引回苏清钰身上,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 他隐隐觉得,这位神秘苏小姐的出现,恐怕不是简单的旅行。 听到“翡翠公盘”四个字,苏清钰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她抬眼看向金不换,既然对方坦诚,她也没必要刻意隐瞒,毕竟到了地方很可能还会遇到。 他继续试探着,“莫非也是冲着后天的仰光公盘去的?”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否认,反问道:“金老板也是?”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苏清钰确认,金不换还是感觉一阵恍惚。 这姑娘……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原本以为苏清钰是某个隐世古玩或玉石家族的传人,来古玩街只是历练或顺手为之。 可现在,她竟然也要去翡翠公盘? 那种地方,水比古玩街深得多,竞争也激烈得多,汇聚的都是全球顶尖的珠宝商和赌石高手。 她一个年轻姑娘…… 金不换立刻收敛了所有试探和轻视之心,态度变得更加郑重和热情:“原来苏小姐也是行家! 失敬失敬!公盘那种地方,确实机会多,以苏小姐的眼力,定然能大有收获!”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甚至带着点恭维。 “去看看而已。”苏清钰语气没什么起伏。 她注意到金不换态度的细微变化,但并不在意。 “苏小姐是第一次去公盘?”金不换试探着问。 “嗯。” 金不换心中一定,机会来了! 他立刻摆出一副热心前辈的姿态:“那苏小姐可要小心些,公盘和国内的市场不太一样,规矩多,水深。 我这把老骨头跑了十几年公盘,多少有点经验,要是苏小姐不嫌弃,路上倒是可以跟您说道说道,也算报答您上次在店里……呃,让我开了眼界。” 他说的自然是苏清钰捡漏玉壶春瓶的事,虽然让他亏了钱,但也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好,有劳金老板。” 她对公盘的了解仅限于网络信息,有个熟悉门道的人讲解一些潜规则和注意事项,能省去她不少麻烦,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他话锋一转,带着关切问道:“苏小姐,去仰光的飞机票,您买了吗?这个时间点,可不好买啊。” 苏清钰如实相告:“看了,没票了。 我坐高铁到昆明,再想办法。” 金不换一拍大腿:“我就说嘛! 这个时间段,飞仰光的机票早就被各大珠宝公司和有关系的人抢光了。 苏小姐,如果您不介意,我有个提议。” 他态度诚恳继续说:“我也是这趟高铁到昆明,然后后天早上的飞机飞仰光。 机票虽然紧俏,但我认识票务代理,应该还能弄到一张。 苏小姐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走,到了昆明,我在机场附近订了酒店,后天一起去机场。 下了飞机,我在仰光那边有个合作多年的老朋友,到时候他会来接机,直接送我们到公盘附近安顿,那地方相对安全些,也方便。 一个人出门在外,尤其还是去那种地方,有个照应总是好的。” 他这话说得诚恳,既有同行之谊,也点明了安全问题和便利性。 苏清钰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她虽然不惧单独行动,但有金不换这个看似在行业内有些门路的人安排行程,能省去她不少麻烦,尤其是住宿和交通这些琐事。 而且,她对翡翠公盘的具体门道确实不如金不换熟悉,路上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些。 此人,虽然精明,但上次交易还算爽快,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至于安全?她练气四层的修为,还真不怕金不换耍什么花样。 “好。”她点头同意,“那就麻烦金老板帮我订一张后天昆明飞仰光的机票。”她说着,拿出新手机,准备转账。 “不麻烦不麻烦!”金不换见苏清钰答应,脸上笑开了花,立刻联系了票务代理。很快,机票搞定,苏清钰将钱转给了他。 两人刚买好机票没多久,广播里就响起了他们这趟高铁开始检票的通知,商务座旅客可以优先上车。 很快,开始检票的广播响起。 商务座的旅客拥有优先通道,服务员亲自前来引导苏清钰和金不换等人提前上车。 穿过熙攘的普通候车区,通过专用通道,一行人率先踏上了干净整洁的高铁车厢。 商务座的空间极为宽敞,座椅宛如独立的半封闭小包厢,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床,配备了电源、灯、折叠桌板等设施,私密性和舒适性都极佳。 苏清钰和金不换的座位恰好是相邻的。 放好行李后,金不换便主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始履行他“向导”的职责。 他知道苏清钰虽然眼力惊人,但对行业内的许多潜规则和注意事项可能并不清楚,这正是他展现价值的时候。 “苏小姐,这翡翠公盘啊,规矩多,水也深。”金不换身体微微侧向苏清钰,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我先跟您念叨念叨,免得您到了地方,不小心犯了忌讳。” “金老板请讲。” “首先得分清楚区域。”金不换伸出三根手指,“明标区,暗标区,还有外围的摊贩区。” 苏清钰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做出倾听的姿态。 “明标区,就跟拍卖会差不多。”金不换解释道,“看上的毛料,公开叫价,价高者得。场面激烈,容易上头,很多大珠宝公司都喜欢在那里砸钱,拼实力。 好处是看得见竞争对手,坏处是价格往往会被抬得很高。” “暗标区就考验眼力和胆量了。”他继续道,“所有毛料编号陈列,你看中了,就把你的心理价位写在投标单上,投入标箱。 截止时间后统一开标,价高者得。 这里面的门道就深了,你得估摸别人的出价,出低了被别人抢走,出高了又亏得慌。 很多传奇和捡漏都发生在暗标区。” 苏清钰微微颔首,这些她在网上查到了,但由金不换这个亲历者说出来,感受更直观。 “最关键,也是最容易踩坑的,是外围的摊贩区。”金不换的神色严肃了些,“那里鱼龙混杂,假皮、做假色、粘口子……各种作假手段层出不穷。 什么人都有,有老缅的矿主直接摆摊,也有二道贩子,甚至还有专门做局骗人的。 那里的规矩,跟国内古玩街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特别强调了一点:“苏小姐,尤其在摊贩区,有一点千万要记住——看东西可以,问价可以,但如果你还价了,对方也同意了,那你就必须买下来! 这是行内铁律,没有反悔一说! 很多新手或者不懂规矩的,随口还个价,人家一点头,就傻眼了,不买的话,轻则被所有人鄙视,再也做不成生意,重则可能引起纠纷,甚至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那边的情况,比国内复杂得多。” 苏清钰眼神微动。 这条规矩她之前没特别注意,金不换的提醒确实重要。 她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因为这种无谓的细节惹上麻烦,耽误正事。 “所以,在摊贩区,除非真的看准了,下定决心要买,否则千万不要轻易开口还价。”金不换再次叮嘱。 “明白了,谢谢。”苏清钰真诚地道了声谢。这条信息对她很有价值。 “嗨,举手之劳。”金不换摆摆手,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另外,公盘上还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比如,别人正在看的料子,或者正在谈价的料子,你不能随便插进去。 投标的时候,也要注意,别故意跟熟人恶意竞价,坏了名声……还有,财不露白,那边治安不比国内。” 金不换神色严肃了些,“公盘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现金、银行卡要收好。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运气好,解出了极品翡翠,又不打算当场卖掉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可靠的安保公司! 让他们派人护送你回酒店,或者直接护送到银行保险库。 千万别自己拿着价值连城的东西瞎逛!那边治安……没那么好。”他没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很明显。 苏清钰眼神微动,这点她之前有所预料,但由金不换这个老江湖亲口说出来,分量更重了些。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若对方有枪或者人多势众,也会有些麻烦,借助专业安保力量是明智的选择。 他还提醒了一些关于货币兑换、语言沟通(虽然很多华人商家,但本地人还是说缅语或英语为主)等细节。 接着又说了些关于明标、暗标的注意事项,比如怎么看标书,怎么估算合理价格避免被坑等等。 到如何分辨老缅口音的真假,再到几家信誉比较好的中介公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是真心想卖个好给苏清钰。 苏清钰都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世俗的规则和经验,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很有用。 苏清钰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都问在点子上,让金不换更加不敢小觑。 第27章 高铁序曲 高铁以平稳的速度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过。 车厢内安静舒适,只有金不换压低的说话声和轻微的列车运行声。 苏清钰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脑海中不断整合、分析着金不换提供的信息,与自己之前的计划相互印证、调整。 摊贩区,看来是她重点关注的区域。 那里规则相对松散,更容易利用神识“捡漏”和吸收灵气。 但风险也并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明标和暗标区,则可以适当参与,目标是那些灵气充沛、但外表可能不被看好、从而价格不会太离谱的料子,或者直接竞拍那些已经解开、灵气浓郁的高品质明料,用于快速变现。 时间在交谈中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乘务员开始为商务座旅客发放午餐。 精致的餐盒,有荤有素,看起来相当不错。 “苏小姐,先用点午餐吧?”金不换招呼道。 苏清钰看着餐盒,摇了摇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谢谢,不用了。 我有点晕车,没什么胃口,喝点水就好。”她拿起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 辟谷丹的效果还在,她确实不需要进食,也不想吃这些凡俗食物。 金不换不疑有他,关心道:“那您休息一下,要不要问问乘务员有没有晕车药?”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苏清钰婉拒。 用过午餐,金不换调整座椅,准备小憩片刻。 苏清钰也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继续在体内默默运转真气,巩固练气四层的境界。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需要去一下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穿过车厢连接处,走向洗手间。 商务车厢的洗手间有人在使用。 她便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隔壁一等座车厢的洗手间外排队等待。 正等着,一股淡淡的、却异常清晰的烟味,从旁边那个显示“有人”的洗手间门缝里飘了出来。 苏清钰眉头立刻皱起。 高铁全列禁烟,这是基本常识。 在这样高速运行、人员密集的封闭空间里吸烟,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一旦引发火情或烟雾报警导致列车紧急制动,后果不堪设想。 她神识微动,瞬间穿透门板,“看”到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正叼着烟,吞云吐雾,脸上还带着惬意的表情。 烟头已经烧了一小半。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男性列车员正从车厢另一头巡视过来。 苏清钰没有犹豫,直接迎了上去,语气平静地指向那个洗手间:“列车员,那个卫生间里有人在吸烟。” 她说着,目光示意了一下那个紧闭的隔间。 列车员脸色骤变! 作为经过严格培训的工作人员,他太清楚在高铁上吸烟意味着什么了! “什么?!”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个洗手间门口,果然闻到了门缝里渗出的烟味。 “您好!请立刻开门!列车全程禁止吸烟!” 门内一阵窸窣的慌乱声,一个有些慌张的男声传出来:“没…没抽烟!谁…谁说我抽烟了?” “请您立刻开门配合检查!”列车员的声音更加严厉,同时按下了肩膀上的对讲机,低声呼叫支援,“车长,7号车厢卫生间疑似有旅客吸烟,请求协助。” 他立刻继续用力拍打门板,声音严厉:“里面的旅客!高铁上严禁吸烟!请你立刻把烟熄灭,开门出来!” 卫生间里的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和呵斥吓了一跳,里面传来一阵窸窣慌乱的动静,似乎是把烟头扔在了地上并踩了一脚。 “谁……谁吸烟了!你别乱说!我没吸!”门内传来男人色厉内荏的狡辩声,但那股烟味却掩盖不住。 列车员又急又气,更加用力地拍门:“我闻到烟味了! 请你立刻开门配合检查!快点!你把烟头丢哪里了? 是不是扔垃圾桶了?还是丢马桶了?必须找到!那是火源!” “先生,请您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列车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火源”二字,周围排队和路过的旅客也都反应过来,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惊疑和不满。 “有人抽烟?疯了吧!” “在高铁上抽烟?不想活了?” “赶紧开门啊!藏着掖着有什么用!” 门内的男人似乎被外面的阵势吓住了,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门,一股浓烈的烟味瞬间涌出。 他脸上带着慌张和强装的镇定。 列车员立刻挤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地面和垃圾桶:“烟头呢?你扔哪了?” “什……什么烟头?没有烟头!”男人还在嘴硬。 “我警告你,高铁吸烟是违法行为!必须找到烟头消除安全隐患! 如果你拒不配合,后果更严重!”列车员声色俱厉。 苏清钰见列车员已经处理,便不再停留,径直向前走去,到更前面的车厢找到了另一个空着的洗手间。 这时,另外两名听到动静的列车员和乘警也赶了过来。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一名列车员立刻进入狭小的洗手间仔细检查,很快,在角落的垃圾桶边缘,找到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被水冲走的烟头。 “烟头在这里!”列车员拿着证据出来,脸色铁青。 “请你跟我们到列车办公席说明情况!”乘警对那名吸烟旅客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等她解决完个人问题,往回走经过事发车厢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两名列车员和闻讯赶来的乘警正在严肃地处理此事,那个吸烟的男人低着头,脸色惨白,被乘警带往办公席做进一步处理。 周围的旅客还在议论纷纷,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还是能听清。 “我的天,真有人敢在高铁上抽烟?不要命了!” “就是,自己想死别拖着我们一车人啊!万一着火了,跑都没地方跑!” “就是!他不怕死,我们还想活呢!万一着火了,这一车人都得给他陪葬!” “也不知道是谁报告的列车员,干得漂亮!” “哪里漂亮了?小题大做吧?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举报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嘀咕道。 “举报怎么了?举报得好!这种不顾公共安全的人就该抓起来!” “我听说下一站就要把他移交车站派出所,按危害公共安全处理。” “啊?会不会太严重了?不就是抽根烟吗?”之前那个嘀咕的人又说道。 立刻有好几个人反驳他: “严重?等你闻到烧焦味就来不及了!” “就是!脑子进水了吧?这是拿全车人的性命开玩笑!” “支持严惩!绝对不能姑息!” “就是!没出事是万幸,出了事你负责吗?” “规则就是规则,违反了就要受罚!支持严惩!” 苏清钰面无表情地从议论的人群旁走过,回到了安静的商务座车厢。 她刚坐下,金不换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八卦:“苏小姐,你刚才不在,没看到!听说前面车厢有人躲在卫生间里抽烟,被发现了!” 苏清钰“嗯”了一声,没多说。 金不换继续道:“列车员刚才特意过来跟我们每个包厢都强调了,高铁全程禁止吸烟,包括电子烟。 说那个乘客已经被控制,下一站就要移交给铁路公安处理,估计要拘留罚款。”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真是……什么人都有。 为了抽口烟,惹这么大麻烦,何苦呢。” 他看向苏清钰,好奇地问:“苏小姐,你刚才路过,看到怎么回事了吗?” 苏清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听到点动静,没细看。” 金不换也没多想,只是感慨道:“还是安全最重要啊。 这种不顾及他人安全的人,确实该罚。” 苏清钰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她看来,这种罔顾他人安危、愚蠢短视的行为,确实不值得同情。 在修真界,这种货色通常活不过新手村。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旅途的总体平静。 列车继续在轨道上飞驰,载着形形色色的旅客,也载着苏清钰和金不换各自的心思与目标,向着南方那座春城,以及更远处的翡翠之国驶去。 车窗外,田野、山峦、城镇不断变换。 苏清钰闭上眼,神识内敛,继续温养着炼气四层的修为,为即将到来的公盘积蓄力量。 而那个因为一支烟而被带走的旅客,以及车厢里关于规则与安全的短暂讨论,都如同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很快被抛在了身后。 前方,还有更大的舞台和更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们。 第28章 春城夜话 高铁缓缓驶入昆明南站,平稳停靠。 近十个小时的旅程结束,车厢内响起广播提示音。 苏清钰和金不换随着人流下车,一股不同于北方干燥的、带着些许湿润和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春城昆明,名不虚传。 “苏小姐,这边走。”金不换显然对这里很熟悉,领着苏清钰穿过熙攘的站台,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他提前用手机软件叫好了车,没等多久,一辆干净的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是个本地老师傅,帮忙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金不换坐进副驾,熟练地报出酒店名字:“师傅,去长水机场附近的华逸酒店。”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子驶离车站,融入昆明的车流。 金不换热情地介绍着:“这家酒店环境不错,安静,离机场也近,明天早上我们过去方便。 而且他们家的过桥米线挺地道,苏小姐要是胃口好了,可以尝尝。” “嗯,谢谢金老板安排。”苏清钰看着窗外。 “嗨,您太客气了。”金不换笑道,“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座城市绿化很好,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确实不负“春城”之名。 她的神识习惯性地向外延伸,感知着这座城市的“气息”。 灵气依旧稀薄,但或许是因为靠近边境和翡翠原产地,空气中似乎隐约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玉石矿脉的独特能量波动,虽然对她修炼无益,但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公盘更添了几分期待。 机场附近的酒店离高铁站有一段距离,路上稍微有些堵车。 金不换似乎看出了苏清钰的沉静,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偶尔指着窗外一些标志性的建筑,简单介绍两句。 “看那边,就是滇池了,可惜时间紧,不然可以去看看海鸥。” “嗯。”苏清钰顺着方向看了一眼,一片广阔的水域在远处闪着粼光。 大约四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了酒店。 这是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连锁酒店,距离机场只有十分钟车程,方便明天一早赶飞机。 办理好入住,两人的房间在同一层。 金不换放好行李后,给苏清钰发了条微信:“苏小姐,舟车劳顿,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用个晚餐?酒店二楼的餐厅还不错,顺便我再跟您聊聊公盘的一些细节。” 苏清钰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好。” 她确实需要更多关于公盘的信息,而金不换无疑是个很好的信息来源。 独自回到房间,苏清钰放下行李,先用神识仔细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房间宽敞整洁,带有一个小阳台,望出去能看到酒店内部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的城市轮廓。 做完这些,她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深度修炼,只是运转功法,温养着体内练气四层的真气,同时将神识缓缓向外延伸,感知着这座陌生城市的气息。 半小时后,两人在酒店的餐厅碰面。 餐厅环境优雅,客人不多。 金不换已经在一个靠窗的雅座等候,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普洱。 “苏小姐,请坐。”金不换起身相迎。 两人落座,金不换将菜单递给苏清钰:“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的菌菇和米线都不错。” 苏清钰随意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和一份招牌过桥米线。 金不换又加了几个特色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金不换抿了口茶,切入正题:“苏小姐,眼看明天就要到仰光了,有些关于公盘更具体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得再跟您仔细说说。” 苏清钰坐直了身体,表示在认真听:“金老板请讲。” “首先就是资金。苏小姐,这次公盘,您大概准备了……多少资金?”金不换放下茶杯,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他问得比较委婉,但这是很实际的问题。 他担心苏清钰虽然眼力超群,但资本可能不足以在公盘上掀起太大浪花。 苏清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准备了三千多万。”她报出的数字比实际略少,留有余地。 金不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必须提醒,“如果只是三千万人民币,在公盘上,可能……水花都不会太大。” 但是如果运作得当,足够在公盘上有所斩获了。但一定要做好规划,不能盲目出手” 几千万看似很多,但在全球翡翠源头、大佬云集的公盘上,确实不算什么。 “不瞒你说,我这次准备的资金,也就两千万左右,主要还是想集中在暗标和摊贩区碰碰运气,明标那种烧钱的玩法,我是跟不起了。” 他也坦诚了自己的底细,以示诚意,接着说道:“公盘上的原石,价格跨度极大。 摊贩区可能几千几万就能淘到东西,但那里真东西少,风险大。 暗标区的石头,起拍价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最终成交价翻几倍几十倍都很正常。 但是整个公盘期间都可以投标,最后统一开标。 至于明标区……”他顿了顿,“那都是表现最好、大概率出高货的料子,起拍价动辄数百万上千万,最后拍出几亿天价也不是新闻。 投标的时候,不仅要看石头本身,还得留意都有哪些公司在关注同一块石头,有时候,竞争对手的动向也很重要。 苏小姐您的资金,在明标区也能争一争了,但要量力而行,那里水太深。” 苏清钰面色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了一下。 她目前能动用的资金是三千七百五十万人民币。 这点钱,如果只是在小摊贩区捡漏或者参与一些低标底的竞投或许还行,但想要竞夺那些灵气充沛的高品质原石,恐怕确实捉襟见肘。 “我明白。”苏清钰点了点头,“量力而行。” 她的主要目标并非明标,而是可以利用神识优势的暗标和摊贩区。 “另外除了资金,”金不换压低了声音,“还有公盘里的猫腻,得特别注意。” “哦?”苏清钰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第一:有些高手,会用劣质翡翠甚至普通石头,通过激光打孔、填充有色物质、再做皮等手段,造出以假乱真的‘高货’皮壳,专门坑骗那些半懂不懂或者想捡大漏的人。 虽然公盘组委会会筛选,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尤其是摊贩区,更需要火眼金睛。 这种造假技术很高,有时候连老手都会打眼。” 造假皮壳?在她神识之下,任何人工添加的物质都无所遁形,内部结构一览无余,这招对她无效。 “第二,就是‘串标’。”金不换神色凝重,“这是公盘里最恶心人也最常见的猫腻。 比如一块好石头,货主可能自己找几个托儿,或者跟几个相熟的商家串通好,一起抬价。 你看中的石头,刚去询价或者准备投标,马上就有人跳出来跟你抢,把价格抬上去。 甚至暗标的时候,他们也会投一个很高的价格,确保要么自己人以相对合理的价格拿下,要么就把价格炒高,让外人用远超实际价值的价格买走。” 这一点苏清钰记在了心里。 人为的恶意竞价,确实麻烦。 她需要更精准地判断石头的实际价值和灵气含量,设定一个心理底线,超过就果断放弃。 “第三,要小心‘贴皮’和‘开口’。 有些石头,只在某个最好的位置开一个小窗,露出里面极品的水色,或者贴上一片真正的上好翡翠薄片,其他地方全是垃圾。 你看着窗口欢喜,一切开就傻眼。”金不换举了一个例子,“就跟已经坏了的鱼一样,看着表面光鲜,里面可能都坏了。” 局部伪装,确实能干扰判断,但对于能“透视”整个内部结构的她来说,问题不大。 “还有最后一点,”金不换的声音更低了,“公盘背后,牵扯的利益方很多,本地军阀、各大珠宝公司、国际炒家……水很深。 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真的运气逆天,用低价标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也要小心。 可能会有各种麻烦找上门,要求您‘转让’,或者用其他方式逼迫您交出利益。 所以我才一再强调安保的重要性。” 他一口气说了不少行业内常见的骗术和陷阱,这些都是他几十年摸爬滚打用经验和金钱换来的教训。 金不换说的这些,勾勒出了一个远比翠玉坊复杂、危险得多的名利场。 但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挑战越大,意味着机遇也越大。 至于麻烦?她苏清钰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谢谢金老板提醒。”她真诚地道谢。 这些信息能让她避免很多麻烦,至少不用在面对某些明显陷阱时浪费精力。 “苏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金不换摆摆手,“总之,到了地方,多看,多听,少轻易出手。 尤其是暗标,投标前一定要反复斟酌。” 还有就是,如果中标了,需要在一周内付清全部款项,否则保证金会被没收,还会上黑名单。” 金不换补充道,“付款后,组委会有合作的物流公司,可以帮忙将中标原石运回国内,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运费和保险费也不低。 如果是要当场解石,那边也有场地和设备,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安全问题要格外注意。”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热气腾腾、配料丰富的过桥米线被端了上来,还有几盘精致的滇菜。 “苏小姐,尝尝看,这家餐厅的云南菜做得还算地道。”金不换笑着招呼。 苏清钰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点。 汽锅鸡汤汁清甜,菌菇鲜美,米线爽滑。 味道确实不错,但她依旧没有太多食欲,只是浅尝辄止。 金不换也不在意,他知道有些女孩子食量小。 金不换也一边吃,一边继续聊着:“我那个在仰光的朋友,姓吴,在当地人脉很广。 明天接到我们后,他会直接送我们去酒店。 公盘期间,如果需要向导或者翻译,他也可以帮忙安排。 有他带着,会方便很多,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劳金老板费心。”苏清钰道谢。 “应该的。”金不换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苏小姐,冒昧问一句,您这次去公盘,主要目标是……?” 他想知道苏清钰是倾向于投资收藏,还是快进快出的商人风格。 苏清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金不换,目光平静:“看到合眼缘的,就买。”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却让金不换更加确信苏清钰背景深厚,行事自有章法,不容小觑。 晚餐在交流中结束。 金不换见识广博,不仅说了公盘,也聊了些翡翠的历史、产地、不同场口原石的特点等专业知识。 苏清钰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提问都切中要害,让金不换更加不敢小觑。 回到房间,苏清钰没有立刻休息。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机场跑道上起落的飞机灯光,如同星辰明灭。 远处似乎能看到滇池水面的隐约反光。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依旧稀薄,但似乎比之前那座城市要稍微好上一点点,或许是因为这里更靠近山林? 三千七百五十万……看来,必须精打细算了。 摊贩区将是她的主战场,利用神识捡漏,快速积累资金和灵气。 明标和暗标,只能选择性地参与,目标必须锁定在那些灵气浓度极高、对她修为有显著帮助的极品原石上。 至于安全? 只要不遇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或者大规模现代化军队,她自保无虞。 更何况,她还有储物戒指这个最后的底牌。 她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体内真气缓缓流转,练气四层的境界逐渐稳固。 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大到了周身近百米,在这个范围内,一切细微的动静,甚至隔壁房间金不换轻微的鼾声,都清晰可辨。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清钰就醒了。 她精神饱满,没有丝毫旅途的疲惫。 洗漱完毕,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她收到金不换的微信:“苏小姐,准备好了吗?我们半小时后大厅见,车已经叫好了。” “好的。” 半小时后,两人在酒店大堂汇合,搭乘预约好的出租车,前往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清晨的机场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值机柜台前排起了长队,其中不少旅客都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气质,彼此交谈间隐约能听到“翡翠”、“料子”、“标场”等词汇,显然都是前往仰光参加公盘的同行。 办理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井然有序。 金不换显然是常客,流程非常熟悉,带着苏清钰很快办完了所有手续。 坐在国际出发的候机室里,看着窗外巨大的客机,金不换显得有些兴奋和期待。 “每次来公盘,都跟打仗一样,但又让人欲罢不能。”他感慨道,“苏小姐,希望这次我们都能有所收获。” 时间尚早,金不换提议去贵宾休息室等候。 休息室里提供早餐和饮料,环境也比外面大厅安静舒适许多。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巨大的飞机起起落落。 “从这里飞仰光,大概一个小时。”金不换看了看手表,“到时候我那朋友会直接接我们去酒店,就在公盘场馆附近,安全和交通都方便。” 苏清钰点点头,拿出新买的平板电脑,再次浏览了一下公盘的场馆布局图和往届的一些标王资料。 她看似随意,实则神识高度集中,将那些复杂的信息迅速记忆、分析。 金不换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不禁再次感叹。 这位苏小姐,行事老辣,资金雄厚,学习能力又如此之强,真不知道是哪方神圣培养出来的。 他越发觉得,这次公盘之行,或许会因为这位同伴而变得不同寻常。 登机时间到了。 坐在座椅上,苏清钰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舷窗外。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冲上云霄。 地面上的建筑、道路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覆盖。 空乘开始提供餐食和饮料。 苏清钰只要了一杯清水。 金不换则要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看着航空杂志上关于缅甸旅游的介绍。 “苏小姐,到了仰光,如果有什么不清楚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或者直接找吴刚。” 金不换放下杂志,再次叮嘱道。 他虽然觉得苏清钰能力非凡,但毕竟年纪轻,又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他作为引路人,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她。 “好的,谢谢。”苏清钰应道。 她能感觉到金不换的善意,虽然她并不需要过多的照顾,但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一个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经可以看到下方蜿蜒的河流、金色的佛塔和密集的城市建筑。 仰光,到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 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昆明的温润截然不同。 随着人流走下飞机,办理入境手续。 当苏清钰踏出抵达大厅时,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异国他乡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热带植物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复杂气味,周围是各种肤色的旅客,以及举着牌子接机的人群。 “金老板!这边!”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花花绿绿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用力地朝着他们挥手,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金不换立刻笑着迎了上去:“老吴!可算到了!”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互相拍了拍肩膀,显得十分熟稔。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清钰苏小姐。”金不换侧身介绍道,“苏小姐,这就是我朋友,吴建。” 吴建看向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金不换口中的“高人”如此年轻漂亮,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露出热情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伸出双手:“苏小姐,您好您好!欢迎来到仰光!一路辛苦了!” “吴先生,你好,麻烦你了。”苏清钰与他轻轻一握,语气淡然。 “不麻烦不麻烦!车子就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放下行李。”吴建一边引着他们往外走,一边麻利地安排着。 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商务车停在路边。 吴建招呼他们上车,司机是个沉默的当地人。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仰光略显混乱但充满活力的车流。 第29章 初来乍到 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平稳地行驶在仰光的街道上。 不到九点,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热,透过车窗,能感受到这座城市蒸腾的活力。 街道两旁,殖民时期的老建筑与现代的简易楼房混杂,金色的佛塔尖顶在阳光下闪烁,穿着传统隆基的男女穿梭在车流中,构成一幅独特的东南亚风情画卷。 吴建坐在副驾驶,热情地充当着临时导游。 “苏小姐,你看那边,那就是仰光最有名的大金塔,等有空了可以过去看看,很是壮观。”吴建指着远处一座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佛塔说道。 金不换看着窗外,而苏清钰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街边那些贩卖翡翠原石的小店铺和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块石头的摊贩身上。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扫过那些石头,大部分都是砖头料或者做皮假货,偶尔有一两块带着微弱的灵气波动,品质也极其一般。 “老吴,这次公盘,听说好料子不少?”金不换收回目光,问道。 吴建点点头,脸色认真了些:“没错,听说几个老场口出了几批好货,都送到公盘上了。 明标区有几块大家伙,起拍价就吓死人。 暗标区听说也有不少好东西,竞争肯定激烈。”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安静坐着的苏清钰,补充道:“苏小姐是第一次来,到时候多看少动,先熟悉熟悉气氛。” 车子很快抵达了位于公盘场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酒店大堂宽敞明亮,带着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酒店明显加强了安保,门口有持枪警卫值守。 吴建熟门熟路地办理好入住,帮金不换和苏清钰拿到了相邻房间的房卡。 “这家酒店住的基本都是来参加公盘的客商,相对安全些。”吴建一边领着他们走向电梯一边说,“不过还是那句话,财不露白,房间里的保险柜要用好。” 来到房间所在的楼层,吴刚帮他们把行李送到门口。 “老金,苏小姐,你们先上楼安顿一下,放好行李。 半小时后我们大厅集合?我带你们在周边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顺便可以去换点缅币,虽然公盘里面大多用美元结算,但外面小摊小贩还是用本地货币方便。”吴建安排道。 “行,听你安排。”金不换笑着应道。 苏清钰也点了点头。 她来到房间,房间宽敞整洁,带有明显的当地装饰风格。 她将行李箱放在一旁,并没有立刻整理,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更加清晰的热带湿热空气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密集和清晰的玉石能量波动。 来源方向,正是吴建提到的公盘场馆所在。 她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那个方向缓缓蔓延开去。 虽然距离尚远,无法精确感知到某一块原石,但那种无数蕴含能量的矿石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独特“场”,让她确定,那里就是她的目标。 半小时后,三人在酒店大堂汇合。 “怎么样,苏小姐,还习惯吗?”金不换关心地问。 “还好。”苏清钰言简意赅。 “老吴,下午公盘场馆能进去吗?我想先带苏小姐去熟悉一下环境。” 吴建摇摇头:“虽然公盘明天才正式开幕,验资进场。 但是场馆外围,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已经有很多摊贩聚集了,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露天市场。热闹得很!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有当地小矿主自己带来的石头,也有些来路不明的货,价格相对便宜,但风险也大,全靠眼力。 可以去那边先看看。 也能提前感受下气氛,看看有没有什么小漏可捡。 但那边水更深,假货更多,要格外小心。” “摊贩区 ,那倒是可以去转转,看看今年有什么新动向,先去热热身。”金不换笑道,看向苏清钰,“苏小姐,您觉得呢?” 苏清钰心中一动。 正式的公盘或许有好东西,但竞争激烈,价格也高。 这种外围摊贩市场,虽然混乱,但或许更能让她利用神识优势捡漏,尤其是寻找那些蕴含灵气、但外表不起眼的原石。 “可以。”她简洁地回应。 三人走出酒店,一股湿热的风立刻包裹上来。 “这边走,附近就有几家信誉不错的兑换点。”吴建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引路。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华人聚集区,相对安全些,中餐馆也多。 再往那边走就是昂山市场,游客多,东西也杂。”他指着远处一个方向,“公盘的主会场就在那个方向,明天才正式开放。” 苏清钰安静地跟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景,神识却已悄然铺开,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气息比国内城市更加“杂乱”,各种微弱的能量波动交织,但整体灵气依旧贫瘠。 在吴建推荐的兑换点,苏清钰用美元换了一沓面额不小的缅币,厚厚一沓钞票被她随意地塞进了双肩包的夹层里。 金不换也换了一些零用。 吴建看着苏清钰那随意的动作,忍不住提醒道:“苏小姐,钱还是小心收好。这边虽然不像前几年那么乱,但小偷小摸还是有的。”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拉上了背包拉链。 对她而言,这点现金丢了也无所谓,真有不开眼的撞上来,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片喧嚣鼎沸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这里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临时搭建的棚户区。 人声鼎沸,各种语言混杂,讨价还价声、切石机的噪音、招呼客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汗水和一种原始的、躁动的交易气息。 密密麻麻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原石,从拳头大小的蒙头料,到需要几个人抬的巨大山石料,应有尽有。 摊主大多是皮肤黝黑的当地人,穿着简朴,眼神里透着精明。 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其他国家的商人。 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穿梭其中,有的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研究,有的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这里就是外围摊贩区了。看好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吴建指着眼前这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市场说道,“鱼龙混杂,什么都有,从几百缅币的公斤料到开价几十万美金的表现料,全看个人眼力和运气。 真能捡到宝,也可能血本无归。 但是自己也要多长个心眼,假料子、做皮、抬价,这些套路比比皆是。 这里规矩没那么严,但基本的行规还是要守的,尤其记住,别轻易还价。” 金不换补充道:“而且在这里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地头蛇,或者背后有点关系的,一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欺,但游客之间、买家之间的小摩擦就难免了。 所以看货归看货,尽量别起冲突,公平买卖,一般也没人会故意欺负外地客商,毕竟都是求财。” 苏清钰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金不换和吴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各个摊位上的石头,偶尔会停下脚步,拿起一块仔细看看皮壳、松花和蟒带,用手电照照,但又很快放下,继续前行。 他们是在寻找那些皮壳表现好、有“赌性”的石头。 而苏清钰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她的神识已经如同张开的大网,向前方覆盖而去。 嘈杂的声音、纷乱的人影在她感知中变得稍微有序了一些。 她的“目光”穿透一个个摊位,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 大部分依旧是毫无灵气波动的废料或者假货。 偶尔有几块内部有清晰的绿意或色光,灵气波动也相对明显,但要么块头太大价格高昂,要么旁边围了太多人,不符合她低调捡漏的初衷。 她慢慢地走着,不疾不徐,在一个个摊位前短暂停留,看起来就像个好奇的游客。 走了大半条街,金不换和吴建偶尔会停下来,对某块石头评头论足一番。 “老吴,你看这块,皮壳太新,像是新场口的,风险大。” “嗯,这块莫西沙的,脱沙位不错,就是这裂……” 他们用的是行内的黑话,苏清钰听得懂,但并不插话。 在一个摊位前,苏清钰停下脚步。 摊位上堆满了品相一般的公斤料,但在角落里有几块黑乌沙皮的原石,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内部散发着颇为精纯的灵气,虽然远不如她之前吸收的帝王绿,但比大部分摊位的货色要强不少。 她蹲下身,拿起旁边一块毫无灵气的大路货,假装看了看,用英语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那摊主瞥了一眼,懒洋洋地伸出五个手指:“Five thousand.”(五千)指的是美元。 苏清钰放下石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块黑乌沙,也拿起来掂了掂,用英语问:“This one?”(这个呢?) 摊主看了看,似乎觉得这石头太小,皮壳也一般,随口道:“One thousand.”(一千) 苏清钰放下石头,站起身,作势要走。 “Eight hundred! Eight hundred dolrs!”(八百!八百美元!)摊主在后面喊道。 苏清钰脚步没停。 但她不想为这块品质只是“不错”的石头花费太多时间和金钱。 她的目标是更具性价比,或者灵气更浓郁的料子。 第30章 小试锋芒 就在苏清钰继续专注于感知灵气时,旁边一个摊位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看起来像是国内来的中年商人,正满脸通红地和一个当地摊主争执,旁边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我刚刚只是问问!我没说一定要买!你怎么能强卖呢!”中年商人用中文气愤地喊道,他旁边的一个翻译正在努力跟摊主沟通。 那摊主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表情和手势也明白对方想反悔,立刻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用缅语大声嚷嚷着,意思很明显:你问了价,我同意了,就必须买! 吴建眉头一皱,低声道:“坏了,肯定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新手,问了价又反悔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用流利的缅语和那个摊主交流起来。 苏清钰和金不换也跟了过去。 经过吴建的一番调解,才知道原来是那个中年商人看中了一块石头,用英语问了一句“How much?”,摊主说“Fifteen thousand dolrs”,那商人下意识用中文对同伴说了句“这么贵?”,摇了摇头。 结果摊主就认为他同意了价格,非要他买下。 “这是误会,他只是在感叹价格高,并没有还价同意购买。”吴建对摊主解释道。 但那摊主不依不饶,指着那块石头,又指了指中年商人,态度强硬。 周围几个看似是摊主同伴的当地人也围了过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中年商人有些慌了,他的翻译也一脸无奈。 吴建脸色沉了下来,用缅语和那摊主又交涉了几句,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他似乎在当地有些面子,那几个围过来的当地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进一步逼近。 最终,在吴建的周旋下,那个中年商人被迫以一千美元的“补偿费”息事宁人,才得以脱身。 离开那个摊位,中年商人连连向吴建道谢,心有余悸地走了。 吴建叹了口气,对苏清钰和金不换说:“看到了吧,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很容易产生误会。 不确定买,连问价都要谨慎。” 金不换也是面色凝重:“看来这次公盘,比往年更乱一些。” 苏清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里的规则和风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实力,在这里不仅仅是财力,也包括人脉和对当地情况的掌控力。 继续逛了大概七八个摊位,苏清钰在一个摆放着很多小个头原石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的石头普遍不大,最大的也不过足球大小,很多表皮粗糙,品相不佳,问津者寥寥。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摇着蒲扇。 苏清钰的目光,锁定在了几块只有拳头大小,表皮呈黑褐色或黄白色,毫不起眼的原石上。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几块小石头内部,正散发着虽然量不大、但异常精纯和凝聚的灵气波动! 比她在翠玉坊吸收的那些原石灵气品质要高!苏清钰心中微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像之前一样,假装随意地看着摊位上的其他石头,慢慢挪到那几块小石头旁边。 她蹲下身,先拿起旁边一块表皮带着藓、个头稍大但内部灵气稀薄的石头,用中文问道:“这个,多少钱?”她的发音带着明显的异国口音。 干瘦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石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那个,三万……缅币。”(约合人民币一百多元) 苏清钰皱了皱眉,放下石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几块她看中的小石头,随手拿起一块黑褐色的,只有鸡蛋大小,掂了掂:“这个呢?” 老头瞥了一眼,似乎也没什么兴趣,挥了挥蒲扇:“小的,不值钱。你要,五千缅币一个。”(约合人民币二十元) 五千缅币?苏清钰强忍住立刻答应的冲动。 她又指了指另外两块同样灵气精纯的小石头(一块黄白色,一块灰黑色):“这三个,一起,多少钱?”她试图用简单的词汇沟通。 老头看了看她指的三块小石头,加起来也就比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点,在他眼里确实是边角料级别的存在。他咂咂嘴:“三个……一万二缅币。” 这时,金不换和吴建发现苏清钰落在后面,也折返了过来。 看到苏清钰蹲在一个卖公斤料的小摊前,拿着几块不起眼的小石头问价,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才一万多缅币(约合五十人民币),就算是新手买着玩,也无所谓。 吴建走上前,用熟练的缅语笑着对老头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老板,便宜点,这小姑娘第一次来”之类的话。 老头看了看吴建,又看了看苏清钰,似乎觉得为了这点小钱磨叽没必要,挥挥手:“一万!一万缅币三个拿走!”(约合四十人民币) 苏清钰看向吴建,吴建对她点点头,示意这个价格可以了。 “好。”苏清钰不再犹豫,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一万缅币的钞票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随手扯了个脏兮兮的塑料袋,把三块小石头装进去,递给了苏清钰。 金不换笑着打趣道:“苏小姐,这就开始练手了?不错,心态很好,从小料子玩起,亏了也不心疼。” 吴建也笑道:“是啊,这种小料子,说不定也能给你个惊喜呢。 要不要找个地方擦开看看?”旁边就有提供小型解石机服务的摊位。 苏清钰摇摇头,将装着石头的塑料袋塞进背包:“不用了,拿回去再说。”她可不想当众解出蕴含灵气的石头,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她买它们,根本不是为了里面的翡翠成色,而是灵气。 金不换和吴建也只当她是新手害羞或者想留个悬念,没再多问。 买到了目标,苏清钰心情不错。 她又跟着金不换和吴建逛了一会儿,期间又用神识发现了三块个头稍大、灵气也还算浓郁的原石,价格都在几十万缅币(一千多人民币)左右,她也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同样没有当场解开。 金不换和吴建虽然觉得苏清钰挑石头的眼光似乎很“随意”,完全不像个行家,但见她花的都是小钱,也就由着她去了,只当是富家小姐的娱乐。 又在市场里转了一会儿,金不换和吴建各自也买了点小东西,但都没有苏清钰那么“随意”。 逛到中午,烈日当空,摊市里越发闷热。 三人都有些汗流浃背。 “差不多了,先回酒店吧,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下午养精蓄锐,明天正式开场才是硬仗。”金不换提议道。 吴建和苏清钰都表示同意。 午餐就在酒店的餐厅简单解决。 席间,金不换和吴建还在讨论着上午在摊市上看到的几块表现不错的石头,分析着它们的赌性和可能的价值。 苏清钰则安静地吃着水果,心思早已飞回了房间。 她感知着背包里那几块小石头散发出的精纯灵气,如同饥饿的人闻到了美食的香味。 午餐后,各自回房休息。 苏清钰反锁好房门,拉上窗帘,迫不及待地将买来的六块原石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摆在地毯上。 虽然个头小,但六块石头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她盘膝坐下,拿起其中一块黑褐色皮壳的,双手握住,运转功法。 轰! 比预想中更加精纯和凝聚的灵气瞬间涌入经脉! 虽然总量不如那块帝王绿灵石磅礴,但质地上乘,极其容易被吸收炼化。 她引导着这股灵气在体内循环,丹田内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一块、两块、三块…… 随着一块块原石内部的灵气被汲取殆尽,石头表面逐渐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内部结构也变得松散。 当第五块石头的灵气被吸收完毕时,她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壁垒破碎声。 炼气五层,水到渠成! 她的真气总量和精纯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大了不少,感知更加敏锐。 她没有丝毫停顿,拿起最后一块原石,继续吸收。 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当最后一丝灵气融入丹田,苏清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整个人的气质愈发缥缈出尘。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炼气五层! 距离筑基又近了一步。而且这次突破,依靠的是这些品质上乘的灵气,根基打得颇为扎实。 她看着地上那六块已经灵气全无、彻底沦为普通石块的“废料”,随手一挥,便将其碾成了粉末,再用一个简单的清尘术处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望向公盘场馆的方向。 明天,真正的盛宴才开始。 那里,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食粮”在等待着她。 苏清钰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而自信的弧度。 这趟仰光之行,果然来对了。 第31章 暗度陈仓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苏清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静。 一夜的调息,让她将炼气五层的修为彻底稳固,精神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她没有赖床,起身洗漱,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棉麻衣裤和平底鞋,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看着镜中气质出尘、眼神清亮的自己,她微微点头。 今天的场合,不需要张扬,低调便于观察和行动。 在酒店餐厅,她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金不换和吴建。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衣冠楚楚,交谈声中不时夹杂着“料子”、“水头”、“标底”等行话,显然都是准备参加公盘的客商。 “苏小姐,早!休息得怎么样?”金不换笑着打招呼,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更显干练的唐装。 仰光的湿热气候,对于初来者并不算友好。 吴建则热情地指着琳琅满目的自助餐:“苏小姐,尝尝我们缅甸的早餐,鱼汤米线、椰子糕,都很不错!” “早。”苏清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餐台,只简单取用了一小份水果和一杯清水。“我吃这些就好。” 辟谷丹的效果仍在,她只需少量进食维持表象即可。 她的目光平静,但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金不换和吴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各自取用了丰盛的早餐。 吴建快速解决了盘中的炒面,擦了擦嘴,说道:“公盘九点正式开门。 我们吃完就过去,早点进去,人少些,看得也仔细。 场馆里人多眼杂,各种势力都有,咱们尽量低调。 看石头的时候,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 金不换切着一块煎蛋,对苏清钰补充道:“苏小姐,公盘里面主要分暗标和明标。 暗标占大头,超过八成,需要自己看料子,写价格投到标箱里,最后价高者得,彼此不知道对方出价,很考验眼力和对市场的判断。 明标占比少些,就跟拍卖会一样,现场举牌竞价,拼的是财力和魄力。” 苏清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公盘现场。 明标区?正好,那里聚集了公认最好的原石,蕴含的灵气想必也是最浓郁的。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赌石,更是一场“灵气的盛宴”。 “结算都是用欧元,苏小姐请注意,底价、投标、结算都是欧元,千万别搞错货币单位,以前可是出过亏大钱的例子的。”吴建再次提醒了一个关键细节。 “嗯。”苏清钰记下了。 欧元结算,这确实需要注意。 “有老吴的邀请函,我们俩的保证金能省点,手续也快些。”金不换笑道,言语间对吴建颇为感激。 吴建摆摆手:“小事,同行之间互相照应嘛。苏小姐第一次来,能帮上忙就好。” 用完早餐,三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公盘场馆。 远远就能看到气势恢宏的场馆建筑,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种肤色、语言的珠宝商、收藏家、投机者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吴建熟门熟路地带着金不换和苏清钰走向一个有“特邀嘉宾及合作伙伴”标识的通道。 这里人少很多,查验了吴建的邀请函以及三人的护照后,工作人员示意他们缴纳保证金。 “两位,每人一万欧元保证金。”工作人员用熟练的中文说道。 苏清钰和金不换分别刷卡支付。 吴建因为有邀请函,只需缴纳象征性的少量保证金。 办完手续,他们在入口处的一个柜台领取了本次公盘的必备物品:一个印有唯一编号的投标号码牌、一叠空白的密封标单、以及一支专用笔。 “这个号码牌就是你们的身份标识,投标、结算都要用到,收好了。”吴建叮嘱道,他将厚厚的公盘目录递给两人,“这是今年所有参展原石的编号和图册,可以先大致看看。” 苏清钰接过那本厚重的目录,随手翻了一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原石照片、编号、重量、场口信息和暗标底价(明标底价在现场看)。 对她而言,这目录参考价值不大,她的“目录”在脑海里。 苏清钰将号码牌别在胸前,将标单和笔收好,神色平静。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吴建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祝我们好运!” “我们先去明标区看看?”金不换提议,“那里的料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表现最好,虽然竞争激烈,价格吓人,但开开眼总是好的。也能摸摸今年行情的底。” 吴建也表示同意:“对,明标区的石头是风向标。” 苏清钰自然没有异议。 走进巨大的公盘场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颇具冲击力。 场馆内部空间极其广阔,划分成不同的区域,人流如织,但相比外面的喧闹,这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克制的安静,只有低沉的交谈声、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对讲机声音。 巨大的指示牌清晰地标示着“明标区”、“暗标区”以及休息区、结算处等。 “这边就是明标区。”吴建指着靠近展厅前方的一片区域。 这里的原石数量相对少很多,一块块体型硕大、皮壳表现优异的原石被整齐地陈列在特制的展台上,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每块原石旁边都立着信息牌,上面用英文和缅文标注着原石编号、重量、场口信息、以及起拍价。 起拍价从几十万欧元到数百万欧元不等,看得人咋舌。 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熙熙攘攘。 来自世界各地的珠宝商、收藏家、赌石爱好者围在一块块原石前,拿着强光手电、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皮壳的每一个细节,松花、蟒带、藓、裂……不时低声交换着意见,气氛凝重而专业。 “哇,这块莫西沙的料子,皮壳紧实,脱砂处可见冰种底,起拍价就要两百万欧!”金不换指着一块半人高的原石,低声惊叹。 “还有那块木那的,满身松花,色带贯穿,三百万欧起拍,看来组委会对它的期望很高啊。”吴建也在一旁点评。 “果然都是硬货啊。”金不换又看着一块起拍价八十万欧元的全赌料,啧啧感叹。 吴建指着另一块开了大窗,露出满绿冰种质地的原石:“这块,起拍价两百万欧,我看最后成交价至少翻一倍。” “苏小姐,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分开看吧,效率高些。”金不换提议道,“看到特别中意的,记下编号,回头我们再商量。” 他需要集中精神,仔细研究这些可能决定他此次公盘成败的关键石头。 “好。”苏清钰正合此意。 吴建也说道:“我去那边看看几块木那场口的料子。 苏小姐,您慢慢看,有需要随时电话。” 三人就此分开,汇入不同的人流。 金不换拿出他的专业工具,开始对一块表现极好的黑乌沙进行全方位的探查。 苏清钰则看似随意地在明标区漫步起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块块天价原石,脚步不疾不徐。 但实际上,她那强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展厅的神识,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扫过了每一块展示的原石! 刹那间,无数信息反馈回她的脑海。 大部分原石内部确实有或浓或淡的绿色、紫色或其他颜色的光影,代表着可能存在的翡翠,但其内部蕴含的灵气波动却强弱不一。 她的目标明确——灵气! ‘编号 M-1077,冰种紫罗兰,灵气中等偏上……’ ‘编号 M-2035,糯冰种阳绿,块头大,灵气量足但不够精纯……’ ‘编号 M-3088,高冰无色,接近玻璃种,灵气精纯……’ ‘编号 M-4150……咦?这块……’ 苏清钰的脚步在编号 M-4150 的原石前微微一顿。 这是一块黄梨皮的全赌料,个头中等,起步价一百二十万欧元。 在其内部,她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内敛、却异常精纯浑厚的灵气,其品质甚至接近她之前吸收的帝王绿,而且量更大! ‘好东西。’她心中暗赞,将这块以及另外十几块灵气相对充沛的原石编号和位置牢牢记住。 记住目标后,苏清钰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旁边围着四五个人正在激烈讨论。 “你看这松花,活泛得很,肯定进色了!” “皮壳也太紧了,万一进去色没化开,就是一条线……” “风险大,但赌性也大啊!” 苏清钰安静地站在外围,等前面的人看完离开,她才走上前。 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拿出强光手电,仔细地观察皮壳,用手触摸感受砂粒感,甚至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石头轻轻敲击。 就在接触的瞬间,功法悄然运转!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灵气,如同被引导的溪流,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这块原石内部的灵气储量,远超她昨天吸收的那些小料! 她不敢吸收太快引起异样,控制着速度,让灵气缓缓流入经脉,同时脸上保持着专注观察的表情,甚至还微微蹙眉,仿佛在思考这块石头的风险。 几分钟后,她感觉这块石头内部的灵气已经被她吸取了超过一半,再吸恐怕会影响玉石本身的品相,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在本子上记录下这块石头的编号,然后走向下一个目标。 丹田内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翻滚。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在周围那些全神贯注于皮壳表现、松花蟒带的行家眼中,她只是一个观察得比较仔细的年轻女客商而已。 一块,两块,三块…… 她穿梭在人群之中,如同一个勤奋的学生,贪婪地汲取着“知识”。 每接触一块灵气充沛的原石,她都能感觉到自身修为的显著提升。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 她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精纯的能量。 体内排出的杂质被她用微弱的真气控制在体表,暂时不显。 在吸取第七块原石的灵气时,她听到旁边两个看似闲聊的中年男人低声对话: “老李,你看这块 M-2035,松花带蟒,色阳,我看起码能到冰种,起步价八十万欧,我看能喊到两百万!”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学者的男人摇头:“不见得,你看这藓的走向,很可能吃进去,风险太大。” 另一边,几个人围着一块起步价三百万欧元的巨料低声商议: “王总,这块我们几家联手吧,单独吃压力太大。” “可以,标价怎么定?我觉得四百五十万有机会。” “保守了,我看至少要准备五百万……” “老张,三号台那块黄盐沙皮,你看怎么样?” “表现不错,估计争的人不少。老王那边好像也看上了,待会儿碰个头,商量一下?” “行,别把价格顶太高了……” 苏清钰心中明了,这是遇到打算“围标”的人了。 几个人私下串通,对某块看好的石头商量好出价范围,避免内部竞争,压低成交价。 就在她准备转向下一块时,旁边几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几个穿着考究、看起来像是国内大珠宝公司采购经理模样的人,正围着一块表现极好的全赌料低声讨论,那块料子起拍价就高达五亿缅币(约合人民币一百八十多万)。 “王总,你看这松花,这蟒带,这皮壳的老辣程度,出高绿的可能性非常大啊!” “嗯,表现确实顶级,但风险也大。去年不就有一块类似的,拍出了八亿,结果切开就一层绿皮……” “这块我觉得可以搏一搏,标个六亿五试试?” “六亿五?我看悬,听说周大福和翠缘阁的人也看上了这块,估计得七亿以上……” 苏清钰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那块被众人看好的原石。 嗯?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她神识的感知下,这块石头内部确实有绿,而且是颜色很正的阳绿,种水也到了冰种。 但是……那绿色分布极其不均匀,只有靠近皮壳薄薄的一层,内部绝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的白色砖头料! 而且,在皮壳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她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细微、与周围天然矿物结构略有不同的粘合痕迹! 做皮!而且是高手做的皮! 这块石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谁要是高价标下,绝对血本无归! 苏清钰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还在热烈讨论、做着发财梦的商人,心中毫无波澜。 行有行规,赌石本就风险自担,她没有提醒任何人的义务。 在另外一块原石前,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粗金链子的老板,正大声地对他的同伴说: “老周,你看这松花!这蟒带!多漂亮!我觉得起码能出高冰!这次一定要拿下!” 他那同伴则显得谨慎很多:“王总,皮壳表现是不错,但价格也高啊,而且这裂……” “怕什么!赌石就是要胆大!我看准了!” 苏清钰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内部灵气是有,但杂质颇多,结构也不够紧密,远不如外表表现的那么完美。 她暗自摇头,这位王总,怕是要交不少学费。 当她正在专心吸取一块原石灵气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小姐,也对这块料子感兴趣?” 苏清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表现确实不错,莫湾基的黑乌沙,皮紧,有颟,有机会出高色。”男子似乎想交流一下看法。 苏清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地看着石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那男子见她态度冷淡,笑了笑,也不再打扰,转身去看别的石头了。 苏清钰乐得清静,继续她的“灵气收割”大业。 她还遇到几个看似老板模样的人,主动和她搭话: “小姑娘,也看好这块莫西沙?眼光不错啊,这脱沙位看到没,杠味十足,大概率出高冰。” “这块后江料子个头小,但种老,出满色戒面的机会很大。” 苏清钰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并不多言。 她的低调和年轻,让她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特别注意,最多觉得这是个跟着长辈来见世面的富家女。 当时针指向上午十点,苏清钰终于将明标区所有锁定的、灵气最足的二十几块原石都“光顾”了一遍,每一块都被她吸取了超过一半的灵气精华! 当她将最后一丝灵气从一块起拍价高达两百万欧元的巨型料子中吸入体内时,她身体内部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丹田内的真气瞬间压缩、凝实,然后轰然爆发,冲破了那道坚固的壁垒! 炼气九层!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神识范围再次暴涨,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和细致,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周围人情绪的细微波动。 她强压下突破后气息的微微波动,深吸一口气,将外放的神识收敛回来。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年轻女孩。 苏清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属于炼气九层的强大真气,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这一次吸收,抵得上她之前所有买的翡翠! 而且这些灵气品质极高,让她根基极为稳固。 那些失去了大半灵气的原石,在外观上或许看不出任何变化,依旧吸引着无数贪婪和期待的目光,但它们真正的“精华”,已然成为了她修为的一部分。 “接下来,该去暗标区了。”她心中暗道。 明标区的原石价格太高,竞争太激烈,不适合她大量购买用来换取资金。 而范围更广、数量更多、价格区间更大的暗标区,才是她利用神识优势,挑选品相好的原石进行投标,换取巨额资金的最佳场所。 她朝着之前和金不换、吴建分开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正聚精会神研究一块原石的金不换。 吴建也在旁边,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金老板,吴先生。”苏清钰走近打招呼。 金不换抬起头,看到苏清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又兴奋的笑容:“苏小姐看完明标了? 感觉如何?今年的明标品质很高啊,就是这价格……”他摇了摇头,显然觉得竞争会非常激烈。 “嗯,大概看了看。”苏清钰答道。 吴建也附和道:“是啊,看这架势,明天的明标竞拍肯定是一场血雨腥风。苏小姐有看中的吗?” 明标区的石头价格太高,他主要是去长见识。 苏清钰摇了摇头:“价格太高,竞争也激烈。”她说的倒是实话,对于那些石头本身,她并无兴趣。 金不换深有同感:“是啊,那地方不是我们玩的。 暗标区才是主战场,石头更多,机会也更多,就是更考验眼力和判断。 我们正准备要去看看暗标区的石头。” “我也去暗标区看看。”苏清钰说道。 “好,那我们一起过去。 暗标区太大了,分了好几个场馆,我们可以一起走,也有个照应。”金不换热情地说。 三人于是离开明标区,走向那更加广阔、如同石海般的暗标区域。 苏清钰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原石丛林,眼神平静,但内心深处,一丝期待再次升起。 明标区的灵气已经让她收获巨大,这占据了公盘八成以上份额的暗标区,又该隐藏着怎样丰盛的“灵物”呢? 她炼气九层的修为,又能在那片更广阔的天地里,掀起怎样的波澜?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终于筑基 离开相对精致但气氛紧绷的明标区,踏入暗标区域的瞬间,苏清钰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蛮荒的浩瀚。 如果说明标区是精英荟萃的殿堂,那么暗标区就是一片原始而狂野的石之海洋。 它们如同沉默的士兵,静静地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商贾的审视。 人潮在这片石海中涌动,却显得如此渺小。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石粉味,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属于金钱和运气的压迫感。 这里比明标区更加安静,但那种无声的竞争却更加激烈。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手里拿着手电和笔记本,如同在沙漠中寻找绿洲的旅人。 “我的老天爷……这规模,一年比一年吓人。”跟在苏清钰身边的金不换忍不住发出感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 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手,面对如此海量的原石,也会感到一阵无力。 吴建也苦笑道:“是啊,三天看标期,想把所有石头都过一遍根本不可能,只能挑重点看。 苏小姐,老金,咱们还是分开看吧,这样效率高。”吴建看着这人山人海和茫茫石海,建议道。 他拿出公盘的平面图和原石分布指南,指了指几个区域,“我主要去看看后江和莫湾基场口的料子,老金您呢?” 金不换扶了扶眼镜,显然早有规划:“我先集中看木那和莫西沙的,这两个场口出高货的概率大些。 苏小姐,您打算从哪里开始?” 苏清钰的目光扫过浩瀚的石海,语气平淡:“我随便逛逛,先熟悉一下环境。金老板,吴先生,你们先忙,不用管我。” “那好,苏小姐您自己小心,有什么需要随时电话联系。”金不换和吴建也不勉强,他们知道这位苏小姐行事自有章法。 金不换和吴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很快汇入了看石的人流中。 苏清钰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扎进某个区域开始仔细研究。 她选择了一条人相对较少的通道,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浏览,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一场无声无息的风暴正在酝酿。 炼气九层那远超之前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无限延展的精密雷达网,以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神识所过之处,一切无所遁形。 粗糙的皮壳、内部细腻的玉肉、蜿蜒的裂隙、沉淀的色根……以及那或微弱如萤火、或明亮如烛光、或炽热如小太阳般的灵气波动! 这种感知并非简单的“看”,而是一种全方位的“理解”。 她能“看”到一块原石内部翡翠的种水、颜色、分布范围,更能精准地判断出其蕴含灵气的总量和品质。 她走得很慢,确保神识扫描的范围能够覆盖途经的每一个区域。 她的大脑如同最高性能的计算机,飞速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并进行着筛选和标记。 ‘编号 A-58742,会卡场口,糯冰种飘花,灵气微弱,价值一般。’ ‘编号 A-89105,莫西沙,黑乌沙皮,内部有高冰晴底,灵气中等精纯,标记。’ ‘编号 A-112358,大块头雷打石,表皮极差,内部却有团状阳绿,达到冰种,灵气量足,且无人问津,重点关注。’ ‘编号 A-203877,后江小料,皮壳表现极佳,内部却是靠皮绿,且灵气空洞,陷阱,排除。’ ‘编号 B-12305,黄盐沙皮,个头大,内部糯种化地,满绿,灵气量足但驳杂,起步价高,竞争会激烈……’ ‘编号 C-88479,白盐沙皮,表现平平,内部有隐藏的色根,接近冰种,灵气精纯,关注者寥寥……’ ‘编号 D-25631,全赌小料,皮壳粗糙,内部……竟是龙石种底子!灵气极其精纯浓郁!’ 苏清钰的脚步在编号 D-25631 的原石前不着痕迹地停顿了半秒。 这是一块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全赌料,表皮是难看的灰白色,布满癞点,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起步价仅仅五千欧元。 但在她神识下,这块石头内部宛如一汪凝固的青色泉水,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散发出的灵气精纯程度,甚至超过了明标区那块 M-4150! 她的脚步不停,神识的扫描范围如同一个移动的探照灯,不断向前推进。 笔记本上,各种编号快速增加。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若非她神识强大,早已支撑不住。 在扫描和记录的同时,她也分神留意着周围其他看石人的动向和交谈。 在一个标着“B-7784”编号、表皮表现极佳的原石前,围了七八个人,议论纷纷: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对着这块石头喃喃自语:“皮太紧,砂发不够利,癞点也吃进去了……风险大,风险大啊……”他摇了摇头,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然后走开了。 另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则对同伴说:“这块不行,表现太差,起步价还要二十万欧,谁投谁傻。” “这块木那的雪花棉料子我看不错,棉化得开,底子也干净。” “你看这裂纹,怕是进去了,不敢赌。” “听说‘玉王集团’的人也来了,他们资金雄厚,估计是冲着那几块标王来的。” “今年这行情,暗标也不好投啊,都得往高了加……” “那边,看到没?那几个是老缅的矿主,他们自己带来的石头,说不定有好货……” 这些信息如同溪流汇入她的脑海,与她神识探查的结果相互印证,让她对这片暗标区的局势有了更立体的了解。 当她走到一块会卡水石附近时,发现这里围着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这块石头皮壳光滑,有脱砂感,并且已经开了几个小窗,分别露出了紫色、绿色和白色的玉肉,虽然种水看起来只是糯冰,但三色交汇,吸引力十足。 “三彩!难得啊!” “色是进去了,就是这种水有点可惜,要是能到冰种就完美了。” “起步价四十万欧,我看至少得准备八十万才能有点机会。” “我看悬,这种窗口货,最容易骗人,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只有一层皮?” 人们议论纷纷,看法不一。 苏清钰的神识早已穿透皮壳,看到了内部那三种颜色和谐交融,灵气虽然不如帝王绿精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生不息的圆融之感,总量也十分可观。 随着探查的深入,苏清钰逐渐将暗标区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类型,并制定了相应的策略。 第一类,是那些皮壳表现极好,周围围着大量人群,被众多手电筒和放大镜聚焦的原石。 这类石头通常起步价高,竞争会异常激烈,最终成交价很可能远超其实际价值。 对于这类“明星”原石,苏清钰的策略是——“收割”。 她会像在明标区一样,假装成认真的买家,凑上前去,利用他人身体的遮挡,或者借着上手触摸、用手电打光观察的时机,悄然运转功法,精准而迅速地吸取其内部过半的灵气。 她听到旁边人的议论: “这块 A-52013 绝对是标王级别的!你看这蟒带,这松花!” “起步价三百万欧,我看没五百万拿不下来。” “我估计要六百个!” “听说宏福珠宝的李总志在必得啊……” 苏清钰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拂过这块备受瞩目的原石表面,一股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内,让她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又凝实了一分。 第二类,则是那些皮壳表现平平,甚至很差,内部却蕴藏着高品质翡翠和精纯灵气,但因为外表欺骗性太强,几乎无人问津的原石。 对于这类“蒙尘明珠”,苏清钰的策略是——“标记,等待”。 她会仔细记下它们的编号,评估其内部翡翠的大致价值和灵气等级。 这些石头竞争小,起步价低,是她准备重点投标的目标。 在标记的过程中,她也遇到了一些有趣的原石。 比如一块表皮布满癞点、品相不堪入目的莫湾基料子(编号 A-185520),内部却隐藏着一团拳头大小、灵气逼人的玻璃种帝王绿! 其灵气精纯程度,甚至超过了她在翠玉坊得到的那块。 苏清钰强忍住立刻吸收的冲动,将其列为了最高优先级的投标目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苏清钰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暗标区的巨大迷宫中穿梭,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描、评估、标记、偶尔收割。 庞大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体内,将她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推向圆满,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叩开筑基的大门。 到了下午三点多,苏清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充盈到了极致,经脉隐隐有种胀痛感,丹田内的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她果断停下了继续探查和吸收。 筑基是关键的一步,绝不能在这嘈杂混乱的公盘场馆内进行,必须找一个绝对安静、安全的环境。 她拿出手机,给金不换打了个电话。 “金老板,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有点中暑,想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她的声音适时地带上了一丝疲惫。 电话那头的金不换显然还在忙碌,周围环境音嘈杂:“啊?苏小姐您没事吧?严重吗?要不要我们送您回去?” “不用,谢谢金老板,我还能自己回去。你们继续看吧,不用管我。” “那……那您自己小心,回去多喝点水休息。我们等关门就回去。” “好的。” 挂断电话,苏清钰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离开了场馆。 出了公盘场馆,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体内有一股更炽热的力量在奔涌。 回到酒店房间,她立刻反锁房门,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并将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并迅速在房间门口和窗户位置布下了几个简单的警示和隔音结界——虽然粗糙,但足以防备普通人的打扰和窥探。 苏清钰立刻盘膝坐在地毯中央,但她并没有立刻开始冲击瓶颈。 她心念一动,沟通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筑基期是修真路上第一个真正的门槛,仅靠此界这些被污染的、质杂的灵气,即便量足够,突破的成功率和筑基的品质也会大打折扣。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剩下的所有下品灵石。 大约七八十块下品灵石堆在她面前,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光,将房间映照得朦朦胧胧。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体内早已达到极限的功法轰然全速运转! “筑基,就在今日! 轰隆! 仿佛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惊雷! 比之前吸收翡翠灵气时狂暴数倍的能量洪流,从手中的下品灵石以及她体内积蓄的灵气中同时爆发,悍然冲向她经脉中最顽固的那些关隘! 痛!经脉仿佛要被撑裂的剧痛传来! 但苏清钰眼神坚定,千年修行的心境让她无视了这种痛苦,全力引导着能量冲击那无形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壁垒上出现了裂痕! 她毫不犹豫,加速吸收面前堆砌的下品灵石。 灵石一块接一块地化为齑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刹那之间。 “咔嚓!”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如同蛋壳破碎的清脆声响,自灵魂深处传来! 阻碍被彻底冲垮! 奔腾的能量洪流瞬间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更加坚韧的河道之中! 她丹田内的气旋骤然坍缩,凝聚成了一滴液态的真元,随即,第二滴,第三滴…… 她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肤表面再次排出一些深黑色的杂质,但这一次,杂质更少,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 她的五感在这一刻提升了数倍,神识覆盖范围暴涨,能清晰地“看”到楼下大堂里人们的交谈,能“听”到窗外极远处树叶的摇曳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充斥着她的身心。 筑基期,成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深邃如星海。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更加出尘,更加深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她成功地将境界稳定在了筑基初期。 看着手中全部已经化为齑粉的下品灵石,苏清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她重新踏上了修仙之路的第一个重要台阶。 自此,她的生命层次发生了跃迁,寿元大增,能够动用的法术和戒指中的资源也更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需要依赖吸收翡翠中那点微薄且不够纯粹的灵气来提升修为了。 戒指中那条灵脉和那些中品灵石,已经可以为她提供更高效、更精纯的能量。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将突破后排出的些许杂质清洗干净。 看着镜中愈发完美无瑕的自己,苏清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轻松而真正的笑意。 至此,翡翠公盘对她而言,性质已经完全改变。 她不再需要依靠吸收翡翠中那点驳杂的灵气来提升修为。 她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原石编号,眼神平静。 现在,这些翡翠在她眼中,只剩下一个属性——钱。 她要尽可能多地中标,将所有中标的翡翠,无论品质高低,全部变现,为下一步的“包山种田”计划,积累足够的资本。 当天,金不换和吴建直到快六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 两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色,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在暗标区发现了不少心仪的 。 他们在餐厅吃晚饭,金不换还特意给苏清钰打了个电话。 “苏小姐,您好些了吗?”金不换关切地问。 “好多了,谢谢金老板关心。”苏清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异常。 “那就好,今天暗标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我和老吴发现了好几块不错的料子,明天再仔细研究研究投标策略……” 金不换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今天的见闻,苏清钰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挂断电话后,金不换对吴建感叹道:“苏小姐今天看来是累了,不过也好,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投入。 我总觉得,这次公盘,苏小姐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吴建点点头,又摇摇头:“惊喜不好说,但这公盘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我看今年不少料子,标底就定得不低啊。”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休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专注于凡俗的玉石博弈时,与他们同行的那位年轻女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踏入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领域。 苏清钰的翡翠公盘之行,目标已然彻底转变。 一场更加游刃有余的“敛财”行动,即将展开。 第33章 暗标落子 公盘进入第二、三天,场馆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金不换和吴建几乎是从开门泡到关门,在各个暗标区域反复查看、比对、计算,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 他们脸色疲惫,但眼神里燃烧着赌徒般的兴奋与焦虑。 苏清钰却显得格外从容。 她没有再花费大量时间去“看”石头,那些需要的信息早已储存在她的脑海和平板电脑里。 这两日,她的主要活动区域,转向了场馆外围那片依旧喧闹的摊位区。 筑基之后,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悄然运转一个低阶的匿形法术,并非完全隐身,而是使得周围人在注意到她时,会不自觉地忽略她的具体样貌和特征,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无关紧要的影子。 她如同一个幽灵,在摊位间穿梭。 筑基期的神识比练气期强大了何止十倍,扫描速度和精度也大幅提升。 她不再需要长时间停留,往往只是目光扫过,或者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石堆,便能瞬间洞悉其内部乾坤。 她专挑那些外表平庸甚至丑陋,但内部蕴藏着高品质翡翠、利润空间巨大的原石。 这些石头在摊主和其他买家眼中可能是“砖头料”,但在她眼里,却是闪闪发光的金矿。 凭借神识,她能精准地找到这些“金玉其内,败絮其外”的宝贝。 在一个摊位,她花五千欧元买下了一块表皮如同蜂窝、被众人嫌弃的莫西沙料子。 在另一个摊位,她用八千欧元拿下了一块黑黢黢、毫不起眼的会卡小料。 她又陆续以几千到一两万欧元不等的价格,迅速拿下了五六块类似的“废料”。 她没有在现场解石,而是租用了一个小推车,将这些石头拉到相对僻静但仍有解石服务的角落。 她选择在不同的解石点,分别解开这些石头。 每一刀落下,都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 “涨了!冰种飘花!” “我的天,这破石头里是芙蓉种满绿!” “高冰!无色高冰!这水头绝了!” 解石师傅和偶尔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奇迹”惊呆了。 然而,当他们想仔细看看这位幸运儿时,却总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记不清她的具体模样,只隐约记得是个年轻的东方女性。 苏清钰动作极快,每解出一块高品质翡翠,立刻就有闻讯赶来的珠宝商竞价收购。 她也不恋战,只要价格达到她的心理预期,便立刻出手。 现场转账,干净利落。 两天时间,苏清钰在摊位区辗转多个解石点,如同一个神出鬼没的猎手,精准出击,快速变现。 当她悄然收手时,她的银行账户里,已经悄然增加了将近两亿人民币的巨额资金! 加上原有的三千七百五十万,她的总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两亿三千七百五十万人民币,换算成欧元也已超过两千八百万。 这笔钱,让她在接下来的暗标竞争中,拥有了更强的底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盘内外传开。 “听说了吗?摊贩区出了个高手!专挑没人要的料子下手!” “真的假的?谁啊?哪个公司的大佬?” “不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切涨就卖,没人看清长相。” “真的假的?这么神?要是能请到他帮忙看看明标暗标就好了!” 苏清钰在引起更大范围的关注前,早已将资金安全转移,悄然离开了摊贩区,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消失无踪。 晚上,酒店餐厅。 金不换和吴建一脸疲惫却又带着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老吴,我今天投了七块,感觉希望最大的就是A-52013和A-78102了。”金不换揉着发酸的眼睛说道。 “我投了五块,重在参与吧。”吴建叹了口气,“今天暗标区竞争太激烈了,好多石头感觉价格都要被抬上天了。” 这时,金不换像是想起什么,对安静用餐的苏清钰说:“苏小姐,您今天没去场馆可能不知道,外面摊贩区可是出了件大事!” “哦?什么事?”苏清钰放下水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好奇。 “苏小姐,你是没看见,外面都传疯了!”吴建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说是高手在摊位区捡漏,两天赚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现在好多人都在打听是谁,想重金请他当顾问呢!” 金不换也感慨道:“这种眼力,真是神乎其技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下凡。 要是能结识一下就好了,哪怕请教一两句也受益无穷啊。”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苏清钰端着水杯,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好奇和惊讶:“是吗?那确实很厉害。”心里却波澜不惊。 金不换和吴建也只当是趣闻,并未将此事与眼前这位一直表现得颇为低调、甚至有些“身体不适”的苏小姐联系起来。 饭后,苏清钰回到房间,开始重新规划她的暗标策略。 原本她标记了数百个目标,但经过这两天的摊贩区操作,她的资金量虽然暴增,但暗标投标即将进入后期,竞争会更加白热化。 她必须集中火力,确保拿下利润最高、最稳的那一批。 她仔细核对着平板上的列表,将目标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内部价值极高,且起步价相对较低,竞争可能不激烈的“蒙尘明珠”,如编号A-185520(内含玻璃种帝王绿)。 第二梯队:价值不错,利润可观,但可能面临一定竞争的目标。 第三梯队:利润尚可,作为备选。 她决定,将绝大部分资金,押注在第一梯队的原石上。 公盘第四天,暗标投标进入关键期。 从今天开始,暗标区的标箱将分批次封箱。今天是第一批暗标封标日。 明日将封完所有暗标。 苏清钰再次踏入场馆,气质似乎与之前又有了一丝不同,更加内敛,也更加从容。 她不再需要吸收灵气,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投标。 她来到自己标记好的区域,首先用神识悄然扫描那些她重点关注的、今日截标的目标原石周围的标箱。 神识穿透信封,里面的报价单清晰可见。 情况果然如她所料。 她挑选的绝大部分原石,都是那些皮壳表现极差、无人看好的“废料”。 标箱里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只有寥寥几张标单,出价也只是略高于起步价,纯粹是有人抱着“万一捡漏”的心态随手投着玩的。 比如那块内藏玻璃种帝王绿的 A-185520,起步价仅八万欧元,标箱里只有两张标单,一张出价八万五千欧,另一张出价九万欧。 对于其内部真实价值超过千万欧元的极品而言,这简直是白菜价。 她拿出标单,熟练地填好自己的投标号、原石编号。 在金额一栏,她并没有出离谱的高价,而是在当前最高价的基础上,加上一个足以确保中标、但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的额度。 接着,她走向下一个目标。 编号A-73109,一块巨大的、表皮粗糙如同建筑废料的雷打石,起步价十五万欧元。 内部是满绿的冰种翡翠,价值数千万欧元。 标箱里只有一张标单,出价十六万欧元。 苏清钰微微一笑,填了一张十八万欧元的标单投入。 她如同一个高效的流水线工人,穿梭在巨大的场馆中。 每到一个目标原石前,先用神识探查标箱内情况,确认没有隐藏的高价黑马,然后迅速填写标单,投入标箱。 她的速度极快,动作流畅,与周围那些反复斟酌、犹豫不决的投标者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核算着手中的资金。 今天要封标的原石中,她标记出的“高利润”目标有数十个。 她必须确保资金分配合理,拿下最重要的那些。 “编号 A-89105,高冰晴底,当前最高价十五万欧,我出十八万。” “编号 A-112358,雷打石内的冰种阳绿,无人出价,起步价五万欧,我出六万。” “编号 B-33447,……” 一张张标单如同她射出的利箭,精准地飞向一个个被她锁定的目标。 就在苏清钰投完一批标单,稍作休息时,遇到了眉头紧锁的金不换和吴建。 “苏小姐,您投得怎么样?”金不换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难以决断的苦恼,“我看中了几块,但心里实在没底,这价格不好定啊。 投低了怕丢,投高了又怕亏。” 他指着一块表现中等偏上的暗标料子(编号 C-77821):“比如这块,莫西沙的,皮壳有色蟒,我估计能到糯冰,但里面颜色吃进去多少不好说。 起步价二十万欧,您觉得……有戏吗?” 苏清钰神识微动,瞬间“看”清了那块原石。 内部是糯冰种,飘着一些散碎的绿花,价值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万欧元之间,算是不错,但利润空间不算很大。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标箱里已经有好几张标单,最高出价已经到了二十八万欧,竞争比较激烈。 她沉吟了一下,对金不换说:“这块我感觉还可以,但竞争可能不小,投的话,价格得把握好。”她没有给出具体建议,但点明了风险。 金不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清钰想起自己那份标记清单。 由于资金有限,她不得不放弃了许多利润尚可、但并非顶级的原石。 其中一些,正好是今天截标,而金不换他们或许有机会。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列表,对金不换说:“金老板,我这两天自己也瞎看,随便记了些编号,感觉……似乎有点意思。 但我资金有限,顾不过来。 这几个是今天截标的,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就当多个参考。”她将屏幕转向金不换,上面列出了八个原石编号。 金不换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可是亲眼见过苏清钰在他店里捡漏雍正官窑瓶子的! 虽然不知道苏清钰在赌石上的真实水平,但这份“随手”的名单,他绝不敢小觑。 “太好了!多谢苏小姐!”金不换连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仔细记下了那八个编号。“我这就去看看!” 吴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两个他感觉场口不错的编号。 接下来的时间,金不换和吴建暂时放下了原来的目标,直奔苏清钰给出的那八个编号所在区域。 他们用专业的工具仔细核查,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石头,皮壳表现都非常一般,甚至有些难看,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大概率是会直接pass掉的。 但有了苏清钰的“推荐”,他们再看时,就带上了一种“寻找闪光点”的心态。 “老吴,你看这块 A-66501,皮壳是丑,但砂粒感很细,而且你摸这里,有点隐性的蟒……” “还有这块 B-99238,虽然没什么表现,但打灯感觉有点水头……” 两人低声交流着,越是细看,越觉得这些石头似乎真有那么点“味道”,一种被表象掩盖了的、内敛的潜力。 最终,经过慎重考虑和价格评估,金不换决定对其中五块进行投标,出价都控制在相对保守但又有一定竞争力的范围。 吴建也投了他看中的那两块。 下午五点,场馆内响起了提示音,今日的暗标投标截止,工作人员开始封箱。 所有投标者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神情各异地望着那些被贴上了封条的标箱。 有人志在必得,有人忐忑不安,有人则是一脸听天由命的释然。 苏清钰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她今天投入了超过一千五百万欧元,瞄准了数十块高利润原石。 她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够中标大部分。 金不换和吴建也完成了投标,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尤其是对于苏清钰给的那几个编号。 “走吧,回去等消息。明天还有一批暗标要投,后天就开标了。”金不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场馆。 夕阳的余晖洒在仰光的街道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苏清钰回头望了一眼那巨大的场馆,里面封存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梦想,也封存着她即将到手的、用于构筑“桃源”的巨额资金。 明天,将是最后一批暗标的角逐。 而她,已然成竹在胸。 第34章 孤注一掷 第四天投标结束后的晚餐,金不换和吴建做东,在酒店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缅式餐厅宴请苏清钰,算是感谢她白天的指点。 餐厅环境雅致,竹木结构的装饰带着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后,金不换亲自给苏清钰斟上当地的普洱茶。 金不换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语气诚恳,郑重地向苏清钰表示感谢:“苏小姐,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我和老吴都仔细看过了,虽然表面不起眼,但细究之下,确实有些门道。 我们已经投了其中几块,不管中不中,这份情谊我金不换记下了!” 吴建也举杯附和:“是啊,苏小姐眼光独到,能得您指点一二,是我们的运气。” 苏清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示意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金老板,吴先生,你们太客气了。 我也只是凭感觉随手记的,具体如何,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判断。 投标有风险,最终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她刻意将功劳淡化,避免引起过多的探究。 “明白,明白!”金不换连连点头,“!苏小姐说得对,赌石三分眼力,七分运气和魄力。 不过有您的‘感觉’加持,我们这心里啊,就踏实多了!”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藏珍阁那次捡漏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话题很快转向了明天的投标和后续安排。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也大多在讨论着公盘、原石和投标策略,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属于玉石商人的特殊氛围。 第五天,公盘暗标投标的最后一天。 场馆内的气氛达到了白热化。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许多前两天还在观望、犹豫的买家,今天都开始纷纷出手,标箱前明显比前几天拥挤了不少。 苏清钰如同前一日,目标明确,行动高效。 她穿梭在巨大的场馆中,直奔那些被她标记为“高利润”、且今日截标的原石。 这些石头,无一例外,都是皮壳表现糟糕、被绝大多数行家视为“废料”或“砖头料”的存在。 她的策略依旧是先用神识探查标箱,确认竞争情况,然后以略高于当前最高价的金额,精准投标。 她看到一块巨大的后江料(编号 D-44712),表皮布满癞点和裂纹,起步价仅三万欧元,孤零零地待在角落,无人问津。 而在她神识下,其内部却蕴藏着大片的冰种紫罗兰,颜色浓郁均匀,灵气虽然对她已无用,但其市场价值远超起步价百倍。 她轻松地以三万八千欧元投下。 她又看到一块莫西沙的脱沙料(编号 E-88903),皮壳粗糙得像建筑废料,起步价五万欧。 内部却是纯净的高冰无色,接近玻璃种,是制作高档首饰的极品材料。 标箱空空,她以五万五千欧拿下。 她无视了那些皮壳表现靓丽、被众人追捧的“明星”原石,那些石头的标箱里往往塞满了标单,价格已经被抬到了惊人的高度,利润空间被极大压缩,不符合她追求暴利的目标。 她的行为,在旁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那女的怎么回事?专挑这种垃圾料投?” “钱多烧的吧?你看她投的那几块,哪块像能出货的样子?” “可能是哪个富豪家的小姐,来体验生活的吧?” “我看是瞎猫想碰死耗子……” 各种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和低语,苏清钰一概无视。 在投标的过程中,苏清钰也见识了公盘里的各种众生相。 在路过明标区附近时,她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块表现极好的巨大原石(编号 M-5001)。 那石头皮壳有色带,有松花,蟒带突出,是公认的明标标王候选之一,起步价高达八百万欧元。 几个看似不相干的老板正围在那里高声议论: “李总,这块料子不得了,我看起码能切出三彩来!” “王董说得对,这表现,绝对值一千万!” “我看不止,说不定能到一千两百万!” 他们声音很大,看似在互相讨论,实则眼神不时瞟向周围其他有意向的竞争者,意图制造紧张气氛,抬高中标成本。 苏清钰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内部确实不错,能达到冰种,有绿有紫,但分布并不如外表表现的那么理想。 其真实价值,大概就在八九百万欧元左右,超过一千万就风险极大了。 她心中了然,面无表情地走过这片“表演区”。 在一个热门标前,她看到几个人看似随意地站在一起聊天,眼神却不时扫向标箱和过往的潜在竞争者。 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伴说:“这块料子志在必得,刚才宏福的人来看过好几遍了,估计会出高价。 我们得把价格顶上去,就算我们拿不到,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这是典型的抬价和狙击。 在另一处,一位老师傅正带着他的年轻老板看一块表现很好的原石。 老师傅侃侃而谈:“老板,你看这松花,这蟒带,绝对是出高色的表现! 我觉得咱们可以出到三百万欧!”那年轻老板一脸信任,频频点头。 苏清钰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内部色确实有,但种粗裂多,价值远不及报价。 这老师傅是真眼力不济,还是别有用心,就不得而知了。 当她走到一块她清单上最后几块目标之一的原石前(编号 F-11223,一块表皮灰白、毫无表现的灰卡小料,内部却是极品紫罗兰),正准备填写标单时,旁边传来一阵议论声。 几个看似是国内来的老板和他们的赌石师傅正围着一块表现很好的大石头讨论。 那块大石头(编号 G-11200)皮壳有色带,打灯见绿,但苏清钰的神识早已看透,里面大部分是棉和裂,只有表层一点绿。 其中一个穿着考究的赌石师傅,眼角余光瞥见苏清钰正在往那块“废料”标箱里投单,嘴角撇了撇,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他的老板说:“王总,您看这块,色蟒有力,松花鲜活,绝对是争标王的热门。 不过现在这公盘啊,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能进来碰运气。 您看那边,那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废料的玩意儿,居然也有人一本正经地投标。 呵呵,怕是家里开印钞机的,钱多得没处花,来这儿打水漂玩呢。” 他这话看似在跟老板说,实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苏清钰和另一些人听到。 语气中的嘲讽和优越感毫不掩饰。 他那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也认同他师傅的看法,觉得苏清钰是在瞎胡闹。 苏清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她利落地填好标单——编号 F-11223,出价六万八千欧元,稳稳地投入标箱。 那师傅见状,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嗤笑一声,跟着他的老板走开了。 这种程度的酸言酸语,对她而言,连耳边风都算不上。 嫉妒和狭隘,是弱者的通病。 投完这最后一块高利润目标,苏清钰核算了一下资金,带来的资金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几十万人民币作为备用金。 她可谓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些“废料”上。 完成自己的投标后,在一个人头攒动的区域,她找到了还在纠结的金不换和吴建。 他们正对着一块表现不错的莫西沙料子低声争论。 “老吴,我觉得三十五万欧有点悬,你看这标箱,这么厚一叠标单!”金不换指着几乎被塞满的标箱,眉头紧锁。 “可是这块料子确实好啊,皮壳老,有脱砂位,我看四十万都值!”吴建有些舍不得。 “四十万?万一里面变种或者裂多呢?风险太大了!” 看到苏清钰过来,两人像看到了救星。 “苏小姐,您来得正好,帮我们参谋参谋这块……”金不换连忙指着那块石头。 苏清钰用神识扫了一眼。内部是冰种,底色略灰,飘着一些蓝花,价值大概在五十万欧元左右。 但标箱里最高出价已经达到了四十八万欧,竞争非常激烈。 她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评价石头,只是说道:“竞争太激烈了,价格恐怕低不了。” 她没有给出具体建议,毕竟这是别人的生意,她不想过度介入。 金不换和吴建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 金不换叹了口气:“算了,放弃吧,这价格拼下来也没多少利润了。” 他最终在标单上填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价格,投了进去,更多是尽人事听天命。 金不换看着苏清钰道:“我这边还有几块拿不定主意,价格不好定啊,竞争太激烈了。 您……能不能再帮我掌掌眼?”他指着几块表现中等、竞争似乎不算太激烈的原石。 苏清钰用神识快速扫过那几块石头的标箱和内部情况,给出了简洁的建议:“这块 C-88501,价格可以再大胆一点,里面应该有点东西。” “这块 D-99201 算了,竞争太凶,超出你预算就不划算了。” “这块 E-33456……皮壳表现和内部差距可能有点大,风险高,建议放弃。” 金不换如奉纶音,连忙记下。 忙活间隙,金不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苏清钰说:“苏小姐,这次要是靠你的指点真中了标,挣了钱,我分你一半!” 苏清钰闻言,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配合着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好啊,金老板,那我可记下了。”她知道这是玩笑话,但也算是一种善意的表达。 最终,在金不换的再三请求下,苏清钰又“随口”说了几个今天截标、她觉得“还行”但自己资金已无力投的编号。 金不换如获至宝,连连道谢,立刻根据她的意见调整了自己的投标策略。 吴建也在一旁认真听着,默默修改了自己的标单。 下午五点,标志性的提示音再次响彻场馆。 所有暗标投标正式截止!工作人员开始进行最后的封箱工作。 巨大的场馆内,仿佛能听到无数人同时松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又被一种新的、更加焦灼的期待所取代——等待明天开标的结果。 回去的车上,三人都有些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晚餐依旧在酒店的餐厅。 经历了高强度的几天,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都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总算是投完了!”金不换喝了一大口水,“接下来,就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了。” 他看向苏清钰,“苏小姐,如果您中标了,是打算付款后,委托公盘组委会直接运输回国再解石,还是……?” 这是行业内常见的两种处理方式。委托运输省心,但无法立刻知道结果,心里痒痒。 当场解石刺激,能立刻变现或确认损失,但也伴随着风险,尤其是大涨之后容易被人盯上。 苏清钰早已想好,直接说道:“如果我中标,我会在付清款项后,当场在公盘的解石区把它们全部解开。” “全部当场解开?”金不换和吴建都吃了一惊。 这可需要极大的魄力! 万一有赌垮的,岂不是当场丢人现眼?而且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关注。 “嗯。”苏清钰点头,“解出来的翡翠,无论是涨是垮,当场卖掉。” 她需要的是快速回笼资金,而不是囤积玉石。 当场解石、当场变现,是最快的方式。 至于关注和风险……以她如今的筑基期修为,已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苏小姐好魄力! 当场解石,当场变现,干净利落!我就不行了,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那刺激。 我嘛……准备留一两块特别有感觉的带回去慢慢解,剩下的,也像苏小姐一样,当场解开卖了,回笼资金。”他毕竟还是存了点“藏宝”的心思。 吴建则比较传统:“我都要运回去。我在仰光有合作的加工厂,解出来做成成品,利润能更高点。” 三人不同的处理方式,也反映了他们不同的性格和经营理念。 苏清钰是纯粹的资本运作,追求极致效率; 金不换是行家里手,兼具投资与收藏; 吴建则是典型的渠道商人,注重稳定货源。 “也好,各取所需。”金不换笑道,“那就预祝我们明天都能心想事成,大涨特涨!” “心想事成!”吴建也举杯。 苏清钰端起茶杯,再次与他们轻轻一碰。 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餐厅柔和的灯光,也映照着对明天那即将揭晓的巨大财富的平静期待。 “明天就开标了……”吴建看着窗外仰光的夜景,喃喃道,“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金不换也深吸一口气:“是啊,是龙是虫,明天就见分晓了。” 晚餐在略显沉闷但又充满期待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酒店房间,苏清钰站在窗前,望着仰光璀璨的夜景。 明天,将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几乎投入了全部资金,瞄准了上百块被低估的原石。 她知道,自己投下的那些标单,大部分都会中标。 当明天开标结果公布,那些被她以“低价”标走的“废料”纷纷开出高品质翡翠时,必然会在整个公盘引起巨大的震动。 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惊叹、是嫉妒、是打探,甚至是……危险。 苏清钰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筑基期的修为,给了她应对任何风浪的底气。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规则,能否容得下我这条过江猛龙。” 她轻声自语,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挺拔孤傲。 明天的公盘开标,注定不会平静。 第35章 开标 第六天,仰光天空泛着鱼肚白,空气中却已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焦灼。 酒店餐厅里,苏清钰、金不换、吴建三人沉默地吃着早餐,吃饭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就连一向健谈的吴建,也只是埋头喝粥,眼神不时瞟向公盘场馆的方向。 “今天……终于要开标了。”金不换放下牛奶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他面前的煎蛋几乎没动。 吴建深吸一口气,试图活跃气氛:“是骡子是马,今天就拉出来溜溜了!金老板,苏小姐,预祝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苏清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走吧。”她只说了两个字,率先站起身。 她的平静与其他两人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往场馆的路上,人流明显比前几日更加汹涌。 人们步履匆匆,脸上交织着期待、焦虑、祈祷等各种情绪,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商业开标,而是奔赴决定命运的战场。 开标设在主场馆旁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开标大厅内。 厅内人山人,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正面是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下方是主席台,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和聘请的公证人员已经就位。 两侧还有很多块大的分屏幕,实时滚动显示开标结果。 苏清钰三人好不容易找到靠后的位置坐下。 金不换和吴建立刻拿出厚厚的笔记本和投标记录单,紧张地盯着屏幕。 苏清钰则只是平静地坐着,目光淡然地扫视着前方,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苏小姐,您……您不紧张吗?”吴建忍不住问道,声音都有些发干。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紧张也无用,结果已定。”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苏小姐说得对,尽人事,听天命。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磨人。” 他不断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投出的每一个编号和价格。 上午九点整,一位身着缅甸传统服饰的组委会负责人走到话筒前,用缅语、英语和中文宣布:“各位嘉宾,各位朋友,本届仰光翡翠公盘暗标开标,现在开始!”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嗡嗡声和无数人压抑的呼吸声。 开标从第一批封箱的暗标开始。 工作人员搬来密封的标箱,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当众拆封,然后开始唱标。 “编号 A-58742,起步价五万欧元。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C-8892,出价六万八千欧元,中标!” “编号 A-89105,起步价十二万欧元。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B-3667,出价十八万欧元,中标!” “编号 A-112358,起步价五万欧元。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B-5257,出价六万欧元,中标!” 电子屏幕上,原石编号、中标价格、中标者投标号不断滚动更新。 “中了!我中了 A-55102!”一个兴奋的男声打破了寂静,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唉……差一点,就差五千欧!”旁边立刻响起懊恼的叹息。 “宏福珠宝果然财大气粗,这块 D-88901 被他们拿下了,这价格……” 惊呼声、叹息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财富转移的交响乐。 起初,还是一些相对普通、竞争不激烈的原石。 但随着开标的进行,一些备受关注的“明星”原石开始出现,中标价格也节节攀升,引来一阵阵惊呼。 “哇!A-52013,那块明标级别的,暗标就拍到五百八十万欧了!” “疯了!这块木那料子我看最多值四百万!” 金不换和吴建紧张地核对着自己的投标记录,时而发出遗憾的叹息,时而露出庆幸的笑容。 “C-77821……没中,最高价三十五万欧,超出我的预算了。”金不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B-33447 我中了!十二万欧!”吴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好!开门红!”金不换替他高兴,随即又紧张地看向屏幕,“我的 A-66501……中了!八万欧!” “B-33401,我投了!中了!我中了!”吴建突然低吼一声,激动地拍了金不换一下,脸色涨红。 金不换也替他高兴:“恭喜恭喜!” 紧接着,金不换自己也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C-77821!中了!二十八万五千欧!刚好比第二名高两千!”他投中了昨天询问苏清钰意见的那块莫西沙料子,价格卡得极其精准。 金不换激动地看向苏清钰,声音都有些发颤:“苏小姐!神了!真的神了!”他现在对苏清钰的眼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清钰只是微微颔首,淡然道:“恭喜金老板,吴先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标的批次越来越多,中标的名单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流淌。 “编号 A-185520,起步价八万欧元。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B-3357,出价十二万欧元,中标!” “编号 D-44712,起步价三万欧元。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B-3357,出价三万八千欧元,中标!” “编号 E-88903,起步价五万欧元。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B-3357,出价五万五千欧元,中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子屏上的信息如同瀑布般流淌。 金不换和吴建已经完全沉浸在中标与失标的悲喜交加中。 “又中一块!” “唉,这块就差五百欧!” “哈哈哈,这块也中了!苏小姐,您看中的那块 B-99238 我也中了!”金不换兴奋地向苏清钰报喜,他投中了苏清钰给出的八个编号之一。 苏清钰微笑着点了点头:“恭喜金老板。” 她的收获更是惊人。 随着开标进程过半,她已经确认中标了超过一百块原石! 总中标金额已经超过八百万欧元!而这,还远远不是全部。 她的投资,正在以惊人的效率转化为战利品。 中标价格普遍不高,单看任何一个,在动辄数百万、上千万欧元的中标记录中,都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而且其中标的原石,绝大多数都是那些在行家眼中毫无价值、无人问津的“废料”! 这个数量无疑是惊人的,但并没有立刻引起大规模的轰动。 因为在场的许多大型珠宝公司、财团,其中标数量也同样庞大,动辄上百块甚至更多。 苏清钰的投标号混在其中,对于不熟悉她或者没有特意关注的人来说,并不会觉得特别突兀。 大家只会以为这又是哪个实力雄厚的机构在扫货。 周围有人在议论。 “这个 B-3357 是哪家公司啊?怎么专买这种垃圾料?” “大概是不懂行的新人吧,你看他中的这些,哪块像能出货的?” “会不会是哪个矿主自己托底?” “不像……托底也不会托这种明摆着亏钱的啊……” “你看他中的这些石头,皮壳表现没一块好的,这不是瞎胡闹吗?” “可能是哪个小公司或者个人买家吧,资金有限,只能玩这种边角料。” 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是被那些知名大公司和收藏家们动辄数百万欧元的中标记录所吸引,比如某国际珠宝品牌连续高价中标等等。 苏清钰这种“广撒网、捞小鱼”的行为,在巨大的财富洪流中,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就在这时,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的中标信息。 “编号 F-11223,起步价六万欧元。 最高有效标单,投标号 B-3357,出价六万八千欧元,中标!” 这个编号一出来,立刻有人想起了昨天那个小插曲。 “F-11223?不就是昨天被老周徒弟嘲讽是狗都不要的那块废料吗?” “我的天!真是那块!B-3357 把它买了?” “哈哈哈,老周他们要是知道了,脸色一定很精彩!” “难道……那块料子真有什么玄机?” 昨天那个出言讽刺的师傅和他的老板此刻也在现场,看到这条信息,那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而他那位老板,则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那个 B-3357。 开标仍在继续。 金不换和吴建也注意到了苏清钰频繁中标的景象,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苏清钰投了不少,但没想到居然中了这么多! 而且他们注意到,苏清钰中标的那些原石编号,很多都是他们之前根本不会正眼瞧的“废料”区间的。 “苏小姐……您这……”金不换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看着便宜,就多投了几块。” 金不换和吴建:“……” 漫长的开标过程持续了几乎一整天。 当最后一批暗标结果公示完毕,电子屏幕停止刷新时,很多人都如同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无论怎么样,精神上的巨大消耗都让人疲惫不堪。 苏清钰默默心算了一下她总共中标 210 块原石! “苏…苏小姐,您……您总共中了多少?”金不换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百一十块。” “两……两百一十块?!”金不换和吴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知道苏清钰资金雄厚,但也没想到会雄厚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孤注一掷,而且全投在了那些“垃圾料”上!这要是垮了…… 金不换瞬间觉得,自己中的那二十三块和吴建中的二十五块,简直不值一提。 开标结果公示一段时间后,中标者开始前往结算中心付款。 三人艰难地挤出喧闹的开标大厅,前往中标结算处。 结算中心排起了长队,气氛比场馆内更加凝重。 这里流淌的是真金白银。 苏清钰、金不换、吴建也排在了队伍中。 轮到苏清钰时,工作人员核对她的中标信息,看到那长达数页、总计两百一十块原石的清单时,明显愣了一下,抬头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探究。 但他很快恢复了职业态度,开始核算总额。 最终数字出来,苏清钰需要支付的总金额,折合人民币约两亿三千万左右,几乎将她带来的资金消耗殆尽,仅剩下七百五十万备用金。 她面色不变,利落地进行了转账支付。庞大的资金流出,在她心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金不换和吴建也顺利付了款。 金不换中了二十三块,总价约三百八十万欧元; 吴建中了二十五块,总价约四百万欧元。 两人付款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倾注了大部分身家的豪赌。 付款完成后,他们拿到了提货单,可以凭单去相应的区域提取中标原石,或者直接安排解石。 直到这时,一些有心人才开始注意到苏清钰这个“神秘大户”。 “难道是哪个大家族派出来历练的?或者是哪个基金的马甲?” “看她旁边跟着的金不换和吴建,都是老行家了,难道是他们搭上的线?” “两百多块‘废料’……这要是能出一半的高货,那就不得了了……” “一半?做梦吧!我看能出一成就烧高香了!等着看笑话吧!” 议论声开始围绕着苏清钰响起,好奇、质疑、幸灾乐祸兼而有之。 苏清钰对此充耳不闻。 金不换和吴建却有些紧张起来。金不换低声道:“苏小姐,树大招风,您这次手笔太大了,恐怕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了。” 吴建也忧心忡忡:“是啊,苏小姐,您真要当场全部解开吗?这……万一……”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万一垮了,不仅血本无归,还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嗯。”苏清钰点头,眼神没有任何犹豫,“麻烦吴先生帮忙联系一下公盘的管理处,明天我需要租用多个解石工位,同时进行解石。 另外,可能需要联系一些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吴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办!我在管理处有熟人!” 款项付清,手续办妥,意味着那二百一十块原石的所有权,已经正式转移到了苏清钰的名下。 它们被工作人员陆续运送到指定的区域,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其中绝大部分看起来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金不换和吴建看着这座“石山”,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苏清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既为苏清钰担心——万一这些石头大部分都垮了,那将是血本无归的惨剧; 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一种预感,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苏清钰站在她的“石山”前,目光扫过这些即将为她带来巨额财富的石头。 在她的神识感知下,这些石头内部蕴藏的璀璨与价值,清晰无比。 “明天,”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该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点石成金’了。” 夜幕渐渐降临,场馆内的灯光次第亮起。 大部分中标者已经陆续离开,准备着后续的事宜。 而关于一个神秘年轻女孩豪掷亿万,买下大量“废料”,并准备在明天公开解石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 许多人都在好奇,都在等待。 明天,当解石机的轰鸣声响起时,这座看似普通的“石山”,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苏清钰感受着周围暗流涌动的气氛,眼神平静如水。 风暴,即将来临。而她,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36章 点石成金 公盘第七天,也是明标拍卖与苏清钰大规模解石同步进行的一天。 但这一天,注定有一些人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在明标拍卖厅。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仰光时,酒店餐厅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金不换和吴建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并未睡好,兴奋与紧张交织。 反观苏清钰,依旧是一身清爽,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仿佛今天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苏小姐,都安排好了。”吴建压低声音,难掩激动,“管理处听说您要一次性解这么多,也很重视,特意协调了最好的解石师傅。 和十个解石工位,安保也请了五十个人,都是本地信誉最好的公司。”他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一次性解两百多块石头,这在整个公盘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辛苦了,吴先生。”苏清钰点点头。 金不换忍不住再次确认:“苏小姐,二百一十块石头,真的……全都今天解?”这个数字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嗯。”苏清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早点解决,早点拿到钱。” 金不换和吴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疯子”两个字,但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敬畏。 很快苏清钰、金不换和吴建便已抵达公盘场馆。 越靠近解石区,越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 显然,苏清钰要一次性解二百多块原石的消息,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吴建找来的十名经验丰富的解石师傅和他们的助手已经就位,十个解石工位呈半圆形排列,崭新的切割机、擦石机已经就位,发出低沉的待机嗡鸣。 五十名身着统一制服、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已经就位,在工位外围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秩序,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举行什么重大仪式。 这阵仗,比许多明标竞拍还要隆重。 金不换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原石,又看了看那十台蓄势待发的解石机,喉咙有些发干。 他忍不住再次低声问苏清钰:“苏小姐,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分批解,或者运回去一部分?”这实在太冒险了,万一……他不敢想下去。 苏清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石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必,就在这里,全部解开。” 她的自信源于绝对的实力,而非盲目的赌博。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明标拍卖大厅也座无虚席。 今天是明标竞拍,那些压轴的、备受瞩目的标王级原石将在今天决出归属。 各大珠宝公司的老板、代表们正襟危坐,准备进行最后的厮杀。 然而,一些消息灵通的老板,已经听说了解石区那边的动静,低声嘱咐身边的助理或下属:“那边好像有点意思。 你过去盯着点,要是真出好货,及时通知我,看看能不能直接买现成的,比竞拍明标可能更划算。” 苏清钰这边如此大的阵仗,还是迅速吸引了大量无所事事或等待明标结果的散客、小商家以及看热闹的人群。 警戒线外,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么多石头?” “都是那个小姑娘中的标?她疯了吧?” “听说都是些没人要的废料……” “你看那些石头,皮壳没几块像样的,这不是胡闹吗?” “听说她昨天中了二百多块标!真是疯了!” “快看,明标区那边拍卖也快开始了,好多大老板都过去了,这边倒是看热闹的多。” “谁知道呢,看看呗,万一有奇迹呢?” “我看是哗众取宠,这么多废料,能出一两块不错的就烧高香了。” 苏清钰没有理会越聚越多的人群。 她走到那堆原石前,目光平静地扫过。 在她眼中,这不是石头,而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金山。 第一块被搬上解石机的,正是那块编号 F-11223,表皮灰白、毫不起眼的会卡小料。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几声不以为然的嗤笑。 苏清钰没有理会,拿起白笔,在那块小料上看似随意地划了一条线,对负责这个工位的老师傅说:“师傅,麻烦沿着这条线,直接切一刀,不用擦。” “姑娘,这线……是不是再往里面偏一点?从这里切,万一里面有绿……”老师傅忍不住开口提醒。 苏清钰看向他,眼神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就按我画的线解。”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那位老师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听您的。” 接着,她走向第二个工位,拿起那块巨大的后江癞点料(编号 D-44712),在侧面画了一条弧线:“擦,从这个位置慢慢擦进去。” 第三个工位,莫西沙脱沙料(编号 E-88903):“直接对切。” 第四个工位…… 第五个……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早已洞悉每一块石头内部的奥秘。 解石师傅们看着这些线条,有的面露疑惑,但顾客是上帝,他们还是依言固定好了石头。 “开始吧。”苏清钰退到一旁安全区域,淡淡地吩咐道。 吴建对着十个工位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 “嗡——”“滋——”“咔嚓——” 十台解石机同时启动! 刺耳的噪音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石粉如同烟雾般在十个工位上升腾而起,形成一片小小的尘雾。 这巨大的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立刻引起了场馆内所有人的注意。 “那边怎么回事?” “怎么那么多解石机同时开?” “听说昨天那个中了二百多块‘废料’的小姑娘,今天要当场全解了!” “二百多块?全解?疯了吧!” “走!看看去!” 好奇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把解石区围得水泄不通。 安保人员奋力维持着秩序,拉起的警戒线被人群冲撞得岌岌可危。 议论声、惊呼声、相机快门声混杂在解石机的轰鸣中,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金不换和吴建屏住了呼吸,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石皮被切开,老师傅关掉机器,拿起旁边的水瓢泼了上去,冲掉石粉。 刹那间,一抹鲜艳、浓郁、如同早春紫罗兰般梦幻的紫色,毫无征兆地悍然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那紫色纯正、饱和度高,在切面上晕染开来,种水达到了冰种以上,细腻莹润! 整个围观区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破了音的尖叫: “极品紫罗兰!冰种以上!” “这么大一块……价值连城啊!” “这块料子我昨天好像见过,起步价才六万欧?这……这涨了多少倍啊?!” “这颜色太正了!这水头!极品啊!” “这块料子……我昨天还看过,以为是块砖头料!” “这姑娘神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谁能想到,这块被所有人视为废料、被老师傅嘲讽的小石头,第一刀就切出了如此极品的翡翠! 金不换和吴建也傻眼了。 他们知道苏清钰眼力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 第一刀,第一块石头,就直接切出了极品冰种紫罗兰!这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 金不换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真的……真的出紫了……还是帝王紫……” 吴建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清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解石师傅的手也微微颤抖,他解石几十年,也很少见到颜色如此纯正的紫罗兰。 苏清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切出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她对老师傅点点头:“师傅,麻烦把完整的玉肉取出来。” “好!好!”老师傅激动地应道,动作变得更加小心。 紧接着,其他工位也陆续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第二个工位,后江癞点料擦开窗口,露出了内部大片冰种紫罗兰,虽然种水稍逊于第一块,但颜色均匀,块头大! 第三个工位,莫西沙脱沙料对切开,两片晶莹剔透、近乎玻璃种的无色翡翠呈现在众人面前,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第四个工位,解出了冰种阳绿! 第五个工位,高冰晴底! 第六个…… 第七个…… 十个工位,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传来“涨了!”的欢呼!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高品质的翡翠! 冰种、高冰、玻璃种、阳绿、紫罗兰、晴底……各种顶级品类,仿佛批发一般,在这十个工位上竞相绽放! 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如果说一块两块是运气,那么十块全涨,而且都是高货,这就绝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了! “神了!真他妈神了!” “这姑娘是翡翠之神的私生女吧?!” “这些……这些不都是没人要的废料吗?怎么……怎么可能?!” “快!快通知老板!这边出大事了!” “老王!别拍明标了!赶紧来解石区!这边出神仙了!” 现场彻底疯狂了! 人们拼命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安保人员奋力维持着秩序。 无数手机、相机对准了那十台不断解出珍宝的机器,对准了那个站在尘雾之外、一脸平静的年轻女孩。 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明标拍卖现场,一个坐在后排的某珠宝公司经理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他听着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猛地站起身,对着电话低吼道:“你说什么? 解石区那边第一块就出了玻璃种帝王紫?!……对!无论如何,想办法接触货主! 价格好说!我这边……这块石头溢价太高了,我放弃竞拍,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也顾不上周围的侧目,匆匆离开了拍卖会场,朝着解石区狂奔而去。 一些正在举牌竞价的珠宝公司代表也接到了手下紧急打来的电话。 “什么?解石区那边十台机器同时解石,全是高货?!” “确定是暗标那些废料?!” “等着!我马上过来!” 一些实力雄厚的公司代表,当机立断,将竞拍任务交给副手,自己立刻离席,火急火燎地赶往解石区。 现成的高品质明料,远比充满不确定性的原石更有吸引力! 更何况是如此集中、如此高质量的出现! 很快,苏清钰的解石区域外围,就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珠宝公司代表、玉石商人,其中不乏一些在行业内声名显赫的人物。 他们看着那不断被解出的、种水色俱佳的高品质翡翠,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苏清钰对周围汇聚而来的“饿狼”般的目光恍若未觉。 她看着一块块被完整取出的翡翠,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放在铺着绒布的展示台上。 冰紫、阳绿、晴水、鸡油黄、玻璃无色……各种颜色、各种种水的顶级玉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块最初的冰种紫罗兰已经被完整取出,大约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紫色浓郁均匀,价值连城。 明标那边第一个坐不住的,是一家大型珠宝公司的采购经理,他原本在明标会场,接到手下紧急电话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当他挤进人群,看到那十块刚刚解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顶级翡翠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直接找到站在工位中心、神情依旧淡然的苏清钰,急切地问道:“这位小姐!这些翡翠卖不卖? 这块帝王紫,我出五千万人民币!”他指着第一块解出的极品。 他这一开口,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我们周记珠宝出五千五百万!” “福瑞祥出六千万!” “这块冰种阳绿我们李氏要了!两千万!” “高冰无色我出一千八百万!” 叫价声瞬间此起彼伏,场面比明标拍卖会还要火爆。 因为这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顶级明料,风险几乎为零! 面对蜂拥而至的询价和报价,苏清钰终于动了。 她走到警戒线前,运起一丝真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嘈杂的现场,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各位,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冷静,让躁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解出的翡翠,会在全部原石解完之后,统一进行现场拍卖。” 她顿了顿,强调道:“只接受人民币现场转账,钱货两讫,概不赊欠。 等全部解完,统一开始。” 这话一出,现场先是寂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全部解完?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的老天!要是都像这十块……” “快!快给公司财务打电话!紧急调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 “赶紧通知老板!天大的机会!” 人群彻底疯狂了!电话铃声、急促的通话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还在明标会场观望的珠宝公司老板们,接到消息后,很多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亲自赶往解石区。 一些在摊位区或者其他区域闲逛的珠宝商和收藏家,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金不换和吴建站在苏清钰身边,看着这如同梦幻般的场景,看着那十块美轮美奂的翡翠,再看看苏清钰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两人都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苏清钰之前的所有行为,都不是盲目和冲动,而是源于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绝对的自信和实力! “苏…苏小姐……”金不换声音干涩,“您……您真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继续解。” 解石师傅们也被这气氛感染,更加卖力地工作起来。 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同时解出这么多高货。 机器轰鸣不止,一块又一块看似平庸的原石,在她的“点睛之笔”下,褪去顽皮,绽放出内在的璀璨光华。 冰种、高冰、玻璃种、帝王绿、紫罗兰、红翡、黄翡……各种颜色,各种品类,层出不穷! 虽然并非每一块都像最初十块那样极品,但几乎每一块都达到了商业级别以上的品质,赌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简直是颠覆赌石行业认知的一幕! 聚集在解石区的资金量,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 各大公司都在紧急调集流动资金,准备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翡翠盛宴中,分一杯羹。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汗水以及一种名为“财富”的灼热气息。 苏清钰站在喧嚣的中心,如同风暴眼一般平静。 她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些因为她解出的翡翠而疯狂的人们,眼神深邃。 这,仅仅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用这批翡翠,换取海量的资金,为她下一步包山种田、打造“琉璃净土”奠定坚实的基础。 她的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仿佛看到了远方那片即将属于她的山头。 真正的点石成金,现在才正式开始。 而这场由她掀起的风暴,注定将震动整个玉石界。 第37章 金流如潮 当最后一块原石——那块内藏玻璃种帝王绿原石,在解石师傅小心翼翼的操作下,褪去丑陋的黑褐色石皮。 露出其中那抹惊心动魄、如同凝固碧潭般的浓阳绿色时,整个解石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本届公盘开始以来最狂热的声浪! “玻璃种!帝王绿!!” “这么大块头的玻璃种帝王绿!!” “无价之宝!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今天算是开眼了!值了!这辈子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块美得令人窒息的翡翠上,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其融化。 这块压轴出场的极品,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石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临时铺着红色绒布的展台上,琳琅满目、流光溢彩的两百多块大小不一、但品质无一例外都达到商业级以上,其中更是不乏精品的翡翠! 冰种、高冰、玻璃种、帝王绿、紫罗兰、红翡、黄翡、春带彩、福禄寿……各种顶级的颜色和种水汇聚一堂。 在特意架设的强光照射下,散发出梦幻般的光泽,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玉石爱好者疯狂的瑰丽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石粉味,但更浓的,是那种名为“贪婪”与“渴望”的气息。 安保人员手拉着手,组成人墙,额头见汗,奋力维持着秩序,防止人群失控冲进来。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后来者甚至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窥见内里景象。 各大珠宝公司的老板、采购经理、资深收藏家,以及闻风而来的各路资金雄厚的买家,几乎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低声的交谈、急促的电话、火热的眼神,都聚焦在那一片璀璨和站在璀璨之前那个异常平静的年轻女子身上。 许多珠宝公司的老板和代表,眼睛都已经红了,不停地打着电话,做着最后的资金确认和调配。 苏清钰站在展台前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眼前这价值连城的翡翠盛宴与她无关。 吴建擦了擦满头的汗,凑到苏清钰身边,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沙哑:“苏小姐,都准备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翡翠都已登记编号,拍卖顺序也从解开石头的顺序开始。 安保方面,管理处又加派了二十人,确保万无一失。”他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场景,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金不换站在一旁,看着那桌价值连城的翡翠,又看看苏清钰,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敬佩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他原本打算跟着解几块石头的心思,早就被这惊世骇俗的场面冲击得无影无踪,此刻只想安安稳稳把自己的料子运回去。 她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如同看着一群等待投喂的游鱼。 “各位。”苏清钰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所有翡翠均已解出,共二百一十件。”苏清钰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现在开始,由吴先生逐一拍卖。 起拍价根据市场行情当场公布! 竞价阶梯为一百万人民币!只接受人民币现场银行转账!” 她顿了顿,强调规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每拍卖一件,现场公布得主。 得主需在五分钟内,完成全部款项的人民币转账至我指定账户。 经我们确认到账后,方可提货! 钱货两讫,过期不候,并将视为违约,由出价第二高者顺位得标,并保留追究权利。” 她的规则简单、直接,甚至有些霸道,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在眼前这堆极品翡翠的诱惑下,没有人提出异议。 实力和资本,在这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看向吴建,声音清晰地穿透现场的嗡嗡声:“辛苦了,吴先生,可以开始了。” 吴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到临时架设的一个小讲台前,拿起扩音器,清了清嗓子,用中英文重复道: “各位!请安静!”吴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解石区,“承蒙苏小姐信任,由我来主持接下来的拍卖!” 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吴建身上。 “现在,拍卖开始!第一件,编号 F-11223,玻璃种帝王紫翡翠明料,重量 1.2 公斤!起拍价,六千万人民币!”吴建直接报出了第一个天价,指向那块最先解出、引起轰动的极品紫罗兰。 “六千一百万!”粤省周记珠宝的经理第一个喊价。 “六千三百万!”福瑞祥的代表立刻跟上。 “六千五百万!” “六千八百万!” “七千万!”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飙升,每一次报价都引起一阵低呼。 “七千五百万!”一个港商口音的中年男人沉稳报价。 “七千八百万!”周记经理咬牙跟上,脸色已经涨红。 “八千万!”港商面不改色。 “八千一百万!”福瑞祥的代表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再次出价。 “八千三百万。”港商依旧沉稳。 “九千万!” 在场的都是行家,太清楚这块帝王紫的价值了,无论是制作顶级首饰还是作为镇店之宝,都意义非凡。 最终,经过十几轮激烈的角逐,这块极品帝王紫被一位来自港岛的资深收藏家,以一亿两千八百万人民币的天价拿下! “恭喜这位先生!请立刻办理转账!”吴建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位收藏家也不含糊,立刻拿出手机操作。 几分钟后,苏清钰的手机收到了银行到账短信。 她看了一眼,对吴建微微点头。 “转账确认!成交!”吴建高声道安保人员小心地将那块帝王紫翡翠交给买家的随行人员。 第一炮,完美打响! 这仅仅是一场饕餮盛宴的开胃菜。 “第二件,冰种满色阳绿,重量 305 克,起拍价三千万!” “三千两百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最终以四千八百万成交,被一位东南亚华侨收藏家拿下。 转账,交割。 “第三件,高冰无色翡翠,重量 420 克,起拍价两千万!” “两千两百万!” “两千五百万!” ……这块被一家专做高端镶嵌的意大利品牌以三千两百万拍走。 “第四件,冰种黄翡,‘鸡油黄’,重量 185 克……” “第五件,春带彩,冰种,紫绿过渡自然……” “第六件……” 拍卖会以极高的效率进行着。 吴建虽然并非专业拍卖师,但他熟悉行情,口齿清晰,控场能力不错。 一块块翡翠明料被迅速呈上,竞价、落锤、转账、交货……流程顺畅得如同流水线。 整个解石区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金钱旋涡。 报价声、落锤声、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拿到翡翠后的欣喜低呼、竞标失败者的懊恼叹息……交织在一起。 一块块璀璨的翡翠在众人不舍和羡慕的目光中,被不断拍走,换成了一串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汇入苏清钰的银行账户。 “高冰无色,一千五百万,成交!” “冰种鸡油黄,两千两百万,成交!” “春带彩,三千八百万,成交!” “墨翠,九百五十万,成交!” …… 她站在一旁,如同一个局外人,平静地看着这由她亲手导演的一切。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开始变得密集,到账的金额从几千万到上亿不等。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些不断累加的数字,只是一串串无关紧要的符号。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火热,许多公司的老板亲自下场竞拍,电话请示总部调动资金的声音不绝于耳。 资金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苏清钰。 她的银行卡余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着。 金不换站在她身边,看着这梦幻般的场景,看着苏清钰那超乎年龄的沉稳,心中早已震撼到麻木。 他低声道:“苏小姐……今日之后,您的名字,恐怕要在整个玉石界传遍了。” 苏清钰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名声于她,不过是浮云,甚至是麻烦。她需要的,只是资金。 围观的人群也从一开始的疯狂呐喊,到后来的屏息凝神,再到窃窃私语。 “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眼力……逆天了!” “她中的那些‘废料’,难道每一块都是宝贝?” “这下可好,整个公盘的焦点都跑到这儿来了!” “快看!明标那边好像都快没人了!大佬们都跑过来了!” 确实,随着拍卖的进行,越来越多的重量级人物出现在了现场。 一些原本在明标会场角逐的大珠宝公司老板,亲自赶了过来,加入了竞价的战团。 现场的资金池越来越庞大,竞争也更加惨烈。 拍卖并非一帆风顺。 期间也出现过一些小插曲。 有一个内地来的暴发户,竞得了一块冰种飘花翡翠,金额三千多万,却在转账时试图拖延,想等公司财务走流程。 苏清钰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超时,违约。 该标的流拍,顺位由出价三千一百万的周记珠宝获得。” 那暴发户顿时急了:“喂!你怎么这样!我钱马上就到!” 苏清钰根本不理会他,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客气但坚决地将其“请”出了核心区域。 周记珠宝的代表喜出望外,立刻上前完成了转账交割。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苏清钰的规则绝非儿戏,竞拍出价也更加谨慎和实在。 拍卖从上午持续到傍晚,中途只短暂休息了二十分钟让人们匆匆解决午餐。 时间在激烈的竞价和频繁的落槌声中流逝。 当最后,那块压轴的、如同碧潭凝脂般的玻璃种帝王绿被端上展台时,全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最后一件,编号 A-185520,玻璃种帝王绿,重量 3.8 公斤。 起拍价,两亿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苏清钰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郑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两亿一千万!” “两亿三千万!” “两亿五千万!” “两亿八千万!” “三亿!”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突破了三亿大关! 竞争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商业竞逐,而是顶级财力的碰撞和品牌底蕴的彰显。 参与竞价的,只剩下那几家最具实力的国际顶尖珠宝品牌和几位神秘的超级收藏家。 “三亿两千万!”港岛周大福的代表咬牙报价。 “三亿三千万!”瑞士某顶级腕表珠宝品牌毫不相让。 “三亿五千万!”一个一直沉默、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首次开口,他代表的是一个中东的皇室基金。 价格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路攀升到了四亿! “四亿一千万!”周大福再次加价,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四亿两千万。”中东代表依旧沉稳。 “四亿三千万!”周大福几乎是吼出来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摇了摇头,放弃了。 “四亿三千万第一次!” “四亿三千万第二次!” “四亿三千万第三次!成交!” 最后一块帝王绿被周大福的代表以四亿三千万的天价收入囊中。 转账确认后,整个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吴建嗓子已经沙哑,他放下扩音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快虚脱了。 那五十名安保人员也几乎累瘫,但依旧强打着精神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现场一片狼藉,却弥漫着一种满足与亢奋交织的奇异气氛。 成功拍到料子的人,带着收获的喜悦和疲惫陆续离开; 未能如愿的人,则带着羡慕和一丝不甘渐渐散去。 苏清钰拿出手机,调出银行APP。 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将近二十亿零一千五百万元。 短短一天之内,她投入的近两亿三千万资金,翻滚了将近十倍! 这还不算她之前暗中吸收的那些无法估量的灵气价值。 有了这笔巨款,她的“琉璃净土”计划,终于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包山、布阵、前期建设……这些曾经觉得耗资巨大的项目,如今看来,已然具备了启动的资本。 “苏…苏小姐……恭喜!”金不换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苏清钰会大赚,但没想到会赚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吴建也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敬佩。 苏清钰收起手机,看向吴建,问道:“吴先生,这次请安保和租用场地,总共花了多少钱? 我把费用转给你。”亲兄弟明算账,她不习惯欠人情。 吴建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哎呦!苏小姐! 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这点小钱算什么!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再说了,托您的福,我跟金老板也中标了好几块潜力股,这还没给您顾问费呢,哪里还能收您的钱! 我跟着投的那几块料子,回去解开只要不垮,赚的都比这多得多!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今天这场面,他吴建作为主持人也算是露了大脸,在圈内的地位无形中拔高了一截。 而且苏清钰随手给的那几个编号,价值可能远超这点安保费。 他恨不得再倒贴点钱巩固这份香火情。 金不换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苏小姐,老吴说得对。 您带着我们赚钱,这点忙是应该的。 再说,能亲眼见证今天这场面,这辈子都值了,多少钱都换不来啊!” 苏清钰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她不喜欢欠人情,但对方如此表态,她记下便是。 “既然如此,多谢了。金老板,吴先生,你们不解石了?”苏清钰看向他们中标的那几十块原石。 金不换和吴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金不换苦笑道:“看了您这场面,我们哪还敢在现场解啊。 还是稳妥点,全部运回去,关起门来慢慢解吧,是涨是垮,心里都踏实。” 他们是真被苏清钰这惊世骇俗的赌涨率给“吓”到了,觉得自己那点料子还是低调处理为好。 吴建也点头:“对,我们已经联系好公盘官方的物流了,直接打包运回国内,安全省心。” 三人便一同前往管理处办理物流手续。 看着金不换和吴建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原石打包、贴标,苏清钰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那二十亿的“战利品”,早已通过转账化为了无形的数字。 手续办完,走出管理处,金不换神色严肃地对苏清钰说:“苏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您手上现在这笔资金……太庞大了,恐怕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依我看,咱们得尽快回国,回到国内才算安全。” 吴建也神色凝重地附和:“金老板说得对。 这边虽然治安还算可以,但二十亿现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了。 苏小姐,您看……” 苏清钰明白他们的担忧。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虽然她自身实力无惧,但也不想平添麻烦。 “好,那就尽快安排回国。”她做出了决定。 此间事了,是时候离开了。 带着二十亿的启动资金,下一步,就是返回故土,寻找那片属于她的山头,开始真正的“退休”生活,打造她的世外桃源。 只是,今日她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真的能如愿“退休”吗? 那些被惊动的各方势力,会轻易放过她这条突然出现的“过江猛龙”吗? 苏清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若有不开眼的想来打扰她的清静,那就休怪她手段狠辣了。 三人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依旧喧嚣的公盘场馆。 第38章 暗夜窥伺 仰光翡翠公盘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但苏清钰点石成金、狂揽二十亿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仰光的地下世界流传开来。 二十亿人民币!这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额财富,引来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在仰光城北一片鱼龙混杂的区域,有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这里是一家名为“金象物流”的公司驻地,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它的实际掌控者,是当地一个名叫梭温的地头蛇,人称“毒蛇”梭温。 手下养着上百号亡命之徒,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一双三角眼总是闪烁着阴冷狡黠的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蝮蛇。 此时,梭温正坐在他那间装修俗气、摆满了各种廉价金器玉件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汇报的人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名叫昂杜,负责情报和盯梢。 “梭温大哥。”昂杜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贪婪,“公盘那边传来消息,有个外国女人,今天解了二百多块石头,全是高货! 当场拍卖,收的都是现金,总共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一”的手势。 梭温眯着的三角眼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二十亿……人民币?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昂杜用力点头,“我们的人在现场亲眼所见,转账都是当场完成的!那女人看着很年轻,像是华人。” 梭温猛地吸了一口手中的劣质雪茄,眼中爆射出贪婪而凶戾的光芒:“二十亿……妈的,…够我们潇洒几辈子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盯紧他们!查清楚她住哪个酒店?身边有多少人?” 昂杜很是兴奋:“住在翡翠公盘附近的那个国际酒店。 那女人身边就跟着两个中国老头,没什么战斗力。 我们的人从她们离开公盘就开始跟着了,公盘组委会派了车和人护送她们回的酒店。之后她们就再没出来过。” “国际酒店……”梭温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家酒店背景不简单,安保严密,而且住在里面的多是参加公盘的有钱客商,酒店方面非常重视客人的安全。 在酒店动手,风险太大,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们大概什么时候离开?去机场?路线查清楚了吗?”梭温问道,声音沙哑。 “查了!”昂杜显然早有准备“我们的人一直盯着。 他们回酒店后就没再出来。 按照惯例,公盘结束后,大部分客商会在第二天上午前往机场离开。 从酒店到机场有固定路线,会经过一段相对偏僻的城郊结合部,那里车流较少,是我们动手的最佳地点!” 梭温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很好。 多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酒店出入口和公盘场馆!确定他们出发的时间和车辆。一有动静,立刻报告! 召集人手,准备好家伙,到时候就在那段路上动手! 记住,我要的是钱,那个女人银行卡里的所有钱!至于人……”他眼中凶光一闪,“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明白!”昂杜狞笑一声,“大哥放心,保证让她乖乖把钱吐出来!” 苏清钰、金不换和吴建乘坐着公盘组委会安排的专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苏清钰看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实则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车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筑基之后,她的神识感知更加敏锐、范围更广。 几乎在梭温的手下开始盯梢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那几道隐藏在暗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目光。 一路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兩辆摩托车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她甚至能“听”到远处角落里,那个瘦猴用本地语言低声打着电话汇报的只言片语:“……回酒店了…………” 这些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果然还是来了。”苏清钰心中冷笑一声,对此毫不意外。 二十亿的财富,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 直到车辆安全抵达酒店门口,那窥视的感觉依旧停留在酒店外围。 三人下车,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 “今天真是……毕生难忘。”金不换直到此刻,精神还有些恍惚,忍不住再次感慨。 吴建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 “金老板,吴先生,麻烦等下来我房间一下,有点事情。”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很快,金不换和吴建放好东西就来到了苏清钰的房间。 两人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过后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 “苏小姐,怎么了?是还有什么安排吗?”金不换问道。 苏清钰请他们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我们被盯上了。” “什么?”金不换和吴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这种正经商人,最怕的就是被这些亡命之徒盯上。 “被…被盯上了?”吴建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是冲着我们今天……?”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嗯。”苏清钰点头,语气肯定,“从出公盘就开始跟着了。 应该是本地的一些势力,看上了我们今天的收获。” 金不换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脸色凝重:“苏小姐,您确定吗?知道是哪路人吗?” “不确定具体是谁,但恶意很明显,人数不少,带着武器。” 苏清钰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腰间鼓囊囊的轮廓和那股子亡命之徒的气息。 “他们不敢在酒店动手,估计会在我们去机场的路上埋伏。” 吴建闻言,脸色有些发白。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联系大使馆或者本地警方? 或者请酒店加强安保,直接护送我们去机场 。” 他是地头蛇,深知本地的一些黑暗面。二十亿现金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苏清钰摇了摇头:“对方在暗处,没有实际行动前,报警用处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走。” “分开走?”金不换和吴建都是一愣。 “对。”苏清钰解释道,“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手里的钱。 你们两个明天按原计划回国,他们应该不会太关注你们。 我晚一天再走,这样能吸引开大部分注意力,你们也更安全。” “这怎么行!”吴建立刻反对,他虽然害怕,但让苏清钰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危险,他于心不忍,“苏小姐,您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那些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您一个女孩子……” 金不换也眉头紧锁:“苏小姐,我们知道您本事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去大使馆寻求保护?或者想办法联系更可靠的安保公司?” 苏清钰看着他们担忧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 这两人倒是讲义气。 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有分寸。” 她看向吴建,说道:“吴先生,你和金老板去机场,你们一起走,目标小,更安全。 至于我……”她顿了顿,故意用一种让他们稍微放心的语气说道:“我到时候会通过酒店,联系一家正规的、有武装的安保公司,全程护送我去机场。 走大路,他们未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有明显安保标志的车队动手。” 她这话半真半假。 联系安保公司是幌子,她真正的底气,来源于她自身筑基期的实力。 那些不开眼的蝼蚁若真敢来,她不介意让这片异国的土地,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只是这些话,不能对金不换他们说。 金不换和吴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担忧。 他们觉得苏清钰的安排虽然有一定道理,但还是太过托大和冒险。 那可是二十亿,足以让匪徒铤而走险,甚至买通部分安保都不无可能。 但苏清钰的态度异常坚决,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知道,这个看似年轻的女孩,主意极正,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金不换看着苏清钰,忽然想起她在公盘上那种洞察一切、掌控全局的自信,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说道:“好吧!苏小姐,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们再多说也无益。 您……一定要万分小心!”他知道,苏清绝非等闲之辈,或许真有他们不知道的依仗。 吴建见金不换也同意了,虽然依旧担心,也只能说道:“那……苏小姐,您一定要联系最可靠的安保公司!费用我来出!” 苏清钰摆了摆手:“不必,一点小钱而已。” 金不换像是想起什么,郑重地对苏清钰说道:“苏小姐,等您平安回国后,一定记得给我们发个信息报个平安。”这是他此刻最大的牵挂。 吴建也附和:“对对对,平安最重要!苏小姐,您回国后一定记得报平安!” “好。”苏清钰应承下来。 金不换又补充道:“还有,以后您在国内,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想找些市面上不太容易见到的东西,无论是古玩珍奇,还是其他什么,都可以找我金不换! 我在国内多少还有些门路。” 苏清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有机会的话。你们早点休息。” 商议已定,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金不换和吴建回到房间,依旧心绪不宁。 吴建一边紧张地收拾行李,一边对金不换说:“金老板,苏小姐她……真的没问题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金不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仰光的夜色,目光深邃:“这位苏小姐,绝非池中之物。 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 我们……就按她说的做吧,别留下来反而成了她的拖累。” 他虽然担心,但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苏清钰身上那种超越常人的冷静和神秘,让他觉得,或许真的不用担心她。 而另一边,苏清钰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她走到窗边,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蔓延,轻易地就再次锁定了那几个在酒店外围不同方位徘徊、监视的“眼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想要我的钱?”她轻声自语,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来花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 在城北那栋小楼里,梭温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除了梭温和昂杜,还聚集了七八个面目凶悍、身上带着煞气的汉子。 这些都是梭温手下的核心打手,心狠手辣。 “目标,中国女人。 身边两个老头,不足为虑。”梭温用缅语冷声说道,手指点着桌上昂杜偷拍的苏清钰三人离开公盘场馆的模糊照片,“他们可能明天上午九点,会从国际酒店出发,前往机场。” “那我们的动手地点,就在这里。”梭温拿出一张简易的仰光地图,指向城郊的一段公路,“这里有个废弃的修理厂作为掩护,前后路口安排两辆车堵死。 等他们的车一到,前后夹击,逼停他们!”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哥,直接干掉算了,干净利落!” 梭温瞪了他一眼:“蠢货!我要的是她卡里的钱! 活的比死的值钱!先把人控制住,逼问出密码,把钱转出来! 至于之后……”他冷哼一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昂杜补充道:“都机灵点!那女人能拿出这么多钱买石头,身边说不定有隐藏的保镖。 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得手后立刻分散撤离,到老地方集合!” “明白!” “放心吧大哥!” 一群亡命之徒纷纷应和,摩拳擦掌,仿佛那二十亿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梭温看着手下这群如狼似虎的弟兄,满意地点点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钞票,看到了自己以后更加风光奢侈的生活。 “都去准备吧!检查好家伙,到时候干一票大的!” 夜色渐深,仰光这座城市逐渐安静下来。 金不换和吴建在各自的房间里,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二十亿带来的冲击,以及对明天行程的担忧,让他们心神不宁。 第二天上午,金不换和吴建按照原计划,在酒店安排的车队护送下,前往仰光国际机场。 苏清钰没有去送行,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神识“目送”着他们的车队安全离开酒店,汇入车流。 直到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才收回神识。 酒店外的监视者显然也得到了指令,主要目标还在酒店里,对于金不换他们的离开并未过多关注。 “果然,主要目标还是我。”苏清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并不着急,悠闲地在酒店房间里打坐调息,巩固着筑基期的修为。 同时,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时刻监控着酒店外围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更远处可能存在的埋伏点。 她知道,梭温那些人比她更着急。 二十亿的诱惑,足以让这些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他们一定在密切关注着她的动向,等待着她前往机场的那一刻。 “也好,”苏清钰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如同跳梁小丑般的监视者,眼神淡漠,“便让你们多活一天。明日,送你们上路。” 她预订了明天一早前往昆明的机票,并且“故意”通过酒店前台,咨询了安保护送服务的信息——这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眼线看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闪烁的车灯和霓虹,眼神平静无波。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究竟有几分斤两。” 她轻声自语,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劫杀,而是在等待着一次无聊的消遣。 酒店外的阴影里,梭温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自信的笑容。 梭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街景,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明天早上?安保公司?哼,只要出了酒店,有的是办法让你到不了机场!二十亿……这笔钱,老子要定了!” 第39章 请君入瓮 清晨的仰光,天色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一夜沉淀下来的凉意,但那股熟悉的湿热已经悄然复苏。 苏清钰站在明珠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身边只放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和一个随身双肩包。 重要的证件、银行卡和新买的电子设备都在里面。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更显得肌肤莹润,眉眼清冽。 前台经理亲自为她办理了退房,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关于这位年轻女富豪被盯上的风声,在酒店内部也有流传。 “苏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祝您旅途愉快。”经理将票据递给她,微微躬身。 苏清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拉着行李箱走向旋转门。 酒店安排的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本地中年男人,看起来颇为沉稳。 见到苏清钰,他连忙下车帮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去机场。”苏清钰用简单的英语说道,弯腰坐进了后座。 “好的,女士。”司机点头应道,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大门,汇入清晨尚且稀疏的车流。 几乎在车子启动的瞬间,酒店对面街角,一辆破旧的车里,一个负责监视的马仔立刻拿起对讲机,用缅语低声道:“老大,目标出发了!就一辆车,司机是酒店的人,没看到安保!” 对讲机那头传来梭温阴沉的声音:“跟上!按计划行动!” 苏清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然而,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车子驶出酒店的第一时间,就清晰地捕捉到了后方以及侧方不同方向,至少有三辆车不近不远地跟了上来。 车内坐满了人,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正如她所料,梭温的人,来了。 车子驶离酒店范围没多久,经验丰富的司机就从后视镜里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几辆车,从酒店出来就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变道,对方也变道,他们加速,对方也加速,如同附骨之疽。 司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在仰光开车,各种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这种阵仗,明显是被人盯上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位异常平静的中国女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姑娘惹上什么麻烦了? 又过了几个路口,他忍不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语气凝重地对苏清钰说道:“女士,后面有车一直在跟着我们,从酒店出来就跟上了,不太对劲。” 苏清钰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后视镜,那里映出司机略带紧张的脸。 “嗯,我知道。”她的反应平淡得让司机有些错愕。 知道?还这么冷静?这姑娘什么来头? 他尝试着变了几个车道,甚至绕了个小圈,但那几辆车依旧死死咬着不放。 “甩不掉他们……”司机的额头开始冒汗,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张,“女士,要不……我们报警吧?或者返回酒店?” “不用。”苏清钰的回答依旧简洁而肯定,“直接去机场,开快一点。” 她的冷静感染了司机,或者说,客人的指令他必须服从。 他一咬牙,猛踩油门,出租车发出一声低吼,速度陡然提了起来,在清晨的街道上开始穿梭。 然而,跟踪者的车辆性能明显更好,驾驶技术也更加彪悍。 发现出租车试图加速摆脱后,他们也不再掩饰。 几乎在丰田加速的同时,他们也立刻提速,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咬住! 而且,从旁边的岔路,又汇入了两辆车,加入了追踪的行列! 一时间,竟有五六辆车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丰田轿车隐隐围在中间! “该死!甩不掉!”司机额角冒出了冷汗,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断变换车道,试图寻找突破口。 但他很快发现,对方不仅车技娴熟,而且似乎对这条路极为熟悉,无论他怎么走,都无法摆脱。 苏清钰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车辆的急转微微晃动,但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还有闲心用神识“扫描”了一下追踪车辆内部的情况。 这一“看”,让她微微挑眉。 梭温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 总共十辆车,清一色的越野车,里面挤满了人,粗略一看,竟然有上百人之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几乎个个腰间鼓囊,或者脚下放着长条状的包裹。 在她的神识下,那些东西无所遁形——手枪、冲锋枪、霰弹枪,甚至还有几个人身边放着用油布包裹的长家伙,看形状像是步枪! 更让她眼神微冷的是,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她感知到了几捆用炸药和雷管组成的简易爆炸物! 为了她这“二十亿”,梭温几乎是倾巢而出,武装到了牙齿。 他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就算苏清钰暗中真有极其厉害的保镖护卫,他也要用人海和火力硬吃下来! “还真是看得起我。’苏清钰心中冷笑,神识甚至能“看”到那些人脸上狰狞而兴奋的表情,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和压低的交谈。 “梭温大哥说了,抓到那娘们,每人奖励一百万缅币!” “嘿嘿,二十亿啊……干完这一票,够快活一辈子了!” “小心点,别把那女的弄死了,老大要活的!” “知道,吓唬吓唬就行,一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 听着这些充满恶意和轻视的对话,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车子驶离市区,进入一段相对僻静、两侧生长着茂密热带植物的公路。 这是通往机场的捷径,也是梭温精心选择的伏击地点。 突然!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前面响起!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小路冲出,横着停在了公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面那辆跟踪的车猛地加速,狠狠撞在了丰田车的车尾,迫使它彻底停下! “哐当!” 六辆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丰田轿车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个手持各种枪械、面目狰狞的歹徒跳下车,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瞬间就占据了有利位置,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了那辆孤零零的丰田轿车! 足足上百人! 他们穿着杂乱的衣物,但眼神都同样凶狠,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将这片废弃修理厂前的空地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战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清晨的微风拂过荒草,带来一丝荒凉的气息,与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丰田车的司机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连头都不敢抬,嘴里用缅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梭温从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踱着步子,走到距离丰田车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紧闭的车窗上,用生硬的中文高声喊道:“苏小姐!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车内没有任何回应。 梭温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用手枪敲了敲自己的大腿:“苏小姐,识相点,自己下车吧!听说你昨天发了大财?二十亿? 我们只求财,不要命!只要你乖乖配合,把该转的钱转出来,我梭温保证,让你安全离开!或者……让你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怎么样?”他话语里的威胁和肮脏意图毫不掩饰。 周围的手下们也纷纷叫嚣起来: “下车!” “快点!别磨蹭!” “再不下来我们就开枪了!” 一片嘈杂的威胁声中,丰田轿车的后车门,终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被推开。 一只穿着简单运动鞋的脚,轻轻踏在了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 紧接着,苏清钰那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容不迫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站定,随手关上车门,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上百名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匪徒,最后落在了为首那个脸上带疤、气势汹汹的梭温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恐惧的尖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看不到。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绝境,对她而言,不过是清晨散步时遇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风景。 她的平静,反而让原本喧闹的匪徒们安静了一瞬,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梭温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凶光更盛,他讨厌这种超出他掌控的感觉。 “苏小姐,好胆色!”梭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晃了晃手中的枪,“不过,光有胆色可没用。” 苏清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确定要动手?”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句反问,在这种情境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挑衅和……诡异。 梭温和他手下们都被这不合时宜的问话弄得一愣。 旋即,梭温勃然大怒,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他猛地举起手枪,对准苏清钰,厉声喝道:“少他妈废话!把钱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上百支枪口,随着他的动作,再次齐刷刷地指向了场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杀气,如同实质般凝聚! 风暴,一触即发! 苏清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枪口,眼神深处,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终于缓缓浮现。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40章 血染荒丘 被围在中央的苏清钰,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梭温那张狰狞的脸,只是神识微动,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丰田车内那名瑟瑟发抖的司机眉心。 司机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驾驶座上。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他目睹。 苏清钰那声轻叹,在死寂的废弃修理厂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那句“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冬的冰锥,刺入了每一个匪徒的耳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梭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兄弟们,给我……” 他的“上”字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站在他身边最近的一个持枪手下,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一僵,眼珠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手中的枪也滑落一旁。 他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凶狠,却已然气息全无! 没有枪声,没有伤口,甚至没有人看到苏清钰有任何动作! 发生了什么?! 所有匪徒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一些人粗重而惊疑的呼吸声。 梭温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猛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苏清钰。 “你……你做了什么?!”梭温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他举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握得更紧,指关节发白。 苏清钰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森然杀意。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另一个正举枪瞄准她的匪徒,看似随意地,凌空一弹。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匪徒的眉心瞬间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前后通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就瞬间黯淡,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鲜血和脑浆从血洞中汩汩流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个人的死还带着诡异和未知,那么这第二个人的死法,就清晰地昭示了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力量! “妖……妖怪啊!!”不知是哪个心理防线脆弱的匪徒率先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调转枪口就对着苏清钰疯狂扫射! “砰砰砰——”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死寂,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刹那间,上百支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场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枪声震耳欲聋,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跃着落在地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 梭温也红了眼,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嘶吼着:“杀了她!给老子杀了这个妖女!!”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生物撕成碎片的金属风暴,苏清钰动了。 她的身影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在弹雨中穿梭! 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优雅,但那些足以致命的子弹,却总是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或者打在她身前仿佛存在的一层无形屏障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然后动能尽失地掉落在地! 筑基期的修为,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自身能量和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戒指里的法宝,仅凭自身的真元护体和远超常人的速度、反应,就足以应对这种层次的攻击。 她如同在演奏一场死亡的交响乐,手指每一次凌空点出,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匪徒的毙命! 有时是眉心洞穿。 有时是心脏爆裂。 有时是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声沉闷的倒地声,以及子弹打在空处或者护体真气上的噗噗声。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倒下的人,她的目光始终平静,脚步不停,如同死神挥舞着无形的镰刀,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魔鬼!她是魔鬼!”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快跑啊!” 匪徒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迅速崩溃。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现代化武器,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面前,竟然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身边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死状凄惨,而对方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有人开始不顾一切地调头逃跑,想要冲回越野车。 他们丢下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着四散奔逃。 然而,苏清钰既然已经出手,又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现在想跑?晚了。” 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试图逃跑的匪徒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她并指如剑,对着那几辆越野车的油箱位置,凌空划去! 嗤——! 无形的剑气撕裂空气,精准地切开了越野车的油箱! “轰!!!”“轰!!!” 接连几声剧烈的爆炸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金属零件和燃烧的汽油四处飞溅! 几辆试图逃离的越野车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铁棺材,将那些想要逃跑的匪徒也吞噬了进去! 灼热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地面的尘土都掀飞起来! 这一下,彻底断绝了所有匪徒逃跑的念头! 现场还站着的匪徒,已经不足一半。 他们被爆炸和同伴凄惨的死状吓得肝胆俱裂,围拢在一起,背靠着背,手中的枪械颤抖着指向四面八方,却根本捕捉不到苏清钰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梭温躲在一辆被炸得只剩框架的越野车残骸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得意。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肥羊,而是一头来自深渊的洪荒巨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精神几乎要崩溃。 苏清钰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这群残余匪徒的包围圈外。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指着她的枪口,目光落在了梭温藏身的方向。 “现在,轮到你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宣判死刑般的冷漠。 “不!不要杀我!”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枪也掉落在一边,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饶命!女神仙饶命啊!是我梭温有眼无珠! 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存款!都给你!放过我! 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别杀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往后爬。 梭温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运动鞋,仿佛看到了死神的脚步。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别杀我……我有很多钱……还有很多古董……我都给你……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那些残余的匪徒看到老大这副模样,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瓦解了。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枪,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剩下的几十个匪徒全都丢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们投降!” “饶命啊!” “都是梭温逼我们干的!”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苏清钰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可悲的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她千年的修行生涯中,见过太多这种欺软怕硬、在绝对力量面前卑躬屈膝的嘴脸。 她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杂鱼,一步步走向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梭温。 苏清钰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我说过,既然找死,就怪不得我。”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梭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求生欲,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颗手雷!“我跟你拼了!!”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手雷的拉环,动作就彻底僵住了。 一点赤金色的火星,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他的眉心。 那火星极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高温! 梭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尽的恐惧和悔恨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 呼——! 那点火星猛地膨胀,瞬间化作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将梭温整个人完全吞噬!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挣扎。 在那霸道无比的火焰中,梭温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衣物、武器,在百分之一秒内,就被气化,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她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抖得像鹌鹑一样的幸存匪徒。 那些匪徒感受到她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直流。 “去。” 她屈指一弹,那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灵性,化作上百道细小的火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射向剩下的匪徒。 “不” 下一刻,令所有匪徒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金线入体的瞬间,并没有带来剧烈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诡异的“燃烧”感,从内而外! 他们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内脏,仿佛变成了最易燃的枯草,由内而外地开始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然后——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缕青烟,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掉落的枪械,甚至是洒落在地上的血迹……所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淡金色的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气化!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的燃烧过程。 上百个人,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般,彻底化为了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火焰过处,一切有形之物,无论是血肉、骨骼、金属、橡胶……全都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几个呼吸之后。 火焰消散。 废弃修理厂前的空地上,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那辆丰田轿车和车里昏迷的司机,之前那上百名匪徒、六辆越野车、满地的鲜血和残骸……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仿佛那场血腥的围杀,那上百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地面一些不自然的、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还在默默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清钰站在原地,神识仔细扫过方圆数里,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目击者。 她抬手打出一道清风诀,将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烟火气和能量波动也驱散干净。 完美。 做完这一切,她就像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走到丰田轿车旁,拉开车门,看了一眼里面昏迷不醒的司机。 一道清心咒悄然打入其体内,驱散他刚才受到的惊吓,并在他潜意识里植入了一段模糊的假记忆。 一丝细微的真元渡入,司机悠悠转醒,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我……我怎么了?”司机一脸困惑,他只记得好像突然很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可能是太累了,刚才突然睡着了。”苏清钰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了,我们继续去机场吧。” 司机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荒地。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看着苏清钰那平静的脸,又不敢多问,只好嘟囔着:“奇怪……怎么睡着了……”重新发动了汽车。 车子再次启动,驶离了这片废弃的修理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清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超凡力量洗礼的土地上。 一场针对她的劫杀,以匪徒全军覆没、首领毙命告终。 而她,甚至连名字都未曾被这些死者知晓。 第41章 归国 丰田轿车重新驶上通往仰光国际机场的主路,窗外的景色从荒凉逐渐回归城市的喧嚣。 司机依旧有些恍惚,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女孩,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却一无所获。 苏清钰对司机的窥探毫不在意。 她的神识内敛,正在脑海中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 二十亿资金已经到位,当务之急是返回国内,寻找合适的山头,开始打造她的“琉璃净土”。 至于缅甸这边后续可能的风波……她并不担心。 梭温那一伙人已经彻底人间蒸发,就算有人察觉到异常,没有证据,也查不到她头上。 即便真有不开眼的还想来找麻烦,她不介意让这片土地再多一些“失踪人口”。 车子平稳地抵达仰光国际机场。 苏清钰对司机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拎着背包拿走了行李箱,然后走进了出发大厅。 司机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送走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源。 办理登机手续,通过安检,一切顺利。 当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仰光城时,苏清钰知道,这片充满了贪婪与混乱的土地,与她再无瓜葛。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昆明机场。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轰鸣,苏清钰缓缓睁开了眼睛。 舷窗外,是熟悉的天空和建筑,与仰光的湿热喧嚣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她安心的秩序感。 她随着人流走下飞机,通过廊桥,踏入宽敞明亮的抵达大厅。 熟悉的空气, 虽然灵气依旧稀薄,却让苏清钰感到一丝难得的放松。 她拿出手机,开机。信号瞬间满格,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大多是银行动账通知和垃圾信息。 她没有理会,首先拨通了金不换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那边传来金不换略带急切的声音:“苏小姐?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金老板。”苏清钰语气平和,“刚刚飞机落地,已经回到国内了。” 电话那头传来金不换长长松气的声音:“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那边……没出什么意外吧?”他试探着问道,显然对苏清钰独自留下的事耿耿于怀。 “一切顺利。让金老板费心了。”苏清钰轻描淡写地带过。 金不换是聪明人,听出她不愿多谈,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热情地说道:“哪里的话!苏小姐,下次有机会您一定来我这里坐坐,让我好好招待您,给您压压惊!”金不换热情地邀请道。 “好,有机会一定叨扰。”苏清钰应承下来,又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金不换的电话,她又拨通了吴建的号码。 吴建接得更快,几乎是秒接,声音同样带着担忧:“苏小姐!你可算来电话了!你还好吗?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吴先生,我很好,已经回到国内了,刚落地。” “哎呀!谢天谢地!”吴建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安全回来就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金老板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谢谢吴先生关心。” “苏小姐你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在缅甸那边帮忙的,尽管开口!”吴建拍着胸脯保证。 “好的,谢谢。” 处理完这些,苏清钰拉着轻便的行李箱,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喧嚣而充满活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让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的名字——姐姐。 她停下脚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了电话。 “喂,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在苏清钰融合的记忆里,这个姐姐,是原身在那段艰难岁月里唯一的光。 如今,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也成为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纯粹的温暖。 …… 横店影视城附近的一个小剧组里,苏慕晨正坐在自己简陋的休息椅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苏慕晨正坐在自己的小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戏里的古装衣裙,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 但她的眼睛很亮,看着不远处还在拍摄的男女主对手戏,眼神专注。 这个剧组确实不大,预算有限,服化道都透着股廉价感,工作人员也不多,氛围却出乎意料地不错。 导演虽然年轻,但对戏要求严格,剧组氛围难得的不错,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同组的演员们,虽然也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小透明,但没什么勾心斗角,大家挤在一个简陋的化妆间里,互相帮着对词、整理妆发,倒也其乐融融。 苏慕晨很珍惜这次机会。 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监视器后面,认真看前辈们演戏,学习他们的台词功底和情绪表达。 同组的一个老戏骨还夸过她肯用功,这让她开心了好久。 她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想要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只能靠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她仔细看着主演们如何走位,如何调动情绪,如何说台词,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偶尔记下一点心得。 “慕晨,还没走啊?”一个演宫女的小演员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嗯,再看看,学习学习。”苏慕晨接过水,笑着道谢。 “你真努力。”小演员感叹道,“我看你每次拍完都留下来看。” “笨鸟先飞嘛。”苏慕晨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 趁着拍摄间隙,她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打算给妹妹苏清钰打个电话。 “小钰!”电话那头传来苏慕晨清亮又带着关切的声音,“你怎么样啦?你辞职后没什么事吧?现在在哪里呢?有没有按时吃饭?钱还够用吗?” “我挺好的,姐。”苏清钰走到一个人稍少的角落,语气轻松,“刚……办完点事,正在外面呢。” “那就好!”苏慕晨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你辞职了也好,那破公司不待也罢!正好可以休息休息,调整一下。 对了,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在剧组?”苏清钰配合地问道。 她知道姐姐一直在各个剧组奔波。 “对呀!”苏慕晨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兴奋和满足,“我现在在一个小成本的网剧剧组,演个女三号,戏份不算多,但角色还挺有挑战性的! 但导演人不错,组里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我刚看完刘老师他们拍戏,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小女生的分享欲:“就是盒饭不太好吃,哈哈。不过我都习惯啦! 对了,我昨天那场哭戏,一条就过了!导演还夸我情绪到位了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剧组里的琐事,分享着自己的小进步和小烦恼,语气里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盼。 绝口不提自己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练习到深夜,不提因为没什么背景而只能拿到边角角色,更不提偶尔会遇到的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和暗示。 她只想把阳光的一面展现给妹妹,不希望妹妹为自己担心。 苏清钰安静地听着,神识仿佛能穿透电话,看到她姐姐在剧组里那努力而坚韧的身影,看到她眼底对梦想的执着,也看到她刻意隐藏起来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的心,微微抽紧了一下。 她能想象到姐姐在剧组里肯定吃了不少苦,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拼命努力的样子。 “姐你真棒。”苏清钰由衷地说道,“剧组地址发我一下呗?” “啊?你要地址干嘛?”苏慕晨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记一下。万一有什么急事呢?”苏清钰找了个借口。 “哦,好吧。”苏慕晨不疑有他,很快通过微信把剧组的详细地址发了过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担心我。” 又聊了几句,叮嘱妹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后,苏慕晨那边似乎有人叫她去对台词,便匆匆挂了电话。 苏清钰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地址,位于南方的一个影视基地,离她目前所在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 姐姐所在的地方,灵气似乎比大城市更紊乱稀薄,而且剧组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她不太放心。 既然决定去看姐姐,苏清钰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用手机查询了最快的航班,预订了一张前往姐姐所在城市的经济舱机票——时间在几个小时之后。 距离去机场还有一段时间,她没有选择在喧闹的机场等待,而是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商务酒店,开了一个钟点房。 反锁房门。 苏清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些最低阶、但在此界也算难得的材料——一小块品质纯净的羊脂白玉边角料。 她要将这块白玉,炼制一枚护身符给姐姐。 虽然她如今修为已达筑基,可以动用更多手段,但考虑到姐姐是凡人,护身符必须足够温和,不能带有过于强烈的修士气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又要能在危急关头自动触发,护其周全。 她指尖逼出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筑基真火,小心翼翼地灼烧着那块白玉。 在真火的淬炼下,白玉表面的杂质被剔除,变得更加温润通透。 随后,她以指代笔,将神识凝聚于指尖,开始在白玉内部刻画起来。 她刻画的并非此界任何已知的符箓,而是一个极其微缩、结构复杂的复合型防御阵法。 这个阵法结合了“金刚护体”、“清心宁神”、“趋吉避凶”等多种功效,平时隐匿无声,只会潜移默化地滋养佩戴者身体,驱散寻常病气厄运。 一旦感知到佩戴者受到致命威胁,便会瞬间激活,自动形成一道护体玄光。 足以抵挡寻常枪械子弹甚至是低烈度的爆炸冲击,并能持续一段时间,为佩戴者争取到宝贵的逃生时间。 更重要的是,它能与苏清钰的神识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 一旦佩戴者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她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刻画的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真元和神识有着精妙到毫巅的控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但室内只有真火灼烧空气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苏清钰沉稳的呼吸声。 终于,当最后一笔阵法纹路在白玉内部完美闭合的瞬间,整块白玉微微一亮,内部仿佛有氤氲的流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看起来只是一块品相极好的普通白玉挂坠,只是触手更加温润,隐隐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气息。 护身符,成了。 苏清钰长舒一口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眼中却带着满意。 她取出一根准备好的银链,将白玉穿好。 她看着手中这枚倾注了她心血和真元的挂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如此一来,只要姐姐随身佩戴,除非遇到超越筑基期的力量,否则安全无忧。 将护身符妥善收好,苏清钰退了房,打车前往机场,登上了飞往姐姐所在城市的航班。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载着苏清钰,向着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温暖奔赴而去。 前方的影视城,等待她的不仅是久违的姐妹重逢,或许,还有潜藏在光影之下的未知的波澜。 第42章 姐妹夜话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南方的天空铺满了橘粉色的晚霞,空气比仰光湿润许多,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苏清钰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场,没有停留,直接叫了辆出租车。 “去云横影视城。”她报出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是去探班还是当群演啊?影视城这几天可热闹了,好几个剧组都在拍戏呢。” “探班。”苏清钰简短回应,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向外延伸。这个城市的灵气比大城市略好,但依旧稀薄,而且……似乎混杂着一些不太寻常的、微弱而杂乱的能量波动,像是许多不同的“气”交织在一起。 越靠近影视城,这种杂乱感就越明显。 这里汇聚了太多人的喜怒哀乐、野心欲望,以及各种仿古建筑、道具所带来的驳杂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浮躁的“场”。 “到了。”司机在一个仿古建筑风格的大门前停下,“里面车辆进去要证,您得自己走进去了。” 苏清钰付钱下车。 眼前是影视城恢弘的大门,此刻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穿着各式古装、现代装的人穿梭不息,显得异常忙碌。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苏慕晨发来的具体位置。 她随着人流走进影视城,如同汇入了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 周围是仿制的明清街巷、民国建筑、宫殿楼阁,穿着戏服的演员、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的粉丝、好奇的游客……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喧嚣声、导演的喊声、道具碰撞声不绝于耳。 苏清钰微微蹙眉,她不喜这种过分的嘈杂。 但想到姐姐就在这片喧嚣中的某一处,她的心又安定下来。 神识如同精密的雷达,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那个熟悉的气息。 …… 古装剧片区,剧组拍摄现场。 苏慕晨刚刚拍完一场戏,是她在雨中被男主角拒绝的戏份。 人工降雨将她浑身浇透,戏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重又冷。 “慕晨,这条情绪很好!过了!”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喇叭喊了一声。 苏慕晨松了一口气,对着导演和工作人员的方向鞠了一躬:“谢谢导演,大家辛苦了!” 剧组工作人员赶紧拿着毛巾和大衣跑过来,裹住她。 “晨姐,快擦擦,别感冒了。” “没事。”苏慕晨接过毛巾,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走到休息区。 她的休息处很简单,一把折叠椅,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她的保温杯和剧本。 虽然身体寒冷疲惫,但她的心情却不错。 刚才那场戏她酝酿了很久,一次通过,得到了导演的肯定,这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同剧组的女二号林薇正好也下戏回来,看到她这副落汤鸡的样子:“慕晨你真敬业啊,这场雨戏拍得可够投入的。” 苏慕晨,只是淡淡笑了笑:“演戏嘛,应该的。” 林薇在自己的豪华躺椅上坐下,让助理给她捶腿。 苏慕晨也不在意,拿起剧本,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看明天要拍的戏份。 她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每一场她都想尽力演好。 周围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谈笑声、设备移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却能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苏清钰穿过几条“宋代街市”和“明清园林”,最终在一个挂着《锦绣风华》剧组牌子的区域外停下。 这里用隔离带拦出了拍摄区域,里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她的神识轻易穿透了隔离带和人群,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坐在角落折叠椅上、正低着头认真看剧本的熟悉身影。 姐姐瘦了些,穿着湿透的戏服,头发还在滴水,脸颊冻得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专注。 她没有立刻上前,目光扫过拍摄区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马甲、戴着工牌,像是现场制片的人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苏清钰:“你好,这里是拍摄区域,非工作人员不能进。你是?” “我来找苏慕晨,我是她妹妹。”苏清钰平静地回答。 制片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慕晨的方向,又看了看气质出众、不像普通人的苏清钰,态度缓和了一些:“哦,找慕晨啊。 她刚下戏,你等等,我帮你叫她。”说着,他朝里面喊道:“慕晨!你妹妹来找你了!” 正沉浸在剧本中的苏慕晨闻声抬起头,脸上先是茫然,当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隔离带外那个静静站立、对她微笑的熟悉身影时,她猛地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小钰?!”她几乎是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还湿着,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苏清钰的手,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喜悦。 苏清钰任由她拉着,感受着她手心因为沾水而带来的冰凉,以及那纯粹的喜悦传递过来的温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刚到的,想给你个惊喜。 姐,你衣服都湿了,先去换件干衣服,别着凉了。” “对对对,我先去换衣服!”苏慕晨这才反应过来,拉着苏清钰就要往她的临时休息室走,“你跟我来,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慕晨,这位是?”刚才那个林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在苏清钰身上打量着,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苏清钰的气质太过独特,沉静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让她无法忽视。 “林薇姐,这是我妹妹,苏清钰。”苏慕晨介绍道,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小钰,这是我们剧组的林薇姐。” “你好。”苏清钰对林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平静无波。 林薇被苏清钰那过于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下:“哦,妹妹长得真漂亮,是演员吗?” “不是。”苏清钰淡淡回道。 “哎呀,慕晨你快去换衣服吧,别让你妹妹等久了。”林薇觉得无趣,摆了摆手,又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 苏慕晨拉着苏清钰来到一个临时隔出来的、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小房间,这就是她的休息室兼化妆间了。 “小钰你坐一下,我马上就好!”苏慕晨从简易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开始手忙脚乱地更换。 苏清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除了一面镜子、一个化妆台、两把椅子和那个简易衣柜,几乎没有别的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戏服和一丝潮湿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姐姐工作的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简陋。 她看着姐姐换衣服时裸露出的、比记忆中更显单薄的肩膀,眼神微暗。 “姐,这个给你。”等苏慕晨换好干爽的常服,正在擦头发时,苏清钰然后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苏慕晨。 “这是什么呀?”苏慕晨好奇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穿着温润白玉的银链子。 白玉质地纯净,触手生温,看起来简单却透着不凡。 让她因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指感到一丝舒适,“好漂亮的玉坠子!” “一个护身符。”苏清钰看着姐姐,语气认真,“你随身戴着,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洗澡睡觉也尽量戴着。” 苏慕晨拿起项链,放在掌心仔细看着,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送我护身符了? 还挺好看的。”她只当是妹妹的一份心意,虽然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要摘”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保平安的。”苏清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再次强调,“一定要戴着。” “知道啦,谢谢小钰!”苏慕晨开心地将项链戴在脖子上,白玉贴在苏慕晨的胸口皮肤上。 那股温润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渗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连带着之前那一丝心神不宁也平复了许多。 “好舒服……”苏慕晨惊喜地摸了摸玉坠,眉眼弯弯,“我很喜欢!” 看着姐姐戴上护身符,苏清钰心中微微一定。 “姐,你接下来还有戏吗?” “今天没有了!”苏慕晨挽住她的胳膊,心情雀跃,“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姐妹俩挽着手走出休息室,苏慕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断地跟相熟的工作人员介绍:“这是我妹妹!” 苏清钰安静地跟在姐姐身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千年冰封的道心也仿佛被这凡尘的温情融化了一丝。 苏慕晨带着苏清钰去了影视城外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 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档,但环境干净,菜品味道地道。 她选了一个包间,点好菜。 等饭菜上来的时候,苏慕晨开始絮絮叨叨地和苏清钰聊起天来。 “你现在怎么样?”苏慕晨最关心的还是妹妹的生活。 “挺顺利的。”苏清钰避重就轻,“姐,你呢?在剧组真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真的挺好的!”苏慕晨用力点头,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剧组的事情,“我们导演虽然要求严,但是很讲道理,不会乱骂人。 我们组里那个男主角,别看戏里高冷,私下里其实是个逗比,经常讲冷笑话冻死全场…… 还有演我丫鬟的那个小姑娘,才十八岁,可好玩了, 她也说了些辛苦:“有时候拍到半夜,回到酒店妆都懒得卸,倒头就睡……” “盒饭是真的难吃,我都瘦了……” “有几个场景竞争挺激烈的,还好我准备得充分……” 她的语气里有小小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对工作的珍惜和投入。 苏清钰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句细节,目光始终柔和。 “对了,小钰,”苏慕晨聊完自己,关切地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留在之前那个城市找工作吗?” 苏清钰摇了摇头:“我明天打算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苏慕晨愣了一下,“回去干嘛?家里又没人了,房子空了好久了。” 她们的老家在南方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爷爷奶奶去世后,只有过年时姐妹俩才会回去短暂住几天,平时几乎没人回去。 “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苏清钰没有明说回去包山种田的计划,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去待一段时间。” 苏慕晨虽然疑惑,但看妹妹没有细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老家那边路不好走,房子也久没人住,回去先好好打扫一下,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那你钱够用吗?我这边刚结了一部分片酬,我给你转点……”苏慕晨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不用,姐。”苏清钰按住她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对苏慕晨说:“姐,我给你转了笔钱,你收一下。” 苏慕晨的手机很快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二十万?小钰,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她之前知道妹妹辞职,还以为她经济会比较紧张。 “之前那个项目的赔偿和奖金。”苏清钰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被公司辞退吗,后来协商的赔偿金。” 她看着姐姐,语气不容拒绝:“这钱是给你的,你自己留着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太省了。 以后也不用再给我打钱了,我现在不缺钱。” 苏慕晨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多了!而且欠的债我们去年不就还清了吗? 这钱你自己留着,我们以后还要攒钱买房呢!”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和妹妹在城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买房的事情不急,我自有安排。”苏清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苏慕晨无法反驳的力量,“这钱就是给你用的,姐姐,你辛苦这么多年,该对自己好一点了。” 苏慕晨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这钱我先帮你存着,等你需要的时候……” “是给你用的。”苏清钰打断她,强调道,“不是让你帮我存的。” 苏慕晨看着妹妹,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小钰。” 吃饭的时候,苏慕晨还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想带你去剧组看看我拍戏的,我们剧组虽然小,但布景还挺用心的。 不过导演说了,现在是保密拍摄阶段。” 苏清钰夹了一筷子菜,神色淡然:“没事,我本来也对拍戏没什么兴趣,看不看都无所谓。” 苏慕晨观察着妹妹的表情,见她真的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说起别的话题。 她发现这次见到妹妹,感觉她变了很多,不光是气质更加沉静出尘,连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和从容,仿佛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 这种变化让她欣慰,又隐隐有些陌生和担心。 姐妹俩边吃边聊,大多是苏慕晨在说,苏清钰在听。 窗外华灯初上,影视城的夜晚依旧热闹,但对于这间小餐馆里相聚的姐妹来说,此刻的温馨胜过一切喧嚣。 晚餐后,姐妹俩散步回到酒店。 夜色下的影视城依旧灯火通明,不少剧组在连夜赶工。 苏慕晨指着远处一个亮着灯的古建筑群,小声说:“看,那就是皇宫区,听说有个S级的大制作在那边拍呢,戒备可严了。” 苏清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识下意识地扫过,能感知到那边能量波动比较杂乱,人气很旺,但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回到房间,苏慕晨还在兴奋地计划着:“小钰,你明天几点的车?要不我请假去送你?” “不用,你好好拍戏。”苏清钰摇头,“我自己走就行,你明天不是还有戏份吗?别耽误了。” 苏慕晨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明天一早还有她的戏。 她虽然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路上一定小心,到了老家给我发个信息。” “嗯。”苏清钰应道。 看着姐姐脸上带着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模样,苏清钰轻声提醒:“姐,很晚了,你明天还要拍戏,早点休息吧。” 苏慕晨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你也早点睡。”她看着妹妹,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小钰,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我知道,姐你也是。”苏清钰看着姐姐,眼神深邃。 那枚白玉护身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贴在她的心口。 夜色渐深,酒店房间的灯熄灭了。 苏慕晨很快因为疲惫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苏清钰躺在另一张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神识却能清晰地“看”到旁边床上姐姐安睡的容颜,以及她胸前那枚蕴含着守护力量的玉符。 回老家,包山,布阵,种田,打造“琉璃净土”……一条清晰的路径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 姐姐在演艺圈追寻她的梦想,而她,则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只属于她自己的道路。 前路漫漫,姐妹二人,即将奔赴各自的人生战场。 苏清钰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筑基期的真元无声流转。 第43章 归乡路漫 清晨,天光未亮,苏慕晨就被闹钟唤醒,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准备赶往片场。 她看到另一张床上,妹妹苏清钰似乎还在熟睡,呼吸平稳,便没有打扰,只在床头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小钰,我去拍戏了,你路上一定小心!到了给我消息!——姐。” 轻轻带上门,苏慕晨匆匆离去。 几乎在房门合上的瞬间,苏清钰便睁开了眼睛。 起身,洗漱。 收拾好那个轻便的背包,里面只装着必要的证件。 她看了一眼姐姐留下的纸条,指尖轻轻拂过那娟秀的字迹,随即将纸条收好。 然后,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办理退房。 站在酒店门口,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前往机场。 “去机场。”她的声音平淡,与昨日和姐姐在一起时的柔和截然不同。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距离老家最近的一个地级市机场。 这里的机场规模小了很多,人流也稀疏不少,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偏远地区的滞涩。 苏清钰没有停留,出了机场,立刻又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青山县汽车站。”她报出目的地。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听到去林山县,有些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去啊?那地方可偏了,路不好走哦你是那边的人?” “回家。”苏清钰言简意赅,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多谈。 司机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车子驶离市区,道路逐渐变得狭窄颠簸起来。 窗外的景色也从整齐的农田和楼房,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和略显破败的村落。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到达青山县长途汽车站时,已是下午。 县城很小,只有几条主干道,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七八层,街道上行人车辆稀疏,透着一股被时代快车甩下的落寞感。 苏清钰在破旧的汽车站下了出租车,买了一张前往老家所在镇子的大巴车票。 车子破旧,座椅的弹簧有些已经失效,坐上去很不舒服。 车上大多是些带着大包小包货物的本地乡民,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迹。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干净、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低声用方言议论着。 苏清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周遭的目光置若罔闻。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县城,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 盘山公路如同缠绕在山间的灰色带子,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侧是陡峭的岩壁。 车子轰鸣着在弯道上艰难爬行,每一次转弯都让人心惊肉跳。 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绿色,层层叠叠的山峦,茂密的原始森林,偶尔能看到山涧飞瀑和缭绕的云雾。 这里的灵气,比起大城市和缅甸,似乎要稍微活跃和纯净一丝,虽然依旧稀薄,却让苏清钰感觉舒服了不少。 在颠簸了近两个小时后,大巴车终于在一个更加简陋、只有几栋低矮房屋和一个小卖部的镇子上停下。 这里就是终点站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群山镶上了一道金边,暮色如同巨大的纱幔,正从山谷间缓缓升起。 苏清钰拎着背包下了车,环顾四周。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低矮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 街上行人寥寥,显得十分冷清。 从这里到村里的最后一段路,已经没有正规的公共交通工具了。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旧军装外套、蹲在路边三轮摩托车旁抽烟的中年男人看到了她,主动凑了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妹子,去哪儿啊?要坐车不?” 这应该就是镇上跑短途的“摩的”了。 “去云雾村。”苏清钰说道。 “云雾村?”那司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妹子,那地方可远了,而且路特别难走,都是山路,我这车……而且这天都快黑了……” “多少钱?”苏清钰直接问道。 司机看着她平静的脸,犹豫了一下,报了个比正常价格高不少的数字:“一百块,只送到村口那片老槐树那儿,再往里我就不进去了。” “可以。”苏清钰没有还价,直接坐上了三轮摩托车那简陋的后座。 司机见她这么爽快,也不再说什么,连忙发动了那辆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三轮摩托车。“妹子,坐稳了啊,路颠!” 三轮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驶离了青田镇那唯一的一条街,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之中。 所谓的路,其实只是坑坑洼洼的土石路,仅容一车通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往往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摩托车在上面颠簸跳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司机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 苏清钰坐在颠簸的车斗里,身体随着车辆摇晃,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山势越来越高,林木越来越密,夕阳的余晖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草木的清新气息越发浓郁,偶尔还能听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 随着深入,她神识感知中,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完全消失。 这里,确实是远离尘嚣的僻静之地。 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就在天色几乎完全黑透,只能凭借摩托车微弱的大灯看清前方几米路时,司机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前面就是村口的老槐树了。”司机指着前方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如同鬼怪般张牙舞爪的阴影说道,“从这儿往里走,就是云雾村了。” 苏清钰付了钱,下了车。 三轮摩托车立刻调头,如同逃离一般,轰鸣着消失在来时的黑暗中。 周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和黑暗之中。 只有风吹过山林发出的呜呜声,以及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 苏清钰站在那棵据说有数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散落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光线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村口到她家的老宅,普通人最起码要走两个多小时。 山路十八弯,越走越高,越走越偏僻。 她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前方铺开。 瞬间,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地形、植被、甚至隐藏在草丛中小动物的动静,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野”中。 黑暗,对她而言,不再是障碍。 她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记忆中被杂草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山路。 山路崎岖陡峭,布满了碎石和盘结的树根。 对于普通人来说,夜行这样的山路无疑是危险而艰难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或者迷路。 但对于苏清钰而言,如履平地。 她的身体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合适的着力点上,速度远比普通人快得多。 她的神识不断向前延伸,扫描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山林。 她的爷爷以前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猎户,据说枪法如神,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才会把房子建在如此深入、如此偏僻的地方,图个清静,也方便打猎。 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山路变得更加难行,坡度也更陡。 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林木,高大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使得林下更加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深山老林特有的、亘古的苍凉。 山风变得更大,带着凉意,吹得林木哗哗作响。 在这寂静的深山中独行,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已被无边的孤寂和潜在的恐惧吞噬。 苏清钰却享受着这份绝对的宁静。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人群的嘈杂,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和窥探的目光。 只有山,只有树,只有最原始的自然。 就在这时,苏清钰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灯光,以及几个人声。 她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 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坡地上有几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木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屋外的空地上,燃着一小堆篝火,三个穿着户外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的男人正围坐在火堆旁,似乎在煮着什么,低声交谈着。 看他们的装备和气质,不像是本地村民,更像是外来徒步或者探险的驴友。 那三人也听到了苏清钰走近的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了过来。 当看到黑暗中走出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时,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喂!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领队的男人惊讶地问道,语气带着关切和不解,“这大晚上的,太危险了!你是这附近村里的人吗?” 苏清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平静和反问让三人又是一怔。另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说道:“我们是来徒步穿越这片原始山林的。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山里晚上有野猪,甚至可能有熊? 你一个人太不安全了!要不先在我们这里凑合一晚,明天天亮再走?” “不用。”苏清钰淡淡地拒绝,“我回家。” “回家?”第三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这鬼地方还有人家? 我们地图上查过,这云雾村的最里面早就没人住了啊!” 苏清钰不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旁边走过,继续沿着那条隐没在黑暗中的山路向上走去。 那三人看着她毫不犹豫融入黑暗的背影,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女孩处处透着古怪。 “头儿,这……这女的有点邪门啊?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走,还这么淡定?” “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络腮胡压低声音,有些惴惴不安。 “别瞎说!”戴眼镜的领队呵斥了一声,但看着苏清钰消失的方向,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毛,“赶紧吃完休息,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苏清钰没在意这小插曲。 她的神识已“看”到远处山上那座孤零零的黑影——苏家老宅。 越靠近老宅,心中异样感越明显。 这片区域,似乎比她记忆中更加...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仿佛空气都凝滞的更深层次沉寂。 又行进十来分钟,当苏清钰拨开最后一片挡路藤蔓时,一座依山而建的老宅完整呈现眼前。 老宅十分破旧,是典型的南方山区木石结构,黑瓦残破,木墙斑驳,处处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院门歪斜,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它吹倒。 这就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产——一个穷猎户的全部家当。 然而在苏清钰神识感知下,这座看似破败的老宅却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能清晰感觉到,以老宅为中心,周围灵气被无形力量隐隐约束,虽然稀薄,但流转比其他地方顺畅规律。 而且,老宅本身也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韵味。 这种韵味,并非来自建筑年代感,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与山川大地连接的...“势”。 苏清钰站在歪斜的院门前,目光深邃。 看来,爷爷选择在这里建房,不仅仅是因为贫穷。 这座看似普通的猎户老宅,或许隐藏着一些连原身和姐姐都不知道的秘密。 第44章 祖宅 夜色笼罩着云雾村,苏清钰推开老宅斑驳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片黑暗,以及无人居住的空旷感。 她没有立刻进去,神识先扫过宅院的每一个角落。 正屋、东西厢房、后院……没有活物,没有异常,只有积年的尘灰和几处老鼠洞。 确认安全后,她关上门插好门闩。 摸索到墙上的拉线开关轻轻一拉,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堂屋。 老旧木椅、八仙桌、褪色的年画,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苏清钰对此毫不在意。 她关好门,将随身的小包放在还算干净的八仙桌上,首先拿出了手机。 屏幕右上角显示着微弱的信号格,时有时无。 她点开与苏慕晨的聊天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 「姐,我已平安到达老宅。一切安好,勿念。」 信息转了一会儿,才显示发送成功。 她几乎能想象到,在城市另一端的苏慕晨,或许刚结束一天的奔波,看到这条信息时那微微松一口气的模样。 做完这件事,她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心念微动,筑基期的灵力悄然流转。桌椅和地面上的灰尘自主汇聚成股,温顺地流向门外消散在院子里。 蛛网脱落瓦解,霉味被草木清气取代。 几个呼吸间,整个堂屋焕然一新。 虽然家具依旧老旧,但已不见积尘。 她在堂屋中央席地而坐,开始调息。 此地灵气虽稀薄,但比城市好得多。 她需要尽快稳固修为,并仔细探查这片即将属于她的领地。 一夜无话,只有山风偶尔穿过门缝的低吟。 ……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山林间的鸟鸣便已将苏清钰从入定中唤醒。 她睁开眼,眸中一丝青芒闪过,精气神已恢复至巅峰。 她站起身,开始系统地探查这栋老宅。 宅子是典型的南方旧式结构,白墙灰瓦,有一个不小的院子。 她推开通往院子的后门,映入眼帘的是半人高的荒草,几乎将原本的路径淹没。 她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流转,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青光。 杂草被无形利刃齐刷刷斩断,几个呼吸间院子已平整空旷。 目光落在角落的老式摇水井上。 她握住冰冷铁柄用力下压。 "嘎吱——" 反复压了十几下,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清冽的水流从出水口喷涌而出,砸在井台下的石槽里,溅起晶莹的水花。 水很凉,看起来清澈透明。 她捧起闻了闻,是普通井水的土腥味,没有灵气。 “看来,只是普通的水源。”她甩掉手上的水珠,心中那点关于“灵泉”的微小期待落空了。 在此界灵气枯竭的大环境下,这等机缘确实渺茫。 手机信号依旧微弱,时有时无。 初步探查结束,结果很明确:这处祖宅,具备最基本的生存条件——能遮风挡雨,有井水,有电,有极其微弱的通讯信号。 作为一个临时的、掩人耳目的基地,勉强合格。 第45章 选定目标 苏家祖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 苏清钰站在门外,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动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身从都市归来时的普通运动装,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里没有归乡游子的感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宅只是暂时的落脚点,能住人即可。 她真正的目标,是眼前这片连绵起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苍翠群山。 “灵气……”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让她千年不变的心境泛起一丝微澜。 比起都市里那令人窒息的彻底枯竭,这里,总算有了一丝可供呼吸的“清甜”。 虽然这点灵气对她如今的筑基期修为而言,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此地并非完全的死地。 对她规划中的灵植园而言,算是个不错的起点。 没有犹豫,她迈步向最近的一座山头走去。 山路崎岖,布满碎石和盘结的树根,但对苏清钰而言,如履平地。 她的脚步看似轻缓,每一步却都能精准地踏在最稳固的借力点上,身形飘逸,速度极快。 登上第一座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群山层叠,如同墨绿色的波浪涌向天际。 她没有停留欣赏风景,而是直接在山顶一块巨岩上盘膝坐下。 “神识,开。” 无声无息间,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神力量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的雷达波,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刹那间,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物本质的线条与能量流动。 脚下的山石不再是整体,其内部的纹理、裂隙、蕴藏的微弱矿物气息都清晰可见。 高大的树木变成了生命力流动的光轨,根系深扎地下,枝叶呼吸着稀薄的天地能量。 地下的暗流、山体的走势、不同区域空气中那微乎其微的灵气浓度差异……一切细节,事无巨细,如掌上观纹,尽数反馈回她的识海。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前世,她凭借此法洞察星辰运转,勘破虚妄;今生,用来扫描几座凡山,实属大材小用。 “东面山势陡峭,岩石裸露过多,不利蓄水。” “西边山谷低洼,湿气过重,易生瘴疠,且地脉沉滞。” “北坡背阴,光照不足,于灵植生长不利。” 她心中冷静地评判着,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勘探仪器,飞速过滤着无用信息,捕捉关键节点。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逐渐升高。 苏清钰的身影在不同山头之间闪烁。 她不再步行,短距离的“缩地成寸”信手拈来,往往一步踏出,人已在数十米之外,效率极高。 终于,在探查了方圆数十里内七八个主要山系后,她的身影停留在了一片相对独立的群峦之间。 这片区域位于群山深处,远离人烟。 主体是一座颇为高耸的山峰,山势雄奇,山顶部分却意外地平坦开阔,像被巨人削去了一截。 更为难得的是,有一条清澈的山溪自山顶一侧的岩缝中涌出,蜿蜒流下,滋养着沿途的土地。 山体两侧还有几座稍矮的山头,如同护卫般拱卫着主峰。 “主峰高地可建核心居所与重要药圃,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两侧山坡向阳,坡度平缓,土质尚可,适合开垦大面积梯田。” “水源稳定,水质清冽,蕴含的灵气比他处稍浓一些,引水灌溉也方便。” “整体地势自成格局,便于布设阵法,将内外隔绝。” 苏清钰立于主峰之巅,衣袂在猎猎山风中飘动。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已然将这片土地的未来蓝图勾勒清晰。 “嗯……以此主峰为中心,将周边五座山头囊括进来,面积约莫五千亩。” 这片区域,巧妙地囊括了这片灵气相对汇聚的台地、稳定的水源、以及足够作为缓冲的周边山林。 最重要的是,她脚下这片区域的中心点,向外延伸,恰好将山脚下那座苏家老宅,也囊括了进来。 “如此,便以祖宅为门户,以此处台地为‘天庭’,中间山林为过渡,自成一体,内外隔绝。” 范围既定,她开始更深入地探查地底。 神识如同最敏锐的探针,向岩层深处钻去。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起初只是普通的岩石和土壤,但在深入到近两百米时,她眉梢微微一动。 “果然有微弱的灵机反应,虽然远未成形,连最低等的灵脉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缕‘地脉灵根’。” 她暗忖,“聊胜于无,以此为引,配合‘大地灵芯’与聚灵阵,足以将此地彻底盘活。”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个阵法组合方案,如何以最小的消耗,达到最佳的聚灵与防护效果。 前世身为渡劫期仙尊的阵法知识,处理这种小场面,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有信息收集完毕,苏清钰缓缓收回神识。 长时间的精细探查,对她刚刚稳固的筑基期神魂也是不小的负担,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属于自己的领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从山顶消失,出现在下山的路径上。 “下一步,该去镇上,把这五千亩山地,合法地拿到手了。” 她一边漫步下山,一边思索,“二十亿资金,拿下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山,绰绰有余。” 山风吹过林间,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响,仿佛在低语着这片土地即将迎来的剧变。 第46章 踏入村委 苏清钰回到苏家老宅,没有多做停留。 屋内依旧保持着被她用除尘诀清理过后的整洁,与门外原始、略显荒芜的山林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她走到那张老旧的木桌旁,上面放着她的双肩包。 她打开背包,取出里面的物品:一部智能手机,几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以及一台轻薄但性能不错的笔记本电脑…… 将手机和银行卡放入口袋,电脑则暂时留在了老宅。 将这些物品随意收好,她再次出门,锁上那扇其实也防不住什么的老旧木门,转身便沿着来时记忆中的山路,向山外的云雾村走去。 这一次,她并未刻意施展身法,但筑基期修士的体魄,让她行走在这崎岖难行的山路上,如同漫步平地。 脚步轻盈,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块和盘结的树根,速度却快得惊人。 常人需要气喘吁吁跋涉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在她脚下,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狭窄的山路尽头,连接着一条勉强能通车的碎石土路。 云雾村,到了。 几缕炊烟从远处一片灰瓦屋顶间袅袅升起,鸡鸣犬吠之声隐约可闻。 村子不大,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还算整洁。 苏清钰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的注意。 他们穿着朴素的旧衣,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年轻女子,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探究。 她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神识微动,便已锁定了村子里唯一一座看起来稍微规整些的二层小楼——村委会的所在地。 苏清钰径直走了进去。 一楼走廊里,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中年村干部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显然对村里出现这样一个面容陌生、气质却与众不同的年轻女子感到意外。 “姑娘,你找谁?”干部问道。 “我找村支书。”苏清钰语气平和。 “哦,支书办公室在那边,第一间。”干部指了指方向,目光仍带着些许好奇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苏清钰走到门口,门敞开着。 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女子,正伏在办公桌前,对着一份表格皱眉。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短发利落,肤色是常年在农村工作形成的健康小麦色,眉眼间带着一股干练之气。 苏清钰的记忆中浮现出关于这位村支书的信息:李长青,村里的支书,待了很多年了。 笃笃。 苏清钰抬手,在开着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女人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云雾村地处偏僻,年轻面孔罕见,尤其是像苏清钰这样气质独特、容貌清丽的陌生女孩。 “你好,请问找谁?”女人站起身,脸上露出程式化的、带着些许探询的笑容。 “我找村书记。”苏清钰的声音平淡,没有太多起伏。 “我就是,李长青。”女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你是……我们村的?”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讶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笑容:“你是……山坳里苏家那个丫头?” “是我,李书记。”苏清钰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办公室布置简单,桌椅、文件柜、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电脑,以及墙上挂着的各种规章制度和村务公开栏。 “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我差点没认出来!”李长青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又手脚麻利地拿起一次性纸杯给她倒了杯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口中的山坳里苏家,指的就是苏清钰家那独门独户、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宅。 整个云雾村,也只有她家住在那种地方,故而李长青印象很深。 “嗯,刚回来。”苏清钰接过水杯,放在桌上,依言坐下,姿态自然,并没有寻常村民见到村干部时的拘谨。 李长青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那你这次回来是……?” “我打算承包一片山地。”苏清钰没有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承包山地?“她打量着苏清钰,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你想包哪片山?包来做什么用?” 苏清钰伸手指了指北面的方向,将她之前用神识勘定的大致范围描述了一遍,那片区域几乎涵盖了村子以北所有的荒山和部分林地,面积惊人。 李长青听着,眉头渐渐蹙起,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张覆盖着塑料薄膜、有些泛黄的村级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你是说这一大片?从野猪岭到北峰坳,连带着中间那片老林子?” “对。”苏清钰确认。 李长青转过身,脸上满是诧异和不解:“你不是在城里上班吗? 怎么突然想起跑回山里包这么大地?你知道那片山有多大吗? 少说也得有四五千亩!而且里面路难走得狠,除了采药的和老猎户,平时根本没人去。 你包下来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是真心觉得这姑娘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我打算做生态农业。”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种植一些对环境要求比较高的特色农产品,不追求短期产量,更注重品质和原生态。 需要足够大的、不受污染和干扰的空间。” “生态农业……”李长青沉吟着,这个名词她听过,镇上开会时提过要发展特色农业,但具体怎么搞,她心里也没底。 但放在这片具体的、她深知其条件的荒山上,就显得格外空洞和困难,“小苏啊,不是我打击你积极性。 你这想法是好的,生态农业也是个方向。 但是,咱们这地方你也知道,路不好走,运输成本高得很。 而且包山搞种植养殖,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风险可不小。 你在城里发展得好好的,何必回来吃这个苦? 而且这交通……运点东西进去都难如登天。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折腾得起?” 她苦口婆心:“你是不是在城里遇到什么难处了? 跟姐说说,别一时冲动做决定。 而且,这可不是小事,投进去的钱,很可能就打水漂了。” “我考虑清楚了。”苏清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资金方面,李书记不用担心,我有准备。 我只需要那片地的长期使用权。” 李长青知道再劝也无用,便收敛了情绪,重新回到村干部的角色上。 她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说道:“行,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我这边肯定支持。 你家老宅后面,连着大概两百亩左右的山地,其实早就在你名下了。” 这次轮到苏清钰微微挑了下眉。 这个信息,原身模糊的记忆里并没有。 李长青解释道:“几年前你爷爷过世前,村里统一搞过林权确认,那时候就把紧挨着你家老宅的那片山地划到你名下了,手续都是齐全的。 你可能一直没在意这事儿。”她说着,又从文件柜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查找了一下,指给苏清钰看,“喏,登记在这里。” 苏清钰点了点头:“好。那就包剩下的部分。” 李长青的手,指向地图上更大的区域,“你要承包的,主要是村集体名下的这部分山林,面积差不多在五千亩上下。 这部分,按照规定,需要经过村集体决议,也就是要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或者至少是村两委会议通过,然后公示,没问题了才能签订承包合同。” 她看向苏清钰,语气诚恳:“清钰,你是本村人,承包山林发展产业,我们肯定是支持的。 价格方面,村里也没什么收入,能有人来投资是好事。 按照政策,承包期限最长可以是五十年。租金的话……”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 村里财政一直很紧张,几乎没什么像样的集体收入,这片荒山放在那里几十年了,除了偶尔有村民上去砍点柴,根本没任何用处。 现在有人愿意承包,而且是这么大一片,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但对方开口就是五千亩,而且声称资金不是问题,她作为村书记,既想为村里争取利益,又怕要价太高把这事搅黄了。 她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个在她看来已经相当有诚意,甚至偏高的价格:“这片山地,按照政策和市场价,再加上面积和偏远程度……这样吧,”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承包期限按最长50年算,租金一年一交,每年两百万。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 李长青说完,心里也有些打鼓。 两百万,对于个人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对于这片荒山来说,也绝对不算便宜。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讨价还价的准备。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苏清钰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开口:“可以。” 李长青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以?你是说,两百万一年,你同意?” “嗯。”苏清钰再次确认,“就按这个价格。” 李长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就……答应了?两百万,连价都不还?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苏家丫头,到底在外面做什么的?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如果这事真能成,一年两百万的租金,对村里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能修路,能改善基础设施,能给村民发福利……好处太多了。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露出笑容:“好!爽快!小苏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就多谢李书记了。”苏清钰道。 “应该的,应该的。”李长青连忙说,“不过,这承包手续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定的。 尤其是这么大面积,按照流程,我得先组织制定承包方案,然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户主会议进行表决,需要大部分人同意才行。 之后,我们还得组织现场踏勘,进行土地丈量,明确你要承包的这片山地的四至界限、具体面积、地形地貌什么的,都要做好详细记录。 这些都弄好了,我们才能正式签订承包合同。” 她怕苏清钰觉得麻烦,解释道:“程序是繁琐点,但都得按规矩来,不然以后容易有纠纷。” “理解。需要多久?”苏清钰问。 “快的话,两三天吧。”李长青估算了一下,“方案弄好,表决通过后,我就去找你。 然后我们组织现场踏勘,进行土地丈量,明确山地的四至界限、面积、地形地貌这些,都要做好详细记录。”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和本子,一边记录一边说:“等这些前期工作都落实了,我们就正式签订承包合同。 到时候要去镇里备案,相关的手续我都会帮你跑。” “有劳李书记。”苏清钰微微颔首。 “不劳烦,不劳烦!你这是给村里做贡献呢!”李长青笑容满面,“对了,等需要现场踏勘丈量的时候,我提前去老宅找你,或者给你打电话?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我住在老宅,你到时候直接过来找我就行。”苏清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山里信号可能不稳定,如果电话打不通,就直接过来。” “行,我知道地方。”李长青记下号码,心里却想,那老宅还能住人?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她便不再多留,“那我先回去了。” “哎,好,路上小心点。”李长青连忙起身相送,一直将苏清钰送到楼梯口,看着她背影消失,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手心都有些汗湿了。 她回到办公室,看着笔记本上刚刚记录的内容,还有那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心脏依旧怦怦直跳。 两百万一年的承包款!如果这事真能成,那对云雾村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巨款! 她几乎可以想象,当她在村民代表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不安和疑惑也随之涌上心头。 那个苏清钰,她到底想在那片荒山里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生态农业?真的这么简单吗? 李长青走到窗边,望向北面那云雾缭绕的群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感觉,这个平静了太久的山村,可能即将因为这位归来的苏家孙女,掀起一些她无法预料的波澜。 而此刻,苏清钰正行走在返回山林的路上。 她的步伐依旧轻快,神色淡漠。 两百万的年租金,在她心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她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五十年不受打扰的土地使用权。 这笔交易,在她看来,非常划算。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契约成立,然后,她便可以在这五千亩的土地上,真正开始构筑她的“净土”,她的……道场。 苏清钰抬眼,望向越来越近的、被林木覆盖的群山,眼神深邃。 任何阻碍,扫平便是。 第47章 丈量群山 李长青的动作比苏清钰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苏清钰回到老宅的第二天下午,她那部几乎没什么信号的手机,竟然意外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突兀。 苏清钰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清钰吗?我是李长青。”电话那头传来村书记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别人的议论声。 “是我,李书记。” “好消息!”李长青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承包方案我已经弄好了,刚开完村民代表会,大家一听每年能给村里增加两百万收入,几乎全票通过! 没人反对!你看,我们明天上午就组织第一次现场踏勘,把界限初步定下来,行不行? 林业站和国土所的同志我也联系好了,我们村也出两个熟悉山路的老把式,带着工具明天一起上山。” 效率之高,近乎雷厉风行。 金钱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什么时间,在哪里集合?”苏清钰没有多余的话。 “明天早上九点,就在你家老宅门口集合,怎么样?”李长青补充道,“山路难走,我们可能得在山上待一整天,你准备点水和干粮。” “好。”苏清钰挂了电话。 第二天,还不到九点,老宅外的山路上就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清钰推门而出,看到两辆沾满泥泞的摩托车停在了院外的空地上。 从车上下来五个人。 为首的是李长青,她今天换了一身更适合爬山的深蓝色运动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乡镇干部; 另一个皮肤黝黑,手里拿着图纸和记录板。 最后从摩托车后座跳下来的是两个精瘦的本地汉子,估计五十多岁,穿着旧胶鞋,腰上挂着柴刀,眼神锐利,面容被山风雕刻得布满皱纹,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走动的人。 李长青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苏清钰,连忙招手,脸上带着笑:“清钰,等久了吧?我们没迟到吧?”她今天穿了一双更便于行走的运动鞋,精神头很足。 “没有,刚好。”苏清钰迎了去。 “介绍一下,”李长青侧过身,“这位是镇林业站的王工,王技术员。 这位是小张,国土所的,负责测量。这两位是村里的老把式,赵叔和钱叔,山路熟。” “王工,张工,赵叔,钱叔。”苏清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位王工看着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怀疑。 他原本以为要承包五千亩山地的,至少是个中年企业家或者什么农业公司代表,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这能吃得消爬山?别是闹着玩的吧? “苏……小姐是吧?”王技术员开口,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你这包山的范围可不小,而且里面很多地方根本没路,一会儿上山,可得跟紧了,注意安全。” “嗯。”苏清钰只回了一个音节。 李长青赶紧打圆场:“王工放心,清钰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脚程不慢的。 那咱们这就出发?” “走吧,早点开始,争取今天把主要界限跑一遍。”王技术员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张泛黄的旧地图,又展开一张较新的卫星地形图。 “我们先从苏家老宅后面,你名下的那两百亩边界开始确认,然后往北延伸,把你要包的那片的大致四至走一圈,关键点位用GPS打点,小张负责测量记录。” 张工从摩托车上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测量仪器、图纸、标记用的红布条和木桩等物。 一行人开始沿着屋后的小径上山。 起初的一段路,还算好走,是村民偶尔会走的猎径。 但越往深处,路径越模糊,荆棘灌木丛生,有时甚至需要赵叔和钱哥轮流用柴刀在前面开路。 枯枝和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的光线变得幽暗而斑驳初时还有路,越往深处,越是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王技术员和小张显然很少走这种真正的野路,没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裤腿被露水打湿,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他们一边艰难地跟着,一边还要操作仪器,记录数据,显得颇为狼狈。 两位老向导倒是如履平地,走在前面,偶尔用本地话交流着哪条道好走些。 李长青虽然比王技术员强些,但也是呼吸急促,脸颊泛红,努力跟着队伍。 唯独苏清钰,她跟在队伍后面,步履从容,呼吸平稳。 那些需要别人弯腰或者拨开的枝杈,她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恰到好处地避开,仿佛能预判所有障碍。 “苏……苏姑娘,你体力真好。”李长青回头看到苏清钰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汗都没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自己虽然也常跑山路,但这么陡峭难行的地方,走起来也颇为吃力。 “以前锻炼过。”苏清钰简单地回答。 王技术员回头,看到苏清钰轻松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心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这姑娘,好像真有点门道。 “从这里往东,到前面那个小山头,就是那两百亩的东边界了。”王技术员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喘着气说。 苏清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识早已覆盖过去,确认无误。“嗯。” 小张赶紧拿出GPS接收器和测量仪,开始工作。 “苏同志,你确认的承包范围,大致是从这里开始,向东……”王技术员拿着图纸,开始与苏清钰确认边界。 苏清钰不需要看图纸,她神识早已将这片区域烙印在心。 她伸手指向几个方向,语气肯定:“东至那道山脊线,西边以那条干涸的溪谷为界,北面到对面那座山峰的山腰裸露岩石带,南面……包括我家的老宅,以及老宅后面延伸两百米。” 她说的清晰明确,甚至比图纸上模糊的标注还要精确。 王技术员一边记录,一边暗自心惊。 这姑娘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简直像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 “赵叔,钱叔,麻烦你们,按照苏同志说的界限,我们先大致走一遍,把主要的边界点标记出来。”李长青招呼着两位老猎户。 “行。”赵叔言简意赅,和钱叔一起,拿着红布条和木桩,根据苏清钰和王技术员确认的方向,开始在前方引路,并在关键的边界点绑上红布条或打下临时木桩作为标记。 小张则操作着仪器,不断记录着坐标和数据。 皮尺被拉开来,在一些平坦或者界限模糊的地段进行辅助测量。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不断确认边界,打点记录。 山路越来越难走。 有些地方坡度极大,需要抓着旁边的树枝或岩石才能攀爬; 有些地方则是厚厚的落叶层,一脚踩下去不知深浅。 赵叔和钱叔经验丰富,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线,但即便如此,队伍的前进速度也快不起来。 “从这里往东,到前面那个小山头,都是好界定的,以山脊为界。”李长青指着前方,对王技术员和张工说。 王工看着图纸,又看看GPS屏幕上的数据,点了点头:“嗯,图上显示这一片坡度较缓,植被以灌木和次生林为主,界线还算清晰。” 然而,实际的勘测远比纸上谈兵复杂。 所谓的“清晰”界线,往往需要穿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绕过湿滑的巨石,或者沿着陡峭的崖壁边缘小心移动。 “王工,小心脚下!”钱叔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差点滑倒的王技术员。 王技术员惊魂未定地抓住旁边的一棵树,脸色有些发白:“谢谢,谢谢钱大哥。” 张工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负责记录和打桩做标记,手上脸上被划了好几道血痕。 苏清钰安静地跟在后面,她的神识早已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 王技术员他们测量的每一个点,划定的每一条边界,都在她脑海中与神识探查的结果相互印证,分毫不差。 这种上帝视角般的洞察,让她对整个测量过程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苏清钰的话很少,只有在王技术员询问某条界限是否准确时,才会简洁地给出“是”、“往北偏一点”、“以那道山脊为界”之类的指示。 “苏小姐,你对这片山很熟啊?”王技术员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好奇。 “小时候来过。”苏清钰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原身记忆里确实有零星跟爷爷进山的片段,但绝无如此详尽。 这自然是她神识探查的结果。 王技术员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 临近中午,太阳烈了起来。 众人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荫凉处休息,喝水吃东西。 李长青把带来的水分给大家,又拿出几个面包。 她递给苏清钰一个:“清钰,凑合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不用。”苏清钰从自己那个看似空瘪的双肩包侧袋里,实际上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竹筒,里面是她用灵泉泡的淡茶。 她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自然。 李长青看着她手中的竹筒,觉得这姑娘处处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李书记,”王技术员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凑近李长青,压低声音说,“这苏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么大手笔包这荒山,真是搞生态农业?我咋觉得……有点玄乎呢?”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眺望群山的苏清钰,低声道:“我也不清楚。 但钱是真的,合同也是真的。能给村里带来收入,就是好事。 至于她具体要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破坏环境,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 王技术员咂咂嘴:“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看她那样,哪像要搞农业的,倒像是……像是来修仙的。”他后半句带着点自嘲的笑话意味,却无意中触碰到了真相的核心。 李长青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进。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和一道水流湍急的山涧。 过山涧时,赵叔和钱叔找了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大家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过去,张工差点滑倒,幸好被旁边的钱叔一把拉住。 “小心点,这水凉得很,掉下去可够呛。”钱叔瓮声瓮气地说。 苏清钰走在最后,过涧时如履平地,脚步轻盈地落在每一块石头上,身形稳定得不可思议。 “从这边过去,北坡那边有一小片湿地,再过去就是深沟了,一般人也过不去。” 赵叔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区域说道,“按规矩,这种自然分界明显的地方,通常就把整个山头,连带着北坡那边一起划进去,免得以后扯皮。” 王技术员看着GPS上显示的地形数据,又对比了一下图纸,和李长青、张工低声商议了几句。 李长青点了点头,对苏清钰解释道:“清钰,赵大哥说得有道理。 像这种以山脊、沟壑为自然分界的地方,我们通常会把界线划在自然地貌的外缘。 比如这个山头,我们就把整个山头,包括北面那边你可能用不上的坡地都划进去,这样界线清晰,管理上也方便。 你看行吗?” 苏清钰的神识早已扫过那片区域,北坡虽然陡峭,但地气似乎比南坡更润泽一分。 她自然没有异议。“可以,按规矩办就好。” 王工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刘工在附近一棵大树上用红漆画了个显眼的符号。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勘界中多次出现。 遇到难以精准丈量的陡峭崖壁,就以崖顶为界; 遇到蜿蜒的溪流,就以河道中心线为界,并将河滩地囊括其中; 遇到大片无法穿行的原始灌木丛,就直接将灌木丛边缘作为界线。 赵叔和钱叔熟悉地形,往往能指出最省事、最不容易产生纠纷的自然分界点。 李长青和两位技术人员也乐得如此操作,毕竟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追求毫米级的精度既不现实也没必要。 就这样,第一天直到太阳西斜,他们也只完成了预定范围不到五分之一的边界测量。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李长青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王技术员的眼镜片上也蒙上了水汽。 “今天不行了,天快黑了,下山不安全。”李长青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喘着气说道,“明天继续吧。清钰,你看……” “可以。”苏清钰看着疲惫的众人,没有异议。 第48章 证到手了 第二天,第三天……测量工作每天都在继续。 过程重复而艰苦,穿林、攀岩、涉水。 山路艰难,蚊虫叮咬,偶尔还会遇到蛇类,让王技术员和小张叫苦不迭。 赵叔和钱叔倒是司空见惯,用柴刀拨开草丛,或者直接用烟袋锅里的烟油驱蛇。 大家的体力消耗都很大,李长青的嗓子因为不断沟通协调而有些沙哑,王技术员和张工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倦容。 只有苏清钰,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仿佛这连绵的群山和崎岖的道路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期间,王技术员忍不住好奇,问苏清钰:“苏同志,你包下这么大一片山,具体打算种点什么珍稀品种? 投入肯定不小吧?” 苏清钰的目光掠过一片长势良好的普通灌木,语气平淡:“先改良土壤,试种一些对生态环境要求高的药材和特色果蔬。 具体品种,还在筛选。”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符合“生态农业”的说法,又保留了足够的神秘感。 王技术员咂咂嘴,没再多问。 苏清钰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平静和从容。 她默默观察着,记忆着每一个边界点,同时也在不断优化着自己内心对于这片土地的规划——哪里适合作为核心区布设大阵,哪里可以开辟灵田,哪里需要设置额外的警戒。 到了第五天下午,他们终于绕着苏清钰划定的边界走完了最后一程。 一行人站在最后一个边界点——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旁,都松了一口气。 脸上带着完成一项艰巨任务的疲惫与轻松。 “总算……总算测完了!”王技术员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也顾不得脏了,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小张看着GPS测量仪上最终汇总的数据,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书记,王技术员,苏同志,测量结果出来了。”小张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实际测量总面积是五千零七亩三分地。比预计的稍微多了一点。” 李长青看向苏清钰,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清钰,多的这七亩三分,就不另外算钱了,都包含在之前谈好的两百万里。 说实话,你能承包这片山,就是帮了村里大忙了,真是多谢你!”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这笔钱,对云雾村太重要了。 苏清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多几亩少几亩,对她而言并无区别。“可以。” 所有野外工作完成,下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老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第二天,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李长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正式承包合同。 条款清晰,明确了承包范围、面积、年限、租金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 “清钰,你看一下合同条款,主要是承包年限五十年,年租金两百万,一年一付,面积就按照刚刚测量的五千零七亩三分来写……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李长青将合同递给苏清钰,指着关键条款解释道。 苏清钰接过,神识一扫,与之前商议的一致。条款规范,没有陷阱。“没问题。” 她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清钰。 字迹清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风骨。 李长青看着她签完字,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接着,苏清钰拿出手机,通过网上银行,当场将两百万元人民币,转入了云雾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账户。 会计张德明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当看到银行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账户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时,他的手都有些发抖,声音发颤地对李长青说:“书……书记,钱,钱到账了!两百万!”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电脑屏幕上,然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苏清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用力在甲方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了村委会鲜红的大印。 “恭喜你,清钰!从现在起,未来五十年,那五千零七亩三分山地,就交给你了!”李长青将一份合同递给苏清钰,语气郑重,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合作愉快,李书记。”苏清钰接过合同,感受着纸张的质感。 “我下午就去镇上,找相关领导,走最快的流程,把林权证和相关手续给你办下来!”李长青干劲十足,“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保证用最短的时间把证送到你手上!” 苏清钰点了点头:“有劳。” 带着签好的合同,苏清钰回到了山中的老宅。 下午,李长青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将云雾村这笔前所未有的“大项目”作为特事特办的重点事项推进。 镇上的领导在了解到每年两百万的承包款后,也是高度重视,一路绿灯。 仅仅过了三天,李长青再次来到了苏清钰的老宅。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硬皮的深绿色证件。 “清钰,办下来了!”李长青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她郑重地将那本证件递到苏清钰手中,“这是你的林权证,后面还有一些相关的备案文件,都齐了。 镇上领导听说我们村引进了这么大笔的投资,都非常重视,特事特办,所有流程一路绿灯! 从今天起,那五千零七亩三分山地,未来五十年的使用权,就正式归你了!” 苏清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证书。 封面上印着国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字样。 她翻开内页,里面清晰地标注了权利人、坐落、小地名、面积(5007.3亩)、以及具体的林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等信息,并附带了详细的宗地图,上面精确地勾勒出了她承包区域的边界。 有了这个证件,她在法律意义上,对这片近五千亩的山林,拥有了合法、长期的使用权。 她合上证件,抬眸看向李长青,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多谢。” 李长青摆摆手:“该我谢谢你才对。村里已经在讨论这笔钱怎么用了,大家都很高兴。”她顿了顿,看着苏清钰,语气真诚,“有什么需要村里协调的,尽管开口。” “我会的。”苏清钰点头。 送走李长青,苏清钰独自一人站在老宅前。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小小的证件,又抬眼,望向那片如今已在法律上属于她的、云雾缭绕的群山。 第49章 订苗 晨光熹微,山间薄雾未散,苏清钰便已动身下山。 她需要为那片刚刚属于她的五千亩山地,构筑第一道物理屏障。 与山里近乎凝滞的时间感不同,小镇的早晨充斥着摩托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和早点摊升腾的蒸汽,一种鲜活的、属于凡俗的喧嚣。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略显陈旧的店铺。 她走过一家家招牌斑驳的理发店、杂货铺,最终在一家挂着“兴旺网吧”招牌的小店前停下脚步。 “上网多少钱一小时?”苏清钰走进网吧里,问那个正在低头刷手机视频的年轻老板。 老板抬起头,看到苏清钰,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懒散:“五块。 包机便宜,二十块不限时,到下午六点关门。” “包一台。”苏清钰从背包里抽出两张十元纸币放在柜台上,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台看起来稍新一点的电脑。 开机,连接网络。 浏览器启动的速度有些慢,她耐心等待着。 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映在她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她需要一种植物,一种能够快速生长、生命力顽强、最好带有尖刺,能够有效阻拦人畜的植物。 同时,这种植物还不能太过引人注''目,毕竟,“生态农业”的幌子还需要维持。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关键词不断变换:“藤蔓植物”、“带刺”、“生长快”、“围墙用”、“大规模种植”……网页流水般在她眼前掠过,各种植物的图片、特性、种植要求被她瞬间吸收、分析、比对。 爬山虎?攀附性强,但无刺,防御性不足。 蔷薇?带刺,但多数品种丛生,不易形成连贯屏障。 几番筛选,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种名为“藤本月季”的植物上。 资料显示,这种月季枝条柔软,攀援性强,生长迅速,最关键的是,它枝干上密布皮刺,且品种繁多,能形成密集的、难以逾越的花墙。 接下来,是寻找供应商。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藤本月季 大规模批发”。 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条信息。 她点开几个链接,目光快速扫过。 她重点关注的是用户评价、成活率数据以及种植案例。 一个个窗口打开又关闭,信息流在她眼中过滤、比对。 最终,她锁定了一家位于邻省,名为“绿野芬芳苗木种植基地”的商家。 网站设计简洁,展示了大量苗圃实拍照片,品种繁多,在多个农业论坛的评价中,“成活率高”、“苗壮根好”是反复出现的关键词。 就是它了。 网页角落有一个醒目的“咨询热线”。 苏清钰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带着些许口音、听起来很热情的男声传来:“喂,你好!这里是绿野芬芳苗木基地,我姓赵,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苏清钰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咨询一下藤本月季。” “哎,好的好的! 我们这藤本月季品种最全了,都是自己基地培育的,质量你放心!”赵老板一听来了精神,语速都快了几分,“不知道您是想种在什么地方? 庭院、公园还是项目上用?对品种颜色有什么偏好吗?” “种在山地,做围墙用。”苏清钰言简意赅,“我需要知道它适合种植的区域和环境要求。” “山地围墙?没问题!”赵老板立刻回答,话语里充满了推销员的熟稔,“藤本月季适应性很广的,耐寒耐旱,南北大部分地区都能种,对土壤要求也不高,当然,排水好、疏松肥沃的土质长得最好。 喜光,但也稍微耐阴,您那边光照怎么样?” “尚可。”苏清钰回想了一下山地的朝向,“大部分区域日照充足。” “那就没问题!种下去头一年注意浇透水,保证成活,后面基本上就不用太操心了,它自己就能爬得很疯,做围墙效果顶呱呱!” 赵老板信心满满,“我们基地的苗都是脱毒苗,根系发达,抗病性强,成活率您绝对放心! 您要是有空,欢迎来我们基地实地看看,我们在Y省XX市,高速下来就到,各种颜色,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橙的,还有复色的,开起来那叫一个漂亮!” “不了,太远。”苏清钰直接拒绝。 “哦哦,理解理解。”赵老板也不气馁,电话生意他做得多了,“那您这边是需要幼苗还是容器苗? 需要哪几种颜色,大概需要多少数量呢?我们这边买得多价格肯定更优惠!” 苏清钰没有立刻回答颜色和苗龄,而是直接抛出了核心需求:“我需要用容器苗,围一片山地。” “围山地?做篱笆墙是吧?这个好!藤月季长起来,那围墙又好看又实用,带刺还能防贼!”老板立刻领会了,“大概需要围多大面积呢?我 帮你算算需要多少苗。” “五千亩。”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能听到对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老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极力压抑的兴奋:“多……多少?五千亩?! 老板……你确定是五千亩山地?不是五百亩?” “确定。五千亩。”苏清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老板心里瞬间炸开了锅:五千亩!这是哪个大型景区或者生态农场项目?!这可是天大的生意啊! “您稍等!您稍等!我马上算!马上算!”赵老板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敲计算器的声音,还夹杂着他急促的呼吸声。 中间还夹杂着老板低声的喃喃自语“……一亩地大概……间距……不行,得密点……这得……” 过了大概一分钟,赵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那份兴奋依旧掩饰不住:“老板,我给您粗略算了一下! 如果沿着边界线密植,做围墙效果的话,五千亩……那就是十五万株左右! 这个数量绝对能形成非常壮观密集的花墙了!” “十五万株……”苏清钰沉吟了一下,这个数量在她预料之中,“你们基地有这么多现货?” “有!绝对有!”赵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虽然对方看不见,“老板您放心,我们是华东地区有数的大基地,别说十五万株,就是二十万株我们也拿得出来!各种颜色应有尽有,保证供应!” “品质需一致。”苏清钰强调。 “必须一致!我们都是标准化培育,绝对不会有以次充好的情况! 您可以随时来抽查,哦不对……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可以给您拍视频,每一批都拍!”赵老板赶紧表态。 苏清钰思考片刻,提出了交易方式:“我订购总共十五万株容器苗,每种颜色都要,搭配均匀。价格多少?” “十五万株……每种颜色都要……”赵老板在电话那头快速心算,这笔生意太大了,他必须拿下,“老板,您这么大数量,我给您按最优惠的价格算!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优质容器苗出厂价要十八到二十块,给您按十五块一株!十五万株,总价就是二百二十五万元!” 他生怕苏清钰觉得贵,连忙又加码:“两百二十五万,我再额外多送您两百株苗,给您留着后续补苗用! 另外,再送您一批高档生根粉、杀菌剂,还有种植需要的工具什么的,我们都给您配一些!保证您种下去能活,能长好!” “可以。你们接受送货上门,货到付款吗?”她问道,“十五万株苗,一次送过来。我到时验收后付款。” “送货上门没问题!我们有自己的车队,专车给您送过去!”老板满口答应,但提到付款,稍微犹豫了一下。 通常这样的大额订单,他们都会要求预付一定比例的定金,以防买家变卦,他们承受损失。 但对方听起来很爽快,而且这笔生意利润可观……他权衡了几秒,决定赌一把信任。 “行!老板您这么爽快,我也爽快一次! 货到付款可以!不过……”他顿了顿,带着商量的口吻,“按照行规,您这边能不能先付一万块钱定金? 主要是确保一下订单,我们好安排挖苗、装车。 剩下的款项,等货送到了,您验收没问题,再一次性付清!您看可以吗,老板?” “可以。”苏清钰对这个方案没有异议,“卡号报一下,我现在把定金转给你。” “啊?现在?”老板又是一愣,这客户也太爽快了吧? 连价都不还一下?他连忙报出一串银行卡号,还不忘确认,“老板,您贵姓?” “姓苏。”苏清钰记下卡号,用手机操作起来,登录了自己的网上银行。 片刻后,她对着手机说:“定金一万,已经转了,你查收一下。” “这么快?!好的好的,我马上查!”赵老板那边传来手机操作的声响,没过几秒,他就激动地确认,“收到了!收到了!苏老板!定金一万已经到账!感谢您的信任!”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货物大概什么时候能送到?我需要提前安排人手种植。” “苏老板您放心,我们装苗很快的,大型苗圃都有标准流程。”赵老板干劲十足,“就是不知道您这边具体的收货地址是? 我们需要规划一下运输路线和时间。” 苏清钰报出了青山镇云雾村的大概地址,“具体位置,司机到了镇上联系这个电话,我会指引。货物需要早上送达。” “苏老板!好的好的!我记下了!”赵老板在查阅地图:“云雾村……哦,找到了,有点偏啊。 苏老板,从我们基地过去,大货车运输的话,路上大概需要……五天时间。您看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苏清钰计算了一下,五天时间,足够她做其他准备工作,“五天后,货物送到。 尽量早上到,方便当日栽种。” “没问题!我们一定安排司机早点出发,争取第五天一早给您送到!”赵老板满口答应,“苏老板,方便留个您的具体联系方式和收货人姓名吗? 我们司机快到的时候好提前跟您联系。” “苏清钰,电话就是这个。”苏清钰说道,“到了青山镇,如果路不熟,可以再打电话问。” “好的好的! 苏老板!我记下了!”赵老板语气恭敬,“您放心,这批货我一定亲自盯着,给您挑最好的苗,按时送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苏清钰清理掉电脑上的浏览记录,关机起身。 年轻店主还在刷视频,头也没抬。 她走出“兴旺网吧”,站在略显嘈杂的镇街街头,阳光有些刺眼。 二百二十五万,十五万株带着尖刺的藤本月季。 这只是最外层、最不起眼的一道屏障,用于阻挡和警示普通的窥探者,以及适应此界“合理”的规则。 她抬头,望向云雾村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那片寂静的群山上。 凡俗的“篱笆”即将就位。 第50章 找工人 从“兴旺网吧”出来后,苏清钰并未返回云雾村。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与周围慢节奏的乡村小镇氛围格格不入。 藤本月季的货源已定,五天后送达。 接下来,她需要在五天内,找到足够的人手,在那五千亩山地的边界线上,挖出十五万个树坑。 她在青山镇那条略显陈旧的主街上缓步而行,目光扫过两旁店铺门口偶尔聚集的、穿着工装或便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们。 他们是等活干的零散工人,也是镇子上大部分体力劳动的来源。 她想找一个能组织起足够人手,在五天内完成十五万个月季种植坑挖掘和栽种任务的工头。 她走向街边一个挂着“力工介绍”牌子的小门面,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正围着桌子打牌。 看到她进来,众人都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我找能做土方和种植工程的负责人。”苏清钰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烟雾。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粗壮、穿着 polo 衫和西裤的男人放下牌,站起身,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老板有什么活? 我就是带队的,姓王,王大力。” 他打量着苏清钰,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这么年轻的女性雇主可不常见。 “有个活,时间紧,任务重。”苏清钰直接说道,“在云雾村北山,沿着我承包地的边界,挖十五万个种植坑,规格,深度五十公分,长宽各四十公分。挖好后,还需要把苗种下去。 总共五天时间,从明天算起。” “十五万个?!五天?!”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牌友们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数量,这时间,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老板,你没开玩笑吧?”王大力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十五万个坑,五天? 这得需要多少人?云雾村那山路,机械根本上不去,全靠人力,这……” “六百万元。”苏清钰打断了他的话,报出了一个数字,“签订正式合同,约定工期和质量要求,设置违约金条款。 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 整个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烟雾似乎都凝固了。 打牌的人张大了嘴巴,王大力眼睛猛地瞪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王大力心想:六……六百万?!五天?这……这娘们是真有钱还是疯了?!一个坑合四十块了! 这活儿……这活儿哪怕再难,挤破头也得干! “老……老板,”迷彩服汉子咽了口唾沫,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恭敬,“您这不是开玩笑吧? 十五万个坑,五天?这……这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难啊!还得是熟手!” “所以,我出六百万。”苏清钰平静地看着他们,“找能接的人。或者,你们可以联合接下。” 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色,低声快速商议起来,计算着人手、时间和成本,脸上时而兴奋,时而凝重。 “老板,你说签合同?违约金怎么算?”王大力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按期按质完成,支付全额六百万。”苏清钰看向他,“延期一天,扣罚总价的百分之十。 工程质量不合格,返工费用自理,并视情况扣罚。 若无法在七天内完成,或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合同终止,分文不付,并追究违约损失。” 条件极其严苛。 王大力心里一凛,这违约金够狠。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一个壮劳力,就算山路难走,一天慢悠悠挖,十个坑总能搞定吧? 快点的说不定能挖十五个。 就算按十个算,三千个工人五天就能干完十五万个坑。 工钱就按三十块一个坑给他们结算,一个工人一天就能赚三百,五天一千五,这工钱在镇上绝对算高的,不怕找不到人! 全部工钱总共也才四百五十万。 剩下的……吃饭、运输、工具损耗,往高了算,撑死再花掉一百万。 那自己至少能净赚五十万! 等活干完了,苏老板把钱结给我,我再给工人发钱,资金压力也不大…… 巨大的利润让他心脏狂跳,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激动,脸上努力做出为难又权衡的样子:“苏老板,这个……活确实太急了,难度也大。 不过,既然您这么有诚意,我王大力在镇上干了十几年,别的不敢说,人手还是能召集起来的!这活儿,我接了!” “可以。”苏清钰点头,“需要签合同,明确工期、质量要求和违约责任。” 他对自己能组织起人手并且按时完成很有信心。“没问题!按您说的办!” 事情谈妥,苏清钰随王大力去了他那个兼做办公室的临街门面。 王大力赶紧让手下打印合同,按照苏清钰的要求,将工期、任务量、验收标准、付款方式以及违约金条款一一列明。 双方签字。王大力拍着胸脯保证:“苏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开始打电话摇人! 明天,天一早就带人动工!” “可以。”苏清钰合上电脑,“我会在山上,用石灰粉标记出需要挖坑的准确边界线。 你的人,严格按照标记施工。” “明白!” 事情谈妥,苏清钰收起自己那份合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她一走,王大力立刻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打电话。 “喂!老张!有大活!急活!挖坑种树!对!在云雾村那边! 一天保底三百!干得好更多! 要多少人?先来一百个!对!明天一早镇上集合,统一坐车过去!” “李工头!是我,大力!把你手底下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叫上!有钱赚!一天三百!五天!包午饭!” “三舅!快,通知咱们村在家的劳力,能爬山能挖地的都来!天大的好事!”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青山镇及周边几个村庄的零工圈子里蔓延开来。 一天最少三百,连干五天! 这对于农闲时节或者平时只能找到零散活计的劳力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到半天功夫,王大力已经通过各个小工头,集结起了将近三千号人! 这个数字让他既兴奋又头皮发麻——管理三千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想到那十五万个坑和五天的期限,以及那诱人的利润,他觉得人多力量大,必须用人海战术堆下来。 与此同时,苏清钰去买了石灰后,回到了云雾村。 她没有进老宅,而是直接上了山,沿着前几天刚刚勘测定下的边界线开始行走。 她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山林间飘忽不定。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结实的麻布袋,里面装满了雪白的石灰粉。 她沿着边界线,每隔一段距离,便用手抓起一把石灰粉,精准地撒在地上,形成一条清晰断续的白色痕迹。 这工作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筑基期的体力和对地形的绝对熟悉,让她只用了小半天时间,便独自一人完成了环绕五千亩山地的边界标记! 一条醒目的白线,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蜿蜒盘踞在云雾山的北麓,将苏清钰的“领地”与外界清晰地划分开来。 白色的痕迹在墨绿色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眼,充满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一处较高的坡地上,俯瞰着脚下那条自己划出的白线,眼神淡漠。 明天,这里将涌入数千名工人,开始按照她的意志改造这片土地的外围。 第51章 开工 凌晨四点的青山镇,还沉浸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只有几盏早点的灯火在街角零星亮起。 然而,在镇中心的小广场及周边街道上,却已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 将近三千名工人,大多穿着耐磨的旧衣裤,脚蹬胶鞋,手里提着铁锹、锄头、镐头等各式工具,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被惊扰的蜂巢。 他们是王大力召集来的,来自镇上和周边村庄的劳力。 王大力站在一个水泥墩子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虽然一夜没怎么睡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都静一静!静一静!”他吼了几嗓子,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活儿,大家都知道了!云雾村最里面的北山,挖坑,种树苗! 工具都带齐了!到了地方,听指挥,好好干!钱少不了大家的! 规矩再说一遍:按坑算钱,一个坑三十,做完就记工,最后统一结账! 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偷奸耍滑,磨洋工,耽误了工期,别怪我王大力不客气,立马滚蛋,一毛钱没有!”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加威慑力,“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就五天!干完了,拿钱回家!” 人群骚动了一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王老板放心!” “保证把活儿干漂亮!” “为了钱也得拼了!” 王大力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分组!听好了名字的,跟各自的队长走! 队长负责带你们上山,安排活计,也负责记工!都机灵点!”王大力开始拿着名单大声念名字和分组。 混乱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快五点钟,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庞大的队伍开始蠕动。 打头的是几十辆载满人的破旧中巴车和拖拉机,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灯划破黑暗,驶向云雾村方向。 更多的工人则挤在车厢里。 车子只能开到云雾村村口,再往里,就是崎岖难行的山间土路了。 王大力早已安排了村里所有能动的摩托车,几十辆摩托车在村口待命,如同接力赛一般,一车车地将工人往山脚下运。 剩下的工人则跟着领队,徒步向山里进发。 人声、引擎声、脚步声、工具的碰撞声,打破了云雾村千百年来清晨的宁静,连村里的狗都叫得格外激烈。 七点左右,第一批工人终于抵达了苏清钰老宅附近的山脚下。 此时天光已大亮,晨雾在林间流淌。 苏清钰早已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衣物,纤尘不染,与周围嘈杂、沾着泥土气息的人群格格不入。 王大力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忙碌的油光:“苏老板,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您看,这坑具体怎么挖,隔多远,您给划个道儿!” 苏清钰点点头,示意王大力跟上。 她步履轻盈地沿着前一天撒下的石灰线向山上走去,王大力赶紧招呼几个主要的小工头紧随其后。 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苏清钰停下脚步,指着脚下清晰的白线:“沿着这条线挖坑。 “坑与坑的间距,保持两米。”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深度四十公分,宽度五十公分。 严格按照这个规格,不能浅,也不能太密或太疏。 所有的坑,必须严格在线内一侧。”她顿了顿,补充道,“方向,白线内侧,是我承包的范围。外侧,是公共山林。 不要弄错。” 王大力连忙点头,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记下:“明白明白,两米一个坑,深度四十,宽度五十。在线里边挖。保证按您的要求来!” 他看了看这条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线,心里再次为这庞大的工程量咋舌,但想到那六百万,又充满了干劲。 “你要确保第五天结束前,所有坑挖好,并且树苗栽种完毕。”苏清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放心!绝对按时完成!”王大力拍着胸脯保证。 “都听好了!”王大力转过身,对着下面已经聚集起来的、黑压压的工人们,再次拿起喇叭,扯着嗓子喊道:“就沿着这条白线挖!每隔两米一个坑!深度宽度都有要求! 各队队长到我这里来领任务段! 每组负责一段白线! 沿着线,往山里头那个方向挖坑!坑要挖到位! 各队队长给我盯紧了,质量不合格的,返工!不算工钱!开始干活!” 王大力把将近三千人分成了三十个大组,每个组近百人,都指定了一个信得过的工头当队长,负责监督质量和进度,并将漫长的边界线划分成三十段,分配下去。 “干活了!”随着各队队长一声令下,工人们如同潮水般散开,涌向各自负责的区段。 刹那间,寂静的山林被铁器撞击泥土和石块的声音充斥。 锄头扬起落下,铁锹插入土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工人们两人一伙,三人一群,沿着白色的界线,开始挖掘。 王大力穿梭在各个工段之间,不时大声指挥着:“这里!这里挖深点!你这点深度苗根都展不开!土石头捡出来!” “间距!注意间距!你量一下!” “那边!别挤在一起!散开点干!” 汗水很快浸湿了工人们的衣衫,泥土沾满了他们的裤腿和手臂。 但一个坑三十块的工钱刺激着他们,没有人偷懒,只有埋头苦干。 山林间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汗水的味道。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挖掘声中飞速流逝。 第一天,漫长的白色边界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新鲜土坑,如同给群山镶上了一条丑陋的伤疤。 第二天,节奏明显加快,漫长的白色边界线上,开始出现连绵不断的、排列整齐的土坑,像给群山镶上了一条粗粝的棕色花边。 第三天,第四天……挖掘工作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王大力的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嘶哑,但看着逐渐成型的成果,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期待。 第四天下午,超过十五万个标准化的种植坑已经沿着边界线基本挖掘完毕,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收尾。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钰的手机响了。 是苗木基地的赵老板。 “苏老板!您好您好!苗子都给您安全运到了!我们的大车已经到青山镇了!您看卸在哪里?”赵老板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顺利完成任务的轻松。 “把车开到云雾村村口。”苏清钰指令清晰,“我安排人卸货和转运。”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过去” 她挂断电话,找到正在指挥最后收尾工作的王大力:“苗到了,在村口。 让你的人,分组去把苗运进来。小心点,别损坏。” “好嘞!苏老板放心!”王大力精神一振,立刻拿起喇叭,“各队注意! 留几个人把最后的坑弄好,其他人,跟我去村口搬苗子!都轻拿轻放,弄坏了从工钱里扣!” 工人们听到苗来了,意味着栽种完就能结算工钱,干劲更足了。 一部分人留下做最后的清理和坑位调整,大部分人则跟着王大力和各队队长,浩浩荡荡地下山前往村口。 村口,三辆巨大的、满载着绿色植株的重型卡车停在那里,几乎堵住了半个路口。 赵老板和几个跟车的工人正站在车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赵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正拿着单据看到苏清钰和王大力带人过来,连忙迎上。 “是苏老板吧!”赵老板打量了一下苏清钰,然后赶紧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十五万株苗,只多不少,各种颜色都搭配好了! 都是按您要求挑的好苗,根系发达,植株健康!您验验货?” 苏清钰走上前,走到车后。 集装箱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营养钵,里面是翠绿带着尖刺的藤本月季幼苗,各种颜色的标识牌混杂其中,显得生机勃勃。 她神识微动,快速扫过,根系发达,土球完整,植株健康,活性充足 ,确认了数量和质量大体无误。 “卸车吧。”她说道。 王大力立刻指挥工人们上前。 人多力量大,工人们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苗木从车上传递下来,在空地上堆放整齐。 赵德柱和跟车工人也在一旁帮忙清点和指导。 卸货完毕。 “那……这货款……”赵老板搓着手,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苏清钰直接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几分钟后,赵老板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短信提醒。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脸上笑开了花:“收到了!收到了!谢谢苏老板!合作愉快!苏老板真是爽快人!” 他连连道谢,然后对跟着来的几个工人喊道,“都搭把手,帮忙卸车! 苏老板,要不我们也跟着进山看看?指导一下种植? 虽然藤本月季好活,但有些细节注意下,成活率更高。毕竟这么多苗,别种坏了。”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然后对王大力说,“安排人,把苗运到山上,按坑分发下去,开始种植。” “好!”王大力转身吼道,“还愣着干嘛!搬苗!上山!” 工人们两人抬一箱,或一人扛几株,再次形成了搬运的长龙,沿着山路,将绿色的希望运往山腰的种植线。 赵德柱和几个跟车工人也借了村里人的摩托车,跟着苏清钰和王大力一起进了山, 他们要去现场看看,顺便做些技术指导。 到了山上,景象更为壮观。 密密麻麻的工人分布在漫长的边界线上,一部分人还在进行最后坑位的修整,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栽种。 工人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步,种完就能结算工钱,干劲空前高涨。 不需要太多催促,他们自发地两人一组,或几人配合,一人搬苗,一人放苗入坑,一人填土,一人稍微压实……动作麻利,效率极高。 “对,就这样,土球不要弄散!” “填土不要太满,留点凹坑方便浇水!” “稍微压一下,固定住就行,别太实!” 赵老板和技术员穿梭在人群中,大声指导着要点。 工人们默默听着,手上动作不停。 苏清钰静静地看着工人们将一株株带着尖刺的幼苗,放入挖好的坑中,培土,压实。 赵老板和技术员大概检查了一圈,确认种植规范,没有问题,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 人多力量大,栽种的速度比挖掘更快。 一个人平均种植几十株苗,速度飞快。 下午还不到四点,最后一株藤本月季被栽种下去。 十五万株藤本月季,沿着五千亩山地的边界,形成了一道蜿蜒的、略显稚嫩却规模惊人的绿色界线。 “苏老板,全部种完了!”王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兴奋地跑来汇报。 苏清钰目光扫过绵长的种植带,微微颔首:“把所有工具、包装垃圾、生活垃圾,全部清理干净,带出山。收拾干净后,结账。” 王大力立刻照办,指挥着各组:“把各自地段的垃圾都给老子捡干净!一个烟头都不准留。” 工人们又忙碌起来,仔细地清理着自己工作区域的杂物,将所有非自然的东西全部打包。 他们将散落的包装袋、断绳、矿泉水瓶等所有垃圾收集起来,连同工具一起带下山。 确认一切处理妥当,苏清钰看向王大力,点了点头。 原本喧嚣的山林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新翻的泥土和那排整齐的幼苗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清钰再次操作手机。 “六百万元,工程款,结清了。” 王大力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心脏砰砰直跳,巨大的喜悦让他几乎要喊出来。 他强忍着激动,对苏清钰连连鞠躬:“谢谢苏老板!谢谢苏老板!以后您还有什么活儿,尽管找我王大力!” “带着你的人,可以离开了。”苏清钰的语气依旧冷淡。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王大力忙不迭地答应,然后拿起喇叭,对着漫山遍野的工人们喊道:“兄弟们!下山!回镇上结工钱!” 工人们发出一阵欢呼,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工具,如同退潮般向山下涌去。 喧嚣了整整五天的山林,骤然间安静下来。 回到镇上,王大力第一时间去取了现金,连夜就开始给工人们结算工钱。 他按照记工单,一个个发放现金,一个坑三十,童叟无欺。 拿到厚厚一沓钞票的工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几天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 王大力粗略一算,扣除所有开销,他这一把,净赚了接近五十万。 他揣着银行卡,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趟累得值! 第52章 迷踪阵成 人潮退去后的云雾山北麓,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不再是往日那种亘古的自然宁静,而是充斥着新翻泥土气息和数万株稚嫩幼苗的、等待生长的静谧。 白色的石灰线大多已被泥土覆盖或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沿着山势蜿蜒、略显单薄却连绵不绝的绿色痕迹。 而此刻,苏清钰正独自一人,站在新栽种的月季苗旁。 山林重归寂静,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一片娇嫩的月季叶片,感受着其内微弱的生机。 凡人的工作已经结束,她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她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以她为中心,再次向着四周蔓延、渗透。 这一次,感知的不是山川地貌,而是更深层次的“气”的流动。 她需要找到一个点,一个能最大效率统筹、放大并利用这些现有能量的“阵眼”。 这个阵眼,要能勾连地脉,辐射全域。 神识细致地梳理着每一寸土地的能量脉络。 终于,在山脉中心的区域,她“看”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微小的能量涡流节点。 这里的地脉之气最为活跃。 “就是此处。” 苏清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筑基灵力吞吐不定,泛着淡淡的蓝色光华。 她以指代笔,以灵力为墨,开始在坚硬的泥土地面上刻画。 指尖划过,泥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留下深约寸许、边缘光滑无比的沟壑。 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一个繁复而古奥的图案随着她指尖的移动逐渐在地面上显现出来。 线条纵横交错,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围稀薄的灵气产生细微的涟漪。 这是“迷踪阵”的核心阵纹。 刻画的过程,就是赋予这片土地最初“规则”的过程。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方圆三丈的核心阵纹才终于刻画完毕。 线条闪烁着微光,在黑暗中构成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图案。 做完这一步,苏清钰神色不变,神识探入指间的储物戒。 那方小小的空间内,物资堆积如山,光华内蕴。 她的神识掠过成堆的灵石、瓶装的丹药、各式法器,最终停留在角落一处专门存放阵法材料的区域。 “青冥石,质地纯净,可承载引导灵力,作为阵基节点最是稳妥……” “幻雾晶,内含迷幻之力,乃构建幻境核心……” “还有这些……空蝉木,性属虚无,能扭曲光影感知……” “青木藤,坚韧异常,此藤生于乙木灵气浓郁之地,能与周遭草木根系产生共鸣,借其生机稳固阵法,使其近乎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她冷静地挑选着。 在此界,材料难寻,需精打细算。 布置一个笼罩五千亩山地的迷踪阵,即便只是最基础的版本,也需耗费不少。 最终,她选定了一批品质中下的青冥石作为阵法节点的主要材料,数量最多; 数块拳头大小、品质稍好的幻雾晶作为区域核心; 辅以少量空蝉木屑,再以青木藤的汁液刻画连接符纹,使其能与大地连接。 材料选定,她不再耽搁。 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边界线的某处。 这里,新栽的月季苗在内侧,而她,则站在月季苗与真正边界之间的狭窄地带。 她首先取出的是那批青冥石。 石块呈深青色,表面光滑,触手冰凉。 她并指如剑,灵力微吐,在一块青冥石上刻画下第一个简易的聚灵与导引符纹。 随后,她估算着距离,将这块刻画好的青冥石深深打入脚下泥土之中,位置精准,恰好位于两株月季苗的连线中点后方数米。 打入地下的瞬间,青冥石上的符纹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隐没,与周围的地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她动作不停,沿着边界线疾行。 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度量着距离。 每隔约莫两百丈,她便停下,取石,刻画,打入。 这个过程重复了很多次,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筑基期的灵力支撑着这种精细操作,对她而言并无负担。 当所有青冥石节点布置完毕,天色已然全黑,一轮弯月挂上枝头。 山林间只有虫鸣和风声。 苏清钰并未停歇。 她来到规划中几个关键的阵法转折点,取出了那几块更为珍贵的幻雾晶。 幻雾晶呈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氤氲雾气在缓缓流动。 她以指尖逼出更为凝练的灵力,在晶石表面刻画下更为复杂的迷幻核心符纹。 每一笔落下,幻雾晶内部的雾气便似乎活跃一分。 刻画完成,她将这几块幻雾晶打入预设的核心节点位置,埋藏得比青冥石更深,以确保其稳定。 接下来是空蝉木屑。 她将些许木屑握在掌心,灵力催动,木屑化作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光芒,随着她衣袖一挥,均匀地洒落在所有阵法节点之间的连线上。 这些空蝉木屑将在阵法启动后,进一步干扰闯入者的方向感和视觉判断。 最后,她取出一小截地脉藤,指尖用力,挤出几滴碧绿色的粘稠汁液。 她以汁液为墨,以神识为笔,凌空勾勒出连接所有青冥石节点与幻雾晶核心的复杂能量通道。 碧绿的线条在空中一闪而逝,迅速融入地面,将上百个节点与几个核心串联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当最后一笔能量通道完成,整个阵法范围内,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布阵完成,只差最后一步——启动。 苏清钰回到山脉中心区域的阵眼附近,那里已设了更为重要的核心阵法。 她手掐法诀,体内精纯的灵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最终汇于指尖,化作一点璀璨的灵光。 “阵,起!” 她低喝一声,指尖灵光猛地点向虚空。 以那中间的迷踪阵法和几块幻雾晶为核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所有阵法节点! 埋藏在地下的青冥石齐齐发出微光,空蝉木屑化作的莹光在能量通道中流动。 地脉藤微微颤动,将阵法的根基与方圆数十里内草木的微弱生机悄然联结。 霎时间,异象陡生。 就在那十五万株月季苗围成的界限内侧,一丝丝、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仿佛从虚空之中渗出,从草木之间析出,迅速汇聚、弥漫开来。 初时淡薄,如同晨纱,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变得浓郁厚重,形成了一道环绕群山的、宽约十数丈的雾墙。 雾气翻滚,阻隔了内外视线,使得界限之外的人,再也无法看清内部的景象,甚至连声音都被一定程度地隔绝、扭曲。 这雾气并非死物,它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与山林间的微风、草木的呼吸同步。 它依托幻雾晶的幻力、青冥石和空蝉木的导引、青木藤与自然的联结,形成了一个能够自行汲取微弱天地灵气与草木生机维持运转的迷踪阵。 这迷踪阵虽是最基础版本,但在此界,足以让任何误入者迷失方向。 若有不信邪的,突破了月季的物理阻碍,踏入这迷雾之中,立刻便会失去方向感,五感被混淆,明明觉得自己在直线前行,实则可能只是在方寸之地绕圈,最终要么筋疲力尽退回原处,要么昏头转向被阵法之力悄然送出范围之外。 她伸出手,触摸那冰凉的雾气,神识却能清晰地穿透雾气,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阵法于她,形同虚设。 “第一道屏障,立下了。” 她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 这只是开始,后续还有更强的防御阵法、聚灵阵法需要布置。 但有了这迷踪阵,至少能阻挡绝大部分不请自来的凡俗目光和脚步。 她的退休生活,终于有了一层初步的保障。 山风穿过,却吹不散那凝实的雾气。 月光下,绵延的雾墙如同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将山内山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而这雾墙之内,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妖藤初种 迷踪阵的雾气如同凝固的白色壁垒,将山林内外隔绝。 阵内,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静粘稠了几分。 苏清钰站在新栽种的月季苗内侧,这里位于迷踪阵保护之下,已是绝对的私人领域。 但她需要更多一重保障——一道能够主动反应、具备一定攻击性的“活”的边界。 用于对付那些万一侥幸穿过迷雾,或者从其他未曾预料的方向潜入的、纯粹的凡人。 她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戒,略过那些光华璀璨的高阶材料,精准地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玉匣。 打开匣盖,里面是两粒种子。 种子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暗褐色,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类似荆棘的诡异纹路,触手冰凉坚硬,隐隐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嗜血气息。 正是一品妖植——“荆棘妖藤”的种子。 此物品阶极低,在灵气充沛的修仙界,连杂役都看不上眼。 其催生出的妖藤,坚韧带刺,能主动缠绕靠近的生灵,但威力有限,炼气期一层的修士便能轻易挣脱。 但在此界,用于对付可能误入的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它们生命力顽强,一旦扎根,便能自行汲取微薄灵气和地力疯狂生长,覆盖范围极广。 两颗种子,足以蔓延守护这五千亩山地的边缘。 在此界,用它来作为物理防护的第二道防线,配合迷踪阵,再合适不过。 苏清钰选定了两个位置,分别位于这片环形领地的东西两个对称点上。 她并指如刀,轻易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沟,随即将两粒荆棘妖藤的种子,间隔十丈,分别埋入沟中。 播种完毕,她并未取水灌溉。凡水对此物效用甚微。 她伸出右手,食指虚点两处埋种之地。 体内精纯的筑基灵力缓缓流转,汇聚于指尖,化作两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流光,精准地没入土壤之下。 灵力刺激下,种子内部的妖植本源被瞬间激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埋种之处,土壤微微拱起、破裂。 两株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那嫩芽并非寻常植物的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近乎发黑。 它们迅速伸展,化为两条纤细却显得异常坚韧的藤蔓幼苗。 藤蔓表面,细密而尖锐的黑色小刺已然清晰可见,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 藤蔓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墨绿色的轨迹,新的枝叶和尖刺不断从主藤上分生出来,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原本松软的泥土被翻动,一些挡路的小石子被坚韧的藤蔓直接挤开或缠绕着挪到一边。 苏清钰的神识紧密地锁定着这两条不断延伸的妖藤。 她能清晰地“看”到,藤蔓内部那微弱却顽强的妖力在流转,驱动着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她提供的灵力,并将其转化为生长的动力。 东面的那株,沿着边界向北然后向西蔓延; 西面的那株,则向南然后向东延伸。 它们的速度几乎一致,如同两位沉默的织工,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活着的黑色荆棘之网。 半个时辰后,两条妖藤的尖端终于在预定的南方某处相遇。 它们仿佛感知到了彼此同源的气息,藤梢轻轻触碰,随即如同有生命般自动缠绕、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至此,一道紧贴着月季内侧、由活体妖藤构成的黑色荆棘篱笆,已然初步成型! 它静静地匍匐在地,蜿蜒盘踞,墨绿的藤身与尖锐的黑刺透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苏清钰停止了灵力输送。 失去了持续的外部能量供给,妖藤的生长速度立刻慢了下来,但它们并未停止生长,只是变得更加缓慢而扎实,开始更深地扎根土壤,并自发地吸收着那微弱的地脉之气。 它们盘踞在原地,微微蠕动,那些尖锐的木刺随着藤蔓的起伏闪烁着微光,充满了危险的活力。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离得最近的一条副藤上的尖刺。 指尖传来清晰的刺痛感,以她筑基期的肉身强度,自然无碍,但若是凡人被其缠绕,必定皮开肉绽。 “足够了。”苏清钰收回手,看着这两株已然被激活、正不断向两侧扩张领地的妖植。 炼气一层即可挣脱的束缚,在此界,已是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它们将与外围的月季、内侧的迷踪阵相辅相成,构成一道渐进的、由凡入“异”的防御阶梯。 月光下,新生的黑色妖藤在雾气边缘静静蠕动、蔓延,如同两条刚刚苏醒、开始守护自己领地的黑暗巨蟒。 这两株妖藤,如今已与此地气息相连。 任何非她允许的生灵跨过月季边界,触碰到迷踪阵之前,必将先惊动这活着的篱笆。 届时,它们会瞬间暴起缠绕,尖刺注入麻痹毒素。 她目光扫过这圈初生的、沉默而危险的黑色防线,眼神平静。 迷踪阵惑其感知,荆棘妖藤阻其行动。一虚一实,两道屏障已然立下。 接下来,便是静待它们在此地灵气的滋养下,自行成长、强化。 假以时日,这片看似普通的山林,将真正成为凡人绝迹之地。 苏清钰转身,望向山脉更深处,那里,是她规划中的核心区域——未来洞府与灵田的所在。 外围的防御框架已经搭建完毕,是时候开始经营内部了。 第54章 灵阵初成 布置好外围的迷踪阵与荆棘妖藤,苏清钰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深入山脉腹地,抵达了预先选定的核心台地。 此处地势平坦,位于几条微弱地脉的交汇点,正是设置核心阵眼的最佳位置。 她需要将这片灵气枯竭之地,改造成适合修行的初等福地。 神识沉入储物戒,精准锁定几件专门用于汇聚灵气的宝物。 首先取出的是一截琉璃般的奇异根须——“九窍地灵根”。 此物能汇聚转化地脉之气,是聚灵体系的核心。 她并指划开地面,将地灵根垂直埋入地脉节点。 根须触及地脉的瞬间,表面光华流转,开始自主汲取地脉之气,一股精纯的土系灵气缓缓释放,改善着核心区域的土壤本质。 阵眼既定,便可构筑真正的壁垒。 苏清钰双手挥动,一件件布阵法宝从戒指中飞出。 核心处是一面“五行衍道盘”,她嵌入几枚上品灵石作为能量核心。 随后,“乙木青灵旗”、“离火焚天鉴”、“庚金破煞剑”、“玄水蕴神珠”四件法宝,被精准安置在四方方位,作为大阵的四大支柱。 更多的辅助阵盘与符石被打入四周特定方位。 整个过程繁复精密,苏清钰全神贯注,指尖灵光闪烁,勾勒出无形的能量轨迹,将上百个阵基节点与核心串联起来。 当最后一道连接完成,她立于阵眼中心,手掐法诀: “阵起!” “嗡——”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以五行衍道盘为核心,无形波纹瞬间扩散至整片山地。 上品灵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四大支柱法宝齐齐震颤。 霎时间,风云变幻! 百里范围内的稀薄灵气疯狂向着山脉倒卷而来! 迷踪阵的雾气剧烈翻涌,范围扩张数丈,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刻的大阵,已不仅具备迷幻功能,更能让闯入者沉沦心魔幻境,还具备了基础的防御与反击能力。 复合仙阵——五行周天守护大阵,正式启动! 但这还不够。 苏清钰深吸一口气,引动了最珍贵的根基之物——一条被封印的微型灵脉!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条晶莹玉带般的灵脉引出,打入阵眼深处,与整个大阵完全勾连。 “轰!” 灵脉融入的瞬间,整片山脉微微震动。更加磅礴精纯的灵气汹涌而出,通过大阵循环,滋养着每一寸土地。 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急剧攀升,空气变得清新甘冽。 阵法边缘,那些新栽的藤本月季,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隐隐泛着灵光。 屏障已成,福地初具,该构筑安居之所了。 苏清钰来到中央最平整处,心念一动,大批百年青岗云杉木从戒指中飞出。 这些灵木在空中自行飞旋、组合、嵌合,伴随着木材摩擦声,一座占地广阔、高约五丈的主殿框架以惊人速度拔地而起! 内部完善紧随其后。 温白玉地砖铺满地面,行走其上自有暖意升起,能安神静心。 清心琉璃镶嵌成窗,透光极佳,更能防止外魔窥探。 殿成之时,整座建筑自然散发温润光晕,自有一股仙家气象。 各种修真界的便利法宝被逐一安置: 厨房嵌入“永燃薪火石”,心念一动即可控制火候; 起居室布置“恒温阵玉”,保持四季如春; 静室顶部镶嵌“聚神星光盏”,辅助凝神悟道; 清洁有“避尘符阵”自动运转,不染尘埃。 主殿内功能齐全:东厢为丹房,内置“紫铜蕴丹炉”; 西侧为器室,设有“百锻千炼台”; 南面为符堂,摆放“凝神绘符案”;北面则是藏书阁与数间静室。 她特意在主殿二楼,选了一处视野极佳的房间精心布置。 这里,是留给姐姐苏慕晨的。 房间宽敞明亮。 安身之所已成,接下来便是维系修行与生活的根本。 她在主殿旁开垦出第一片灵田。 面积约一亩,土壤已被滋养得黝黑发亮,蕴含着充沛灵性。 从储物戒中取出低阶灵蔬种子和灵稻种子,她均匀地播撒在整理好的灵田中。 立于田边,手掐法诀,引动大阵内充沛的水灵之气: “灵雨,降!” 空中水汽迅速汇聚,化作淡绿色灵云,淅淅沥沥的雨丝飘洒而下,笼罩新垦的灵田。 这灵雨蕴含着浓郁生机,洗涤尘埃,滋养万物。 雨丝落下,田中的种子瞬间破壳而出,绽出鲜嫩翠绿的芽苗,在雨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发! 与此同时,山脉边缘的荆棘妖藤,在浓郁灵气环境下开始了第二轮疯狂生长! 藤蔓变得粗壮如成人手臂,颜色深邃近墨,密布的尖刺闪烁着金属寒光,如同两条黑色巨蟒盘踞在雾墙之内。 苏清钰站在仙府主殿前,望着灵田中生机盎然的绿意,感受着周身平和浓郁的灵气。 此刻,她终于在此界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第55章 点化守山 五行周天守护大阵运转不息,微型灵脉将精纯的灵气送至五千亩山地的每一个角落。 浓郁的灵韵不再局限于核心盆地,开始缓慢地向外扩散,浸润着土壤、林木,乃至空气。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山中那些对气息最为敏感的生灵。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只飞鸟,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它们偏离了惯常的迁徙路线,盘旋着,试探着,最终落入阵法边缘的林木间,发出清脆的鸣叫。 紧接着,是成群的、各种羽色的山雀、画眉,甚至几只罕见的翠鸟,不再满足于在外围盘旋,它们试图穿越那看似无害的月季丛,飞向内部灵气更浓郁的区域。 然而,月季内侧那翻涌不息的雾气(迷踪阵)让它们迷失方向,只能在月季枝条上焦躁地跳跃、鸣叫,不敢真正深入。 接着是走兽。 野兔、山鼠、獾子,这些嗅觉灵敏的小型动物,本能地追寻着那令它们血脉贲张的灵秀之气,聚集在一片月季墙外。 它们用鼻子使劲嗅着,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却对月季和后方令人心悸的雾气望而却步。 偶尔有胆大的野兔试图钻入,立刻被月季的尖刺划伤,吃痛地跳开。 甚至出现了一头半大的野猪,哼哧着,用鼻子拱着月季丛的根部,试图强行开辟一条通道。 但它刚刚挤进去几步,触及迷踪阵的边缘,立刻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发出嚎叫,最终退了出来,带着满身的划痕。 苏清钰立于主殿二楼的清心琉璃窗前,神识早已将边界处的骚动尽收眼底。 对此,她并不意外。 福地初成,灵机外显,对于这些感知敏锐的生灵而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驱逐或杀戮并非上策,容易沾染不必要的因果,也破坏了此地自然循环的平衡。 她需要的是秩序,而非死寂。 心念一动,她的身影自殿内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边界区域,月季墙的内侧,迷雾的边缘。 她没有显露身形,只是隐在雾中,冷静地观察着外面那些焦躁不安的生灵。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只与众不同的动物身上。 那是一只猫。 一只看起来约莫一岁左右的野狸花猫,体型矫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它没有像其他动物那样盲目地冲撞或焦躁徘徊,而是蹲坐在离月季丛稍远的一棵歪脖子树下,静静地观察着。 它的视线扫过那些飞鸟,掠过野兔,最后停留在那头刚刚退出来的野猪身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思考的审视。 更让苏清钰注意的是,这只狸花猫呼吸的节奏。 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似乎能本能地从空气中汲取那空气中灵气。 “有点意思。”苏清钰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此猫灵性天生,远胜周遭凡兽。 她现出身形,一步跨出迷雾,出现在月季墙内。 她的突然出现,让外围的动物们一阵骚动。 鸟类惊飞,小兽窜逃,连那头野猪也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唯有那只狸花猫,虽然浑身的毛微微炸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琥珀色的瞳孔紧缩,却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紧紧盯住了苏清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清钰没有理会其他动物,目光落在狸花猫身上。 她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淡青色灵光萦绕。 她没有释放威压,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差距,依旧让狸花猫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它伏低身子,尾巴紧张地拍打着地面。 “灵智初开,缘法所致。”苏清钰开口,声音清冷,不含情绪,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神魂的力量,“此地方圆,已为本尊道场。 念你颇具灵性,予你一份机缘,亦予你一份职责。” 她指尖那缕淡青色灵光骤然弹出,快如闪电,没入狸花猫的眉心! 狸花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在地上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强行开辟、改造。 这是启灵术作用于凡兽神魂必然经历的过程,如同破茧。 苏清钰静静地看着。 她能“看”到,那缕蕴含着她一丝意志的妖气正与狸花猫微弱的本源神魂融合,强行提升着它的灵智,开阔其识海。 同时,一篇最为粗浅、直指妖族吸纳日月精华、淬炼肉身的基础吐纳法,也烙印在了它的灵魂深处。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狸花猫停止翻滚,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时,它的模样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野性与机警仍在,但更多了一种近乎“明了”的智慧光泽。 它看向苏清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初开灵智的困惑。 它尝试着,按照脑海中那篇突兀出现的法门调整呼吸。 立刻,周围空气中那些逸散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般,丝丝缕缕地向着它汇聚而来,融入它的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强大感,取代了之前的痛苦。 “喵……” 它发出一声轻柔的、与之前嘶叫截然不同的叫声,走到苏清钰脚边,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表达着顺从与亲近。 苏清钰没有躲避,也没有抚摸,只是淡淡地说道:“自今日起,你可在此山外围活动、修炼。 准你穿过此篱,但不得深入核心区域,惊扰本尊清修。” 她伸手,指向月季墙和内侧的迷雾。 随着她的话语,那迷雾似乎对狸花猫敞开了一道无形的门户。 “你的职责,是巡视山林外围。”苏清钰继续吩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驱离或警示试图强闯此地的、灵智未开的野兽。 若有非同寻常之事,可来此禀报。” 她并未与这只猫绑定主仆神魂契约,只是简单的点化与雇佣。 给予它修炼之机,赋予它守护之责,各取所需,因果两清。 若它将来心生恶念,她收回给予的一切,甚至抹杀,亦是轻而易举。 狸花猫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苏清钰,仿佛听懂了她每一个字。 它轻轻“喵”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去吧。”苏清钰挥了挥手。 狸花猫再次蹭了蹭她的裤脚,然后转身,四肢轻盈地一跃,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密布尖刺的月季丛,身影没入外侧的山林之中。 它开始履行它的第一个职责——熟悉这片如今已不同的领地,并用它新获得的力量和智慧,去“管理”那些依旧在边界外躁动不安的同类们。 苏清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点化一只野猫,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能否真正起到作用,尚需时间验证。 她转身,重新步入浓雾之中,将外界的喧嚣与那只初开灵智的小妖,一并隔绝。 第56章 灵溪鱼米 主殿旁,那条被引入阵内、原本普通的山涧溪流,在水灵之气的浸润下,水质变得愈发清澈甘冽,溪底卵石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苏清钰立于溪边,取出一个玉钵,里面是数尾她在修真界常见的低阶灵物——琉璃银鳞鱼的鱼苗,以及些许碧玉透明虾的虾卵。 这些生灵在修真界如同凡间的青草,随处可见,但在此界,已是难得一见的灵种。 她将鱼苗与虾卵轻轻倒入溪中。 它们一接触这充满灵气的溪水,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琉璃银鳞鱼细小的身体舒展开来,银色的鳞片在透过清心琉璃窗映照下的阳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欢快地摆尾游动。 碧玉透明虾则迅速孵化,变成一只只近乎透明、唯有关节处透着莹莹碧色的小虾,在溪水草丛间敏捷穿梭。 它们的加入,立刻让这条环绕殿宇的灵溪变得生机勃勃,灵韵更盛。 移步至开垦出的灵田,不过一天光景,田中所种已是大变模样。 翡翠青菜 叶片肥厚,碧绿欲滴,仿佛真是翡翠雕琢; 白玉萝卜 已可收成,半露在黝黑的灵土之外,通体洁白温润,毫无杂质,散发着纯净的土系灵气。 旁边的 云雾灵稻 也已抽穗,稻穗低垂,颗粒饱满,缭绕着淡淡的白色灵雾。 苏清钰亲手采摘了几颗最水灵的青菜,拔了两根白玉萝卜,又收取了些许灵稻。 回到主殿一侧那布置了“永燃薪火石”的厨房区域,她并未使用什么复杂厨艺,只是简单地清炒青菜,炖了萝卜,蒸了灵米。 当饭菜上桌,置于温白玉打造的桌案上时,简单的烹饪却无法掩盖食材本身惊人的品质。 翡翠青菜炒后依旧碧绿如玉,散发清香; 白玉萝卜炖得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云雾灵稻蒸出的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米香与灵气。 她执起玉箸,安静用餐。 第一口灵米饭入口,甘甜软糯,精纯温和的灵气瞬间化开,滋养着四肢百骸,远比服用最低阶的辟谷丹更要令人满足。 青菜爽脆,萝卜清甜,每一口都是最本源的生机与灵气。 一顿简单的饭食吃完,苏清钰感觉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身体通透舒畅,千年修行路上积累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刻意关注的些微尘埃,仿佛都被这纯净的灵食洗涤而去。 她放下玉箸,看着空了的碗碟,千年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涟漪。 无需争斗,无需算计,一饭一蔬,皆由己出,灵气滋养,身心安宁。 此等生活,方是大道至简。 这片刻的宁静,让她更加坚定了守护此地清净的决心。 然而,尘世的牵扯,并非那么容易彻底隔绝。 她想起,已有段时日未曾与姐姐联系,姐姐苏慕晨怕是会担心。 她起身,离开主殿,穿过迷踪阵与荆棘妖藤的屏障,沿着山路下行,直至手机屏幕上终于微弱地跳出了两格信号。 她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拨通了苏慕晨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苏慕晨带着担忧和急切的声音:“小钰!你总算打电话回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山里还好吗?我一直联系不上你,都快急死了!” “姐,山里信号不好。不过我很好。”苏清钰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山里很安静,吃住都安顿好了。 钱足够,你不用担心。”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自己种了些菜,味道很好。” “你自己种菜?”苏慕晨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也好,自己种的总归干净。 你平安就好,我就怕你一个人在山上不适应。 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知道。”苏清钰应道,“你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我还好,老样子,跑跑剧组,混个脸熟。”苏慕晨语气轻松了些,但苏清钰能听出那丝隐藏的疲惫,“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大多是苏慕晨在说,苏清钰在听,偶尔简短回应。 挂断电话后,苏清钰心头微暖。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手机屏幕上除了刚才的通话记录,还有几条未读短信和数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信号断断续续,这些信息此刻才陆续接收进来。 她点开短信。 大部分是金不换发来的。 最早的一条是感谢:“苏小姐,托您的福!上次您过眼的那几块料子,全都开出了高货!大涨!金某感激不尽!” 随后几条,语气逐渐变得担忧: “苏小姐,打您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甚是担忧。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若看到信息,万望回复。” “苏小姐,看到信息请务必回电,报个平安。” 最后一条短信,则带着一丝更深的疑虑和提醒:“苏小姐,另有一事相告。 缅国仰光那边传来消息,前段时日颇为活跃的‘梭温’团伙,连他在内上百号人,近日离奇失踪,现场似有激烈痕迹,但无活口,也无财物损失,甚是诡异。” 未接来电也大多来自金不换,还有几个是吴建的。 苏清钰眼神微冷。 梭温团伙,她自然记得。 看来此事到底还是引起了一些关注,竟连金不换都听到了风声。 她略一沉吟,先给金不换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传来金不换如释重负又带着急切的声音:“苏小姐!是您吗?您可算回电话了!您没事吧?可把我担心坏了!” “金老板,我没事。”苏清钰语气平淡,“山里信号不佳,让您费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金不换长舒一口气,“我是真怕您出了什么意外。您帮我那么大忙,要是……唉,没事就好。 您还在山里?一切可还顺利?” “嗯,一切安好,有劳挂念。”她这话说得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金不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笑道:“苏小姐您平安就好!” 又寒暄两句,苏清钰结束了与金不换的通话。 紧接着,她拨通了吴建的电话。 吴建接起电话的语气更是夸张,带着后怕:“哎哟我的苏小姐! 您可算是现身了!您要是再没消息,我和老金都商量着要不要报警去找您了。” “信号不好。”苏清钰依旧是这个理由,“我一直在山里,没什么事。” “您没事就好!”吴建语气认真起来,“苏小姐,除了担心您,还有件事……不知道金老板跟您提了没? 就是仰光那边,梭温那伙人,全栽了!上百号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蒸发了一样! 那边现在乱得很,各种猜测都有。您最近要是没什么事,最好还是别往那边去了,不太平。” “我知道了。”苏清钰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近期不会外出,只在山里。多谢告知。” 放下手机,苏清钰站在山坡上,远眺着被迷雾笼罩的自家山头。 山内灵溪潺潺,灵米飘香,一片祥和。 第57章 雾起谣言 回到五行周天守护大阵之内,外界的纷扰与猜测便被彻底隔绝。 主殿静室之中,苏清钰盘膝坐于温白玉铺就的地面,身下是引灵阵法细微的光晕。 她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功法,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并尝试向更高层次迈进。 大阵汇聚的灵气,加上微型灵脉持续不断的供给,使得此地的修炼环境远超外界想象。 灵气如同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经脉,被精炼、提纯,最终汇入丹田气海,滋养着那已然液化的筑基道台。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几日,静坐中的苏清钰周身气息忽然一阵细微的波动,随即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丹田气海微微一震,液态灵力的总量与精纯度瞬间跃升了一个台阶! 原本只是初入筑基的修为,此刻已然稳固,并向前迈出了一小步,正式踏入筑基二层! 她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较之以往更为深邃。 神识随之暴涨,覆盖范围更广,感知也更为敏锐清晰。 她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细微轨迹,能感知到殿外灵溪中琉璃银鳞鱼摆尾时搅动的灵机。 心念微动,她尝试施展一项低阶神通——缩地成寸。 一步踏出,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静室门口。 距离不过数丈,但过程并非依靠肉身速度,而是仿佛扭曲了脚下方寸之间的空间距离,实现近乎瞬移的效果。 虽然距离极短,消耗却不小,但在此界,已是惊世骇俗的手段。 “总算恢复了些许手段。”苏清钰心中淡然。 筑基二层,配合诸多修真界知识与阵法,只要此界不出金丹,她便可真正高枕无忧。 她步出静室,立于殿前,感受着山间更加浓郁的灵气,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灵溪与灵田,心中一片宁静。 这便是她所求的,不受打扰的修行与生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苏清钰于山中潜心修炼的这段时间,云雾村乃至整个青山镇,关于北面那片被承包山地的流言,正悄然滋生、蔓延。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云雾村里几个常年在附近山头砍柴、采药的村民。 村民王老六,这天照例背着柴刀和绳子,想去北山外围砍点柴火。 刚走到以往熟悉的小道,他就愣住了。 前方不远,原本清晰可见的山林,此刻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那雾气紧贴着新栽种的那排月季苗,仿佛一道巨大的白色墙壁,将内外隔绝。 “咦?这啥时候起这么大雾了?”王老六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在这山里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凝实、范围如此之广的雾气。 好奇心驱使下,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月季丛。 透过月季的缝隙,他能看到里面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而且,他注意到月季苗的内侧,似乎还爬满了许多黑漆漆、长满尖刺的藤蔓,看着就扎手。 “搞什么名堂……”王老六嘀咕着,心里有些发毛。 他尝试着,想从月季比较稀疏的地方钻进去看看。 “嘶!” 手指刚碰到月季枝条,就被尖刺扎了一下,渗出血珠。 他缩回手,看着那幽深的雾气,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山里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抱有敬畏。 他最终没敢往里闯,嘟囔着“邪门”,背着空柴刀回去了。 回到村里,他在别人门口跟人闲聊时,就把这怪事说了。 “听说了吗?北山那边,让雾给罩住了!就苏家包的那片!” “嘿,那可邪乎了!白茫茫一片,就在她种的那排刺篱笆里头,别的地方一点没有!” “真的假的?北山那边起怪雾了?还不散?” “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就我眼花了呢!那雾就在苏家丫头包的那片山里头,外面一点没有!” “里面还多了好多带刺的黑藤,看着吓人得很!” 对于苏清钰这个突然回来、大手笔包下整片北山、又弄出这么大动静的“苏家孙女”,村民们本就充满了好奇与议论。 这突然出现的、诡异的雾气,更是为她和那片山地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你们说,她一个女娃子,包那么大一片荒山,花那么多钱,就为了种花?还弄出这么大雾气?”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别瞎说!李书记说了,人家是搞生态农业!” “生态农业能弄出这鬼天气?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雾!” “听说城里有钱人怪癖多,说不定是修什么秘密基地……” “可别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哦……” 各种猜测在茶余饭后流传,越传越玄乎。 有说苏清钰在里面搞大型科学实验的,有说她修了秘密别墅养生的,甚至还有老人联想到多年前山里闹精怪的传说。 这些风声,自然也传到了村支书李长青的耳朵里。 这天,李长青在村委会门口,被几个村民围住。 “李书记,北山那雾你看到没?咋回事啊?” “就是,苏家那丫头到底在里面干啥?整得神神秘秘的,大家心里都没底。” “我家那口子前两天想去那边采点草药,都没敢进去……” 李长青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当然知道苏清钰包山是为了“生态农业”,可这突然出现的、大范围的浓雾,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想起苏清钰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行事风格,以及那轻易就拿出的几百万,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女孩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她作为村支书,必须稳住局面。 她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道:“好了好了,都别瞎猜了! 北山那片地,是苏清钰同志合法承包的,手续齐全。 人家搞生态农业,弄点高科技的保湿、防护措施,有什么奇怪的? 那雾……说不定就是什么新型的灌溉或者防虫技术产生的呢!”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不信,但必须给个合理的解释。 她环视众人,语气严肃起来:“人家既然围起来了,就是不想被打扰。 那月季带刺,大家都看到了,雾气可能也是种植需要。 我在这里强调一下,以后采药、砍柴,都避开那片区域,不要往里闯那是别人的私人地方,闯进去是违法的。 万一破坏了人家的设施或者作物,那是要赔钱的!听到没有?” 村民们见书记发话了,虽然心里还是好奇,但也纷纷应和: “知道了书记,我们不进去就是了。” “就是,好奇看看呗,谁还真往里闯啊。” 李长青看着散去的村民,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望向北山的方向,那片在晴朗天空下依然清晰可见的、如同白色绸带般缠绕山腰的雾气,心里那份不安并未消散。 “苏清钰……你究竟在里面,做什么呢?”她低声自语,决定找个机会,再去老宅那边看看,至少得确认一下苏清钰本人是否安好。 毕竟,她是村里的人,真出了什么事,村里也有责任。 而阵内的苏清钰,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她的神识虽能覆盖极广,但并未时刻关注山外那些凡人的议论。 第58章 误入险地 周末的清晨,三辆越野车碾过云雾村口的尘土,停在了进山的小路旁。 车上跳下来七个人,穿着专业的冲锋衣,背着沉重的登山包,手里拿着登山杖和最新款的GPS设备。 他们是来自省城的一个户外探险小队,领队的叫阿杰,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驴友。 “地图上标注这片区域叫云雾山北麓,开发程度低,据说风景很原始。” 阿杰摊开纸质地图,指着上面一片绿色区域对队员们说,“今天咱们的目标就是探探这条路,争取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山区,到另一边的预定营地。” 队员们都显得很兴奋,其中叫胖子的壮实青年咧嘴笑道:“就喜欢这种没被开发的地方,比那些景区有意思多了!” 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小雅则有些担心地看着远处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山岭:“阿杰,你看那边,雾好像有点大啊,不会迷路吧?” “放心,”一个戴着眼镜、网名“老猫”的队员晃了晃手里的GPS定位仪和卫星电话,“有这些高科技在,迷不了路。 雾气嘛,山里常见。” 队伍里还有一个不太起眼的青年,叫张昊,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眼神比其他人更为锐利有神。 走在队伍中间,看似随意,呼吸却隐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环境有着微妙的共鸣。 若有修真之人在此,定能看出,他已踏入炼气期一层,在此界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异类”。 他加入这个队伍,本意也是想借徒步之名,探寻些人迹罕至之处,看能否找到有助于修炼的机缘。 此刻,他隐隐感觉那片雾气似乎……不太寻常,里面似乎萦绕着一丝让他体内微弱灵力都有些悸动的气息。 一行人沿着村民踩出的小径开始上山。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植被越发茂密,空气也愈发湿润。 手机信号从时断时续到彻底消失。 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走在最前面的阿杰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 “前面有情况。”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都不由得一愣。 前方,一道由茂盛月季构成的篱墙蜿蜒伸展,一眼望不到头。 月季长势极好,枝叶繁茂,花朵娇艳,但枝干上密布的尖刺也令人望而生畏。 而更令人惊异的是,月季篱墙的内侧,白雾翻涌滚动,将后面的景物完全遮蔽,界限分明,仿佛一道雾墙。 “这里怎么会有篱笆?还种这么多带刺的月季?”小雅有些疑惑。 猴子操作着无人机试图升空越过雾墙查看,但无人机一靠近雾墙范围,图传信号立刻受到强烈干扰,屏幕雪花一片,遥控也变得迟滞,他赶紧把无人机收了回来。 “邪门,信号全无,这里面有强干扰。” 阿杰比较谨慎:“看这架势,像是被人围起来的私人地方。 我们绕过去吧,别惹麻烦。” “怕什么,”胖子打量着月季丛,有些不屑,“这深山老林的,估计就是当地村民围起来不想让人进去。 我们就是路过,又不破坏什么。你看这雾,多稀奇,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风景呢? 一道花墙而已,还能拦住我们?穿过去看看?” “来都来了,”大熊被胖子说动,探险的欲望占了上风,“我们小心点,快速穿过这片区域,不逗留,应该没事。” 张昊也附和:“是啊杰哥,来都来了。” 于是,一行人找到一处月季相对稀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带刺的枝条,侧着身子,一个接一个地钻过了这道物理篱笆。 一穿过月季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外面阳光尚可,里面却光线黯淡,被浓雾笼罩,温度也似乎低了几度,空气中那股清新的气息更加明显。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而就在他们面前不到三五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漆黑藤蔓,粗如儿臂,布满寸许长的尖刺。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小雅吓得往后缩了缩。 “大家都小心点,这藤蔓看起来不对劲。”张昊心中警铃大作,这黑色的带刺藤蔓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踏入这片区域,气息被妖藤感知到的瞬间,那原本静止不动的黑色藤蔓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 “嗖!嗖!嗖!” 如同潜伏的毒蛇暴起发难! 数十根漆黑的藤蔓带着破空声,闪电般从地面弹射而起,向着七个人卷缠过来!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啊!我的腿!” “什么东西?!滚开!” “救命!它缠住我了!”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惊叫声四起。 但他们的反应速度远远不及妖藤。 “噗嗤!” “呃啊!” 锋利的木刺轻易地撕裂了冲锋衣面料,深深扎入皮肉之中。 大熊试图用蛮力挣脱,反而被更多藤蔓缠住,尖刺在他胳膊、大腿上划开一道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物。 小雅尖叫着被藤蔓绊倒,藤蔓迅速缠绕上她的脚踝和小腿,尖刺入肉,疼得她眼泪直流。 猴子想往后跑,却被藤蔓缠住了腰和手臂,越挣扎缠得越紧,刺得越深。 阿杰试图用登山杖击打藤蔓,但藤蔓坚韧异常,反而顺势缠上了登山杖,将他带得一个踉跄,紧接着更多的藤蔓缠绕上来。 老猫,胖子也无一幸免,顷刻间就被妖藤捆得结结实实,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 现场一片混乱,痛苦的呻吟声、惊恐的哭喊声、藤蔓收紧的勒绞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身上都被刺了无数下,鲜血淋漓,看上去惨不忍睹。 唯有张昊,在藤蔓袭来的瞬间,体内那微弱的炼气一层灵力本能运转,身体反应和速度比常人快上一线。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初的两道藤蔓,但第三道藤蔓还是缠住了他的左臂,尖刺扎入。 “给我断!” 张昊低吼一声,右掌并指如刀,体内微薄灵力灌注于指尖,猛地斩在缠绕左臂的藤蔓上。 那藤蔓异常坚韧,他感觉像是砍在了浸水的牛皮绳上,用了十成力,才勉强将其斩断一截,挣脱出来。 断口处流出暗绿色的汁液,那截断藤如同活物般扭曲了几下才不动。 他喘息着,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队友们都被困住,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漆黑的藤蔓。 “昊哥!救我们!” “张昊!快想办法!” “好痛啊……救命……” 队友们的呼救声让他心急如焚。 他尝试去救离他最近的大熊,但刚靠近,就有新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地面窜起袭击他,他只能狼狈地再次挥掌格挡、闪避。 这些藤蔓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植物! “坚持住!我来救你们!” 他看准时机,再次扑上,这次目标是缠住猴子的藤蔓。 他避开挥舞的藤蔓,手掌狠狠斩下!“嗤啦!”又一根藤蔓被斩断。 但张昊这一下也仿佛激怒了妖藤,更多的藤蔓向他集中过来。 他左支右绌,体内灵力飞速消耗。 “昊子!想想办法!”阿杰也被藤蔓缠住了半边身子,工具钳砍在藤蔓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他焦急地大喊。 张昊一咬牙,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低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灵力疯狂运转,双掌泛起极其微弱的白光,猛地抓住缠在胖子腰间最粗的那根主藤,灵力爆发! “给我断!” 嗤啦! 那根主藤被他硬生生扯断,断裂处喷出少量暗绿色的汁液。 胖子感到腰间一松,瘫软在地,腰间血肉模糊。 张昊如法炮制,拼着灵力耗尽,双手并用,或扯或劈,终于将缠在队友们身上的主要藤蔓尽数弄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力气和精神,他的灵力飞速消耗,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张昊几乎虚脱,才终于将六个队友全部从妖藤的缠绕中解救出来。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倒在地,惊魂未定。 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被尖刺扎出的血孔不停渗着血,染红了衣服和地面。 胖子伤得最重,腰部一圈伤口深可见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大熊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微微扭动的断藤,声音发颤。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种藤蔓……力气太大了,还有毒吗?”老猫检查着自己腿上的伤口,一阵阵刺痛。 “这地方太邪门了!”猴子脸色惨白。 小雅看着自己手臂和脚踝上不断冒血的伤口,低声啜泣起来。 “快走!离开这鬼地方!”大熊忍着痛,带头就往回冲,想要钻过来时的月季丛。 然而,当他们拨开月季枝条,看到的却不是来时的山路,而是……更加浓郁的,无边无际的白雾。 “怎么回事?路呢?”阿杰惊恐地叫道。 他们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回走的! 张昊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我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张昊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雾! 这雾,连同那些妖藤,都是在守护着什么!他们闯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领域! “鬼打墙?!” “开什么玩笑!” “那怎么办?!” 恐慌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前有诡异妖藤,后有迷途雾墙,他们被困住了! “不能往回走了。”张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雾有古怪,往回走只会彻底迷失。我们……往里走,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方向绕出去。”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 虽然往里走意味着更加深入这诡异之地,但总比在雾里彻底迷失强。 众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忍着身上的伤痛和内心的恐惧,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避开身后那片蠢蠢欲动的黑色妖藤,向着迷雾深处,那未知的核心区域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那些被张昊斩断的妖藤断口处,正缓慢地蠕动着,似乎在汲取着空气中的某种能量,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生长。 而被他们鲜血浸染过的土地,那抹暗红也正悄然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浓雾吞噬了他们的身影,也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第59章 阵中迷途 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翻滚着,吞噬了七名驴友的身影,也吞噬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远离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妖藤区域。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浸透了破损的冲锋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比刚才那物理上的捆绑更令人窒息。 “停……停下!先处理伤口!”阿杰喘着粗气,作为领队,他强撑着发布指令,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的手臂和大腿外侧有几道较深的划伤,血流的比较多。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立刻停下,围拢在一起,靠着几棵看起来与外界无异的树干坐下。 急救包被翻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在刚才的挣扎中有些凌乱。 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嘶——轻点!”大熊龇牙咧嘴,小雅正用沾满消毒液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血点,有些刺扎得很深,需要用小镊子才能勉强拔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忍着点!不清理干净感染了更麻烦!”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也在抖,不仅是害怕,也因为自己小腿和脚踝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猴子检查着他的GPS设备和卫星电话,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妈的!全都没用!一点信号都没有!”他烦躁地想把设备摔了,又强行忍住。 “这鬼地方……我们到底在哪儿?” 浓雾遮蔽了一切,能见度不足十米,周围的树木在流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吞噬他们的怪物。 张昊沉默地给自己手臂上那道被藤蔓勒出的深痕上药包扎,他的消耗最大,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体内的那点微薄灵力几乎耗尽,此刻只能像普通人一样依靠感官。 他尝试着再次感应那吸引他进来的灵气,却发现这浓雾似乎有隔绝探查的效果,那感觉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这雾……不仅仅是雾!它在干扰我的感知!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阵法?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寒。 阵法,那是只存在于家族残缺古籍和传说中的东西! “好了,都简单处理一下,我们不能停留太久。”阿杰站起身,脸色难看地看着所剩不多的消毒纱布和绷带, “这雾有古怪,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往里走,找到边界或者水源,顺着水走也许能找到出路物资不多了,水省着点喝。” 这是他作为领队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没有人反对。 留在原地只有等死。 他们重新背起行囊,忍着伤痛,互相鼓励着,再次踏入了浓雾之中。 起初,他们还试图保持方向感。 阿杰拿着指南针,但指针如同喝醉了酒,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指向南北。 “这破指南针!”阿杰气得想把它扔了。 “看地上的痕迹!我们做标记!”老猫比较有经验,他用小刀在树干上刻下箭头。 一行人沿着老猫标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雾气浓郁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米,周围的树木和岩石看起来都差不多,仿佛置身于一个没有尽头的灰色迷宫。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下,声音带着哭腔:“猫……猫哥……你看这树……” 众人围上去,只见眼前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箭头标记,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这是我刚才刻的!”老猫的声音变了调,“我们……我们绕回来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每个人的脚底窜上头顶。 “不可能!”大熊吼道,“我们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 “再走一次!这次我们走直线!”阿杰不肯相信。 一开始,他们还勉强保持着队形和士气。 “注意脚下!” “跟紧了,别掉队!” “这雾怎么好像永远都一样?” 但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周围的景色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浓雾,相似的树木,脚下是厚厚的、无声的落叶。 “等等!”猴子突然叫道,声音带着惊恐,“你们看!那棵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一个鲜红的荧光箭头刺眼地亮着——那是阿杰不到一小时前画下的! “不可能!”阿杰冲过去,抚摸着那个箭头,手指冰凉,“我们明明是直线走的!怎么会回到这里?”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七人中炸开。 “鬼打墙!真的是鬼打墙!”小雅带着哭音喊道,紧紧抓住旁边胖子的胳膊。 “闭嘴!别自己吓自己!”大熊怒吼,但声音里的底气不足暴露了他的恐惧。 “再试一次!这次我们往左偏三十度走!”阿杰强行压下心悸,再次下令。 他们改变方向,更加频繁地做标记,甚至每隔几分钟就大声报数确认人员。 然而,命运仿佛在戏弄他们。 两个小时后,他们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标记——不止是树干上的箭头,还有地上散落的,猴子之前扔下的彩色糖纸! “啊——!”小雅终于崩溃,蹲在地上痛哭起来,“出不去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绝望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体力在流失,伤口在疼痛,更重要的是,希望正在被这无尽的迷雾一点点磨灭。 “省点力气吧。”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灰败,“没用的,走不出去的。 这就是个迷宫,妖怪的迷宫!” “胖子你胡说什么,休息一下……再想想办法。”阿杰的声音沙哑,他靠着那棵歪脖子树滑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其他人也瘫坐在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伤口在寒冷和恐惧中更加疼痛,饥饿和口渴也开始袭来。 他们拿出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和水,小心翼翼地分食。 “我们的水……不多了。”胖子看着几乎见底的水壶,声音绝望。 “食物也撑不了两天。”老猫清点着背包,脸色难看。 张昊一直沉默着,他走到一棵做过标记的树前,仔细观察,甚至用手抠下一块树皮,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抬头看向浓雾深处,那股微弱的灵气感应依旧存在,却如同海市蜃楼,无法指引方向。 没错,是阵法!迷踪阵法!古籍记载,入阵者五感被迷,不辨方向,困于方寸之地……我们……麻烦大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或者说,他们感觉时间在流逝。 在这片失去参照物的迷雾中,时间感已经变得混乱。 也许是下午,也许是傍晚,光线始终是那种不变的、令人压抑的灰蒙蒙状态。 他们又尝试了几种方法。 猴子试图爬上一棵较高的树,希望能在树顶看到雾气的边界或者远处的景象。 但他爬上去后,发现浓雾如同一个盖子,牢牢罩在树冠上方,往上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手拉手,排成一条直线往前走!就不信还会绕圈!”大熊提议。 结果,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再次回到了原点。 那棵歪脖子树如同一个永恒的坐标,嘲笑着他们的努力。 “点火!用烟!也许外面的人能看到!”猴子不甘心,再次尝试生火,依然失败。 这里的潮湿超乎寻常,仿佛雾气本身就在阻止火焰的燃烧。 “声音!我们大声喊救命!”小雅用尽力气呼喊,但她的声音仿佛被浓雾吸收,传不出多远就消散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流失。 天色,似乎在变暗。 虽然浓雾遮蔽了日月,但光线的变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 他们竟然在这片诡异的迷雾中,挣扎了将近一整天! “天……要黑了……”老猫喃喃道。 黑夜的到来,意味着更低的气温、更差的视野,以及……可能更多的未知危险。 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七个人背靠着背,围坐成一圈,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小雅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绝望。 “别瞎说!”阿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得干涩无力。 老猫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默默地写了起来。 “老猫,你干嘛呢?”猴子问。 “写点东西。”老猫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可怕,“万一……万一有人能找到我们,或者找到我们的……尸体,总得给家里人留几句话。”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沉默了片刻后,除了张昊,其他人都默默地开始翻找纸笔。 胖子一边写,一边抹眼泪:“爸,妈,儿子不孝,以后不能给你们养老了……我银行卡密码是……藏在床底下的那本漫画书里,还有我初恋的照片……” 猴子咬着笔头,眼神空洞:“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鬼地方……我的游戏账号还没满级呢……姐,帮我跟小美说一声,对不起……” 小雅哭得几乎握不住笔,字迹歪歪扭扭:“妈妈,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大熊写得最快,字迹潦草,带着一股狠劲:“兄弟,欠你的三万块钱,找我姐要!爸妈就拜托你了!操他妈的这鬼地方!” 阿杰作为领队,写得最长,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向每一位队员的家人道歉,详细记录了进入山林后的遭遇,希望能为后来者提供线索。 张昊没有动笔。 他看着身边陷入绝望,甚至开始交代后事的队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空有超越常人的一点能力,却在这真正的超凡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涌,将一切声音和希望都吞噬殆尽。 夜深了,气温骤降。 湿冷的雾气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物,伤口在低温下更加疼痛。 七个人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却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没有人能睡着,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无法控制的、因恐惧或疼痛发出的啜泣。 他们不敢再随意走动,黑暗中的迷雾更加危险。 饥饿、干渴、寒冷、伤痛、恐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我们会得救的……对吧,阿杰?”小雅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阿杰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了她的肩膀。 他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和浓雾,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60章 绝处逢生 就在张昊等人在迷雾中濒临崩溃时,山脉核心的主殿内,苏清钰缓缓睁眼。 她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就感知到了那七个仍在迷阵中打转的人。 从他们昨日闯入开始,她就知晓一切。妖藤被斩断的波动,闯入者的驳杂气息,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但她并未立即出手。 杀伐果断,是针对威胁。 这几个凡人虽有私闯之过,罪不至死。 给他们足够的教训,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足够了。 所以她只开启了迷踪阵,未启动更具杀伤力的幻心阵和御天阵。 经过一整天的困顿,想必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苏清钰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意念传向外围。 正在山林间巡视的狸花猫耳朵猛地竖起,琥珀色瞳孔闪过一丝了然。 它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回头望向核心区域,轻轻“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随即化作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浓雾。 与此同时,迷阵内。 第二天的晨光并未带来希望,反而让绝望更加清晰。 七个人挤在一起,嘴唇干裂,脸色灰败。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胖子瘫在地上喃喃,“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省点力气吧。”老猫声音沙哑,靠着树干,眼神空洞。 “我们...会不会变成白骨才被人发现...”小雅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说了...”阿杰闭着眼,脸上写满悔恨。 张昊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灵力运转,试图抵御寒冷和虚弱。 突然,老猫猛地坐直:“有动静!” 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抓起身边的登山杖和石块。 浓雾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是...是什么东西?”小雅颤抖着抓住阿杰的胳膊。 “可能是野兽...大家小心!”阿杰强打精神护住小雅。 雾气翻涌,一个灰色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只狸花猫。 它蹲在五六米外,琥珀色的眼睛在雾中格外明亮,正安静地审视着这群狼狈的闯入者。 “一只猫?”猴子愣住,“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猫?” “野猫吧...”老猫有气无力地说。 但狸花猫没有离开。 它歪了歪头,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几步,又回头看向他们,再“喵”一声。 这个动作太人性化了,仿佛在说:“跟我来。” 阿杰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丝微光:“它...是不是在让我们跟它走?” “跟一只猫走?”大熊干涩嗤笑,“阿杰,你饿糊涂了吧?谁知道它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可是...”小雅抬起红肿的眼睛,“它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猫。它的眼睛好亮...” 张昊紧盯着狸花猫,他能感觉到猫身上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的灵气! “试试看。”张昊支撑着站起来,“跟着它。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昊哥,你疯了?”猴子难以置信,“万一引到更危险的地方呢?” “不然呢?”张昊声音嘶哑却决绝,“在这里等死吗?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这猫出现得太诡异了,它可能是我们出去的唯一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疑虑。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跟它走!”老猫一咬牙第一个跟上。 阿杰叹了口气扶起小雅:“走吧,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大家互相搀扶,跟紧了!” 狸花猫见他们动了,满意地晃晃尾巴,转身不紧不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七个人互相搀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紧紧跟着这只神秘狸花猫。 它的路线极其古怪,时而左转,时而右绕,有时甚至会原地兜圈,让后面疲惫的众人叫苦不迭。 “它...真的在带路?”小雅紧紧抓着阿杰的胳膊。 “别说话,跟紧!”阿杰心跳得厉害。 走了近半小时,他们再也没看到那棵刻着箭头的歪脖子树! “我们...好像没有绕圈!”猴子激动地压低声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大熊看着前方灵巧的身影嘟囔:“这猫...成精了吧?” 又走一段,前方雾气变薄,光线明亮起来,甚至能听到模糊的鸟叫声! “鸟叫!你们听到了吗?”小雅几乎哭出来。 “雾...雾变淡了!”猴子惊喜叫道。 “我们...是不是要出去了?”阿杰声音激动。 狸花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轻轻跃下石头,小跑几步再次停下,“喵”了一声,仿佛在说:“跟上,最后一段了。”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他们鼓起最后力气加快脚步。 又走约十分钟,前方雾气骤然稀薄,阳光如利剑穿透,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当他们终于踏出雾墙边界时,强烈的光线和熟悉的山风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七个人踉跄着冲出迷雾,贪婪呼吸着“普通”空气,感受久违的阳光。 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乳白色雾墙和带刺的月季篱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 互相看着对方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样子,都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出来了?”小雅哽咽着,眼泪终于流下。 “出来了...妈的,总算出来了!”大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昊也神色复杂地看着迷雾。他清楚地知道,能出来绝非侥幸。 那只引他们出来的狸花猫,在确认他们都安全后,头也不回地再次没入浓雾,消失不见。 七个人在原地休息很久,才相互搀扶着沿山路踉跄向云雾村走去。 他们需要治疗,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恐怖经历。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村庄的模糊声响。回头望去,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林在阳光下静谧而神秘。 但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片山,那个存在,以及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将永远烙印在记忆里。 第61章 木牌警示,流言四起 七名驴友相互搀扶着,沿着崎岖的山路,踉踉跄跄地往下走。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比起在迷雾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这疼痛反而让他们感到一丝真实——他们还活着。 阳光刺眼,山风格外清新,鸟鸣声也显得无比悦耳。 这一切平常的景象,此刻在他们眼中都珍贵无比。 “总算……总算活下来了……”胖子几乎要哭出来,他的体力消耗最大,此刻全靠大熊半搀半架着。 “那鬼地方……我再也不去了!”猴子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虽然早已看不见那片诡异的雾墙。 小雅紧紧抓着阿杰的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恢复了些许神采:“阿杰,我们真的出来了……” 阿杰重重地点了点头,作为领队,他肩上的压力最大。 此刻脱险,他感觉浑身虚脱,但一股强烈的疑惑和后怕涌上心头。 里面到底是什么?那猫……那雾…… 张昊沉默地走在最后,他的左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力耗尽带来的虚弱感让他脚步虚浮。 但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 那只灵性十足的猫,那精妙绝伦、让他这个炼气一层修士都如同婴儿般无助的迷阵……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存在。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迷雾之内,核心区域的主殿前。 苏清钰放下手中的玉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念一动,她身形出现在一片云杉林旁。 这些木头在聚灵阵和灵脉滋养下,长势极好。 她并指如刀,灵力微吐,轻易斩断了一棵碗口粗的云杉。 木材落下,被她以御物之术悬浮于空中。 指尖灵力流转,化作无形的刻刀。 木屑纷飞中,一块块表面光滑、边缘整齐的木板迅速成型。 她在每一块木板上,都刻下了清晰而冷峻的字迹: 【私人领地】 【非请莫入】 【擅闯者——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这短短三行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警告意味。 下一刻,她的身影在月季边界的内侧。 她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些许凌乱脚印和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走到一株被张昊奋力斩断、断口处已经重新长出嫩芽的荆棘妖藤旁,伸手轻轻拂过那新生的部分。 妖藤微微颤动,传递出一丝依赖和亲昵的情绪。 缩地成寸的神通让她效率极高。 每隔一段距离,她便留下一块刻好的木牌,将其深深插入地面,确保醒目。 木牌的位置,正好在月季篱笆的外侧。 做完这一切,她看都未多看山外一眼,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主殿之中,继续她的修行与种田大业。 …… 与此同时,下山的路对张昊七人而言,不亚于另一场煎熬。 身上的伤口在运动中被反复牵扯,火辣辣地疼。 失血、饥饿、脱水和长达一天一夜的精神折磨,让他们的体力早已透支。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他们走得很慢,短短一段平日里可能只需两小时就能走完的山路,他们花了将近五个小时。 山下,云雾村村口。 周老四正扛着锄头准备去自家地里看看,远远就看见七个形容狼狈、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的人,互相搀扶着从北山方向跌跌撞撞地走来。 他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 “喂!你们几个……这是咋了?遇到野猪了还是摔山沟里了?”周老四看着他们惨烈的模样,惊疑不定。 阿杰强撑着上前,声音沙哑:“老乡,别怕,我们是来爬山的,迷路了,在里面……受了点伤。”他指了指身后北山的方向,心有余悸。 “迷路?受伤?”周老四打量着他们惨烈的模样,这可不是普通迷路能造成的,“你们……不会是进了北面那片雾山里了吧?” “雾山?”张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雾山?对!那里就是有很大的雾!”猴子激动地说,“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天一夜! 怎么也出不来!还有……还有会绑人的黑色藤蔓!带刺的!” 周老四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传言是真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那山是私人承包了的,围起来就是不让人进!我们都得了信儿,不让往那儿去。你们咋跑进去了?” “我们……不知道是私人领地。”阿杰苦涩地解释,“看那雾很奇怪,就想进去看看……” “那……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小雅忍不住颤声问道,她至今想起那会自动绑人、满身是刺的黑色藤蔓就浑身发抖。 “这我们可不知道。 苏家那闺女包下山后,就围起来了,除了之前来种树的工人,没人进去过。 我们也不敢进去啊!李书记说了,那是人家的地方,闯进去犯法哩! 周老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和神秘,“她花大价钱包下了北面那片山头,说是搞什么生态农业。 前阵子来了好多工人,种了那排月季,没多久就起了那怪雾。 村里人都说那地方邪性,没人敢往里凑。” 生态农业?张昊心中冷笑,这借口也就骗骗普通人。 哪家生态农业需要布置能困住炼气期修士的迷阵? 还养着那种妖藤和灵猫。 “多谢大叔!我们……我们这就去镇上,找地方处理下伤口。”阿杰道了谢,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们真的是私闯了别人的地方,还差点把命搭上。 “快去吧快去吧!”周老四挥挥手,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转身就往村委会跑,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李书记。 …… 一个小时后,镇上医院里,惊魂未定的七个人终于缓过劲来。 镇上的医生和护士正忙着给七个人清创、消毒、包扎。 酒精棉球擦过皮开肉绽的伤口,疼得大熊龇牙咧嘴,小雅则咬着嘴唇默默流泪。 他们身上的伤看起来很吓人,密密麻麻的都是尖锐物体刺穿和划开的口子,有些深的伤口还需要缝合。 医生处理完伤口,面色严肃地对阿杰说:“你们这伤……像是被什么特殊的带刺植物反复刮擦刺穿造成的,失血不少,加上脱水和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他们住进了同一间病房,互相看着对方包裹得如同木乃伊的样子,又是后怕,又觉得有些滑稽。 “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阿杰靠在床头,长长叹了口气,“都怪我,要不是我坚持要进去……”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老猫打断他,他相对冷静一些,“谁能想到里面那么邪门。 那个雾,还有那些藤蔓……根本没法用科学解释。” “还有那只猫!”小雅接口道,眼睛亮了一下,“那只猫太神奇了!” “那只猫绝对不普通。”张昊终于开口,语气凝重,“我练过一些家传的东西,能感觉到,那只猫身上有‘气’。”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众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联想到里面的诡异,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那个村民说的承包人……”猴子拿出手机,他手机充上电后终于开机了,虽然山里没信号,但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连上了网络,“你们说,里面那些东西,会不会跟她有关?” “废话!”大熊瓮声瓮气地说,“肯定有关系啊!包下山就出现怪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女人肯定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别瞎说!”张昊立刻喝止,脸色严肃,“大熊,慎言! 我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吗?” 大熊想到那只诡异的猫和对方可能拥有的莫测手段,悻悻地闭上了嘴。 “昊哥说得对。”阿杰心有余悸,“那片地方,我们以后绝对不能再靠近了。” 猴子掏出了手机,连接上医院Wi-Fi,点开了那个有着数百名活跃成员的本地驴友群——“岭南山野探秘”。 猴子直接点开了语音输入,因为激动,声音还有些颤抖: “兄弟们!姐妹们!差点就回不来了!给你们提个醒,千万别去L市青山镇的云雾山北麓!那地方邪门到家了!” 他这条语音一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锅。 “卧槽?猴子?你们不是去探云雾山了吗?咋了?” “遇到熊瞎子了?” “听你这声音,不对劲啊!” “图片呢?发点美景看看啊!” 猴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恐惧。 “我们进去了!那山被人承包了,外面种了一圈月季。 我们本来想进去看看,结果刚钻过月季,就被一种黑色的、带刺的藤蔓给袭击了! 那藤蔓跟活的一样,力气贼大,把我们全绑了,扎得浑身是血!” 他发了几张他们互相包扎时拍的、触目惊心的伤口照片。 群里顿时一片惊呼。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 “那藤蔓是什么鬼东西?变异植物?” “然后呢?你们怎么脱身的?” 阿杰拿过手机,补充道:“是张昊,他……他有点力气,勉强挣脱了,然后把我们一个个救出来的。” 猴子接着说道:“这还不算完!我们想原路返回,结果发现来时的路没了! 被一片大雾罩住了!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天一夜! 指南针、GPS全失灵!怎么走都回到原地!” 阿杰: 猴子说的都是真的。 那雾邪门,点火都点不着,喊救命声音都传不出去。 我们所有办法都试了,根本走不出来。又冷又饿, 身上全是伤,当时……当时真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天一夜?!我的天!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鬼打墙?真的假的?” “这也太玄乎了吧!” “你们怎么出来的?” 这时,小雅也凑过来,带着哭腔说:“是一只猫!一只狸花猫! 它突然出现在雾里,好像能认得路,我们就跟着它,七绕八绕,才终于走出来的!” “猫带路?” “越来越邪乎了!” “确定不是你们出现幻觉了?” 胖子:我以我这两百斤肉发誓!句句属实!” 猴子也在一旁补充:“杰哥没说谎!我无人机一靠近就失灵!” 老猫言简意赅:“听杰哥的,别去。” 大熊发了段语音,声音还带着虚弱:“妈的,那藤蔓跟活的一样,力气贼大!老子这身膘都差点被勒死!” 一直沉默的张昊,拿过了手机,用严肃的语气发了一条语音: “不是幻觉。那雾,那藤蔓,还有那猫,都非同寻常。 奉劝各位,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去尝试!我们这次能活着出来,纯属侥幸。” 张昊在群里算是比较有威望的,他这话一出,质疑的声音少了很多,更多的是震惊和后怕。 “连昊哥都这么说……” “已截图,转发其他群,给大家避雷!” “多谢几位勇士踩雷!保重!” “私人领地?承包荒山搞出这么大阵仗??” “听着像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或者搞了什么秘密实验?”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是不敢去了,听着就瘆人。” “+1,小命要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的说辞。 群里一个ID叫“追风者”的驴友,素来以胆大和喜欢挑战“灵异”地点闻名,发了一串嘲笑的表情: “得了吧杰哥,你们是不是走迷路了,自己吓自己? 山里有些地方矿脉特殊,是会影响指南针和GPS。 至于藤蔓,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绞杀植物,你们不小心闯进了它的领地。 鬼打墙?灵猫引路?看多了吧? 几张伤口照片能说明什么?说不定就是普通的荆棘刮的。” 天涯客:“说不定是人家搞的高科技农业基地,用了什么特殊的防护措施和障眼法,被你们说成神神鬼鬼的。 这要是是真的,不得上新闻?我觉得你们可能是太累了,产生了集体幻觉。” 飞鸟:迷雾可能是山谷地形加上湿度大形成的,心理暗示加上受伤,迷路也很正常。一只猫带路……会不会是巧合? 幻影:“我倒是对那地方更感兴趣了,有没有组队去探一探的?看看是不是真那么邪乎?” 阿杰看着这些质疑和起哄的信息,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很难相信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 群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 有人相信他们的经历,认为那里是什么军事禁区或者高人隐居之地; 有人则半信半疑,觉得可能是他们迷路后产生的集体幻觉; 还有少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嚷着要组队去“探险”,立刻被大多数人劝阻。 阿杰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叹了口气,最后发了一条: “总之,言尽于此。那地方邪门,大家切记远离。我们几个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他疲惫地关上手机,对病房里的其他人说:“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他们不信,硬要去送死,我们也管不了。” 张昊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轻声道:“有些人,不吃点亏,是不会长记性的。那地方……绝非善地。” 然而,互联网的记忆和传播速度是惊人的。 这个有着数百人的驴友群,只是信息扩散的第一个节点。 很快,关于“云雾山北麓鬼雾吃人,妖藤捆缚,灵猫引路”的帖子,就被群里的好事者截图,配上猴子那张缠满纱布的照片,转发到了本地的贴吧、论坛和其他社交媒体上。 “惊爆!青山镇云雾山惊现超自然现象,七名驴友死里逃生!” “现实版鬼打墙?探险者闯入私人山地遭遇诡异藤蔓与迷雾!” “灵异事件?科学无法解释?带你揭秘云雾山北麓禁地之谜!”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开始出现。 人们热衷于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在户外运动圈子和本地人中流传,但随着转发和讨论,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细节在传播中不断被加工、放大。 有人说那藤蔓是“树妖的触手”,有人说那迷雾是“瘴气鬼雾”,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承包山地的是个“会邪术的高人”, 甚至有人开始编造更离奇的版本,说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或者“野兽的咆哮”。 “云雾山有鬼”、“私人山地是禁地”的说法,不胫而走。 而与此同时,关于云雾村北山立起了警告木牌的消息,也通过村民之口,在青山镇慢慢传开。 “看到了吗?北山那边立牌子了!” “写的啥?” “私人领地 非请莫入,擅闯者——后果自负!啧啧,口气挺硬!” “看来苏家那闺女是真不想让人进去啊。” “废话,换你花那么多钱包座山,你乐意别人乱闯?” “反正以后可不敢往那边凑了,太吓人了。” 苏清钰包下的那片山,如今在外面很多人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甚至恐怖的面纱。 而山内,苏清钰立于灵田旁,看着眼前长势喜人的翡翠青菜,神色平静。 第62章 偷猎者 就在驴友们的惊魂经历在小圈子里发酵,给云雾山蒙上一层更加神秘而危险的面纱时,另一批不速之客,正带着截然不同的目的,悄然逼近。 青山镇一家略显破旧的旅馆房间里,烟雾缭绕。 五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地图上,云雾山北麓被红笔粗鲁地圈了出来。 为首的外号“彪哥”,是个脸上带疤、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 他狠狠吸了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粗嘎:“都打听清楚了?那山里真有好货?” 旁边一个瘦小精悍、外号“瘦猴”的男人连忙点头,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彪哥,错不了!好几个老猎户都说。 最近北面那片山里邪性,雾气大得反常,但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从来没听过的鸟叫,脆生生儿的,听着就不是凡品! 还有人说,隐约看到过皮毛油光水滑、跟缎子似的狐狸影子,速度贼快! 我估摸着,肯定是里面环境变了,引来了些罕见的家伙!” 另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男人,叫“老刀”,是队里的追踪好手。 他指着地图上被圈出的区域,闷声道:“这地方,说是被一个女的承包了,外面种了圈月季,还起了怪雾。 前几天有几个城里来的驴友不知死活闯进去,差点没出来,听说狼狈得很。” 最后一个年轻些,带着股戾气的小伙子,外号“小五” ,不屑地嗤笑一声:“几个废物驴友能顶什么事? 估计是自己吓自己,迷路了而已。咱们什么阵仗没见过? 手里有家伙,还怕他个娘们弄的篱笆墙和雾气?真有不开眼的畜生,直接弄死! 至于雾,牵着绳子进去,还能迷路不成?”他拍了拍靠在墙边的一个长条帆布包,里面是他们带来的猎枪和砍刀。 彪哥沉吟着,他干这行十几年,胆子大,心也黑,但也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说那女的有点邪门,包山的手笔不小。而且那雾……确实古怪。” 竹竿劝道:“彪哥,富贵险中求啊!越是这种没人敢去的地方,货色肯定越好!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值钱的宝贝。 就凭咱们这装备,还有老刀这手艺,穿过去肯定没问题! 听说有人看到过疑似白化的獐子,要是能搞到,转手就是几十万!” 几十万……这个数字让彪哥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干了!管他娘的是龙潭还是虎穴,咱们就去闯一闯!准备家伙,明天一早就进山!” 于是,这天下午,一行五人开着破旧的皮卡,绕开了云雾村,从另一侧更偏僻的山脚下了车,背着沉重的装备,径直朝着那片被传闻笼罩的区域进发。 越靠近边界,那浓郁的、界限分明的雾气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清新感,也让久在山里跑的彪哥微微皱眉,这感觉确实有点怪。 但贪婪压倒了一切不安。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排月季篱笆,以及竖立在内侧的、刻着警告语的木牌。 “私人领地 非请莫入,擅闯者——后果自负。”瘦猴念了出来,啐了一口,“呸,吓唬谁呢!” “别管牌子,找地方进去。都机灵点,遇到不对劲就直接开枪!”彪哥下令。 他们找到一处月季相对稀疏的地方,用砍刀粗暴地劈砍开一些枝条,硬生生开辟了一个缺口,钻了进去。 一进去,光线骤暗,雾气包裹而来,温度降低。 “嘿,这空气吸着还挺带劲!”瘦猴深吸了几口,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些。 “别大意!”彪哥低喝一声,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 他们立刻看到了内侧那密密麻麻、狰狞的黑色荆棘妖藤。 “卧槽!“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小五用刀尖指了指妖藤,“长得真他妈瘆人。” 老刀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没见过这种藤……小心点,我感觉这东西有点邪性。” “怕个鸟!”瘦猴不以为然,抬脚就想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过妖藤区域界限的瞬间,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十根黑色藤蔓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弹射而起,向他们五人缠绕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 “小心!” “操!什么鬼东西!” 瘦猴毕竟年轻反应快,下意识往后一缩,但裤腿还是被藤蔓尖刺划破,留下几道血痕。 “快动手!”彪哥反应不慢,挥起砍刀就砍向缠向自己的藤蔓。 “当!” 火星四溅! 砍刀砍在藤蔓上,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 一刀下去只留下个白印,震得他口发麻。 “妈的!这么硬!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彪哥大惊。 其他人也遭到了攻击。 小五最惨,直接被藤蔓缠住了腰和一只胳膊,越挣扎越紧,尖刺深深嵌入,鲜血直流。 “彪哥!救命!这鬼东西力气好大!”小五惊恐地大叫。 五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彪哥毕竟经验丰富,心也狠,吼道:“别慌!用刀砍!往一个地方砍!” 他放弃攻击缠向自己的藤蔓,转而扑向缠住小五的藤蔓,双手握刀,用尽力气朝着同一位置猛砍数刀! 其他人有样学样,互相支援,挥刀猛砍。 一时间,砍击声、藤蔓挥舞的呼啸声、男人的怒吼和痛哼声交织在一起平。 妖藤虽然坚韧,但在几个成年男子不顾损伤的疯狂劈砍下,最终还是被他们一根根地斩断。 过程极其惨烈。 五个人身上都添了不少新伤,冲锋衣被撕扯得破烂,鲜血浸染,尤其是被重点照顾的小五,腰部和胳膊血肉模糊,脸色惨白。 瘦猴的腿也受伤不轻,走路一瘸一拐。 “妈的……这鬼东西……”彪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还在微微蠕动的断藤,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 “彪哥……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咱们还是走吧……”竹竿捂着不断渗血的胳膊,脸色惨白。 瘦猴也打起了退堂鼓:“是啊大哥,钱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彪哥,我们还进去吗?”老刀捂着流血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 这还没见到猎物,就差点折在这里。 彪哥看着身后那片被砍得七零八落,但依旧蠢蠢欲动的黑色藤蔓,又看了看前方那似乎无边无际的浓雾,脸上肌肉抽搐。 他损失了面子,还受了伤,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实在不甘心!:“进去!都到这儿了,难道空手回去?这地方越邪乎,说明里面的东西越值钱!牵着绳子,跟我走!” 他拿出准备好的长绳,绑在自己腰上,让后面的人依次抓住。 五人忍着伤痛,再次集结,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迷踪阵的范围。 一进入浓雾,那股迷失方向的感觉瞬间袭来。 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拉紧绳子!别走散了!”彪哥在前面喊道。 他们牵着绳子,试图直线前进。 但走了不到十分钟,走在最后的老刀突然感觉绳子一紧,他回头一看,骇然发现绳子竟然在他们队伍中间打了个结,而本该在他前面的小五,此刻却出现在他侧后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老刀失声叫道。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发现了这诡异的现象。 他们明明是牵着绳子直线行走,却莫名其妙地改变了相对位置! “鬼……鬼打墙!真的是鬼打墙!”小五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伤加上现在的恐惧,让他濒临崩溃。 “闭嘴!再胡说八道老子先崩了你!”彪哥烦躁地吼道,但他自己心里也升起一股寒意。 他尝试用指南针,指针疯狂旋转。 GPS设备同样失灵。 “换个方向!”彪哥强行镇定,改变方向前进。 然而,结果依旧。 他们感觉自己走了很远,但周围的景物仿佛永恒不变,只有无尽的浓雾。 绳子时不时会诡异地缠绕在一起,或者前面的人会突然出现在侧面。 时间感彻底混乱,疲惫、伤痛、恐惧在不断累积。 “彪哥……不行了……歇会儿吧……”瘦猴拖着伤腿,几乎走不动了。 “水……水快没了……”老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他们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棉花团,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 就在他们濒临绝望之际,苏清钰在主殿中,感受到了阵法传来的、比上次更强烈的恶意与污秽气息。 她眼神一冷。 这些人与之前的驴友不同,身上带着血腥和贪婪的业力,是真正的恶徒。 她心念一动,悄然引动了五行周天守护大阵中,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幻心阵! 霎时间,迷雾之中,无形的力量波动笼罩了五名偷猎者。 …… 一直沉默寡言,负责观察四周的老刀,突然身体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浓雾深处,声音扭曲变形:“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雾气翻滚间,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在蠕动,伴随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是……是熊吗?”小五颤抖着问。 突然,那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雾气散开些许,露出了一张狰狞腐烂的人脸! 那是他们几年前失手打死的一个护林员! “啊!!!”小五发出凄厉的尖叫,掉头就想跑。 “回来!”彪哥想去抓他,但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的瘦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衣服、悬浮在半空、七窍流血的女人! 那是他曾经抛弃并间接导致其自杀的前女友! “不……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跳楼的!”彪哥惊恐地后退,挥舞着砍刀,“滚开!” 而在瘦猴的幻境中,他看到死去的父亲正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质问他为什么偷走家里的救命钱去赌博。 在老刀的眼里,周围的队友全都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嘶吼着要扑上来吃掉他。 在小五的世界里,无数只惨白的手正从雾气中伸出,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幻心阵,启动了。 它放大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和罪恶。 真实的幻象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怪物!他是怪物!杀了他!”老刀双眼赤红,举起砍刀就朝着他眼中变成怪物的彪哥砍去! “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彪哥一边躲闪,一边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砍刀,在他眼里,那个白衣女鬼正不断逼近。 “钱我还给你!爸!我还给你!”瘦猴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磕头,涕泪横流。 “滚开!放开我!”小五在地上疯狂打滚,徒劳地想要挣脱那些并不存在的鬼手。 绳子早已在混乱中被挣脱或割断。 五个人在浓雾中,对着各自恐惧的幻象,开始了疯狂的自相残杀和崩溃的嚎叫。 彪哥的手臂被老刀砍中一刀,鲜血直流,但他恍若未觉,依旧在对抗着心中的女鬼。 老刀被彪哥胡乱挥舞的砍刀划伤了脸颊。 瘦猴被陷入疯狂的小五撞倒,两人扭打在一起…… 怒吼、惨叫、哭泣、求饶、疯狂的呓语……各种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他们的精神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折磨下,迅速濒临崩溃。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五个人分散在迷雾中,衣衫彻底褴褛,浑身血迹和污泥,眼神空洞涣散,显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第63章 恶徒伏法 苏清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附近,目光淡漠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她的视线落在散落在地、被砍断或挣脱的绳索上。 那是偷猎者自己带来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捆绑他们自己的绝佳材料。 苏清钰心念微动,御物之术施展开来。 地上的绳索将五个精神失常、毫无反抗之力的男人捆成了一长串。 过程中,这些陷入幻境的人根本无法抵抗。 捆好后,苏清钰神识微动,确定了要扔的地方。 她提起绳头,身形一闪,施展缩地成寸,如同拖着一串垃圾,迅速穿过迷踪阵。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来到了一个地方。 她将这一串五个神志不清、浑身血腥气的人丢在那里,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云雾缭绕的山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 深夜,青山镇边缘一处废弃的砖窑内,几点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几个本地的年轻人正聚在这里抽烟喝酒,这里是他们偶尔寻刺激的秘密据点。 “妈的,今晚手气真背!”一个黄毛青年骂骂咧咧地灌了一口啤酒。 “嘘……你们听,什么声音?”另一个耳朵上打着耳钉的青年突然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安静。 一阵奇怪的、拖沓的脚步声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从窑洞外由远及近。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不会……不会是闹鬼吧?”黄毛声音有点发抖。 “怕个鸟!去看看!”胆子稍大的耳钉男抄起一根铁棍,小心翼翼地朝窑洞口摸去。其他人也壮着胆子跟在他身后。 手电光柱猛地射向声音来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僵在原地。 只见五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和污泥的男人,被粗糙的登山绳像捆牲口一样,一个连着一个,捆成了一长串。 他们目光涣散,表情扭曲,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则目光呆滞地流着口水,对强光照射毫无反应。 他们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有些是尖锐物体造成的刺伤和划伤,有些则像是……刀伤?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傻笑,有人蜷缩着身体低声哭泣, 有人则对着空气挥舞手臂,嘴里嚷嚷着“怪物”、“别过来”、“钱我还你”之类混乱不堪的话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汗臭和失禁后的骚臭混合的难闻气味。 “我……我操……”黄毛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这不是人吧……”耳钉男也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铁棍差点拿不稳。 “快!快报警!”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 青山镇派出所值班民警小王接到指挥中心转来的警情时,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但当他和同事赶到废弃砖窑,看到那五个被捆在一起、精神明显失常、伤势不轻的男人时,也震惊了。 “立刻封锁现场!小心点,这些人状态不对!”带队的刘副所长经验丰富,立刻下达指令。 现场勘查和初步询问很快展开。 那五个精神崩溃的男人根本无法正常交流,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着胡话,偶尔还会突然惊恐地大叫或攻击靠近的人,需要多人才能制服。 他们开始仔细搜查这几人随身残留的物品。 在彪哥破烂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把染血的匕首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模糊的地点代号和疑似销赃的联系方式。 在老刀身上,找到了一小包特殊的麻醉剂和几颗不同制式的子弹。 这些人,绝非善类! 消息迅速上报。 镇派出所高度重视,一边将五人送往镇医院进行紧急治疗和精神评估,一边联合林业公安对其身份进行核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通过指纹和DNA比对,以及数据库信息筛查,这五个人的身份陆续浮出水面: 为首的“彪哥”,真名赵彪,是邻省一宗抢劫杀人案的在逃通缉犯,身上背着至少一条人命! “老刀”,真名李建军,曾参与过多起恶性斗殴和故意伤害,也是网上追逃人员。 “瘦猴”和另一名成员也有盗窃、抢劫前科。 就连最年轻的“小五”,也参与过多起非法狩猎和销赃。 这是一伙罪行累累、危险度极高的犯罪团伙! 这个消息让整个派出所都震动了。 一伙穷凶极恶、潜逃多年的匪徒,竟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落网? 是谁抓住了他们?还把他们弄成了疯子? 他们试图审讯,但五人均已精神失常,问讯毫无结果。 从他们断断续续、逻辑混乱的呓语中,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雾……好大的雾……” “鬼!有鬼!” “藤蔓……活了……咬人……” “别过来……不是我杀的……” 刘副所长再次仔细翻阅现场记录和那几个发现者的笔录,目光停留在“登山绳”和“被捆成一串”这几个字眼上。 这手法,不像是黑吃黑,倒像是……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出来的。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关于云雾山的传闻,什么怪雾,什么鬼打墙,还有前几天那几个狼狈不堪、声称死里逃生的驴友。 “小王,查一下云雾山北麓那片山地的承包者信息。” 小王很快在电脑上调出了资料:“刘所,承包者叫苏清钰,本地人,女,二十四岁。 承包了五千多亩山地,手续齐全。前不久刚承包的。” “苏清钰……”刘副所长默念着这个名字,又想起之前流传的、关于那个地方极度危险的警告。 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一伙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闯入一片据说很“邪门”的山林,然后精神崩溃、身受重伤地被丢了出来……而那片山地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女性? 多年的警察直觉告诉刘副所长,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但现有的证据根本无法指向任何人。 那五个匪徒已经疯了,无法提供任何证词。 现场除了他们自己的痕迹和那根普通的登山绳,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线索。 难道真是“鬼”干的? 这种超出常理、无法解释的情况,让他想起了某个特殊的存在。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按照特定程序,向上级部门汇报了这一异常情况,并提到了对承包者苏清钰的初步关注,以及那片山地的种种离奇传闻。 他的报告被标记为“疑似异常事件”,提交给了那个不为人知的机构——“异常现象与能力者管理局”的外围信息接收点。 …… 异管局外围信息处理中心,位于省城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 负责信息接收和初步筛选的外勤人员赵明,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各地报上来的“异常事件”报告。 大部分都是些捕风捉影、以讹传讹,或者最终被证明是自然现象或人为恶作剧的消息。 他点开了来自青山镇派出所的报告。 “啧,偷猎的……杀人犯……疯了……被捆起来……”张楼青一边看一边撇嘴,“又是这种乡村怪谈风格的。” 当他看到报告最后提及“山地承包者苏清钰”、“驴友警告极度危险”、“现场无其他痕迹”以及“疑似与承包者有关联”时,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下面的人真是……动不动就疑神疑鬼。 在他看来,这大概率是巧合。 一伙匪徒内讧或者遇到了猛兽,精神受了刺激,互相砍杀,最后侥幸跑出来几个疯子,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被捆起来?也许是幸存的同伙干的? 他看了看报告里提到的苏清钰的信息——年轻女性,本地人,资金雄厚,包山搞生态农业。 “听起来就是个有点钱的、想过隐居生活的城里人。 能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她还能在里面养了怪物不成?” 这种报告他见多了。 什么“老太太家的水缸半夜自己满水”(后来发现是孙子偷偷打的),什么“夜空中出现不明飞行物”(最后确认是无人机航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假的。 虽然心里不信,但职责所在,他还是需要做个初步核实。 他调出内部系统,查询了一下“苏清钰”这个名字,没有发现任何与已知“异常”或“能力者”相关的记录。 这更让他觉得是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他在处理意见栏敲下:“初步判断为普通刑事案件,当事人因未知原因精神受创。 与疑似承包者关联性证据不足,暂不予立案调查。 可派员进行初步外围观察,核实情况。” 按照流程,即使判断为低可能性,也需要派一个外围人员去现场看一眼,走个过场。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 “小张,张楼青,在吗?” “在,赵哥,什么事?”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传来。 “青山镇那边又报上来个事儿,跟云雾山有关,一伙通缉犯在里面栽了,样子挺惨,精神都不正常了。 你手头没事的话,过去看一眼,做个常规观察记录。”赵明吩咐道,语气很随意。 “云雾山?就是前几天传有鬼打墙那地方?”张楼青的声音带着笑意,“行吧,我去转一圈。估计又是瞎咋呼。” 张楼青是异管局的外围观察员,负责这片区域。 他入职时间不长,还没真正经历过确凿的超凡事件,平时处理的都是些乌龙和谣言,早就习以为常。 接到这个任务,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得,正好出去透透气,就当公费旅游了。”张楼青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压根就不相信真有什么“异常”,只觉得是下面的人大惊小怪。 他去青山镇,更多是想趁机休息几天。 几天后,张楼青开着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青山镇。 他没有联系当地派出所,只是以一个普通游客或者地质勘查人员的身份,在镇上转了转,偶尔跟小卖部老板、餐馆服务员闲聊几句,旁敲侧击地问问关于云雾山北麓的传闻。 镇上的流言版本众多,越传越玄乎。 什么“吃人的雾”、“会绑人的妖藤”、“神秘的猫仙”,甚至有人说苏清钰是山里的精怪化身。 听着这些荒诞不经的传言,张楼青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典型的民间以讹传讹。 他甚至和旅馆老板闲聊:“老板,听说北面那山有点邪乎?” 旅馆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笑道:“嗨,都是瞎传!不就是雾大了点嘛! 以前也有过。估计是那个包山的女娃搞了什么保湿的技术吧?现在城里人就爱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张楼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也曾远远地开车到云雾村附近,朝着北山方向望了望。 确实能看到那片山脉被一层不散的雾气笼罩着,看起来是有点特别,但他归因于山区特殊的小气候。 心想:看吧,我就说是瞎传。 雾气大了点而已,山里不是很常见吗?那些人自己作死闯进去,迷路了或者遇到野兽,吓出毛病了,很正常。 他连靠近那片月季篱笆、亲自去看看“警告牌”的想法都没有。 在镇上优哉游哉地“观察”了两天后,张楼青整理了一份简单的报告,核心思想就是“传闻夸大,未见异常,承包者苏清钰无特殊表现”,然后便打道回府,继续他按部就班的工作。 他将这份充满主观轻视的报告提交了上去,这件事在异管局外围,就算是暂时了结了。 然而,张楼青并不知道,他所以为的“雾气”,是能困死炼气修士的迷踪大阵; 他所以为的“普通承包者”,是挥手间能让他灰飞烟灭的渡劫仙尊。 他的敷衍了事,错过了一个提前发现“异常”真相的机会。 而山内,苏清钰对于山外这番小小的波澜,以及那个曾在她领地外晃悠了一圈却毫无所觉的异管局外围人员,浑然未觉,也毫不在意。 只要不越过她的红线,世俗官方的目光,于她而言,与山风无异。 第64章 戏终人散 横店影视城,某个搭建精致的仿古宫殿片场。 “卡!很好!慕晨这条过了!”戴着鸭舌帽的导演盯着监视器,满意地点了点头,“情绪到位,眼神有戏,休息一下准备下一条。” “谢谢导演。”苏慕晨微微鞠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从书房场景的片场走了出来。 同组一个饰演丫鬟的女演员小方赶紧递上保温杯和一件外套:“晨晨,喝点热水,这边风大。” “谢谢小方。”苏慕晨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温水,稍稍驱散了连续拍摄带来的寒冷和倦意。 她在这部古装剧中饰演女四号,一个戏份不多但性格鲜明的官家小姐。 此刻,她身上还穿着那套水蓝色的古装裙褂,头饰尚未取下,妆容精致,在片场里,像一株安静绽放的空谷幽兰。 为了这个角色,她提前很久研读剧本,揣摩人物心理。 她珍惜每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色。 走到休息区,她的经纪人周虹正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手机,见她过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刚才那条不错,导演还跟我夸你呢,说你这姑娘有灵气,肯下功夫。” 周虹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明干练的女人,手底下带着几个艺人,苏慕晨是其中最“不争气”但也最让她省心和心疼的一个。 苏慕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虹姐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怎么是安慰?”周虹放下手机,正色道,“你的努力和天赋我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她顿了顿,把后面关于“不肯接受潜规则”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反正这个角色你完成得很好,等播出了,说不定能有点水花。” 苏慕晨笑了笑,没接话。 水花?她在这个圈子里浮沉多年,早就过了天真期待“一夜爆红”的阶段。 能安安稳稳拍戏,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偶尔能接到像这样有发挥空间的角色,她已经很知足了。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各个剧组里串戏,演着宫女、丫鬟、路人甲之类的背景板,挣着勉强糊口和还债的钱。 “对了,”周虹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下个月有个网剧的女三号,青春励志题材,我看着剧本还行,虽然制作成本不高,但角色挺讨喜的,我已经在帮你接触了。” 苏慕晨接过剧本大纲,粗略翻了翻:“谢谢虹姐,你总是帮我留意着。” “跟我还客气什么。”周虹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拼了,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剧组盒饭没营养,晚上收工了回去自己弄点好吃的,或者点个外卖,别总凑合。” “我知道的,虹姐。”苏慕晨心里一暖。在这个现实又浮躁的圈子里,能遇到周虹这样真心为她考虑的经纪人,是她的幸运。 这时,同剧组饰演皇帝的演员陈斌老师走了过来,他德高望重,没什么架子,对年轻演员也很关照。 “小苏啊,刚才那场戏情绪给得很足,不错。”陈老师笑呵呵地说。 “陈老师您过奖了,我还要多跟您学习。”苏慕晨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陈老师摆摆手,“年轻人肯钻研是好事。 我看你这孩子踏实,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浮躁。”他又跟苏慕晨和周虹闲聊了几句,才背着手溜达去准备下一场戏。 像陈老师这样友善的前辈在剧组里还有很多,这让苏慕晨的拍摄环境相对轻松许多。 …… 几天后,横店影视城,某个搭建精致的仿古宫殿的片场。 “咔!很好!这条过了!”导演带着满意笑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我宣布,剧组,正式杀青!” “哦!!杀青啦!” 片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忙碌了几个月的演职人员们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喜悦。 灯光师关闭了刺目的聚光灯,道具组开始收拾散落的器物,演员们互相拥抱、合影,气氛热烈而温馨。 苏慕晨站在人群中,脸上也带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慕晨,来,我们一起合个影!”饰演女三号的演员周清热情地揽住她的肩膀,她们在戏里是闺蜜,戏外关系也不错。 “好呀。”苏慕晨笑着点头,配合地摆出姿势。 手机镜头记录下她们此刻的笑脸。 “慕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暂时还没定,可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苏慕晨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的倒影,轻声说道。 “真羡慕你,能休息。我后面还有个网剧要进组,连轴转。”周清叹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慕晨,你条件这么好,演技也在线,就是缺个机会。 上次那个王制片说的那事……你真不再考虑考虑?虽然那人名声是不太好,但说不定……” 苏慕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静却坚定:“不了,清清。 有些路,我不想走。谢谢你的好意。” 周清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知道劝不动,只好惋惜地咂咂嘴:“唉,也是,那老色鬼确实不靠谱。那你自己多保重,有需要帮忙的就说。” “嗯,谢谢你。”苏慕晨笑了笑。 “慕晨姐,谢谢你之前帮我顺台词。”一个刚入行不久、饰演小宫女的新人演员凑过来,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互相帮助嘛。”苏慕晨温和地回应。 “慕晨,晚上杀青宴,一定得来啊!”执行导演路过,拍了拍手,大声招呼着,“咱们剧组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大家就是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一定到,导演。”苏慕晨笑着应承。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苏慕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杀青的兴奋渐渐平息,一种熟悉的空落感悄然浮现。 戏拍完了,下一个工作在哪里,还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经纪人周虹的电话。 “虹姐。” “慕晨啊,是不是杀青了?”周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嗯,刚结束。”苏慕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影视城依旧熙攘的人流,“导演说晚上有杀青宴。” “去吧,该有的交际还是要的。 这个剧组氛围不错,维持好关系没坏处。”周虹顿了顿,语气放缓,“后续的工作……我这边还在谈。 之前跟你提的那个网剧《时光里的你》,女三号,青春励志题材,制作班底还行,本来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周虹顿了顿,有些无奈,“投资方那边塞了个人进来,把角色截胡了。” 苏慕晨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没关系,虹姐,下次再有机会吧。” “唉,这帮人……”周虹叹了口气,“慕晨,你也知道,咱们没背景,没人捧,只能一步步来。 你条件不差,演技也有,就是缺个机会。别灰心,我再帮你看看别的本子。” “我知道的,虹姐,谢谢你。”苏慕晨真心实意地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周虹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就是太实在。 上次王总那个饭局,你要是肯去露个脸,说不定现在……” “虹姐,”苏慕晨轻声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知道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周虹无奈又带着些许赞赏的笑声:“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原则。 也好,干干净净的,睡得踏实。 钱还够用吗?上次那个广告的尾款我催一下,应该快到了。” “够用的,谢谢虹姐。”苏慕晨心里一暖。 周虹虽然有时会念叨她不够“灵活”,但在资源和待遇上,从未亏待过她,知道她家里负担重,能争取的都会尽力为她争取。 挂断和周虹的电话,苏慕晨开始整理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几套换洗衣物,一些护肤品,几本用来揣摩角色的表演书籍,还有一个随身携带的、装着父母和妹妹照片的小相框。 想到妹妹,苏慕晨的眉头微微蹙起。 前段时间,小钰说辞了城里的工作,回了云雾村的老宅,说要“静一静”。 她知道妹妹性子独,有自己的主意,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但最近几天,她发给妹妹的微信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总是无法接通,要么就是不在服务区。 老宅在深山里头,信号确实很差,这点她是知道的。 以前回去,也经常联系不上外界。 但这次,不知怎的,心里总有点隐隐的不安。 妹妹一个人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会不会出什么事? 心里担忧难免担忧小钰一个人在山里,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她再次拿起手机,找到苏清钰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微信:“小钰,我这边戏拍完了,暂时没什么事。 想回老宅看看你。你那边还好吗?看到信息给我回个电话。” 消息发出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苏慕晨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晚上,剧组包下了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办杀青宴。 气氛很热闹,导演、制片、主演们挨桌敬酒,说着感谢和祝福的话。 苏慕晨也喝了一点果汁,和相熟的演员、工作人员聊着天,气氛融洽。 “慕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剧组的男二号坐在她旁边,关心地问。 “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可能会回老家看看。”苏慕晨笑了笑,没有细说。 “回老家好啊,放松放松。你这几个月也够拼的,那个雨里跪着的戏,我看着都冷。”另一个演员接口道。 “是啊,慕晨演戏很认真。”导演正好走过来,听到了这话,笑着对苏慕晨举了举杯,“苏老师戏好,人也踏实,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谢谢导演,您过奖了。”苏慕晨连忙端起杯子,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能被导演称呼一声“老师”,哪怕只是客气,也让她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值得了。 杀青宴在热闹和些许伤感中结束。 回到酒店,苏慕晨看着打包好的行李,归心似箭。 她给周虹发了条信息:“虹姐,我明天回老家看看我妹妹,她前段时间辞了城里的工作,回老家山里去了,那边信号不好,我一直联系不上她,有点不放心。 近期如果有工作,您随时联系我,我马上赶回来。” 周虹很快回复:“行,去吧。多陪陪家人。工作的事有我,定了我通知你。路上注意安全。” 得到经纪人的同意,苏慕晨彻底安心下来。她订了第二天就从邻近机场飞往L市的机票,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 躺在床上,她却有些睡不着。 老宅……那栋藏在深山云雾里的木房子,承载了她和妹妹并不算快乐但依旧珍贵的童年记忆。 她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和妹妹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还是她傍晚发出去的那条绿色对话框,孤零零的,没有回应。 带着对妹妹的担忧和即将归家的些许复杂心绪,苏慕晨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并不知道,此刻的老家,那片生养她的山林,早已在她妹妹的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超乎她想象的变化。 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家”。 第65章 静候归人 晨曦透过窗户,洒在静室的地面上。 苏清钰缓缓收功,筑基二层的灵力在体内平稳流转,神识清明。 在此地修行,虽能隔绝凡尘打扰,但也彻底断了与外界的便捷联系。 她自己对此不甚在意,但姐姐苏慕晨不同。 姐姐身处娱乐圈,工作需要随时保持联络,而且姐姐若是回来,这深山老林里若连基本的电和网络都没有,实在不便。 想到此处,她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山下老宅之外。 手机刚接触到微弱的信号,便接连震动起来,是数条姐姐苏慕晨发来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提醒。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来的:“小钰,我这边戏拍完了,暂时没什么事。想回老宅看看你。 你那边还好吗?看到信息给我回个电话。” 她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钰!”苏慕晨的声音传来,“你可算回电话了!没有什么事吧?” “姐。我很好。”苏清钰的声音依旧平淡,“山里信号不好。你要回来?” “对!我戏拍完了,暂时没接新工作,想回去看看你。 我今天飞机到L市,再转车回去,估计到家得明天了。”苏慕晨语速很快,透着关切和即将相见的喜悦,“你一个人在老宅怎么样?吃的住的都还行吗?” “一切都好。”苏清钰言简意赅,“你路上小心。”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老宅等你。 你到了云雾村村口,如果没有车,可以找村里的摩托车,付钱让他们送你到老宅门口。” 她又加一句:“到了给你惊喜。” “惊喜?”苏慕晨愣了下笑道,“学会卖关子了?什么惊喜?别吓唬我就行。” “不会。” “那行,我等着你的惊喜。你自己在山里小心点。” 结束和姐姐的通话,苏清钰直接去了县城。 她先是找到了一家最大的电信运营商营业厅。 厅内有些冷清,几个业务员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一个年轻男业务员看到走进来的苏清钰,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您好,女士,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安装宽带,信号增强。” “好的,请问安装地址是?”业务员拿出登记表。 “青山镇,云雾村,具体位置在村子更里面的北山上,独一户。”苏清钰报出地址。 业务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小姐,那边……好像非常偏啊,线路覆盖可能是个问题,而且施工难度和成本……” “能不能装?费用不是问题。” “能!能装!”业务员立刻改口堆笑,“从村里往您那拉光纤就行!就是施工费和材料费因为距离远会比较高……” “需要多少直接说。” 业务员报出比普通安装费高很多的价格。 “可以。需要多久?” “如果您确定,马上走流程!” “今天下午能否完成?” “今天下午?”业务员瞪大眼,“行!联系施工队!今天下午一定安装到位!就是上山的路……” “勘测人员先过去,我指路。随后就到。准备好光纤线和设备。” “没问题!有移动基站车先去增强村口信号,然后从村口光纤节点专门拉线进去!路径通畅,今天下午肯定开通!” 业务员拍着胸脯保证,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施工队和仓库备货。 苏清钰缴纳了高昂的初装费和预计的材料费用,留下了联系方式。 离开营业厅,她又导航找到了一家规模较大的机电设备店。 店里摆满了各种发电机、电线、开关面板。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正拿着计算器算账。 “老板,需要一套发电系统,用于山居。”苏清钰进门直接说明来意。 “山居?”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苏清钰,“用电需求大吗?主要是照明还是也要带动电器?” “照明,网络设备,手机电脑充电即可。 要求运行安静,功率足够稳定。”苏清钰提出要求。 “安静的话……柴油发电机不行,太吵。汽油的也吵。”老板沉吟道,“我推荐你用微型水力发电机。 如果你山里有溪流,落差够,水量稳定,这是最安静、最持久的方案。 晚上水流发电储存起来,白天也够用。” “有溪流。”苏清钰点头,山间灵溪水流充沛且稳定,“就用水力发电机。要功率最大的型号。” “功率最大的……”老板眼睛一亮,这是大客户啊!“没问题!我这里有最新款的,噪音低于40分贝,几乎听不见! 配合专用的蓄电池组和逆变器,保证稳定!还需要电线、开关、插座这些吧?我一起给您配齐!” “可以。今天安装。”苏清钰再次强调时间。 “今天?”老板又是一愣,但看苏清钰不像说笑,而且这单生意利润可观,他立刻拍板,“成!我这就叫上伙计,带上设备和工具,跟您一起上山! 现场勘测,现场安装!” 苏清钰支付了款项。 很快,一辆小货车载着水力发电机、蓄电池、一大卷电线以及各种安装工具和配件,朝着云雾村方向驶去。 到达云雾村村口时,电信的施工队已经在架设在临时信号增强设备,并开始沿着通往北山的小路铺设光纤线缆。 村里人好奇地看着这阵仗,议论纷纷。 苏清钰没有停留,带着机电店的老板和两名伙计,拿着沉重的设备,走向山上。 越往山里走,他们越是心惊。 这条路也太难走了! 老板和伙计扛着设备,跟着苏清钰走在山路上,累得气喘吁吁。 “苏……苏小姐,您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老板擦着汗说道。 “嗯。”苏清钰淡淡应了一声,步伐依旧轻快。 快到老宅时,那浓郁的雾气已然在望。工人们都有些发怵。 “苏小姐,前面那雾……没问题吧?”老板有些担心。 “跟着我走,没事。”苏清钰淡然道。 为了不惊世骇俗,她提前悄然关闭了上山的迷踪阵只保留了基础的警戒功能,使得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暂时“正常化”。 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依旧在山林之中,但空气格外清新,光线也明亮了许多。 远远的,他们已经能看到那座青瓦木墙、古朴中透着不凡气象的……老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破败的山村老屋?这分明是一座建造精美、气势不凡的古式殿宇! 得花多少钱才能在山里建起这样一座房子? 而且这深山里,怎么建起这么一座大殿的? 电工老李心想:我的乖乖……这房子……用的什么木头? 这瓦……这窗户……看起来比城里那些仿古建筑高级多了!这苏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开始吧。”苏清钰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惊中拉回。 虽然震惊,但他们毕竟是干活的,也没多问。 电工们开始考察地形,寻找最适合安装微型水力发电机的小溪流。 期间,苏清钰还把电信施工队的人,也带了上来。 他们顺着铺设好的光纤,开始在主殿内安装光猫、路由器,并调试信号。 在苏清钰的协调下,宽带线路的铺设与电路安装同步进行。 从云雾村接来的光纤线被小心地引过迷雾区域,接入主殿。 光缆沿着她指定的、尽量不破坏山林景观的路线铺设,穿过迷阵通道,连接到了外界的网络节点。 苏清钰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指出电线或网线需要铺设的位置。 她要求所有线路尽量隐蔽,不影响殿内观瞻。 电线也从水力发电机处拉出,小心地埋设或沿着树木牵引,接入主殿。 殿内,电工们看着那温白玉铺地、清心琉璃为窗的内部装饰,更是惊叹连连,手脚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生怕碰坏了什么。 “苏老板,您这房子……真特别。”电工老李忍不住赞叹。 苏清钰只是微微颔首。 到了下午四点多,所有工作基本完成。 机电老板合上电闸,水力发电机在水流的推动下开始无声地旋转,殿内的LED灯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 “苏小姐,苏小姐,发电机也安装调试好了,水流稳定,功率足够您所有电器使用,噪音控制在最低范围,几乎听不见。 这是开关,线路都接到屋里了。” 苏清钰检查了一下屋内的电灯和插座,一切正常。 她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充电指示灯亮起。 “可以了。”她点头。 电信施工队的负责人也过来汇报:“苏小姐,宽带和移动信号都调试好了,速度保证千兆,信号覆盖您这大殿周边完全没问题。” 苏清钰拿出手机,连接Wi-Fi,信号满格,网络流畅。她又试了试通话,声音清晰。 “多谢。”苏清钰确认无误,支付了剩余的尾款,然后将他们送到了山下老宅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苏清钰回到山上主殿。 她给苏慕晨发了条微信:“已经有网络和信号了。” 然后,她抬头望向云雾之外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期待。 姐姐明天就到了。 这通了电、连了网的深山仙府,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可以迎接它另一位主人的归来了。 第66章 镇上闲话 傍晚时分,苏慕晨拖着行李箱,终于抵达了青山镇。 长途跋涉的疲惫让她只想找个地方尽快安顿下来。 镇子不大,她很快找到一家由民房改建的家庭旅馆。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帮她办好入住,还热心地指点了镇上吃饭的地方。 “姑娘,这么晚才到啊?是来走亲戚还是办事?”老板娘一边递钥匙一边随口问道。 “回老家看看。”苏慕晨笑了笑,没有多说。 “哦哦,咱们这地方,山清水秀,就是偏了点。”老板娘笑道,“吃饭出门右转,走几步就有几家小馆子,味道都还行。” 回到略显简陋但整洁的房间,苏慕晨放下行李,长长舒了口气。 她放下行李,一天的舟车劳顿让她浑身酸痛。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妹妹苏清钰晚上发来的消息。 “已经有网络和信号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慕晨有些惊讶,随即是欣慰。 这小丫头,动作还挺快。 看来她说的“惊喜”就是这个了。 有了网络,山里生活确实会方便很多,联系也不再是问题。 她立刻回复:“小钰,我到镇上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家里有网络有信号太好了,以后联系你就方便多了。 我先去吃点东西,累死了,明天见面慢慢聊。” 简单收拾了一下,苏慕晨走出旅馆,想在镇上找个小餐馆解决晚饭。 镇子不大,餐馆就那么几家。 苏慕晨选了一家看起来人气还不错的小炒店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此时正是饭点,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本地居民,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空位坐下,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和一个小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旁边一桌人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要我说,那北雾山里头肯定有古怪!”一个汉子抿了一口白酒,语气笃定。 “废话!没古怪能起那么大雾?还只在那篱笆里头?”他对面的瘦高个附和道,“我婆娘娘家就是云雾村的,她说村里现在都没人敢往那边凑!” 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黑子哥,强哥,你们说的北雾山,是不是就是云雾村北边那片? 我前几天跑车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邪乎得很?” “就是那儿!”被叫做黑子哥的工装汉子来了劲,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都隐约听到,“我跟你们说,邪乎的还在后头呢!就前几天,出大事了!” “啥大事?”鸭舌帽青年和旁边几桌食客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瘦高个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后怕:“我表弟,周老四,你们都知道吧?那天晚上他亲眼看到的! 五个大男人,被捆成一串,浑身是血,疯疯癫癫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啊?真的假的?”鸭舌帽青年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遇到野兽了?” “野兽?”黑子哥嗤笑一声,“要是野兽倒好了!那五个人,后来一查,好家伙!全是通缉犯!身上还带着枪呢!” 这话一出,不仅邻桌,连稍远些的食客都竖起了耳朵。 小炒店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通缉犯?还有枪?”鸭舌帽倒吸一口凉气,“鸭舌帽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他们怎么变成那样了?” “谁知道呢!”瘦高个两手一摊,“我表弟说,那几个人嘴里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雾’、‘藤蔓’、‘怪物’、‘鬼’……吓破了胆似的! 医生看了,说是受了极度惊吓,精神彻底崩溃了,没救了!” “我的老天爷……五个持枪的通缉犯,在北雾山里被弄疯了?”一个坐在苏慕晨斜对面的老大爷咂咂嘴,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山里到底有啥?” “有啥?”黑子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敬畏,“有人说是成了精的山魈鬼怪!有人说是以前枉死的山民化成了厉鬼!” 邻桌一个戴着眼镜、像是老师模样的人忍不住插话:“这也太玄乎了。 会不会是他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猛兽,或者……自己分赃不均内讧了?” “李老师,您是有学问的人,但这事真不是内讧能解释的。”瘦高个信誓旦旦,“那伤,我表弟说了,不像是刀伤枪伤,倒像是被什么带刺的东西扎的,密密麻麻,浑身都是! 而且五个人全疯了,这能是内讧?” 另一桌一个胖胖的大婶忍不住插嘴,“我也听说了!那月季墙里头,雾大得吓人。前阵子不是还有几个驴友也在里面栽了跟头吗? 说是遇到会绑人的藤蔓,还有鬼打墙,在里面转了一天一夜才出来!” 戴眼镜的男人依旧将信将疑:“会不会是气候原因?山里起雾很正常啊。至于藤蔓,山里带刺的植物多了去了。” “气候?哪有气候能让人发疯的?”秃顶男人反驳道,“那五个通缉犯可是实打实的疯了! 医生都没办法!还有那月季,邪门得很,长得飞快,刺还特别硬!我怀疑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包山的人,指不定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弄不好是什么非法的生化实验!要不然,为啥围那么严实?还不让人进?” “实验?什么实验能弄出那么大的雾?还能把人弄疯?” “那谁知道?反正不是好事!” “哎呦,你可别瞎说!”工装男人连忙摆手,“让人听见了不好。” “怕啥!现在镇上谁不在议论这事儿?”秃顶男人不以为然。 苏慕晨默默地吃着刚端上来的牛肉面,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云雾村北面的山?那不就是她家老宅所在的方向吗? 原来外面是这么传的?有雾?有怪藤?还能把人弄疯? 她微微皱眉。 山里起雾很正常,至于怪藤……也许是某种不常见的植物? 把人弄疯就有点夸张了,估计是以讹传讹。 不过,听起来那片山现在确实挺危险的,幸好小钰只是住在山脚下的老宅,应该波及不到。 她完全没有将这些骇人听闻的议论和自己那个安静、甚至有些孤僻的妹妹联系起来。 承包山林?她只知道妹妹回了老宅,想清静一下,哪里会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地包下了那么大一片、在别人口中如同禁地般的山头?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偏僻小镇居民茶余饭后,对未知事物的夸大和臆想,一个有趣的、带着些许惊悚色彩的乡村怪谈罢了。 老宅那边环境是偏了点,山雾也比较多,但从小在那里长大,也没听说过这么邪乎的事情啊。 怎么现在能传成这样了? 吃完饭,苏慕晨付钱离开。 回到旅馆,老板娘正坐在前台看电视,见她回来,又热情地搭话:“姑娘,吃饭去了?吃的哪家?味道还行不?” “就街口的刘记家常菜。味道还行”苏慕晨礼貌回应。 “哦,那家味道还行。”老板娘点点头,像是随口问道,“你要是去云雾村的话,可得小心点,尤其是北面那片,最近不太平。” 苏慕晨心中一动,顺着话茬问道:“老板娘,我也听吃饭的人议论来着,说云雾村北面山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可不是嘛!”老板娘一下子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听说啊,那山里闹妖怪! 有会绑人的树藤!还有进去了就出不来的迷魂雾! 前几天几个偷猎的进去,全疯了!现在都没人敢往那边去了!你说吓人不吓人?”她打量着苏慕晨,“姑娘,你一个人,可千万别好奇往那边跑啊!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苏慕晨笑了笑,含糊地说:“我回云雾村,探亲。” “云雾村啊……”老板娘恍然,随即又叮嘱道,“那也尽量别往北边山里去啊!听说那包山的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好的,谢谢老板娘提醒,我会注意的。”苏慕晨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苏慕晨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的疲惫。 躺在床上,她却有些睡不着了。 窗外是小镇安静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但她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餐馆里那些人的议论和老板娘的叮嘱。 浓雾,怪藤,鬼打墙,发疯的通缉犯……还有那个神秘的包山人。 老家,似乎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宁静山村,已经不太一样了。 而妹妹小钰,就一个人住在那个传闻中“不太平”的山脚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慕晨就起床了。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退了房。 在镇口等了一会儿,拦下了一辆载客三轮摩托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皮肤黝黑,满脸皱纹。 “妹子,去哪?”司机探头问道。 “师傅,去云雾村。”苏慕晨拎着行李上车。 “好嘞!”司机发动车子,突突突地驶出镇子,拐上了通往云雾村的崎岖山路。 车子颠簸着,山间的清晨空气清冽。开出一段路后,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苏慕晨一眼,主动搭话:“妹子,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回云雾村探亲?” “嗯,回老家看看。”苏慕晨应道。 “哦……”司机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那你……听说过咱们这北雾山的事没?” 又来了。 苏慕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听镇上人说起过一点,好像……挺危险的?” “可不是嘛!”司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那地方,现在邪门得很!我跟你讲,前段时间……” 司机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内容跟苏慕晨在镇上听到的大同小异,但添油加醋了不少细节,比如那雾会吃人,那藤蔓是活的树妖之类的,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他亲眼见过一般。 “妹子,我看你是回村,可千万别好奇往北边山里凑!”司机最后郑重地叮嘱道,“那五个偷猎的就是教训! 听说还是背着人命、带着枪的狠角色,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全折在里面了!那包山的人,指不定是什么来路呢……” 苏慕晨听着司机的话,看着车窗外逐渐熟悉的、云雾缭绕的山景,心中那丝不安隐隐扩大。 三轮车在村口停下。 苏慕晨付了车费,拎着行李,踏上了通往老宅的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 越往里走,山林越发寂静,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67章 姐妹归新家 苏慕晨拖着行李箱,沿着记忆中的山路走着。 离老宅越近,山路越难行,四周也越寂静,只有脚步声和林间的鸟鸣。 两个多小时的跋涉,让本就因长途旅行而疲惫的她更是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山路的崎岖远超她的记忆,或者说,是久未锻炼的身体已经不适应这样的劳顿了。 终于,那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老宅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前。 “小钰?”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寂的老宅和山林间回荡,没有回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树叶子的沙沙声。 她走进堂屋,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比她记忆中还要整洁。 她放下行李,在各个房间找了一圈,没看到苏清钰的身影。 妹妹不在家? 她走到屋后,习惯性地想看看后山的情况,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原本清晰的山路入口,此刻竟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彻底笼罩,那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缓缓流动,将上山的路完全遮蔽,看不清里面丝毫景象。 这……这就是镇上人们议论的“邪雾”? 竟然蔓延到离老宅这么近的地方了? 苏慕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钰去哪里了? 不会进山了吧? 她赶紧掏出手机,幸运的是,妹妹说通了网络和信号果然不假,手机上清晰地显示着满格信号。 她立刻拨通了苏清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苏清钰的声音:“姐。” “小钰!我到老宅了,你怎么不在?你……你现在在哪儿?”苏慕晨的声音带着急切,“屋后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清钰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在老宅等下,我马上到。” “好,你快点!小心点!”苏慕晨挂了电话,心却没能完全放下。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十来分钟,苏慕晨就看到那浓雾的边缘一阵翻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苏清钰。 她穿着简单的衣服,身上干干净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 “小钰!”苏慕晨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妹妹上下打量,“你从里面出来的?没事吧?那雾……” “我没事。”苏清钰任由姐姐打量着,表情依旧平淡,“这雾只是山里湿气重,聚在一起散不开,看着吓人而已。” “湿气重?”苏慕晨看着那浓雾,心里一百个不相信,这哪是普通雾气该有的样子? 苏清钰任由姐姐拉着,目光扫过地上的行李,“走吧,我们上山。” “上山?”苏慕晨一愣,指着那片浓雾,“从这儿?里面路都看不见了!” “嗯。”苏清钰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在山上建了房子,现在搬到山上住了。” 苏慕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在山上建了房子?你……你不会是说……那片被雾罩着、围了月季的地方吧?” “是的。”苏清钰再次确认,顿了顿,补充道,“我包了那片山。” “你包的?!”苏慕晨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原来……原来大家议论纷纷的那个承包者,就是你?!”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镇上听到的所有议论——邪门的浓雾、伤人的怪藤、鬼打墙、疯掉的偷猎者……这一切,竟然都和自己的妹妹有关?! 这怎么可能?小钰哪来的钱包山?还有这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震惊、疑惑、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苏慕晨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姐姐震惊又担忧的表情,苏清钰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老宅的东西,你看哪些需要带走的,收拾一下,我们拿到山上去。以后就住上面了。” 苏慕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看着妹妹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满腹疑问,但她相信妹妹不会害她。“好。” 她走进老宅,只收拾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父母遗物、一些常用的物品和几件衣服,打了个小包。“其他的,就不要了。” 苏清钰接过姐姐的行李箱,拎在手里,转身走向那条雾气分开的小径:“走吧。” 苏慕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和好奇,跟在妹妹身后,踏入了那片被外界视为禁地的浓雾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立在雾墙边缘、月季丛内侧的那些醒目的木牌。 “私人领地,非请莫入,擅闯者——后果自负!”字迹冷峻,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牌子……是你立的?”苏慕晨忍不住问。 “嗯。”苏清钰头也没回,“防止有人乱闯。” 她们穿过之前施工队开辟的、月季相对稀疏的缺口。 一进去,光线明显黯淡下来,被浓雾包裹,温度也低了些。 苏慕晨紧张地四下张望,紧接着就看到了漆黑狰狞、布满尖刺的荆棘妖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靠近了妹妹。 “这……这就是外面传的怪藤?”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些藤蔓看起来太有攻击性了! “嗯,一种带刺的藤蔓,山里长的。”苏清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介绍一种普通植物。 苏慕晨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藤蔓似乎只是安静地生长在那里,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主动攻击人。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担忧,开口问道:“小钰,外面……外面都把这里传成妖怪洞府了,说什么进去就鬼打墙,还有会绑人的妖藤……还有人在里面迷路发疯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清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我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成这样。 可能雾气比较浓,山里环境又差不多,容易迷路,就以为是鬼打墙吧。” 她指了指那些静止不动的妖藤:“至于这些藤蔓,你看,就是一种带刺的植物而已。 可能被它的刺划伤后,某些体质敏感的人会产生轻微的幻觉,再加上心里害怕,自己吓自己,就传成了怪藤伤人。总之,大多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她侧过头,看了姐姐一眼:“外面的警告牌是我立的。我也不想让人乱闯进来,正好借着传言,就顺势立了牌子,能省不少麻烦。”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周围的雾气似乎流动得更快了一些,但她们前方的小径始终清晰。 苏慕晨惊讶地发现,前方的雾气似乎正在向两侧分开,一条清晰的、蜿蜒向上的小径显露出来,仿佛迷雾自动为她们让路。 而回头看,她们走过的地方,雾气又重新合拢。 “你看,”苏清钰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我们一起走上来,没有迷路,也没有鬼打墙,更没有被藤蔓攻击。 雾嘛,山里起雾很正常,在外面看着浓,走进来,跟着路走不就行了?” 苏慕晨看了看周围流动却并不阻挡视线的雾气,又看了看脚下清晰的小径。 心想:是啊……走进来一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雾是大了点,藤蔓是吓人了点,但路是清晰的,小钰也好好的。 可能……真的像小钰说的,是以讹传讹,被夸大其词了? 毕竟山里环境复杂,迷路、被植物划伤都很常见,再加上心理作用……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传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 姐妹俩继续沿着小径向上走。 苏慕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虽然雾气在道路两旁依旧浓郁,遮蔽了远处的景色,但脚下的路却异常清晰。 她注意到,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发清新怡人,吸入肺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连之前跋涉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雾气似乎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光线也越来越亮。 当她们终于完全走出迷雾范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苏慕晨再一次被深深震撼,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68章 仙居日常 苏慕晨站在主殿前,目光近乎呆滞地扫过巍峨殿宇、白玉地砖和灵田。 她猛地转头看向妹妹:“小钰……这房子什么时候建的?你回来不到一个月吧?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清钰语气平静:“找的工程队,人多,速度快。” “那得花多少钱?包山、建这么大的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辞职后去了趟缅甸。开了几块翡翠,卖了些钱。” 苏慕晨愣住:“翡翠?你怎么会懂那个?风险那么大……以后别再碰了!” “嗯,我知道。运气好而已。”苏清钰从善如流,“把钱拿来包山安顿下来。这里环境不错,也清净。” 她提起行李:“走吧,先去房间。” 苏慕晨满腹疑问,只好暂时压下。 走进房间,她又被震撼了。 “我的房间也太大了吧?这些家具搬上来很麻烦吧?” “不麻烦。定制好直接送上来,那时山里还没起雾。” 看到内侧的门,苏慕晨问:“那里是?” “连着个小温泉。你可以泡澡。” “温泉?!房间里还有温泉?”她推开门,果然看到氤氲热气的汤池。 “你先收拾,我去准备午饭。” “午饭我来做吧!”苏慕晨跟着来到厨房,却发现没有煤气灶,“小钰,煤气灶在哪儿?” 苏清钰指向石质台面上的黑色板块:“用这个。最新科技,不用煤气。” 她示范操作,板块中心泛起红色光晕,热度瞬间传来。 苏慕晨很快发现问题:“这里怎么连冰箱都没有?肉和菜放哪里?” 苏清钰拉开墙边储物柜门,柜内散发寒气,蔬菜和肉类整齐摆放,无比新鲜。 “放这里,能保鲜,不会坏。” 苏慕晨摸摸柜壁,触手冰凉柔和:“这保鲜技术真好……” 她取出妹妹刚摘的翡翠青菜和白玉萝卜开始做饭。 炒青菜、炖萝卜汤、蒸灵米饭。 尝了一口菜,她瞬间瞪大眼睛:“这真是我做的?太好吃了吧!米其林餐厅跟这个根本没法比!” “也是从那家生态科技公司买的。”苏清钰面不改色。 饭后,苏清钰把碗筷放入另一个格子,关上柜门传来细微水流声。 “这碗……” “自动清洗,消毒烘干。” 苏慕晨感叹:“现在山里生活都这么智能化了……” “嗯。” 饭后,苏慕晨按捺不住好奇:“小钰,带我逛逛吧?” “好。” 苏清钰带姐姐看了主殿各功能区、灵溪和灵田。 苏慕晨好奇:“小溪里的鱼虾怎么会发光?颜色好奇特。” “特殊品种,对水质要求高。” 苏清钰介绍各种“设施”用法,指着一个房间说:“这是恒温调控室。”另一个是“水质净化中心”。 在放着丹炉的房间前,苏慕晨问:“这个是?” “熏香用的。山里蚊虫多,点特制香料驱虫安神。” 在摆满矿石工具的房间里,她又问:“这里呢?” “工作室。偶尔研究生态公司送来的新材料,做小实验。” “你现在还搞研究?” “随便看看,兴趣。” 逛完一圈,苏慕晨心中更多惊叹和满足。 傍晚姐妹俩一起吃饭,食材美味让苏慕晨对厨艺信心倍增。 饭后苏清钰说:“房间后温泉多用用,对身体好。” 浸泡在温泉中,苏慕晨感觉连日疲倦都被带走,身体前所未有轻盈舒畅。 夜幕降临,姐妹俩在庭院坐下。夜空清澈,繁星点点,灵雾流淌。 苏清钰泡了壶灵茶,茶香弥漫。 捧着温热茶杯,苏慕晨心防渐渐放下,开始倾诉娱乐圈点滴。 “小钰,上次那个女二号,我试镜都过了,导演也满意。结果开拍前投资方塞人,我就被换掉了。连个像样理由都没有。” 她抿口茶继续:“还有那次拍夜戏,冬天在水里泡整晚,导演不满意来回拍多次……落下病根,膝盖现在下雨天还会疼。” 她说起被抢角色、被刁难、努力不被看见的失落,也提到遇到好导演、交到朋友等温暖时刻。 苏清钰安静听着,偶尔续茶。 等姐姐说完,苏清钰放下茶壶:“姐,我之前赌石卖了不少钱。” 她顿了顿:“大概二十亿出头。” “二……二十亿?!”苏慕晨直接被呛到,剧烈咳嗽,“这……这也太离谱了!” “足够我们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能过得很好。”苏清钰看着姐姐,“所以,姐,你还想去演戏吗?” 她声音平稳清晰:“如果是因为钱或觉得需要撑起这个家才去演戏,那现在不需要了。我们可以过得很好。” “你和公司合约,如果想解约,违约金我来付。 如果还想继续演戏,也没关系,选择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们现在不缺钱了。” 苏慕晨鼻尖一酸。 这么多年独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从未有人对她说过“选择你喜欢的就好”。 她笑起来,眼睛湿润:“嗯!我知道了!我其实挺喜欢演戏的。 只是以后可以更有底气了!想演就演,碰到不喜欢的事可以拒绝。不想工作时就休息,回来陪你。” 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由。 苏清钰看着姐姐眼中重燃的光彩,微微颔首:“好。” 这一夜姐妹俩聊到深夜。 苏慕晨带着轻松和对未来的期待回房。 当晚她给经纪人周虹发微信:“虹姐,我回到老家这儿了,老家通了网络,信号很好。” 周虹回复:“到了就好!好好休息陪家人,有合适本子我马上联系你。” 放下手机,苏慕晨躺在舒适床上,很快沉入梦乡。 接下来几天,苏慕晨过着隐居生活。每天吃灵蔬灵米,喝灵茶,泡灵泉。 变化显而易见。 几天工夫,皮肤细腻光滑,健康红润,小痘痘彻底消失。 常年拍戏的疲惫一扫而空,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更惊喜的是,落水戏留下的膝盖旧伤隐隐作痛的感觉也察觉不到了! 她只当是环境好、食材纯净、休息充分带来的调理效果。 不知道每晚熟睡后,苏清钰都会来房间用灵气为她梳理经脉,滋养脏腑,化去暗疾杂质。 几天后清晨,苏慕晨站在镜前惊讶发现肌肤白皙莹润,眼神清澈明亮,容光焕发,气质出尘。 比精心化妆打光时状态好上十倍。 她欣喜地找到妹妹:“小钰!看我皮肤变好多!精神特别好!旧伤好像不疼了!你这里真是宝地!” 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嗯,这里环境好,东西干净。” 她自然不会说是灵食滋养和灵气梳理的效果。 看着姐姐灿烂笑容,苏清钰千年冰封的心湖漾开一丝微澜。 这片“净土”因姐姐到来,多了几分烟火气与温暖。 第69章 山中生活 苏慕晨在这片仙境般的居所里过着隐居生活,偶尔也会刷手机,不可避免地看到关于"青山镇北雾山"的奇谈怪论。 "小钰,你快看这个,"她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说里面住着千年山精,那雾是妖气; 还有人说是秘密科研机构,在研究气象武器。” 苏清钰眼皮都没抬:“随他们说去。” “这个更离谱,”苏慕晨念着帖子,“自称知情人士说承包者背景通天,与高层关系密切……还有人说在雾里见过三头六臂的怪物。” 她忍不住笑出声,手指在回复框上停顿:“我差点就想回一句''那是我妹妹包的普通山地,里面就种了点菜''。” “不必理会。”苏清钰轻轻吹了吹茶汤,“有传言更好,省得有人来打扰。” 苏慕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要是被传成度假胜地,天天都有游客来,那才麻烦。" 她删掉了打好的字,放下手机。 闲暇时,姐妹俩经常一起在山里散步。 苏清钰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带着姐姐走过溪涧,踏过小丘 ,在山坡上眺望远方翻滚的云海。 苏慕晨看着周围略显单调的绿色,心里渐渐有了些想法。 “小钰,”她指着主殿侧面一片阳光充足的斜坡,“这边空地这么大,我们在这里种一片花海好不好?各种颜色的花,到时候开起来一定很美! 再种些各种果树,桃子、李子、橘子……到时候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吃果子!” 苏清钰顺着姐姐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地气尚可,靠近水源,确实适合。 她点点头:“好,你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得到妹妹的支持,苏慕晨更加兴奋,开始详细规划哪里种什么花,哪里栽什么树,仿佛已经看到了繁花似锦、果香四溢的未来。 走着走着,苏慕晨看着妹妹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小钰,你之后……就真打算一直待在山上,不出去了吗?不打算再找点别的事情做?” 在她看来,妹妹还这么年轻,又有了一大笔钱,完全可以去追求更多元的生活。 苏清钰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带着一种彻底的放松和笃定:“嗯。不出去了。以前上班是没办法。 城里太吵,应付人事也麻烦。 现在不用为钱发愁,我更愿意待在山上,种种田,看看云,躺平过日子比较舒服。” 她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不好?” “没有不好!”苏慕晨连忙摇头,握住妹妹的手,“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只是……怕你闷。” “不会闷。”苏清钰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禅意的宁静,“这里很好。” 看着她确实发自内心地享受这份山野清净,苏慕晨也彻底放下了劝说的念头。 挽住妹妹的胳膊,笑着说:“也好。这里又安静又舒服,吃的喝的都好,确实是养老……啊不,是享受生活的好地方。 等以后我在娱乐圈混累了,或者不想拍戏了,我也回来,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们一起当山民。” 苏清钰转头看了姐姐一眼,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好。” 她们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可以俯瞰大部分被圈起来的山地。 苏清钰停下脚步,伸手指点着远方。 “那边,灵田可以再扩大。 东面山坡,按你说的,种花和果树。 西边那片林子,保持原貌,栖息生灵。 主殿后面,还可以引一道更大的瀑布,形成水景……” 最后,她转过头,看向苏慕晨,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 苏慕晨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的家!” 山居生活固然惬意,但时间久了,苏慕晨也开始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日清晨,她看着灵田的蔬菜:“小钰,这些菜要不要浇点水?我看今天太阳好像挺大的。” “不用。”苏清钰摇头,“它们自己长得挺好。” 哦……”苏慕晨应了一声,在殿前空地上来回走了几圈,叹了口气,“唉,突然闲下来,好像有点太闲了……” 苏清钰看出姐姐的百无聊赖,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没事做,我教你点东西吧。” “教什么?”苏慕晨来了兴趣。 “练剑,或者掌法。”苏清钰语气平常,“我之前在个旧书摊上淘到几本讲这个的书,看着有点意思,可以强身健体。” “练剑?”苏慕晨眼睛一亮。她拍过古装戏,而且演员学点武术对拍戏也有帮助,“好啊!是那种……像武侠片里的剑法吗?” “类似。”苏清钰没有多解释。 走到空地中央,随手折下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看好了。我先教你最基础的步法和刺、劈、撩、挂几个动作。” 她身形一动,树枝仿佛被注入生命。 每个动作都清晰明了,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发力要点和呼吸配合。 苏慕晨看得认真,也捡起树枝比划。 她有舞蹈基础和拍戏经验,学得有模有样。 苏清钰纠正她的姿势:"手腕下沉,气力贯于剑尖。" 练了几天基础,苏慕晨已经能完整比划下一套入门剑法。 这天,苏清钰拿出一柄带鞘长剑递给她。 “这把剑,送你。” 苏慕晨惊喜地接过来。 剑入手微沉,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剑身,寒光内敛,靠近剑格处刻着"流云"二字。 “好漂亮的剑!谢谢小钰!” 苏慕晨挥舞了几下流云剑,感觉比用树枝顺手多了,非常开心。 但很快,她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有些遗憾地说:“这剑真好……可惜,这剑我带不出去啊,坐飞机高铁肯定过不了安检。只能在家里练练了。” 苏清钰闻言,伸出手:“剑给我。我拿去处理一下。” 苏慕晨不明所以,把剑递还给她。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簪头镶嵌透明晶石的木簪。 “给。” “这是?” “你那把剑。”苏清钰语气平淡。 苏慕晨没反应过来。 苏清钰指着簪尾细微的凸起:"按这里。" 苏慕晨依言一按,发簪白光微闪,瞬间变成长剑原貌! "这......这是什么黑科技?!"苏慕晨震惊地翻看木簪,"怎么能放大缩小?什么原理?" "最新研究。"苏清钰面不改色,"再按一下就能缩回去。带在身边方便,有空随时练练。练武也行,我教你些简单的掌法。” 接下来的日子,苏慕晨上午练剑、练掌法,下午规划花圃果园,晚上泡灵泉喝灵茶,过得充实惬意。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这天,苏慕晨接到了经纪人周虹的电话。 “慕晨,休息得怎么样了?”周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边有个本子,民国戏,女三号,人设挺出彩的,导演班底也不错。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怎么样?” 苏慕晨看了看窗外云雾缭绕的山景,又摸了摸发间的剑簪,心中对这片仙境颇为不舍。 但她对表演仍有热爱,也享受在镜头前塑造角色的过程。 "虹姐,把剧本发我看看吧。" "好!马上发你!试镜时间在下周。" 收到剧本后,苏慕晨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个好角色。 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接下这个工作。 挂了电话,苏慕晨找到正在灵田边查看作物长势的苏清钰,有些不舍地说:“小钰,虹姐刚来电话,有个戏约,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了。” 苏清钰直起身,点点头:"嗯。去做你想做的事。" 临走前,苏清钰给姐姐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背包。 里面装了不少灵米和灵蔬,都用盒子仔细分装好。 “这些米和菜,你留着慢慢吃。 她又拿出几个小巧的白玉瓶和一个琉璃罐子。“这瓶子里是‘养颜丸’,平时吃一颗。这罐是花蜜,泡水喝。记住,只能你自己吃,不要给别人。” 苏慕晨接过,感觉妹妹像个操心孩子出远门的家长,心里暖暖的。 “知道啦,这么好的东西,我才舍不得给别人呢。” 苏清钰又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给你卡里转了点钱,一千万,你拿着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 苏慕晨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惊呆了,“小钰!你……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给你花的。”苏清钰语气理所当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她没有矫情推辞,用力抱了抱妹妹:“谢谢小钰!姐以后赚钱了也给你花!” 苏清钰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背。 第二天,苏清钰送姐姐下山。 她们穿过自动分开的迷雾,走过寂静的月季篱笆边缘。 苏清钰帮姐姐提着行李,一直送到镇上车站。 “到了给我电话。”苏清钰看着即将发车的大巴,叮嘱道。 “嗯,你一个人在山里,照顾好自己。”苏慕晨抱了抱妹妹,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车子启动前,苏慕晨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小钰!我走啦!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清钰站在路边,微微颔首,一直目送大巴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重新步入那缭绕的云雾之中。 回到山上静谧的殿宇,苏清钰站在殿前,感受着比往日更显空阔的寂静。 一天后,苏清钰的手机响了,是苏慕晨打来的。 “小钰,我到了,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放下手机,苏清钰走入修炼静室盘膝坐下。 这片天地再次恢复宁静,只剩下修炼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第70章 利益熏心 城市的霓虹闪烁,与云雾山中的静谧截然不同。 在一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里,一个大腹便便、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眯着眼睛浏览着电脑屏幕。 他叫王德文,是“德盛地产”的老板,在L市及周边县市颇有些势力,以手段强硬、嗅觉敏锐著称。 他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本地论坛里那些关于“青山镇北雾山”光怪陆离的帖子。 “惊!北雾山深处惊现吃人妖藤!” “军方秘密基地?探秘北雾山诡异白雾!” “亲身经历者爆料:北雾山内时间混乱,鬼打墙实锤!” “神秘承包者,疑似进行非法实验?” “北雾山深处或有未开发温泉资源,价值连城?” 王德文滑动着鼠标,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妖藤?鬼打墙?扯淡!”他嗤笑一声。 但帖子里的另一些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界限分明的浓雾、私人承包的大片山地、以及那些进去后非伤即疯的传闻。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在他这种人眼里,“妖”往往意味着未被发掘的商机,或者……值得攫取的资源。 “那么大片山,围着不让进,还弄出这么多神神叨叨的传言……”王德文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要么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么……就是里面藏着什么值钱的门道,不想让人知道。” 他倾向于后者。 在他看来,那浓雾可能是某种特殊地理环境形成的自然现象,或者干脆是那个承包者为了掩盖什么而人为制造的屏障。 至于伤人的藤蔓和致幻效果? 山里有点特殊的、带毒或致幻的植物再正常不过。 那些驴友和偷猎者,多半是自己吓自己,或者被植物影响了神智。 “不管是什么,那块地,有点意思。”王德文按下内部通话键,“小孙,你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敲门走了进来,他是王德文的助理孙磊。 “王总,您找我?” 王德文指了指电脑屏幕:“青山镇,云雾村北面那片山,最近传得很邪乎,看到了吗?” 孙磊点点头:“看到了,王总。论坛、本地群里都在传,说什么的都有。” “空穴不来风。”王德文眯起眼睛,闪过一丝贪婪,“那么大片山,要是真像传的那么邪乎,反而有噱头。 要是假的……那地方环境估计也不差,离城市不算太远,搞个高端度假山庄,或者探险主题公园,都是块肥肉。 你去查查,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这些传言是怎么起来的?我要知道真相,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重点是,那片山到底是谁包的?能不能搞到手?” “明白,王总。”孙磊应道,随即有些犹豫,“不过……那边据说挺邪门,之前进去过的人,好像都……” 王德文不耐烦地打断他:“邪门?能有多邪门?无非是以讹传讹! 找真正进去过的人,花钱!让他们说实话!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撬不开的嘴!” “是,王总,我马上去办。”孙磊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孙磊的执行力很强。 他首先从网络上的信息入手,筛选掉那些明显编造和跟风的帖子,最终锁定了几篇看似比较真实的、由亲历者发布的描述。 其中一篇,详细记录了七人驴友小队被困、受伤、最后被一只猫带出来的经历,发帖人ID叫“山野老猫”。 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和线下渠道,孙磊很快查到了“山野老猫”的真实身份。 他叫赵志刚,三十五六岁,是一家户外用品店的店员,本身就是个资深徒步爱好者。 孙磊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来到了赵志刚的店里。 店里没什么客人,赵志刚正在整理货架。 “你好,是赵志刚先生吗?”孙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赵志刚转过身,看到穿着西装、气质与这户外店格格不入的孙磊,愣了一下:“我是,你是?” “我叫孙磊。”孙磊递上名片,“冒昧打扰,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前段时间你在云雾山北麓的那次经历。” 一听到“云雾山北麓”,赵志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经历过那次生死危机,加上张昊后来的郑重警告,他对那片神秘山林充满了敬畏,根本不想再牵扯进去,更怕得罪里面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你问这个干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迷路。”他转过身,继续整理货架,明显不想多谈。 孙磊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赵先生,我们公司对那片区域很感兴趣。 您放心,我们不是记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组织。 只是希望能了解一些真实情况。当然,不会让您白忙活。”他暗示道。 赵志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我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地方邪性,你们最好也别去打主意。” 第一次接触无功而返。 孙磊将情况汇报给王德文。 王德文听了,嗤笑一声:“不给钱,谁跟你说实话? 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给他点甜头,五万,不够就十万!只要他开口,多少钱都行!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鬼!” 于是,孙磊再次找到了赵志刚。 这次,他直接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包间。 “赵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孙磊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赵启明面前,“我们老板对北雾山很感兴趣,需要了解真实情况。 这只是一点咨询费,希望你能够提供一些更……真实、更详细的细节。” 赵志刚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厚度估计得有五万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有点缺钱,店里生意一般,家里孩子又要交补习费…… 这么多钱……只是问问情况……应该没什么吧? 而且那地方确实邪门,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好……这五万块,正好能应应急…… 内心的天平在恐惧、道义和现实需求之间摇摆,最终,现实的压力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信封,声音有些干涩:“……你想知道什么?” 孙磊身体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所有细节。 从你们怎么进去的,到里面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出来的,原原本本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收了钱,赵志刚的心理防线松懈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他不愿多回想的经历。 “我们……我们是从月季墙的一个缺口钻进去的。 一开始没在意,就觉得那月季长得特别好,刺也多。” 他回忆着,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后怕,“进去没多远,就看到里面还有一层黑色的藤蔓,密密麻麻的,刺特别长,看着就吓人。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藤蔓就跟活了一样,突然就缠上来了! 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不脱!我们全被捆住了,刺扎进肉里,血流了不少……” 孙磊仔细听着,不动声色地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着关键点:月季墙、黑色活藤、缠绕、尖刺、受伤。 “后来呢?怎么脱身的?” “是我们的一个朋友,阿昊,他……他力气比较大,拼命挣脱了,然后帮我们一个个把藤蔓弄开的。”赵志刚含糊了一下,没提张昊可能有的异常。 “挣脱之后,我们想原路返回,结果发现来时的路没了,被一片大雾罩住了!”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那雾太邪门了! 进去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指南针、GPS全失灵!我们感觉走了好几个小时,结果一直在原地打转! 又累又怕,身上还带着伤,水粮也不多,当时……当时真的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鬼打墙?持续了多久?” “差不多一整天!后来……后来是一只狸花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它好像在给我们带路,我们就跟着它,七绕八绕的,才终于走了出来。” “猫?”孙磊挑了挑眉,这个细节倒是新鲜,“什么样的猫?” “就普通的狸花猫。” “那种藤蔓的刺,扎伤后除了疼,还有别的感觉吗?比如……幻觉?”孙磊引导着问。 赵志刚回想了一下,当时大家都又疼又怕,精神高度紧张。 “幻觉……好像没有特别明显的。 就是又惊又怕,加上被刺的地方又痛又麻,精神有点恍惚吧……也可能是我没注意。” 孙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更倾向于认为,那种藤蔓的尖刺可能含有某种致幻或麻痹神经的毒素,加上在陌生、压抑环境中产生的巨大心理压力,共同导致了闯入者的精神崩溃和那些光怪陆离的描述。 至于浓雾和鬼打墙,山区气候复杂,形成特殊的小气候导致迷路也并非不可能。 那只猫,或许只是巧合。 大概率是特殊植物致幻加上心理压力,以及复杂地形气候导致的迷路。 被以讹传讹,夸大成了灵异事件。 他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真相。 “最后一个问题,”孙磊看着赵志刚,“你知道那片山是谁承包的吗?” 赵志刚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我们出来后就赶紧离开了,没打听这个。” 孙磊点点头,站起身:“非常感谢你,赵先生。这是你的酬劳。”他将信封又往赵志刚面前推了推,“今天我们的谈话……” “我懂,我懂,我不会乱说的。”赵志刚连忙保证,将信封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回到公司,孙磊立刻向王德文汇报了调查结果。 “王总,查清楚了。”孙磊站在办公桌前,言简意赅地总结,“根据亲历者的描述,所谓‘妖藤’应该是一种攻击性较强的特殊藤蔓植物,可能带有致幻毒素的尖刺。 ‘鬼打墙’则是因为山内存在一片范围固定、浓度异常、能严重干扰方向的浓雾区域,区域地形复杂,容易形成浓雾,导致迷路。 另外闯入者自身心理恐慌,夸大了事实。 那个承包者,可能只是运气好,或者有点门路,找到了那么个地方。” 王德文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致幻藤蔓……特殊雾气……也就是说,里面没什么妖怪,也没什么军方基地, 更可能是那个承包者,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搞了些唬人的把戏?” “从现有信息分析,大概率是这样。”孙磊点头,“而且,能布置出这种程度的防御,那个承包者恐怕不简单,至少资金和执行力都不弱。” “不简单?”王德文嗤笑一声,脸上露出贪婪和势在必得的神情,“再厉害,也就是个盘踞在山里的土财主。他能有多大能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繁华,语气变得兴奋:“这样一来,价值反而更大了! 你想想, ‘迷雾探险’、‘致幻植物园区’——光是这些噱头,就足够吸引那些寻求刺激的游客了! 把安全措施做好,把那片刺藤控制起来当成一个景点,再把里面的雾气环境利用起来……妙啊!”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转身对孙磊下令:“立刻去查清楚,那片山现在的承包者具体信息,叫什么,背景,承包年限,花了多少钱!” “是,王总,我明白了。”孙磊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开始着手调查。 几天后,赵明拿着初步调查报告再次走进王德文的办公室。 “王总,查到了。 承包者叫苏清钰,本地人,很年轻,不到二十五岁。 之前在市里工作,不久前辞职回乡。 她承包了北麓约五千亩山地,手续齐全,承包期五十年。资金来源未知。” “苏清钰?”王德文挑了挑眉,更加确信对方只是个有点运气和胆量的年轻人,不足为虑。 “五千亩,五十年……手笔倒是不小。看来是真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或者想搞点大动作。” 他冷笑一声,“可惜,胃口太大,容易噎着。” 他手指敲着桌面,做出决定:“准备一下,找个时间,你亲自带人去一趟这个青山镇,会会这个苏清钰。 先礼后兵,探探她的底,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顺便……把我们的收购,或者合作意向,明确告诉她。” “王总,”孙磊谨慎地提醒,“根据网上所说,那位承包者立了警告牌,似乎很不欢迎外人进入。我们直接去谈开发,恐怕……” “怕什么?”王德文不以为然地打断,“一个有点运气、包了片荒山的普通人罢了。 立牌子?不过是虚张声势,或者不想被人发现里面的‘宝贝’。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她要是识相,合作开发,分她点汤喝。要是不识相……” 王德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些“不太合规”的手段,在王德文看来,并非不可接受。 “好的,王总。”孙磊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派谁去接触比较合适,以及如何试探对方的底线。 “记住,”王德文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可以客气点,但底线要明确。 那片山,我们德文地产看上了。她要么合作,要么……就得考虑考虑后果。” “明白。” 新的风波,随着王德文的贪婪,开始向着云雾山悄然涌动。 第71章 夜闯仙山 王德文的指令很快得到了执行。 几天后,他的助理孙磊,带着一名司机,开着一辆黑色的豪华SUV,来到了青山镇。 孙磊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先去了云雾村村委会。 村书记李长青接待了他。 听到对方是市里德文地产的总经理助理,李长青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猜测。 “孙助理,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李长青请孙磊坐下,倒了杯水。 孙磊微笑着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桌上:“李书记客气了。 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贵村北面那片山地的开发情况。我们德文地产对那里的投资环境很感兴趣。” 李长青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北山啊……那片山已经承包出去了,手续都办齐全了。” 孙磊点点头,“我们公司很看好那片区域的发展潜力,认为现有的开发模式可能……有些局限。 不知道能否方便提供一下承包人的联系方式? 或者,由村里出面,安排我们和她见一面,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李长青立刻摇头:“孙助理,这个恐怕不行。承包合同写得很清楚,村里无权干涉承包者的具体经营,更不能未经同意泄露承包者的个人信息。 至于见面……她性子比较独,不太喜欢见生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孙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李书记,德文地产是带着诚意来的。 如果能在北山进行大规模开发,对云雾村的经济带动将是巨大的,村民也能受益。这难道不是您作为村书记希望看到的吗?” “孙助理,北山确实已经承包出去了,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李长青语气谨慎,“承包方有自己的规划,我们村委会也不便过多干涉。 说实话,村里能收到稳定的承包款,已经很满足了。” 见李长青态度坚决,孙磊知道从官方渠道很难获得直接接触的机会了。 他不再勉强,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李书记了。” 离开村委会,孙磊的脸色沉了下来。 车子无法开到苏家老宅。 孙磊和司机步行了很长一段路,才远远看到那座被传言笼罩的山林。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月季篱笆,以及内侧的浓雾。 司机声音有些发紧,“孙助理,这地方……看着确实有点邪门啊。” 孙磊推了推眼镜,打量着那片区域。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他本能地排斥怪力乱神的说法,但眼前的景象确实超出了他的常识。 这雾浓得反常,那些月季和传闻中的黑藤也长得过于茂盛了。 他没有冒险靠近,只是用手机远远拍了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然后,他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费了些周折,终于拿到了苏清钰的手机号码——这是当初苏清钰办理宽带业务时留下的。 拿到苏清钰的手机号码后,孙磊立刻开始拨打。 第一次,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第二次,直接被挂断。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苏清钰女士吗?”孙磊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热情口吻。 “是我。你哪位?” “苏女士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德文地产的总经理助理,孙磊。”孙磊自我介绍道,“我们公司对您承包的云雾山北麓区域非常感兴趣。 认为那里极具开发潜力。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 我们可以提供非常优厚的条件,共同开发高端旅游度假项目,利润分成方面绝对让您满意……”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清钰打断了:“没兴趣。” 孙磊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继续游说:“苏女士,请您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提供非常优厚的合作条件,包括……” “我说了,没兴趣。”苏清钰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不等孙磊再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孙磊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有些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策略,开始给苏清钰发信息。 内容从最初的利诱,描绘合作的美好蓝图,逐渐转变为隐含的威胁。 “苏小姐,独自开发山林涉及很多复杂问题,审批、基建、安全……没有专业团队很容易陷入困境。” “据我们了解,您承包的山地最近似乎不太平静,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如果事情闹大,对您恐怕也不利。” “我们德文地产看上的项目,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希望苏小姐能认清现实,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苏小姐执意不肯沟通,那我们可能不得不采取一些……常规手段了。到时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短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苏清钰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屏蔽了这个号码。 孙磊无奈,只好向王德文汇报情况。 “王总,电话接通了,但对方态度非常强硬,直接拒绝,连谈的机会都不给。后续发的信息也完全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王德文冷哼:“给脸不要脸!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摆谱?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她都能得罪得起的!” 他对孙磊吩咐道:“去找点人,先去山下给啊她制造点麻烦,吵得她不得安宁!让她明白,不合作,就别想好好的!” “是,王总。” 孙磊很快联系了一伙本地的混混,许以报酬,让他们去云雾山北麓山下,对着山上喊话,进行骚扰。 第二天,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月季篱笆外的山路上。 为首的一个黄毛拿着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对着浓雾弥漫的山上开始喊: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出来!”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老板看上你的地是你的福气!” “识相的就赶紧答应合作,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出来! “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喊了大半天,毫无效果。 孙磊遥控指挥,让他们准备上山“当面谈谈”。 电话里,带头的黄毛却支支吾吾起来:“孙……孙助理,上山?这……这不太好吧?您没听说这山的传闻吗? 里面邪乎得很!之前进去的人非伤即疯!我们……我们就在山下喊喊还行,进去……哥几个心里发毛啊!” 其他混混也纷纷附和,表示给再多钱也不敢进那片雾里。 孙磊接到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一群废物!”他骂道。 他将情况再次汇报给王德文。 王德文听后,更加恼怒:“废物!一群地头蛇都搞不定! 本地人怕死,就给我找外地的! 花点钱!找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晚上去,摸进去,不用干别的,就给我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怕!” “是!”孙磊领命,立刻通过一些灰色渠道,联系上了一伙外地的混混。 孙磊特意“提醒”他们:“那山里雾大,容易迷路,还有一种带刺的藤蔓,据说刺有点毒,能让人产生幻觉。 之前有人进去受了点伤,精神也有点受影响,所以外面传得邪乎。 你们小心点,穿上防护服,别被藤蔓划伤就没事。 主要是进去找到那女,吓唬她一下,把事情办漂亮,钱少不了你们的!” 为首的混混外号“刀疤”,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嗤笑道:“孙助理放心!什么妖魔鬼怪,都是吓唬胆小鬼的! 哥几个什么场面没见过?穿了防护服,还能怕几根破藤条?雾大点正好,方便我们办事!保管把她吓得屁滚尿流!” 当晚八点多,天色漆黑。 刀疤带着五个手下打着手电来到山脚。 “妈的,这雾可真大。”一个小弟嘀咕。 “怕什么?跟紧我!”刀疤低吼,率先钻过月季丛。 一进去,光线更暗。 刚走几步,手电就照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荆棘妖藤。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就是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 “穿了防护服,怕个鸟!” 就在他们试图前进时,数十根藤蔓突然暴起! “我操!” “什么东西!” “啊!” 防护服在妖藤尖刺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穿透。 妖藤力量巨大,瞬间将六人缠绕结实。 尖刺深扎入肉,鲜血涌出。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用棍棒击打,都无法撼动妖藤,反而被更多藤蔓缠绕,尖刺扎得更深。 剧痛和恐惧淹没了他们。 “救命!” “放开我!”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耗尽力气挣脱后,每个人身上布满血洞。 “大哥……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快出去吧!” “走!快走!”刀疤也吓破了胆。 他们跌跌撞撞往迷雾深处逃去,立即陷入迷踪阵范围。 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在原地打转。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钱不要了!我不要钱了!” 在恐惧、伤痛、寒冷、迷失的多重折磨下,精神迅速崩溃。 有人胡言乱语,有人磕头求饶,有人产生幻觉看到同伴变成怪物,互相攻击。 最终,六个人先后疯了,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浓雾依旧流动。 几根妖藤卷住这些昏迷的混混,将他们拖到月季篱笆边缘,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出界限。 山下重归寂静。 第72章 邪修入局 孙磊在镇上焦躁地踱步。 距离那伙外地混混晚上进山已经过去了一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他尝试拨打刀疤等人的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无法接通。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立刻派人去云雾山北麓查看。 几个小时后,手下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惊恐:“孙……孙助理! 不好了!那几个人……他们被扔在山脚下那个月季篱笆外面,全都昏死过去了! 浑身是血,衣服都破了,样子惨不忍睹!” 孙磊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人怎么样了?能叫醒吗?” “我叫醒了!但他们精神极不稳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雾”、“藤蔓”、“鬼”、“绕不出去”之类的词语,问什么都问不清楚, 我们已经按您之前吩咐,悄悄把人弄上车拉走了,直接送医院了!” 孙磊挂了电话,脸色发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向王德文汇报。 “王总,出事了……我们找的那批人,全折在里面了,人虽然出来了,但都疯了。” 电话那头,王德文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废物!全是废物!六个人,全副武装,连个女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些藤蔓和破雾给吓成这样?还他妈有脸说是刀口舔血的?” 孙磊硬着头皮解释:“王总,根据他们崩溃前的只言片语,里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更诡异。 要不,我们先缓一缓,从长计议 。或者……” “缓?我王德文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缓这一说!” 王德文打断他,声音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透出一股更加炽热的贪婪,“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好东西! 普通人对付不了,不代表没人能对付! 那女人肯定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才搞出这些名堂来掩人耳目! 说不定是什么古墓宝藏,或者珍稀矿脉!” “王总,那我们现在……”孙磊试探着问。 “普通的办法不行了。”王德文语气阴沉,“得请专业的人来处理这种‘非常规’问题。” 他动用了自己最深的人脉和财力,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在本省暗地里颇有“名气”的周家。 周家世代修炼一些阴邪功法,行事诡秘,鲜为人知,但在一些特定的圈子里,他们被传为能处理“脏东西”的高人。 为了显示诚意,王德文在一家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设下盛宴,亲自作陪。 周安天看起来六十多岁,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深色的对襟褂子,眼神阴鸷,鹰钩鼻,嘴唇很薄,浑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带着三个同样眼神不正、气息阴冷的徒弟赴宴。 “周长老,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王德文满脸堆笑,亲自给周安天斟酒。 周安天微微颔首,架子端得很足,声音沙哑:“王老板客气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说说吧。” 王德文连忙将云雾山北麓的诡异之处,以及前后几批人折戟沉沙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诡异的浓雾、主动攻击的带刺藤蔓和令人迷失方向的现象。 周安天听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和贪婪。 作为炼气三层的修士,他比普通人更清楚,这种能形成固定区域、影响感知甚至操控植物的手段,绝非自然形成! 那里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古老的阵法,或者孕育着什么蕴含灵气的宝物! 无论是哪种,对他而言都是巨大的机缘! “嗯……”周安天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听王老板描述,此地确有蹊跷,似有阴秽之物盘踞,或是某种扰人心智的邪阵。寻常人进去,自然抵挡不住。” “那……周大师您看?”王德文急切地问。 我辈修行之人,以降妖除魔、匡扶正气为己任。”周安天义正辞严地说道,仿佛真是什么得道高人,“既然此地为祸,我周安天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王老板放心,此事,周某接下了。” 王德文大喜过望:“太好了!有周大师出手,必定马到成功! 事成之后,王某必有重谢!山里若真找到什么‘东西’,也全凭大师处置!”他暗示了分享好处的意思。 周安天满意地点点头:“王老板爽快。既如此,便定个日子,老夫亲自去会会那山中‘邪祟’!” “没问题!全依周长老!”王德文见对方答应,心中大定。 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为确保万无一失,王德文又动用了他的关系网。 他给自己在市里担任要职的堂哥王德武打了电话,许以厚利,请他帮忙“打点”一下。 “哥,弟弟我这次在青山镇有个大项目,有点小麻烦,需要清理下场地。 怕当地派出所不明就里,出来碍事。你看能不能……” 王德武在电话那头心领神会:“放心吧,德文。 到时候我让秘书给那边打个招呼,找个由头把他们支开半天,保证没人打扰你们‘办事’。” 一切安排就绪。 几天后,一个上午。 王德文亲自带队,阵容庞大。 除了助理孙磊,他还重金聘请了十来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一看就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还带了不少工具。 周安天则带着他那三个气息阴沉的徒弟,一行人分乘几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地开往云雾村。 与此同时,青山镇派出所所长接到了来自市局的电话,语气含糊却带着压力,要求他今天带队去邻镇参加一个“临时紧急会议”,并且“务必全员参加”。 他们心中疑惑,但上 命难违,只得集合人手,匆匆离开了青山镇。 云雾山北麓,月季篱笆之外。 王德文下车,志得意满地看了一眼那翻涌的浓雾,对身边的周安天笑道:“周大师,就是这里了。 看来今天,我们就要揭开这雾山的真面目了!” 周安天负手而立,神识微动,感应着前方阵法区域隐隐传来的、与他自身阴邪灵力略有排斥但却精纯浑厚的气息,心中贪念更炽。 他点点头:“些许障眼法,不足为惧。” 孙磊拿出准备好的大功率喇叭,递给了王德文。 王德文清了清嗓子,打开喇叭开关,对着浓雾深处,用一种胜券在握、居高临下的语气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德文地产的王德文!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别以为弄点破雾烂藤就能吓住人!老子今天请来了高人,识相的就自己出来跪下认错,把山头乖乖让出来!”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亲自进去‘请’你出来了!” 嚣张的叫嚣声在山谷间回荡。 第73章 闯阵 王德文志得意满,挥手下令:“就从这里进去! 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他指的是之前混混们闯入的那个月季缺口。 一行人簇拥着王德文和周安天,小心翼翼地钻过月季丛。 一踏入雾区,光线骤暗,寒意袭来。 没走几步,手电光就照亮了前方地面上那些荆棘妖藤。 “王总,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孙磊声音有些发颤,指着妖藤。 王德文强作镇定,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一个高大打手身后:“这就是那会绑人的妖藤?周长老,您看……” 周安天浑浊的眼睛眯起,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先别动,这藤蔓有些古怪,煞气内蕴,找个机灵点的,过去试探一下。”他目光扫过王德文带来的打手,意思很明显——让他的人去当探路石。 王德文立刻指向一个看起来最愣头青的打手:“你!过去看看!” 那打手脸色一白,但在王德文和周安天逼视下,只得硬着头皮,紧握手中的砍刀,一步步向前挪去。 就在他靠近妖藤攻击范围的瞬间! “嗖!嗖!嗖!” 数十根黑色藤蔓,瞬间向闯入者缠绕过来! “啊!” “小心!” “保护老板!” “砍断它们!” 惊呼声和砍杀声顿时响成一片。 王德文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后缩一边大喊:“周长老!救命!” 周安天和他三个徒弟反应极快,身形诡异地晃动,险险避开了第一波缠绕。 周安天指尖弹出几缕黑气,击中几根藤蔓,使其动作微微一滞。 他那三个徒弟也各施手段,或用淬毒的匕首格挡,或洒出药粉干扰。 而那些职业打手和孙磊就没那么幸运了,尽管他们穿着特制的防刺服,妖藤的尖刺未能完全穿透,但藤蔓巨大的缠绕力量依旧让他们动弹不得,被捆得结结实实。 “周长老!快想办法!”王德文看着在藤蔓中挣扎的手下,声音发颤。 周安天冷哼一声,与徒弟联手,或用利刃切割,或用阴寒掌力震击,费了些功夫,总算将缠绕众人的妖藤尽数斩断或逼退。 断掉的藤蔓在地上扭曲,流出暗绿色的汁液。 王德文惊魂未定,看着地上断裂后仍在微微扭动的藤蔓,颤声问:“周……周大师,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面上故作轻松,对王德文说道:“不过是一些受此地阴气滋养,发生异变的普通藤蔓罢了,力气大了些,不足为虑。 有老夫在,无需担心。我们继续前进。” 王德文闻言,稍稍安心,连忙奉承:“周大师果然法力高强!有您在,我们就放心了!” 一行人稍微整理,更加警惕地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周围雾气骤然加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雾怎么更大了?”孙磊紧张地四处张望。 周安天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手指掐诀,感应着周围的气机流动。 “哼,果然有阵法!区区迷踪阵,也敢班门弄斧!” 他脸上露出一丝倨傲,对徒弟们吩咐道:“布‘破障寻踪阵’!随为师破了它!” 三个徒弟立刻应声,各自站定方位,手中捏诀,口中念念有词,与周安天联动。 一股阴冷的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试图干扰和驱散周围的迷雾。 在王德文和孙磊等人看来,周围的雾气似乎真的随着周安天的动作微微翻滚、变淡了一些。 “大师厉害!” “雾好像散了点!” “有周长老在,果然万无一失!” 王德文和手下们连忙奉承,心中稍安。 周安天也面露得色,傲然道:“小小迷雾,能奈我何?跟上!” 可是一炷香后,当他们再次看到地上那些熟悉的断藤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师……我们,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一个打手声音颤抖地说。 “闭嘴!”周安天脸上挂不住,厉声呵斥,心中却惊疑不定。 这阵法远比他想象的玄奥!他再次强行推演,试图找到阵眼所在。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重击! “噗——”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师父!” “周长老!” 他的徒弟和王德文等人都吓坏了,连忙围上前。 “周长老,您……您没事吧?”王德文声音发颤,之前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安天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没……没事……”他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不愿在凡人面前露怯,“阵法有点门道,一时不察……只是迷路而已,待老夫调息片刻,必能找到出路!”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翻起惊涛骇浪,萌生了退意。 王德文看着吐血的周安天,心里也开始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对慌乱的手下说:“对,对!就是迷路而已!大家别慌,跟着周长老,一定能出去!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而此刻,山脉核心主殿中,一直旁观的苏清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神识早已将这群闯入者的行径尽收眼底。 “邪修……业力缠身……” “既然自寻死路,便成全你们。”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启动了五行周天守护大阵中的 幻心阵 与 御天杀阵! 刹那间,阵法范围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第74章 幻境 阵内,正在惶恐不安的众人,忽然觉得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嗯?我怎么感觉……有点冷?”一个打手搓了搓胳膊。 “你们……你们看那雾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另一个打手指着浓雾深处,声音发颤。 王德文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翻滚的雾气变成了无数张牙舞爪的债主和竞争对手,狞笑着向他扑来。 “王德文……还我命来……你吞了我的货款……逼得我一家老小走投无路……” “老张!张总!对不起!我不该吞了你的厂子逼你跳楼!你的钱我还给你!我都还给你!” “李寡妇……我不是故意要强拆你房子的……是你自己不肯搬……” “我的房子……我的腿……王老板,地下好冷啊,你来陪我吧……” “滚开!都滚开!”王德文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挥舞着双手,涕泪横流, “是你们自己没用!是你们不识抬举!不关我的事!保镖!保镖呢?!” 场景再次切换。 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铁笼里,像牲畜一样被展览。 笼子外面,是他曾经极力巴结的官员和合作伙伴,他们此刻正指着他,发出刺耳的嘲笑。 “看啊,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老板!” “啧啧,也有今天!” “他的钱来得不干净,活该!” 他的财产被一分分剥夺,他的名声臭不可闻,他的家人离他而去…… “我的钱!我的公司!还给我!”他疯狂地摇晃着铁笼栏杆,指甲流血也毫无知觉。 与此同时,孙磊发现自己穿着囚服,站在冰冷的法庭上。 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判:“孙磊,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不!不要!”孙磊绝望地大喊。 画面一转,他身处阴暗潮湿的牢房。 透过铁窗,他看到他精心呵护的女友,正挽着他最嫉恨的那个竞争对手的胳膊,巧笑倩兮。 “小倩!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我挪用公款都是为了你!”孙磊扒着铁栏杆嘶吼。 女友晃着手中崭新的奢侈品包包,那是用他挪用的公款买的,笑容甜美: “孙磊,谢谢你‘赚’的钱啦!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刘少更可靠些。 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吧,争取早点出来哦?” 那刘少搂着他的女友,得意地对着他比了个口型:废物。 “不!那是我的钱!我的女人!”孙磊疯狂捶打着防弹玻璃,绝望地嘶吼,“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几个职业打手也陷入了各自的噩梦。 领头那个脸上有疤的,看到曾经被他打断双腿的仇家,此刻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滴血的砍刀,眼神怨毒: “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老子回来了!今天,就把你当年对我做的,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 “别……别过来!”疤脸打手惊恐地后退,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 另一人则看到自己失手打死的对头,化作僵尸,力大无穷,要将他掐死。 “呃……嗬……”他拼命挣扎,脸色由红变紫,眼看就要窒息。 还有一人陷入了无边黑暗,被无数模糊的、曾被他欺凌过的人影包围,拳脚如同冰冷的雨点,永无止境地落在他身上。 “饶了我!我知道错了!”他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其他打手也分别看到曾被他们重伤、甚至致残的受害者,化身为索命的厉鬼,手持各种凶器,从浓雾中步步紧逼。 他们平时仗着身手和人多势众横行霸道,此刻却吓得肝胆俱裂。 周安天的三个徒弟,陷入了师门内部最深的恐惧。 大徒弟感觉自身的力量正飞速流逝,他惊恐地看着幻境中那个面目狰狞的师父:“师父!为什么?!我对你忠心耿耿!” 幻境中的周安天发出桀桀怪笑:“徒儿,为师卡在瓶颈已久,借你毕生修为一用,助为师突破吧!这是你的荣幸!” “不!师父!你不能……”他感觉精血和法力不受控制地流向师父,身体迅速干瘪,痛苦得发出非人般的惨叫。 二徒弟则看到自己修炼邪功失误,走火入魔,浑身经脉寸断,在地上痛苦翻滚,而师父和师兄弟只是冷漠旁观。 三徒弟幻境中,自己因办事不力,被师父抽魂炼魄,投入阴火中永世灼烧。 师徒情谊在邪修宗门中薄如纸,互相猜忌和防备才是常态,此刻这恐惧被幻阵无限放大。 而此刻的周安天,在他眼中,他那三个精心培养的徒弟,突然面目狰狞,周身邪气暴涨,化作青面獠牙的魔头,眼中闪烁着贪婪和背叛的光芒,嘶吼着向他扑来! “师父!你老了!把你的修为给我们吧!” “老东西!你压榨我们够久了!该轮到我们了!” “杀了你,你的宝贝就都是我们的了!” 周安天又惊又怒,气血翻涌,厉声喝道:“孽徒!安敢欺师灭祖!” 他下意识地运转残存灵力,指间黑气迸射,化作数道阴邪的利刃,狠狠射向扑来的“徒弟”身影! 周安天看着“倒下”的徒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就陷入了修为尽失、任人宰割的绝望幻境。 他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紧接着,那些曾被他灭门、取魂炼幡的仇家后人,以及被他戕害过的修士同道,一个个狞笑着从雾中走出,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打断他的四肢,剖开他的胸膛…… “周老狗,你也有今天!” “为我全家偿命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各自幻境中挣扎濒临崩溃之际,阵法的力量再次变化。 御天杀阵的凛冽杀机,混合着幻心阵的残余力量,如同冰冷的针芒,刺入他们混乱的意识。 刹那间,他们眼前的幻象变得更加血腥和混乱! 在王德文眼中,那些索命的冤魂突然化作青面獠牙、浑身滴着粘液的恐怖怪物,嘶吼着扑上来撕咬他的血肉。 “怪物!杀了你们!”一个打手双目赤红,将身边的同伴当成了扑来的怪物,抡起武器狠狠砸去! “别吃我!滚开!”孙磊蜷缩在地,胡乱踢打。 “杀了他们!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王德文尖叫着,夺过身边一个“厉鬼”手中的棍子,胡乱挥舞。 “报仇!报仇!”打手们红着眼睛,对着身边“仇家”拳打脚踢,甚至动用了武器。 “师父!别吸我!我跟你拼了!”周安天的三个徒弟在极致的恐惧下,竟然真的对着他们眼中“师父”的身影施展出了压箱底的邪术! 黑气、血光、拳脚、棍棒……在这片被阵法扭曲的空间里疯狂碰撞。 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术法爆鸣声不绝于耳。 现场一片混乱,自相残杀,丑态百出,人性的丑恶与脆弱暴露无遗。 周安天凭借炼气三层的修为和狠辣的心性,在杀戮炼狱的幻境中勉强保持着一丝残存的清醒。 他意识到这绝非普通幻阵,布阵者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周安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宗师形象,朝着雾气深处“砰砰”磕头,声音凄厉而卑微: “前辈!前辈饶命!晚辈周安天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清修!晚辈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求前辈高抬贵手,念在晚辈修行不易,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愿立下心魔大誓,此生奉您为主,做牛做马,绝无二心!此地秘密,我周天发誓,绝不外泄半分!” “我周家积累百年,颇有些资材和秘术,愿尽数献与前辈!只求前辈饶命啊!” 他一边求饶,一边暗暗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丝本源,试图感应阵法波动,寻找一丝生机。 然而,四周只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同伴们疯狂的嘶吼,没有任何回应。 周安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求饶无用,恐惧转化为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怨毒。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扭曲,嘶声威胁道: “里面的!你别欺人太甚!想赶尽杀绝吗?!” “我承认你阵法厉害!但我周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我家老祖乃是炼气九层的大修士!只差一步便可筑基!真正的半步筑基!” “你若敢杀我,老祖必生感应!魂灯一灭,老祖立刻就能知晓是谁下的手!” “届时老祖亲临,定将你这破阵连同你本人,一同碾为齑粉!让你神魂俱灭!” “识相的现在就放我出去,我还可以在老祖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否则,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为了活命,他不惜搬出了家族最强的靠山,试图用炼气九层的威慑力,逼迫那神秘的布阵者妥协。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汹涌的幻象和一道无声无息、却凌厉无比的阵法杀机! “噗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掠过,周安天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以及那三个在自相残杀中已然毙命的徒弟。 他的威胁、利诱,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随着周安天师徒的死亡,阵法对他们的针对稍稍减弱。 王德文、孙磊和那些幸存的打手,早已在无尽的恐惧、幻象和互相攻击中精神彻底崩溃,身上也满是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平息下来。 浓雾依旧缓缓流动,只是其中弥漫的血腥气,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王德文目光呆滞,衣衫褴褛,浑身血迹,他坐在地上,对着空气痴痴傻笑,时而磕头:“我还钱……我都还……别找我……” 孙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头,喃喃自语:“小倩……我的钱……是我的……别抢……” 几个重伤未死的打手,有的对着空气不停挥拳,有的则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显然都已经疯了。 第75章 残局疑宗 山脉核心的主殿之内。 方才阵法内发生的一切,于苏清钰而言,不过是清理了几只蚊子。 对于周安天临死前提到的“周家老祖”,她并未掉以轻心。 斩草需除根,这是她千年来奉行的准则。 她身形一动,出现在阵法里。 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她目光扫过周安天及其三个徒弟的尸体,翻手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溯影寻踪盘。 此法宝能通过血脉、神魂残留或贴身物品的气机,追踪其根源。 她将周安天的一滴心头血滴入盘中,又以灵力引动其随身携带的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 溯影寻踪盘的指针颤动后,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盘面上浮现出模糊的山川虚影,最终锁定在本省边境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 “藏得倒挺隐秘。”苏清钰记下位置,挥手将四具邪修尸体单独封存于储物戒一角,留待日后处理。 接着,她对着王德文、孙磊以及那几个打手,施展了搜魂术。 神识扫过他们的记忆深处。 王德文的记忆里,充斥着权钱交易、官商勾结、强拆逼迁、巧取 豪夺……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行贿的记录、隐秘的账本、关键人物的把柄……无数肮脏的秘密无所遁形。 孙磊的记忆则补充了大量细节,作为心腹,他参与了大部分核心事务,那些隐秘的资金流向、与“保护伞”的特定联络方式,都清晰呈现。 她从这些记忆中,提炼出最关键的部分——记录着所有核心罪证的电子与纸质账本的藏匿地点,以及几个身居高位却与王德文沉瀣一气的“保护伞”的详细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丢弃垃圾般,施展御物之术,将这群人连同他们散落的一些棍棒、砍刀等工具,一起卷起,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丢到了青山镇派出所的大门。 …… 青山镇派出所。 今晚这里格外冷清。 大部分警力都被一个临时安排的、关于“基层治安联防协调”的会议调往了邻镇,所里只剩下年轻民警小王和一位快退休的老民警值班。 晚上八点多,小王正打着哈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值班记录。 “砰!咚!哎哟……” 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细微的呻吟,突然从门外传来。 “什么声音?”小王一个激灵,警惕地站起身,抄起警棍,对老民警说:“李叔,我出去看看!” 他小心地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手电光往地上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派出所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来个人! 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大部分手脚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明显是断了。 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棍棒和砍刀。 “我的天!李叔!快出来!出大事了!”小王急忙喊道。 老民警李叔闻声出来,看到这场景也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往派出所门口扔人?!” 李叔也是脸色发白,强自镇定:“快!小王,先叫救护车!我看看人怎么样了!” “喂!120吗?青山镇派出所!急需救护车!对,多人重伤!快点!”小王急忙拨打电话。 李叔蹲下身,试图询问一个眼神呆滞、还算清醒的人:“喂,同志,能听到吗?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那人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突然咧嘴傻笑:“钱……我的钱……美女……别抓我……” 李叔头皮发麻,又试了其他人,结果大同小异,不是昏迷就是疯言疯语,根本无法沟通。 小王先尝试拨打所长手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长电话打不通,关机了。”小王皱着眉。 “打给刘副所长试试。”李叔提醒。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刘副所长略带疲惫的声音:“小王,什么事?” “刘所!不好了!所里出事了! 不知道谁往咱们大门口扔了十几个人!全都带着伤,有的断了手脚,还有的好像疯了! 地上还有棍子砍刀!您快回来吧!”小王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刘副所长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清晰起来:“小王,别慌! 说清楚点,大概多少人?身份清楚吗?伤亡情况具体怎么样?有没有目击者?” “都不认识,伤得很重,大概……十几个人! 没看到是谁,我们听到声音出来就这样了!已经叫救护车了。所长电话打不通。” “我知道了。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们先维持好现场,救护车来了直接送医院,注意安全,防止有同伙。 我们大概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到!” ……… 而在返回青山镇的车上,刘副所长放下电话,眉头紧锁,对坐在旁边的李所长说道:“李所,所里出事了。 小王说,有人往咱们派出所门口扔了十几个人,重伤的,还有疯了的,带着家伙。” 李所长闻言,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他尝试开机,但电量过低,屏幕闪了一下又灭了。 “妈的,关键时刻没电!” 刘副所长目光闪烁,压低声音:“李所,您不觉得今天这事有点蹊跷吗? 早上那个会,开得莫名其妙,内容空泛,还把我们所里大部分人都调走了。 中午我和小张就想先回来,结果硬是被办公室的人以‘会议还没结束,要统一行动’为由拦了下来,一直拖到下午五点多才放我们走。 我感觉……像是有人故意想把我们支开。” 李所长经他提醒,也回过味来,脸色变得难看:“你的意思是……调虎离山?有人趁我们所里空虚,搞事情?还扔到派出所门口?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没错。”刘明点头,“而且,手法很老练,没留任何尾巴。” …… 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十余名伤者全部拉走。 小王留下看守现场,李叔跟着去了医院。 当刘副所长和李所长带着部分警力赶回派出所时,现场已经被小王用警戒带暂时围了起来。 “直接去医院!”李所长一挥手。 病房和走廊里一片混乱,医生护士正在忙碌地对伤者进行清创、止血、固定断肢。 痛苦的呻吟和痴傻的呓语交织在一起。 “医生,情况怎么样?能问话吗?”刘副所长找到主治医生。 医生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伤得非常重,大部分人有严重的内伤和骨折,尤其是腿和手臂,有多处粉碎性骨折,像是被重物反复击打造成的。 至于精神状况……”医生摇了摇头,“初步判断,受到了极度强烈的刺激,全都……疯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失常,意识混乱,根本无法沟通。 我们用了镇静剂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问话?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现在连自己是谁恐怕都说不清。” 刘副所长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精神失常?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的驴友事件和偷猎者事件,那些人也都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不同的是,之前那些人多是被带刺藤蔓扎伤,而眼前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发现类似的刺伤。 没有刺伤……就和之前北雾山那几个被藤蔓扎伤的不一样。 他暂时排除了北雾山的嫌疑,但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如果不是那山林,那这些人身上的重伤,尤其是那些奇怪的黑色伤口,是从何而来? 又是谁,有能力制服这么多明显是练家子的壮汉,还将他们精准地扔到了派出所门口? “医生,他们身上有些黑色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刘副所长指着一名打手胳膊上不正常的青黑色印记问。 医生凑近看了看,也有些疑惑:“这个……不太像普通外伤感染,也不像中毒。我们取了样,准备送市里化验。具体成因还不清楚。” 刘副所长转向一旁看守的民警:“他们醒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民警摇头:“没有,刘所。都是胡言乱语,说什么怪物、鬼,要么就念叨钱、女人、坐牢,根本拼凑不出有用信息。” 刘副所长留下部分人手,立刻返回派出所组织现场勘察。 第76章 蛛丝马迹 “小王,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刘所,我们在附近找到了这些。”小王指着几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些棍棒、砍刀,甚至还有两把私自改装的弩箭,“都是管制器具。 但第一现场不在我们门口,这里只有滴落状的血迹,应该是被移动过来的。” “身份核实了吗?” 技术民警小张抬头汇报:“刚出来。 刘所,您看——王德文,德文地产的老板;孙磊,是他助理;这几个,张阳 ,刘伟强……都是有前科的专业打手。” “一个房地产老板,带着秘书和一帮打手,跑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李所长觉得难以置信,“还集体重伤发疯,被扔到派出所门口?这演的哪一出?” 刘副所长叫来所里的痕迹鉴定专家老陈:“老陈,你怎么看这些伤。” 老陈戴着白手套,仔细对比了武器和伤口照片,汇报道:“刘所,所长,初步判断,他们身上的伤,大部分是自己人互殴造成的。 武器上的指纹很杂乱,但基本都是他们这群人的。 从伤口形态和武器匹配度看,应该是爆发了极其激烈的内讧,下手极狠,往死里打。目前……没有发现外人直接介入的痕迹。” “内讧?”所长觉得难以置信,“他们一群人来办事,结果自己人打起来了?还专门跑到我们这里来打? 还打到一死多伤,全疯了的程度?这得是什么深仇大恨?” 老陈推了推眼镜:“从伤痕鉴定角度,确实如此。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着照片上那些黑色伤口,“这些伤口很奇怪,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 不像是普通殴打能造成的,倒有点像……某种腐蚀性的东西,或者……我也说不好,需要进一步检测。” 第一现场的寻找也陷入了困境。 派出所门口及周边的监控探头只拍到了这些人如同凭空出现般被“丢”在门口的模糊影像,根本无法看清来源。 “见鬼了!”一个年轻民警忍不住抱怨,“这帮人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然后自己发了疯一样互砍,最后被不知道谁扔到了咱们门口?” 刘副所长没有说话,他反复看着身份信息和那些奇怪伤口的照片。 …… 派出所会议室,烟雾弥漫。 李所长用力摁灭烟头,扫视全场:“都说说吧,情况都清楚了。 十几个人,重伤,发疯,被扔到我们门口!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这是对我们青山镇派出所,乃至整个公安系统的公然挑衅!必须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民警们面色凝重。这案子透着邪性。 刘副所长站在贴满照片和信息的白板前,拿起了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问号:“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三个问题: 第一,王德文这伙人来青山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二,他们遭遇了什么,导致如此惨烈的内讧和精神崩溃? 第三,那个把他们扔到我们门口的神秘力量,是谁?或者是什么?” 李所长拿起报告补充:“技术科的伤情鉴定,大部分外伤符合互殴特征,武器指纹也支持内部冲突。 但是,”他点了点几张特写照片,“这些黑色伤口,成因不明,医生也没见过,不是已知的化学腐蚀或生物毒素。 另外,所有人脑部活动异常混乱,符合遭受极度精神刺激的症状,所以无法沟通。” “自己人打自己能打成这样?还全吓疯了?”年轻民警小王忍不住说,“这得是见了鬼吧?” “鬼不鬼不知道,肯定有事。”李所长看向技术民警小张,“小张,王德文和孙磊的通讯记录分析得怎么样了?” 小张立刻操作投屏:“李所,刘所,初步结果出来了。” “说。” “王德文的通话记录相对简单。 除了公司业务往来,事发前三天,有两个电话比较关键。 一个,是打给一个备注为‘堂哥’的号码。”小张顿了顿,看向两位所长,“经查询,这个号码的机主是……王德武。” “王德武?”李所长眉头一皱,“市局那个王书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德武是市里分局的党委书记,位高权重,在座的没人不知道。 “是的。通话时长约两分钟。” “他们聊了什么?” 小张摇头:“通话内容无法获取。但在这个时间点联系,很难不让人联想。” 刘副所长和李所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事牵扯到上面的人了,而且关系微妙。 “记录在案,暂时不动。”李所长沉声道,手指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另一个,打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机主叫周安天。 初步外围查询,这个‘周先生’,在一些圈子里被称为‘周大师’。 据说,周家世代修炼一些比较阴邪的东西,被一些人奉为能处理‘脏东西’的高人。” “高人?”小王插嘴,“搞封建迷信那种?” “不止,”刘副所长接口,脸色严肃,“老陈说那些黑色伤口不像寻常手段。 如果这个周大师真有些邪门本事,那‘内讧’的解释,就可能另有隐情了。” 他看向小张,“这个周大师,现在人在哪里?联系上了吗?” “没有。号码已经关机。而且,”小张切换页面,调出监控截图,“我们确认王德文事发当天,周大师乘坐一辆黑色轿车进入了青山镇辖区。 他还带了三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徒弟。现在这四个人,下落不明。” “失踪了?”李所长身体前倾,“王德文一伙全在这儿,唯独这个周大师和他带的人不见了?” 刘副所长:“继续,孙磊那边的记录。” “孙磊的通话记录相对杂乱。 除了和王德文以及他们公司内部人员的常规联系外,有几个重点号码。” 他指着第一个:“这个号码,我们核实了机主,是苏清钰。” “苏清钰?”李所长回忆了一下,“这名字有点耳熟。” “北雾山,那五千亩山地的承包者。”刘副所长提醒道。 “记录显示,孙磊多次拨打过苏清钰的电话,但只有一次接通,时长不足一分钟。之后,孙磊发了几条短信。”小张将打印内容递过去。 短信内容清晰: “苏小姐,条件可以再谈,何必拒人千里?” “北雾山那么大,你一个人开发不过来,我们德文地产有实力,合作共赢。”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没提醒你,青山镇不大,发生点意外很正常。” 最后一条,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妈的!”李所长骂了一句,“这孙子!” 刘副所长脸色更沉:“也就是说,王德文和孙磊,确实是在打苏清钰那块山地的主意。利诱不成,改为威逼。还有其他号码吗?” “有。孙磊还联系了两个可疑号码。一个是绰号‘刀疤’的外地人,刚刑满释放,目前无法联系。 另一个,是本地混混,王宝青,外号‘黄毛’。” “立刻找到这个黄毛!”李所长下令,“他是目前除了那群疯子之外,最可能了解孙磊他们前期行动的人!” “是!”老赵立刻带人出去了。 会议暂停。 技术人员继续寻找周安天和车辆的线索,毫无进展。 一小时后,老赵带着黄毛回来了。 刘副所长亲自问话。 “王宝青,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第77章 线索拼图 黄毛眼神闪烁:“警官,我最近可老实了,没犯事啊。” “孙磊,认识吗?” 黄毛眼神微变:“孙磊?谁啊?不认识。” “不认识?”刘副所长,推过照片,“需要我调一下你的通话记录吗?四天前,你们通过电话,时长两分多钟。” 黄毛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哦……可能,可能打过吧,忘了什么事了。” “忘了?王宝青,”刘副所长身体前倾,目光锐利,“我提醒你,孙磊现在人在市人民医院,重伤,而且——疯了。 精神彻底失常。跟他一起的十几个人,全疯了。 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协助调查,如果你知情不报,或者有所隐瞒,等到事情查清楚,你就是包庇,甚至可能是同案犯!你想清楚!” “疯了?!”黄毛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孙……孙磊疯了?” “医院初步诊断,严重精神创伤,恢复可能微乎其微。” 刘副所长语气沉重,“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孙磊让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这关系到一条,甚至可能是多条人命!” 黄毛慌了:“我说……孙磊前几天是找过我,给了五千块钱,让我带几个兄弟,去北雾山脚下,对着山上喊话……” “喊什么?对谁喊?” “就对山上喊。说让那个姓苏的女人下山谈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之类的。” “你们喊了?” “喊了大半天,嗓子都哑了。山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雾大的,瘆人。” “然后呢?” “孙磊不满意,说我们没用力。后来还想让我们上山去‘请’人。” “你们上山了?”刘副所长紧追。 “没有!绝对没有!”黄毛猛摇头,“警官,那山邪门! 本地人谁不知道? 前阵子又是驴友疯又是偷猎者残,谁敢上?我们当时就拒绝了,钱都没要全就走了。后面他们怎么搞的,我真不知道!” “你说的都是实话?” “千真万确!”黄毛急忙保证,“警官,我承认我是拿了钱去喊话,但这顶多算骚扰吧?我可没动手,更没上山!” “之后孙磊还有什么动向?找没找别人?” “不知道!真不知道!直到你们找我,我才知道出这么大事情!” “关于苏清钰,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黄毛连忙摆手,“只听孙磊提过,说是个很年轻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弄到那片山的,脾气倔得很,死活不肯卖地或者合作。其他的,我这种小角色哪能知道啊……” “行了,没说你有什么事。”刘副所长示意他冷静,“签个字,保持电话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黄毛如蒙大赦,赶紧在笔录上按了手印,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派出所。 询问室外,刘副所长和李所长并肩站着。 “孙磊的威胁是坐实了。”李所长沉声道。 “不止。”刘副所长走回会议室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同志们,现在情况比较明朗了。”他点着“苏清钰”的名字,“一切的起因,很可能就是这位苏清钰女士和她承包的北雾山地。” “王德文,德文地产的老板,看上了北雾山这块地,想要开发,但被拒绝。” “第一步:王德文指派其助理孙磊处理此事。” “第二步:孙磊首先找了本地的混混,比如黄毛,去山脚下叫嚣,试图逼苏清钰出面,但失败了。” “第三步:孙磊可能又联系了外地的亡命徒,比如那个‘刀疤’,估计同样没有效果。于是孙磊向王德文汇报,常规威胁手段无效。” “第四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一方面可能通过电话向其堂哥王德武‘报备’或寻求某种无形支持; 另一方面,他请来了据说有特殊手段的‘周大师’及其三名手下,并集结了自己公司圈养的一批专业打手。” “第五步:事发当天,王德文、孙磊、周大师师徒四人,以及众多打手,携带管制器械,前往北雾山。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强行闯入,要么逼苏清钰就范,要么直接‘解决’问题。” “之后,就是惨剧发生。 他们疑似在山中发生了内讧,导致一死多重伤,且所有人精神崩溃。最后,这群人被神秘力量或人物移到了我们派出所门口。”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李所长敲了敲桌子,“第一,内讧的原因是什么? 第二,那些黑色伤口和周大师的邪门手段有没有关系? 第三,苏清钰在这个事件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受害者,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 老刑警分析:“从伤口看,之前北雾山出事的人有刺藤扎伤,这次王德文这帮人没有。 而且,苏清钰一个年轻姑娘,理论上对付不了这么多壮汉和一个邪门周大师。 会不会是他们在上山途中,因分赃不均,或周大师邪术失控,导致内讧? 周安天可能用了非常规手段——比如药物、催眠或邪术——诱导或迫使打手们自相残杀,并造成巨大精神冲击,导致全员崩溃。” “有可能,”刘副所长同意,“周大师和他带的三个人也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他们就是内讧的发起者或者核心,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王德文请来的‘高人’反而要了他们的命。” “那为什么扔到派出所门口?”另一民警问,“毁尸灭迹不是更好?这像是某种宣告,或者替天行道?” 李所长提出可能:“第一种,是周安天他们干的,作为一种示威或者扰乱视线的行为。 第二种,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第三方势力,也许是路见不平,在事后发现了这群人的惨状,出于某种原因,把他们扔到了我们这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消化这个离奇却又逻辑相对自洽的推理。 刘所,”一个年轻民警举手发言,“按这个推测,那个苏清钰……好像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她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需不需要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她是矛盾的核心,而且那个周大师和他带的三个人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得问问她是否见过。” 立刻有人提出异议:“找她问话? 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孙磊的电话她基本没接,短信也没回。 黄毛他们也证实山上没反应。 伤者的伤口也没有之前北雾山事件特有的‘刺伤’。 这说明她可能根本就没和这伙人接触上,或者她躲起来了。 我们贸然去找她,会不会打草惊蛇?……她本身也可能是受害者?” “但她是唯一可能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的人。”另一个老民警持不同意见,“就算她没接触,万一她看到了什么呢? 或者周安天他们是不是还在山上?这些都需要核实。 至少,我们应该通知她王德文出事了,让她加强防范。” 李所长沉思片刻,做出决定:“苏清钰这边,先放一放。 她目前只是间接关联,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她涉案。她也是潜在受害者。” “当前的重点是:第一,全力查找周大师及其三名徒弟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扩大搜索范围,以北雾山周边为重点,发动村干部和护林员留意可疑迹象或陌生人员。 第二,彻查王德文及其德文地产的背景,特别是其在青山镇及周边地区的项目,看看有没有类似强取豪夺的前科。 第三,关于王德文通话记录中涉及到的……王德武书记,”李所长顿了顿,语气严肃,“此事严格保密,所有相关材料加密处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外泄!”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警察们各自领命而去。 刘副所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北雾山轮廓,心中的疑云并未散去。 苏清钰……那座山…… 巧合太多,就显得不那么巧合了。 第78章 周家反应 东南方向,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里。 阴森的古宅 ,一间灯火昏暗的祠堂中,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而在侧面墙壁上悬挂着数十枚乌木制成的命牌。 守祠的老仆每日例行打扫,目光扫过命牌时,猛地顿住,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大,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属于周安天的那枚命牌,已然碎裂。 老仆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嘶哑着声音喊道:“家主!不好了!安天少爷……安天少爷他的命牌……碎了!” 不多时,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疾步闯入祠堂,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安天的父亲——周永昌。 他死死盯着那枚碎裂的命牌,目眦欲裂。 “谁?!是谁敢杀我儿!我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周永昌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杀意。 周安天是他儿子,也是周家目前在外走动的主要人物之一,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世俗界理应横着走,怎么会折在了外面? 他强压下冲动,沉声喝道:“让安远过来!” 很快,周安天的同胞弟弟周安远被召来。 “父亲。” “你兄长的本命牌,碎了。”周永昌的声音冰冷。 “大哥他……怎么会?” 周永昌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你去查!查出他最后去了哪里,见了谁!我要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记住,隐匿行踪,查明即可,不得擅自行动!” “是,父亲!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为大哥报仇!”周安远领命。 “报仇?”周永昌冷哼一声,“能杀了安天,对方至少是炼气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你拿什么报仇?查!我要知道对手是谁!在老祖出关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听到“老祖”二字,周安远身体收敛了戾气,低头道:“孩儿明白。” 周安远的效率极高,他动用了周家的一些隐秘关系和追踪秘术,很快锁定了周安天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青山镇。 通过排查周安天近期接触过的人,王德文这个名字浮出水面。 进一步追踪,他发现王德文及其手下全部重伤昏迷,被送进了青山镇医院。 深夜,青山镇医院住院部走廊,两名负责看守的民警正靠在长椅上打盹。 一道黑影掠过,手指在两人颈后轻轻一按,两名民警便软倒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周安远悄无声息地潜入病房。 王德文浑身缠满绷带,插着呼吸机。 “蚀骨手……还有摄魂爪的痕迹……没错,是大哥和他们动手留下的!”周安远确认了兄长确实在此人身上施展过法术。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虚按在王德文头顶,试图强行抽取其魂魄问话。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钻入王德文眉心。 然而,预想中完整的魂魄并未被拉出,只有一些破碎的灵魂碎片逸散出来,根本无法组成任何有效信息。 “灵魂……碎了?就算疯了魂魄也不该碎成这样!”周安远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大哥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周安平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就在他不安之时,旁边的生命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警报声! 王德文的心跳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当场就死亡。 周安远暗骂一声,立刻收手,身形一闪,迅速离开医院,找了个隐蔽处,用加密电话联系了其父周永昌。 “父亲,查到了。大哥他们确实和那伙凡人动了手,留下了法术痕迹。 但……那伙凡人的头目刚刚死了,我试图引魂问话,却发现他的魂魄早已破碎不堪,根本无法读取。大哥他的死亡原因……依旧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永昌阴沉的声音才传来:“魂魄破碎……此事愈发诡异了。安远,此事恐怕不简单。 能让你大哥瞬间毙命,连魂魄都来不及逃脱或传讯,对方的手段……远超我们想象。 你暂且留在青山镇暗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更不可贸然前往北雾山!一切,等老祖出关后再做定夺!” 周安远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轻重,沉声应道:“是,父亲,我会小心的。” 第79章 罪证浮现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搜索周大师及其徒弟的工作毫无进展。 这四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离开青山镇的记录,也没有在任何旅馆、民宿登记。 北雾山范围太大,植被茂密,仅靠派出所的警力和有限的护林员,进行拉网式搜索根本不现实。 对王德文和德文地产的调查倒是有了些发现。 小张整理着一份初步报告,向李所长和刘副所长汇报: “李所,刘所,我们查了德文地产近几年的项目记录。 发现他们在邻县和市区开发的两个楼盘,在征地过程中都曾与当地村民发生过激烈冲突,有几次甚至动了手,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据一些知情人透露,王德文养着的这批打手,‘业务’很熟练。” “李所,刘所,王德文这伙人,简直就是毒瘤!”一个负责外围调查的民警愤愤地说,“可惜,证据难抓。” “看来这个王德文是惯犯了。”李所长冷哼一声,“欺行霸市,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铁板是哪块,现在还说不准。”刘副所长更关注细节,“小张,王德文和那个周大师,之前有过合作吗?” “这个……暂时没查到明确的记录。这类事情,他们肯定做得很隐蔽。” 小张摇头,“不过,我们排查了镇上的所有监控,结合车辆信息,基本可以确定,王德文、孙磊、周大师师徒四人以及那些打手,在事发当天,确实是朝着北雾山方向去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一定进了北雾山区域。”李所长手指敲着桌面,“可能在外面就出了事。内讧?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刘副所长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北雾山,有点邪门。 以前是驴友、偷猎者,这次是开发商、打手,还有一个所谓的‘大师’,进去的人都没好下场。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对那座山,或者山里的人,抱有恶意。” “你还是在怀疑苏清钰?”李所长看向他。 “不是怀疑她出手,这不符合常理。”刘副所长组织着语言,“但我怀疑,她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那座山本身,不同寻常。” “没有证据,这些都是猜测。”李所长摆摆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周大师那四个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可能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的关键人物。” “李所,要不要申请市局支援,或者动用警犬,对北雾山进行更大范围的搜索?”有人提议。 李所长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暂时不要。 一来,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北雾山内发生了命案,周大师等人只是失踪。 二来,北雾山范围太大,地形复杂,投入大量警力效果也未必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先让村干部和护林员多加留意,我们自己也组织人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山脚外围和已知路径进行二次排查。” …… 市局分局党委书记王德武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红木桌面。 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语气含糊,只说堂弟王德文在青山镇出了点事,人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好。 “这个德文,出什么事了?”他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出去。 青山镇派出所,气氛比前几天更加紧张。 李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所长拿起话筒:“喂,你好,青山镇派出所李建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所长吗?我是市局王德武。” 李所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王书记,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王德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听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堂弟王德文,在你们青山镇出了点事? 现在人在医院,情况还很严重?” 李所长心念电转,谨慎地回答:“是的,王书记。 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此案。 王德文先生及其随行人员目前均在镇医院接受治疗,具体情况有待进一步诊断。” “诊断?我听到的消息可是不太好,人都疯了?” 王德武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李所长,我知道你们基层工作辛苦,但这个案子影响太恶劣了! 光天化日之下,十几号人重伤致残,精神失常,还被人扔到派出所门口!这是对法律尊严的公然挑衅! 我希望你们派出所能够高度重视,集中精干力量,尽快破案,查明真相,给社会、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是,是,王书记,我们明白!所里上下都非常重视,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加班加点……”李所长连忙表态。 “重视不够,要拿出成果来!”王德武打断他,“有什么进展?抓到嫌疑人了吗?作案动机是什么?” “王书记,案情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暂时无法确定身份的人员,我们正在排查……”李所长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理由!”王德武的语气带着压迫感,“李所长,这个案子的性质极其严重,市局也在关注。 我希望你们青山镇派出所能拿出魄力和能力,尽快取得突破! 如果需要支援,可以打报告,但破案的效率,必须提上来!明白吗?” “明白!请王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快破案!”李所长额头渗出了细汗。 “嗯,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王德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好的,王书记,一定及时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李所长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 刘副所长推门进来,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王书记施压了?”刘副所长问。 “嗯,”李所长点点头,脸色凝重,“语气很严厉,要求我们尽快查明真相,给他堂弟一个交代,催我们尽快破案。” “交代?王德文带那么多打手和管制器械来我们镇,他想干什么?现在人出事了,倒成了我们要给交代了。还有他有这么关心他这个堂弟吗?” “表面上是关心堂弟,实际上……”李所长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刘副所长沉声道。“只是,王德文现在这情况,根本问不出东西。 周大师那四人又人间蒸发,线索几乎断了。” “继续查!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重点是北雾山周边,还有,王德文他们进来时开的车,找到没有?”李所长问道。 “已经锁定了几辆疑似车辆最后出现的位置区域,正在组织人手进行搜寻。”刘副所长回答。 …… 一天后,北雾山以北约10公里处,一条偏僻的废弃路旁。 “李所,刘所,有发现!”技术民警小张冲进会议室,“我们找到王德文他们的车了!” “在哪里?”李所长立刻站起来 “就在进云雾山北边那个废弃的院子里,应该是他们事先停放在那里的。” “走!立刻去现场!”李所长一挥手,带上技术队和侦查员立刻出发。 几辆车停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 “车门没锁?”一个技术人员有些意外。 民警们戴上手套,开始仔细勘查。 “检查车辆内外,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刘副所长指挥着。 “车内没有打斗痕迹。” “发现部分指纹,与王德文、孙磊等人匹配。” “后备箱有一些日常用品和工具,没有异常。” “李所,刘所,你们看这个。”戴着白手套的技术人员将手提包取出,放在物证布上。 打开手提包,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本,以及一个银色的U盘。 李所长和刘副所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戴上手套,翻开账本。 只看了几页,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德文地产近些年来的非法交易:行贿官员的金额、时间、地点; 暴力拆迁的补偿款截留; 围标串标的操作细节;甚至还有一些涉及灰色地带的资金往来…… “这……”李所长的手有些发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或者失踪案了!这是重大经济犯罪!” 回到派出所,技术室内气氛紧张。 小张将U盘插入经过安全隔离的电脑,很快,大量的文件被读取出来。 U盘里存储着更多的电子账目、秘密会议的录音、以及一些关键的行贿转账记录截图,内容比纸质账本更加详实,涉及的人员层级也更高。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而王德文和德文地产,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环节。 会议室里,烟雾比上次更加浓重。 “这……这已经不是我们一个派出所能处理的了。”李建国的声音带着震惊,“这牵扯太大了!” “这个U盘和笔记本,就是王德文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刘副所长沉声道,“王德文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是想干什么?威胁别人?还是……他预感到了什么?” “不管他原来想干什么,现在,这些东西成了催命符,最后落在了我们手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立刻封存所有原始证据!小张,你做的备份也严格保管! 老刘,你亲自起草报告,附上关键证据复印件,我马上向县局主要领导,还有……县纪委,直接汇报!绕过所有可能涉及的环节!” 他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县纪委吗?我是青山镇派出所李建华。 我们在一起案件中,发现了涉及我县乃至我市多名公职人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关键证据……对,性质非常严重,证据确凿……请求你们立刻介入!” 第80章 王德文的结局 县纪委的反应极其迅速。 在核实了部分证据后,立刻上报市纪委。 一个由市纪委牵头,联合市公安局、审计局等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很快秘密进驻。 青山镇派出所将所有的证据原件移交,并配合专案组进行后续的调查取证工作。 一场无声的风暴席卷了当地的政商两界。 根据这些铁证,专案组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了调查。 一份份名单上的人员被约谈、带走。 德文地产被查封,相关账户被冻结。 王德武作为王德文的堂兄,并且在其多个项目中存在可疑的利益输送和庇护行为,首当其冲,被迅速立案调查并采取了强制措施。 李所长和刘副所长偶尔会交流一下进展。 “王书记被带走了,‘双规’。”李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据说在他家里搜出了不少现金和金条。” “德文地产彻底完了,账户被冻结,项目全部停工,几个副总也进去了。”刘副所长叹道,“没想到,一个离奇的案子,最后扯出这么大一个案件。” 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骇人听闻的细节被披露出来,当地新闻媒体进行了跟踪报道,舆论哗然。 盘踞地方多年的毒瘤被彻底铲除,许多陈年旧案得以昭雪,民众拍手称快,当地的投资和发展环境为之一清。 …… 青山镇卫生院的重症监护区内,气氛依旧压抑。 王德文早在周安远试图搜魂的那晚就已经死亡。 剩下的孙磊等十几人,虽然经过了积极的抢救和治疗,外伤得到了控制,但他们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好转,依旧痴傻疯癫。 更让医生束手无策的是,他们身上那些奇怪的黑色伤口,不仅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在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健康组织,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各种抗生素、抗毒血清都无效,专家会诊也找不出病因。 “这种坏死很诡异,像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在持续破坏。”主治医生对前来了解情况的刘副所长无奈地说道,“他们的身体机能也在持续衰竭。” 在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生命监测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孙磊的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紧接着,其他的打手,也相继在短时间内停止了呼吸。 医生们进行了紧急抢救,但回天乏术。 最终,孙磊及其核心打手共计十五人,因“多处严重外伤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伴发不可控的特异性组织坏死及精神性应激障碍”,经抢救无效死亡。 法医进行了尸检,确认死亡原因与之前的伤情一致,排除了其他外力因素。 对于那诡异的黑色伤口,尸检报告上只能标注为“成因不明的特异性组织坏死”,列入悬而未决的医学谜题。 派出所会议室内,气氛有些复杂。 “死了……”李所长看着死亡报告,摇了摇头,“本来,光是U盘和笔记本里记录的那些罪行,就够他们判几个重刑了,甚至吃枪子儿都有可能。 现在倒好,直接省了程序。” “也算是罪有应得吧。”刘副所长放下报告,“只是,周大师那四个人,到底去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这些罪证,怎么会那么‘恰好’地出现在王德文自己的车上?就像是有人故意送到我们手上一样。” “这条线,随着他们的死亡,算是断了。周大师失踪案,暂时也没有新的线索。”李所长揉了揉眉心,“案子,先挂起来吧。 对外就称,王德文团伙因内部矛盾发生械斗,导致严重后果,主要嫌疑人已死亡。” 李所长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北雾山。 “老刘,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吗?” 刘副所长没有回答,只是又点起了一支烟。 北雾山的迷雾,似乎并未随着王德文团伙的覆灭而散去,反而在知情者心中,变得更加浓郁和神秘。 那山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周家师徒的失踪,是否真的与那座山有关? 这一切,都成了压在李所长和刘副所长心头,暂时无法解开的谜团。 …… 就在外界暗流涌动之际,北雾山核心区域的仙府内,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在主殿内流淌。 苏清钰盘膝坐在聚灵阵法的中央,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悠长。 自从解决了王德文和周安天那伙人后,山中再无打扰。 那些从王德文记忆里搜魂得来的罪证,她也已经“物归原主”,放在了他们遗留在山外的车上。 剩下的,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借助微型灵脉和聚灵法宝,加上前世修行到渡劫期的经验,她的修炼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体内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只是溪流般的液态真元,如今已变得如同奔腾的大河,愈发凝练精纯。 筑基期三层、四层……壁垒在她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冲破。 这一日,她周身灵气一阵剧烈波动,随后猛地收敛回体内,眼眸睁开,一丝精光一闪而逝。 “筑基五层了。”她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微微颔首,“照此速度,金丹指日可待。” 她起身,走到殿外,俯瞰着山林。 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望向了东南方向。 “周家……”她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待我筑基九层,便去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第81章 山外窥探 青山镇,一家临街的饭店二楼。 周安远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数日。 凭借周家的一些世俗眼线和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得到的信息却少得可怜。 “老板,再加点水。” 饭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提着水壶过来,笑道:“先生是外地来的?” “嗯,听说云雾山风景不错?” “风景?”老板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我劝您可不要想着上去看风景了,那山,现在特别邪性!” “哦?怎么个邪性法?” “嗨,半个月前,有几个不信邪的驴友偷偷进去,都受伤了。 还有几个偷猎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最近更邪门,”老板声音更低了,“就前几天,有个老板,好像带了一帮人,也不知道进去没有,听说……都死了!瘆得慌。” “他们也是进了北雾山才出事的?” “那可不!”老板一副“你懂的”表情,“虽然警察没明说,但大家都猜他们肯定是进山了。现在那山脚下,都没人敢靠近了。” “老板,点菜。”楼下传来喊声。 老板提着水壶走开了。 周安远眉头微皱。 类似的对话他进行了多次。 关于闯入者的下场,传闻众多,但核心一致——非死即疯。 “阵法?还是天然形成的凶地?”周安远心中疑窦丛生。 他大哥周安天是炼气三层,加上三个徒弟,就算遇险也不该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这山里,到底有什么? 光靠打听看来是得不到核心信息了。 他决定亲自试探一下。 入夜,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房间内。 周安远坐在地板角落,身前用暗红色粉末绘着简易法阵。 阵中央放着周安天命牌的碎片。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咒。 粉末微微发光,一丝黑气从碎片中被牵引出来,试图勾勒周安天临死前的景象。 黑气扭曲翻滚,勉强凝聚成团阴影,无法形成具体图像。 隐约间,无数藤蔓一闪而过,紧接着是金光和威压——即便通过残存气息回溯,也让周安远胸口一闷,差点吐出血。 “噗!”法阵光芒瞬间黯淡,红粉化为灰烬。 周安远猛地睁眼,脸色苍白:“不行……完全追溯不到! 对方要么有极强的反占卜手段,要么其力量层次远超于我! 那藤蔓……那金光……到底是什么?”他捂着胸口,喘息着,“大哥他们连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没留下,几乎是瞬间被碾压……” 他回想起父亲周永昌的警告,心中那点凭借自身修为去北雾山一探究竟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这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必须等老祖出关!”周安远下定决心,“在此之前,只能暗中观察,绝不能打草惊蛇。” …… 青山镇派出所。 虽然王德文团伙覆灭,其背后势力被连根拔起,让所里上下都松了口气,但案头依然有未结的卷宗。 李所长翻看着关于“周大师及其三名同伴失踪案”的报告,眉头紧锁。 “李所,刘所,我们对周安天及其三名徒弟的社会关系、出行记录进行了全面排查。” 民警小张汇报,“他们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就是和王德文一起进入青山镇。 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搜索了北雾山周边可能区域,动用了警犬,甚至申请了无人机进行低空侦察,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离开的迹象。 火车站、汽车站以及各主要路口监控,都没有发现他们四人的身影。”另一位民警补充道。 刘副所长敲着桌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个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他们的车还停在那里,人肯定还在青山镇范围内! 重点是北雾山周边,加大搜索力度,发动更多群众,留意任何可疑的痕迹,比如新翻动的土石,或者异常的气味。” 李所长揉了揉眉心:“王德文集团的犯罪事实已经由专案组查清,他们算是罪有应得。 但周大师这四个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始终是我们所里的一个心病。 继续留意吧,发协查通报,把周大师和他那三个徒弟的信息录入失踪人口数据库。这案子,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第82章 周老祖筑基功成 与此同时,北雾山核心。 苏清钰缓缓收功,周身灵雾吸入体内。 闭关多日,她终于水到渠成,踏入了筑基九层,距离金丹大道,仅剩一步之遥。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真元,以及更加凝练强大的神识,满意地点点头。 从筑基四层到九层,在外界看来或许是惊世骇俗的速度,但对拥有渡劫期心境和福地级修炼环境的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 若非为了夯实基础,她甚至可以尝试冲击金丹。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姐姐苏慕晨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苏清钰指尖一点,接听。 屏幕上映出苏慕晨明媚的笑脸,背景似乎是在剧组的休息室。 “小钰!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苏慕晨的声音带着欢快。 “刚给蔬菜浇完了水,喝了杯茶。”苏清钰将摄像头对准桌上的茶具和窗外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景色,“山里挺好的。你呢?拍戏顺利吗?” “顺利顺利!导演还夸我状态好,皮肤也变好了,问我用了什么护肤品呢!” 苏慕晨笑嘻嘻地,“我偷偷乐,还不是因为你送的花蜜和我泡的温泉效果好!” “那就好,花蜜记得每天喝。”苏清钰点点头,“山里一切都好,灵田里的稻子快熟了,鱼又肥了不少。你戏拍完了随时回来。” “知道啦!等我这有空,立刻飞回去陪你!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空气跟你那儿根本没法比!”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剧组趣事,才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她站起身,走到灵田边,灵蔬青翠,灵稻饱满,溪中鱼虾悠然。 她摘下灵瓜咬了一口,甘甜汁液伴随灵气涌向四肢百骸。 “筑基九层……是时候了。”她低声自语。 周家这个隐患,该清除了。 …… 就在苏清钰修为突破的同时,远在东南山谷的周家祖宅深处,一股气息冲天而起,搅得周围山林鸟兽惊散。 密室内,老者缓缓收功,周身环绕的黑红色气流逐渐没入体内。 他睁开眼。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成功突破筑基大道!我周家复兴有望!”早已等候在外的周永昌感受到那股远超炼气期的威压,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跪伏在地。 周家老祖声音沙哑:“起来吧。闭关这些时日,外面可有事发生?” 周永昌不敢隐瞒,连忙将周安天命牌碎裂,疑似在青山镇北雾山遇害,以及周安远前去调查发现异常的事情详细禀报。 “哦?安天死了?”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传讯安远,让他回来。 既然老夫已出关,此事便由我亲自处理。” “是!老祖!”周永昌恭敬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祖突破筑基,周家实力大涨,正好借此机会可以立威,并揪出杀害安天的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 周安远接到了其父亲周永昌打来的加密电话。 “安远,立刻回来!” “父亲,我正在调查大哥的事,这北雾山……” “不用查了!一切都等回来再说!”周永昌打断他,“老祖出关了!” 周安远心头一震:“老祖出关了?那大哥的仇……” “老祖不仅出关了,而且……”周永昌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兴奋,“老祖他老人家,已经成功突破了瓶颈,达到了……筑基期!” “筑基期?!”周安远失声惊呼,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筑基期!那可是真正踏入了修仙门槛,寿元大增的境界! 周家,终于出了一位筑基大能! “没错!筑基!我已经将安天的事情禀报了老祖。 老祖震怒,言说必为你大哥报仇雪恨!” “太好了!父亲!我立刻回来!” 那北雾山里的家伙,就算也是筑基,有老祖出手,还怕他不成? “嗯,速归!”周永昌吩咐道,“老祖突破筑基,乃是我周家天大的喜事。 我和你几位叔伯已经商议决定,五日后,在家中举办庆典,广邀宾朋,一是庆祝老祖登临筑基,扬我周家声威; 二来,也是借此机会,让各方知晓,我周家今时不同往日! 所有在外的周家子弟,必须全部返回! 与我们交好的几个隐世家族和世俗势力也会派人来。你回来,正好帮忙筹备。” “我明白了,父亲!我这就动身!” 挂了电话,周安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北雾山……不管你里面藏着什么,等我周家老祖亲至,定要你灰飞烟灭!” 他迅速收拾行李,离开了青山镇。 …… 周家山谷,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但在这喜庆之下,却涌动着一股肃杀和期待的氛围。 核心大殿内,刚出关的周家老祖周擎苍端坐主位。 他看起来五六十岁,头发乌黑,面容红润,双眼精光四射,自然散发强大灵压,让殿内周永昌、周安远等人呼吸困难。 “事情的经过,永昌已详细告知。”周擎苍声音平淡却威严,“安天陨落,此仇必报!” “请老祖为大哥(天儿)做主!”周永昌和周安远等人立刻跪伏在地。 周擎苍微微抬手,一股无形之力将他们托起:“起来吧。 对方能瞬间灭杀安天,至少也是炼气后五层。 不过……”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如今本座已正式踏入筑基,凝练真元,神识倍增。 任凭他有何等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虚妄!” “老祖神通盖世!”众人齐声颂扬。 “庆典之事,准备得如何了?”周擎苍问道。 周永昌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回答:“回禀老祖,请柬均已发出。 与我们交好的几个修行家族,以及世俗中一些依附于我周家的势力代表,都会前来观礼。 另外其他和我们关系不太好的家族,也说了要来。” “嗯。”周擎苍满意地点点头,“此次庆典,既是我周家实力的展示,也是为安天报仇的誓师! 待庆典之后,本座便亲自前往那北雾山,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动我周家之人!” “谨遵老祖法旨!” 周安远低着头,眼中充满了兴奋和复仇的快意。 他似乎已看到北雾山在筑基老祖怒火下化为废墟。 而在遥远北雾山中,刚结束修炼的苏清钰,正悠闲地给灵田施雨。 第83章 尸骨莲池 青山镇,云雾村外的公路边。 苏清钰转身,望向身后被浓雾彻底吞没的群山。 她心念微动,体内真元流转。 五行周天守护大阵与荆棘妖藤防线全面激活,无形的杀机弥漫在山林之间。 “这样,就算有不开眼的想来偷家,也不用担心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此刻,若有外人闯入,筑基期以下,十死无生。 她只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身形一闪,已在数里之外。 步伐看似悠闲,速度却远超常人。 几经辗转,她登上了前往东南方向的高铁。 车厢内安静平稳,苏清钰靠窗坐着,闭目养神。 数小时后,高铁到站。 苏清钰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出了站,不少拉客的司机围了上来。 “美女,打车吗?去市区还是哪里?”一个中年司机热情地问道。 “去莲溪镇,找个干净点的酒店。” “好嘞!上车!”司机给她开了车门,“美女是来旅游的吧?咱们莲溪镇最近可火了!” “哦?有什么好玩的?”苏清钰顺着他的话问。 “莲池阁啊!”司机来了兴致,““就镇子边上,那以前是个老园子,听说有几百年历史了。 最近里面那大片大片的荷花全开了,哎呦那个漂亮!每天都好多人专门跑来打卡拍照呢! 就是进去要买门票,不算便宜。” “荷花而已,别处也有不少。” “那不一样!”司机仿佛被质疑了专业素养,声音都高了几分,“莲池阁的荷花,听说品种特别,开得又大又艳,离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你要是喜欢,花点钱还能让人下水摘几朵荷花带出来,体验一下。 就是晚上六点就关门清场,想去得赶早。” “哦?还能摘荷花?” 对啊!图个新鲜嘛!好多人都摘,那池子里的莲蓬,里面的莲子也好吃,清甜清甜的,不少游客买了带走。”司机侃侃而谈,“美女你要是感兴趣,我认识人,能帮你买到票,还能便宜点!” “不用了,谢谢,我先自己看看。” 司机一路介绍,很快将苏清钰送到一家整洁的酒店门口。 酒店前台,一个小姑娘正在忙碌。 “您好,办理入住。”苏清钰将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姑娘接过身份证,熟练地操作着电脑,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苏小姐您好,一个人吗? 也是来看莲池阁荷花的吧? 这几天我们酒店住了好多都是来看荷花的游客。” “嗯,听说很漂亮。”苏清钰应道。 “确实很漂亮!我们都去看过,拍照特别出片!”姑娘一边办理手续一边说,“而且那里的莲子真的很好吃,很多客人都回购。苏小姐走的时候可以带点特产回去。” “好,有机会试试。”苏清钰接过房卡。 “我们酒店可以提供代买门票服务,还有专车接送,您需要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随便逛逛。”苏清钰再次拒绝。 “好的,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在五楼。祝您入住愉快!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拨打前台电话。” 苏清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还能听到前台姑娘对另一个同事小声说:“又是一个来看荷花的,最近真火爆……” 进入房间,苏清钰放下背包,神识微扫,确认没有监控等异常。 她并未休息,而是盘膝而坐,静静等待深夜降临。 …… 是夜,月隐星稀。 苏清钰悄无声息地离开酒店,潜入周家外围。 筑基九层修为,让她轻松避开所有监控。 周家宅院占地极广,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阴森。 虽已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为庆典忙碌。 苏清钰隐匿身形,神识捕捉着零碎对话。 “……快点!把这些灯笼都挂好!后天的庆典,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指挥着几个下人。 “刘管事,这都忙活好几天了,天天熬夜,能不能让大伙儿喘口气啊?”一个年轻点的声音抱怨道。 “喘口气?你想得美!”刘管事斥道,“这次庆典非同小可!老祖筑基成功,那是天大的喜事!不把场面撑起来,怎么显我周家威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是是……”下人连声应着,但语气里的疲惫掩饰不住。” 另外一边,两个年轻人正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酒坛,一边走一边抱怨。 “累死了,这都第几坛了?老祖宗突破筑基,这排场也太大了!” “少废话,赶紧的!听说不仅请了交好的那几家,连不对付的李家、王家也递了帖子,说是要来‘恭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妈的,肯定是来探虚实的!到时候少不了明争暗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干活的。” “唉,别说了,管事说了,这两天所有周家子弟必须到位,一个不许少,外面巡查也加强了三倍,就怕出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老祖都筑基了,谁还敢来触霉头?除非活腻了!” 苏清钰听着,心中了然。居然要大宴宾客,人手齐聚,正好。 她避开巡逻队,来到通往主厅的必经之路旁。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四具尸体,正是周安天及其三个徒弟。 她随手将他们丢在路中央显眼的位置,随即身形再次隐没于黑暗。 没过多久,一队巡夜的周家子弟路过。 “嗯?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弟子看到了路中间的阴影。 “啊——!尸……尸体!这里有好几具尸体!” 脚步声杂沓,很快引来了更多的人。 火把和手电的光束照亮了地面。 “是谁?!谁干的?!” “快!快去禀报家主和老祖!”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查看,当看清周安天的面孔时,声音都变了调:“是……是安天长老!还有他的三个徒弟!” “天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周永昌、周安远以及一众周家高层被惊动,匆匆赶来。 “天儿!我的天儿啊!”周永昌扑到周安天的尸体上,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是谁?!是谁如此狠毒!杀了你还要如此折辱我周家!!爹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给你报仇雪恨!!” 周安远拳头紧握,:“父亲!一定是那个北雾山的凶手!他来了!他一定就在附近!” “搜!给我搜遍全府!一定要把那个狂徒找出来!”周永昌嘶吼道。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家老祖周擎苍耳中。 “砰!”他身下的蒲团瞬间化为齑粉。 “好!好!好!”周擎苍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强大的筑基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前来报信的弟子瑟瑟发抖, “竟敢在我周家庆典前夕,将我族人的尸体扔到我眼皮底下!此等挑衅,不死不休!” 他眼中杀机毕露:“传令下去,加强戒备! 后日庆典,若那贼子敢露面,本座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若他不来,待庆典之后,本座便亲自踏平北雾山,鸡犬不留!” 苏清钰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千刀万剐?抽魂灼烧?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这种层次的威胁,她听得太多了。 …… 趁着周家因尸体出现而陷入混乱,苏清钰的神识更加深入地探查周府。 她听到一些低阶弟子在低声议论。 “唉,安天长老和他徒弟死得真惨……”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那三个徒弟,也是可怜人。” “嗯?怎么说?” “你不知道?他们仨,还有以前好些‘天赋好’的,名义上是拜师,实际上……就是老祖和长老们养的‘炉鼎’。” “炉鼎?!” “小声点!就是用来吸取功力,助长自身修为的!听说他们都是孤儿,从小由旁支养大,根骨好的就被送进来……唉,说是徒弟,其实就是修炼的耗材。”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旁边的人赶紧打断,“心里知道就行。 他们的命,从进周家起就不是自己的了。” “也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没亲人会替他们出头,家族能给口棺材就算仁至义尽了。” “说起来,他们仨小时候我还见过,挺老实的孩子……可惜了,生在周家,命不由己。” “难怪他们修为进步快,但寿命都不长……” “嘘!别说了,被人听到就完了!”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一丝不落地被苏清钰的神识捕捉。 她心中明了,周安天这三个徒弟不过是周家培养的“资粮”,死了也不会有人真心为他们复仇,倒是省了些因果。 她的神识继续向地下延伸,穿透层层岩石和泥土。 很快,她“看”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区域。 上百个衣衫褴褛、浑身污秽、眼神麻木的女人和孩子被关在铁笼里,许多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和淤青,气息微弱。 另一边,则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水暗红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池边竖着木架,上面捆绑着一些精壮男子,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入池中,有些人已经没了声息。 苏清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邪修!以活人精血、魂魄修炼,罪该万死! “快点!今天这批‘药渣’处理完了,赶紧弄走,别耽误了明天的‘新鲜材料’入库!”一个监工模样的人催促着几个杂役。 杂役们麻木地将几具干瘪的女性尸体和从血池旁拖走的男性尸体装上推车。 苏清钰的神识顺着推车移动的轨迹,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更大的地下处理场。 几个穿着周家服饰的弟子,正如同处理牲口一般,在处理几具新鲜的尸体。 一个弟子拿着特制的法宝,对着尸体天灵盖抽取着什么,嘴里抱怨:“动作快点,这几个女人的魂魄还算完整,正好给老祖练功用。” 另一个弟子则熟练地用剔骨刀分割着尸体:“这具的骨头成色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黑骨老魔最近正好在收材料。” “这批骨头成色不错,磨成粉应该能配好几炉‘壮骨丹’。” “心肺肝脏这些,有用的都分门别类装好,自有渠道处理。剩下的零碎和没用的部分,老规矩,拖去后园肥荷!” “这具没什么用了,直接扔进‘花肥池’吧。” “动作快点!庆典前要把这批‘废料’都处理干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催促道。 “知道了,真晦气!每次都是我们干这活儿。” “别抱怨。快点。” “上面莲池阁的荷花今年长得真好,全靠这些‘花肥’养着。” “那可不,外面那些傻子还抢着买,哈哈!” “听说酒店那边还搞什么送莲子的活动,笑死人了,他们要是知道脚下踩着的是什么,还敢摘吗?还敢吃那莲子吗?” “嘿嘿,别说,那莲子味道确实不错……” “闭嘴!干活!想死吗?”管事厉声呵斥。 苏清钰的神识顺着他们处理的“废料”输送管道,向上探查。 管道尽头,赫然是白天司机和酒店前台极力推荐的——莲池阁! 她的神识穿透土层,清晰地“看”到了莲池阁那片号称景色绝美、荷花盛开的巨大池塘底部。 水下,并非普通的淤泥。 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以千计的人类骸骨! 白骨森森,与荷花的根系纠缠在一起,一些尚未完全腐化的尸体隐约可见。 整个荷塘,根本就是一座建立在万人坑上的恐怖花园! 那些开得异常妖艳硕大的荷花,其根系正是深深扎在这些尸骨之上,汲取着养分! 想到白天司机热情地介绍可以摘花、酒店前台推荐品尝的莲子,正是来自于这片尸骨沃土……即便是苏清钰见惯了修真界的残酷,此刻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手中的荷花,口里的莲子,其根源是这般地狱景象,会作何感想? 苏清钰缓缓收回神识,眼中一片冰寒。 周家,已无存在的必要。 不仅仅是报仇,更是为了清除这人间毒瘤。 她原本打算确认后直接动手的计划,暂时改变了。 周家老祖不是要举办庆典吗?不是邀请了所有关系网吗? 很好。 那就让这场“盛会”,变成他们最后的葬礼。 第84章 盛宴之前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苏清钰的身影,在周家建筑间穿梭。 她的神识,以她为中心,穿透墙壁,掠过庭院,深入密室。 她没有丝毫大意。 她前世身为渡劫仙尊,经历过的阴谋诡计、生死搏杀不计其数,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更何况对方是行事诡谲、不择手段的邪修。 邪修手段诡谲,往往有些出人意料的保命或同归于底的法门,即便实力碾压,也需知己知彼。 阴沟里翻船的故事,她听得太多,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神识首先锁定了那股最强的气息源头——位于山谷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那里灵气能量最为浓郁,周擎苍正在其中巩固筑基期的修为。 “筑基一层,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真元略显虚浮,根基不扎实,靠邪法强行提升的痕迹很明显。实力在筑基期中属于末流。” 接着,她逐一扫过其他较强的能量反应。 “炼气期……八十七人。 炼气七层以上十人; 炼气四到六层十一人;其余皆为炼气一层到三层。” “还有一些体内仅有微薄气流,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的外围弟子,约莫百人。” “功法属性……阴寒、血腥,带有明显的魂魄怨力残留,标准的邪修路数,而且根基普遍不稳,法力斑驳。” 除了明面上的修为,苏清钰的神识也重点探查了他们身上携带的法器、护身宝物,周家库房、丹室、以及几个明显布置了禁制的地方。 “攻击性法器多以阴魂、污血类为主,品质低劣。 护身法宝……几乎没有像样的。阵法……” 她的神识掠过几处寻常的地方,发现了几个粗浅的预警阵和困阵,“粗糙,漏洞百出。” 一番仔细的探查下来,苏清钰心中已然有数。 “没有隐藏的老怪物,没有超出预估的底牌。”苏清钰彻底放下心来。 周家的整体实力,在她看来,如同土鸡瓦狗。 “邪修手段,诡谲难测,或许有些压箱底的拼命秘术…… 若被一两个炼气后期的家伙缠住,让那周擎苍或其他核心子弟趁乱逃脱,后续难免麻烦。既要斩草除根,便不能有丝毫意外。” 她沉吟着,“为确保万无一失,不放跑一个,还是用阵法最为稳妥。” 探查完毕,她的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苏清钰回到酒店房间,意识沉入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她的注意力停留在角落里一堆相对“低阶”的阵盘上。 这些大多是她早年历练所得,或是随手炼制给门下低阶弟子防身用的,对她以前而言早已无用,但放在现在,却堪称大杀器。 很快,她的目标锁定在一个青铜阵盘上。 阵盘表面铭刻满了符文,中心镶嵌着一颗黑色晶石。 “‘九幽幻杀阵’……” 这是一个集迷踪、困敌、杀伐于一体的综合性阵盘。 一旦激发,可形成覆盖方圆数里的阵法空间,内外隔绝。 对付最高只有筑基一层的对手,绰绰有余。 最关键的是,它便于携带,激发迅速,且能量消耗相对可控,以她筑基九层的修为足以长时间维持。 “就它了。”苏清钰将阵盘取出。 她将阵盘放在桌上,又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开始进行简单的祭炼。 以她筑基九层的修为主持,辅以足够灵石,足以将整个周家山谷化为绝地,筑基期内,无人可逃。 “后天宴会……便是你们的死期。”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阵盘,眼神平静无波。 …… 周家山谷内的气氛,因为四具尸体的突然出现,变得空前紧张。 主厅内,周永昌对着几个管事咆哮:“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找出来! 安天的尸身被悄无声息送回来,对方必然已经潜入我周家腹地。 而我们竟然毫无察觉!庆典在即,绝不能出任何纰漏!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一个管事:“家主,宾客的请柬都已收到回复,大部分都会准时到场。您看……这安全方面?” 周永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丧子之痛和心中的不安:“安保再加强一倍!所有进入山谷的通道,加派三倍人手! 启动外围所有的预警阵法! 老祖已亲自在山谷外围布下了一道神识警戒,只要那人敢再靠近,必定叫他有来无回!” “是!”管事连忙应下,匆匆离去。 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一倍,暗哨也增加了许多,弟子们手持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阴影处。 “都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任何可疑动静,立刻发信号!”一个管事模样的炼气中期修士厉声呵斥。 “王管事,这……这到底是谁干的?也太猖狂了!”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王管事脸色难看,“做好自己的事!老祖和家主自有决断!” 几个精通阵法的长老被周永昌亲自督促,反复检查、加固山谷的各处防御阵法。 “这里!这个节点再给我加固三层!” “那边的预警范围扩大到山谷外一里!” “都打起精神!老祖说了,绝不能让人再钻了空子!” 另一处,几个弟子正在检查一处阵法的节点。 “怎么样?阵法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切正常。但……但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放下尸体又离开,我们的阵法好像……好像根本没起作用。” “嘶……难道对方阵法造诣极高?或者有什么特殊隐匿法宝?” “谁知道呢?总之小心点吧,我感觉……要出大事。” 负责巡查的弟子们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安天长老的尸体……是被人扔进来的!” “太可怕了,巡逻队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你说……会不会是老祖说的那个杀安天师兄的人?” “嘘!不想活了?老祖已经出关,筑基大能!管他什么人,来了也是送死!” “就是,庆典照常举行,正好让那些平时瞧不起我们周家的人看看,如今我们也有筑基老祖坐镇了!”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不安。 主厅旁的偏殿内,周擎苍面沉如水,周永昌、周安远以及其他几位炼气后期的长老,大气都不敢出。 “老祖!已经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封锁了所有出入口,阵法全开,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山谷每一个角落!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都不会放过!”周永昌汇报。 周安远也赶紧补充:“我们已经盘查了所有近期出入山谷的外人,包括送补给的那些商户,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对方……对方可能精通极高明的隐匿之术。” “隐匿之术?”周擎苍冷哼一声,“再高明的隐匿,只要他还在山谷内,就别想逃出去! 启动‘玄阴窥灵镜’,给我照遍每一个角落!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在窥灵镜下也会露出马脚!” “是!老祖!”立刻有长老领命而去。 山谷内,灯火通明,无数周家子弟和护卫手持火把、法器,甚至牵着獒犬,进行搜索。 草丛、山洞、房梁、水井……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这边有没有发现?” “没有!” “那边呢?” “报告队长,没有异常!” “妈的,到底藏哪儿去了?难道真的会飞天遁地不成?” “少废话!仔细找!找不到人,谁都别想好过!” 玄阴窥灵镜也被请出,这是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注入法力后,能照射出隐匿的灵体和不高于施法者一个大境界的隐身单位。 周永昌亲自持镜,带着几位长老,从山谷中心开始,向外辐射照射。 镜光扫过树林,只有些微弱的草木灵气。 扫过建筑,是周家子弟自身修炼产生的驳杂邪气。 扫过地面,是地底阴脉散发的煞气。 …… 几个时辰过去,搜索一无所获。 别说潜入者了,连一丝不属于周家体系的陌生灵气波动都没有发现。 周永昌脸色难看地回到偏殿,向周擎苍汇报:“老祖,已经反复搜查了三遍,山谷内没有发现任何外来者的踪迹,所有防御阵法也检查过,没有强行闯入或被破坏的迹象。窥灵镜……也没有发现。” 周擎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没有痕迹?要么,对方已经离开了; 要么……他的隐匿手段,远超窥灵镜的探测极限,或者,他对阵法极其了解,完美避开了所有探测节点。 再或者……就是有内鬼接应!”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周擎苍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隐藏在暗处,实力不明,手段诡异的敌人,让他这位新晋筑基老祖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内鬼?”周永昌一惊,“这……我立刻安排人暗中排查所有弟子近期的行踪和接触!” “嗯。”周擎苍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敢如此挑衅我周家,必叫他付出代价! 所有核心子弟,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离开山谷! 庆典照常准备,但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周擎苍沉声下令,“本座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是,老祖!”周永昌躬身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李家、王家那边,恐怕会借此生事……” “哼,跳梁小丑!”周擎苍不屑道,“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看清楚,筑基与炼气的天壤之别!若有不开眼的,一并收拾了!” 周擎苍取出一个铃铛,轻轻摩挲着。 这是他祭炼多年的邪门法宝“摄魂铃”,威力极大,是他准备在庆典上立威的底牌之一。 山谷内的准备工作在一种异样的紧张中加速进行。 张灯结彩依旧,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喜庆,多了几分凝重和戒备。 …… 与周家山谷内的紧张肃杀不同,山下的城镇却因为莲池阁的荷花而热闹非凡。 酒店里,挤满了等待入住或咨询的游客。 “老板,还有房间吗?我们订的两间!” “不好意思,先生,您预订的是明天,今天确实满了。” “怎么又满了?这莲池阁的荷花吸引力这么大吗?” “可不是嘛!今年长得特别好!您看这宣传图!”前台工作人员点击着电脑,展示着莲池阁荷花的照片。 “很多网红都来打卡呢!现在过去,还能赶上摘最后几波,莲子也正当季,又甜又嫩!” 旁边几个明显是结伴而来的年轻女孩兴奋地讨论着: “快看!我闺蜜昨天去的,摘了这么大一朵!照片超仙!” “我们下午就去!我也要摘!还要买莲蓬,听说现摘的莲子特别甜!” “晚上六点就关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苏清钰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这些对话。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洋溢着期待和快乐的脸庞,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在餐厅,邻桌一家三口也在规划行程。 “爸爸,我们下午就去那个莲花池好不好?我要划船摘花花!”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要求。 “好,好,下午就去。”中年男人宠溺地答应,对妻子说,“听说那里的莲子羹是一绝,用的就是池里的新鲜莲子,待会儿尝尝。” 妻子笑着点头:“嗯,来都来了,肯定要尝尝特色。 顺便摘几朵,买些新鲜的莲子,带回去给爸妈尝尝。” “嗯嗯!我看攻略说,那里的莲子特别甜,肯定是水土好!” 苏清钰听着周围关于荷花、莲子、拍照、游玩的欢声笑语。 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莲池之下,那层层叠叠的骸骨。 第85章 风暴前的宁静 庆典前一日,小镇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不同寻常的活力。 车辆明显增多,挂着各地牌照的豪车与一些普通车辆混杂在一起。 酒店的大堂人声鼎沸,前台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息区的沙发都坐满了等待入住或临时歇脚的客人。 “您好,欢迎光临悦来酒店,请问有预订吗?” “有的,姓张。” “好的,张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这是您的房卡,电梯在左手边。” 苏清钰从楼上下来,一踏入大堂,各种对话便涌入耳中。 靠近落地窗的沙发圈,几个中年男人正在交谈,身边跟着秘书或保镖。 “老张,你也来了?” “周家老祖筑基,这可是大事,家里让我务必来道贺。你们王家不也来了?” “老张,这次给周老祖准备的贺礼,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观音,请大师开过光的。” “我托人弄到了一株一百年份的野山参。希望周老祖能看在心意的份上,以后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行个方便。” “是啊,钱赚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跟周家搞好关系,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谁说不是!我那个对头,最近不知道请了哪路高人,搞得我生意一落千丈。 这次说什么也得求得一个大师出手,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保我平安,让我公司起死回生,再多钱我也认!” “续命……不知道周家有没有那种能延年益寿的灵丹?我父亲年纪大了,要是能求到一颗……” “肯定有!周家神通广大,只要咱们诚意够,没有办不成的事,这次机会难得,一定要跟周家把关系夯实了!” “就是这邀请函太难得,一张只能带一个人,我本来还想带我儿子来见见世面。” “知足吧,能拿到邀请函就不错了。 听说周家这次只发了二十张给咱们这些人,多少人想送钱都找不到门路。” 在大堂另一侧的休息区,气氛则截然不同。 几拨人衣着气质各异,彼此保持距离,低声交谈。 一拨人穿着暗色服饰,气息阴冷。 “周擎苍那老鬼,倒是走了狗屎运,居然真让他突破了筑基。” “尸傀老鬼,你嫉妒了?筑基期啊,寿元大增,实力更是天壤之别。以后咱们再想跟周家‘合作’,恐怕就得看人家脸色喽。” “如此一来,以后我们蜈蚣岭与他们周家的生意,恐怕就要仰其鼻息了。” “哼,筑基又如何?我派祖师留下的‘百毒噬心阵’也未必怕了他。且看他明日如何表现,若是虚张声势……” “周家这次声势造得这么大,恐怕不止是庆祝那么简单。” “听说前两日,周家一个长老和他徒弟的尸体被人送回去了?啧啧,这节骨眼上,有意思了。” “管他呢,看戏就好。周家树敌不少,有人找麻烦正常。只要不影响我们与周家的‘生意’往来就行。” 不远处另一桌,气氛凝重。 “周擎苍突破了筑基,我们的日子更难过了。” “他请我们,无非是示威。但我们不得不来,不来就是不给筑基修士面子,后果更严重。” “筑基期啊……往后这片区域,怕是要以周家为尊了。” “哼,靠那些歪门邪道堆上去的,根基不稳,能有多大能耐?我看未必长久。” “慎言!隔墙有耳!周家现在势大,我们只能暂时隐忍。” “明天这庆典,恐怕没那么简单。咱们静观其变,该给的礼数给到就行。” 所有人都明白,周家老祖筑基,将彻底改变周边修行势力的格局。 苏清钰穿过大堂,在门口与两个刚下车的人擦肩而过。 一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气息沉稳内敛; 另一人则穿着运动服,眼神清正,打量四周,看起来像是出来旅游的年轻人。 “李师兄,周家这次搞得声势浩大,看来周擎苍突破筑基是确有其事了。” 被称为李师兄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邪修和商人,“王家的人还没到?” “应该快了吧。这次周家给我们两家都发了请柬,看似客气,实则示威。” 年轻人语气有些不忿,“周家行事向来乖张,如今若真出了一位筑基老祖,只怕这方圆数百里的修行界,再无宁日了。” 李师兄叹了口气:“形势比人强。若周擎苍真的稳固了筑基期修为,我们两家……短期内只能暂避锋芒,小心行事了。 明日见机行事,确认他的境界,也看看周家的虚实。” 苏清钰对那些势力的恩怨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清除周家。 她并没有特意去探查镇上究竟来了多少修行之人,修为如何。 对她而言,这些不过是背景板上的点缀,影响不了大局。 …… 苏清钰走到街上,发现比往日拥挤,随处可见外地车牌和气息异于常人的身影。 在一个街角,她恰好听到两个年轻人在抱怨,看穿着气质,像是某个小修真家族的子弟。 “师父也真是,非要我们提前一天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酒店又小又吵。” “少说两句吧。明天周家庆典,咱们是代表家族来的,不能失了礼数。听说李家和王家也来了,估计明天不会太平静。” “管他呢,打起来才好!正好看看筑基老祖有多厉害!不过话说回来,周家那个周安天死得可真蹊跷,谁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是猛龙不过江啊。咱们明天机灵点,见势不妙就撤,别被殃及池鱼。” 两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拐进了旁边一家卖特产的店铺。 茶楼里,几个散修在低声交谈。 “周家这次广发请帖,排场摆得十足,我看不光是庆祝那么简单。” “立威呗!顺便看看有哪些人不服,正好借机收拾了。” “李家那个暴脾气,明天肯定得跟周擎苍杠上。” “杠上?拿什么杠?人家现在是筑基老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话不能这么说,周家那点底子,谁不知道?靠邪法堆上去的筑基,水分大着呢!李家王家敢来,未必没有底牌。” “等着看吧,明天肯定有戏看。 说不定……那个杀了周安天的高手,也会现身?” …… 小镇上,莲池阁作为本地最负盛名的“景点”,今日更是人山人海。 售票处排起了长队,游客们举着手机、相机,对着那接天莲叶与映日荷花拍个不停。 “哇!老婆你看,这荷花真的好大!比公园里的大多了!” “快,帮我拍一张,我要和那朵粉色的合影!” “听说这里的莲子特别甜,待会我们去买点?” “好啊好啊,还要摘几朵带回去插瓶!” 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莲池阁。 …… 随着时间推移,涌入酒店的人越来越多。 前台变得异常忙碌,电话铃声和询问声不绝于耳。 “对不起先生,我们酒店的标准间和套房真的已经全部预订满了。” “什么?连商务大床房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房型?” “非常抱歉,目前所有房型都已客满。您可以去镇东头的蓝天宾馆问问,或者……” “蓝天也满了!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你们想想办法,加钱也行!” “真的很抱歉,实在是没有空房了。最近因为莲池阁的荷花节,游客非常多……” “早知道这么挤,就该听刘总的提前两天过来。” “谁说不是呢!这下好了,跟老赵他们挤一个标间,这像什么话!” “忍忍吧,明天见到周老祖才是正事。听说瑞鑫那边,还有好几个人打地铺的呢!” “老颜,看来今晚咱俩得挤一挤了,这鬼地方酒店全满了!” “挤就挤吧,只要能赶上明天的庆典就行。” 类似的情景在几家酒店前台不断上演。 周家发出的请柬数量远超小镇酒店的接待能力,许多收到请柬但未能及时预订房间的宾客,只能选择与人合住,或者驱车前往更远的市区住宿。 苏清钰在电梯里,听到两个年轻人在低声抱怨。 “父亲也真是,非要我们这么晚才过来,酒店都订不到,还得跟别人挤。” “少说两句,明天才是正日子。听说没有请柬,连周家山谷的门都进不去,检查得很严。” “知道了,哥哥。” 回到房间,苏清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 “来了不少人。”她轻声自语。 周家想借这次庆典立威,震慑四方,目的看来是达到了大半。 至少,该来的,不该来的,基本都到了。 第86章 暗处的低语 夜幕降临,小镇的喧嚣并未平息,反而因为更多人物的到来而显得更加暗流涌动。 酒店高级套房内,几个气息阴沉的修士在密谈。 “都打听清楚了?周安天是怎么死的?”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中年人沉声问道。 另一个瘦小如猴的修士压低声音:“疤哥,消息有限。 周家捂得很严,只说是招惹了强敌,在什么北雾山栽了。 尸体是前天晚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扔进周家内院的,手法干净利落,周家查了一天,屁都没查出来。” “北雾山?”疤哥皱眉,“没听说过这号势力。 能无声无息做掉周安天师徒,还把尸体送回去挑衅,对方至少也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摸到筑基门槛了。” “会不会是李家和王家搞的鬼?”另一人猜测。 “不像。”疤哥摇头,“李老鬼和王蛮子行事虽然跟我们不对付,但这种藏头露尾的风格不是他们的做派。而且,他们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那会是谁?周家这次庆典,恐怕不会太平啊。” 疤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乱才好!水浑了,我们才好摸鱼。 明天见机行事,如果真乱起来,看看能不能从周家宝库里弄点东西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层套房里,李家的人和王家几人坐在一起。 王家带队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中年汉子,名叫王铁山。 他嗓门不小,即使压低了声音也显得很有穿透力:“李老三,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来了?怎么,也怕周老鬼成了气候,以后压得你们喘不过气?” 李青峰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王二爷说笑了。周家老祖突破,乃修行界一桩大事,我等前来观礼,亦是理所应当。倒是王家,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王铁山嘿嘿一笑:“明人不说暗话!周家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李家难道不知道?以前大家实力相当,还能相安无事。 现在周老鬼筑基了,谁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我们两家虽然平时不对付,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邪魔坐大吧?” 年轻人李明轩忍不住插嘴道:“王二叔,既然都知道周家是邪魔,为何不联合起来,趁他境界未稳……” “明轩!”李青峰呵斥了一声,随即对王铁山道,“师弟不懂事,王二爷见谅。联合之事,非同小可。 周擎苍毕竟已是筑基,实力非同以往。我等此行,以探查为主,切不可轻举妄动。” 王铁山哼了一声,也知道此事急不来,转而说道:“听说周家前几天死了个长老,尸体被人扔回去了。 你们说,明天那位‘送尸人’会不会也来凑热闹?” 李长青目光微闪:“若真如此,明日这宴,恐怕真要变成一场鸿门宴了。” 各方势力,怀着不同的目的,在这小小的酒店里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与猜测。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引起周家震动、被他们暗自猜测的“送尸人”,就安静地住在他们中间,如同一个普通的过客。 远处深山中的周家山谷,此刻也是灯火通明,正在为明日的“盛典”做最后的准备。 苏清钰的房间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枚冰凉的青铜阵盘。 窗外,小镇的灯火与远处漆黑的山脉轮廓形成对比。 “都到齐了……”她轻声自语,指尖在阵盘复杂的纹路上缓缓划过,“戏台已经搭好,只等明日,开场了。” 她将阵盘收起,盘膝坐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继续温养神识,调整状态。 第87章 庆典与杀机 周家山谷,昔日阴森的氛围被一种刻意营造的喜庆所取代,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廊檐。 入口处,早已加强了戒备。 两侧站着八名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皆在炼气三层的周家弟子,扫视着每一个来的客人。 两名炼气七层长老坐在一旁的牌楼下,负责查验请柬、登记来客。 这排场,立刻让早到的客人们感受到了周家如今的“底蕴”与威势。 九点刚过,豪车陆续驶来,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首先到来的便是那些与周家有生意往来的富商们。 他们个个西装革履,带着精心包装的礼盒,身边只跟着一名秘书或保镖。 “哎呀,周长老!久仰久仰!在下德鑫集团的刘富贵,特来恭贺周老祖突破之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一个秃顶商人满脸堆笑,双手奉上一个精美的礼盒和一个厚红包,腰弯得很低。 登记的长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意地挥了挥手,旁边一名弟子接过礼盒和红包,在礼单上记下名字。 “刘老板有心了。”长老语气淡漠,“阿才,带刘老板去外院休息区。” “是,长老。”一名弟子上前,对刘富贵做了个请的手势,“刘老板,这边请。” 姓刘的商人连忙跟上,边走边试图套近乎:“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在周家高就,前途无量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悄悄塞过去一张卡,“不知……能否有机会当面拜见一下周家主,或者……一位长老也行?” 引路弟子将卡推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刘老板,今日宾客众多,家主和长老们事务繁忙。 您先在休息区等候,若有安排,自会通知。” 刘富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敢多言,只能讪笑着跟上。 商人们被陆续引到山谷外围一片精心布置的区域,这里有桌椅瓜果,但位置明显偏离核心。 他们聚在一起,互相交换着名片,低声议论,言语间充满了对周家的巴结和对未来合作的渴望。 “看到没?迎宾的都是长老级人物!这气势!” “是啊,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希望能入周老祖法眼。” “听说周家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们吃几年了……” 然而周家弟子们只是远远站着,眼神中并无多少尊重。 接近十点,小修真势力代表到来。 “永福长老!恭喜恭喜啊!周老祖突破筑基,实乃我修行界一大盛事! 我青木门特备薄礼,聊表敬意!”一个干瘦老者带着两名弟子,递上礼单。 周永福这次脸色稍霁,点了点头:“杨门主客气了,里面请,外院看茶。” “周家如今出了筑基老祖,真是鲤鱼化龙,一飞冲天啊!以后可要多照拂我们这些老邻居啊!”另一个附庸家族的家主凑上来奉承道。 “好说,好说。”周永福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周长老,几日不见,您修为愈发精进了!” 带路的周家弟子对他们态度也稍好一些,将他们引至比商人区域更靠近核心一些的外围区域。 而另一些与周家并无深交,只是碍于情面前来的一些小势力代表,态度就显得平淡许多。 “流云阁,贺周老祖筑基之喜。” “阁主费心了,请入外院。” 引路弟子将他们也带往外院,与那些商人区域相邻,但用屏风稍微隔开。 先前那附庸家族的家主看到流云阁等人,低声对同伴嗤笑道:“瞧见没?流云阁以前还端着架子,现在后悔了吧? 如今这形势,再不赶紧靠过来,以后怕是连汤都喝不上喽。” 旁人附和:“就是,如今老祖筑基,往后这方圆千里,还不是周家说了算?他们现在想来巴结,只怕都晚了!” 那些被暗中议论的家族代表们,则聚在一处,面色复杂地看着核心区域的方向,低声交谈: “唉,形势比人强啊。” “哼,得意什么?不过是狐假虎威。” “少说两句,人在屋檐下。送上礼物,走个过场便是了。” “且看着吧,周家行事……如此张扬,未必是福。” 十点半左右,邪修势力代表登场。 “百鬼窟厉门主到!” “血煞宗苗门主到!” 迎宾的周长老终于露出了笑容,上前几步相迎:“厉门主,苗门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黑袍厉门主声音沙哑:“周道友客气了,周老祖突破筑基,此乃我等同道盛事,岂能不来恭贺?” 血煞宗苗门主面如弥勒,眼闪血光:“恭喜周道友,周家如今有筑基老祖坐镇,日后我等还要多多仰仗啊!” 周永昌亲自从内迎出,满面春风:“厉兄,苗兄,快里面请!” 核心大厅内,装饰得更为奢华,灵气也相对浓郁一些。 几位邪修头领落座,弟子们侍立身后。 “恭喜恭喜啊,周家主,周家如今出了一位筑基老祖,在这西南地界,可是独一份了!” “哪里哪里,血煞宗底蕴深厚,他日也必出筑基大修。” “啧啧,筑基期啊,真是令人羡慕。周老祖想必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吧?”有人语带试探。 周永昌打着哈哈:“老祖也是侥幸,多年积累,厚积薄发而已。” “周家主,听说前两日,安天贤侄……”有人故作关切地问道。 周永昌脸色一沉:“不错,天儿和他徒弟,遭了小人毒手!此仇不共戴天!” 百鬼窟的人眯着眼睛:“查到是谁干的了吗?需不需要老弟我帮忙?” 周永昌摇摇头,恨声道:“对方藏头露尾,只知道与北雾山有关!不过老祖已出关,任他何方神圣,今日过后,定叫他灰飞烟灭!” “那是自然!有擎苍老祖在,谁敢放肆?” 几人彼此之间寒暄着,言语间充满了恭维,但眼底深处却各怀心思,嫉妒、警惕、算计,不一而足。 第88章 正道临门 临近中午十二点,山谷入口处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 李长青带着李明轩,以及王铁山带着两名王家子弟,几乎是同时抵达。 他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三家与周家关系不睦的小势力代表。 长老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客气地拱手:“李长老,王二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李青峰淡淡回礼:“周家老祖筑基大喜,李某特来恭贺。” 王铁山嗓门洪亮:“王家,王铁山!讨杯水酒喝,周老……周老祖不会不欢迎吧?” “说笑了,请。”长老侧身让开,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 李明轩打量着周家内部的布置,低声道:“师兄,这守门的弟子都有炼气三层,周家这次真是把排场做足了。” 李青峰目光扫过那些泛着能量波动的灯笼和装饰:“不止是排场,这山门附近的阵法也开启了部分,看来周家很是警惕。” 周永昌皮笑肉不笑地招呼:“李三爷,王二爷,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稍后庆典开始,还请安坐,观礼。” 李青峰语气平和:“周家主,恭喜了。周老祖突破筑基,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不知老祖何时现身,让我等瞻仰风采?” “老祖稍后便到。”周永昌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还有几位道友,请先入座,宴席即将开始。” 王铁山接口道:“周家主,恭喜恭喜啊!周老祖这一突破,你们周家可是要一飞冲天了! 只是不知,老祖突破之后,对这周边地界的规矩,可有新的想法?”这话问得直接,带着试探。 周永昌哈哈一笑,语气却带着傲然:“老祖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不过,实力为尊的道理,想必诸位比谁都明白。 以往有些许误会,或许日后,大家能更‘融洽’相处。”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李青峰和王铁山等人面色不变,但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周永昌的态度,已然说明了周家今后的行事风格。 李青峰、王铁山等人被引至主殿靠近边缘的位置,与那些邪修势力泾渭分明。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看到李长青和王铁山,阴阳怪气地笑道:“哟,这不是李三爷和王二爷吗?怎么,名门正派也来给我们周老祖祝贺?不怕沾了‘邪气’?” 李青峰面色不变:“修行之路,各有其法。今日只论贺寿,不论其他。” 王铁山则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自顾自倒了一杯:“黎飞,少在那阴阳怪气,老子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听你放屁的。” 黎飞脸色一沉,刚要发作,被旁边一个瘦小修士拉住:“飞哥,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周永昌连忙打圆场:“各位都是贵客,今日给老祖面子齐聚于此,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请先用些茶点,老祖稍后便到。”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和紧张。 李青峰观察着周围,感受着那些邪修身上的阴邪气息,眉头皱了一下。 李明轩则有些紧张地坐在他身边,手不自觉的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王铁山看似粗豪,实则也在暗暗打量周家的布置和到场的人员,心中盘算着。 …… 苏清钰戴鸭舌帽,走到山门口。 弟子拦住:“请出示请柬。” 苏清钰抬头,露出清丽淡漠的脸:“没有请柬。” 弟子皱眉:“没有请柬不能入内,今日周家老祖筑基庆典,闲杂人等……” 他话未说完,苏清钰一步踏出。 弟子眼前一花,被推开,回神时苏清钰已融入前往主厅的人流消失。 “你……”弟子惊怒不敢喧哗,暗自记下。 苏清钰闲庭信步,来到主厅外人群后方角落,冷眼旁观。 …… 临近正午,吉时已到。 “铛——” 一声钟声响彻山谷,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众人神情一肃,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殿方向。 只见主殿那两扇沉木门向内打开, 筑基期的威压散发开来,顿时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商人和小势力的人感到呼吸困难,面露敬畏; 邪修们眼神更加忌惮; 李青峰、王铁山等人则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周擎苍缓步而出。 他穿着那身暗金色的长袍,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却显得无比威严。 目光扫过全场,对于李、王等人的到来,他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恭迎老祖!”以周永昌为首,所有周家子弟齐声高呼,躬身行礼。 在场的宾客,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也都纷纷起身,拱手致意:“恭贺周老祖筑基大成,仙福永享!” 周擎苍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走到高台主位坐下,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诸位道友,各位朋友,今日能莅临我周家,周某深感荣幸。” 目光扫过下方,在李长青和王铁山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我周家立足此地数百载,承蒙各方关照。 今日,老夫侥幸突破筑基,非是一人之喜,亦是我周家之幸,或可与诸位同道,共探长生大道!”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恭贺,尤其是那些附庸势力和商人,喊得最为卖力。 周擎苍话锋一转:“今日邀诸位前来,一为庆典,二则为了一件事。 想必有些人已经听说,我周家子弟,周安天,及其三名弟子,前段时日在外遭遇不测,不幸陨落。更猖狂挑衅,将其尸身掷还我周家!”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虽然有小道消息流传,但由周家老祖亲口证实,还是引起了震动。 “安天乃我周家俊杰,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在此立誓!”周擎苍声音冰冷,“无论你是谁,有何背景,敢杀我周家人,此仇,必以血偿! 待今日庆典过后,本座将亲临雾山,将其夷为平地!鸡犬不留!将那鼠辈揪出。 以此幡,拘其魂,炼其魄,以告慰安天在天之灵!也让世人知晓,犯我周家者,下场如何!” “夷为平地?鸡犬不留?”一个清冷、平静,与现场狂热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声,突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凭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她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 周家众人,从周擎苍到普通弟子,全都愣住了,震惊地看着她。 周永昌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怎敢在此胡言乱语?!”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以为是哪个小辈带进来的不懂事的女伴。 周擎苍也眯起了眼睛,筑基期的神识瞬间扫过苏清钰,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平平,如同凡人,但这更让他心生警惕。 能在他神识探查下不露痕迹,绝不简单。 周安远则认出了这张脸! 是那个雾山的承包者,苏清钰!资料上显示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钰无视周永昌,目光平静地落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下来的周擎苍身上,淡淡开口: “不用找了。” “杀周安天的人,就是我。” “你们周家,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找你?”周擎苍眉头一皱,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是你杀了安天?!你就是云雾山的人?!” 他之前一直认为,能杀周安天的,至少也是个炼气后期甚至半步筑基的老家伙,躲在云雾山里,苏清钰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他万万没想到,正主竟然如此年轻,而且敢只身闯入他周家庆典! “你……你是苏清钰?!是你杀了安天?”周永昌难以置信,“不可能!凭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安天!”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杀的?周安天是我杀的。他的三个徒弟,也是我杀的。尸体,也是我送回来的。” 周擎苍睁眼:“你这小辈,杀我周家子弟,还敢送尸挑衅?” 苏清钰步伐不停:“杀几只聒噪的虫子,需要什么理由?至于挑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们,也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商人吓得纷纷后退。 周边的小家族代表们也面露骇然。 邪修势力区域,百鬼窟的厉门主沙哑开口:“小娃娃,好大的口气!周道友,此女是何来历?” 血煞宗的人也眯着眼:“啧啧,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 第89章 阵法起 苏清钰没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周擎苍,语气平淡:“周老鬼,你不是说要铲平云雾山,将我千刀万剐,抽魂炼魄吗?” 周擎苍勃然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不管你是不是凶手,今日你闯我山门,辱我周家,便留你不得!” 李青峰和王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李明轩低呼:“师兄,她……她就是那个……” 李青峰缓缓点头,盯着苏清钰:“此女……不简单。” 王铁山也握紧了拳头:“嘿,这下真有热闹看了!” 邪修那边则是议论纷纷: “这女娃什么路数?竟敢单枪匹马闯来?” “看样子不像有埋伏,难道是活腻了?” “周老祖亲自出手,她死定了!” 苏清钰抬起手,掌心托着那枚古朴的青铜阵盘。 “今日,我是来……杀人的。” 话音未落,她掌心真元涌动,瞬间注入阵盘之中! “阵,起。” 嗡——! 她手中那枚古朴的青铜阵盘爆发出光芒。 整个山谷空间扭曲,天空黯淡,无形结界瞬间笼罩数里区域,将周家核心区域和所有宾客都困在其中。 九幽幻杀阵,启动! 阵法之内,景象并未大变,依旧是亭台楼阁,宾客满座。 但所有身处阵中的修行中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运转变慢了!” “感觉……感觉像是被关进了笼子!”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邪法?!” “阵法!是阵法!”有见识的修士惊呼出声。 “阵法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周永昌厉声喝道,试图稳定人心,“老祖已筑基,杀你如碾蝼蚁!诸位道友,此女便是杀我周家长老的元凶,今日正好将其正法,以儆效尤!” 那些周家的小辈也纷纷叫嚣: “仗着个阵盘就敢放肆!老祖,快出手拿下她!” “不知天高地厚!老祖神功无敌,破此小阵易如反掌!” “杀了她!为安天长老报仇!” 周擎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筑基期的气势再次升腾,试图以力破法。 他死死盯着苏清钰:“小辈,你以为凭借一个阵法就能奈何得了本座?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来捣乱,岂会没有准备? 启动‘百鬼夜行阵’!给本座撕了这贱人的阵法!” 周永昌及几位长老立刻手掐法诀,催动暗处阵旗。 阴风怒号,鬼影重重,无数狰狞厉鬼虚影从地下、墙壁中钻出,发出刺耳尖啸,扑向结界壁垒。 这是周家压箱底的邪阵之一,威力不俗,足以困杀炼气后期修士,甚至能对筑基初期造成麻烦。 然而,面对这百鬼嘶嚎的恐怖景象。 “雕虫小技。”苏清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精准地斩在地面阵法几个关键节点上。 “咔嚓……轰!” 周家引以为傲的大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崩解,地面血光炸裂,留下几道焦黑的沟壑和目瞪口呆的周家众人。 “噗——!” 主持阵法的周永昌和几位长老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气息萎靡了下去! 阵法被强行破除,他们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不……不可能!”周永昌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骇然。 周家其他子弟更是面无人色,他们最大的倚仗之一,竟然被对方随手一剑就破了? 周擎苍眼神一厉,亲自出手,并指如剑,凝练血煞之气的乌光如毒蟒撕裂空气,直射苏清钰手中阵盘! 然而,乌光在距离苏清钰丈许时,如同撞上无形墙壁,噗的一声轻响,自行溃散湮灭。 与此同时,苏清钰屈指一弹,细微却凌厉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点在周擎苍发出攻击的手指上。 “噗嗤!” 周擎苍闷哼一声,指尖爆开血花,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脸上首次露出骇然! “你……你也是筑基期?!这怎么可能?!”周擎苍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筑基期?!” “这女孩……是筑基老祖?!” “开什么玩笑!她才多大?!” “周老祖亲口说的……难道是真的?” “我的天……这……这世界疯了吗?”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邪修,以及暗自警惕的李家、王家等人,此刻脸色全都变了。 一个如此年轻的筑基期?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永昌抹去嘴角的鲜血,状若疯魔,“老祖,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或者异宝伪装气息!她绝不可能是筑基!” 然而,苏清钰用行动回答了他们。 她不再掩饰自身气息,筑基九层的灵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筑基……初期?!不!这气息……远超于我!”周擎苍终于色变,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逃!快启动所有防御,分散突围!”周擎苍嘶声大吼,再也顾不得什么老祖风范。 “怎么回事?出不去!” “鬼打墙!是高级困阵!” “联手!强行破开它!” 几个炼气中期弟子联手催动法器,轰向无形结界。 “轰!”“轰!” 几声巨响传来,光芒爆闪。 然而攻击落在结界上,如泥牛入海。 下一刻,数道无形庚金煞气自虚空凝聚,如死神镰刀掠过。 “噗嗤!” “啊!” “不!” “老祖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试图强行破阵的周家弟子,护体灵光破碎,身体直接被斩,四分五裂,鲜血内脏洒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周家子弟还是宾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好……好厉害的杀阵!”百鬼窟门主低声对旁边的血煞宗门主道,“这阵法,绝非寻常! 内外隔绝,攻防一体,还能自动反击……周家这次,怕是惹上灭顶之灾了!” 血煞宗主也是眼神凝重:“这女娃……到底是什么来头? 年纪轻轻,修为恐怖如斯,阵法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李长青和王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王铁山咽了口唾沫,“这……这是什么阵法?!”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从未见过……无形无质,困杀一体,这布阵手段,闻所未闻!” 王铁山也收起了之前的嚣张,粗声粗气地低吼:“妈的,踢到铁板了!周家这次是惹到什么煞星了?!” 外院的商人和小势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生怕那无形的杀戮之气下一刻就落到自己头上。 周擎苍眼见弟子惨死,突围无望,把心一横,眼中闪过疯狂:“永昌!随我一起,先杀了这妖女! 阵法由她操控,杀了她,阵法自破!” 他就不信,凭借自己筑基一层的修为,加上炼气七层的周永昌,还拿不下一个看似年轻的女孩! 对方修为虽高,但战斗经验未必丰富! “好!老祖!”周永昌也红了眼,二人同时爆发最强邪功,周身黑气缭绕,化作两道凶戾鬼影,一左一右,带着凄厉尖啸,直扑苏清钰! 这是周家压箱底的合击之术“双鬼拍门”! 然而,苏清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她随意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扑来的两道鬼影,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一道剑光闪过。 第90章 周家覆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扑在半空中的周擎苍和周永昌,动作猛然僵住。 周身的护体黑气如纸糊般从中间被切开,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下一刻,两人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笔直血线,迅速向下蔓延。 “嗤啦——” 两声轻响合并为一,周擎苍和周永昌的身体齐刷刷分成四半,向两侧滑落,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周家老祖,筑基期修士周擎苍,以及周家家主周永昌,死! 被苏清钰,一剑秒杀!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分成四块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周家……顶梁柱,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照面,像杀鸡一样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周家剩余之人崩溃的哀嚎和绝望的求饶。 “老祖!家主!” “不——!” “死了……老祖和家主都死了!” “魔鬼!她是魔鬼!” “饶命啊!前辈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招惹您!求您放过我们吧!” “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做牛做马!” “我也是被周家胁迫才修炼邪功的,我愿改邪归正!” “我们发誓!以心魔起誓!绝不追究今日之事!周家宝库,所有资源,全都献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啊!” 一些普通弟子也哭喊着: “前辈!我不是周家本家人啊!我就是个普通弟子,混口饭吃!” “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三岁孩儿等着我养活啊!求您大发慈悲!” “我愿意脱离周家!从此与周家再无瓜葛!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苏清钰眼神淡漠,没有丝毫动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见求饶无用,一些周家弟子眼中露出绝望的疯狂。 “跟她拼了!反正都是死!” “分开逃!能跑一个是一个!” “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诅咒你……”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苏清钰神识引动九幽幻杀阵杀伐之力。 每一秒都有周家人倒下。 无论是炼气初期的普通弟子,还是炼气后期的长老,在她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鲜血从他们身上流出,将地面染成红色。 这时,几个被逼到绝境的周家核心弟子扑向最近商人或小门派弟子,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嘶吼: “苏清钰!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对!这些都是无辜的人!你身为正道修士,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你而死吗?” “快撤了阵法!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 他们试图用道德绑架苏清钰。 “别……别杀我……仙子……救命啊……” “不关我的事啊!” “前辈救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钰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这道德绑架的局面。 苏清钰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一下,她侧头,看向那几个劫持人质的周家子弟,以及他们手中吓得几乎昏厥的人质。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要杀便杀。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那周家弟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清钰如此冷血,连“无辜之人”的性命都不在乎。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数道剑气再次掠过。 “噗嗤!” 他们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了那人质一身。 人质们瘫软在地,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看向苏清钰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复杂人质。 求饶无用,威胁无效,逃跑无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家,满门上下,都被苏清钰以雷霆手段,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整个周家山谷,此刻如同修罗地狱。 山谷内,还活着的,只剩下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 …… 就在苏清钰斩杀周家众人的同时,几个心思活络的邪修和两个小家族代表,眼见苏清钰“无暇他顾”,悄悄挪向周家宝库。 “快!趁现在!周家宝库肯定有好东西!” “拿到我们就发了!” 然而,他们没跑出几步就惊恐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绕回原地或撞上无形墙壁! “怎么回事?!” “出不去!根本出不去!” “怎么回事?这阵法连我们都困住了?” “妈的!破开它!” 一个道友驱使鬼魂冲击前方虚空,只激起涟漪,毫无作用。 一个长老挥出血色掌印,打在无形壁垒上,反被震伤手臂。 这几人顿时慌了神,脸色惨白地看向场中那个如同杀神般的女子。 见她目光淡淡扫来,这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和周家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求前辈看在我们并未与您为敌的份上,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这单方面的屠杀,让所有被困在阵中的宾客看得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周家被灭门了,不少人都开始慌了,生怕这位杀红了眼的女煞星顺手把他们也料理了。 几个之前和周家称兄道弟的邪修,虽然平日里凶悍,但此刻也怂了。 他们可不想给周家陪葬,反应最快。 血煞宗厉门主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前辈明鉴!我等与周家虽有合作,但也仅限于利益往来。 今日之事,我等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周家多行不义,活该有此一劫。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 百鬼窟苗门主也忙不迭地磕头:“是啊前辈!周家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其他邪修和小势力代表也纷纷跪倒,七嘴八舌地撇清关系: “前辈,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跟周家不熟啊!” “周家强逼我们来的,我们不敢不来啊!” “前辈神通广大,我等愿奉前辈为主,只求活命!” 就连李长青和王铁山等正道人士,此刻也是心中发毛。 王铁山扯着嗓子喊道:“前辈明鉴!我们王家,与周家素来不和,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周家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李青峰也拱手:“这位……道友,在下与周家素无瓜葛,今日前来只为探查其虚实。还请道友行个方便,放我等离去,李家必有厚报。” 那些商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头蹲在地上,连声喊着:“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 “我们都是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钰身上,等待着她的宣判。 她会不会杀红了眼,将所有人都灭口? 李青峰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王铁山甚至已经悄悄握住了法宝,准备拼死一搏。 第91章 彻底清查 苏清钰并未立刻理会他们。 她闭上双眼,以她为中心,神识一点点,仔细扫过广场,掠过惊慌的幸存者,深入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角落。 祠堂偏殿内,那些代表周家核心子弟、已然全部碎裂的乌木命牌,在她神识下一览无余。 确认再无任何属于周家的能量波动残留。 神识继续延伸,覆盖了远处的莲池阁。 此刻的莲池阁依旧对外营业,一些不知情的游客还在兴致勃勃地观赏荷花,拍照留念。 工作人员忙碌着售票、维持秩序。 他们对几里外山谷中发生的惊天惨剧一无所知。 神识仔细甄别,确认这些工作人员身上并无修炼痕迹,与周家也无血缘关联。 “没有漏网之鱼。”苏清钰心中确认。 她环视全场,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各方修士,淡淡开口:“我今来,只为诛周家满门。” 仅仅一句话,让所有幸存者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去大半!不杀我们了?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前辈宽宏大量!” “我等感激不尽!” 一时间,各种感恩戴德的声音响起,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 尤其是那些邪修,更是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你,你,还有你。”苏清钰目光落在了那群邪修身上:“你们,把这里的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被点到的几个邪修,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迭声应道:“是!是!前辈放心!我等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快!都动起来!把周家这些杂碎的尸体都搬出去,用化尸粉处理掉!” “还有血迹!地上的血迹都清理掉!手脚都麻利点!” 这些平日里也算凶名在外的邪修,此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现场。 苏清钰又看向那些面无人色的宾客,淡淡道:“阵法暂时不会撤去。 诸位稍安勿躁,待我处理完此间琐事。”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放松。 这位煞星说不杀他们,可没说会立刻放他们走。 一个邪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躬身道:“前辈请便!我等……我等在此等候便是,绝无异议!” 黎飞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前辈有事尽管去忙!需要我们帮忙吗?” 苏清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周家深处宝库方向走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一处殿宇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不少人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一个商人打扮的胖子瘫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这……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如此狠辣!”一个小家族的家主声音还在发抖。 王铁山此刻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周家尸体,只觉得畅快,“这手段……也够干脆利落的。” 李青峰眉头紧锁,低声道:“王二爷,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更是……果决。绝非我等可以揣度。今日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他的目光看向苏清钰离去的方向,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如此年轻的筑基,挥手间覆灭一个家族,这份实力和杀伐果断,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另一边,几个邪修头子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闪烁。 “厉老哥,你看……”血煞宗的苗门主压低声音,“这女娃……不,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路数?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百鬼窟的门主摇摇头,面色凝重:“不知道。但绝非我等能招惹的。周家这次是彻底栽了,直接灭门了。” “那……周家的宝库……”另一个邪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立刻又化为恐惧,“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宝库?”百鬼窟门主嗤笑一声,“你还敢打宝库的主意?这位前辈既然去了,里面的东西自然归她所有。我们能活着出去,就要烧高香了!” 第92章 处置与分工 苏清钰很快就到了周家宝库的金属大门前。 这扇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长时间轰击的大门,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她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大门被劈开,露出了珠光宝气的库房。苏清钰迈步而入,神识扫过。 周家积累数百年的财富尽收眼底: 成箱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 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低阶法器、符箓; 玉盒中封存着年份尚可的灵草灵药;还有一些记载着邪功秘法的玉简皮卷; 以及不少蕴含杂驳灵气的矿石材料。 对她而言,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如同垃圾。 她只挑选了几样勉强能用得上的炼器材料,以及一些品质尚可的古玩玉器和一些灵玉,准备带回去给姐姐苏慕晨把玩或佩戴。 至于那些邪功秘籍,她看都没看。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山谷中央。 抬手虚空一抓,悬浮在空中的青铜阵盘化作流光飞回了掌心,设立的阵法结界消散了。 阵法的撤去,让幸存的宾客们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没人敢乱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钰身上,等待她的发落。 苏清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李青峰和王铁山身上。 在场众人里,也就这两家勉强算是“正道”,看起来还有点处理俗务的能力。 “你,”她指向李青峰,“还有你,”目光转向王铁山,“过来。” 两人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有何吩咐? 苏清钰没有废话,对着山谷某处空地随意一划。 “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直接没入地面。 坚硬的山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长达十余米的裂缝! 地下监牢内,被关押的女人和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透进来的天光吓得蜷缩在一起,发出惊恐的呜咽。 血池旁那些被锁链拴着、奄奄一息的男人,也艰难地抬起头。 苏清钰收回手指,“周家已灭,此地后续事宜,交由你二人牵头处理。去把他们带出来,妥善安置,查清来历,送回家去。” “请前辈放心!”李青峰率先拱手,“此事交由我李家与王家,定当竭尽全力,妥善安置这些人!” 王铁山也拍着胸脯保证:“没错!前辈放心!我王铁山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是非对错!这些被周家残害的人,我们一定安排好!” “还有,”苏清钰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莲池阁的方向,眼神微冷,“记得带上人,去莲池阁。封园,抽干池水,挖开淤泥。” 李青峰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把埋在荷花池底下的所有尸骨,”苏清钰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全部给我捞上来。大概几千具,一具不许少。” “几千具尸……尸骨?!周家……当真该死!”王铁山咬牙切齿。 那些商人和小门派的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他们中不少人都去莲池阁赏过荷,摘过花,甚至……吃过莲子! 一想到那清甜可口的莲子,那娇艳欲滴的荷花,其根基竟然是……不少人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苏清钰无视他们的反应,:“捞上来后,仔细清理,辨认身份能查到来源、找到家属的,将遗骨送还。找不到的,择地妥善安葬。” 李青峰压下心中的翻腾,“晚辈……遵命!定当……定当仔细办理,让逝者……入土为安!” 苏清钰看向李青峰和王铁山,指了指那些库房:“周家世俗的产业,和里面剩下的东西,你们两家负责处理。” 李青峰和王铁山闻言,先是一喜,周家积累的财富可不是小数目! 但随即又有些忐忑,这位杀神是什么意思?考验我们? 苏清钰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将所有东西变卖成钱。你们自取两成,作为酬劳。”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周家积累丰厚,即便只取两成,对他们两家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资源!这位前辈,出手倒是大方。 “剩下的八成,”苏清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分给地牢里救出来的人,作为安家补偿。 还有,莲池下那些骸骨的家人,若能找到,也分给他们。算是周家,对他们的一点补偿。”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何分配,你们自行斟酌,务必落到实处。” 李青峰和王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佩和凛然。 这位前辈,杀伐果断,心思却并不邪恶,甚至称得上恩怨分明,处事公道。 “前辈……高义!”李青峰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我李家必定妥善处理,将每一分钱都送到该得的人手中!” 王铁山也郑重道:“谁敢在这笔钱上动歪心思,我王铁山第一个不答应!” 这时,李青峰似乎想到什么,略显迟疑地开口:“前辈,关于莲池阁骸骨以及安置受害者之事……涉及人数众多,骸骨辨认、家属寻找等,单凭我们两家之力,恐怕效率有限,且容易引发世俗动荡。 恐怕……恐怕需要借助官方,比如‘异能局’和当地警方的力量,他们处理此类事件更有经验,也能调动更多资源。不知……此事能否让他们知晓?” 他问得小心翼翼,毕竟修行界一般忌讳与官方牵扯太深,生怕这个提议会触怒她。 异能局是处理超凡事件的特殊部门,一旦介入,今日周家被灭门之事必然无法完全掩盖。 苏清钰对此似乎毫不在意,随意地摆了摆手:“可以。随便你们。” 对她而言,周家已灭,这些后续的琐事,由谁来处理并不重要,只要结果符合她的要求即可。 至于是否暴露在官方视野里,她并不在乎。 只要不来打扰她的退休生活,随他们怎么处理。 若真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她不介意再拍死几只苍蝇。 得到苏清钰的首肯,李青峰和王铁山都松了口气。 有官方介入,后续的安置和调查工作会顺畅很多,他们两家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苏清钰不再停留。 “走……走了?” “总算……活下来了……” 苏清钰的身影消失后,周家山谷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但浓郁的血腥气和满地的狼藉,依旧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商人和他们的随从。 “走!快走!”刘富贵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朝着山谷出口狂奔,秘书紧随其后,连掉落的名牌包包都顾不上捡。 “离开这里!这鬼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张总同样狼狈,一边跑一边对保镖吼着。 他们本就处于外围,距离出口最近。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豪们,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地涌向出口。 脸上早已没有了来时的巴结与兴奋,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太……太可怕了……” “周家……就这么没了?” “那个女的……到底是人是鬼?”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再也不来了!” “妈的,差点把命丢在这里……” “别说了!快走!” 他们很快逃出山谷,钻进各自的车里,引擎轰鸣声中,车队仓皇离去,卷起一片尘土。 没有人敢多做停留,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93章 救援与交易 然而,在这群仓皇逃离的商人中,有一个中年男人,以及他那个保镖,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却悄然脱离了大队人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林间小路。 确认四周无人后,那保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带有加密装置的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财神’!”他的声音很急促,“周家……出大事了!” …… 山谷内,李青峰和王铁山目送着商人们逃离,并没有阻拦。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眼前的烂摊子上。 看着那个地牢,听着下面隐约传来的微弱哭泣声,李青峰深吸一口气:“王二爷,事不宜迟,先救人!” 王铁山重重点头:“没错!他娘的周家,真不是东西!李老三,你说怎么干?” 李青峰环顾了一下周围那些尚未离开的修士们,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诸位道友! 周家多行不义,已遭天谴!地牢中皆是受其残害的无辜之人,需要救援! 莲池之下,更有数千冤魂尸骨未寒! 李某人与王二爷受前辈所托,处理此事,然力有未逮。还请诸位仗义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百鬼窟的门主与血煞宗门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虽然邪性,但并非傻子。 此刻出手帮忙,还能趁机观察一下周家的底细,何乐而不为? 百鬼窟门主那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李道友所言极是! 周家罪孽深重,殃及无辜,我等虽非正道,却也知恻隐之心!众弟子,听令!协助李、王两家,救人!” 血煞宗门主也笑道:“没错!见死不救,非英雄好汉!血煞宗的,都去搭把手!” 其他中立势力见状,也纷纷表态。 “王二爷,李三爷,我等义不容辞!” “周家恶贯满盈,能为此事出力,是我等的本分!” “对!救人要紧!” “如此,多谢诸位了!”李青峰和王铁山拱手致谢,带头冲向地牢入口。 地牢内阴暗潮湿,恶臭扑鼻。 当救援人员打着强光手电深入其中时,看到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修士们也感到一阵心悸。 上百人被关在牢笼里,眼神麻木,骨瘦如柴,满身污垢伤痕。 “畜生!周家真是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一个王家子弟忍不住低声骂道。 “别废话了,赶紧救人!” “快!把锁弄开!小心点,别吓到他们!” “来几个人搭把手,先把伤势重的抬出去!” “有没有懂点医术的?先看看他们的状况!” 一时间,各方修士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隔阂与算计。 他们一起将这些幸存者逐一救出地牢。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去动周家宝库的心思。 那身影虽已经离去,但她的余威犹在。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待所有的幸存者都被救出,得到初步的饮水和食物安抚后。 几位势力首领的目光,却不时地瞟向周家宝库和丹房。 里面隐隐传来的灵气波动,像猫爪一样挠着他们的心。 百鬼窟门主凑近李青峰和王铁山,压低声音:“李道友,王道友,前辈吩咐变卖库藏,所得钱财补偿苦主,此乃义举。 不过……我等修行之人,对世俗钱财需求不大,倒是库中一些修行物资……不知二位,可否行个方便?” 血煞宗门主也接口:“是啊,前辈只说变卖成钱,没说一定要卖给世俗之人吧? 我等按市价购买,灵石、药材、或是其他能用得上的东西,我们直接折价,这卖的钱不也一样吗?还能省去二位不少麻烦。” 其他几个小势力的头领也围了过来。 “对对对!李道友,王道友,价格好商量!” “我们只要合适修炼的资源,金银财宝那些都留给二位分配!” 他们不敢明抢,但若是能趁机买下一些周家积累的修行资源,对他们各自势力的发展大有裨益。 李青峰和王铁山对视一眼,心中快速盘算。 仙子确实只要求变卖成钱,并未规定买家。 将这些资源直接卖给这些修行势力,确实能更快变现,也省去了他们寻找世俗买家的麻烦和风险。 而且,还能借此与这些势力结个善缘。 “可以。”李青峰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不过,需等我们清点完所有物资后,再按市价公允交易。 而且,必须等所有钱财分发到位后,你们才能将物资提走。 并且,你等需立下字据,证明此事,以免日后仙子问起,我等无法交代。” “这是自然!” “李道友考虑周全!” “理应如此!” 众人闻言,纷纷答应,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也算是这场灾难中,他们能捞到的一点实际好处了。 达成初步协议后,李青峰便吩咐自家弟子开始配合王家人,进入了被苏清钰劈开的周家宝库和丹房,准备开始清点。 趁着清点的间隙,李青峰走到僻静处,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沉声说道:“异管局吗?我是李家李青峰。” …… 第94章 一个月前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多个市县的公安局内。 办公桌上,卷宗堆积如山,最上面都贴着醒目的标签——“失踪人口”。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地图连线。 “王队,这是近三个月来,第七起类似的失踪报案了。”一个年轻民警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李强,男,三十二岁,资深驴友,独自前往青云山一带徒步,预定返回日期已过一周,失联。” 被称为王队的中年刑警掐灭了烟头:“加上之前邻省报过来的三起,这已经是第十起了。有什么共同点?” 旁边的女警员调出资料:“王队,初步并案分析,共同点很明显:第一,失踪者均为青壮年,身体素质较好; 第二,均为单独或两三人小团体行动,社会关系相对简单; 第三,失踪地点大多在城郊、山区等相对偏僻,但并非完全无人区的地方; 第四,失踪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通讯工具最后信号消失得极其突然,像是……瞬间被屏蔽或带走; 一个年轻刑警皱眉道:“王队,这像是……有预谋的连环绑架?但动机呢?为财?为仇?还是……” “动机不明,这才是最麻烦的。”王强深吸一口烟,“但我们顺着一些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区域监控,以及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大致范围进行交叉对比,再结合一些目击者模糊的‘看到黑影’、‘一阵怪风’的描述,所有线索的指向,都出奇地一致——” 激光笔红点敲在地图标着“周家山谷”处。 “周家……”一名刑警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怎么又是这个周家!” 另一个老刑警接口道:“我们之前几次根据线索摸到周家山谷附近,都被他们以私人领地、谢绝参观为由强硬拦下。 上次我们申请了搜查令,强行进去了一次,结果周家的人寸步不离地‘陪同’,稍微敏感点的地方根本不让靠近,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那个态度,简直嚣张!”年轻民警愤愤不平,“好像法律根本管不到他们头上似的!” 王队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光生气没用。这个周家,根据上级通报和‘异管局’那边的备案,是一个传承已久的修真家族。 他们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行事乖张,确实有嚣张的资本。我们常规的侦查手段,对他们效果有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单靠我们警方,恐怕难以深入调查,更别说救人了。 立刻整理所有卷宗和线索,形成详细报告,上报省厅,并提请‘异常现象与能力者管理局’介入,请求支援!” “是!” 一份份加密文件从各地发出,最终汇聚到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单位——“异常现象与能力者管理局”,简称“异管局”。 几天后,异管局地区行动处,处长办公室。 行动三队队长占闻星站在处长办公桌前。 “占队,情况你都了解了。”处长指着桌上来自多个警局的联合报告,“周家,警方那边并案了十起失踪,线索都指向周家山谷。 他们怀疑周家在利用普通人进行某种邪恶的修炼。可能涉及非法拘禁、甚至更恶劣的行径。 地方警力多次试探无果,对方是修行世家,态度强硬,我们需要摸清里面的底细。” 队长占闻星看着手中来自不同警方的联合报告,脸色严肃:“明白。我带一队人过去,先进行外围侦查,必要时,派人潜入。” “务必小心。”处长叮嘱道,“周家传承不短,底细不明,不可贸然冲突。以收集证据,确认情况为首要目标。” “是!” 占闻星带领一支十人小队,抵达了周家外围。 他们进行了几天侦查,发现周家警戒森严,有阵法波动,难以远距离窥探。 队员王辉,一个身材精悍的青年,皱眉:“占队,周家势力不小,而且行事诡秘,要是直接上门,恐怕会打草惊蛇。” 另一个队员王鸿,心思更细:“占队,报告里提到,失踪者多是单独行动的驴友。 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个人伪装进去,引蛇出洞?” 占闻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个办法。但人选很重要,必须是生面孔,心理素质要过硬,还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很快,人选确定下来。 刘晓,某市刑侦支队的精英,格斗、射击、野外生存能力出众,心理素质极佳,并且是绝对的生面孔。 异管局为他配备了最先进的微型定位器和紧急求救装置。 “刘晓同志,这次任务非常危险。”占闻星亲自向他交代,“你的身份是独自徒步旅行的驴友,活动区域就在周家势力范围边缘,之前发生过失踪案的几个地点。 你的任务是让他们‘发现’你,并尽可能被他们带走。 我们会通过定位器全程跟踪。” 刘晓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明白,占队!保证完成任务!” 化装成驴友的刘晓,背着登山包,出现在了周家势力范围内之前发生过失踪案的区域,故意在一些可能有监控或眼线的地方活动。 几天后,机会来了。 “占队,鱼儿上钩了!”通讯器里传来王辉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周家外围的暗哨注意到了刘晓,有两个人跟上他了!” “按计划行动,王辉,王鸿,你们小组负责远程追踪定位,保持距离,不要暴露!”占闻星在指挥部下令。 “明白!” 一切似乎很顺利。 刘晓夜晚扎营时,两名周家弟子用沾迷药黑布捂住他口鼻,迅速带走。 “目标被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正东,指向周家山谷!”王辉盯着追踪器屏幕。 “跟上!保持距离!张宇,你潜行能力最好,靠前侦查,确认目标位置和情况!”副队长立刻下令。 追踪小组远远吊着,看着两名周家弟子带刘晓进入山谷深处隐蔽洞穴入口。 “有暗门!他们进去了!” 追踪小组悄悄靠近,留下标记,潜入洞穴。 内部向下延伸,空气弥漫血腥味和腐败气息。 深入后,凭借夜视仪和微光视觉,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通道两旁粗铁栅栏牢笼! 关押几十个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带伤痕的人!女人,孩子! “找到了……失踪的人……”一个队员声音发颤。 “不止这些……看那边!”另一个队员指向更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水呈现出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妈的!这群畜生!”王鸿看着血池边那些奄奄一息的人,咬牙切齿。 “快,拍照,采集证据!”王辉压低声音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退出去,穿过一片密林时,意外发生了。 第95章 噩耗与决断 “嗡!” 一声轻微的阵法波动响起,张宇脸色一变:“不好!有预警阵法!” 他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从周围树丛窜出,为首的赫然是周家炼气六层的长老! “哼!早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有老鼠跟来了!”他冷笑挥手,“拿下!” 战斗瞬间爆发! 王辉小组立刻支援,但他们最高不过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周家长老和几名炼气三层弟子面前,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张宇凭借诡异的身法周旋,击伤了一人,但也被长老一掌拍中后背,喷血倒飞出去。 “撤!快撤!”王辉嘶吼着,试图掩护受伤的队友。 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周家弟子闻讯赶来,其中还有一位炼气七层的长老。 实力的绝对碾压下,王辉、王鸿以及刘晓等人全部被制服、擒获。 只有受伤的张宇,凭借秘法燃烧精血,强行冲破了包围,隐匿气息,侥幸逃出了山谷。 …… 异管局临时指挥中心。 占闻星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屏幕上,张宇生命体征信号急速波动,朝指挥中心移动。 不久后,指挥中心的门被撞开,浑身是血的张宇冲了进来,直接瘫倒在地。 “占队……我们……我们被发现了……王辉、王鸿……他们……全被抓了……”张宇断断续续地汇报着:“地牢……就在周家后山……里面关了好多人……刘晓……也在里面……周家的人,很强……” 说完,他便因伤势过重和精血损耗晕了过去。 行动失败,队员被俘,这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占闻星立刻安排人救治张宇,同时将获取到的情报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并通报给联合专案组。 消息传来后,警方高层和异管局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异管局一位副局长沉声道,“周家涉嫌多起人口失踪案。我们的队员,还有卧底的警察同志,现在都身陷囹圄,危在旦夕!” 警方代表,一位肩扛高级警监衔的老者,语气沉重:“我们必须救人!但周家是修真家族,实力强大,常规武力恐怕难以奏效。” 占闻星汇报道:“根据张宇冒死带回的情报,周家地下确实建有地牢,还关押着不少人。” “更麻烦的是,”异管局副局长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我们刚收到确切消息,周家那个老怪物,周擎苍,突破了……筑基期。” “筑基期?!”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了解内情的人,深知筑基期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是超越了凡人范畴的力量,现代武器对炼气期修士还有威胁,但对上筑基期,效果将大打折扣,除非动用战略级武器,但那显然不可能。 而异管局内部,修为最高的,是一队队长秦枫,也仅仅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局长,这……这还怎么救?”一个负责人面露难色,“筑基期……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救!必须救!”异能局副局长斩钉截铁,“里面是我们的战友,那些失踪者是我们要保护的人民!难道因为敌人强大,我们就放弃了吗?” “可是……” “硬拼肯定不行。”占闻星分析道,“但我们收到消息,周家为了庆祝周擎苍突破筑基,将于三日后举办盛大庆典,广邀宾朋。 届时,周家核心成员和重要力量必定聚集,外围警戒或许会有松懈,而且人多眼杂,是我们潜入救人的最佳时机!” 副局长沉吟道:“想法不错。但请柬是个问题。周家肯定会严格核查身份。” “邀请函我来想办法!”警监老者斩钉截铁,“我们警方之前调查周家,掌握了一些与他们有灰色往来的商人名单。 找个合适的,‘说服’他‘贡献’出邀请函和身份!”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我立刻向总局申请最高权限,调集华东区所有能调动的好手!”副局长最终拍板,“通知一队秦枫,此次行动由他全权负责! 授权他调动三队、五队所有炼气期队员,以及……申请‘利剑’特警支队配合行动! 携带所有能携带的重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出被困同志,捣毁周家这个魔窟!” “炸药,穿甲弹,火箭筒……能带的都带上!”警监老者补充道,“对付这些妖魔鬼怪,就不用讲什么规矩了!” “是!” …… 接下来的几天,紧张的筹备工作在高度保密下进行。 警方通过隐秘渠道,找到了一个与周家有药材生意往来,且底子不太干净的商人。 在确凿的证据和“晓之以理”下,该商人“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周家送来的烫金请柬,并提供了自己和随行秘书的详细资料。 两名心理素质极佳的刑警被挑选出来,进行紧急的特工式化妆和身份模仿训练。 他们需要伪装成该商人和他的秘书,携带经过伪装的侦察设备,潜入宴会内部。 他们的任务有三个: 一、尽可能确认王辉等被捕队员以及剩余失踪者的现状。 二、观察周家宴会情况,尤其是摸清与周家关系敌对或疏远的势力,尝试进行接触,寻找可能的同盟或利用矛盾。 三、并在行动开始时,尽可能制造混乱,配合外部进攻。 行动前夜,周家外围一处隐秘的山谷,临时指挥部。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集结于此,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弥漫。 秦枫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但同样坚定的面孔。 “同志们!”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明天,我们将执行一项极其危险,但意义重大的任务! 在我们身后的山谷中,有一个名为周家的魔窟!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囚禁无辜,以活人精血魂魄修炼邪功!我们的同胞,正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受苦,等待死亡!” 下方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紧握武器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我们之前的战友,已经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明天,我们可能还会付出更多!”秦枫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我们能退缩吗?!” “不能!” “我们能看着同胞受难而无动于衷吗?!” “不能!” “告诉老子!你们的任务是什么?!”秦枫吼道。 “攻破周家!救人!”声浪震天。 “对!攻破周家!救人!”秦枫举起拳头,“不管里面是妖是魔!有多少高手!用你们手中的枪,你们身上的法器,你们的热血!给老子轰开它!碾碎它!” “是!!”所有人的斗志被点燃。 王队长也走上前,对着特警队员们说道:“兄弟们!里面的人,交给我们和异管局的同志! 你们负责外围清剿,火力压制,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告诉那些杂碎,什么叫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 秦枫跳下石头,进行最后的战术部署。 “一小队,跟随我,作为尖刀,从正面强攻庄园大门,吸引主力火力!” “二小队,携带爆破装备,从西北角我们上次发现的薄弱点突入,直插地下区域!你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找到并保护被关押人员!” “三小队,策应二小队,清除沿途障碍,建立安全通道!” “特警大队,分成二个中队,一中队、二中队配合我们正面强攻,三中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潜入组,”秦枫看向那两名伪装好的刑警,“你们进去后,见机行事。 首要目标是自身安全,其次是观察,如果机会合适,尝试接触与周家不合的势力。如果遇到合适行动的时候就发出信号。没有遇到合适情况,就等时间到了就制造混乱。” “明白!”两名刑警郑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命令下达完毕,人员各自散去,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休息。 秦枫和王队长站在指挥部外,望着远处的山。 “老秦,有把握吗?”王队长递过一支烟。 秦枫接过,却没有点燃,目光凝重:“周家老祖突破了筑基期,实力未知。 硬碰硬,我们胜算不大。只能寄希望于突袭和现代火力的优势,打他个措手不及,尽快救出人质撤离。”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那支烟:“这一仗,会很惨烈。我们很多人……可能回不去了。” 王队长沉默了片刻,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也得打!老子就不信,一堆就修炼了几十年的人,还能扛得住火箭筒和炸药!” …… 一天后,周家山谷外围,密林之中。 近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全副武装的“利剑”特警队员,潜伏在各自的战斗位置。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加挂了榴弹发射器,远处藏着数架重机枪和单兵火箭筒。 更外围,甚至秘密部署了两辆装载了小型导弹的发射车。 这是警方能动用的,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前提下的最强常规武力。 他们知道这次面对的敌人非同寻常,每个人都写好了遗书,眼神中带着决死一战的决心。 异管局这边,秦枫站在临时指挥点,看着山谷入口方向。 身后三十余名异管局行动队员,气息不凡,修为最低炼气三层,其中五六人炼气五层以上。 都装备了异管局最新的制式法器和符箓。 这几乎是异管局大半的精锐力量。 他们在这里已经潜伏了超过六个小时。 “秦队,所有人员装备均已就位。”三队队长占闻星低声汇报,“重火力随时可以覆盖山谷核心区域。” 秦枫点了点头,声音冷静:“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 根据情报,地牢入口在山谷西侧那片竹林附近。 一旦里面发出信号,或者约定时间一到。就按计划进攻。” “明白!”几位小组长低声应道。 “秦队,”占闻星补充道,“小陈和小李已经化妆成那个商人和他的秘书,已经混进去了。” 秦枫目光微闪:“告诉他们,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他看着屏幕高空无人机传回模糊山谷外围实时画面,眉头紧锁。 “队长,潜入小组最后传出的消息,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周擎苍和周家核心成员基本都聚集在主厅区域。”一名情报员汇报。 “各小组报告准备情况。”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爆破组已准备好炸药!” 秦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按照原定计划,五分钟后,无论潜入小组能否找到机会,他们都将发动强攻。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最后的指令。 第96章 变局 就在这时,那名技术人员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通,并递给了秦枫:“队长,是‘财神’!紧急通讯!” 秦枫立刻接过电话,放到耳边:“财神,我是秦枫,目前情况……” 他的话还没问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队员的声音,打断了他: “秦……秦队!报告!情况……情况有变!天大的变化!周家……周家没了!全完了!” 秦枫猛地一愣:“什么?你说清楚点!什么没了?谁完了?我们的人呢?王辉、张鸿他们呢?!” “周家!整个周家!从老祖周擎苍到家主周永昌,还有所有核心弟子,全死了!被人屠了!就在刚才!” “屠了?被谁?还是其他修真世家联手了?”秦枫心脏狂跳,急忙追问。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是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运动服。 她……她一个人!只用了一剑,就杀了周擎苍和周永昌! 她启动了一个极其厉害的阵法,把所有人都困住了,然后……简直就是砍瓜切菜!周擎苍和她对了一招,就被……就被秒杀了!尸体都成了两半。 然后把剩下的周家人全杀光了!我就在现场,若非她似乎只针对周家,我们恐怕也……” 通讯器那头传来吸气声。 他身后的几个异管局队员和特警指挥官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炼气九层,已经是他们认知中的顶尖高手。 筑基期,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孩,一剑秒杀?这怎么可能?! 过了好几秒,秦枫才用干涩的声音问道:“一个人?女孩?一剑杀了筑基期的周擎苍?!灭了周家满门?你确定你不是在梦游?或者中了幻术?!” “千真万确!头儿!我亲眼所见!所有宾客都看到了!那女孩……太可怕了! 她好像叫什么……苏清钰?对!就是这个名字! 她还劈开了地牢,让我们……不,是让李家和王家的人救人,还说要处理莲池阁下面埋的几千具尸骨……然后她打开宝库,拿了点东西,把事情交给李、王两家处理后,就直接离开了。” “李家和王家?他们……” “他们的态度都很恭敬,完全听从那女子的吩咐。 现场还有其他邪修和势力,也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异动。那女子……似乎只针对周家。” “好!你们立刻归队!注意安全!” “明白!” 秦枫久久无言,消化着这石破天惊的消息。 准备了这么久,下了如此大的决心,甚至做好了大量牺牲的准备……结果,目标被人用这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秦队……‘财神’说的……是真的吗?”技术人员忍不住低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周家……被一个女孩……单刷了?” 秦枫深吸了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紧张的队员们,沉声道:“‘财神’是我们最优秀的侦查员之一,他的判断不会错。 而且,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编造这种谎言。” 他顿了顿,“如果消息属实……那么,我们原本计划强攻已经毫无意义。里面威胁……可能已经解除,但出现了新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变数。” 他当机立断,切换通讯频道:“各单位注意……行动……取消。” “取消?” “队长,怎么回事?” “里面什么情况?” 频道里顿时响起一片询问。 秦枫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刚刚收到潜入人员传回的紧急情报。 周家……已被一名未知强者覆灭。包括周家老祖周擎苍在内,核心成员……全部伏诛。” “什么?!” “覆灭?谁干的?” “这……这怎么可能?” 频道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头晕目眩。 他们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结果目标却在他们动手前就没了? “消息确认了吗?队长?”王队长急促地问道。 “潜入人员亲眼所见。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但周家核心区域已无抵抗力量。” 秦枫开始安排:“各小组注意!行动方案变更!重复,行动方案变更! “放弃原定强攻计划!一组、二组,目标周家山谷。” “爆破组待命,解除进攻性爆破装置!” “后勤与医疗组,携带所有急救物资,随前锋跟进!重复,携带所有急救物资!” “所有人注意,周家核心成员已覆灭。现场有大量的受害者需要救助。 我们的任务转变为:一、控制现场,维持秩序; 二、搜寻并救援我方被捕人员及所有周家关押受害者; 三、保护现场证据,协助后续调查处理。 四、与现场修士势力协调。 注意,山谷内情况复杂,保持最高警惕,现场可能存在未知高阶修士,非必要不得使用致命武力,明白了吗?”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简单回复: “明白!” “一组收到!” “二组明白!”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潜伏的黑影纷纷从掩体后现身,特警队员们也收起了突击姿态,改为标准的战术推进队形。 数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从隐蔽处驶出,载着人员和装备,冲出隐蔽点,沿着山间公路,朝着周家山谷方向疾驰。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山谷入口时,秦枫的副手,三队队长占闻星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喂,异管局吗?我是李家李青峰……”电话那头传来李青峰清晰的声音。 车内,秦枫和几名核心队员都竖起了耳朵。 “……位于西南方位的周家山谷,发生重大超凡事件……周家已被一位路过的高人覆灭。 现发现大量被囚禁受害者和数量庞大的隐匿尸骸,需要你们立刻派人支援处理……” 占闻星看了秦枫一眼,秦枫微微点头。 占闻星立刻对着话筒:“收到,李青峰先生。 这里是异常现象与能力者管理局,第三行动队队长占闻星。 请简要说明现场安全状况,以及是否需要紧急医疗救助。” “现场已无威胁,周家核心人员已全部伏诛。 地牢救出约一百二十名幸存者,多数有伤,部分情况危急,急需医疗支援! 另外,莲池阁荷花池下可能存在大量尸骨,也需要专业力量介入!” “明白!支援力量已在路上,预计很快抵达。 请保持通讯畅通,引导我方人员进入。注意保护现场,尤其是证据现场。” “好的!我们会派人到入口接应!” 电话挂断。 秦枫眼神凝重:“看来‘财神’的情报无误。 李青峰主动求援,态度配合,这是好事。加速前进!” 队伍行进速度再次加快。 秦枫坐在越野车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心中念头飞转。 苏清钰……一剑斩筑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恐怖存在,到底是谁? 她覆灭周家,是私人恩怨,还是别的什么? 她对官方,对异管局,又是什么态度?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但目前最紧要的,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以及……找到王辉、刘晓他们! 第97章 接管 车队飞速驶过最后的林道,周家山谷的牌楼映入眼前,牌楼下空无一人。 车辆在谷口外停下,秦枫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异管局队员和特警指挥官。 他没有贸然全部进入,而是先派出了一个侦查小组。 侦查小组很快回报:“秦队,谷内发现大量人员。 中心区域有修士活动,正在清理现场和搬运物资。 发现大量新鲜血迹和战斗痕迹,但未见完整尸体。 另有一处聚集了大量身体和精神状况极差的幸存者,疑似被囚禁者,正在接受初步救治。未发现主动敌对行为。” “进!”秦枫一挥手,大队人马开始有序地进入山谷。 越往里走,血腥味愈发明显。 绕过一片影壁,,核心区域的景象让秦枫和占闻星这样见惯了各种超凡事件惨烈现场的老手,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和道路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一些地方的血迹被粗略地冲洗过,但痕迹犹在。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血腥、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化尸粉处理残留)。 在相对干净的空地区域,密密麻麻躺着上百名形容枯槁的的人。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身上带着新旧伤痕,瑟瑟发抖,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则完全麻木。 李、王两家的弟子和一些小势力的人正在其中穿梭,分发饮用水和简单食物,进行初步的伤口包扎。 更远处,一些修士正在清理搬运一些残缺不全的“东西”,显然是周家子弟的残骸。 整个场面混乱、压抑,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平静。 几个正在照看幸存者的修炼者看到突然涌入的大批武装人员,先是一惊,随即看到他们制服上的特殊徽记和“异管局”字样,才松了口气,但眼神中依然带着惊讶和探究。 “异管局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是李家叫来的?” “效率够高的啊……” 一名李家弟子主动迎了上来,对为首的秦枫敬了个礼:“请问是异管局的领导吗?” 秦枫回以军礼,沉声道:“异常现象与能力者管理局,第一行动队队长,秦枫。李青峰先生在何处?” 那弟子连忙道:“秦队长,青峰师兄和王家主正在周家宝库那边清点物资。 我带您过去。” “有劳。”秦枫转头对占闻星道,“闻星,你带人在这里建立临时指挥点,救治这些幸存者,登记信息。 同时,立刻开始搜寻王辉、刘晓他们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是!秦队!”占闻星立刻领命,开始分派任务。 一队队异管局队员和特警迅速散开,有的开始协助安置幸存者,有的则组成搜索小队,向山谷内不同的建筑和可能关押人的地点奔去。 秦枫带着副手和两名队员,跟着引路的修士,很快来到了已被破开的周家宝库前。 这里颇为热闹,李青峰正拿着账本,与王铁山等人核对清点出来的物资。 旁边堆放着分门别类的药材、矿石、法器、金银等,琳琅满目。 “青峰师兄,异管局的秦枫队长到了。”引路弟子禀报道。 李青峰和王铁山同时转身看来。 李青峰目光落在秦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思索。 王铁山则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秦枫一番。 秦枫上前几步,出示了证件,并行了修行界常见的拱手礼:“异管局第一行动队,秦枫。李长老,王前辈,久仰。” 李青峰还礼,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秦队长客气了,久仰大名!没想到异管局行动如此迅速,我电话打出不过片刻,诸位便已抵达。” 他心中暗自惊疑,自己给占闻星打电话不过几分钟,就算异管局反应再快,从最近的驻地调集人手赶来,至少也需要半小时以上。 除非……他们早就集结在附近! 秦枫听出了李青峰的言外之意,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局近日接到多地警方协查通报,线索指向周家涉及多起重大人口失踪及残害案件。 今日周家宴会,我局原本计划趁其人员聚集,设法潜入调查并伺机救援我方此前被捕的队员。 不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情况突变。我们也是在赶来途中,才接到李长老的电话和潜入人员的紧急汇报。” 李长青和王铁山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异管局早就盯上周家了,今天本就是准备动手的,只是被那位苏前辈抢了先。 “原来秦队长和贵局的同仁早有部署,辛苦了。”李青峰点点头,神色郑重了几分,“秦队长年纪轻轻,便已执掌异管局第一行动队,更是修为精湛,已达炼气九层之境,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我是李青峰,这位是王家的王铁山道友。” 王铁山也抱了抱拳,声音洪亮:“秦队长,多谢你们一直惦记着铲除周家这祸害!可惜啊,没赶上动手,让那位……咳,让事情变成了这样。你们来得正好!这里乱七八糟的事多得很!” 三人算是正式照面。 秦枫虽然看过李、王两家主要人物的资料,但真人见面还是第一次。 “秦队长,里面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青峰引着秦枫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回廊下。 没有过多寒暄,秦枫直接切入正题:“李兄,王前辈,现场情况我已初步了解。 周家覆灭,虽出人意料,但于公于私,皆是罪有应得。 眼下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后续。 不知二位可否详细告知今日事发经过? 那位……苏清钰女士,又是怎么回事?” 李青峰与王铁山对视一眼,由李青峰主要叙述,王铁山不时补充。 李青峰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秦队长,事情起因,是周家子弟周安天及其三名徒弟,前些时日被苏前辈杀了。 周家怀恨在心,其老祖周擎苍突破筑基后,今日举办庆典,公然扬言要踏平云雾山,为周安天报仇。苏前辈……便来了。” 王铁山忍不住插嘴:“嘿!周老鬼刚突破筑基,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狠话,结果正主一来,好家伙!”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秦队长,你是没看见,那苏前辈……看着年纪轻轻,动起手来简直吓死人! 周老鬼好歹也是个筑基,在她手里跟小鸡仔似的,一剑就没了! 还有周永昌那老小子,也是随手就宰了!她那阵法一开,周家那些兔崽子想跑都跑不掉,全栽在里面了!” 秦枫虽然从“财神”那里知道了结果,但亲耳听现场目击者描述,那种震撼更加强烈。 “一剑斩杀筑基期的周擎苍……苏前辈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李青峰苦笑摇头:“深不可测。她气息展露时,我感觉比周擎苍强了不止一筹,恐怕……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而且她对阵法的运用,简直出神入化,那阵法我们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破了。” 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秦枫和两名副手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样的存在,对于目前的异管局乃至整个国家的超凡力量格局,都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也就是说,起因是周家周安天死于这位苏前辈之手,周家扬言报复,于是苏前辈便先下手为强,直接登门灭族?”秦枫总结道。 “基本如此。”李青峰点头,“苏前辈行事……果决至极。” “那位苏前辈,可还有其他特征?来历?与周家除了周安天之死,可有其他仇怨?”秦枫追问。 李青峰摇头:“只知她名叫苏清钰,非常年轻,容貌出众,气质……超凡脱俗,具体来历不详。 至于其他仇怨,周家作恶多端,或许有,但她未提。” “那苏前辈离开前,可有什么交代?”秦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之一。 李青峰道:“苏前辈只交代了三件事:其一,周家剩余资产,由我李家与王家处理,变卖后,我们取两成作为酬劳,其余八成需分给地牢受害者及莲池阁下尸骨的家属作为补偿。 其二,莲池阁荷花池下尸骨需打捞处置。 其三,地牢救出之人需妥善安置。” 王铁山补充道:“对对,那意思就是,她不管我们怎么弄,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 人杀完了,拍拍屁股就走,利索得很!” 秦枫稍微松了口气。 听起来,这位苏前辈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完全不讲道理,甚至考虑到了对受害者的补偿,而且对官方介入持默许态度。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谢二位告知。”秦枫沉声道,“如此看来,这位苏女士虽手段酷烈,但针对的乃是罪孽滔天的周家,且对善后有所安排。 我局对此表示……理解。”他斟酌着用词,“当前确如苏女士所安排,救人、处理尸骨、清点资产、补偿受害者,乃是重中之重。” 李青峰点头:“正是。地牢幸存者已尽数救出,正由我们的弟子在照料。他们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很差,也需要专业的医疗和心理干预。 至于莲池阁……”他面露难色,“那里如今还是对外开放的景点,游人众多。 且苏前辈所言若为真,此事……影响太过巨大。 我等尚未敢贸然前去查看,更别提打捞。正需秦队长和贵局主持,进行清场和后续工作。” 王铁山接口道:“对啊,秦队长,那可是几千具尸骨啊!挖出来怎么辨认?怎么通知家属? 这些我们这些粗人可搞不定,非得你们警察和异管局的专业人士来不可! 苏前辈说了,让我们卖掉周家东西换钱赔给那些苦主家,这钱怎么分,账怎么算,也得你们帮忙把关才行。” 秦枫郑重道:“李长老,王前辈放心。保护公民安全、打击犯罪、处理此类重大案件及善后事宜,本就是我异管局与警方的职责所在。 周家罪行滔天,人神共愤,今日伏法,也是天道昭彰。 后续的打捞、鉴定、抚恤、资产处置等工作,我们异管局会全面接手,与你们两家, 莲池阁那边,我们会立刻安排清场、封锁、并进行初步勘察和打捞。 尸骨辨认、家属寻访、赔偿金发放等一系列工作,我们都会全力承担,并与二位保持密切沟通,周家资产清点与处置,也请二位依照与苏女士的约定进行,我局会派专人协助登记与监督,确保款项最终能落到实处。” 得到秦枫的明确承诺,李长青和王铁山都松了口气。 有官方力量接手最麻烦的环节,他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有秦队长这句话,我等就安心了。”李青峰拱手道。 “另外,”秦枫补充道,语气严肃,“关于那位苏清钰前辈的一切信息,在官方未有明确结论和指示前,请务必保密。她的存在和所做之事,影响太大。” “明白。”李、王二人郑重应下。 “对了,”秦枫想起最重要的事,“李长老,王前辈,在解救地牢幸存者时,是否见到几名身着特殊作战服,或并非普通百姓模样的男子?那可能是我局此前被捕的队员。” 李青峰回想了一下,摇头:“地牢中救出之人,皆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衣衫破烂,难以分辨。不过,我李家弟子正在逐一核对登记,或许……” “好的,我知道了。另外,关于莲池阁的清场和初步探查,可能需要二位的弟子协助。” “理应相助。”李青峰立刻道,“我让明轩带一队人配合你们。打捞尸骸……也需要人手。” “好。”秦枫雷厉风行,转身开始通过通讯器下达一系列具体指令。 山谷内外,异管局和警方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 就在秦枫与李、王二人商议时,山谷广场上,那边,占闻星带着队员冲进幸存者区域。 “王辉!王鸿!刘晓!小赵!你们在哪儿?!” “队长……是占队吗?”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 占闻星冲过去,只见王辉靠在一块石头上,一条腿扭曲,身上遍布鞭痕和灼伤。 “王辉!”占闻星扑过去,小心翼翼不敢触碰他,“坚持住!医疗队马上就到!其他人呢?刘晓呢?王鸿呢?” 王辉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涌出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队……队长……我们……我们没用……被发现了……他们都……都……” “慢慢说,慢慢说!”占闻星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第二天……刘晓……被拖出去……再也没回来……”王辉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我听见……看守的人说……‘新鲜的材料’……尸体……被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占闻星双眼瞬间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王鸿……小赵他们……被分开关押……后来……我就不知道了……”王辉的声音越来越低,“刚才……外面很乱……有人打开地牢,……我才……” 这时,医疗队员赶了过来,迅速对王辉进行检查和紧急处理。 “伤得很重,多处骨折,内腑受损,失血过多,还有中毒迹象……必须马上送回后方医院!” “救他!一定要救活他!”占闻星低吼道。 “是!” 王辉被小心地抬上担架,送往外围的救护车。 占闻星站起身,看着担架远去,拳头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刘晓确认牺牲,尸体下落不明,被当作“材料”……王鸿、小赵他们,凶多吉少。 队员这时候拍了拍占闻星的肩膀,脸色同样凝重:“闻星,节哀。 当务之急,是查清所有情况,找到其他队员,无论是生是死。” “扩大搜索范围!”占闻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队员下令,“重点搜查所有可能的地下室、密室、偏僻院落! 注意任何可疑的阵法波动或血腥气异常浓郁的地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队员们迅速散开。 第98章 兵分两路 这时,秦枫等人走了过来:“闻星,情况如何?找到人了吗?” 占闻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队长,只找到王辉,重伤垂危,正在紧急转运。 根据他提供的信息,侦查队员刘晓确认遇害,尸体被周家处理。 王鸿、赵磊等其他队员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 秦枫的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但是我们目前时间紧迫,必须分头行动。” 占闻星立刻点头:“队长,你说。” 秦枫指向山谷深处和那些幸存者:“闻星,你带三队所有人,还有王队长的一半人手,以周家核心建筑群和地牢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索。 彻底搜查周家所有房间、密室、暗道,寻找一切与失踪案、囚禁案相关的证据,包括账本、记录、可能存在的影像资料!” 占闻星重重点头:“是,队长!我们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秦枫又看向王队长:“王队,你的人要配合占队,注意安全,周家是修真家族,可能还有未触发的机关或危险物品。 发现任何异常,先报告,不要擅自处理。” “是,秦队!”王队长面容刚毅,立刻转身去调配人手。 秦枫接着对李青峰道:“李长老,麻烦你派一位弟子,带我们去莲池阁。 另外,山谷这边的搜索,可能还需要贵家族和王家的道友协助指引,毕竟你们更了解修真家族的一些布置。” 李青峰点头:“理应如此。明轩,你带秦队长他们去莲池阁。 阿远,你等会配合占队长他们搜索山谷。” “是。”李明轩和那名弟子应道。 安排妥当,秦枫看向自己带来的一队精锐和剩余的一半特警:“一队,第二、第四特警小队,跟我去莲池阁!” “是!” 队伍迅速分开。 占闻星和王队长带人投入对周家山谷的彻底搜查。 秦枫则带另一队人马赶往莲池阁。 …… 通往莲池阁的路上,车上,秦枫的副手,年轻队员陈浩忍不住问:“秦队,那位苏前辈……我们之后要接触吗?” 秦枫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缓缓说:“上报总局,由高层定夺。 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我们能擅自接触的。目前看来,她至少不是敌人——周家这种毒瘤,她算是替天行道了。” “可她杀了这么人……” “周家那些人,死有余辜。”秦枫声音平静,“你看了地牢那些幸存者吗?如果按法律程序走,周家核心成员也够枪毙十回了。苏前辈只是省略了流程。” 陈浩默然。 另一辆车里,李明轩一边开车一边对旁边的异管局队员说:“你们是没看见,苏前辈动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 周擎苍好歹是筑基,在她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队员好奇:“李哥,你说苏前辈到底什么境界?” 李明轩摇头:“看不透。 我师兄说,至少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但金丹真人已经几百年没听说过了。反正,绝对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 莲池阁的景区门口,游客依然络绎不绝,售票窗口排着小队,欢声笑语不断,完全是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 巨大的广告牌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句格外醒目,配着娇艳荷花的照片。 突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特警装甲车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地开始驱散人群,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 异管局的队员则身着便装,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所有游客请注意!所有游客请注意!”一名特警拿起扩音器,声音洪亮,“接上级紧急命令,莲池阁景区即刻起全面封闭。 请所有游客立即停止游览,跟随工作人员指引,有序、迅速离开景区! 重复,请所有游客立即离开景区!不得停留!不得拍照录像!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现场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关门?” “我们刚买票进来啊!” “安全排查?出什么事了?” “快走吧,看这架势不像演习……” 抱怨声、疑问声响起。 秦枫大步走到景区门口,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拿起另一个扩音器,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市民、游客朋友,我是此次行动负责人。 莲池阁景区内发现重大案件线索,需要立即封锁勘查。为了您的人身安全,也为了配合警方工作,请大家立刻离开! 门票损失,后续可凭票根联系景区或相关部门处理。现在,请配合疏散!谢谢!” 听到“重大案件”,不少游客脸色变了 ,选择了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这阵仗太大了,谁都看得出来,肯定出了大事。 景区的工作人员,包括售票员、检票员、保安、清洁工,全都傻了眼,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几名特警上前,将他们与游客隔开。 “所有工作人员,暂时到这边集合,配合调查。”一名异管局队员冷冷地说道。 在排除他们与周家罪行有无直接关联之前,他们都是嫌疑人。 大部分游客还算配合,虽然不满,但看到真枪实弹的警察,都选择了听从指挥,快速离去。 然而,总有例外。 第99章 荷花池下的尸骨 在靠近荷花池观景台附近,几个举着手机、带着专业相机和补光灯的年轻人却嚷嚷了起来。 他们是专程从外地赶来拍荷花主题短视频和直播的网红团队。 “凭什么啊?我们大老远跑来,设备都架好了,直播都开了,说封就封?”一个染着黄头发、打扮时髦的男网红不满地对着维持秩序的特警喊道,“我们票都买了,凭什么说封就封?你们警察了不起啊?” “就是!我们可是买了VIP套票的!说不让玩就不让玩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搞什么暗箱操作?” “我们要投诉!” 他旁边一个女网红莉莉也帮腔,对着手机直播镜头说道:“家人们看看,太离谱了,突然来这么多警察要封景区,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票都买了,妆也化好了,凭什么说让走就走啊?宝宝们说是不是?” 弹幕里一片附和和拱火。 当特警队长过来要求他们立刻离开时,莉莉把手机镜头对准了特警,语气带着挑衅:“警察叔叔,我们可是买了票的消费者!你们说封锁就封锁,有文件吗?给我们看看!不然我们可要投诉了! 我们可是有几百万粉丝的,信不信我们把你们滥用职权的行为曝光出去!” “最后一次警告,”小队队长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景区即刻起全面封闭,执行公务。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将以妨碍公务论处。” “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直播着呢!大家看看啊,警察暴力执法啦!我们就在这站着!”小网红不服气,还想争辩。 特警小队长脸色一沉,对着肩头的对讲机说道:“报告指挥中心,景区有几人身份可疑,拒不配合,形迹可疑,意图拍摄干扰执法,疑似与案件有关联,请求带离审查。” 他声音不小,确保那几个人能听到。 粉头发网红和摄影师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胡说什么?谁和案件有关了?我们就是游客!” “那就立刻离开!”小队长语气冰冷,“否则,将以涉嫌妨碍公务和干扰重大案件调查为由,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你们可以试试看。” 看到周围几名特警已经围了上来,眼神不善,这几个人终于怕了。 这几个人顿时慌了,他们只是想蹭个热度博眼球,可不想真惹上官司。 “哎!别别别!我们走!我们马上走!”摄影师连忙拉了一下黄毛。 黄毛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关了直播,还是和其他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嘴里还忍不住小声抱怨:“神气什么呀……” 黄毛网红,名叫赵强,他眼珠一转:“走,去那边‘观湖酒店’! 我记得他们高层有观景阳台,正对莲池阁核心区,距离有点远,但我带了长焦!” 几人一拍即合,没有离开太远,反而绕路跑向了景区外不远处的一家高档酒店。 赵强开了一间高层景观套房。 一进房间,他们立刻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望出去,莲池阁大片的荷花池尽收眼底,虽然距离超过一公里,细节看不清,但能看到里面很多穿着制服的人在里面走动。 “快快!架机器!”赵强兴奋起来。 摄影师迅速架起专业摄像机,配上超长焦镜头,对准了莲池阁方向。 “快!开直播!标题就叫‘直击莲池阁被封真相!警方大规模行动!’” “家人们!突发事件!我们刚才被从莲池阁赶出来了,但我们现在找到了绝佳观测点!” 赵强对着手机镜头,语气夸张,“看到没有?里面全是警察! 还有好多没穿警服但看起来更厉害的人!让我们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播间迅速涌入大量好奇的观众。 “哇,真的好多警察!” “荷花开得好好的,封什么啊?” “是不是有逃犯躲进去了?”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上涨,各种猜测和弹幕刷屏。 秦枫等人自然不知道有这么几个不知死活的主播在远处窥探。 他带着人进入莲池阁核心区。 此刻游客已清空,工作人员被集中看管,偌大的景区只剩下风声和荷叶片摩挲的沙沙声,反而透着一股寂静。 “秦队,从哪里开始?”一名队员问道。 秦枫看向李明轩。 “秦队长,那位前辈指的应该就是这里。”李明轩指着荷花池,声音干涩,“她说……下面有很多尸骨。” 秦枫对几名穿着防水服的异管局队员下令:“你们几个,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刻报告!” “是!”几名队员戴上手套和简易防护,沿着池边小心下到水中。 池水浑浊,淤泥深厚。 他们用特制的金属探杆,拨开荷花茎叶,向下探查。 没走几步,一名队员的探杆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像石头。 他用工具扒开周围的淤泥。 一截人类的臂骨,出现在浑浊的水中! “队长!有发现!” 秦枫的心一沉:“继续探查,扩大范围!” 随着探查范围的扩大,一具具被淤泥包裹、缠绕着荷花根茎的骸骨被陆续发现。 “这里也有!” “这边……天啊,好多!” “不止一具……下面……下面好像铺满了……” 初步探查的结果令人头皮发麻。 秦枫当机立断:“小心打捞!尽可能保持骨骼完整!法医到场前,先进行初步清理和标记!” 他走到一边联系了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是秦枫。 莲池阁现场初步确认存在大量人类遗骸,数量远超预估,情况极其严重。 请求增派更多警力维持外围秩序,防止消息泄露引发公众恐慌。 同时,通知网监部门,注意管控相关网络舆情。” “指挥中心收到。增援和网监指令已下达。” “收到!” 更多的队员穿上防水服,带着工具下到池中。 他们划定区域,开始挖掘清理工作。 一具具骸骨,从淤泥中取出,摆放在岸边临时铺设的防水布上。 岸边的骸骨越来越多,白色的塑料布不断延伸。 那些后续赶到的法医们沉默地工作着,只有相机快门声和偶尔简短的汇报声打破寂静。 “编号047,女性,年龄约20-25岁,颅骨有钝器击打伤……” “编号103,未成年个体,骨骼多处陈旧性骨折……” “编号189,盆骨形态显示为男性,肋骨有多处锐器切割痕迹……” 每一声汇报,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 远处酒店里,赵强和他们几人通过长焦镜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起初,他们看到警察和“黑衣人”下水挖掘,还觉得有些无聊。 “搞什么啊,挖淤泥?环保检查?”摄影师嘀咕。 但随着一具具骨架被抬上岸,整齐排开,他们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赵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骨头……人骨头!”摄影师的声音也变了调。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看到那些骨骼的形状,以及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开的惨白景象。 直播间弹幕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爆炸: “我艹!人骨头?!” “这么多?!拍电影吧?!” “莲池阁底下是坟场?!” “我的妈呀!不会是凶杀案抛尸吧?” “莲池阁……我上周才去过!还摘了荷花!” “呕……我昨天刚吃了那里买的莲子……” “主播快报警!不对,警察就在那……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吃了莲子……呕……” “前面的,我也……” 赵强看着镜头里不断增多骸骨,再联想到不久前还在那里嬉笑拍照,甚至尝过据说清甜可口莲子……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呕——!”他猛地捂住嘴,转身冲进套房的卫生间,剧烈地呕吐起来。 摄影师和其他人也是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看着镜头里的景象,再也没了任何猎奇或蹭热度的想法,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恶心。 “关……关了!快把直播关了!”赵强从卫生间出来。 摄影师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设备,几人瘫坐在套房地毯上,相顾无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后怕的颤抖。 他们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想立刻去医院洗胃。 …… 与此同时,周家山谷的搜查工作也接近尾声。 占闻星和王副队长带领队员,配合李、王两家的人,对山谷内每一栋建筑、每一片可疑的土地进行了彻底搜查。 他们找到了更多的邪修典籍、炼制邪法的器具、记载着罪恶交易的账本,以及一些尚未使用的“材料”,发现了大量周家与外界勾结、买卖人口、行贿受贿的账本、信件等证据。 但遗憾的是,始终没有找到其他失踪队员的踪迹,无论是活人还是遗体。 “占队,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副手疲惫地汇报。 “地下呢?用生命探测仪和灵力探测仪再扫一遍!还有那些化尸池、血池,派人打捞!”占闻星不甘心。 “已经扫过三遍了,血池和化尸池也……打捞上来一些……残骸和衣物碎片,但……无法辨认身份,需要回去做DNA比对。” 占闻星脸色铁青,看着手中一份从密室找到的记录,上面隐约提到“新鲜修士精血可用于助老祖突破”等字样。 他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王辉被救出时说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回响:“新鲜的材料……尸体被带走了……” 他望向莲池阁的方向,那里,秦枫他们正在挖掘。 “整理所有找到的罪证,封存,准备移交。”占闻星的声音沙哑,“收队,去莲池阁。” …… 莲池阁的挖掘工作持续了数天。 越来越多的法医、痕检专家赶到现场,接手了专业的清理和鉴定工作。 挖掘范围不断扩大,最终几乎覆盖了整个荷花池区域。 当最后一具骸骨被编号、记录、妥善存放后,初步统计的遗骸数量超过五千具 ,让所有参与人员沉默了。 经过技术比对,从这些骸骨中,初步确认了包括异管局侦查队员刘晓在内的数名人员。 同时,也确认了大量来自全国各地、报告失踪的驴友、背包客等。 更多的身份确认,还需要时间,也需要全国范围的DNA数据库比对。 周家山谷地下囚牢救出的幸存者,经过抢救和治疗,最终活下来九十三人,但几乎所有人都留下了严重的身体和心理创伤。 里面找到账本记录与莲池阁下尸骸相互印证,一条罪恶产业链清晰浮现:绑架囚禁虐杀利用被害者修炼邪功或作为资源,最后将残骸埋入莲池滋养荷花。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由异管局牵头,联合警方、检察、法院、政府多部门组成的“周家案件”特大专项工作组正式成立。 全面负责此案的后续侦查、证据固定、受害者身份确认、家属安抚与赔偿、周家资产清算处置等一系列极其复杂的工作。 李家和王家作为前期参与者和资产处置受托方,也派代表加入了工作组的协调机构,承诺全力配合。 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气氛很沉重。 “同志们,‘周案’性质之恶劣,规模之巨大,影响之深远,前所未有!”主持会议的高级领导面色严峻,“我们的任务很重,一要彻查周家所有罪行,挖出其保护伞和关系网; 二要妥善安置地牢幸存者和确认莲池阁遇难者身份,做好家属工作; 三要依法、公开、透明地处理好周家资产,确保补偿款项落实到每一位受害者家属手中;” 秦枫汇报了初步情况,当他说出“苏清钰”、“筑基期”、“一剑”、“阵法”、“五千多具遗骸”这些关键词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关于这位苏清钰,”领导沉吟道,“目前看来,她的行为客观上铲除了一个巨大的毒瘤,但也展现了不受控制的、极其强大的个人力量。 先以观察和搜集信息为主。” “是!” 会议结束后,秦枫和占闻星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五千多条人命……”占闻星声音干涩,“王辉的情况稳定了,但王鸿他们……” 秦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得把后面的事情做好,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给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至于那位苏前辈……”他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云雾山所在的区域,“只要她不主动涉事,我们就按上面的指示办。” 所有的调查、清算、安抚工作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但所有人都清楚,这起案件的影响和后续处理,将会持续很长时间。 …… 就在外界因周家覆灭和莲池阁尸骸案而天翻地覆、忙得焦头烂额之时,事件的始作俑者苏清钰,早已经回到了千里之外的云雾山。 她离开的这几日,山中一切安好,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 仙府主殿内,灵气充足。 苏清钰将从周家宝库中取出的几样材料和那几瓶淬体丹药分类放好。 给姐姐苏慕晨准备的那些金银珠宝和精美首饰,也单独放在一个储物袋里。 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泡了一壶灵茶,坐在殿前的廊下,看着远处云雾。 她抿了一口清茶,感受着山中充沛的灵气和难得的安宁,微微眯起了眼睛。 刷了刷新闻,没什么特别的。 又看了看姐姐苏慕晨的社交媒体,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在剧组拍夜戏的抱怨,配图是她带着妆造对着镜头做鬼脸。 苏清钰嘴角微微上扬,点了个赞。 忽然,一条新闻推送跳出来:“西南著名景区莲池阁临时关闭,疑似发现重大考古遗迹?” 苏清钰挑了挑眉,点开。 报道很简短,只说莲池阁因“发现重要地下遗迹”无限期关闭,政府已介入调查云云。 评论区有网友抱怨白跑一趟,也有猜测是不是发现了古墓。 她关掉平板,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 动作还挺快。 不过,与她无关了。 她要开始自己的修炼了。 筑基九层,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需要的不再是灵气的堆积,而是将丹田气海中的液态真元压缩、凝练成固态金丹的契机。 她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神沉入丹田。 真元在气海中缓缓旋转,中心处已经形成一个旋涡。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月,她就能尝试结丹。 不过她并不着急。 前世为了追求力量,她走得太快,根基有瑕,这才在渡劫时险些身死道消。 这一世,她要每一步都走得稳之又稳。 山中万籁俱寂,唯有星辰漫天。 第100章 暗中的目光 周家被灭门的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尤其是当时在场的,除了两名官方人员,剩下都是各派的修士和商人。 几天之内,华夏修真圈里,“苏清钰”这个名字,开始以各种版本流传。 某个隐秘的修真论坛上,一个匿名帖子被顶到了热门: 《惊爆!西南周家满门被屠,凶手竟是一年轻女子!》 楼主:内部消息,周擎苍突破筑基当天,被一个叫苏清钰的女孩一剑秒杀。周家所有人,半小时内全灭。现场有李家、王家的人亲眼目睹。 1楼:真的假的?周老鬼不是刚筑基吗? 2楼:千真万确。我师兄当时在场,说那女孩至少筑基后期,阵法造诣恐怖得一塌糊涂。 3楼:苏清钰?没听过这号人物啊。哪个隐世宗门的? 4楼:据说是散修。 5楼:散修?散修能有这实力?骗鬼呢。 6楼:她为什么杀周家? 7楼:听说周家先惹了她,她去报仇。 8楼:就这么简单? 9楼:就这么简单。不过周家也确实是自作孽,莲池阁底下埋了几千具尸体,现在听说官方都介入了。 10楼:卧槽…… 11楼:这么说她是替天行道? 12楼:替天行道?你是没看到现场,杀伐果断,一个活口不留。这可不是什么正道做派。 13楼:管她什么做派,反正周家没了是好事。那帮邪修早该死了。 14楼:楼上小心说话,论坛里说不定就有周家的余孽。 15楼:余孽?都死绝了好吗。 16楼:这么狠?! 17楼:所以啊,这位可不能惹。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看你不顺眼…… 18楼:听说异管局已经盯上她了。 19楼:异管局?他们能管得了筑基后期的大能? 20楼:管不了也得管,这是规矩。 21楼:规矩?在绝对实力面前,规矩就是个屁。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茶馆、密室、秘密集会中飞速传播,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苏清钰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亲传弟子,下山历练; 有人说她是得了上古传承的天选之子; 更有人猜测她是官方秘密培养的“终极兵器”。 有人敬畏,有人恐惧,有人好奇。 那些参加了宴会、亲眼目睹了部分过程的邪修势力,如百鬼窟、血煞宗等,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门下弟子,下达了最严厉的禁令。 百鬼窟门内,门主将弟子全部召集到大殿中。 他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周家之事,尔等应该都听说了。不要以为那是传闻。”他环视下方的弟子们,“那位……出手的存在,非我辈所能揣度。 传我命令,自今日起,门下所有弟子收缩行事,往日那些……过于招摇的‘营生’,全部暂停。 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在外轻易与人争斗,更不许去西南地界,尤其是云雾山周边百里!违者,不用对方动手,本座先扒了他的皮!” 血煞宗中,门主对座下几位长老低吼道:“看什么看?周老鬼的下场就在眼前! 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告诉下面那些不开眼的小崽子,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给宗里招灾,老子先拿他祭旗!” 几个与周家类似的、行事不那么干净的家族和门派,开始悄悄销毁一些见不得光的证据,约束门下弟子近期收敛行事。 往日里行事乖张、视凡俗律法如无物的邪修们,仿佛一夜之间“文明”了许多,至少在表面上,销声匿迹。 而像李家、王家这样与周家敌对的“正道”势力,在震惊之余,心情则更为复杂。 一方面,周家这个毒瘤被铲除,自然是好事; 另一方面,苏清钰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莫测来历,也让他们心生忌惮和警惕。 家族内部的会议上,“苏清钰”成为了最高频的词汇。 李家的家族会议上,李青峰面色凝重地总结:“周家之事,想必你们都已听说。 那位苏姓前辈,实力深不可测,她行事全凭自身好恶,心性……亦难以揣度。 她与我李家并无仇怨,甚至算有间接的协作之谊。 他看向年轻气盛的李明轩等人,“我知道你们有些小心思,觉得那位前辈替天行道,或许可以结交。 我警告你们,收起这些念头! 在没有摸清她的脾性、来历之前,任何主动接触都是愚蠢且危险的! 从今日起,凡我李家子弟,绝不可主动招惹此人,若遇与其相关之事,立刻上报,由家族决断!” 王家那边,王铁山也对手下族人吼着:“都给我听好了!那个苏清钰,是咱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以后在外面,都把招子放亮点!谁敢打着家族的旗号或者去惹她,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类似的情景,也在其他几个宗门上演。 一时间,修行界风声鹤唳。 整个修真界,因为“苏清钰”这个名字,陷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躁动不安的状态。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调整着自己的策略,试图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周围,找到新的平衡点,或者……机会。 第101章 报告与疑点 异管局总部,地下三层,档案分析室。 灯光照在会议桌上。 墙上的屏幕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地图坐标和人物关系图。 秦枫、占闻星,以及几位数据分析师围坐在一起。 桌上散落着大量打印出来的资料和照片,最上面一份加粗标题是《周家事件初步汇总及关联分析》。 “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了。”一位年轻女分析师,语气干练,“周家,传承超过百年的邪修家族,长期绑架、囚禁、杀害至少五千人以上,用于修炼邪功、培育邪物。 本月十五日,在其老祖周擎苍突破筑基期的庆典当日,被一名自称苏清钰的年轻女性单方面屠灭。 过程如下:苏清钰启动未知阵法封锁现场,一剑击杀筑基初期的周擎苍及其子周永昌,十分钟内清除周家所有成员。” 她切换屏幕,显示出周家山谷的卫星俯瞰图,以及莲池阁挖掘现场的惨烈照片。 “事后,苏清钰吩咐在场的李家、王家处理周家资产及受害者补偿事宜,并揭露莲池阁下埋有海量尸骸的事实。 我方于当日午后介入,目前专项工作组已全面接管。” 她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苏清钰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以及,她所提到的‘云雾山’是什么地方?” 秦枫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声道:“‘云雾山’,是她在现场所提到的地点。冯磊,查到具体地址了吗?” 冯磊立刻调出一份文档:“查到了,按照地名和山地这个线索,我们在国土资源系统和地方政府备案里进行了交叉检索。 确实找到了一个记录。”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电子档案: 项目名称:云雾村北麓山地承包经营合同 承包方:苏清钰 身份证号:XXXXXX1999XXXXXX 承包面积:五千亩 承包期限:50年 承包起始日期:约四个月前 地点:青山镇云雾村北侧山区(当地俗称北雾山,或者云雾山。) “大概就是这里。”冯磊放大了地图。 “关于那座山,我们内部有没有相关记录?” “有的,秦队。大概几个月前,局里接到过关于‘北雾山’或‘云雾山’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的非正式报告,当时派了一名外围勘查员,张楼青,去做过初步走访。 这是他的报告。”冯磊操作了几下,调出另一份内部文件, 屏幕上弹出一份简短的报告: 报告编号:SW-2023-089 调查员:张楼青(三级) 调查地点:青山镇云雾村北雾山 调查结论:经实地勘察,未发现明显异常能量反应。当地传闻可能为自然现象或夸大描述。建议暂不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楼青?”占闻星皱眉,“我有点印象,三队下面的一个年轻调查员,入职不久。” 秦枫盯着那份报告:“‘经实地勘察’?意思是,他进去了?” “报告是这么写的。”分析师点头,“按照标准流程,如果接到‘可能有异常’的报告,调查员需要尽可能接近核心区域进行能量读数采集和现象观察。” 秦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联系张楼青。立刻。让他来总部,当面说明情况。 还有,联系提交这份报告的源头——青山镇派出所,问清楚他们当时为什么觉得需要上报。” “是!” 两小时后,调查员张楼青坐在询问室里,脸色紧张。 负责询问的是占闻星和一名记录员。 “张楼青,不用紧张,只是例行询问。” 占闻星语气平和,但眼神锐利,“三个月前,你提交了一份关于青山镇北雾山的评估报告。 我们需要你回忆一下当时的详细情况。你说‘经实地勘察’,具体勘察到了什么程度?” 张楼青咽了口唾沫,坐直身体:“占队,当时局里接到派出所报告,说那边有座山最近出了几起事——驴友受伤、偷猎者发疯,觉得可能有问题,希望我们这边派人去看看。按照流程,我就去了一趟。” “详细说说过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到了青山镇,我先在镇上打探了一番。不少人都说云雾山邪门,以前好好的,自从被承包后就连连出事。但大家也说可能就是以讹传讹。 承包那座山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我当时觉得可能就是自然现象。然后我去了山外围。” “你进山了吗?”占闻星追问。 张楼青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我没进去。到了附近,确实看到雾气很浓,根本看不清里面。 我用能量探测仪在边缘测了,读数有轻微波动,但在正常范围,没检测到明显妖气、阴气或强烈灵力残留。 我当时想,可能就是山里有些有毒植物,加上雾气大容易迷路后就产生恐慌,被人传玄乎了。 他顿了顿:“而且……咱们局接到的这类基层报告每年不少,很多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觉得派出所可能有点夸大其词。 他们说的藤蔓扎人、进去就疯,听起来太玄。 现在很多地方为了搞旅游或避责,都喜欢把意外说成灵异事件。 我绕外围转了大半天,除了雾大点,没发现特别的,就觉得是误会,所以写了报告。说可能是自然现象或传闻夸大。” “你确定能量读数正常?” “当时数据就是这样。仪器没报警。” “有没有可能,是仪器探测不到?或者对方……有屏蔽手段?” 张楼青一愣,脸色微变:“占队,仪器是局里标准配置,理论上……但如果是特别高明的隐匿手段,确实可能测不到。 可当时那种情况,我觉得没必要往那方面想。咱们局人手紧张,这种听起来像乡村怪谈的事……” 占闻星调出了周家山谷和莲池阁的部分现场照片,“看看这个。 周家,一个拥有筑基期老祖的邪修家族,三天前被北雾山的主人苏清钰单人灭门。 莲池阁底下挖出五千多具尸骨。 青山镇最近还有个开发商王德文,带着一群打手和一个邪修想强闯北雾山,结果全军覆没,非死即疯。 你还觉得那是乡村怪谈吗?” 张楼青看着屏幕上那些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都有些发软:“这……这……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山里住着这么一位……我当时要是知道……” “你当时但凡谨慎一点,进去看看,或者把报告写得严重一些,局里或许就会更早关注!”占闻星的语气严厉起来,“你知道因为你的疏忽,我们可能错过了什么?” 张楼青额头渗出汗珠,他擦了擦,咬牙道:“占队,我……我当时确实轻率了。 我没进去,主要是觉得报告里说的那些太扯。” 他顿了顿:“不过,我当时在镇上也侧面打听过。 大家都说哪有这么邪乎的事情,以前也从没有没有这种情况,八成是那那些人自己吓自己。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情况我们了解了。今天谈话的内容需要保密。”占闻星站起身。 “我明白了,占队。”张楼青连忙点头。 另一边,秦枫拨通了青山镇派出所李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秦枫表明了身份。 “李所长你好,我是异管局行动一队队长秦枫。 关于几个月前你上报的北雾山异常现象报告,我们需要再了解一些详细情况。” 电话那头的李所长显然有些惊讶和紧张:“秦……秦队长您好!您请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当时是什么情况促使你们决定上报?” 李所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是这样,秦队长。 最开始是大概四个月前,有几个外地来的驴友,偷偷进了北雾山。 后来是他们自己出来了,一身伤,医院检查他们身上有被藤蔓之类的东西扎伤的痕迹,他们后来就发布信息说里面有妖滕,会绑人、里面走不出去之类的。但是他们没有报警,就是自己私下发信息传播的。” “没有多久,又有一伙偷猎的,大概四五个人,带着土枪进去,结果也是横着出来的,伤得更重,全疯了。 我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山一开始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自从被承包之后,就开始接连出事。” “然后就是最近,一个开发商叫王德文,可能盯上了那片山地,想搞开发。 他去找那个承包山地的苏清钰谈,好像没谈拢。 王德文就使了些下作手段,找混混去山脚下骚扰叫骂,也没用。 后来……”李所长的声音压低了些,“后来王德文不知道从哪请了几个邪门歪道的‘大师’,带着一帮打手,估计是想强行闯进去。结果……” “结果怎么样?”秦枫问。 “结果那天之后,王德文和他那帮手下,还有那几个‘大师’带来的几个人,全都被发现扔在我们派出所门口!” 李所长的声音带着后怕,“个个重伤,手脚都断了,还有一些奇怪的黑色伤口。 而且……全都疯了! 痴痴傻傻,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没过几天,伤重不治,都死了。 至于那几个‘大师’本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失踪了。 我们查了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秦枫知道,周大师师徒的尸体就在周家山谷,是苏清钰丢回去的。 “秦队长,”李所长压低了声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们查王德文案子的时候,在他车上发现了大量他行贿、非法交易的罪证,后来纪委介入,把他和他背后的保护伞都端了。 那些罪证……出现得太巧了。” “你的感觉没错,李所长。”秦枫平静地说,“关于周大师师徒,那几个人,不用找了。” 李所长一愣:“秦队长,您的意思是……” “他们已经死了。尸体在别处被发现。”秦枫没有透露周家的事情,“这件事,可以结案了。 王德文等人咎由自取。另外,关于北雾山和苏清钰,你们派出所以后不要主动去调查,也不要打扰。 有任何异常情况,直接向我们报告。” “是!是!我明白了!”李所长连忙答应,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第102章 数据拼图 随着调查深入,异管局技术部门动用一切资源对苏清钰进行全方位背景调查。 一份份报告放在秦枫面前。 分析师汇报:“苏清钰,女,24岁,原籍云雾村,父母早亡。 毕业于普通二本院校,之前在本市一家中型企业做文员,工作表现普通。 大约四个月前突然辞职。” “资金方面,”分析师调出银行流水记录,“她个人账户在辞职前余额不足一万元。 但在辞职后第三天,打入了一笔资金,大概三万,根据对方账户信息,断定是公司给的补偿。 后来,她有上百笔的巨额资金入账,总额接近二十亿人民币,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是珠宝公司……初步判断与翡翠交易有关。” “二十亿?”秦枫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的。随后,她动用部分资金,合法承包了家乡的五千亩山地,支付了一年承包款。 其他大宗消费包括:在一家苗木公司购买超过十五万株藤本月季幼苗; 联系施工队挖坑;通过县城电器店订购水力发电机、拉了网线。” 他顿了顿,“根据那家电器店老板的口述,他带工人上山安装时,看到山深处已经建成了一座‘像古代宫殿一样’的大型木结构建筑,非常精美,周围还开垦了菜地。” 分析师摇头:“奇怪的就是这里。 我们查遍了周边所有建材市场、木材厂、物流记录,甚至邻省的都排查了,没找到任何她购买大宗建筑材料的记录。就像……那座房子是凭空变出来的。” “要么她有我们不知道的物资渠道,要么……”秦枫顿了顿,“她有能力,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快速建造。别忘了,她是能一剑斩杀筑基修士的人。” 秦枫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的社会关系呢?” “苏清钰社会关系简单。 唯一亲属是姐姐苏慕晨,目前是娱乐圈艺人,没有什么名气。 我们调阅了姐妹俩的通讯记录和社交账号互动,可以确认关系密切。 苏慕晨近期有回去的记录,并可能在山中短住过几天。” “前同事方面,我们侧面询问了几个人。 普遍反映苏清钰辞职前性格比较内向安静。另外……”调查员犹豫了一下。 “说。” “在她离职当天,她原公司一位部门主管,名叫苟史仁,也被公司开除了。 此人被开除后第一天晚上,就在一起交通事故中身亡。 交通部门的鉴定是意外,但时间点有些巧合。 我们调取了事故路段的监控,没有发现人为干预的明显证据。 不过,考虑到苏清钰的能力,不能排除关联。” 这一点无法证实,但确实值得注意。 如果真是苏清钰所为,那她的行事风格就更加清晰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手段干脆,且不留痕迹。 “通过交通系统、住宿登记和移动支付记录,我们还原了苏清钰近期的大致轨迹。 承包山地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中。 值得注意的是,在周家事件前三天,她乘坐高铁离开本地,前往周家所在附近的镇上入住酒店,登记信息与本人相符。 并在周家事件当天下午退房,随后乘高铁返回,回到青山镇方向。 行为与普通游客无异。 其消费记录显示她购买过日常用品,但没发现任何与武器、阵法材料相关的特殊采购。” 秦枫有点疑惑:“也就是说,从明面记录看,她就是一个突然得到巨额遗产,然后隐居山林、追求田园生活的年轻女孩。 除了有钱,和一点点与当地混混、不法商人的小冲突,其他毫无异常?” 分析师说道:“是的。但正是这种‘毫无异常’,结合她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才是最异常的地方。 一个普通都市白领,如何在短短几个月内获得足以秒杀筑基期修士的力量? 她的阵法知识、战斗经验从何而来? 那笼罩五千亩山地的浓雾,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阵法?我们一无所知。” …… 所有资料汇总后,异管局召开了高层内部会议。 投影上是苏清钰的身份证照片,略显青涩,旁边罗列关键信息:疑似筑基后期以上修为、拥有神秘阵法与资源、行动力极强、性格果决、资金雄厚、社会关系简单。 一位三十来岁的情报专家,问道:“她承包山地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员往来?或者,有没有查到任何她与已知修真门派、世家接触的记录?” 秦枫摇头:“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她姐姐苏慕晨应该去过一次,但停留时间都不长。除此之外,她几乎与世隔绝。” 副局长叹了口气:“关键是她的实力和来历。 筑基后期甚至更高,还能布置我们完全看不懂的高深阵法。 这样的存在,按理说应该是那些传承久远的隐世大派或者古老世家才可能培养出来的,可我们查遍了所有登记在册以及有记录的隐世势力,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孙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她是国内顶尖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分析专家,专门为异管局分析高危能力者心理画像。 “根据现有信息,我们可以尝试勾勒一下这位‘苏清钰’的心理侧写。” “第一,目的明确,执行力强。 从辞职、获取资金、承包山地、建设居所,到反击周家,每一步都清晰果断,没有拖泥带水。 她似乎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能力、有资源去实现。” “第二,对世俗规则和人情世故表现出一种‘有限度的遵守’和‘居高临下的漠然’。 她通过合法途径承包土地,购买服务支付报酬,说明她不排斥,甚至愿意利用现有规则为自己服务。 但在面对王德文骚扰、周家威胁时,她直接跳过了常规的谈判、报警、妥协等步骤,采用了最极端、最彻底的物理清除方式。 这反映出,在她内心,有一套更高优先级的法则在运行。 世俗的法律、道德约束,对她而言可能很薄弱。 她不主动破坏规则,但规则若妨碍了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掀桌子。” “第三,领地意识极强,厌恶打扰。 她对云雾山的态度是绝对掌控。 无论是试图闯入的驴友、偷猎者,还是意图强占的王德文和周家,只要触及她的‘领地’,都遭到打击。 手段从致伤、致疯到直接灭杀,有升级趋势,可能与对方威胁程度和她的忍耐限度有关。” “第四,恩怨分明,有基本道德底线。 她对周家受害者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同情,但对待敌人毫不留情。 对于王德文、周家这类主动为恶者,她采取了最彻底的清除手段。 这不同于某些邪修的滥杀,也不同于一些所谓‘正道’的迂腐。 她的逻辑更接近‘你若犯我,斩草除根’。” “第五,极度自信,甚至有些漠然。 她行事几乎不留余地,也不刻意隐藏行踪。这种自信来源于她强大的实力。 在她眼中,我们异管局,乃至周家这样的筑基家族,可能都不构成实质性威胁。” “她对官方,或者说对社会规则的态度呢?”赵副局长追问。 “从她将王德文罪证交给警方,默许甚至建议李、王两家联系异管局处理莲池阁后事来看,她并不排斥,甚至可能愿意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官方体系来处理‘琐事’。 这暗示她可能认为官方具备一定的‘工具性’和‘秩序维护’功能。 但她自身显然超脱于这套规则之上,拥有独立且强大的裁决与执行能力。 她对我们异管局没有表现出主动的恶意,但同样,也绝对不会有敬畏或服从。” 赵副局长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她不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可以这么理解。”孙教授点头,“基于以上分析,我个人判断,苏清钰对现行社会秩序和官方机构并无主动恶意或颠覆意图。 这或许意味着,只要我们不主动侵犯她的‘领地’或核心利益,她与我们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较低。” 孙教授继续分析,“但需要注意的是,她的‘底线’和‘核心利益’范围,完全由她自己定义,我们目前无从得知。 另外她的危险性,主要在于她的强大力量,以及触碰其底线后可能引发的剧烈反应 。” 一位副局长开口,语气沉重:“我们局里的情况,大家都清楚。 名义上是管理全国异常现象和能力者,但真正能调动的超凡力量有多少? 真正的修炼资源、高深功法、丹药法宝,都掌握在那些传承家族和大门派手里。 我们局里自己培养的人手,最高战力就是秦枫你们几个炼气八九层的队长。筑基期一个都没有。” 他苦笑道:“面对周家这种有筑基期老祖的邪修家族,我们都得精心策划,甚至做好牺牲惨重的准备。 可这位,一个人就荡平了周家。 这实力差距……如果我们和她敌对,后果不堪设想。” 秦枫点头,深有感触。 他亲身经历过围剿邪修时,己方人数占优却被对方诡异功法压制的憋屈,也见过那些名门子弟眼中对“官府鹰犬”若有若无的轻蔑。 异管局,很多时候是在夹缝中求平衡,靠规则和现代武器作为底气,真要和顶尖的修真势力硬碰硬,底子太薄。 赵副局长接话:“所以,苏清钰的出现,对我们而言,既是巨大的不确定性,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如果我们能和她建立某种程度的沟通甚至合作,哪怕只是互不侵犯的默契,对局里,对社会稳定,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至少,在面对某些不受控制的强大能力者或势力时,我们或许能多一个……潜在的选择,或者威慑。” “风险呢?”有人提问。 第103章 官方的决定 “风险当然有。 最大的风险就是激怒她。 如果接触方式不当,让她认为我们是去威胁、调查或限制她的,后果不堪设想。”秦枫沉声道,“周家就是前车之鉴。”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和权衡,最终,局长拍板做了决定。 “综合评估,主动接触势在必行。 但我们姿态必须放低,目的必须单纯。不是去调查、问责或招安,而是去‘拜访’,表达善意。 至少要让她知道我们的存在和立场,试探她的态度。 但方式必须谨慎,绝不能带有任何威胁或强迫的意味。” “派谁去?”占闻星问。 “我去。”秦枫毫不犹豫,“我是目前局里级别最高、实力也相对最强的行动负责人,亲自去,才能显出诚意和重视。 而且,我经历过周家现场,对她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一定了解。” “太危险了!”立刻有人反对,“万一她喜怒无常……” “正因为我经历过,才知道她的可怕,也才会更加谨慎。”秦枫冷静地说,“危险肯定有,但这件事不能派级别太低的人去,那显得轻视; 也不能大张旗鼓,那像挑衅。我以个人拜访、沟通情况的名义,最为合适。” 局长钟卫泉目光看向秦枫:“好,秦枫,你是局里实力和阅历最顶尖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亲自去一趟云雾山。 记住,只带最基本的随行人员,态度务必恭敬。 我们的底线是:绝不能与她为敌。 最高目标是:争取获得她的有限认可或中立态度。 最低目标是:平安回来,不恶化关系。” 秦枫站起身:“明白。我会谨慎处理。” “散会。秦枫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后,局长钟卫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局长还有指示?” 局长没有回头,声音很低:“秦枫,你知道为什么我同意你去吗?”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 “不。”局长打断他,“因为我怕。” 秦枫愣住。 “我六十岁了,经历过战争,见过死人,也处理过不少超凡事件。”局长转过身。 走近几步:“李青峰说过,她杀人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冷漠,不是愤怒,就是平静。就像我们踩死一窝蚂蚁后的那种平静。” 秦枫后背泛起寒意。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局长钟卫泉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所以秦枫,你这次去,姿态要放低。 把她当成……当成一个需要我们小心翼翼供奉起来的存在。 她提出的条件,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都可以答应。” “那如果她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那就拖。说需要时间研究,需要上报。”局长钟卫泉拍了拍他的肩,“总之,不能翻脸。在我们拥有能制衡她的力量之前——绝对不能翻脸。” 秦枫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去吧。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局长钟卫泉坐回椅子上,显得很疲惫,“对了,带上些礼物。” “礼物?”秦枫眼神一动:“当见面礼?” “当敲门砖。”局长挥挥手,“但愿她能看在同是修行者的份上,给个说话的机会。” 秦枫知道,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危险、也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面对一个能随手覆灭筑基家族的未知存在,任何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去。 因为如果连沟通都做不到,那么下一次北雾山升起剑光时,谁知道会斩向哪里? …… 秦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打开电脑。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一下,又一下。 拜访一位能轻易覆灭筑基家族的隐世高人,该带什么? 直接带钱?太俗,而且对方账户里有很多钱。 带丹药法宝? 异管局库里那点东西,恐怕在对方眼里和破烂没什么区别。 他想起报告里的细节:苏清钰在山里开垦了菜地,种了灵植。 还有电器店老板描述的“整整齐齐的菜畦,绿油油的,长势好得不像话”。 或许……投其所好? 他转身出去,走向大楼地下四层的特殊物资仓库。 仓库管理员老陈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师傅,炼气三层,在局里待了三十年。 他戴着老花镜,正用软布擦拭一个青铜爵,见秦枫进来,抬了抬眼:“秦队?稀客。要提东西?” “陈老。”秦枫点头,“我想看看,库里有没有适合作为‘见面礼’的东西。” 老陈放下手里的活:“见面礼?给谁?”他很快反应过来,“云雾山那位?” 消息传得真快。 秦枫心里想,面上不露:“是。局里的意思,姿态要放低。” 老陈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 他在电子锁上按了几个数字,又划过一个玉符。 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枪支弹药,而是一件件看起来古旧或奇特的物品,有些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给那位送礼,难。”老陈声音低沉,“咱们局里这点家底,对付普通邪祟、低阶修士还行。 真正的好东西,要么在那些大家族大门派手里捂着,要么早几十年就遗失了。 她既然能一剑斩了周擎苍,寻常法器丹药,怕是入不了眼。” 秦枫沉默地看着柜子里的东西:一柄剑身有裂纹的青铜短剑,灵力波动微弱; 几瓶标签模糊的丹药;几块质地不一的玉料;一些封在特制盒子里的药材。 “不是要送多贵重的东西。”秦枫说,“重点是‘诚意’和‘合适’。 她包山种地,应该很在意那个地方。 有没有和植物、山林相关的?或者,比较特别,但不一定有多强攻击或防护力的?” 老陈想了想,走到仓库角落的木架前,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樟木盒子。 盒子很普通。 打开,里面垫着绒布,上面躺着一枚种子。 深褐色,表皮有天然的银色纹路,像是缩微的星辰图。 “这是什么?”秦枫问。 “不知道名字。”老陈说,“十五年前,西南边境一次任务,从一个被剿灭的巫蛊寨子密室里找到的。 当时和一堆邪器放在一起,但这枚种子没有任何邪气,反而有种……很纯粹的生命感。局里研究过,种不活。 用普通土、灵土、甚至调配了营养液,都不发芽。 试过用灵力催发,也没反应。后来就搁这儿了。 东西肯定不普通,但谁也不知道怎么用。” 秦枫小心地拿起那枚种子,放在掌心。 触感温润,银色纹路在灯光下若有若无地流转。 秦枫沉吟,“这种子我们留着无用,给她,至少是个‘特别’的东西。还有别的吗?” 老陈又找了一会儿,找到两颗种子:“这两颗。一颗是从唐宋修士墓里挖的,一颗是从隐秘宗门废墟捡的。 都一样,种不活,但有微弱能量波动。” “报告上有写特性吗?” “没有。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它们就像睡着了,或者死了——但仪器还能捕捉到一点波动。” “就这三颗。”秦枫做了决定。 三颗种子,不多不少。 太珍贵的,局里舍不得,也容易让对方觉得有所图谋。 太普通的,又显得没诚意。 这种“未知”、“特别”但看似无害的东西,或许正合适。 老陈犹豫了一下,开口:“秦队,这次去,千万小心。 能单挑一个筑基家族的人……咱们局成立以来,没对付过这种级别的‘个体户’。 库房里还有些护身的东西,要不要……” “不用了。”秦枫摇头,“面对那样的存在,黄阶的护身符箓和纸糊的没区别。带多了反而显得戒备心太重。” 老陈用木盒装好种子,递给秦枫。 秦枫接过盒子,转身离开。 老陈在他身后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枫没有回头。 第104章 准备出发 回到办公室,秦枫将王璐和刘猛叫了进来。 王璐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眼睛很亮,是局里年轻一辈中脑子转得最快的。 刘猛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身材壮实,话不多,但眼睛毒。 局里都说,他能从一杯水里看出泡茶的人当时的心情。 “队长,咱们真就这么去啊?”王璐忍不住开口,“我听说那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她杀的是邪修。”秦枫没睁眼,“没有波及无辜。” “可那毕竟是一百多条人命……” “莲池阁下面埋了五千条。”秦枫看向窗外飞掠的风景,“王璐,你见过那个现场照片吗? 那些骸骨里,有七八岁的孩子,有怀孕的女人,有我们异管局的战友。 周家用活人血肉培育邪功,用尸体做花肥——你觉得那样的家族,该留吗?” 王璐不说话了。 刘猛叹了口气:“队长,我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 咱们异管局成立这么多年,接触过的修真者也不少,但这么猛的还是头一个。 一剑劈开地牢外啊,那得多高的修为?” “至少筑基中期以上。”秦枫说,“而且不是普通的筑基期。 周擎苍也是筑基,虽然是靠邪法强行突破的,但筑基就是筑基。她能一剑斩杀,说明实力碾压。” 刘猛开口:“队长,如果……我是说如果,对方不友善,或者有什么意外,撤离方案是什么?” “没有强制的撤离方案。”秦枫坦诚道,“在能一剑斩杀筑基修士的存在面前,我们预先设定的任何撤离方案都是笑话。 我们能依仗的,只有我们的态度和她的‘讲道理’。根据心理侧写,她并非滥杀之人。 只要我们恪守本分,不越雷池,安全回来的可能性很大。” “队长,礼物选好了?”王璐看向那个盒子。 秦枫打开盒子:“三颗未知的种子,局里库存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王璐忍不住开口:“送未知物品给那位,会不会被误解为挑衅? 她那种级别的人物,什么没见过?” “正因为她什么见过,我们送常规礼物才显得可笑。”秦枫说,“这些种子来自三处不同遗迹,至今仍有微弱生命波动。这说明什么?” 刘猛和王璐对视一眼。 “说明它们不普通。”秦枫替他们回答,“但又不至于构成威胁——我们研究这么多年,一粒都没种活过。 送这个,是表达诚意:我们把拿不准但可能珍贵的东西交给她,信任她处理。 同时……”他顿了顿,“也隐晦地表示,我们手里有些她可能感兴趣的老物件。” 王璐恍然:“试探?” “是展示。”秦枫纠正,“我们得让她知道,异管局不是空架子。 虽然实力不行,但至少有些存货,可能有交易价值。” 他看向两人:“王璐,你的任务是观察、倾听,必要时缓和气氛,但记住,别耍小聪明。 刘猛,你负责观察,保持警惕,但不要表现出攻击性姿态。武器全部留在车上,一件都不准带上去。” “明白。” “一小时后出发。穿便服,不要太正式,也不要太随意。” 下楼的时候,秦枫遇到了占闻星。 “这就走?”占闻星打量着他简单的行装。 “嗯,越早越好。拖久了反而容易多想。”秦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局里这边你盯着点,尤其是周家善后的进展,还有……她姐姐那边的动态。” “放心。”占闻星顿了顿,“小心点。情况不对就撤,别硬撑。 咱们局里就你这么个能撑场面的队长,折不起。” 秦枫笑了笑,没说什么。 ……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离异管局总部,融入车流,随后拐上通往西南方向的高速公路。 开车的是刘猛,车开得很稳。 秦枫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王璐坐在后座,反复看着平板电脑里云雾山和苏清钰的有限资料。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离开了主干道,进入省道。 平原逐渐变成丘陵。 “队长,你说她真会见面吗?”刘猛看着前方路面,忍不住问。 秦枫没睁眼:“不知道。” “那咱们就这么直接去?不提前打个招呼?” “怎么打招呼?”王璐插话,“打电话?‘喂,苏前辈,我们是国家特异功能管理局,想来您家坐坐’?” “是异常现象与能力者管理局。”刘猛纠正。 “有区别吗?在人家眼里都是杂鱼。” 车内陷入沉默。 过了几分钟,秦枫才缓缓开口:“周家的事,报告你们都看了。 周擎苍筑基一层,在她手里走不过一招。我们异管局,修为最高的就是我,炼气九层。你们觉得,我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提前预约’?” “队长,资料上说,苏前辈的姐姐苏慕晨是个艺人。”王璐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们要不要从这方面……” “不要。”秦枫眼睛没睁,直接打断,“这是最愚蠢的想法。 亲人是她最敏感的逆鳞,触碰这个等于自杀。 周家是因为招惹了她本人,如果周家当时是用她姐姐威胁她,后果可能更严重。 我们的接触,必须完全围绕她本人。” 王璐缩了缩脖子:“明白了。” “这次任务的核心就一条。”秦枫说,“不要激怒她。 她愿意见,我们恭敬谈。她不愿见,我们就在外面等。 等到她愿意见,或者等到上面改变策略。” 王璐小声嘀咕:“那得等多久……” “等到任务期限结束,或者我收到撤退命令。”秦枫语气平静,“所以,把心态放平。我们不是去谈判的,是去表达善意的。” 刘猛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了一次,秦枫买了几瓶水,站在车外抽烟。 “队长,该走了。”刘猛提醒。 秦枫掐灭烟头上车。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隧道,翻过山岭。 天色渐晚时,他们进入了青山镇地界。 路边的景物越发朴素,远处群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凝重而神秘。 “快到了。”刘猛看了眼导航。 秦枫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先去找李所长。 他是地头蛇,了解情况,也需要跟他通个气。” 青山镇派出所灯火通明。 李所长早已经接到了上级通知,在办公室等着了。 见到秦枫三人,他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恭敬和紧张。 “秦队长,你们到了!路上辛苦了!”李所长招呼他们坐下,又忙着倒茶。 “李所长,不用客气。”秦枫接过茶水,放在一边,“我们这次来,目的是什么,上级应该跟你简要说了。” 李所长点头,压低了声音:“说了,说是……拜访云雾山那位苏小姐。” “关于云雾山和苏清钰,最近有什么新情况吗?”秦枫问。 李所长回过神来,努力回忆:“没什么特别的。苏小姐几乎不下山。” “苏清钰的姐姐苏慕晨,最近回来过吗?”秦枫问。 “应该是没有。”李所长不是很肯定。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秦枫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最后对李所长说:“我们明天上午会上山尝试拜访。 这件事,严格保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之后没有下山,或者山里有什么异常动静,你不要派人查看,直接联系我的上级。” 李所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离开派出所,三人在镇上找了家本地菜馆。 正是晚饭时间,餐馆里人声嘈杂,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 有本地居民,也有几个看起来像外地来的。 秦枫三人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拿着菜单过来:“三位来吃饭?坐坐坐。” “老板,有什么推荐?”秦枫问。 “咱们这儿特色是山笋烧肉,笋是早上刚挖的。还有河鱼,镇外河里捞的,新鲜。”老板热情介绍,“再来个时蔬,够三个人吃了。” “行,就这些。”秦枫点头,“再加个汤。” “好嘞!” 点完菜,秦枫打量店内。 王璐拿出手机刷新闻,刘猛则低头摆弄手里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屏幕上数值跳动,但始终在正常环境范围内。 “队长,”刘猛压低声音,“仪器没反应。” “正常,”秦枫说,“如果她的阵法能覆盖到这里,反倒奇怪了。” 这时老板端着菜过来了:“几位,菜来了!山笋烧肉、清蒸河鱼、炒时蔬、豆腐汤!慢慢吃!” 三人默默吃饭,耳朵却都竖着。 “这地方最近真是邪门,听说最近旁边的云雾山又出事了。” “云雾山?北雾山吧。是不是云雾村最里边那片山?” “对对对!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前两个月不是有驴友和偷猎的出事吗?最近好像又有人想进去,结果……”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旁边那桌几个男人的注意。 那个黑脸汉子忍不住插嘴道:“哥几个,你们说的北雾山,我知道点。” 司机看向他:“哦?兄弟知道内情?” 黑脸汉子喝了口酒,语气带着点显摆:“什么内情不知情。 不过,那山被一个年轻女老板承包了,这事儿我们知道。而且……”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他同桌的接口道:“而且,我们还在那山脚干过活呢!”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连秦枫这桌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干活?干什么活?”一个司机问。 “种花!”黑脸汉子来了劲,“几个月前了,那女老板雇了好多人,沿着她承包的山地边界,挖了好长好长的沟,种了密密麻麻的月季花! 就是那种能爬藤的!我们哥几个都去挖坑了。” 其中一个姑娘好奇地问:“大叔,那种那么多月季干嘛?做篱笆吗?” “嘿,小姑娘你说对了!”黑脸汉子一拍大腿,“就是当篱笆!那女老板说了,要弄个花墙围起来。你们是没见那阵势,十几万棵苗子啊,沿着山脚种了一圈! 当时我们还嘀咕,这得花多少钱。要防谁啊?现在想想……” 有个人压低声音:“现在想想,可能真不是防人那么简单……你们想啊,又是种花墙,山里又老是有怪事……”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穿着旧夹克、看起来像老护林员模样的老头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种花墙怎么了? 你们想啊,包那么大一片山,种了什么珍贵药材啊、名贵树木啊,肯定得防着点。 什么进去出不来,多半是自己吓自己,或者走迷了路。” 第105章 到达青山镇 一个圆脸汉子有点不服:“刘叔,话不能这么说。 前几个月出事那些人,伤可是真的!还有,半个月,不是还有一帮警察,在附近山头找了好几天吗?听说是找什么人,最后不也没找到?” 老护林员刘叔喝了口酒,摇摇头:“找人不代表山有问题。 可能是人在别处没了。至于受伤……山里野兽、毒虫、带刺的藤蔓多了去了,不小心着了道不奇怪。 我看啊,就是那女老板包了山,不想让人进去打扰,可能弄了点防护措施。 你们没听说吗?她山里房子建得跟宫殿似的,一个人住,怕人惦记呗。什么妖啊怪的,都是闲得慌瞎传。” 他这话说得实在,一部分人听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另一部分人还是将信将疑。 其中一个人开口:“我倒是觉得,她就是因为不想让人进山,所以搞了那些月季当围墙。还故意散布谣言,说什么山里有危险。” 有人赞同:“就是!我告诉你们,我们那么多人在那儿干了几天,屁事没有。 哪有什么妖怪,都是骗人的。” 一个司机笑道:“要我说,管他有没有古怪,反正那山有主了,人家不让进就别进。好奇心害死猫。” 话题渐渐又转到别处,开始聊起今年的收成、外出打工的儿子。 秦枫三人一边吃饭一边听着。 刘猛低声道:“队长,听起来,苏清钰确实很早就在布置外围防御了。那些月季……” “可能是掩饰,或者第一道屏障。”秦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重点是他们提到的‘防护措施’和‘一个人住’。 还有那个老护林员说的,上个月有警察在附近搜索……应该是警察找之周安天他们四人的时候派去的。” 王璐小声补充:“根据李所长之前的报告,周安天师徒四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结合今天听到的,大概率是进了北雾山范围后,就被杀了,然后尸体被送到了周家。” 王璐说道:“有意思的是,镇上的普通人分两派——一派觉得山里真有什么,不敢靠近。另一派,觉得就是故弄玄虚。” “信息差。”秦枫夹菜,“亲眼见过超凡事件的人,和没见过的人,对世界的认知完全不同。” “那我们需要让她知道,我们属于哪一派?”王璐问。 秦枫放下筷子:“我们需要让她知道,我们理解这个世界有两面。 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也请她尊重我们的规则——至少,不要随便杀人。” 吃完饭,秦枫去结账。 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说:“三位是要在镇上住?” “对,有推荐的吗?” “前面那里,有个家庭旅馆,干净,价格也实惠。” “谢谢。” 走出饭庄,天色已经暗了。 镇上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着石板路。 晚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王璐忽然说:“秦队,你紧张吗?” 秦枫没说话。 “我有点。”王璐笑了笑,“以前出任务,面对的都是我们知道底细的对手。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打不过,撤退,呼叫支援。但这次……我们完全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秦枫看着远处笼罩在夜色里的山影:“所以才要谨慎。” 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旅馆。 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灯笼。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前台看电视。 “住店?”她抬头。 “三间单人间。”秦枫说。 “身份证。” 登记完毕,老板娘递来三把钥匙:“二楼,201到203。热水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wifi密码贴在房间墙上。” “谢谢。”秦枫接过钥匙,“老板娘,打听个事。北边云雾山,现在能去吗?”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你们几位是来旅游的?” “算是吧,听说这边的山景不错。” 老板一边登记一边说:“山景是不错,但最近云雾山那边可去不得。现在私人承包的,不让进。” “哦?她包了山来做什么?”秦枫故作随意地问。 “嗨,说是搞什么生态种植。”老板娘摇摇头,“要我说啊,就是有钱人瞎折腾。” “包山的那位,您见过吗?”秦枫问。 “没有见过。” 上楼进了房间,秦枫先检查了一遍——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刘猛和王璐敲门进来。 “队长,我们明天……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 “先去村委会。通过正规渠道联系,表达拜访意愿。我们不能贸然闯入她的领地——那是找死。” “那要是她不见呢?” “那就等。”秦枫说,“等到她愿意见为止。钟局说了,姿态要恭敬,核心是不能激怒她。我们等得起。” 王璐犹豫了一下:“队长,你觉得……她到底想要什么?这么强的实力,却窝在这种地方种田养花?” 秦枫看向窗外夜色,许久才开口:“不知道。但至少目前看来,她没表现出对权力、财富或者影响力的欲望。 她包山、种地、布防,更像是在……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退休?”刘猛脱口而出。 “也许吧。”秦枫站起身,“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先去云雾村村委会。” 他们两个离开了房间。 秦枫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出发前局长对他的叮嘱:“秦枫,这次任务没有具体指标。 能建立沟通最好,不能,至少也要让她知道我们的态度——异管局无意与她为敌。但记住,一切以不激怒她为前提。” “如果她表现出敌意?” “立刻撤退。不要试图对抗,不要解释,直接撤。” 秦枫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次拜访,将决定异管局——甚至整个国家——与这位未来关系的基础。 不能出错。 一步都不能错。 他脑子里反复演练明天的说辞,预想各种可能的情况。 第106章 云雾村李书记 清晨六点,天刚亮。 秦枫、刘猛、王璐三人从旅馆出来。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家早点铺亮着灯,蒸汽从蒸笼缝隙里冒出来。 三人走进去。 铺子很小,几张方桌,塑料凳子。 灶台上架着大锅,老板正在煮面。 “老板 ,来三碗汤面,再来三个水煮鸡蛋,六个肉包。”秦枫看着墙上的价目表说。 “好嘞。老板,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他们在靠墙的桌子坐下。 刘猛揉了揉眼睛,他昨晚没睡好。王璐拿出手机看时间。 包子和鸡蛋先端上来,接着是面。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秦枫把鸡蛋敲碎,放进汤面里。 刘猛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起来。 王璐小口吃着鸡蛋,目光扫过街道。 清晨的青山镇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经过。 二十分钟后,三人吃完早饭。 秦枫付了钱。 刘猛把车开了过来,引擎声在清晨显得很响。 车子离开镇上,驶上进山的路。 路很窄,勉强能错车。 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悬崖。 “这路够偏的。”刘猛盯着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 车速放得很慢,车身颠簸,后备箱里的工具箱哐当作响。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就是这儿了。”秦枫看了眼手机导航。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云雾村村口的老槐树下。 秦枫推开车门下来。 山里的早晨空气很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北边——云雾山的方向。山被晨雾完全笼罩着。 刘猛和王璐也下了车。 “队长,这雾不对劲。”王璐手里拿着小型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在跳动,“温度湿度正常,但雾的浓度超出这一带气候特征三倍以上。” 秦枫没说话。 他感受了一下。 空气中灵力波动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但就是这种“几乎察觉不到”,反而让他警惕。 如果是自然形成的雾,灵力波动应该是零散的、无序的。 “走吧。”秦枫说,“先找村书记。” 三人沿着水泥路往村里走。 云雾村不大。 村子里很安静,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炊烟。 路上遇到一个老人,秦枫上前问路。 “村委会啊?往前走,过了小卖部,右手边那个两层楼就是。” “谢谢大爷。” 走了大概五分钟,一栋小楼出现在眼前楼顶插着国旗,门口挂着牌子:“云雾村村民委员会”。 门开着。 秦枫走进去,一楼是个大厅,墙上贴着各种通知、表格、宣传画。 靠墙摆着几张长椅,没人。 最里面有张办公桌,一个女人正在低头写东西。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 “我们找村书记李长青同志。” “找我?”李长青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警方特殊顾问,姓秦。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刘,小王。 我们想了解一下村里的一些情况。” 秦枫掏出证件,递过去。 那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证件,印着“公安系统特殊顾问”字样,下面有编号和钢印。 这是异管局为外勤人员准备的掩护身份之一,在警方系统内可查,权限不低。 李长青站起来,接过证件,翻开来看了看,表情严肃起来。 “哦,秦同志。我叫李长青,是村里的支书兼书记。坐吧。要了解什么情况?” 秦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猛和王璐站在他身后。 “李书记,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北雾山的情况。”秦枫开门见山。 “北雾山?”李长青在办公桌后坐下,“我们村后面那座?” “对。” “那座山怎么了?” “最近有一些关于那座山的传闻。”秦枫语气平和,“我们接到反映,说那边可能有些异常情况,所以过来了解了解。” 李长青笑了:“秦顾问,你是说那些谣言吧?” “谣言?” “对啊,这几个月,关于北雾山的说法,我听了不下十个版本。 有说山里有妖怪的,有说进去就出不来的,有说雾会吃人的——越传越邪乎。”李长青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罐,给三人泡茶,“来,喝茶。我跟你们说,这事儿我最清楚了。” 秦枫接过茶杯:“那实际情况呢?” “实际情况?”李长青把茶叶罐放好,“实际情况就是,那山被承包出去了,承包人在山里搞种植,做了防护措施,不想让人进去。就这么简单。” “承包人是谁?” “苏清钰。”李长青说。 “能具体说说吗?” 李长青想了想:“苏清钰这姑娘,算是我们村里人,但她家在村里最里面。 从村委会这儿过去,得走两个小时山路,骑摩托车能快点,走路的话……得两小时。 要是骑自行车,基本得推上去,一路都是上坡。” 秦枫示意王璐记录。 “她家就住在山里?” “对,山脚有个老宅,她太爷爷那一辈就住那儿。 就她们家一户,跟我们村来往不多。” 李长青说,“不过之前通电了,国家电网给通的,不容易呢,拉了好几里电线。”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什么人了。”李长青摇头,“她父母早些年出车祸走了,爷爷奶奶前几年也去世了。她还有个姐姐,在城里工作,不常回来。”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承包北雾山的?” “是几个月前的事。”李长青回忆道,“那天她来村委会找我,说想把北雾山承包下来,种点东西。 我问她种什么,她说种药材,还有一些特殊植物。 我说那山挺大的,你一个人能行吗?她说没问题,钱也够。” “您就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李长青摊手,“那山本来就是村里的集体林地,没人用。她愿意承包,给村里交租金,这是好事啊。” “承包过程顺利吗?” “顺利啊。”李长青说,“我找了几个村民代表开会,大家都同意。 那山本来就没产出,承包出去还能给村里增加点收入。 我们就按政策签了合同,五十年。” “签合同前,你们去看过山吗?” “看过。”李长青说,“签合同前,我带着她,还有村里两个老人,和镇上两个确定边界的,一起去山里转了转。 得确定边界啊,不能稀里糊涂就包出去了。” “当时山里什么情况?” “正常啊。”李长青说,“就是普通的山,树多,草深,路难走。 原来也有一点点雾,但都是早上有,太阳一出来就散了,能看清路。 村里人偶尔会去采点草药,摘点野果,从来没出过事。” 秦枫追问:“你们走完了?” “我们在山里走了四五天,把边界都走了一遍,那山挺大的,中间位置我们没走完,但走过的地方都很正常。” “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李长青笑了,“秦顾问,你是不是也听了那些谣言? 我告诉你,那天我们加上苏清钰六个人进去,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爬山累,蚊子多。 我还在山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你看,要是真有妖怪,还能让我摔一跤就完事?” 秦枫沉默了一下。 刘猛在后面低声说:“队长,看来普通人是可以正常进出的。” 秦枫没回应,继续问:“那承包之后呢?苏清钰做了什么?” “她先雇人种花。”李长青说,“从镇上找了人,围着山脚挖坑,打算种月季。 那种带刺的藤本月季,说是要围一圈当篱笆。” “挖坑种花的过程中,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李长青很肯定,“干活的上千个人,干了五天,天天进进出出,啥事儿没有。要是有,早就 传开了。 我还去看过两次,正常得很。” “那雾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多的?” 李长青想了想:“月季种完以后吧。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有一天,有村民跟我说,北雾山的雾好像变浓了。 我去看了,确实,以前只有早上有薄雾,现在有时候下午也有雾,而且范围大了。”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哪知道。”李长青耸肩,“可能是天气变化?山里气候本来就多变。 也可能是……苏清钰搞了什么设备?现在不是有那种造雾机吗,搞园林景观用的。” “你问过她吗?” “问过。”李长青说,“我打电话问她,她说山里湿度大,雾正常。 还说她承包了山,做了防护措施,让村里人别靠近。” “你怎么回的?” “我说行啊,反正合同写了,山的使用权归你,你爱怎么弄怎么弄。 只要不违法,不破坏环境就行。人家包了山,花钱了,想保护自己的东西,不正常吗?”李长青顿了顿, “我还特意在村里开了会,警告大家,那山已经承包出去了,不能随便进去,闯进去是违法的,被抓到要罚款。” “村民听吗?” “听啊。”李长青说,“我们村的人老实,说了不让进就不进。 再说那山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有点草药,不采就不采呗,犯不着为这个惹麻烦。” 秦枫点点头:“那后来那些驴友和偷猎者的事……” 第107章 谣言的起因 “哎,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李长青摆摆手,“那几个驴友,根本不是我们本地人,从省城来的。 他们偷偷进山,也不知道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出来后就胡说八道。” “他们说什么了?” “说山里走不出去,说有藤蔓会动,说雾会追人——你说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要我说,就是他们乱闯摔伤了,不好意思承认,就编瞎话。” “您见过那几个驴友吗?” “没见过,都是听说的”李长青摇头,“我当时还打电话问苏清钰,她说没事,可能迷路了吓到了。 我说他们在外面乱传谣言,影响不好。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随便他们传,这样以后就没人敢乱闯了。”李长青苦笑,“我一想,也是。传得邪乎点,省得再有不知死活的人往里闯。” “那偷猎的呢?” “那个更离谱。”李长青摇头,“听说是什么通缉犯,跑山里偷猎。后来被人发现在镇边,一身伤,还疯了。 派出所调查,说那几个人是通缉犯,身上背着案子。要我说,他们肯定是内讧了,自己人打起来了。” “您怎么确定是内讧?” “不然呢?”李长青反问,“难道真是山里有什么东西? 我们村祖祖辈辈住这儿,从来没听说山里有吃人的怪物。 那几个人是通缉犯,亡命徒,为了钱自己打起来,太正常了。” 她的逻辑完全是基于常理的推断,听起来非常合理。 “秦顾问,你们是警方的人,应该更清楚,那些犯罪分子的话能信吗?他们为了脱罪或者减轻处罚,什么谎不会编?” 秦枫没有反驳。 他从李长青的话里拼凑出了时间线: 第一阶段:北雾山原本正常。 第二阶段:苏清钰承包,雇人种月季,施工队进出正常。 第三阶段:月季种完后,防护措施启动,闯入者会出现“异常”。 第四阶段:谣言开始传播,但李长青认为是夸大其词。 “还有一件事,”他说,“听说有个地产公司的人来找过您?” “对,一个秘书,姓孙。”李长青回忆,“来了就说想承包北雾山,我说已经包出去了。 他问我要苏清钰的电话,我没给。保护村民隐私嘛,这是基本原则。” “后来呢?” “后来他们可能去了镇上,具体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李长青说,“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那几个人失踪了。” “您觉得他们失踪和北雾山有关吗?” “我觉得没关系。”李长青语气肯定,“警察只是在山边缘搜了一下,根本没进去。搜了几天,啥也没找到。 要我说,那些人根本就没进山,或者进了山又出来了,然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结果镇上就开始传,说他们在北雾山里失踪了,越传越玄乎。” 她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山里就是这样,一点小事能传成大事。你传我一下,我加工一下再传给别人,传到最后,亲妈都认不出原样。” 秦枫和刘猛、王璐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长青的逻辑很牢固:她亲眼见过、亲自走过,没遇到任何异常。 所以她认定,所有传闻都是谣言。 但秦枫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家覆灭是事实。 苏清钰能一剑斩杀筑基修士——更是事实。 李长青顿了顿,补充道:“秦顾问,我说句实话,我觉得你们可能想多了。 要我说啊,苏清钰那姑娘,就是有点孤僻,喜欢清静。 包了山,种点东西,弄点防护措施,很正常。现在城里人不都这样?搞个私人农场,围起来,不让外人进。” 秦枫看着她:“你觉得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百分之百假的。”李长青很肯定,“秦顾问,我是村干部,得讲科学。 我在这村里待了这么久,北雾山我也去过。 要是山里真有什么怪物,那些种月季的工人怎么没事? 苏清钰自己怎么没事?她还叫人上山装了网线和发电机呢,那些安装师傅进出也没事啊。怎么就那几个不守规矩的人进去,就出事了?要我说,就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或者编故事。” “安装师傅进山了?” “进了啊。”李长青说,“苏清钰说要通网,还是这里接的线过去的。” 秦枫放下茶杯:“李书记,您刚才说,苏清钰家在山脚老宅。那她现在还住那儿吗?” “应该没有住那里了。”李长青说,“我听进去安装网线的师傅说,她在山上建了房子。” “山上建房子?” “对,那几个师傅是县里电信局的,被雇去安装网线。”李长青说,“他们进去干了一下午,说山上盖了房子,挺大的,但具体什么样没细说。” “您自己没上去看过?” “没有。”李长青摇头,“她没邀请我。反正山是她包的,她爱怎么弄怎么弄。” “李书记,”秦枫换了个问题,“苏清钰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李长青想了想,“挺安静的姑娘,话不多,但做事有分寸。就是……有点独,不喜欢跟人来往。不过也能理解,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她回来后,您见过她几次?” “签合同一次,后来她请工人干活,我去看过一次,再后来就是打电话了。”李长青说。 “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秦枫斟酌着用词。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特别?一个年轻女孩,一个人包山住山里,这本身就挺特别的。 但你要说怪力乱神什么的,我不信。我觉得她就是喜欢清静,搞搞种植,过隐居生活。 现在城里人不都流行这个吗?叫什么……归隐田园。” 秦枫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李长青的认知停留在普通人的层面,她看到的都是表面合理的解释。 那些不合理的部分,要么被她忽略,要么被她用常识脑补圆满了。 秦枫点点头:“李书记,那您有苏清钰的联系方式吗?电话之类的。” “有,她留了电话。” “你能不能把苏清钰的电话号码给我?” 李长青犹豫了。 “按规定,承包人的联系方式不能随便给……” “我们是警方调查人员。”秦枫再次出示证件,“需要联系她核实一些情况。” 李长青犹豫了几秒,还是从手机里翻出,抄了个号码递给秦枫。 “这是她的手机号。”她抄在一张纸条上,递给秦枫,“不过我建议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苏清钰这人,不太爱接陌生电话。” 秦枫接过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谢谢李书记。”他站起身,“您提供的信息很有帮助。” “不客气。”李长青也站起来,“不过秦顾问,你们真要进山?” “得去看看。” “秦顾问,我多嘴问一句,”她说,“你们找苏清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如果是因为那些谣言……我觉得没必要。人家姑娘好好在山里种地,没惹事没犯法,你们何必去打扰她?” “李书记,我们不是去找麻烦的。”秦枫说,“只是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你放心,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 李长青叹了口气:“行吧,你们是上级部门的人,我也管不着。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最好先打个电话问问。那山毕竟是私人承包的,擅闯不太好。” “我们会的。”秦枫说,“再次感谢。今天问您的这些内容,还请您暂时保密。” “我懂,我懂,纪律嘛。”李长青点头。 秦枫起身,刘猛和王璐也跟着站起来。 “李书记,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枫说,“从村里去北雾山老宅,怎么走?” 李长青走到门口:“你们出村口后,沿着进山那条路一直走,走到一间老宅就是了。 不过车开不进去,路太窄,只能走路。” “大概走多久?” “两个小时吧。”李长青说,“路比较难走。” 秦枫道了谢,带着刘猛和王璐离开村委会。 …… 离开村委会,三人往外走。 刘猛低声问:“队长,现在怎么办?直接进山?” “先打电话试试。” 他拿出那张纸条,按照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没人接。 秦枫又打了几次,结果一样。 “可能在忙。”王璐说,“按照李书记说的,她不怎么接陌生电话。” 秦枫并不意外。 “看来,电话联系这条路走不通。”秦枫收起手机,“走吧,我们进山。用最笨,但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不等回复了?”刘猛有些意外。 “等不到回复就不上山了?”秦枫反问,“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接触。 她如果不想见我们,打电话也不会接。如果想见,我们到山脚她自然会知道。” 秦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那三颗种子——装在特制的灵木盒子里,能够锁住灵气不外泄。 此外还有一些基本的应急物品:水、压缩干粮、急救包、强光手电、卫星电话。 王璐和刘猛也各自背了个包。 “走吧。” 第108章 进山 三人沿着村里通向北方的小路,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 起初的路还算好走,越往前走,坡度也逐渐增大。 走了大概十分钟 ,就已经离开了村落的范围,进入山林边缘。 空气更加湿润,光线也被树荫遮挡,显得有些昏暗。 周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山林里偶尔的鸟鸣。 “队长,刚才李书记说的,你信多少?”王璐走在中间,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枫走在最前面:“她说的都是她亲眼看到的。但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未必是全部。” 刘猛跟在最后,眼睛扫过两边的树林:“村长认为都是巧合和谣言,但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没错。”秦枫一边走,一边分析,“时间线很清晰:苏清钰承包山地前,山是正常的,村里人可以进山。 她承包后,先是种了月季作为物理屏障,然后雾气开始出现并常态化,形成了天然屏障。 接着,有外人闯入,发生了‘意外’。” “驴友是受到了惊吓,身上有藤蔓刮伤。偷猎者是重伤且精神异常。 王德文找的混混是在山脚下叫骂,没有实际进山。 而王德文和他请的周家修士,是真正试图闯山,结果全军覆没。”秦枫梳理着,“安装师傅这种没有恶意、只是完成工作的,平安无事。” 刘猛抱着胳膊:“她在说实话,只是知道的不是全部真相。” 秦枫点点头:“没错。她的视角很有价值,代表了普通人对这件事的认知上限。 也说明了苏清钰行事谨慎,至少对普通村民没有造成直接困扰或伤害。”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两位队员,目光深邃:“这说明什么?” 王璐反应很快:“说明山里的‘防护措施’是有识别能力的! 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普通的闯入者,可能只是迷路、受点轻伤、受惊吓。 而带有恶意、或者实力较强的闯入者,则会遭到更严厉的打击,甚至……抹杀。” 刘猛补充道:“而且这种防护,很可能是在苏清钰承包之后才布置的。 村长他们勘探的时候还没有。也就是说,是她来了之后,让这座山变得‘不正常’的。” 秦枫点头,继续往前走:“所以,这座山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就是苏清钰的手笔。 那些雾气,绝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或者高科技造雾。 那很可能是一种……阵法。一种我们无法理解,但能困敌、伤敌、甚至杀敌的阵法。” 听到“阵法”二字,王璐和刘猛的神色都更加凝重。 他们作为异管局成员,对修真界的阵法有所耳闻,但真正高深的阵法,局里也没有详细资料,只知其威力莫测。 “队长,如果真是阵法,我们这样进去……”王璐有些担心。 “所以我们更要谨言慎行,表明来意。”秦枫举起手中的盒子,“希望这份礼物,和我们坦诚的态度,能让她愿意和我们谈一谈。” 三人不再说话,继续沿着山道向上。 路越来越陡。 周围的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气温也下降了一些。 “应该是这儿了。”秦枫说。 尽头是一座山——云雾山。 从这里看,山更加近了。 山脚下确实有一圈带刺的月季,上面开着红色、粉色、白色的月季花。 花开得很盛,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叶子。 篱笆后面,是浓雾。 雾从山腰开始,往上完全看不见山体,往下也蔓延到篱笆顶部。 而在篱笆附近的边上,有一座老宅。 院墙不高,木门紧闭。 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 “那应该就是她家老宅。”秦枫说。 “队长,”王璐低声说,“能量读数……很奇怪。” 她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在跳动,但波动范围很小,而且呈现一种规律的周期性变化。 “怎么奇怪?” “不像是自然背景辐射。”王璐盯着屏幕,“更像是一种……稳定的能量场。很微弱,但覆盖范围很大。我们站的位置,已经在场边缘了。” 秦枫点点头。 他其实感觉到了。不是用仪器,是用身体。 炼气九层的修为,让他对灵气有基本的感知。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村里高,但高得很均匀,不像自然状态下该有的起伏。 而且,那雾…… 他盯着雾看。 雾在动,但动得很慢,像慢镜头里的云。 “现在怎么办?”刘猛问。 秦枫在老宅前停下。 他示意刘猛和王璐也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着浓雾,提高了音量,语气清晰而恭敬: “异管局行动一队队长,秦枫,携队员刘猛、王璐,特来拜会北雾山苏清钰前辈。” 声音在空地上回荡,然后被雾吞没。 没有回应。 秦枫等了一分钟,又说: “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与您建立沟通。若前辈不便相见,我们在此等候。” 还是没回应。 秦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盒子。 他蹲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 “前辈,这三颗种子是我们偶然所得,现代科技无法培育,也不知其名。听闻前辈擅长种植,特此献上,或对前辈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太阳升高了,阳光照在空地上,但山脚的雾依然浓得化不开。 第109章 苏清钰的反应 云雾山主殿的静室内,苏清钰睁开了眼睛。 筑基九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缓运行,距离金丹那道门槛,还差一些工夫。 她从静室起身,双脚踩地板上。 附近只有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和偶尔几声鸟的啼鸣。 她喜欢这种静。 走到偏厅,手机搁在桌上一角——修炼期间她习惯调成静音。 拿起来一看,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苏清钰划掉通知,没打算回拨。 正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神识习惯性地向下扫过——自从周家事后,她对外界的警觉提高了些,虽不认为有人敢来触霉头,但习惯养成了。 山脚下,那栋老宅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都穿着便装,但站姿和气息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体内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功法粗浅,根基虚浮。 尤其是那个炼气九层的男人,气息卡在瓶颈处多年,经脉里沉淀了不少杂质。 她收回神识,表情没什么变化。 “异管局?”苏清钰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种组合、这种气质,还有能直接找到这里并知道她名字的,只可能是官方的人。 周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们找上门来,也在意料之中。 她其实无所谓。 来的是异管局,不是军队,说明对方至少想先谈谈。 如果来的是一整个装甲师,那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她不喜欢麻烦,但也不怕麻烦。 如果这些人不识趣,她不介意让山下多三具尸体。 她看着那三人在那里徘徊,没有强行上山的意图,只是偶尔朝浓雾笼罩的山路方向张望。 不过……他们似乎还算规矩。 行,那就等着吧。 等得越久,越能看出他们的诚意和耐心。 也越能看出,他们的目的。 她转身朝后山灵田走去。 …… 山下的秦枫没有着急,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存在,耐心是必须的。 “咱们就这么干等?”刘猛压低声音,“要不……我往山上探一小段?就看看路况。” “不行。”秦枫语气很平,但不容置疑,“来之前局长怎么交代的?‘不激怒、不强闯、展现诚意’。你想当第二个周家?” 刘猛不吭声了。 王璐走到老宅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堂屋空荡荡的,桌椅整齐,地面干净,但没有人气,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李书记说她承包山地后,在山上新建了住处,应该就是在这山里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条进山的路。 路口往前十米左右,原本清晰的土路逐渐被浓雾吞没。 那雾浓得异常,阳光照上去,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但丝毫透不进内部。 秦枫小心放出一点感知——如同石沉大海,什么反馈都没有。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草木和泥土气息,也带来山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感。 秦枫仔细感知。 那不是温度低,是灵气浓度差异带来的体感。 越靠近浓雾,那种感觉越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枫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和能量棒,递过去:“先垫垫。水省着点喝。” “唉,你说这前辈在山里吃啥?”刘猛嚼着饼干,含糊地说,“野菜?野果?打猎?” “李书记说,她承包山地的一部分理由是搞生态种植和养殖。”王璐回忆着问话“可能自己种菜养鸡?” “秦队,你说……她知道我们来了吗?”刘吃着饼干问道。 “肯定知道。”秦枫喝了口水,“这种层次的修士,神识覆盖范围远超我们想象。 我们踏入这片山地的那一刻,估计就在她眼里了。” 刘猛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别紧张。”秦枫示意他放松,“如果她要动手,我们连山脚都到不了。 周家老祖筑基一层,被她一剑灭了。我们三个炼气期,不够她抬抬手指。” 王璐握紧了手里的水瓶:“那她为什么不回应?” “可能在忙,可能在修炼,也可能……”秦枫顿了顿,“就是在等我们知难而退。” 王璐苦笑:“那咱们岂不是白等?” “不会。”秦枫摇头,“如果她想赶我们走,早就动手了。 周家的事证明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但我们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山上没有任何动静——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什么信号?” “默许。”秦枫说,“她默许我们在这里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看她心情。” 刘猛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愿意见我们为止。或者,等到她明确表示拒绝。在此之前,等,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也是最能体现诚意的事。” “要是她一直不露面呢?”刘猛问。 “那就等到天黑。”秦枫说,“天黑后,如果我们还在这里,可能会被视为一种冒犯或固执的打扰。那时我们就撤回镇上,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 “来。”秦枫点头,“直到得到回应,或者上级改变指令。但我觉得……她会给回应的。只是需要按她的时间和节奏。” 三人沉默下来,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刘猛和王璐坐在老宅门前的石阶上,秦枫则站在院中,仰头看着树冠。 秦枫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赌,赌苏清钰能感知到他们的到来,赌她愿意给一个对话的机会,赌她至少不是完全无视外界规则的狂人。 赌注,是他们三人的安危,甚至可能更多。 “秦队,”王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份心理分析报告……你觉得准吗?” “只能参考。”秦枫说,“那种层次的存在,心理模式可能早已超越常人理解。我们按规矩来。 我们是来送礼物、表达善意的,不是来调查或威胁的。 只要不越线,她没理由动手。相反,如果能建立沟通渠道,对局里、对国家,都是好事。” 只是前提是,得见到人。 时间缓缓流逝。 …… 山上的苏清钰提着篮子,准备采摘不同的灵植做午饭。 灵田规划得整齐,分区域种着不同灵植。 最外围是改良过的普通蔬菜,往里是低阶灵草,核心区域种着几株从洞天福地带出来的珍稀品种,用小型聚灵阵单独养护。 她蹲下身,在菜地摘了七八片青菜叶,又剪了四五个赤炎椒。 想了想,又走到另一片区域,拔了一棵白玉萝卜。 竹篮渐渐满了起来。 起身时,她顺手从田边摘了几片薄荷似的翠心草,打算待会儿泡茶。 回到主殿的厨房,她打开水龙头,流出的水是引自灵泉的,清冽甘甜,带着微弱的灵气。 洗菜,切菜,炒菜。 她又煮了小半锅灵米饭。 饭菜摆上餐桌,她还用翠心草泡了一壶茶。 坐下,开始吃饭。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前世在修仙界,到了渡劫期早已辟谷千年,餐风饮露,几乎忘了“吃饭”是什么感觉。 这一世重来,她反而珍惜这种最原始的满足感。 窗外,阳光移到了正空。 …… 山下,老宅前。 秦枫三人已经吃完了压缩饼干,将包装纸仔细收好。 刘猛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蚂蚁排成队,扛着食物碎屑,钻进石头缝里。 他忽然想,这些蚂蚁知不知道,旁边坐着三个能一脚踩碎它们巢穴的人? 就像他们三个不知道,山上的那位,是不是也在这样看着他们。 王璐则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周围环境的细节:空气湿度、温度变化、任何细微的声音。 这是她的习惯,用数据让自己冷静。 秦枫坐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状态,力求以最沉稳、最平和的姿态迎接可能的会面。 他知道,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任何一丝焦躁、不安或戒备,都可能被敏锐地捕捉到,并影响对方的判断。 阳光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快两点了。”王璐看了眼手表,低声说。 他们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 秦枫在心里复盘:三个多小时,足够对方观察、思考、做决定。 如果她完全不想见,早就该有动作——比如雾气突然变浓驱赶,或者更直接的警告。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考虑。或者在考验他们的耐心。 又或者……她在等什么? …… 山间有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只鸟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了看里面,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吃完饭,苏清钰将碗筷收进厨房,清理干净。 泡好的茶还温着,她倒了一杯,端到主殿外的廊檐下,坐在竹椅上,慢慢喝着。 神识再次向下扫去。 那三人还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 从他们的肢体语言看,有耐心,有纪律,也有紧张。 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没有试图闯阵,没有大声喧哗,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态度还算端正。 苏清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 在修真界,这种官方机构往往麻烦又固执,但也不是不能打交道。 关键要划清界限,立好规矩。 这一世她只想清静修炼,享受退休生活。 但如果总有人不知死活来打扰,反而更麻烦。 与其让这些人一次次试探,不如一次说清楚。 苏清钰放下茶杯。 也罢。 见一见吧。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成型,旋转。 屈指一弹。 符文没入山下浓雾。 第110章 初见 山下。 秦枫闭着眼,但耳朵竖着。 他在听。 听风声,听鸟叫,听远处隐约的水声。 三个多小时的等待,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每一秒都像在走钢丝,不知道下一步是安全还是深渊。 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是队长,他乱了,王璐和刘猛会更乱。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见面后要说的话。第一句说什么,礼物怎么送,怎么解释异管局的立场,怎么表达善意,怎么试探对方的底线。 不能太软,显得无能。不能太硬,显得挑衅。 要恭敬,但不卑微。要坦诚,但不全盘托出。 难。 突然,王璐抬起头。 “秦队!”王璐忽然站起,指着山路方向。 秦枫睁开眼。 只见浓雾,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流动、退散,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开帘幕。 雾退之处,露出了清晰的山路——蜿蜒向上,隐入更高处的林木之中。 秦枫站起身。“走。” “队长,我们三个都进去?”刘猛有些紧张,“要不要留个人在外面接应?” “全部进去。”秦枫说,“她若想对我们不利,留人在外面也没用。 既然开了路,就是允了我们进去。跟上,保持警惕,但不要有任何攻击性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木盒,握在手里。 “礼物我拿着。王璐,你走中间。刘猛,你垫后。注意观察,不要用神识探查周围——那可能被视为挑衅。” 三人走到入口。 秦枫向上走着,步伐平稳。 王璐和刘猛紧随其后。 一进去,温度骤变。 外面是初秋的微凉,里面却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吸入肺腑,竟让人精神一振。 “灵力浓度……还在上升。”王璐看着探测仪,声音发干,“已经是外界的五十倍了。不,六十倍……队长,这地方要是给局里的队员修炼,一个月能顶外面一年!” “别说话,看路。”秦枫说。 通道很长,走了约半小时,两侧始终是浓雾。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怔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建筑。 那是一座木结构的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整体呈深褐色,木材纹理天然流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宇不算特别巨大,但比例完美,与周围融为一体,仿佛本该就在这里。 “三位。” 一个平静的女声忽然响起。 三人猛地转头。 八角凉亭下,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一袭简单的浅青色长裙,长发用木簪随意绾起。容貌清丽,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苏清钰坐在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她抬手,倒了三杯茶。 “既来了,喝杯茶吧。” 秦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捧着木盒,带着两人走到亭前。 他没有贸然进亭,而是在亭外三步处停下,再次躬身: “晚辈秦枫,见过苏前辈。谢前辈赐见。” 苏清钰抬眼看他:“进来坐。不必多礼,我不喜欢这些虚礼。” 秦枫顿了顿,这才走进亭子,王璐和刘猛紧跟其后,三人在石凳上坐下,姿态拘谨。 苏清钰将三杯茶推过去。 茶汤清澈,呈淡金色,异香扑鼻,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山野粗茶,尝尝。”她说。 秦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入口,一股清凉感从喉咙滑下去,然后散开。 不是普通的茶香,里面……有灵气。 “好茶。”秦枫放下茶杯。 苏清钰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秦枫将木盒放在桌上:“初次拜见,不敢空手。 听闻前辈雅居山林,特备薄礼,是三颗灵植种子,乃我局早年偶然所得。 只是我等才疏学浅,环境不济,无法令其焕发生机。 宝剑赠英雄,鲜花送佳人,此等灵种,唯有在前辈这等福地,方有可能重获新生。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他说得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苏清钰的目光落在盒子上。 她伸出手,虚虚一抓。 盒子打开。 三颗种子躺在绒布上。 苏清钰的目光依次扫过。 片刻,她收回目光,看向秦枫,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兴趣。 第111章 立下规矩 下一刻,她抬起眼帘,看向秦枫,语气依旧平淡,但问的话却让秦枫心头一跳: “这三颗种子,你们从何处得来的?” “考古发现。”秦枫说,“具体地点不便透露,但都是在特殊环境或遗迹中找到的。” 苏清钰手指轻轻一点,盒子重新合上。 “礼物,我收下了。还算有趣。” 听到“收下了”三个字,秦枫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份礼没送错,是个好的开始。 现在,”苏清钰的目光重新落在秦枫脸上,“说说看,你们异管局,找到这里,所求为何?” 终于到了核心环节。 秦枫坐直身体,神情更加郑重。 “前辈明鉴。晚辈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三件事。”秦枫字斟句酌。 “第一,是代表异管局,向前辈表达最诚挚的谢意。”秦枫语气诚恳,“周家盘踞多年,以邪法害人,罪行罄竹难书,更私囚、残害无辜民众数千,实乃人间毒瘤。 我局未能及时铲除,致使更多无辜者罹难。”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钰,眼神真诚:“此番若非前辈出手,以雷霆之势铲除周家,我局即便倾尽所有,豁出性命强攻,也未必能撼动其根基,更遑论解救那些被困者,揭露莲池阁下的惨案。 前辈此举,不仅为那些受害者讨还了公道,更是替天行道,铲除了一大祸患。 无论前辈出于何种缘由出手,此等功德,我等皆感念于心,特此致谢。”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也是事实。 苏清钰听了,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说:“我杀周家,是因为他们先惹了我。与你们异管局,与替天行道也无关系。你们不必谢我。” 她的回答直接而干脆,撇清了一切“高大上”的理由,只归于最直接的私人恩怨。 秦枫并不意外,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直起身,继续说道:“前辈所言自是事实。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周家覆灭,无数潜在受害者得以保全,莲池阁下的冤魂亦得以昭雪。” 秦枫坚持道,“而且前辈事后交代李家、王家妥善处理周家资产,补偿受害者,此举亦是仁义。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致谢。” 苏清钰不置可否,既没接受,也没反驳,只是问道:“其二?” 秦枫心中微紧,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也是此行最大的难点。 “其二,”秦枫的声音更加谨慎,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是向前辈表达我局的善意,并恳请前辈,能给予我方一个与您沟通的机会。”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清钰的反应。苏清钰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前辈实力超群,隐居仙山,本不应受俗世烦扰。”秦枫缓缓说道,“然当今之世,灵气虽微,传承未绝,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有如周家这般邪祟,亦有潜心向道之辈,更有如我局这般,力图在凡俗与超凡之间维系些许平衡与秩序的力量。” “我局力量微薄,资源匮乏,面对诸多局面,常感力不从心。” 秦枫坦然承认己方的弱势,这既是事实,也是一种姿态,“前辈此次展现之能,让我等深知天外有天。 我们也绝无丝毫冒犯、干涉前辈清修之意,更不敢妄图‘管理’或‘约束’前辈。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我局职责所在,需关注境内一切可能影响社会稳定和人民安全的‘异常’因素。 前辈的存在,对我们而言,既是一种……潜在的强大变量,也可能……是一种稳定的基石。” 他观察着苏清钰的脸色,见她并无不悦,才继续说道:“希望能与前辈建立一个基本的、良性的沟通渠道。 让我等能知晓前辈基本的行事原则和……底线。 这样,我们既能避免无意中冒犯前辈,也能在必要时,更好地协调处理一些……可能涉及前辈的突发事件。”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我们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是想摸清苏清钰的脾性和规矩,别不小心得罪了; 二是会不会乱杀人,对我们是什么态度,会不会成为敌人或者不安定因素。 苏清钰听完,沉默了片刻。 山风吹动她的裙角,气氛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刘猛和王璐手心都有些出汗,秦枫也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等待着审判。 “沟通?”苏清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可以。” 秦枫心中一喜,但苏清钰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冷静下来。 “不过,我有我的规矩。” “前辈请讲。” 苏清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第一,这座山是我的私产。山外迷雾为界,未经我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擅入者,生死不论。” 秦枫立刻点头:“前辈放心!此山既是前辈私产,又经合法手续承包,前辈设防合情合理。我局尊重并维护前辈的领地权。 晚辈回去后,会立即将北雾山列为特殊管制区域,通报相关方面,严禁任何无关人员、车辆的靠近或闯入,并设立警示标识。” 他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补充道:“不过……若是其他修行界的人士,他们未必会听从我局的禁令,若是他们强行闯入……” “无妨。”苏清钰截断他的话,“你们只需管好普通人。 修行者若来,敢闯,那便同样是生死不论。后果自负。”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枫却从中听出了绝对的自信和漠然。他毫不怀疑,如果有修士敢闯山,下场绝不会比周家人好多少。 “是,晚辈明白了。”秦枫应下。 “第二。”苏清钰继续道,“我虽隐居,不喜纷争,但并非任人欺辱。 若有人主动招惹于我,或触碰我的底线,或威胁到我及我在意之人的安全,我依旧会出手。” 秦枫喉咙有些发干:“前辈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该杀的人,我依旧会杀。”苏清钰说得直接,“周家是例子,之前的王德文和那几个邪修也是例子。 我不会因为顾忌你们的规矩或法律,而放任威胁存在。” 秦枫感到一阵棘手,但他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 他只能尝试将影响降到最低:“前辈,我理解您的立场。 只是……现代社会,人命关天,牵涉甚广。 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可否……请前辈酌情,或者,至少知会我们一声? 让我们有个准备,也好处理后续,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调查,打扰到前辈?” 这是试探,也是为后续可能的情况做准备。 苏清钰看着他,似乎在权衡。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道:“可以。 若再有类似周家这般,主动上门找死,且身份背景复杂、牵扯较多的,事后我会通知你们。”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底生寒:“你们,做好收尸和善后的准备即可。” 这个回答让秦枫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她愿意通个气,而不是完全悄无声息。 虽然“收尸、善后”听起来有点扎心,但总比一无所知强。 “多谢前辈体谅。”秦枫道。 “第三,”苏清钰竖起第三根手指,““我在此隐居,只为清静。 我不会主动参与你们异管局,或任何官方、非官方势力的任何事务。 不会帮你们去对付谁,同样,也不会帮其他任何一方来对付你们。 我的事情,你们少管,最好不管。你们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除非波及到我这里。” 她看着秦枫,眼神清澈而疏离:“我们之间,最好便是——相安无事,互不打扰。这个规矩,你们可能守?” 对异管局来说,这固然意味着无法借力,但同时也意味着她不会成为对手,不会破坏现有的脆弱平衡。 这已经比秦枫预想的最坏情况好太多了。 他本来没有指望能请动这位大能出手,能争取到中立和不敌对,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能守!”秦枫斩钉截铁地回答,“前辈所求,不过清静。 我局所求,乃是稳定。前辈保持中立,不涉纷争,便是对我局工作最大的支持。我们保证,绝不会主动将前辈卷入任何是非之中,也绝不会允许其他势力无故打扰前辈清修。 更不会介入前辈的私事。只希望前辈若在世俗中行事,能稍微……注意一下影响,尽量不要波及太多无辜。当然,这只是请求。” 苏清钰微微“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条规矩,简单明了。 秦枫全部应了下来。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能达成这样的沟通,明确对方的底线,已经是此行最大的成功。 苏清钰虽然冷漠,但并非不讲道理,她的要求核心就是“别来烦我”,这与异管局“维持稳定、避免冲突”的大目标并不矛盾。 第112章 送客 基本的“规矩”和“共识”达成,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丝。 苏清钰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松弛了一些。 “你们那三颗种子,一颗有些价值,另外两颗寻常。 不过,既是你等心意,我也不白收。”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秦枫。 “这杯茶,可以帮你稳固修为,清除体内浊气。 你炼气九层,但根基不稳,应该是强行提升的结果。喝下去,打坐三日,可夯实基础。” 秦枫接过茶杯,手有点抖。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杯茶…… 他仰头,一饮而尽。 茶下肚,一股暖流散开,流向四肢百骸。经脉微微发胀,但很舒服。 “多谢前辈。”秦枫郑重行礼。 苏清钰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远处的药田,已是送客的姿态。 秦枫知道该走了。此行的目的基本达到,不宜久留。 他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号码和名字。 “前辈,这是我个人的紧急联络方式。 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且经过多重加密,绝对安全。” 秦枫诚恳地说,“前辈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协助处理世俗事务的地方。 或者……像刚才说的,有需要‘知会’我们的事情,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们会尽全力配合,为前辈解决麻烦,绝不推诿。” 苏清钰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有去拿,只是淡淡地说:“放那儿吧。” 这便是收下了。秦枫心中一定。 “若无其他事,便回吧。”苏清钰放下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是,今日叨扰前辈良久,受益匪浅。我等这就告辞,祝前辈修行顺遂,”秦枫再次躬身。 刘猛和王璐也跟着行礼。 “去吧。” 她一步踏出凉亭,身形一晃,消失在雾里。 凉亭里,只剩下秦枫三人。 “走吧。”他说,“回去汇报。”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树林,走进雾气。 雾墙依然在两侧流动。 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的景象和浓郁的灵气被隔绝。 来时的路依旧,雾气在身后合拢。 当终于走出浓雾,重新站在外面山林中时,听到风声鸟鸣,感受到山外略显稀薄却熟悉的空气,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后背竟已微微汗湿。 并非因为对方释放了威压,而是那种面对未知强大存在时,本能的紧张和敬畏。 “队长,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王璐小声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紧张。 秦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浓雾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建立了一个最基本的、脆弱的沟通框架。”秦枫缓缓道,“她给了规矩,我们接受了。 她收了礼物,也拿了联系方式。至少,她没有敌意,也愿意在一定限度内‘通知’我们。” “可是,她的规矩……”刘猛皱眉,“不管修行者闯山,她杀了人我们还得去收尸……这以后万一……”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秦枫打断他,语气带着疲惫,“想想周家。 她若真是什么都不在乎、随心所欲的魔头,我们今天根本走不出来。 她能坐下来跟我们讲这三条规矩,已经说明她并非滥杀之人,也有基本的‘秩序’概念。 至于修行者闯山……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后果自负。 我们异管局,本来也管不了那些真正强大的修士。” “队长,你说她最后会联系我们吗?”王璐问。 “不知道。”秦枫实话实说,“或许永远不会。 但只要她不与我们为敌,不引发大规模动乱,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成功。走,先下山,回去详细汇报。” 三人沿着来路,快速地向下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离开了北雾山笼罩的范围,到了云雾村村口,坐进车里。 刘猛发动车子,驶上回程的路。 “那位苏前辈,给人的感觉……”刘猛一边开车,一边闷声说道,“深不可测。 站在那里,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比面对局长压力还大无数倍。” “因为她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秦枫睁开眼,目光锐利,“周家老祖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王璐和刘猛都沉默了一下。 “不管怎样,”秦枫坐直身体,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这次接触,目标基本达成。”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远离那片神秘的云雾群山。 …… 而在山中,仙府主殿内,苏清钰看着那几颗种子。 “建木残种……没想到,此界竟还有这等事物残留。”她低声自语,“虽是残种,灵性几乎泯灭,但本质尚存一丝。 若以灵泉滋养,辅以周天星辰阵接引星光,或有一线复苏之机…… 若能成活,哪怕只是长成一株小苗,其吞吐灵气、反哺天地的特性,对这处洞天福地也是大有益处。” 这方世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流传下来。 这方灵气枯竭的天地,竟还有这种东西流传下来。 她又看了看另外两颗种子:“火焰红桃,低阶火属灵植,果实能增少许火灵之气。 五香葵树籽,果瓤自成香脆籽实,亦有微弱滋养肉身之效。 倒是些不错的零嘴和补充。此地灵气日渐浓郁,种下正好。” 她收好种子。 “异管局……”她望向秦枫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规矩立了,且看吧。” 她所求不多,唯清静而已。 若这清静能一直维持,相安无事便好。若不能…… 她不再多想,转身步入房间。 外界纷扰,与她何干? 修行、享受这难得的退休生活,才是正理。 山谷恢复寂静。 …… 山下,秦枫三人已驱车离开。 一次谨慎的拜访,几句简短的对话,几项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的规矩。 而这平衡能维持多久,无人知晓。 第113章 返程电话 秦枫他们在返回异管局总部的路上。 车内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一些。 刘猛专注地开着车。 王璐坐在后座,在平板上快速整理着这次接触的要点和观察记录。 秦枫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山上的每一幕。 苏清钰接过盒子时的眼神。那三条规矩。还有最后递过来的那杯茶。 茶还在胃里暖着,那股气流沿着经脉缓慢扩散。 他能感觉到,三年前强行突破留下的那些滞涩处,正在被一丝丝化开。 很慢,但确实在发生。 他忽然想,这杯茶的价值,可能比他们送出去的三颗种子还要高。 至少对他们来说。 这时,秦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青山镇派出所李所长的号码。 秦枫按下接听键:“李所长。” “秦队长!你们……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从山里出来了吗?人都没事吧?”李所长的声音透着急切。 显然,自从秦枫他们进山,这位地头蛇就一直提着心。 “李所长放心,我们已经下山,正在返回的路上。一切顺利,李所长费心了。”秦枫语气平和。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长出一口气的声音:“顺利就好,顺利就好!我这心一直悬着……,那山……里面没什么……古怪吧?” 秦枫知道李所长想问什么,但他不能透露具体细节,只能模糊处理:“山里情况比较复杂。” “那秦队长,后续……需要我们派出所这边配合做什么吗?” “有的。”秦枫进入正题,“李所长,关于云雾山——也就是苏清钰同志承包的那片山地,”秦枫斟酌着词句,“后续,上级很可能会将其列为特殊管制区域。正式文件估计很快会下发到你那里。” “特殊管制区?”李所长愣了一下。 “对。”秦枫语气严肃起来,“这意味着,从今以后,未经许可,任何外人——包括普通游客、探险者、甚至部分特殊身份人员,一律严禁靠近和闯入该区域。 你们派出所的任务,就是配合文件要求,在山林外围合适位置设立明确的警示标识,加强日常巡逻,对试图靠近的人员进行劝离和警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所长倒吸凉气的声音:“秦队长,这……这么严重?是因为山里的……雾?” “原因很复杂,涉及到一些超出常规的安全考量。”秦枫没有明说,但语气很郑重,“李所长,你只需要记住,那片山现在非常危险,擅自闯入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不是开玩笑,是为了保护群众生命安全。 你们在执行时,态度一定要坚决,解释要清楚——擅闯违法,后果自负。” 李所长立刻保证道。“我明白了,秦队长!保护群众安全是我们的职责!等文件下来,我一定严格执行!” 李所长连忙表态,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苏清钰同志那边……” “苏清钰同志是合法承包人,她和她邀请的客人,自然不在限制之列。”秦枫明确道,“你们只需要管好‘外人’。 对于苏清钰同志的任何正常需求,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尽量提供便利。 但记住,不要主动打扰,更不要试图进山。” “是!是!我记住了!绝不主动打扰!”李所长连声保证。 “具体文件和相关操作细则,过几天会有人专门送到你那里,并进行说明。 这几天,你先口头提醒一下镇上的相关人员,特别是那些可能带团进山的向导。” 秦枫交代完,又安抚了一句,“李所长,也不用太紧张,只要按照规矩来,就不会有事。这次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挂了电话,秦枫轻轻吐出一口气。 基层的沟通算是初步完成了。 刘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队长,李所长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秦枫道,“基层工作不好做,既要执行命令,又要面对乡亲的不解。 不过到时候有正式文件,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传闻’,阻力应该不会太大。” 王璐转过头:“队长,我们回去怎么汇报?” 秦枫目光沉静:“如实汇报。所见所闻,苏清钰的态度,三条规矩,以及她收下了种子和联系方式。 至于种子……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她问了来历。 把这一点作为观察点记录即可,不要妄加猜测。” 车内安静下来。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速度提了上来。 第114章 汇报 回到异管局总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枫让刘猛和王璐先去休息,自己则带着那份简要记录,直接去了局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虚掩着。 秦枫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钟卫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一眼望去,里面不大,陈设很简单。 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全国电子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已知的异常能量点、修真势力分布以及异管局的驻点。 另一面墙是书柜,塞满了各种档案卷宗。 钟卫泉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秦枫,回来了?坐。先喝口水。”他给秦枫倒了杯茶。 “局长。”秦枫坐下,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 “情况怎么样?那位……苏前辈,态度如何?”钟卫泉直接问。 秦枫放下茶杯,开始汇报。 从他带着刘猛、王璐抵达云雾村开始,李长青的提醒,上山途中阵法的变化,见到苏清钰的过程,对方提出的三条规矩,以及最后的对话。 他没有添加任何个人判断,只是把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钟卫泉听得很认真,只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随着秦枫的叙述不断变化。 当听到苏清钰询问种子来历时,钟卫泉眉头微挑:“她还问了种子的来历?” 秦枫确认道,“她只问了来历,没多说别的,但看她的反应,似乎认识那东西,而且……可能不简单。” “有意思。”钟卫泉沉吟,“能被这样一位存在看在眼里的东西 ,恐怕也大有来历。 看来,我们库房里那些当‘标本’存着的东西,未必都是废物,只是我们没能力识别和利用。这份礼物,倒是送对了。” 秦枫继续说完三条规矩。 钟卫泉听完,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好啊。”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秦枫,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好,没有敌意,愿意沟通,立下规矩……这已经比我们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上几分。” 他转过身:“我最怕的是她毫无约束,随心所欲。 以她展现出的实力,今天灭周家,明天看哪个家族不顺眼,或者单纯因为一点小事被冒犯就大开杀戒,整个超凡世界都会乱。 现在好了,她画下了线,我们知道了线在哪里,只要我们不越线,她就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对于我们这样力量薄弱的管理机构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帮助’。” 秦枫点头:“是的局长。她的要求很明确,但并非不讲道理。只要尊重她的‘领地’和‘清净’,她就不会主动惹事。” “关于她说的,闯山者,‘生死不论’,你怎么看?” 秦枫苦笑一下:“局长,我觉得她这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可能去闯山的人听的。 是一种提前宣告。以她的实力和阵法造诣,恐怕筑基期去了也是凶多吉少。 她特意说明,恐怕也是想尽量避免有人来闯山。” “嗯,有道理。”钟卫泉走回座位,“那我们就按她划下的线来办。 云雾山,必须立刻列为特殊管制区。 范围……就定为核心区周边十公里吧。” 秦枫问道:“那修行界那边呢?这种世俗的禁令,对他们约束力有限。” “这正是关键。”钟卫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修行界那边,我们不能下禁令,也没有资格下禁令。 但是,我们可以‘告知’。” 他顿了顿:“把我们与苏清钰达成的‘第一条规矩’,以非正式、私下沟通的方式,透露给各大家族、门派。注意,透露的方式要有区别。” 手指轻点桌面。 “和我们关系比较好,愿意守规矩的那些家族和门派,和中立的,要把话说清楚,说透彻。 明确告诉他们,云雾山住着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已与我局达成共识,将此地划为私人清修禁地,严禁任何打扰。 这位前辈近日刚以雷霆手段抹去了周家满门。 让他们务必约束门下弟子,切勿靠近,以免引发不可预测的冲突和伤亡。” “那……和我们关系不好或者暗中较劲、不太听话的那些呢?” 钟卫泉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语气平淡了些:“对于那些和我们关系不睦,或者自恃实力、不太把异管局放在眼里的……也要通知到。 但方式可以简单点,通过常规的‘修行界动态简报’或者让相熟的中立势力‘无意间’透露过去即可。 内容点到为止,只说‘云雾山有主,主人不喜打扰,近期有闯入者发生不幸’,具体细节和警告程度,可以模糊一些。” 秦枫立刻明白了局长的潜台词:“局长,您的意思是……对于那些不太安分的,我们甚至……可以期待他们去‘试试’?” 钟卫泉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淡淡道:“秦枫,水至清则无鱼。 超凡世界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有守规矩的,就有蠢蠢欲动的。 周家覆灭,空出了一块不小的‘利益’,也展示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 总会有人既垂涎可能存在的‘机缘’,又对这份力量心存怀疑,想要试探。” 他看着秦枫,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不吃点亏,是不会长记性的。如果他们头铁,或者仗着有点实力想探个究竟……” 他没有说完,但秦枫已经明白了局长的潜台词。 如果那些不听话、又对异管局缺乏敬畏的势力,真有人不知死活去闯山,碰个头破血流,甚至像周家那样消失,对异管局来说,未必是坏事。 一来可以消耗潜在的刺头力量,二来也能用血淋淋的事实震慑其他蠢蠢欲动者,三来……也能进一步验证那位苏前辈的实力。 这是一箭双雕,甚至三雕。 很冷酷,但很现实。 在资源有限、实力不济的现状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因素来维持平衡和威慑,是异管局不得不为之的策略。 “我明白了,局长。”秦枫心情有些复杂,但只能接受。 这就是现实。 第115章 部署 第二天上午,异管局召开了高层内部会议。 参加者除了局长、副局长,就是秦枫、占闻星,以及负责情报、后勤、对外联络的几位处长。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隔音系统启动。 “开始吧。”钟卫泉看向秦枫,“把云雾山的情况,再给大家详细说一遍。” 秦枫站起来,用五分钟时间,把整个接触过程重新梳理了一遍。 这次他补充了一些细节:苏清钰说话时的语气,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以及离开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当他再次提到“生死不论”四个字时,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 “情况就是这样。”秦枫说完,坐下了。 钟卫泉环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说说看法。” 情报处长先开口:“局长,从秦队的描述看,这位苏前辈的性格有几个特点。 第一,领地意识极强。第二,厌恶被打扰。 第三,说话直接,不绕弯子。 第四……她有底线,但底线之上,杀伐果断。” 她顿了顿:“周家的事就是证明。 灭门,一个不留。这种行事风格,和我们接触过的绝大多数修行者都不一样。” “继续说。”钟卫泉点头。 “所以她的三条规矩,我们必须当真。‘生死不论’不是吓唬人。 如果有人闯进去,她真的会杀。而且以她的阵法造诣,闯进去的人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基于此次接触成果,以及那位苏前辈明确划定的界限,局里决定如下。”钟卫泉开始宣布决策,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一,立即将‘云雾山’(北雾山)及其周边十公里范围,正式划定为‘特殊管制区’。 理由……就写‘存在未知高能场域及不可控生态风险,严重威胁人身安全’。 他看向负责行政的孙处长:“老孙,文件以我局和国家安全委员会联合名义下发,抄送当地省、市、县三级政府、公安、林业、国土、旅游等所有相关部门。 内容要明确: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个人、组织、车辆、进入该区域。 管制区边界设立永久性物理隔离网和警示标识,由当地政府和警方负责执行,我局派员监督。 所需经费,从局里特别预算列支,尽快落实。” 孙处长快速记录着:“明白,局长。警示标语怎么写?” 钟卫泉想了想:“就写‘军事禁区,严禁入内’、‘高危区域,闯入后果自负’、‘国家特殊管制区域,严禁闯入,后果自负!’ ,再加一个骷髅头标志。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吓住普通人。” “那……当地的村民呢?尤其是云雾村,他们的一些田地、山林可能就在十公里范围内,或者需要穿过附近。”孙处长提出实际问题。 “实地勘察,精确划界。”钟卫泉指示,“确保村民正常生产生活的区域不受影响。如果确实有交叉,评估后给予合理补偿或置换方案,务必妥善解决,不能引发民怨。 可以让云雾村的书记协助沟通。” “是。” “二,对外联络处负责起草两份不同版本的通告。” 钟卫泉看向负责对外联络的副局长老赵,“一份是详细版,发给与我们保持良好合作关系、记录良好的修行势力。 要明确告知他们,管制区内隐居着一位修为远超筑基、与我局有沟通的高人,此地已为其私人禁地,擅闯必遭严惩,绝非儿戏。 要求他们严格约束门下。” 老赵点头:“明白,措辞上会注意恭敬和警告并重。” “另一份是简略版,发给其他所有登记在册的修行势力以及相关协会。” 钟卫泉继续道,“重点强调该区域已被划为高度危险的特殊管制区,受国家力量保护,擅自闯入将面临法律严惩和不可预测的生命危险。 关于内部具体情况,模糊处理。” 老赵心领神会:“是,局长。简略版会更侧重于法律法规和后果警告。” “三,关于苏清钰的亲属,苏慕晨。”钟卫泉走回座位,坐下,神色更加严肃,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点,也是我们可能与苏清钰产生联系,或者引发冲突的潜在因素。必须谨慎处理。” “局长,您的意思是?”秦枫问。 钟卫泉的目光转向情报处长,“派一组精干的外勤,身份伪装好,以‘粉丝后援会协调人员’、‘合作方安保顾问’之类的名义,渗透进她所在的剧组或者活动团队。 对苏慕晨进行适当的、非侵入性的保护性关注。 确保她不会受到来自修行界或其他势力的恶意骚扰、绑架或伤害。 同时在她不察觉的前提下,为她排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提供一些合理的便利。 比如,娱乐圈那些龌龊事,该挡的帮她挡一挡。 但原则是,绝对不能被苏慕晨本人察觉,更不能让苏清钰前辈因此产生误会。” “你的意思是……通过保护苏慕晨,向苏清钰释放持续的善意,巩固这层脆弱的关系?”情报处长立刻领会了意图。 “没错。”钟卫泉点头,“这是一种长期的情感投资。 不需要让她知道,但我们要做。 这既能预防有人打苏慕晨的主意来威胁苏清钰,也能在万一将来与苏清钰的关系出现波折时,多一分转圜的余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绝对保密,绝对不能让苏慕晨或苏清钰本人察觉我们在‘保护’或‘监控’。尺度要把握好。” “我明白,这就去安排,人选我会亲自选定。”情报处长深知此事敏感,郑重应下。 “四,关于周家事件的后续,‘莲池阁特大案件’专案组的工作要继续推进,受害者赔偿、家属安抚、周家资产清算,必须公开、公正、彻底。 这既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做给活人看的。”钟卫泉最后强调,“所有与此案、与云雾山相关的信息,严格按绝密条例管理。” “最后,”钟卫泉总结道,“与苏清钰的‘沟通渠道’,由秦枫你全权负责。 那个电话她既然收了,就有可能使用。 一旦有来自云雾山的任何消息,无论内容是什么,你必须第一时间亲自处理并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 钟卫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云雾山的事情,是我们异管局成立以来面对的最特殊、也最棘手的案例。 对方拥有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却表现出相对克制的态度。 处理得好,或许能为未来应对其他超凡事件树立一个范例; 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望大家谨言慎行,各司其职,务必维持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各项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云雾山高效运转起来。 第116章 执行 第二天上午,文件正式下发。 异管局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青山镇派出所李所长就接到了省厅电话,随后又收到了正式的红头文件和多份配套的操作手册、警示牌样本和管制范围图。 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设立“特殊管制区”及相关管理规定的通知》。 落款单位级别高得让李所长手都有些抖。 他不敢怠慢,立刻叫上所里所有民警,开会传达。 “都听好了!”李所长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从今天起,云雾村北边那片山,正式被上面划为‘特殊管制区’,这是最高级别的禁区!这是文件!”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我们的任务是:第一,今天之内,按照下发的图纸和样本,在通往云雾山的所有主要路口、小径入口,设立永久性警示牌。 牌子上写得很清楚:‘国家特殊管制区域,严禁闯入,后果自负!’ 字体要鲜红,要醒目!” “第二,加强日常巡逻,特别是通往山里的几条路。” 有年轻民警小声嘀咕:“所长,至于吗?那山不就是雾大了点……” “闭嘴!”李所长厉声喝道,“你懂什么!这是命令!文件上写的很清楚,‘存在不可控生命危险’。 出了事,你负责?我负责?我们都负不起这个责!发现可疑人员靠近,立刻劝离,不听劝的,先控制起来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一些,但依旧严厉:“我知道大家有疑问,我也一样。 但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记住,这不是开玩笑,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听到了!”民警们见所长如此严肃,纷纷挺直腰板回答。 “第三,跟我去一趟云雾村,找当地的书记。” 李所长站起身,“这事儿,必须跟村里说清楚,让他们管好自己人。” 当天下午,李所长带着两个民警,开着皮卡车去了云雾村。 车上拉着五块巨大的金属警示牌,红底白字,还画着骷髅头。 到村委会时,李长青正在和几个村干部开会。 看到李所长进来,她站了起来。 “李所长,有事?” 李所长出示了文件:“李书记,有重要通知。” 他没有寒暄,直接出示了文件和异管局的授权说明, “你们村北边的云雾山,已经被国家正式划定为‘特殊管制区’。这是正式文件。” 李长青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变幻。 “李所长,这……这么严重?‘军事禁区’?”李长青指着文件问。 “李书记,文件你也看到了,是真的。”李所长把文件副本递给她,“以后云雾山那片,包括周边很大范围,都划进去了。 告诉所有人,那山现在是国家级禁区,谁都不准靠近,更不准进去! 可能需要你们村委配合,做好宣传和解释工作,如果有村民的承包地、自留山在划定的范围里,上级会有补偿方案,很快会有人来核实。” 李长青皱着眉头看着文件,又看看那些狰狞的警示牌,半晌,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这是国家需要。放心吧李所长,我们云雾村的村民都是遵纪守法的。” 她想了想,又问:“那……苏清钰那孩子,她还在里面,这……” “苏清钰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算是……得到了许可留在里面的。”李所长含糊地解释,“她自己要进出,或者邀请的客人,我们不管。但其他人,一律不行。这个分寸,李书记你一定要把握好。” 他加重语气:“李书记你也提醒一下村民,千万别因为好奇或者觉得熟门熟路就想偷偷摸进去,那牌子上的‘后果自负’可不是写着玩的,是真要出人命的!” 李长青是个明白人,立刻点头:“李所长放心,我知道轻重。我马上就去通知,挨家挨户也要说到位!保证不会有人乱来。” 当天下午,警示牌就竖起来了。 在通往云雾山的三条主要土路路口,两块两米高的牌子被深深埋进土里。 红底白字在阳光下刺眼: “军事重地,严禁闯入” “高危区域,后果自负” 还有更直白的: “前方管制区,闯入者死” 最后这个措辞是秦枫建议的。 他说,对普通人,越直接越好。 消息很快传开了。 云雾村的村民围在村委会门口,议论纷纷。 “到底咋回事啊?那山咋就不能进了?” “听说里面有毒气,进去就死。” “胡说,我小时候经常进去砍柴,哪有毒气?”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没看牌子吗?军事禁区!” “苏家那丫头还在里面呢,她咋没事?” “人家有本事呗,……” “嘘!别乱说!” 李长青站在村委会台阶上,拿着喇叭:“乡亲们,安静!听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云雾山,也就北边的那座山,从今天起,是国家特殊管制区。”李长青大声说,“这是上面的文件,是真的。 为什么管制?因为里面现在很危险,进去可能要命。” “有多危险啊书记?”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李长青实话实说,“但文件这么写,我们就得这么信。 总之一句话:那山,谁都不能进。 谁家的地、谁家的林子在范围内的,过几天上面会来人核实,该赔钱赔钱,该换地换地。但在那之前,谁也不准靠近!” 她顿了顿,语气更严肃:“特别是有些年轻娃,觉得好玩,想偷偷进去探险。 我丑话说在前头:真要进去了,出了事,自己负责!到时候别怪村里没提醒!” 这话说得很重。 村民们互相看看,没人再说话。 第117章 修行界的反应 同一天,各地方的系统都接到了通知。 通往青山镇方向的公路检查站增加了盘查项目,对携带专业登山装备的车辆进行提醒。 云雾山在世俗层面,正式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禁区。 …… 而在暗地里,异管局对外联络处的通告,也陆续发送到了各个修行势力的手中。 江南,林氏家族。 家族会客厅内,家主林正阳放下手中的平板,看向在座的几位长老。 “异管局的通知,你们都看了。” 一位长老皱眉:“云雾山……那位真的如此可怕?筑基之上?” “周家一夜覆灭,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林正阳沉声道,“异管局还特意强调‘已达成共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认定,这位存在是他们——甚至我们所有修行势力——都惹不起的。” 他环视众人:“传令下去,所有林家子弟,严禁靠近云雾山。违者……逐出家族。” “会不会太严了?”有人问。 “严?”林正阳冷笑,“你想让林家成为第二个周家?” 没人说话了。 命令当天就传了下去。 …… 西北,玄清门。 议事堂内,三位长老看着桌上那份简略版通告。 玄木道人的手指点在“高度危险”四个字上。 “周家的事,确认了吗?”他问。 下首的玄风道人沉吟,“半个月前周家被灭,据李家私下透露的消息,出手之人正是隐居此山的一位年轻女修,自称苏清钰。” “周擎苍新晋筑基,虽根基不稳,但能被一剑诛杀……”另一边的玄云道人缓缓摇头,“此女修为,至少筑基中期,甚至更高。 异管局这份通告,看似简略警告,实则是在画线。” 玄木道人放下纸张:“他们力弱,此番明显在借势。那苏清钰是虎是龙,尚未可知。贸然试探,恐步周家后尘。” “我们该如何应对?”玄风问。 “静观。”玄木道人吐了两个字,“传令下去,门中弟子近期不得前往那一片活动。 尤其是云雾山周边,列为暂避区域。” “若其他家……先去探了路呢?”玄云问。 玄木道人端起茶碗:“那便更好。有人替我们试深浅,何乐而不为? 修真界,从来不缺自作聪明、利令智昏之辈。” 收到详细版通告,与异管局关系良好或持中立态度的门派,反应大同小异。 他们或从各自渠道印证了周家覆灭的消息,或本就对异管局有一定信任,纷纷选择严令约束门下,对云雾山敬而远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大多数修行者的生存哲学。 …… 但简略版通告,是在两天后发出的。 这份通告措辞模糊,只说“北雾山区域存在高度危险,已被划为特殊管制区”,建议“不要靠近”,否则“可能面临法律制裁和不可预测的风险”。 一些势力收到的,是这一份。他们反应各不相同。 那些参与了周家宴会、见识过那场屠杀的邪修势力他们都约束了手下。 …… 西南边陲,五毒教总坛。 玉罗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条碧绿小蛇。 下方教众汇报完毕。 “高风险?”她轻笑,声音酥软,“呵,异管局那些废物,异管局能定义什么风险?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教众低头:“但李家、王家反应很大,血煞洞、骨枭门也都约束了手下。” 玉罗刹坐直身子:“周家真被灭了?” “千真万确。周家山谷已由异管局和官方联合封锁。出手者,据极隐秘渠道透露,确为一年轻女子,疑似云雾山之主。” 玉罗刹坐直了身体,媚态稍敛:“年轻女子?一人灭周家满门?有意思……”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蛇头,沉吟道:“异管局的通告我看了,语带警告,却又不说透。 李家、王家反应过度。血屠等人噤若寒蝉……这云雾山的水,看来比我想的还深。” “圣女,那我们……” “不急。”玉罗刹媚眼如丝,“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光听别人说,哪知真假?” 她吩咐道:“派两只‘影蛛’去,要最擅长隐匿的那两只。 任务只有一个:潜入青山镇,摸清北雾山外围布防,观察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阵法痕迹。” 她语气转冷:“记住,只在外围,绝不准踏入管制区半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撤回。我要知道,那‘高风险’究竟是恐吓,还是实实在在的死地。” “是,属下明白!”教众领命。 玉罗刹看着手中的小蛇,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却无半分暖意:“云雾山……可别让本圣女失望啊。” …… 北方,向家庄园书房。 家主向问天放下通告,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他四十余岁,面容儒雅,穿着一身绸缎便服,手指正缓缓拨动一串漆黑念珠,气质沉稳。 “特殊管制区?高风险?”他摇头轻笑,“异管局的老套路了。每回发现想吃独食的东西,便是这套说辞。 这次,倒是连‘军事禁区’都懒得编,直接上‘特殊管制’了。” 族弟向问海在一旁附和:“大哥说的是。 周家是被灭了不假,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内讧,或者招惹了更上面的势力? 硬安在什么‘云雾山之主’头上,八成是异管局想借机圈地。” 长子向云峰立于下首:“父亲,三叔。 异管局此次动作颇大,李、王等家反应异常。 即便其中有所夸大,恐怕也非空穴来风。是否……再谨慎查探一番?” “峰儿,你年纪轻,谨慎是好的。”向问天看向儿子,眼中带着期许,也有一丝对年轻人“怯懦”的不以为然,“但修行之道,亦是争渡。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 他语气转沉:“异管局越是遮掩,李家越是紧张,反而说明那里可能真有东西——或许是周家发现的古修洞府,或许是新生的灵脉异宝。否则,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向问天目光灼灼:“我向家近年看似风光,实则资源日渐捉襟见肘。若那云雾山中真有造化……” 他看向向云峰:“峰儿,你带两个得力且面生的旁支子弟,扮作学画的学生,去青山镇走一趟。 不必硬闯管制区,但务必近距离观察,看看异管局的封锁是真是假,听听当地百姓如何议论。特别是关于那苏清钰和之前山中异事的说法。 他顿了顿:“记住,你是我向家未来的希望,此行以观察为主,切莫逞强涉险。但若真有机会……见机行事。” 向云峰心中一动,既有被信任的激动,也有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探寻机缘的跃跃欲试。 他拱手肃容:“是,父亲!孩儿定当小心行事,查明虚实!” 向问海却皱眉:“大哥,让云峰去是否太冒险?不如派几个旁支子弟……” 向问天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云峰机敏,修为也够,懂得分寸。 况且,我向家未来的家主,也该多经历些风雨,见识一下真正的‘风险’是什么模样。此事,就这么定了。” 向云峰和向问海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安静下来。 向问天重新拨动念珠,目光望向南方,低声自语: “云雾山……究竟是龙潭虎穴,还是我向家更进一步的机缘呢?” 第118章 种植 山中,依旧云雾缭绕。 苏清钰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知情,又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 她把那颗建木残种,埋在了灵脉节点旁的灵泉中。 灵泉只有巴掌大小,泛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这是唯一一处还保留着混沌气息的地方,也是她能找到的、最适合建木种子复苏的环境。 埋好种子后,她布下了一个微型的周天星辰阵。 阵法只有三尺见方,由三十六块灵石布置而成。 阵法启动,稀薄的星力被接引下来,缓缓注入灵泉。 白天也有星力,只是比夜晚弱很多。 但建木种子的复苏需要时间,点滴积累,总比没有好。 “能否复苏,看你的造化了。”她轻声说。 建木,上古神木,连接天地。 传说中,建木的种子蕴含着一丝世界本源。 如果这颗残种真能复苏,对她的修行,对这片仙府的恢复,都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但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这颗种子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生机几乎散尽。 她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环境,然后等待。 等一个奇迹。 离开灵泉,她来到开垦好的灵田旁。 取出五香葵树籽与火焰红桃,分别埋入土中。 “五香葵当零嘴不错,火焰桃可补充些火灵之气。”她拍了拍手上,“姐姐若来,定会喜欢。” 处理完三颗“外来”种子,苏清钰走到另一片预留的空地。 这片地更大,视野开阔,阳光极好。 她脑海中浮现出姐姐苏慕晨上次来时,说要种果树的话。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株果树苗。 这些都是她前世收集或自己培育的低阶灵果树种,虽不算珍贵,但结出的果实甘美异常,蕴含微弱灵力,长期食用对凡人身体大有裨益。 十几株灵果树苗被依次种下:碧玉灵葡清甜宁神,蜜露仙桃温和滋养,雪香脆梨润肺生津,朱颜丹荔补气血美颜色……每株树下都布了小型聚灵阵。 “差不多了。”苏清钰看着眼前这片果园,想象着年后果树成林、枝头累累的景象,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等姐姐下次来,应该就能尝到第一批果子了。” 果树种完,苏清钰又走到仙府主殿前方、灵田与殿宇之间的空地和道路两旁。 她觉得,光是灵蔬灵稻和果树,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各式各样的灵花种子。 星点兰撒在石阶缝隙,夜间会泛微光。 流光蝶翼种在墙根,花瓣薄如蝉翼。 七彩月见植于道旁,月下会变七色。 凝露幽昙特意种在偏殿窗外,香气清幽,可安神。 还有灼日金盏、冰心雪魄、织霞锦…… 这些灵花品阶不高,但胜在漂亮,能为这片土地增添不少色彩。 全部种完后,她站在殿前,施展了一个小范围的春风化雨术,蕴含灵气的蒙蒙细雨均匀洒落在这片区域,滋润着刚刚种下的一切。 这场灵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当最后一滴灵雨落下。 仙府区域内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泥土、灵植和淡淡的花草清香。 她站在殿前,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灵田、果园、花圃,以及远处云雾缭绕的山林。 透过层层云雾,她能感觉到山外发生的变化。 异管局已经行动了,那些警示牌,那些巡逻,那些通告……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她收回目光,开始日常的修炼。 第119章 招聘助理 横店影视城,民国街景区。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将“百乐门”舞厅的招牌映得有些褪色。 剧组正在拍摄一场街角偶遇的戏份。 “卡!”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过了!准备下一场,给演员补妆!” 人群稍稍散开。 苏慕晨从镜头前走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改良旗袍,外罩针织开衫,头发烫成民国时期流行的波浪卷,妆容精致却不过分浓艳。 她饰演的是这部剧的女三号,表面上是百乐门当红歌女,实则为地下情报人员。 戏份不算最重,但角色有层次,有发挥空间。 “慕晨姐,水。”一个剧组的场务小姑娘赶紧递上保温杯。 “谢谢。”苏慕晨接过水杯,声音温和。 她的经纪人周虹手下有好几个艺人,不可能天天跟组。 大部分时候,她在剧组就是自己打理琐事,和共用的场务、化妆师配合。 累倒是不算特别累,就是有时候一些杂事需要分心。 “慕晨,状态不错啊。”同组的一位老演员走过来,笑着寒暄。 “李老师您过奖了,跟您对戏我还在学呢。”苏慕晨礼貌地回应。 又应付了几波搭话和休息时间的闲聊,苏慕晨坐在折叠椅上,翻看下一场的剧本。 不远处,导演正在和男女主角讲下一场的走位,副导演拿着喇叭招呼其他演员准备。 几个主演有自己的房车和专属休息区。 苏慕晨目前还没有这个待遇,但她并不在意。 她知道,想要赢得真正的尊重和更好的条件,靠的是实实在在的作品和演技。 片场有些嘈杂,但苏慕晨心境很平和。 没有了债务压力,不必再为了快钱去接烂戏,她可以将更多心思投入到角色里。 虽然只是女三号,但她珍惜这个机会,每一场戏都认真琢磨。 “慕晨,状态不错。” 苏慕晨抬头,看到自己的经纪人周虹拎着个盒子走了过来。 “虹姐,你怎么来了?”苏慕晨有些意外,站起身。 “来看看你,顺便跟导演打个招呼。”周虹把东西递给她,“给你带的燕窝,这段时间拍戏辛苦,补补。” “谢谢虹姐。”苏慕晨接过。 周虹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苏慕晨略显疲惫但眼神清亮的模样,心里也宽慰。 “戏拍得怎么样?剧组里没人找你麻烦吧?”周虹问。 “挺好的,导演和同事都很好相处。”苏慕晨笑了笑。 确实,没了经济压力,她待人接物更加平和,反而更容易融入。 加上她容貌气质出众,演技扎实,在剧组人缘不错。 周虹环顾了一下片场,看着苏慕晨,忽然道,“慕晨,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专职助理了。” 苏慕晨愣了一下:“助理?之前不是有小婷偶尔帮忙吗?”小婷是周虹手下的一个实习生,经常几个艺人哪里需要跑哪里,算共享助理。 “小婷那是打杂,而且她马上毕业要转正做宣传了。” 周虹摇头,指了指片场,“你看看你现在,进组一待就是几个月,戏服、化妆、日程、对接、饮食起居……事无巨细。 我手下还有其他艺人要顾,不能天天守着你。 有个专属助理,能帮你处理很多琐事,你能更专心拍戏。 而且以后你戏份多了,跑宣传、赶通告,没个得力助手真不行。” 苏慕晨想了想,确实,最近她明显感觉到事务繁杂。 “虹姐你说得对。那……就招一个?” “行,这事交给我。”周虹见苏慕晨同意,立刻道,“我回去就发招聘,好好筛一筛。务必给你找个合心意的。” 苏慕晨点点头:“行,听虹姐的。人选定下来,我再见见,毕竟要朝夕相处的。” “那当然。”周虹拍拍她肩膀,“快去准备吧,马上开拍了。” …… 周虹的动作很快。 回到公司后,她立即让行政起草了一份艺人助理招聘启事,发布在几个常用的招聘平台和行业内部推荐渠道。 招聘职位:艺人助理(全职) 工作地点:跟组(剧组所在地不定) 职位要求: 1. 年龄22-30岁,女性,身体健康,能适应高强度、不定时工作及频繁出差。 2. 细心负责,有较强的沟通协调能力和应变能力,吃苦耐劳,有服务意识。 3. 熟悉艺人工作流程,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 4. 熟练掌握办公软件,具备基础文案处理能力。 5. 品行端正,保密意识强,无不良嗜好。懂 待遇:面议,提供正规合同及福利。 招聘信息发出不到二十四小时,简历就如雪片般飞来。 做艺人助理,听起来光鲜,其实是个辛苦活,但依旧有不少年轻人向往这个行业。 这些简历和应聘信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异管局某情报小组的监控屏幕上。 他们一直在关注苏慕晨。 招聘助理这种可能近距离接触目标人物的变动,自然是重点。 “组长,苏慕晨经纪公司在招助理。”年轻情报员将信息标红汇报。 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 她调出招聘要求看了看,沉吟片刻:“这是个机会。安排我们的人进去。” “人选方面……” “要女性,年龄22-28岁之间,相貌中等偏上但不能太扎眼,最好有相关行业经验或相近专业背景。 性格要沉稳、细心、观察力强,沟通能力好。 最重要的是,背景要干净,经得起查,而且要能通过经纪公司可能的背调。” “明白,我这就筛选。” 很快,一份经过精心修饰的简历被“投递”了出去。 简历的主人名叫“许静”,25岁,某二本院校传媒专业毕业,有过一年半的艺人宣传助理经验(由异管局安排的“壳公司”提供可查记录)因上家公司业务调整离职。 简历上的照片是一个笑容温和、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女孩。 …… 周虹筛选了一轮,第一轮就刷掉了大批明显不符合要求或简历空洞的。 许静的简历在其中显得颇为“标准”:相关专业,有经验,离职原因合理,照片看着也顺眼。 她进入了初试名单。 初试在公司的小会议室进行,由周虹和公司的艺人统筹一起面试。 一天下来面了十几个人,周虹手里最后留下了五份简历。 “明天安排复试,就这五个。”周虹揉了揉眉心,对统筹说,“助理这人选,能力是其次,关键是品性和是否合得来。 慕晨那性子,太油滑的不行,太木讷的也不行。” 第二天,复试开始。面试安排在周虹公司的会议室。 上午两个,下午三个。 …… 上午,第一个来的女孩叫小林,二十四岁,穿着时髦,妆容精致,一坐下就笑容灿烂:“虹姐您好!我特别想进这行,也特别喜欢苏慕晨老师! 我当过半年网红助理,对跟拍、修图、粉丝互动都很熟!我一定能帮慕晨老师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周虹翻了翻她的简历:“网红助理和艺人助理的工作内容差别不小。 艺人助理更需要生活照料、行程管理和片场协调。你之前跟过剧组吗?” “呃……还没有,但我觉得我能很快上手!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周虹又问了些具体问题,比如“艺人凌晨收工后需要准备什么?” “在片场如何协调艺人和导演组、其他演员的关系?” “遇到突发媒体围堵如何处理?”小林热情有余,但经验浮浅,不太踏实。 “好,情况我们了解了,有消息会通知你。”周虹礼貌地结束了面试。 …… 第二个面试者叫吴芳,二十八岁,打扮朴素,说话一板一眼:“周女士您好。 我有过两年艺人助理经验,跟过两个剧组,主要负责艺人生活起居、通告对接、物资管理。” 她递上了一份自己整理的工作清单,条理清晰。 周虹看了看清单,问道:“做得挺细致。为什么离开上一份工作?” 吴芳推了推眼镜:“上一任艺人要求比较……特殊,经常临时更改行程到后半夜,且不尊重助理私人时间。 我认为无法长期配合,所以选择了离职。” “如果艺人因为拍戏压力大,情绪不好,说话比较冲,你怎么处理?” “我会先完成工作指令,事后在合适时机,以建议的方式提醒艺人注意沟通方式。如果屡次发生,我会考虑是否继续合作。 我认为尊重是相互的。”吴芳回答得不卑不亢。 周虹点点头。 这个经验有,条理清晰,但性格可能比较硬,缺乏一点灵活性和“服务意识”。 苏慕晨性子温和,倒不一定需要太圆滑的,但吴芳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在需要人情润滑的剧组里可能不太够用。 …… 下午的第一个面试者经验丰富,但言谈中透露出对薪资待遇的过分关注,周虹觉得可能留不住。 第二个是个年轻男孩,活力十足,表示不怕苦不怕累,但周虹考虑到苏慕晨是女艺人,生活上很多事男助理不太方便,婉拒了。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叫许静。 第120章 决定助理人选 她走进会议室时,周虹仔细打量了一下。 中等个子,长相清秀干净,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方领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妆容很淡,眼神平静,给人一种踏实、不易慌乱的感觉。 “周女士您好,我是许静。”她礼貌问好。 周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简历上看你有过一年半的艺人宣传助理经验?“能具体说说吗?” “是的。”许静坐下,背挺得笔直,“上一份工作主要是协助宣传经纪人处理一些日常工作,比如整理媒体资料、维护宣传物料库、对接活动执行方、跟进一些网络舆情,还有照顾艺人在宣传活动期间的一些生活琐事。” 周虹翻看着简历:“如果艺人因为工作压力大,对你发火,或者提出一些不太合理的要求,你怎么处理?” 许静想了想。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准备了三个版本:普通助理版、优秀助理版、以及她真正需要表现的“专业但不过分突出”版。 “先理解情绪来源,不正面冲突。”她选择了第二个版本,“如果是我的疏忽导致,立刻道歉并解决。 如果是工作压力导致的无名火,先做好手头的事,等对方情绪平复再沟通。” 她顿了顿:“不合理的要求……我会先评估是否真的‘不合理’,还是行业惯例。 如果是前者,且可能对艺人或工作造成实质损害,我会在合适的时机,用事实和数据委婉提出我的建议,但最终尊重艺人的决定。我的角色是辅助和执行,不是决策。” 周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回答不错,有原则也有灵活度。 “如果艺人在拍摄期间,因为连续熬夜状态很差,情绪也不好,这时候又有一个不太重要但推不掉的媒体采访,你会怎么处理?” 许静几乎不需要思考。 “我会先跟剧组协调,尽量把采访安排在艺人状态相对好的间隙,或争取缩短时长。 同时准备好水、提神用品,采访前提醒注意事项,采访时在旁边观察。 如果艺人确实不适,及时与媒体沟通调整。“ 她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要让艺人感觉到我是站在她这边,帮她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给她增加压力。” 回答很实际,没有夸夸其谈。 周虹微微点头。 “你认为艺人助理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责任心和预见性。”许静几乎不假思索,“照顾好艺人是本职工作,但更重要的是能提前想到可能发生的麻烦,并做好准备。 比如提前查好拍摄地的天气、交通、食宿情况,准备好常用药品、备用衣物,熟记所有合作方联系方式,了解艺人的习惯和禁忌。 让艺人能专注于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周虹抬眼看了看她。 这个回答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从培训手册里背出来的。 但许静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背书。 “如果艺人有一些……个人习惯或要求,比较繁琐,你怎么看?” “只要不涉及原则和安全问题,理应被尊重和满足。 助理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些细节到位。”许静停顿半秒,“当然,如果确有不当之处,我会在合适时机委婉提出建议。” “这份工作需要随叫随到,经常出差跟组,占用个人时间甚至节假日,能接受吗?” “可以。我单身,父母身体健康,家庭没有负担,能适应这种工作节奏。 加上之前的工作性质也差不多,习惯了。” 周虹又问了几个问题。许静的回答都稳妥细致,挑不出毛病。 “你对苏慕晨有所了解吗?”周虹最后问。 “了解一些。看过慕晨姐之前的作品,很喜欢她在《xx》里饰演的角色。 最近有关注到她在拍一部民国戏。 从有限的公开信息看,慕晨姐性格似乎比较温和、敬业。”许静回答得很客观,没有过度吹捧。 “你的期望薪资是多少?” “按市场行情和具体工作内容来定,我相信周女士会给出合理的待遇。” 周虹合上简历。 许静的经验、能力、态度都符合要求,年龄合适,给人的感觉踏实靠谱又机灵。 “如果录用,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到岗?” “随时可以。我目前处于离职状态,已经做好了入职准备。” “好,情况我了解了。”周虹点点头,“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最晚明天下午给你答复。可能需要你再见一下慕晨本人。” “好的,谢谢周女士。” 许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安静地离开会议室。 关门的声音很轻。 门关上后,周虹看向旁边的艺人统筹:“你觉得怎么样?” “感觉挺稳,说话做事有分寸,经验也匹配。就是……”统筹想了想,“没什么太突出的个性?” “助理要什么突出个性?”周虹说,“踏实可靠、细心周到才是第一位。就她吧。” 她拿起手机,给苏慕晨打电话,说了自己的选择和建议。 “这个许静,经验不算特别丰富,但人感觉实在,脑子清楚,不毛躁,也不会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挺适合你现在这个阶段的。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她见一面,感觉一下?毕竟以后要朝夕相处的。” 第121章 任务和见面 时间倒回几天前。 异管局某分部的培训室内,许静坐在桌前,对面则是她的组长。 “任务简报。”组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推过来一份档案,“目标人物:苏慕晨,女,演员。保护等级:A级。任务期限:长期,直至另行通知。” 许静翻开档案。 首页是苏慕晨的照片,长得漂亮,笑容很温和。 下面列着基本信息:家庭关系、教育背景、职业生涯、性格分析…… “她是苏清钰的姐姐。”组长说。 许静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清钰这个名字,在异管局内部档案中是红色标注的——未知实力,危险等级待评估,目前状态:已接触,暂未敌对。 “你的任务是,成为苏慕晨的助理,贴身跟随。”组长继续说, “核心要求四条。一,确保她的人身安全,防范任何可能的意外或针对性侵害。 二,在她不察觉的前提下,为她排除工作生活中不必要的麻烦,提供合理便利。 三,观察并定期汇报她的日常状态、人际关系、有无异常情况,但不得主动探听隐私。 四,绝不可打听任何与‘云雾山’或她妹妹苏清钰有关的信息,除非对方主动提起并询问你的意见。” 组长盯着她的眼睛:“记住,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专业的艺人助理。” “这是你的掩护身份。”组长推过来另一份文件,“许静,二十五岁,南华大学传媒专业毕业。 父母是中学教师,背景干净。 在‘星辉传媒’工作过一年半,担任艺人宣传助理,跟过一个现代剧的剧组。 离职原因是公司业务调整。所有的联系人我们都安排好了,背调不会出现问题。” 许静快速浏览。 细节很完整,连她在“前公司”的工位号、常去的餐厅、喜欢的咖啡口味都有记录。 “需要背下来。”组长说,“随时可能被问到。” “已经背完了。”许静合上文件。 组长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许静的记忆力在组里是出了名的好。 “面试在明天下午三点。 经纪公司叫‘星星文化’,负责人周虹,从业十五年,眼光很毒辣。 她可能会问的问题类型……”组长递过来一张清单,“标准面试题库,加上几个针对艺人助理的特殊情境题。 答案我们已经帮你优化过。” 许静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三十七个问题,每个问题下面有三到五个备选答案,标注了推荐使用的版本。 “为什么不能表现得太好?”她问。 “因为你不是真的去找工作。”组长说,“你要表现得足够优秀被录用,但又不能优秀到让人印象深刻。 苏慕晨现在只是个十八线的演员,如果来个简历完美、能力超群的助理,反而显得可疑。 中等偏上,踏实可靠,这才是她这个阶段会选择的助理类型。” 合理。 “还有,”组长补充,“面试时注意观察环境。 周虹的办公室在十二楼,窗户朝南。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有消防通道。这些信息可能用不上,但你要知道。” “收到。” “最后一点。”组长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个任务的关键词是‘不察觉’。 苏慕晨不能知道你在保护她,更不能知道你和异管局有关。 她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工作和人际关系。 你的存在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不是为了干涉她的人生。分寸要把握好。” “我会的。” “还有问题吗?” 许静想了想:“如果我遇到其他势力的人来接近目标?” “先观察,判断意图。如果是普通狗仔或粉丝,按常规处理。如果有超凡力量的痕迹,立即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明天下午面试,祝你顺利。” “如果……面试没通过呢?” 组长笑了:“你会通过的。 我们分析过周虹的用人偏好,你的条件完全符合。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准备了备用方案。 如果真没通过,会安排‘许静’因故不能入职,然后推送第二个候选人。但那样会增加风险。最好一次成功。” “我尽力。” “好。”组长站起身,“去准备吧。” 许静点头,离开培训室。 外面是正常的街道,车流,行人。 她需要回到“许静”的生活里:租住的小公寓,简单的衣物,为数不多的朋友,规律的生活作息。 明天开始,她就是另一个人了。 …… 面试后的第二天下午,许静收到了周虹的电话。 “许静吗?我是周虹。明天上午十点,横店影视城附近的‘时光咖啡馆’,苏慕晨会和你见一面。地址我发你手机。” “好的,谢谢周女士。” 电话挂断。 许静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 她们约在了剧组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苏慕晨正好今天上午没戏,可以抽空过来。 上午十点,苏慕晨先到,选了个靠窗的卡座。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调但气质出众。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比照片上更有神采。 她点了杯拿铁,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包里。 过了一会儿,许静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圆领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 苏慕晨看到许静第一眼,感觉和简历照片上差不多,清爽干练,眼神清正。 “您好,请问是慕晨姐吗?我是许静。” 苏慕晨抬头,对她笑了笑:“是我,请坐。喝点什么?我请。” “一杯美式就好,谢谢苏老师。”许静没有推辞,自然地坐下,将背包放在一旁。 “虹姐说你觉得你不错,我也看了你的简历。”苏慕晨开门见山,“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随便聊聊,看看我们彼此合不合得来。毕竟助理这工作,要朝夕相处的。” “我明白,苏老师您请问。” “以前跟过剧组?感觉怎么样?” “很好的学习和锻炼机会。剧组节奏快,突发状况多,考验协调和应变能力。 也让我更明白,助理工作虽然琐碎,但对保障艺人顺利工作非常重要。” “你觉得做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苏慕晨想听听她自己的说法。 许静想了想,认真道:“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助理是辅助者,是后勤保障,核心是让艺人能心无旁骛地工作。 需要细心观察,主动补位,但又不能越界。 比如,清楚艺人工作时的习惯和需求,提前准备好; 在艺人需要私人空间时,懂得保持距离; 在公众场合,注意维护艺人形象,处理突发情况。” 回答得很实在,没有空话。 “如果我很挑剔,或者脾气不好呢?” “我会先做好本职工作,确保不因我的问题影响您的工作。”许静顿了顿,“如果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情绪波动,等您冷静后再沟通。我的角色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 苏慕晨笑了笑。又问:“助理工作挺琐碎也挺辛苦的,可能要跟着我东奔西跑,作息也不规律,有时候还得受点委屈。你能接受吗?” “工作性质我了解,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身体素质不错,也能吃苦。 提前做好行程规划和物品管理,能最大程度减少忙乱。”许静顿了顿,“而且,我觉得跟着慕晨姐工作,会是一个很愉快的过程。”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虹姐说慕晨姐很敬业,待人也好。我喜欢跟认真工作、好相处的人合作。” 真诚,又不失分寸。 苏慕晨对许静的印象挺好。 踏实、细心、有经验,懂分寸,看起来是能做事的人。 咖啡送来后,谈话转向更轻松的话题:兴趣爱好、对行业的看法、工作生活平衡。 许静适时地分享了一些“个人经历”:喜欢看书,偶尔跑步,之前跟组时学了些简单的急救知识…… 都是真的,只是经过筛选。 谈话持续了二十分钟。 结束时,苏慕晨说:“行,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这句话意味着录用。 许静适时地表现出恰当的欣喜:“谢谢慕晨姐信任。我会努力的。” “我这边主要是拍戏,偶尔有些宣传活动。生活上我没什么特别要求,就是正常照顾就好。”苏慕晨补充了一些个人习惯:容易忘记带润喉糖,季节变化时容易感冒……” 许静认真记下。 这些信息在档案里都有,但她还是拿出小本子写了几笔——这是助理该有的动作。 “另外,如果苏老师有什么特别的禁忌或者偏好,比如饮食忌口、常用的护肤品品牌、习惯的酒店枕头高度这些,方便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提前安排。 工作中,我会尽量处理琐事,不打扰您的状态。除非紧急情况,一般事务我会先汇总,在您休息的时候集中请示。” 苏慕晨笑了笑:“那行。薪资待遇虹姐会跟你谈。如果你没问题,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入职了。我这边这部戏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杀青。” “好的,慕晨姐。那我下周一准时到剧组报到。” 两人分开后,苏慕晨给周虹发了条信息:“虹姐,许静挺好的,就她吧。” 周虹回复:“好,我来办手续。” 第123章 任务开始 许静在走出咖啡馆后,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已接触目标,面试通过,下周一入职。”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放回原处。 巷子里没有人。 她走出巷口,重新汇入街道的人流。 阳光很好,影视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从现在开始,保护苏慕晨,就是她的任务。 远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车内,组长看着收到的信息,对技术员说:“通知后勤组,‘许静’身份全面激活。所有支持系统上线。” “收到。” “监控组,从下周一开始,苏慕晨周围的安全监控等级提升至B级。 重点防范:不明身份接近、意外事故、针对性侵害。特别注意是否有修行者的能量波动。” “明白。 组长靠回座椅,看向窗外。 许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个任务很重要。 苏慕晨是连接苏清钰的关键点,保护好她,就等于维持了与那位神秘存在的脆弱平衡。 但任务也很微妙。 太近,可能被察觉;太远,可能保护不到位。 分寸的把握,全靠许静现场判断。 希望她能做到。 毕竟,她是组里最擅长“扮演”的人。 …… 周一一早,许静就准时出现在剧组。 她提前半小时到,已经了解了今天的拍摄日程:上午两场内景戏,下午一场外景。苏慕晨的戏份在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 她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着苏慕晨的习惯:喜欢温水,不吃辣,下午容易困需要咖啡提神……虽然这些她都背下来了,但笔记本是道具,能让别人觉得她认真。 苏慕晨看到她,点点头:“来了?” “慕晨姐早。”许静递上保温杯,“温水,加了点蜂蜜。 今天上午有两场戏,一场在百乐门内景,一场在街角。 服装已经确认过,备用的一套也准备好了。 中午剧组订的盒饭,我看了菜单,有辣子鸡,我另外给您准备了一份清蒸鱼和蔬菜。” 苏慕晨接过水杯,有些意外:“你都准备好了?” “应该的。”许静笑笑,“您先去化妆吧,我在这里等,有事随时叫我。” 一天的拍摄很顺利。 许静的表现无可挑剔:拍戏间隙递水,出汗了递纸巾,休息时帮忙整理剧本,和场务协调时间……安静,高效,不添乱。 剧组的人很快注意到这个新助理。 “慕晨,你这新助理不错啊,挺专业的。”化妆师私下对苏慕晨说。 “嗯,是挺细心的。”苏慕晨点头。 确实细心。 许静甚至注意到苏慕晨穿高跟鞋站久了脚会疼,第二天就准备了一双软底拖鞋,在不用拍戏时让苏慕晨换上。 “你怎么知道?”苏慕晨有些惊讶。 “昨天看到您休息时揉脚踝。”许静说,“这种民国戏高跟鞋都不舒服,备一双拖鞋会好点。” 小事,但贴心。 两天过去,苏慕晨已经习惯了许静的存在。 助理工作琐碎,但许静处理得井井有条,让她能更专注拍戏。 许静也在观察。 苏慕晨确实如资料所说:温和,敬业,没架子。 对工作人员礼貌,对戏认真,休息时喜欢安静看剧本或看书。 没太多社交,但人缘不错。 危险?暂时没看到。 剧组的安保措施还行,没发现可疑人员。 一天下午,一场夜戏提前。 剧组临时通知晚上七点开拍,苏慕晨需要立刻去化妆。 去片场的路上,许静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 她不动声色,从后视镜观察。 轿车很普通,但跟得很紧。 “师傅,前面路口左转,走小路。”她对出租车司机说。 司机照做。黑色轿车也左转。 “右转。” 轿车还是跟着。 确认了,有人跟踪。 第124章 灵剑与灵米 许静看了眼苏慕晨。 苏慕晨正闭目养神,没有察觉异常。 她拿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加密信息:“目标前往片场途中被跟踪,黑色轿车,车牌浙B XXXX,目前位置横店民国街东侧。请求支援。” 发完信息,她对司机说:“师傅,前面剧组后门停。” 出租车拐进小巷。 黑色轿车没跟进来,停在巷口。 “怎么了?”苏慕晨睁开眼。 “没事,走这边比较近。”许静笑笑,护着苏慕晨快步走进后门。 两人快步穿过小巷,从剧组后门进入片场。 进入片场,许静才松了口气。 她给支援小组发信息:“已安全抵达片场。” 那边回复很快:“收到。车辆已拦截,初步调查是狗仔队。” 许静收起手机,神色如常。 周虹期间来看过一次,很满意。 “慕晨,许静这助理找对了。”她说,“你看你现在,气色都好多了。” 苏慕晨点头:“是,她挺能干的。” 许静在旁边整理东西,听到这话,只是笑笑。 接下来的日子,她完全融入了助理角色。 早上七点,她会带着温水等在酒店房间门口。 苏慕晨喜欢喝温水加蜂蜜——她记下了。 剧本用紫色荧光笔标记——她准备了备用笔。 休息时要听古典乐——她下载好了歌单。 晚上睡前要泡脚十五分钟——她会提前调好水温。 熟悉了剧组运作,她甚至开始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邮件。 …… 横店的剧组酒店。 苏慕晨难得有一天没有拍摄任务,在房间里休息。 上午,她睡了个自然醒,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练功服,就在套房的客厅里活动。 助理许静就住在她隔壁。 上午十点左右,许静敲了敲苏慕晨的房门,准备确认一下午餐的安排和下午是否有其他事宜。 “请进,门没锁。”里面传来苏慕晨的声音。 许静推门进去,看到的情景让她脚步停住了。 只见苏慕晨,正站在客厅相对空旷的地方,手中握着一柄……剑。 那不是拍戏用的道具剑。 剑身无锋,却隐隐有寒气流转。 灵剑——真正的灵剑。 苏慕晨开始演练。 动作并不算太快,甚至有些生疏,显然是初学不久。 但步伐与剑招配合有板有眼,每一式都带着某种韵律。 许静心中一震。 灵剑,在如今资源匮乏的修行界极为罕见,异管局库存里也不过几件残破的,还被当成宝贝供着。 苏慕晨一个刚有点名气的演员,手里竟然有一柄完整的、品相不俗的灵剑? 看她练剑的样子,像是有人专门教的。 除了苏清钰,还能是谁? 许静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推门走进来:“慕晨姐,你还会舞剑啊?这剑……真特别,是古董吗?” 苏慕晨挽了个剑花,收势,将剑随意放在沙发上,笑道:“不是啊,是我妹妹给我的,没事练练,活动一下筋骨,也能静心。” “原来是这样,苏小姐真有心思。”许静顺着她的话说,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用灵剑来“活动筋骨”? 这也就意味着,苏慕晨在苏清钰心中的分量,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重。 许静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只是点头:“慕晨姐你刚才的姿势挺好看的,像练过似的。” “瞎练的,刚学没多久。”苏慕晨含糊地带过,“对了,小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想问下午餐你想怎么安排?是在酒店吃,还是出去吃,或者我帮你点外卖?” 苏慕晨想了想:“不用麻烦了,今天没什么事,我自己简单煮点粥就行。” 苏慕晨从行李箱拿出密封米袋,倒出一些米淘洗。 米粒晶莹,比寻常大米更长更饱满,泛着温润光泽。 清淡的米香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心神一振。 灵米!而且是品质相当不错的灵米! 她作为异管局外勤,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过局里千方百计弄来的一点灵物、丹药,深知蕴含灵气的食物何等珍贵稀有。 异管局内部偶尔有功勋奖励或者特殊任务补给,才可能分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灵物,辅助修炼。 像这样直接用灵米煮粥当饭吃……简直是奢侈到难以想象! 联系那柄灵剑,还有苏慕晨明显优于常人的状态——许静几乎可以肯定,苏慕晨一直在食用某种灵物,并且可能进行着非常基础的修炼。 “慕晨姐,这米好香啊,是什么特别品种吗?”许静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我妹妹自己种的,味道是不错。”苏慕晨一边淘米一边说,语气很自然,“说比较养人。小静你要不要也尝尝?我多煮一点。”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慕晨姐,我一会儿自己随便吃点就好。”许静连忙摆手。 云雾山!那山里不仅能住人,还能出产如此品相的灵米? 那位苏前辈,不仅自身实力恐怖,竟然还掌握着培植灵植的资源? 苏慕晨很快煮上粥。清淡的米香随着蒸汽弥漫,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许静汇报了几件工作上的琐事,便退出了房间。 ……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许静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 她走到窗边,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苏慕晨持有灵剑一柄,品阶不详,已掌握基础运用。 日常食用灵米,来源自称其妹提供。 身体状态极佳,疑似接受过基础引导。” 信息发送。 几秒后,回复:“收到。继续观察,勿探听。” 许静放下手机,望着窗外。 影视城很热闹,游客、剧组、商贩,构成繁华的表象。但表象之下呢? 灵剑,灵米。 许静望着窗外繁华的影视城,心中暗想:那位云雾山之主,对这位姐姐,还真是上心。 不仅给了资金,连灵剑、灵米这种对修行者都颇为珍贵的东西,都毫不吝啬。 这既是好事——说明苏清钰有牵挂,讲人情; 也可能意味着,如果有人敢动苏慕晨,引发的反弹将会是毁灭性的。 第125章 向家的探查 异管局分部的情报分析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全国地图已经展开,数个光点在不同区域闪烁。 其中,代表青山镇及周边区域的部分被高亮标注。 “灰隼”小组的成员正在忙碌着。 一组的监控画面切换上来,显示的是青山镇入口处的交通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组长,根据我们布置在青山镇及周边交通节点的监控,以及‘织网’行动外围支援小组的反馈,可以确认以下情况。” 一名分析员调出数据,“向家方面,于三日前派出三人小组,以‘美术学院写生’名义进入青山镇。 成员为向云峰,以及两名炼气三层的旁系子弟。 他们于今日上午十点二十分进入青山镇范围。” 另一组画面切换,是镇上一家小旅馆外的街景。“五毒教方面,同时段派出两名擅长隐匿的‘影蛛’,已确认抵达青山镇的外围,但行踪更为隐蔽。” 组长盯着屏幕,手指敲了敲桌面:“向家和五毒教……看来是对云雾山感兴趣了。 秦队和局长那边预料得没错,总有人会按捺不住。” “我们需要采取拦截或警告措施吗?”情报员问。 组长摇头:“不用。局长早有指示。我们只需监控,不必拦截。 他们想去‘探路’,就让他们去。” 他顿了顿:“正好,也让那些人,亲自去试探一下。 这对我们掌握各方反应,评估云雾山的实际威慑力,也有好处。” “另外,还有至少四个不同渠道的‘眼睛’在盯着青山镇方向,估计是其他收到风声、但还在观望的势力。”情报员补充道。 “嗯,保持密切监控。记录所有进出青山镇的可疑人员及动态。 重点关注他们是否试图闯入管制区,以及……闯入后的结果。”组长下令,“通知当地外围人员,提高警惕,但不要介入,只做观察记录。” …… 青山镇。 向云峰戴着遮阳帽,背着画板,一副学生模样,和另外两个向家子弟在镇上闲逛、偶尔停下来写生。 他们刻意避开当地派出所和政府机构,主要与一些小店老板、路边老人搭讪。 “大爷,我们是美院的学生,来这边写生采风。 听说北边那片山云雾挺漂亮的,适合入画,怎么好多路口都立了‘禁止进入’的牌子啊?”向云峰操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问一个在下棋的老头。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后生,那山去不得。现在是啥……特殊管制区,国家弄的,不让进。 牌子都立了好几天了,还有警察巡逻提醒呢。你们画画去别处吧,南边老林子景也不错。” “管制区?为什么啊?是有什么军事设施还是珍稀动物?” “那我哪知道。”老头摇头,“反正不让进就别进。” 问了几个人,说法大同小异。 下午,向云峰三人决定靠近看一看。 他们选了一条偏僻小径,能远远望见山路入口。 所有通往云雾山的主要路径口,都立着崭新的红底白字警示牌,在阳光下十分刺眼。 “看来异管局不是说说而已,真的把这里围起来了。”一个旁支子弟低声道。 “走,再靠近点,看看那山里到底什么样子。” 向云峰艺高人胆大,带着两人,又往前走一段距离,直到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 那雾气确实很浓,将整片山都掩盖了。 雾气缓缓流转,却没有向外扩散。 他们甚至能看到雾气外围更近处,那片沿着山脚蔓延的、茂密无比的带刺月季“围墙”。 各色的月季花开得绚烂夺目,但那些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提醒着它的危险性。 “好大的雾……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另一个子弟吸了口凉气,“那些月季也长得太密太好了。” 向云峰眉头紧锁。 那片浓雾区域给他一种心悸感,仿佛里面蛰伏着什么。 他父亲虽然不信异管局的说辞,但临行前也再三叮嘱以观察为主,切莫冒险。 “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阵法波动,但这雾……绝对有问题。”向云峰观察良久。 他们又沿着月季墙和雾墙的边缘,小心地移动了一段距离。 无论走到哪里,景象都差不多。 浓雾,刺藤,界限分明。 没有看到异管局的守卫人员,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可见的、写有警告语的牌子。 “看来异管局只是划定了区域,立了警告,并没有派重兵把守。”另一名子弟说道,“他们似乎很‘放心’没人敢进去,或者说……进去的人出不来。” “少爷,我们要不要……进去一点?”有人试探着问。 向云峰看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摇了摇头:“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将所见所闻详细禀报父亲。是否需要进一步行动,由父亲定夺。” 他们拍了些照片,又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发现后,便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第126章 五毒教的反应 几乎在向家人观望时,两名五毒教的“影蛛”也抵达了青山镇外围。 他们比向家人更加谨慎,两人分开在周边村落和山林中活动,通过观察和与一些村民的闲聊来收集信息。 “老伯,那云雾山现在还能进去采药不?”一名影蛛装作收山货的商人问道。 “现在不行喽!”村民摇头,“有人承包了,加上现在政府立了牌子,说是什么管制区,进去要坐牢的! 而且那山现在邪门,雾大得吓人,以前早上才有点雾,现在是整天不散!” “就没别人进去过?比如一些胆子大的年轻人?” 村民想了想:“前阵子倒是有几个外地来的小年轻,偷偷摸进去过,后来好像自己出来了,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就是吓得不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啊,后来好像有几个带家伙的也进去了,听说惨得很。” “谢谢老伯了。”这名影蛛就离开了。 …… 两人最后将情报汇总。 “镇子这边我查过了,异管局除了立牌子,没有派驻常驻人员,也没有发现阵法或监控设备。 派出所的警察只是常规巡逻,对修行界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 另一个说:“异管局只立牌子,要么是他们极度自信,认为没人敢闯; 要么就是他们知道,闯进去的人,基本没有出来的可能,所以不需要看守。结合周家的事,恐怕是后者。” “山外围我也去看了,雾很大,范围固定。 月季墙确实存在,长得特别好。能量屏障为大型迷踪类阵法,范围巨大。” “我还打听到,大概三个月前,有几个驴友进去过,后来出来了,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他们将观察到的所有信息,包括向家人曾来过的痕迹,详细汇报了回去。 …… 当天傍晚,五毒教的总坛, 玉罗刹靠在软榻上,指尖缠绕碧蛇,听着下方教众的汇报。 “……综上所述,云雾山外围确有大阵守护,疑似迷踪阵。 异管局除设立警示外,未派驻任何超凡力量驻守。 向家派遣向云峰等三人探查,于屏障外观察后,未敢尝试闯入,已离去。” 玉罗刹媚眼如丝,轻声笑道:“异管局没派人守着……只是立牌子警告……”她红唇微勾,“这说明,他们要么对里面的防御极度自信,要么……就是希望有人去闯,替他们‘试试水’。” 她更倾向于后者。 异管局实力不济,惯会借力打力、驱虎吞狼。 下方教众低头道:“圣女英明。那依圣女之见,我们……” “不急。”玉罗刹摆手,“异管局想借刀杀人,我们何必去当那把刀? 不过,总得有人先去试试那刀锋利不利。”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向家那几个小子,胆小如鼠,看了一眼就跑了。得给他们加点‘料’,壮壮胆才行。” “圣女的意思是?” “去找找看,半年前那些闯过山、又‘完好无损’出来的驴友。”玉罗刹红唇微启,“异管局和山里那位或许不在乎几个小虾米,所以放生了。 但他们肯定知道些里面的情况。找到他们,问问,山里到底有什么。” “是!” …… 五毒教的情报网络效率不低,尤其是在西南地界。 几天后,他们便锁定了其中一个驴友,张昊。 …… 张昊是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被“请”走的。 他只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底层散修,哪里是五毒教精锐的对手,几乎没反抗就被制住,蒙上眼睛带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眼罩被摘下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前是一个美艳却让他心底发寒的红衣女子。 “张昊?”玉罗刹眼神却如同毒蛇。 “是……是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张昊声音发颤。 “听说,你进过云雾山?” 玉罗刹走到张昊面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张昊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为这事! 他眼珠一转,立刻点头:“进过进过!几个月前,跟几个朋友一起,进去转了转。” “把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敢有半句假话……”玉罗刹指尖,那条碧绿小蛇昂起头,朝着张昊吐出猩红的信子。 张昊连忙道:“不敢不敢!小人说实话! “我们当时翻过了月季墙,刚进去没几米,就有……有藤蔓!会动的! 把我们缠住了!不过那藤蔓力气不大,我好歹也是炼气一层,拼命挣扎,还是挣开了。就是刺有毒,扎得人又疼又麻。” “哦?只是炼气一层就能挣脱的藤蔓?”玉罗刹挑眉。 “是,是!就是普通的妖植,可能刚成精没多久,吓人罢了。”张昊连忙道,“挣脱之后,里面就是漫天大雾,什么都看不见,连方向都分不清。 我们走了很久,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应该是个迷踪阵。” “除了迷路,还有什么危险?攻击性的东西?或者……人?”玉罗刹追问。 “没有!真没有!”张昊摇头,“就是雾大,走不出去。里面……里面灵气倒是挺足的,比外面好很多。我们转了一天,又饿又累,但确实没遇到别的危险。”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我们不会破阵啊,被困了一天,又渴又饿。后来……后来好像有一只野猫跑过,我们就跟着猫走,不知怎么就绕出来了。” “猫?”玉罗刹眼中闪过思索,“你是说,那迷踪阵并不难破,只是你们不懂阵法?如果懂阵法,就能进去?” 张昊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我觉得就是这样! 那阵法应该就是困人的,没啥杀招。不然我们几个早死了。 主要还是那妖植一开始吓人,破了妖植,只要能解了迷踪阵,里面说不定……” 张昊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只是巧妙地淡化了危险程度。 妖植“很弱”,阵法“只是迷路”,出来靠“野猫”。 他巴不得这些抓他的人觉得里面不过如此,然后进去踢到铁板,最好全死在里面! 玉罗刹仔细听着,结合影蛛探查到的信息 ——异管局只立牌子,没有派驻高手布防; 当地传言有人进去只是受惊未死; 山里雾气弥漫疑似迷阵;…… 种种迹象,似乎与张昊的说法能印证上:山里可能有个迷踪阵,有些低阶的防护妖植。 实力可能不弱,但未必如传闻中那般恐怖骇人。 至少,炼气一层都能挣脱的妖植,能有多强? 迷踪阵虽然麻烦,但对精通阵法或修为足够高的人来说,并非无法破解。至于灵气充足,更是印证了那里可能是处灵地。 那么,异管局如此郑重其事的通告,很可能是夸大其词,想吓住大多数人,自己慢慢图谋山中可能存在的灵地或遗宝。 “很好。”玉罗刹满意地笑了,丢给张昊一颗毒药,“吃下去,暂时死不了。等我验证了你说的话,再考虑放不放你。” 她转身离开地牢,心中已有计较。 …… “圣女,您相信他的话?”心腹手下低声问。 “七八成吧。散修怕死,不敢在我面前撒谎。而且,和我们探查的情况能对上。”玉罗刹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光我们自己去试,风险还是大了点。” 第127章 向家的决策 “向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少爷,不是刚回去吗?” 心腹站在下方,低着头:“是。向云峰带着两人去青山镇转了一圈,只在山外看了看,没敢进去。” “没进去?”玉罗刹轻笑,“胆子这么小,怎么成大事?” 她站直身子:“你说,如果让向家‘意外’得到一份情报——一份关于云雾山内部‘真实情况’的情报,他们会怎么做?” 心腹立刻明白了:“少主向云峰年轻气盛,向问天又贪心,他们本就半信半疑。 若得到这份看似合理、降低了风险的情报,很可能会按捺不住,亲自去探一探虚实!” “不错。”去玉罗刹接过话,红唇勾起,“去,把张昊说的那些话,挑挑拣拣,包装一下。 通过‘可靠’的中间渠道,‘泄露’给向家。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自己千辛万苦挖出来的秘密。” “属下明白。” “做得干净点。”玉罗刹眼中闪过冷光。 心腹领命退下。 玉罗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向问天,你这个老狐狸,可别让我失望哦。让我看看,那云雾山的雾里,藏的究竟是温柔乡,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她很好奇,当向家这根探路石砸下去,会激起怎样的水花。 无论结果如何,对她五毒教而言,都不亏。 …… 青山镇外,向云峰的车已经驶上返程的高速公路。 而他不知道,一份经过精心筛选和诱导的“情报”,正在悄然流向向家。 …… 向家庄园,书房里,向问天坐在红木书桌后,手中念珠缓慢转动。 向云峰站在书桌前,详细汇报着此行的所见所闻。 向问海站在一旁。 “……情况大抵如此。”向云峰最后总结道,“云雾山外围,已被异管局用警示牌明确划出禁区,但未见任何修士驻守。 山中雾气不散,边界分明,绝非自然形成。雾气边缘,种植着大片异常繁茂的带刺月季,形成围墙。 我们未敢靠近触碰,亦未尝试入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亲,那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异管局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们似乎并不担心有人闯进去,或者说……” “或者说,他们乐见有人闯进去。”向问天接口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向云峰点头:“是。他们只是警告普通人,对修行者,仿佛是一种放任。 这与他们以往发现资源或遗迹时严防死守的做法大相径庭。” 向问海忍不住插话:“大哥,说不定异管局就是故弄玄虚,或者他们自己也没搞清楚里面的虚实,干脆划个禁区了事。 我看那山里就算真有人,也未必如他们吹嘘的那般可怕。 说不定就是得了些古修遗泽,布下些障眼法,故弄玄虚罢了。” 向问天沉吟片刻:“峰儿,你可见到任何人为修葺、居住的痕迹?比如房屋、道路?” 向云峰摇头:“雾太浓,完全看不清内部。外围只有那些带刺的月季。” 他继续问向云峰:“镇里可曾打听到,那山如今在谁名下?” 向云峰摇头:“打听了,镇上、村里人都说是一个年轻女孩承包的,但具体信息,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国土部门,都查不到详细记录,像是……被更高级别的权限封锁了。” “封锁……”向问天指尖轻叩桌面,“周家覆灭,异管局反常举动,灵气充裕的大阵……这些线索,倒是越来越指向那里确有异常。” “父亲,那我们接下来……”向云峰试探着问。 “不急。”向问天重新开始拨动念珠,眼神深邃,“单凭外围观察,难以定论。 有时越是煞有介事,越是内里空虚。异管局故弄玄虚,也不是一次两次。 但此事关联周家,确需谨慎。你先下去休息。” “是,父亲。”向云峰行礼退出。 书房内只剩下向问天和向问海。 向问海急切道:“大哥,机会难得啊!” “机会?”向问天抬眼看他,“也可能是陷阱。异管局为何不派人驻守?是他们太自信,还是……他们知道进去的人出不来?” 向问海语塞。 “问海,你立刻去查,动用我们在南边的几条暗线,特别是那些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向问天低声吩咐,“查一查最近半年,青山镇云雾山一带,有没有‘活着出来’的闯入者 ,要具体细节。” “是。大哥。”向问海领命后退了出去。 向家的暗线效率不低,尤其是在金钱开道的情况下。 几天后,一份通过中间人辗转数道、来源显得颇为“曲折”的情报,摆在了向问天的案头。 情报内容正是关于半年前那批驴友的经历,尤其是张昊的“供述”。 同时附上的,还有对云雾山外围“仅有物理警示,无超凡驻防”的观察确认。 向问天仔细看着这份内容:“无其他攻击禁制?灵气充裕……迷踪阵虽麻烦,但并非无解。” 向问海看完,面露喜色:“大哥,这消息若是属实,那北雾山看来并非龙潭虎穴啊!里面灵气充裕,或许真有灵脉或前人遗留的福地!” “父亲,这情报可信吗?”向云峰保持着一分警惕。 向问海抢白道:“云峰,这是我们的暗线送来的情报。当然是真的!异管局就是把这里包装成吓人的禁区,想把好东西捂在自己手里!” 向问天开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也不能全信。谁能保证里面只有迷踪阵?” 向问海急道:“大哥!难道就此放弃?老祖闭关冲击瓶颈,正需要资源! 若那山中真有灵脉或遗宝,便是我向家崛起之机!富贵险中求啊!” 向问天沉默良久,那串念珠在他手中越拨越快。 终于,他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不能贸然举族行动,那太冒险。但机缘在前,若因畏惧而全然放弃,也不是我向家作风。” “父亲的意思是……?”向云峰问道。 “派一支精干小队,先行潜入探查。”向问天声音低沉,“人选……就让七叔公带队吧。” 向问海和向云峰都是一怔。 七叔公向远山,向家辈分最高的阵法长老,炼气八层,年事已高,气血已衰,近些年已不大管家族事务,处于半隐退状态。 “七叔公?”向问海有些迟疑,“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而且……” “正是因为七叔公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向问天语气平静, “他一生钻研阵法,若能在最后岁月,为家族探明一处可能蕴含机缘的秘地,想必也是愿意的。 而且,他经验丰富,对阵法理解深刻,即便遇到那迷踪阵,也有更大把握应对。” 向云峰心中微沉,他明白了父亲的选择。 七叔公是最合适的探路石,成功了,家族受益; 万一失败了……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不会伤及向家真正的核心和未来。 “再从旁系子弟中,挑选三名机敏、修为在炼气四层以上、对家族忠诚的年轻人,跟随七叔公一同前往。” 向问天继续安排,“告诉他们,此次是秘密探查任务。 若遇不可抗力之危险……保命为上,及时撤退。 表现优异者,可获资源倾斜,甚至纳入核心培养。”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对族中长辈和晚辈的“关怀”与“重视”。 但书房内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这支小队,就是投石问路的那颗“石”。 “云峰,你负责挑选那三名旁系子弟,要可靠的。”向问天看向儿子。 “是,父亲。” “问海,你去告诉七长老,家族需要他发挥余热,探索一处可能蕴含机缘的灵地。若有所得,家族会重赏他的后人。此事机密,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 …… 向家偏院,一间陈设简单的静室内。 七长老向远山坐在蒲团上,面容枯槁,身形佝偻。 听完向问海的“家族委派”,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他沉默了很久。 “问天……家主的意思,老夫明白了。”向松的声音沙哑干涩,“老夫这把老骨头,能为家族最后尽一份力,也好。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儿……” “七叔伯放心!”向问海立刻保证,“家主说了,无论此行结果如何,您的直系血脉,家族会多加照拂,资源供给提一级。 若真能探明灵地,更是大功一件,您这一脉往后三代,修炼资源翻倍。” 向远山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好。老夫……领命。” …… 向云峰接到父亲指示,挑选好了三名旁系子弟。 他心情复杂。 那三人他都认识,年轻,有潜力,对家族忠诚。 但现在,他们要被送去当探路石。 但他没说什么。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这是他从小学会的道理。 他叫来了那三名弟子。 “此次任务,是家主亲自点名,事关家族未来机缘。”向云峰看着他们,“你们三人,跟随七长老,前往一处隐秘之地进行探查。 进入之后,首要目标是确认内部环境、是否存在灵脉或宝物痕迹、以及阵法的具体强度和破绽。 一旦确认有价值且风险可控,立刻退出汇报,不可贪功冒进。家族会依据你们的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七长老擅长阵法,会负责破解可能遇到的禁制。 你们务必听从七长老指挥,机警行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次任务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能立功归来,家族必有重赏,甚至有望获得核心培养资格!” 三人眼睛亮了。 核心培养资格——那是旁系子弟梦寐以求的机会。 资源、功法、地位……一切都会不同。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族期望!”三人齐声应道。 “好。”向云峰点头,“记住,一切听从七叔公指挥。安全第一。” 第128章 山中灵雨 就在向家准备“探路队”的同时,云雾山深处,仙府之内。 在苏清钰的布置下,山中灵气循环日益圆满。 所有的作物愈发茁壮。 最让苏清钰关注的,是那枚建木残种。 这一日,苏清钰照例前来查看。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颗种子表面,冒出了一点嫩芽! “竟真的活了……”苏清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欣然。 建木残种能复苏,哪怕只是最初步的萌芽,也预示着此地的潜力远超预期。 假以时日,待其成长,反哺天地,此地将真正成为一方可自我成长升华的洞天福地。 巡视完所有灵植,苏清钰回到主殿静室。 她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中,液态真元旋转,灵力波动强大。 筑基九层巅峰,早已稳固如山。 只差最后一步。 凝结金丹。 金丹雷劫,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亦是天道对逆天而行的修士第一次正式的考验与淬炼。 雷劫威力巨大,动辄山崩地裂,绝非这这里所能承受。 她在此地渡劫,只怕劫雷过后,这片辛苦经营的灵地会化为焦土。 “需寻一处无人、无灵脉的荒僻之地。” 她起身,神识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甚至更远。 山川地貌、灵脉分布、人烟稠密,尽数映照心间。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方向——东南方向,约八百里外,一个海外的荒岛。 那里远离大陆,更无灵脉分布,正是理想的渡劫场所。 心意既定,她便不再犹豫。 开始准备,检查了储物戒指中的布阵材料、防护法器。 确认主殿及五行周天守护大阵已全面开启——在她离开期间,若有闯入者,阵法会自动应对。 最后,她换上一身素色劲装,将长发束起。 身形一晃,缩地成寸。 几个呼吸间,她便已掠过重重山峦。 速度很快,只留下一道残影,迅速融入茫茫夜色,朝着东南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日后,向家庄园侧门。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 车内坐着四人。 一位是穿着灰色布衫,眼神略显浑浊的老人,正是向家的七叔公,向远山。 他手中握着一根手杖,气息有些衰败,但腰背挺直。 另外三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是向家旁系中较为出色的子弟。 三人神情有些紧张。 “七叔公,咱们这次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年纪最小的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 向远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处被异管局封锁的山。里面可能有阵法,也可能有些别的东西。 我们的任务,是进去看看,弄清楚里面的基本情况,评估价值。不要多问,听从安排即可。” “异管局封锁的?”另外一名弟子皱眉,“会不会有危险?” “修行之路,何处无险?”向远山淡淡道,“家族既然派我们出来,自有考量。 老夫钻研阵法数十年,寻常迷踪幻阵,还难不倒我。你们跟紧我,不要乱走,不要乱碰东西,安全便有保障。” “是,七叔公!”三人齐声应道。 车子驶上公路,朝着西南方向,朝着青山镇,平稳驶去。 …… 五毒教总坛。 玉罗刹收到了心腹的汇报:“圣女,向家小队出发了。向远山带队,三名旁系子弟。” “好戏,要开场了。”玉罗刹笑了,“让我们看看,向家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她转向另一名教众:“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圣女。两组影蛛已经就位,会在向家人行动时远程监控。 如果向家人成功进入并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玉罗刹说,“反而能知道,那山里到底有多危险。”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 云雾山。 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峦,到底藏着什么? 她很好奇。 但更好奇的是,异管局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只立牌子,不派人。 是自信,还是算计? 或者……两者都有? 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碧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向家,可别让我失望啊。 …… 异管局的情报中心,屏幕上的光点也在移动。 “组长,向家的车又出发了。这次带了老人和三个年轻人。” “五毒教方面呢?” “两组影蛛已经就位,在青山镇外围潜伏。从行动上看,他们打算远程监控向家人的行动,不直接介入。” 组长点点头:“果然开始了。” 分析员问:“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继续监控。”组长说,“记录一切。向家如果真敢闯山……那就让他们闯。” 他顿了顿:“另外,让青山镇的外围人员做好准备,如果发生‘意外’,要确保现场不被普通人看到。” “是” “如果他们出不来呢?” “那说明云雾山的防御,比我们想象的更强。”组长顿了顿,“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第129章 准备渡劫 东南外海,距离陆地八百余里。 一片漆黑的海上,散布着几座大小不一的荒岛。 最大的那座也不过数里,岛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迹象,唯有海风与浪潮声。 苏清钰的身影出现在岛屿中央最高的一块黑色巨岩上。 她目光扫过四周,神识彻底覆盖整座岛屿及附近数十里海面,确认绝无人迹。 “此地甚好。” 她抬手一挥,数十杆阵旗从袖中飞出,插入岛屿的各处位置。 紧接着,数百块上品灵石被嵌入特定的节点,与阵旗相连。 “四象归元阵,起!” 这阵法并非攻击,而是稳固四方地脉元气,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锚点”,对抗雷劫可能引发的天地元气暴动。 “五行轮转阵,起!” 第二层阵法激活。 此阵主防御与化解,能将部分雷劫之力引导、分化、消磨。 “周天星御阵,起!” 第三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 她取出三十六面银色的阵盘,按照周天星辰方位布置在头顶的虚空。 此阵专为抵御天雷而设,能极大削弱劫雷的直接冲击。 三层大阵布下,荒岛就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防御空间。 海风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苏清钰盘膝坐在巨岩的顶端。 她双手置于膝上,彻底进入深层次入定状态。 丹田气海之中,真元开始以她为核心,疯狂旋转、压缩。 原本液态的真元,在极致压缩和某种玄奥法则的引动下,中心处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开始孕育、凝聚。 金丹之始,在于“凝”。 将毕生修为、对天地的感悟、乃至一丝神魂本源,凝聚成一颗不朽的“种子”。 对苏清钰而言,这一切轻车熟路。 她前世道心早已历经千锤百炼,今世筑基根基更是扎实无比。 凝丹过程虽需全神贯注,却无半分滞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一天,岛屿上空云气开始莫名汇聚,天色变得阴沉,但并无雷雨。 海鸟远远避开这片区域。 第二天,汇聚的云层愈发厚重,中心正对着下方荒岛。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开始弥漫。 海面变得不平静,波浪起伏加剧。 苏清钰身外的三层阵法流转,将那股越来越强的天地威压隔绝在外。 她丹田内的那点金光愈发凝实,已初具圆融之象。 夜幕,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天空厚重的云层中,没有星光,只有偶尔闪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白电光。 雷劫,将至。 “轰隆——!” 一声闷雷直接炸响。 劫云骤然被照亮,内部无数电蛇狂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恐怖的天地威压降临,下方海面瞬间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浪潮倒卷! 苏清钰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她长身而起,仰首望天。 “来了。”她平静自语。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语,劫云中心,一点刺目的紫色雷光骤然亮起。 第一道劫雷,轰然劈落。 “周天星御,转!” 她手掐法诀,头顶三十六面阵盘光芒大放,光幕急速旋转,星辰虚影流转。 紫色雷电撞在星光穹顶上。 “轰——!!!” 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荒岛。 阵法开始波动,明灭不定,但终究稳住了。 雷电被阵法切割、分散、消磨,威力大减,最终化作无数电弧,顺着阵法引导,散入四周海水与岩石之中。 第一劫,过。 第130章 金丹成 劫云并未停歇,数息之后。 第二道劫雷落下! 比第一道更强 威势倍增! 苏清钰依旧未动,只是加强了阵法的输出。 依然成功抵挡、化解。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劫雷一道快过一道,一道强过一道! 第四道完全化作了暗紫色,带着一种毁灭气息! 周天星御阵终于达到了极限。 在第四道雷劫的冲击下,银色阵盘“咔嚓”一声碎裂了。 残余的雷光狠狠劈在第二层的五行轮转阵上! 虽然最终雷光被磨灭,但五行轮转阵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巨大。 苏清钰面色依旧平静。 第五道劫雷,酝酿的时间更长。 雷劫无声落下,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 “五行轮转,御!” 苏清钰终于动了,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原本黯淡的五行光轮骤然逆向旋转,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华,主动迎向雷劫! “轰咔——!!!”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爆炸发生! 五行光轮与雷劫同时湮灭,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荒岛上大片岩石崩碎,海水被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冲击波中心,苏清钰的身影显现。 她身周悬浮着几面破碎的阵旗,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第五劫,以损坏五行轮转阵为代价,扛过。 此刻,她布下的三层大阵,已破去其二。 只剩下四象归元阵还在运转,但此阵对直接抵御雷劫作用不大。 第六劫,最后一劫,开始在劫云中心孕育。 苏清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前世渡过比这更加凶险的雷劫,但每一次面对天地之威,总能让她感受到自身与大道碰撞的火花。 “来吧,让我看看,此界金丹之劫的极致。” “轰——!!!” 第六道劫雷落下的瞬间,天地仿佛失声。 宽达百丈,接天连海,朝着苏清钰,无情倾泻而下! 苏清钰深吸一口气,将状态提升到极致。 她清叱一声,双手向上虚托。 没有炫目的法术光华,没有复杂的招式变化。 她只是将体内的金丹法力,以最纯粹的形式,化作一道金色光柱,逆天而上! 以力破力!以自身的“道”,硬撼天地的“罚”! “咚——!!!” 金色光柱与雷瀑狠狠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光芒刺目,瞬间照亮了千里海域! 爆炸中心的光芒渐渐散去。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显得有些狼狈,但她勾起了一抹笑意。 体内的金丹成型了! 金丹期,一步登天,寿延五百载,初步掌握法则之力,可初步御空飞行,神通威能倍增! 她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目光望向远方。 该回去了。 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礁岛之上。 只留下这片被雷劫肆虐过的海域,缓缓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 尽管苏清钰选择了远离人烟的深海渡劫,但金丹雷劫的动静实在太大。 沿海数百里范围内,许多深夜未眠的渔民、船员、乃至沿海村镇的居民,都看到了那里的闪电。 “我的老天爷!海上打大雷了!” “不是普通的雷!哪有雷能把天照得跟白天似的?还震得房子晃!” “不会是海底火山喷发吧?” “是不是哪里爆炸了?军事演习?” “我咋感觉……像是里的,有大佬在渡劫?”一个年轻人开玩笑。 “渡你个头!看看傻了!”旁边老人呵斥。 “快看手机!有没有地震预警?” 人们议论纷纷。 更专业一些的观测机构,反应则更为迅速和震惊。 某沿海气象站,值班员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片突然出现、能量反应高得离谱、又迅速消散的异常云团和电磁爆数据,目瞪口呆,连忙上报。 …… 而异管局总部,地下监控中心。 一组数据曲线开始剧烈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在深夜突然响起! “报告!东南方向,东经XXX,北纬XXX,距离海岸约八百公里海域,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能量等级……正在攀升!峰值突破三级警戒线!”一名监控员汇报。 值班的负责人立刻冲到屏幕前:“放大!分析能量图谱!” 技术员快速操作:“能量爆发点集中,持续时间约一小时,能量释放呈明显的阶段性递增,共六次高峰……波谱分析显示,与已知自然雷电模型匹配度低于30%!” “调取卫星影像!同步所有监测站数据!”负责人厉声下令。 很快,卫星图片被调出。 从卫星图片中,可以看到是雷劫。 沿海几个隐秘监测站也传回了数据,确认了异常冲击波和能量残留。 监测中心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惊呆了。 “这个能量反应……居然会是雷劫?”一个老研究员推着眼镜,声音发干,“这……这怎么可能? 当今之世,灵气匮乏,谁能引动金丹雷劫?还成功了?” “位置……深海区域,远离大陆和航线……”负责人看着坐标,“显然是刻意选的地点。会是谁?隐世的老怪物?” 负责人立马下令,“另外,命令东南分局,立刻以‘海洋气象异常调查’为名,派出船只和无人机,前往相关海域进行实地勘察! 注意,是勘察,不是接触!遇到任何异常或不明人员,立即撤退上报!” “是!” 命令迅速下达。 异管局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雷劫”事件,从深夜中彻底惊醒,运转起来。 负责人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依旧昏暗的夜空。 “金丹现世……这天,怕是要变了。” 他不知道渡劫的是谁,但他清楚,一个金丹修士的出现,将彻底打破目前修行界脆弱的平衡格局。 无论这位新晋金丹是正是邪,是隐是出,都将带来无法预估的变数。 而此刻,苏清钰,正朝着云雾山的方向返回。 第131章 围观 就在苏清钰于深海荒岛最终渡劫的同一日清晨,青山镇外围。 向家的七长老向远山,带着三名旁系子弟——向明、向海、向林,抵达了青山镇边缘。 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背着小巧的行囊,里面装着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 向远山拿出一个手机,拨通了向问天的号码。 “家主,我们已抵达青山镇。” 电话那头传来向问天的声音:“远山长老,一路辛苦。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镇子外围通往云雾山的主要路口,确实都立了异管局的警示牌。 我们观察了一下,白天有零星巡逻,但都并非修行者,只是当地警察或护林员。 管制力度确实集中在阻止普通人靠近上。”向远山汇报。 “嗯,七叔,多加小心。按计划行事。记住,首要任务是探明内部虚实,重点是灵脉、灵植,以及……主人的实力评估。 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及时撤回。”向问天的嘱咐听起来颇为关切。 “是,家主,老夫明白。”向远山应道,眼中却没什么波澜。 他寿元无几,此行若能成功,家族善待他的后人,便是最好的归宿。 挂了电话,他看向身边三个年轻人,“都听见了。家主有令,探查为主。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若里面真有好处,我们便是头功。都打起精神来。” “是!长老!”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难掩激动。 他们觉得自己被选中参与如此重要的家族任务,是翻身的机会。 “走吧。”向远山率先朝着云雾山方向走去。 他们绕开大路,沿着山林边缘潜行。 很快,他们又看到了鲜红的警示牌:“国家特殊管制区,严禁闯入,后果自负!” “嗤,”向林忍不住轻笑,“异管局也就这点本事,立个牌子吓唬人。” 向海也放松了些:“就是,搞得神神秘秘的。里面要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能让我们这么容易靠近?” 向明年纪稍长,谨慎些:“别大意,家主和云峰少爷都说过,这里不简单。 我们听七长老的。” 向远山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们跟上。 又走了一段,穿过了一片密林。 眼前是一堵开满各色月季的“花墙”,以及花墙后方的浓雾。 那雾气,将整片山峦彻底吞没,界限分明得如同两个世界。 “这雾……确实邪门。”向明收起了一丝轻慢。 “按照情报,进去吧。注意警戒。”向远山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月季墙,“情报说藤蔓可能带毒刺,小心点。直接翻过去,用轻身术,别沾到。” 他找到一处比较矮的地方,提气纵身,跳了过去,向明三人紧随其后。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至少有四拨人马正隐蔽在暗处,用各种手段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距离入口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山脊上,异管局的观测点。 两名穿着伪装服的技术人员正操控着高倍望远镜和能量探测仪。 “目标四人,已抵达月季墙外,正在进入。”观察员A低声通过耳麦汇报。 “收到。持续观察,记录所有细节。”指挥部传来冷静的指令。 “明白。”观察员A调整焦距,嘴里轻声对同伴说,“向家还真敢来,派了个快死的老头带几个愣头青。” 观察员B撇撇嘴:“贪婪呗,又觉得异管局在吓唬人。正好,让他们给其他人上一课。” …… 另一处,更隐蔽的树冠中,两名五毒教的“影蛛”如同融入了环境,一动不动。 “向家的人进去了。带队的是向远山,炼气八层,但气血枯败,活不了多久了。另外三个是炼气四五层的年轻人。”一名影蛛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很好。向家这探路石,够分量。”另一名影蛛回应,“仔细看,看他们能‘探’出什么来。最好能逼出里面那位的反应。” “圣女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妙。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亏。” “你说,那张昊的话有几分真?里面真的只有迷踪阵?” “谁知道。不过向远山那老家伙活不了多久,舍得一身剐,向问天派他来,不就是当探路石么?我们等着看戏就好。 他们能出来,我们再行动也不迟;出不来……呵呵,那这云雾山,就得重新掂量了。” …… 更远一些的山头上,还有另外几拨人。 有与向家关系不睦、纯粹来看热闹的; 有保持中立、想获取第一手信息的; 也有心怀叵测、准备伺机而动的。 “快看,真进去了!是向家的人!” “向家打头阵,再好不过。” “向家好歹也是中等家族,派了个炼气八层的长老带队,看来是动真格的。” “对,让向家替咱们趟雷,稳赚不赔!” “正好可以看看异管局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要是里面真的有什么,咱们也不能让向家独吞。” “先看着,等结果。” 一时间,以向远山四人为中心,至少四五股来自不同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浓雾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和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等向家这根“探路针”,扎进那团迷雾后,是带回令人心动的消息,还是……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人愿意当第一个傻子,但所有人都希望从傻子的经历中,判断出自己是该跟进,还是该远离。 第132章 轻视和闯入 向远山四人越过月季墙,进入雾气边缘。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米,周围白茫茫一片。 “小心脚下,跟紧。”向远山提醒。 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没走几步,异变陡生! 数条长满倒刺的藤蔓,缠向四人的脚踝和小腿! “来了!”向林惊呼,拔剑便斩。 向远山险险避开,低喝:“别慌!用剑气震开即可,莫要被刺划伤!” 向明、向海、向林连忙催动法力,护体罡气勃发,长剑挥舞。 那些藤蔓看似凶猛,但强度确实不高,在炼气四五层的剑气下,轻易被斩断或震开。 不过几个呼吸,所有袭来的藤蔓都被清除干净,断掉的藤蔓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化作枯枝。 四人身上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被划破。 “哈哈,果然跟情报说的一样!”向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这妖植看着吓人,也就炼气一二层的水平,稍微用点力就挣开了。” 向海也松了口气:“看来异管局和那些传言,真是夸大其词。这山里要真住着什么了不得的高人,防护手段就这?” 向明虽然也觉得比预想的轻松:“别大意,这才刚开始。七长老,接下来是不是迷踪阵了?” 轻松“解决”了第一波藤蔓,四人信心大增。 向远山心中也安定不少,看来张昊所言非虚,他点头:“藤蔓确实不强,与情报吻合。看来,主要障碍就是这迷踪雾阵了。 只要破了此阵,里面或许真如那散修所说,灵气充裕,别有洞天。” 他望向浓雾深处,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 若真能找到灵脉或前人遗宝,他这次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走吧,进去。都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四周。 这雾气有古怪,不要走散。”向远山吩咐道,当先迈步走进浓雾之中。 三人连忙跟上。 四人深入雾气。 “果然是个迷踪阵。”向远山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注入法力。 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根本无法稳定指向。 “阵法干扰很强。”向远山皱眉,开始仔细观察雾气流动轨迹,手指掐算,试图寻找生门或节点。 向明三人也跟着,一开始还全神贯注,但过了几分钟,发现除了雾还是雾,七长老似乎也没走出多远,警惕心便有些松懈。 “这灵气……真够足的!”向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比我平时修炼的地方强了至少三五倍!要是能在这里修炼……” “何止修炼!”向林眼睛发亮,贪婪地扫视着周围浓雾,仿佛能看透后面隐藏的宝藏,“这整座山都是宝地!要是我们向家能拿下,老祖突破有望,我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向明也被这充裕的灵气和可能的前景刺激得心跳加速:“对!等七长老破了这迷踪阵,找到里面的核心,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要是识相,就赶走;要是不识相……”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为了家族,灭了便是!这灵山福地,合 该归我向家所有!” 向远山瞥了他们一眼,没有斥责。 弱肉强食,本就是修行界的铁律。 若此地真如他们所想,只是虚张声势,那夺了便是。 他心中甚至也开始盘算,若真能找到灵脉,如何最快通知家主调集人手前来接管。 他开始把心神放在了破解眼前的“迷踪阵”上。 然而,越是推演,他心中的不安越浓。 这阵法看似只是简单的方位迷惑,但结构之精妙,变化之繁复,远超他的理解! 他尝试了七八种常见的破阵思路,竟然全都无效! 他们走了快十分钟,感觉就像在绕着一个巨大的圈子打转。 “七长老,到底行不行啊?”向林有些不耐烦了,“这破阵要走到什么时候?会不会情报有误?” “这阵法……有点门道。”向远山不愿在晚辈面前露怯,强自镇定道,“再给我点时间。” 他换了另一种推演方法,继续尝试。 又是几分钟过去,依旧毫无头绪。 “七长老,到底行不行啊?”向海也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我们分头找找出路?这雾里好像也没别的危险。” “闭嘴!”向远山低喝,“迷踪阵最忌分兵!都给我老实待着!” 他心中焦急,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这阵法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布置出来的。难道情报有误? 还是说……那散修故意隐瞒了关键信息?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异变陡生! 周围的浓雾,开始剧烈翻滚! 一股杀机毫无征兆地降临,锁定了阵中的四人! “不好!”向远山脸色大变,“这不是单纯的迷踪阵!有杀阵!” 话音刚落,无数道剑气,从翻滚的雾中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御敌!”向远山嘶声大吼,爆发出全部炼气八层的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稀薄的护罩,同时身形急退。 噗嗤!噗嗤! 护罩如同纸糊般被剑气洞穿。 向远山闷哼一声,左肩、右腿同时爆开血花,剧痛传来。 他勉强躲开了要害。 但他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啊——!”修为最弱的向林第一个遭殃,护体罡气被穿透,剑气穿过他的身体,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向林!”向明目眦欲裂,想去救援,却被更多的剑气逼得自身难保。 向海的防御也被攻破,大腿和肩膀同时中招,惨叫倒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怎么会这样!情报不是说没有杀阵吗?!”向明一边拼命抵挡,一边怒吼,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向远山脸色惨白,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了,他们上当了! 那份情报是假的!或者,是有人故意让他们看到假情报! “我们……我们是被家族派来送死的!”向海倒在地上,“什么立功重赏,都是骗我们的!我们就是弃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向远山咬牙,挡开几道剑气,“拼命吧!能活着出去一个是一个!” “拼?拿什么拼?!”向明绝望地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剑气,又看向勉强支撑的七长老,“你不是懂阵法吗?快破阵啊!” “这阵法……我破不了……”向远山苦涩道。 他连迷踪阵都看不透,更别说这隐藏其中的凌厉杀阵了。 布置此阵的人,阵法造诣高出他不知多少境界。 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一次,剑气更加凝聚,威力更大。 “噗嗤!” 向明的长剑被斩断,剑气透胸而过。 他低头看着胸口喷涌的鲜血,眼中充满不甘和怨恨,直挺挺倒下。 向海也被数道剑气同时命中,没了声息。 向林早已气绝。 第133章 尸体与撤离 只剩下向远山一人,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摇摇欲坠地看着周围缓缓逼近的杀机。 “呵呵……也罢……我老了,也快死了,能用残躯为家族探明前路,换取子孙安稳,值了。”他惨笑一声,放弃了抵抗。“家主……答应照顾我那一支的……希望……莫要食言……” 这一刻,他并没有太多怨恨家族,从他接受任务起,就已经有了觉悟。 片刻之后,雾气缓缓平息,重新恢复成平静的状态。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杀戮从未发生。 几条荆棘妖藤卷住四具尸体,开始吸收尸体中残余的微薄灵气。 几分钟后,四具尸体的灵气都被吸干了。 荆棘妖藤松开了缠绕,然后卷起这些尸体,拖了出来,随意丢在月季墙外的空地上。 …… “噗通。”“噗通。” 四具尸体,连同几件法器残片,被抛出,摔落在月季墙外的空地上。 “出来了!”几乎在尸体被抛出的瞬间,所有暗中的观察者都心头一震。 “全死了……” “这么快?!” “四个炼气中期以上,还有一个炼气八层的长老……就这么没了?” “看伤口……像是被剑气所杀。” “里面……真的有绝杀之阵!不是玩笑!” …… 异管局的观察员冷静地记录:“时间,从进入到尸体抛出,总计约三十分钟。 确认四人全部死亡,尸体被抛至外围。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维持现有管制措施,严禁任何人靠近。” 观察员B放下望远镜,呼出一口气:“向家这次……栽了。” …… 五毒教的影蛛倒吸一口凉气,“全死了……这么快!向远山那老家伙好歹是炼气八层,连点像样的反抗动静都没传出来……” “不是迷踪阵!绝对不是简单的迷踪阵!”另一人说,“可能是杀阵!还是极其厉害的杀阵!” 五毒教的人迅速传回信息:“向家四人全军覆没,尸体被抛出,伤口疑似极高明阵法或剑气所致,过程极短。云雾山极度危险,绝非可试探之地。” 其他各方的窥探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走走走!快离开这里!” “向家完了……这山是绝地!” “异管局没骗人……里面住的是个高手!” “回去!立刻禀报,严禁任何人再打这里的主意!” 短短几分钟内,所有隐藏在青山镇周围的窥探者,仓皇退去。 只留下那四具尸体。 …… 过了一会儿,几名穿着异管局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员,来到尸体旁。 “检查一下,拍照,记录。”赵队长吩咐。 队员迅速行动起来,小心地检查尸体。 “队长,四具尸体,死因……体表有大量利器切割伤,还残留微弱能量反应,疑似被某种植物类妖物吞噬过。” 赵队长走上前,蹲下查看向远山的尸体。 伤口整齐,像是被极锋利的剑气瞬间切割。 炼气八层,在如今的修行界也算好手了,竟然死得如此干脆利落,连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没有。 那位苏前辈的阵法……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尸体收殓,装入裹尸袋。现场血迹清理干净。”赵队长站起身,“法器碎片全部收集,回炉重造或拆解材料。” “是。” 队员们动作麻利。 四具尸体被装入黑色裹尸袋,抬上担架。 有人拿出特制的喷雾和工具,快速清理地面的血迹,把破碎的法器和有价值的东西,也一一捡起,分类装袋。 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干净。 “收队。” 四人提着裹尸袋和证物袋,快速离开。 …… 回到青山镇临时指挥点,赵队长拿出手机,找到向家的公开联系方式,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传来一个声音:“哪位?” “向家主,我是异管局善后处理小组负责人。”赵队长的声音公事公办,“在‘特殊管制区’外围,我们发现了四具尸体,经初步辨认,疑似为向家子弟。请派人前来确认。”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良久,向问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确认……是四人?都……死了?” “是的。我方人员已确认无生命体征。”赵队长顿了顿,“另外,根据我方观测记录,今日上午有四人无视明确警示,擅自闯入管制区。 不久后管制区内发生异常能量反应,待能量平息,四具尸体被抛出。 闯入者身份与贵方四人高度吻合。” 他加重语气:“向先生,我局再次郑重提醒,‘特殊管制区’为最高风险区域,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行为。望你们引以为戒,并约束门下。” “多……多谢赵队长通知。”向问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我立刻派人前来处理。” “我方出于人道主义,暂时保管遗体。现通知贵方,两日之内,派人前来青山镇认领并处理后续事宜。 若逾期不至,我方将按无主尸体处理。”赵队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一名队员低声问:“队长,向家会来吗?” “会。”队长肯定道,“死了人,总要收尸的。不过……经此一事,向家也好,其他家也好,应该都明白,有些线,是不能碰的。” …… 向家那边的书房内一片死寂。 向问海脸色煞白,喃喃道:“全死了……这么快………连七叔公都没……” 他虽然知道这是试探,是可能牺牲的,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彻底,连点有用的信息都没传回来。 向云峰也是后背发凉,一阵后怕。 如果当初是他带队进去…… 向问天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发白。 “看来,我们得到的‘情报’,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要么是张昊撒谎,要么……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得到假情报。” 他想到了其他竞争对手,但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意义不大。 “那山里……到底有什么?”向问海喃喃道。 “有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向问天斩钉截铁,“重要的是,那不是我们向家能招惹的存在。” 他看向向云峰和向问海,一字一句:“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云雾山方圆三百里,列为向家禁地!任何子弟不得靠近!违者,逐出家门,生死勿论!” “是!”向云峰和向问海应道。 向问天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个让他损失了一位长老和三名子弟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父亲……”向云峰低声开口。 “云峰。”向问天忽然开口。“你亲自去一趟。“接七叔公……和那些弟子回来。低调些,不要声张。 到了青山镇,态度……放低一点,异管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先把他们遗体带回来。” 向云峰点头。 “备一份厚礼,给异管局送去。”向问天补充,“算是……感谢他们帮忙收殓尸体。” “给异管局送礼?”向云峰有些不解。 “做给外人看的。”向问天摆摆手,“表明我向家‘认栽’,不再追究,也给异管局一个台阶下。” “是,父亲。” “还有。”向问天顿了顿,“回来后,家族内部……就说七叔公是旧疾复发,不幸离世。 那三个子弟,是外出历练遭遇意外。明白吗? 与云雾山,与青山镇,没有半点关系!明白吗?” 向云峰心中一凛:“明白。” 掩盖真相,一是为了维护向家的颜面,避免成为修行界的笑柄; 二来……也是存了一丝阴暗的心思。 “哼。”向问天冷哼一声,“我们向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丢了脸,凭什么让别人舒舒服服看热闹 ,然后吸取教训躲得远远的?我们要把水搅浑! 让其他那些也在观望、甚至同样心怀不轨的家伙,也去尝尝那云雾山的厉害! 最好多死几个,大家都一样灰头土脸,谁也别笑话谁!” “我明白了,父亲。” 向问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转身去安排车辆。 向云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七叔公早就知道了结局。 只是……那三个弟子呢?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翻身的机会,却不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很快,向云峰和向问海一起离开了向家庄园,前往青山镇。 而向家内部,关于云雾山的最高禁令,也迅速传达下去,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种种猜测。 第134章 收尸 向云峰和向问海他们开着一辆厢式货车,驶向青山镇。 到了位置,赵队长已经在那里了。 四个收尸袋整齐地摆在地上。 “向先生。”赵队长点了点头。 向云峰看着那些袋子,喉结动了动:“赵队长……我能……看看吗?” 赵队长看了他一眼:“可以。但建议不要细看。” 向云峰走到第一个袋子前,拉开拉链。 是七叔公。 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但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向云峰默默拉上拉链。 他又看了另外三个袋子。 向明、向海、向林——他记得他们的名字,都是旁系中比较出色的年轻人。 现在,他们变成了三具尸体。 向云峰脸色苍白,转身对着赵队长深深鞠躬。 “赵队长,给您和异管局添麻烦了。是我向家管教无方,子弟狂妄,擅自闯入禁区,落得如此下场……实属咎由自取。我们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束,绝不再犯。” “分内之事。”赵队长语气平淡,“另外,我建议向先生回去后,好好约束族人。 ‘特殊管制区’不是玩笑,今天的结果……希望是最后一次。尸体你们可以带走了,相关手续在这里签字。” 向云峰连忙签字。 然后和向问海一起,将四具遗体抬上他们开来的厢式货车。 整个过程,两人都表现得异常顺从。 看着货车驶离,赵队长身边的一名队员低声道:“队长,这向家小子,态度倒是摆得挺低。” 赵队长淡淡道:“死了人,吃了大亏,自然知道怕了。 不过……向问天那个老狐狸,怕是没这么容易咽下这口气。 只是他知道踢到了铁板,暂时不敢动弹罢了。通知局里,向家后续动向,继续保持关注。” “是!” 车子驶上公路时,向云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云雾山。 货车上,气氛压抑。 向问海一拳砸在车厢壁上,低吼道:“妈的!这笔账……” “三叔!”向云峰打断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尸体带回去,安葬。” 向问海喘了几口粗气,终于冷静下来,闷声道:“知道了。” …… 尽管向家试图控制消息,但四名向家子弟闯入云雾山并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修行势力耳中。 玄清门。 掌门听完弟子汇报,叹道:“向家贪心不足,自取灭亡。 传令下去,云雾山方圆三百里,为我玄清门弟子禁足区。 同时,备一份厚礼,以我个人的名义,送给李家李道友,感谢他之前的提醒。” …… 血煞宗、百鬼窟门等参与过周家宴会、见识过苏清钰手段的邪修势力。 血煞宗主听到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向问天那个伪君子,果然也栽了!活该!让他不信邪!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笑了几声,他脸色沉下来:“不过……向远山那老家伙好歹是炼气八层,竟然死得这么干脆……那山里到底有什么?” 黑水潭、金石谷等观望势力。 “向家死了四个人?连向远山那个老家伙都折进去了?” “看来异管局没撒谎,那地方真是绝地。” “立刻传令,门下所有人,不许靠近青山镇方向。 另外,想办法和异管局缓和一下关系,看能不能打听到更确切的消息……” …… 五毒教总坛,玉罗刹收到了影蛛的详细报告。 “向家四人,一个炼气八层,三个炼气四层,三十分钟……就全灭……”她看着报告,红唇微抿,“没有激烈战斗动静,像是被阵法瞬间绞杀……连向远山那老家伙都毫无反抗之力……,看来,那张昊的话,只能信三成。” “圣女,我们现在……” “撤掉在青山镇的所有眼线”玉罗刹说,“云雾山的事,暂时不要碰了。让向家试出这么一个结果……足够了。” “是!那向家那边…… “不过……向问天那个老狐狸,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封锁消息,甚至可能想拉别人下水。”玉罗刹嗤笑一声,“可惜,他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蠢吗? 经过这次,谁还敢再去触那个霉头?通知与我们交好的几个势力,把向家的下场和他们‘猜测’的原因,‘悄悄’透露出去。省得还有不开眼的想去试试。” “明白!那山中那位……” “不是我们能招惹的。”玉罗刹很清醒,“异管局划了禁区,我们就当那里是禁区。修行界这么大,何必去碰最硬的那块石头?” “是。” …… 其他一些中小势力、散修圈子。 消息以各种版本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向家派去云雾山探宝的人,全栽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真的假的?向远山长老不是炼气八层吗?就这么没了?” “千真万确!尸体都被异管局收走了!我二舅的邻居的表侄在异管局开车,亲眼所见!” “我的天……那云雾山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异管局居然没骗人!” “看来以后得绕着走了……什么宝贝灵脉,也得有命享才行。” “向家这次亏大了,还不敢声张。” “这下好了,看谁还敢头铁去闯。异管局这招够狠,杀鸡儆猴啊。”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立刻打消了念头。 连向家炼气八层的长老带队,都只撑了三十分钟,他们去,恐怕死得更快。 …… 异管局总部,钟卫泉收到了青山镇的完整报告。 他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局长,向家那边……”秦枫站在办公桌前。 “他们吃了亏,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了。”钟卫泉说,“其他势力看到这个结果,也会收敛。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但那里面……”秦枫犹豫道,“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 “强是好事。”钟卫泉说,“越强,越能震慑住那些不安分的人。只要她不越线,我们就不需要担心。” 他顿了顿,看向秦枫:“苏慕晨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许静已经融入助理角色,保护工作很顺利。” “好。”钟卫泉点头,“保持现状。平衡,就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 …… 苏清钰并不知道山外发生的一切。 她正在深海荒岛准备迎接金丹雷劫。 荆棘妖藤吸收了四人的微薄灵气和血肉精华后,似乎更茁壮了一些。 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那四具尸体,以及修行界暗流涌动的消息,证明着今天确实有人来过,并且永远留在了这里。 第135章 山中归来 深夜,一道流光自东南划过天际,没有引起任何外界监测设备的注意,穿过云雾山的雾气,落入主殿前。 苏清钰现出身形,依旧是那身衣服,周身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立在殿前,神识扫过整片山域。 “有人来过。”苏清钰了然,看来在她离开的这几天,有不长眼的上门了。 她感知到阵法记录——今天上午,迷踪阵与杀阵曾被触发,短暂运行后平息。 神识扫过外围,没发现尸体,只看到月季墙外空地上有清理过的痕迹。 “尸体应该是被带走了。”苏清钰微微点头。这样很好,省了她清理的麻烦。 至于闯入者为何而来,是谁,她并不关心。 既然事后有人收尾,那这件事对她而言就算结束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山中各处。 荆棘妖藤似乎也“饱餐”了一顿,气息比之前活跃了一丝。 其余阵法运转正常,没有其他损坏或闯入痕迹。 “挺好。” 她走进主殿,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了睡衣躺在床榻上。 她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 山中万籁俱寂。 …… 次日清晨,千里之外的异管局总部地下监测中心,却是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屏幕分割成数块:卫星云图、能量谱分析、地理坐标、一段模糊的雷击影像。 穿着制服工作人员往来穿梭,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困惑。 局长钟卫泉和行动一队队长秦枫,几乎是同时接到紧急通知赶到的。 两人在中心门口碰面,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局长。”秦枫点头示意。 “秦枫,什么情况?这么急?”钟卫泉一边快步走向中心,一边问道。 能让监测中心在清晨就发出最高级别召集令,绝非小事。 “初步报告是,监测到疑似……金丹雷劫的能量反应,并且……成功了。”秦枫低声快速说道。 钟卫泉脚步猛地一顿:“金丹雷劫?成功?确认吗?” “还不清楚,我刚看到初步报告。” 钟卫泉深吸一口气,和秦枫一起,快步赶到中心的监控前。 监测中心主任、几位高级分析师,他们全都围在屏幕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放一遍那段影像,慢放,十倍。”钟卫泉的声音低沉。 技术员操作,屏幕上那段模糊影像再次播放。 画面中,漆黑的海面上,一座小岛轮廓依稀可见。 突然,刺目强光爆发,将画面染成惨白。 强光核心,一道金色光柱逆冲而上,与接天连海的紫黑色“瀑布”对撞。 下一帧,强光衰减,只剩下能量乱流和海面异常的巨浪。 画面最后,是爆炸平息后,一道微光迅速远离现场的轨迹。 中心内一片寂静。 “能量峰值确定了吗?”钟卫泉问。 监测中心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确定了,局长。 峰值能量读数……远超数据库内所有‘筑基期’样本。 经超级计算机模拟对比和古文献反推,匹配度最高的是……古籍记载的‘金丹雷劫’能量模型,匹配度78.3%。 这已经是目前技术条件下能做出的最可靠判断。” “金丹……雷劫……”钟卫泉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他看向秦枫,“你怎么看?” 第136章 分析与误判 秦枫盯着屏幕:“从能量规模、天地异象、以及最终的结果来看……报告是对的。 真的有人,在距离我国海岸八百公里的公海上,成功渡过了金丹雷劫。” 整个监测中心一片死寂。 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成功了?一个金丹修士,在当今这个时代,渡劫了成功?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查清楚没有?”钟卫泉追问。 分析师调出数据:“根据卫星影像回溯,目标人物,大约在三天前,就抵达该荒岛。此后一直停留,直至雷劫爆发。” “三天前就去了……”钟卫泉沉吟,“也就是说,这位新晋的金丹高人,至少三天前就离开了原本的修炼地,专门跑到深海去渡劫。” “是的,局长。” “能看清是谁吗?或者任何的身份特征?”钟卫泉抱着一丝希望。 分析师苦笑:“局长,您也看到了。 劫云太厚,能量干扰太强,卫星成像受到严重影响。 我们动用了所有图像增强和算法还原手段,也只能勉强确定那是一个人,无法分辨男女、年龄、容貌、衣着。 对方很可能还使用了某种屏蔽或干扰手段,离开时的速度又太快,进一步增加了侦察难度。” “一个人……”钟卫泉揉了揉太阳穴,“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在我国外海,多了一个新晋的金丹修士。 至于这人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是我们国家的,还是外来的?是正是邪?有什么目的?一概不知。” 一股无力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一个不受掌控、不明身份的金丹修士,就像一颗突然投入的超级炸弹,足以让现有的所有平衡和规划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 很快,相关的技术、情报分析负责人、局长钟卫泉、副局长数人、秦枫、占闻星,以及几位资深的修真事务顾问,都被召集到旁边的紧急会议室。 投影上播放着处理过的影像和能量分析图。 “诸位,情况大家都了解了。”钟卫泉开门见山,“一个疑似金丹期的修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在公海成功渡劫。 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分析出他的身份和意图。” “又冒出来一个金丹。”战略评估组的负责人疑惑,“加上云雾山那位疑似筑基后期的苏清钰……最近这是怎么了?高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还都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灵气复苏了?” “灵气监测数据没有明显异常波动,依然是低水平。”技术组长立刻回答,“不是大环境问题。”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顾问开口:“金丹期啊……老朽活了八十多年,只听闻过两次有人尝试冲击金丹,一次是四十年前岭南古家那位,失败重伤,不久坐化; 另一次就是六十年前西南那位,侥幸成功,但也落下隐疾,一直闭关不出,据说寿元也所剩无几。 此人的雷劫威势如此之盛,竟能安然渡过,其根基、功法、乃至护身手段,恐怕都远超寻常!” “会不会是某个一直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终于熬不住寿元,冒险一搏,还成功了?”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得了什么惊天奇遇的年轻俊杰。”另一个顾问提出不同看法,“别忘了,最近古怪事不少。” 这话意有所指,会议室里不少人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 “说到年轻……局长,秦队,”一个年轻些的数据分析师犹豫着举手,“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云雾山那位,苏清钰前辈? 她修为深不可测,有没有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确实,从实力和神秘度来看,苏清钰的嫌疑很大。 秦枫摇了摇头:“我认为,可以排除苏清钰前辈。” 其他人都看向他。 秦枫站起身,走到投影前,调出另一份报告。 “时间对不上。”他用激光笔指着屏幕,“‘渡劫者’最晚三天前抵达荒岛,在那里停留整整三天,于昨日凌晨渡劫。”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青山镇云雾山的监测记录:“而昨天上午,九点左右,云雾山的阵法被触发,闯入的向家四人全军覆没。阵法,必然需要人来操控。” 他顿了顿,强调:“换句话说,昨天上午向家人闯入并被杀的时候,苏清钰前辈,极大概率就在云雾山中。” 他总结:“所以,从时间上看,在海外渡劫的这位金丹,和昨天上午在云雾山‘主持阵法’击杀向家四人的那位,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小。 更大的可能是,这是两个不同的、实力都极为强大的个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众人顺着秦枫的逻辑思考,纷纷点头。 “秦队长分析得对。”老顾问缓缓点头。 钟卫泉也倾向于秦枫的判断。“有道理。看来,这确实是两个人。” 这个结论,让他们心头更加沉重。 一个苏清钰就已经让他们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现在又冒出一个不知底细、不知立场的金丹修士……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第137章 开始下令 “那么,这个新晋的金丹,会是谁?”钟卫泉的目光众人,“我们登记在册的,或者有备案的修行者中,有谁近期有突破迹象?或者哪家老祖可能冲击金丹?” 情报处长立刻回答:“局长,我们登记在册的筑基期修士,算上那些闭关不出、记录模糊的,总共也不到二十人。 其中筑基后期都凤毛麟角,更别说有资格冲击金丹的了。 逐一排查,都没有符合的。” “那些没登记在册的隐修呢,或者登记信息严重不全的呢?”钟卫泉问。 “那就更无法查起了。”情报处长摇头,“隐世家族、古老门派、还有那些独来独往的散修高人,很多根本不屑于与我们打交道,或者用假信息敷衍。我们的数据库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就是异管局最大的尴尬和无力之处——名义上管理全国异常现象和能力者,但实际上,对那些真正顶尖的、隐藏起来的个体或势力,掌控力极其有限。 “会不会是海外散修?” “不排除这种可能。”评估组负责人道,“但根据能量特征和雷劫形态初步分析,更符合东方修行体系特点。 当然,其他体系也可能有类似突破方式,但目前没有证据。” “局长,您觉得……这位金丹,会不会和某些隐世的古老传承有关?”情报处长猜测道,“比如,那些传说中闭死关、或者隐藏在秘境小世界里的老怪物?” “不排除这个可能。”钟卫泉道,“灵气复苏的传言喊了几十年,虽然整体依旧稀薄,但局部偶有波动。 说不定真有些老家伙抓住了机缘,枯木逢春,踏出了那一步。如果是这样,那可能还不止一个……”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如果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纷纷出世,以他们的实力和可能陈旧的观念,会对现代社会造成多大的冲击? 异管局又该如何自处? “局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枫问。 钟卫泉沉思片刻,下达指令:“秦枫,你立刻带人前往那片海域实地勘察,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注意,如果发现任何疑似‘渡劫者’的线索或人物,绝不可靠近接触! 金丹修士的脾气,我们还不知道。 同时,动用一切技术手段,排查事发前后附近海域所有船只、飞机活动记录。看看有没有人接近或观测。” “是!”秦枫领命。 “情报处,以‘交流情报’为名,委婉地向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势力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或者门中是否有前辈闭关冲击金丹。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猜忌。”钟卫泉继续部署。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一个金丹修士的出现,无论他属于哪方势力,或者干脆是独行侠,都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格局。 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他的身份、立场和意图。至少,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敌人。”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钟卫泉看向占闻星,“云雾山那边,继续保持现状。 这位新晋金丹的出现,可能会改变很多势力的平衡和心理,要警惕有人趁机生事。” “明白。”占闻星点头。 钟卫泉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的图像, “先是一个深不可测、能随手灭掉筑基家族的苏清钰,现在又冒出一个成功渡过金丹雷劫的神秘人……这世界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他看向在场众人:“以往,炼气是主流,筑基便可称雄一方,金丹几乎只是传说。 我们异管局还能凭借官方背景和现代化力量,勉强维持一个平衡。 可现在……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超出常规的存在,旧的秩序和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加强值班等级,保持最高警戒。所有外勤人员保持待命。 有任何新的异常动态,第一时间汇报。” 钟卫泉下达了最后指令,“散会吧。”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离去。 秦枫走在最后,看着屏幕上那张截图,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直觉。 时间矛盾……真的就那么绝对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阵法其实无需人为操纵? 但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他自己摇了摇头,将其压下。 目前看来,两位绝世高人并存的可能性,远比苏清钰就是渡劫者要合理得多。 他只能希望,这两位“高人”,最好永远不要碰面,更不要有什么冲突。 否则,那后果,绝不是异管局能承受的。 会议室的屏幕暗了下去,但笼罩在异管局上空的阴云,却更加浓重了。 一个错误的关键性排除,让他们在迷茫中越走越远,也错过了一个揭开部分真相的机会。 钟卫泉回到办公室,叹了口气。 “一个苏清钰还没摸清底细,又来一个神秘金丹……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他揉了揉眉心,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沉重。 与此同时,云雾山。 苏清钰,一觉睡到中午,神清气爽。 她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渡了个劫,已经让官方特殊部门焦头烂额,并且完美地把自己从嫌疑名单上摘了出去。 第138章 调查 清晨的海面还算平静,考察船破开波浪,驶向坐标位置。 船上,秦枫带着四名队员,以及两名技术的专家,正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座不大的荒岛。 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似乎与周边其他荒岛没什么不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队长,到目标区域了。” “降低速度,绕岛一周,进行初步扫描。”秦枫下令。 考察船开始以岛屿为中心,缓慢绕行。 船上的探测仪发出嗡鸣声,对岛屿及周边进行能量残留扫描、地质分析和生命探测。 “秦队,岛屿中心有微弱异常能量残留,频谱特征与雷劫能量吻合,正在快速消散。” “地质扫描显示,中心岩层有承受超高压和高温的迹象,部分岩石玻璃化,与强烈雷电轰击匹配。” “生命探测……未发现任何人类或大型生物活动迹象。” 秦枫点点头:“靠岸,登岛。注意安全,穿戴好防护装备。” 考察船在岛屿背风面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礁石区停靠。 秦枫带着所有人登上了荒岛。岛屿比远处看更荒凉,几乎没有高大的植物,只有一些苔藓和矮小的灌木。 他示意队员们分散开来,按照预定的网格进行勘察。 很快,有队员发出信号。 “队长,这里有发现!”一名技术员在岛屿中央的位置喊道。 秦枫快步走过去。 只见一片岩层的区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中心凹陷成浅坑,坑底及周围岩石呈现出玻璃化光泽,显然是极端高温瞬间熔融又冷却形成的。 “雷击核心点。”技术员蹲下扫描,“能量残留读数……虽然微弱,但远超自然雷电。分布很集中,不像普通雷暴。这里应该就是劫雷主要轰击区域。” 秦枫环顾四周。 岛上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但规模小得多的雷击痕迹,岩石崩碎,一些低矮的灌木被彻底碳化。 整个岛屿,尤其是中央区域,仿佛经历了一场小范围的、高强度的“雷暴”洗礼。 “有发现布阵的痕迹吗?或者任何人工物品残留?”秦枫问。 队员们纷纷摇头。 “没有发现任何阵旗、灵石碎片或者法器残骸。” “岩石缝隙和沙滩都仔细检查过了,除了雷击痕迹和海鸟粪便,什么都没有。” “队长,这有点奇怪。”一名队员疑惑道,“按理说,渡金丹劫这种大事,就算不布置重重阵法保护,至少也会准备一些辅助渡劫的法宝丹药吧?” “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查找。”秦枫吩咐道。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以中心区域为原点,向外辐射状仔细搜索。 他们用金属探测器、灵力感应器、甚至徒手翻看岩石缝隙,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小时后,众人重新会合。 “秦队,东面搜索完毕,未发现异常物品。” “西面搜索完毕,只有更多的碎石和焦痕。” “南面靠海区域发现一些被冲击波掀到这里的碎石,没有其他发现。” “北面……一样。” “收队吧。把所有采集的样本封存好,带回总局做进一步分析。”秦枫下令,“虽然希望不大,但也许能从中分析出一点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 在返回考察船,驶离荒岛一段距离后,秦枫命令船只转向,朝着最近的有渔民聚居的岛屿驶去。 那是一座距离渡劫地点约一百五十海里的小岛,岛上有几十户捕鱼人家。 下午时分,考察船靠上了小岛的简易码头。 秦枫和一名会说当地方言的队员下了船,打扮成海洋气象局的研究员,走进了渔村。 村子很大,家家都晒着渔网,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 看到两个陌生面孔,渔民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秦枫找到村口一棵大树下,几个正在修补渔网、抽着水烟的老渔民,笑着走了过去。 “几位大叔,歇着呢?”秦枫的队员用方言搭话,递上香烟。 老渔民们警惕地看了看他们,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你们是?” “我们是海洋局的,搞气象研究的。”队员笑着解释,拿出伪造的证件晃了晃,“过来这边搜集点数据。想跟你们打听个事。” “啥事?我们就会打渔,不懂研究。” “就是想问问,大概三四天前的晚上,你们有没有看到海上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比如特别亮的闪电,或者听到很奇怪的雷声?”秦枫用普通话问道,队员在一旁翻译。 几个老渔民互相看了看。 “三四天前晚上?”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回忆着,“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天晚上,我起来解手,看到东南边天边,好亮! 跟白天似的,闪了好几下!雷声也闷,跟平常打雷不一样,沉得很,听得人心慌。” “对对对!”旁边一个相对年轻点的渔民插嘴,我也看见了!那闪电粗得吓人,跟龙似的往下钻!海面都照得雪亮!” “你们看到闪电是往哪里劈的吗?”秦枫引导着问。 “往海里劈啊!一道接一道,亮得吓人!最后那一下,我的老天爷,简直像是把天撕开了,一整片雷光倒下来似的!”老渔民比划着,眼中还带着后怕,“我们在这海上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雷。” “那后来呢?有没有看到有什么人从那边过来?或者什么奇怪的船?” 渔民们想了想,都摇头。 “那地方离咱们这远着呢,平常除了跑远海的大船,根本没人去。 那天晚上之后,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船过来。 就是第二天,有几艘好像是政府的科学考察船在那边转悠过。” 秦枫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多谢几位大叔。”秦枫知道问不出更多了,道谢离开。 回到船上,队员说道:“队长,看来从渔民这里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秦枫望着蔚蓝的海面,缓缓道:“渡劫地点选在远离航线的公海荒岛,事前无征兆,事后无痕迹,连附近渔民都只以为是异常天象……行事风格非常低调、谨慎,甚至可以说隐秘。 这不像是大宗门或者大家族的做派,他们如果出了金丹,巴不得广而告之,震慑四方。” “您是说……散修?” “大概率是。”秦枫点头,“一个实力强横、积累了足够资源、又不想受约束的散修,秘密冲击金丹,成功后悄然离去,继续隐修。这是最符合目前线索的推测。” “可是,散修……有能力弄到那么高级的阵法材料?能独自对抗金丹雷劫?”队员有些怀疑。 秦枫目光深沉:“如果是活了很久、积累了深厚底蕴的散修老怪呢? 或者,得到了某个上古传承的幸运儿?都有可能。不管怎样,也要继续查,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 同一时间,异管局总部,情报处。 处长赵立新亲自拿着通讯录,拨通那些与异管局关系相对良好、或至少保持表面合作的修行势力负责人的电话。 问题经过精心措辞,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引起对方过度警觉。 第一个电话打给李家,接电话的是李青峰。 “李三爷,是我,异管局老赵。” “赵处长?稀客啊,有什么指示?”李青峰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很客气。 “指示谈不上,有点小事想跟您打听一下。”赵立新语气随意,“最近……贵家族或者其他您相熟的朋友圈里,有没有哪位前辈高人,感觉快要……嗯,有所突破,或者闭关静修了挺长时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青峰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些:“赵处长,您这话问得……有点突然啊。有所突破?您指的是?” 第139章 无迹可寻 “就是……修为上比较大的精进那种。”赵立新含糊道。 “这个嘛……”李青峰沉吟,“我们李家的情况你也大概知道。 我认识的那些老家伙,也都差不多。没听说谁突然要‘突破’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上面要做个汇总。”赵立新打了个哈哈,“那行,打扰李三爷了。” “客气。”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流云阁,接电话的是那位阁主。 “流云阁主,我是异管局赵立新。” “赵处长,您好。”流云阁主的声音清冷平静。 “阁主,想跟你咨询个事。近期阁内或者您知晓的范围内,有没有哪位前辈突然闭关,或者……行踪有些特别的?” “闭关?”流云阁主直接反问,“赵处长,发生了什么事了?异管局很少这么直接打听各家私事。” “确实有些异常情况需要排查,涉及面可能比较广,所以想多了解些信息。”赵立新保持官方口吻。 流云阁主沉默片刻:“我流云阁近期无人长期闭关。 至于外界……未曾听闻有何值得异管局如此关注的‘特别’动向。赵处长若有事,不妨直言。” “暂时只是排查,多谢阁主。” 第三个电话打给一个与异管局若即若离的中型门派“金石谷”。 “谷主,我异管局赵立新。” “哦?赵处长?有何贵干?”金石谷谷主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想问问,贵谷近期可有长老或客卿闭关冲击瓶颈?或者谷主是否听闻,修行界有哪位隐世前辈最近活动异常?” “冲击瓶颈?哈哈,赵处长真会开玩笑。”金石谷谷主笑了,“这年头,能保住修为不跌就不错了,还冲击瓶颈? 至于隐世前辈……我们要知道他们在哪儿,还能叫隐世吗?怎么,异管局这是丢了哪位大人物,要我们帮忙找?” “并非如此,只是常规问询。” “常规?我看不像吧。”金石谷谷主语调带着探究,“是不是东南海上那件事?动静可不小啊,我可是都听到风声了。” 赵立新心里一凛,知道消息可能传开,但脸上不动声色:“海上气象异常,我们正在调查。既然谷主也不清楚,那就不打扰了。” 类似的通话进行了十几轮,对象涵盖了与异管局关系尚可的家族、门派、散修组织。回复大同小异: “没有。” “不清楚。” “我家老祖好得很。” “没听说哪家有这等喜事。” “异管局是不是搞错了?” 甚至还有人反过来刺探:“是不是你们又发现什么古修洞府了?有好处可别忘了老朋友啊。” 情报处将这些反馈整理汇总,呈报给局长钟卫泉。 “局长,目前看来,修行界主流势力,要么真的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但讳莫如深,不愿或不敢透露。 没有一家承认与这位新晋金丹有关,也没有任何关于哪位知名筑基巅峰前辈失踪或异常的消息流出。 就好像……这位金丹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钟卫泉看着报告:“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位金丹真的与现有任何势力都无关联,是纯粹的隐世散修,甚至可能是从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境或小世界中出来的。 第二,他/她与某个势力有关,但该势力将其视为最高机密,严密封锁了消息,连我们和其他势力都瞒过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是前者,一个无牵无挂、实力恐怖的金丹散修,其行为更难预测,是好是坏全看其心情。如果是后者……那就更麻烦了。” “如果是第二种,那会是哪个势力有这种底蕴和魄力?”秦枫在一旁问道。 “难说。”钟卫泉摇头,“明面上看,那几个有筑基期的家族和门派,都不太像。 但暗地里……谁也说不准。或许有些家族,隐藏得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明,这位金丹在暗。 他对我们,对现在的秩序,是什么态度?是像云雾山那位一样,只求清静,互不干涉?还是……另有图谋?” “局长,那我们接下来……” “加强监测吧,尤其是对能量异常事件的监测。 同时,对各处已知和疑似古代遗迹、秘境入口,加强间接观察。”钟卫泉最终拍板,“至于这位金丹修士……既然他不露面,我们也不必强求。 维持现状,提高警惕。同时,加强对北雾山那位苏前辈的……‘善意维护’。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明白。” 秦枫和赵立新起身离开。 钟卫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 就在异管局那边为“神秘金丹”焦头烂额之际,云雾山中的生活,却是一如既往的宁静。 苏清钰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精神饱满。 推开卧室的窗户,山间空气涌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金丹缓缓旋转。 “金丹初期,算是彻底稳固了。”她满意地自语。 她起身,换上一身天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绾起,走出主殿,开始例行的“巡视”。 她先去了灵田。 灵稻已经结穗,沉甸甸地垂下,稻粒饱满,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这一批的品相比之前种的还要更好——看来随着灵气浓度提升,灵植品质也在缓慢进化。 “长势不错。” 她随手掐了几个法诀。 灵田里微光闪烁,几株杂草瞬间枯萎化,几处灵气稍显稀薄的地方得到补充。 旁边的灵蔬长势极好,翠绿的叶子水灵灵的。 接着是药圃。 这里种植的都是一些低阶但实用的灵药,有止血生肌的白玉参,有安神静气的宁心草,有微弱解毒效果的七叶青兰等等。 在灵气滋润下,药龄似乎都增长了一小截,药香扑鼻。 然后是新开辟的果园。 那些灵果树苗已经扎稳了根,枝叶舒展,虽然还没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但生机盎然。 之前随意撒下的各类灵花种子,不少已经破土,长出形态各异的嫩苗,给这片区域增添了许多色彩。 苏清钰漫步其间,心情很好。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如今生机勃勃的这片小天地,一种满足感和安宁感油然而生。 这可比前世在仙界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日子舒服多了。 最后,她来到灵脉核心处,建木残种的培育地。 仔细查看。 那株嫩芽比几天前又高了一点点,大约有她小指那么高了。 嫩芽顶端,两片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叶子微微张开,努力吸收着星光和地脉灵气。 “照这个速度,灵气和星力供应充足的话,明年这个时候,长到一米左右应该问题不大。”她估算着,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建木成长缓慢,初期更是如此,能有这个速度,已经是此地灵脉和阵法加持的结果。 一旦建木能长到一米,其本身吞吐灵气、反哺天地的特性就会初步显现,届时云雾山的灵气浓度和品质将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她检查了一下阵法和灵石的消耗情况,又补充了几块上品灵石,确保建木生长不受影。 检查完所有灵植,苏清钰走到灵稻田边。 第140章 山中日常 一片风刃掠过稻田,整齐地割下了一片成熟的稻穗。 动作不快,一丛丛灵谷被齐根割断,倒伏在田垄上。 她用术法将割下的稻穗收拢,堆放在旁边。 接着是脱粒。她对着稻穗堆虚虚一划。 一股柔风系法力涌出,包裹住稻穗,轻轻一旋。 谷粒便直接脱离稻秆,悬浮在空中。 她把灵谷,放进旁边的那几个大木桶中。 稻秆则被整齐地归拢到一边,这些富含灵气的稻秆也是好东西,可以用来编织一些日常用具,或者直接埋入灵田作为肥料。 接着,她对着木桶中的灵谷隔空一点,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是修真界处理灵谷常用的小法术“祛壳术”,能精准剥去谷壳而不伤及米粒分毫。 片刻之后,木桶中便只剩下粒粒饱满的灵米,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盏茶功夫,便处理好了灵米。 苏清钰拿起一小撮灵米,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捏起几粒放入口中细嚼。 米香浓郁,带着纯净的灵气,品质比她上次种的还要略胜一筹。 “这一批的成色更好。”她满意地点头, 这些灵米,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口粮,另一部分,是给姐姐苏慕晨准备的。 想了想,又走到药圃,采摘了几朵有宁神安眠之效的“夜息花”,放好。 “给姐姐寄点新米,再带点花,她拍戏累,晚上泡水喝应该有点用。”她盘算着。 ……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有点升高。 苏清钰回到殿内,刚在茶几旁坐下,准备煮水泡茶,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姐姐”。 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清钰!”苏慕晨清亮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起床了没?没打扰你睡觉吧?” “早起了,刚忙完地里的事,正准备歇会儿。”苏清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你呢?今天没拍戏?” “今天没我的戏份,休息!可算能喘口气了。”苏慕晨的声音带着欢快,“你呢?在山里忙什么呢?种的菜啊米啊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什么小动物偷吃?” “都挺好。菜长得很旺,米刚收了一些。”苏清钰喝了口水,“你最近怎么样?拍戏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还行啦,就是有时候连着拍大夜戏有点困。吃饭……剧组盒饭你懂的,凑合呗。” 苏慕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小得意,“不过你上次给我的米,我藏在我房间的小电饭煲里,收工晚了就自己煮一点吃。 你那个米真是绝了,煮出来满屋飘香,吃起来好甜。 吃完你给的,再吃剧组盒饭里的米,简直味同嚼蜡。 不过你放心,我都是自己悄悄煮了吃。” 她知道妹妹在山里种地不容易。 虽然助理许静很贴心,她也只说是家里寄的特产有机米,从不特意分享。 听着姐姐雀跃的分享,苏清钰嘴角微扬:“我自己种的,没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喜欢就好。” “何止喜欢!简直是救命稻草!”苏慕晨笑道,“就是快吃完了,还有点舍不得……对了清钰,你上次教我的那套剑法,我有空就在房间里练! 我感觉我现在耍得可顺了!以前觉得那些动作好难,现在好像找到点感觉了,身体特别轻快!” “嗯,坚持练有好处。”苏清钰叮嘱道,“不过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 “知道啦,我都是在房间慢慢练的。”苏慕晨保证,随即又问,“你呢?一个人在山里会不会闷?要不要我拍完这部戏,回去住几天陪你?” “不用,我很好。”苏清钰道,“你专心拍戏。”她想起刚才弄好的灵米,“你把你那的地址发我微信,我给你寄点新米过去,我还摘了点安神的花,你晚上泡水喝,助眠的。” “真的?太好了!谢谢我最亲爱的妹妹!”苏慕晨在那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不过你别寄太多啊,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而且酒店不好保存。” “知道。”苏清钰点头,“地址记得发我。” “嗯嗯!我等下就发!”苏慕晨开心地说,“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经纪人周虹姐看我最近戏份重,给我招了个助理! 叫许静,人挺好的,细心又勤快,我现在可轻松了,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我终于体会到有助理的好处了!” “助理?”苏清钰眉梢微挑,“那挺好的,你也该有个专门的助理了。以后工作越来越忙,有人帮你处理杂事,你也能更专心拍戏。”她并没有深究助理的来历。 在她看来,姐姐事业有起色,配助理是正常的事情。 “是啊!”苏慕晨显然对新助理很满意,“而且小静真的特别好,话不多,但做事特别靠谱。 昨天拍一场雨戏,她提前就给我准备好了姜汤和厚毯子,一下戏立刻裹上,一点都没着凉。 之前有个难缠的媒体想堵我,也是她机灵地帮我挡开了……哎,反正有了她,我感觉整个工作状态都顺了很多。” “看来这个助理找得很合你心意。”等姐姐说完,苏清钰才笑着回应,“那你要好好待人家。 对了,你自己在剧组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我给你寄的米,记得每天煮来吃,对身体好。” “知道了。” 姐妹俩就这样隔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部分时间是苏慕晨在说,讲剧组里的趣事。 “我们组里有个老戏骨,特别有意思,演我父亲的那个。 拍戏的时候严肃得不得了,一条不过能把你训哭。 可一下戏,立马变个人,最爱拉着我们年轻人讲他当年拍戏的糗事,还偷偷给我们带他老伴做的点心,可香了!” “还有那个演反派的男演员,本人其实特别腼腆,跟戏里完全两个样。 上次拍一场他威胁我的戏,台词说得凶神恶煞,结果导演一喊卡,他立马跑过来跟我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没吓着你吧?’,反差萌死了。” 苏清钰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她能感觉到姐姐是真的喜欢演戏,也在其中找到了乐趣和价值。 苏慕晨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她正在拍的戏上。 “……我演的那个角色,表面是个百乐门的歌女,暗地里却要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消息,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 看着剧本里那些先辈们为了家国,隐姓埋名,甚至牺牲性命……就感觉,我们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来之不易。” 她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尤其是……演到一些涉及当年那些侵略者,脚盆鸡国那些人的戏份时,看着戏里他们做的那些恶,再想想历史上他们实际做的……,实在太可恨了。 有时候入戏深了,都恨不得自己真有本事,回到那时候,跟他们拼了!” 第141章 寄件 苏清钰安静地听着,屏幕上的面容平静,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认同。 她想起了前世修真界,征伐不断,但大规模的、针对凡人的、纯粹的恶行,也并不多见。 对此界那段沉痛的历史,她虽未亲身经历,但能理解其中的血泪与不屈。 “是啊,”她开口道,声音平稳,“那些人确实可恨。所以,现在的生活,才更要好好珍惜。” “对吧!”苏慕晨似乎找到了共鸣,““所以有时候觉得,能演这样的戏,哪怕只是个小角色,能让人记住那段历史,记住那些牺牲和抗争,也挺有意义的。就是……心里有时候会堵得慌。” “别想太多,戏是戏,生活是生活。”苏清钰安慰道,“把戏演好,就是你的工作。过好自己的日子,珍惜现在,也是对先辈的告慰。” “嗯!我知道!”苏慕晨重新打起精神,“我就是跟你感慨一下。哦,差点忘了,我前几天逛街看到一条裙子,感觉特别适合你,等我回去带给你……” 不知不觉,又聊了快半小时。 “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小静给我订的午饭估计快送到了。”苏慕晨意犹未尽地说,“清钰,那我先挂了哦?地址我马上发你。 你一个人在山里,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也是,注意休息。”苏清钰叮嘱。 “嗯嗯!拜拜!爱你哟!”苏慕晨对着话筒“mua”了一下,才挂了电话。 苏清钰放下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苏慕晨发来的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姐姐在剧组,有助理照顾,听起来状态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她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旁边的灵米。该准备寄出去了。 …… 苏清钰提着一个袋子下了山。袋子里装着灵米,还有几朵花。 身形在山林间几次闪烁,寻常人需要一两小时的山路,她只用了几分钟。 到了镇上有人烟的地方,她才放慢脚步,走进青山镇主街。 街尾有家“讯风快递”,是镇上最大的网点。 店里有些杂乱,货架上堆着未打包的货物。 一个三十来岁的快递员正在分拣刚到的货。 “你好,取件还是寄件?”他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寄件。”苏清钰把袋子放在电子秤旁边。 “寄什么?先说明啊,易燃易爆、液体、粉末、刀具、电池、还有活物什么的不能寄。”快递员熟练地报出清单,走过来准备检查。 “就是一包米,自己家种的。”苏清钰打开袋口,露出分装的米袋和用苔藓包着的花,“还有几朵刚摘的花。” 快递员探头看——确实是米,闻着有股特别的清香。花也看得出是新鲜的。 他挠挠头:“妹子,自己家种的米?寄到哪里去?” “横店影视城。”苏清钰报出地址。 快递员很惊讶:“横店?好家伙,一千多公里呢!”他抬头看向苏清钰,语气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妹子,不是我说,你这……寄大米? 还寄这么远?这运费算下来,比你米本身都贵了吧?那边买不到米吗?不划算啊!” 在他看来,这年轻姑娘可能是一时心血来潮,要给远方亲友寄点“特产”,完全没算过经济账。 “我知道。麻烦帮我找个结实点的纸箱装一下。多少钱?” 快递员见她坚持,不再劝,转身从后面翻出一个大小合适的纸箱:“加个箱子,包装费8块啊。” “可以。” 快递员把米袋和花小心放进纸箱,又塞了些气泡膜填充空隙,然后用宽胶带把箱子严严实实封好。 他把箱子搬上电子秤:“我看看重量……嚯,挺沉。包装费加邮费……到横店,给你走空运陆运结合的最快渠道,后天上午能到。一共一百八十三。” 苏清钰拿出手机:“扫码。” 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收款码。 “微信支付到账183元”的提示音响起。 快递员打了单,贴在箱子上。 “这是底单,你收好。”快递员撕下底单递给她,“正常后天上午就能到。要是那边快递点不派送,会打电话让收件人去取的。” 苏清钰接过底单,用手机拍照,随即将照片发给了苏慕晨的微信,附言:“已寄,单号XXXX,后天到。” 她转身离开了快递站。 重新朝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快递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把那个装着“昂贵大米”的纸箱搬到待发件区域,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第142章 发现 在苏清钰下山踏入青山镇的那一刻,异管局布置在镇上的几个监控点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负责青山镇区域日常监控的小组,代号“眼线”,立刻将情况上报。 “报告,‘云雾’目标出现,正在青山镇主街活动。重复,‘云雾’目标出现。”监控员对着手机低声汇报。 “收到,继续观察,记录行踪,不要靠近,不要惊扰。” “明白。” “目标进入镇上快递,疑似寄件。约十分钟后离开,返回上山方向。未与其他人员接触。” “寄件?寄给谁?查一下单号流向。” 内部渠道很快返回结果:收件地址是横店某酒店,收件人姓苏。 “应该是寄给她姐姐的。”负责人摆摆手,“记录在案即可,不必深究。继续外围观察。重点注意是否有其他异常人员接近云雾山区域。” 局里对这位的态度很明确:维持现状,划山为界。 只要她不主动搅动风云,彼此就能相安无事。 真正麻烦的是另一个——海上渡劫、气息陌生、至今查不到线索的“神秘金丹”。 想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回到仙府,快中午了。 苏清钰从米缸里舀出灵米,准备做午饭。 她去灵田里摘了几片碧玉白菜的嫩叶,又捞了两条鱼。 鱼去鳞洗净,用灵泉水浸泡。 灵蔬切段,备用。 她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饭菜上桌时,日头正到中天。 一碟清蒸银鳞鱼,一碟清炒灵蔬,一碗灵米饭。 苏清钰夹了一筷子鱼,送入口中。 “手艺还是差了点。”她自言自语,“下次试试用灵酒腌制。” 手机震动,有条苏慕晨发的微信:“收到单号啦!你速度够快的,这才刚打完电话就去寄了?[抱抱]” 苏清钰回:“正好要下山。” “爱你!等我收到再告诉你!我下午在酒店没事,打算练会儿你教的那套剑。” “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吃饭没?” “正在吃。” “吃的啥?让我馋馋。” 苏清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几秒后,苏慕晨发来一串流泪表情:“呜呜呜看起来好好吃……对比之下我吃的,简直……不说了!练剑去。” 苏清钰嘴角微弯,放下手机。 …… 横店影视城酒店里。 苏慕晨放下手机,从包里取出剑簪。 手按下去,簪子化作长剑。 她握紧剑柄,开始演练那套基础剑法。 劈、刺、撩、挂、点、崩……动作不算快,但力求精准。 练了半小时,额角见汗,却觉得通体舒畅。 收剑,剑身又缩回簪子大小。 她擦了擦汗,看着手中的簪子,心里那种“越来越听话”的感觉浮现出来。 “肯定是错觉,熟能生巧罢了。”她笑着摇摇头,把簪子收好。 妹妹说得对,练这个对身体确实有好处。 …… 就在苏清钰安静用餐时,外界修行圈已因“神秘金丹”的消息暗流涌动。 异管局内部将此事列为绝密,对外缄默,但内部警戒级别已提至最高。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位新晋金丹是个“隐士”,不理会俗世纷争。 可金丹雷劫的动静太大,瞒不过有心人。几天时间,风声已经传开。 各家反应不一。 …… 李家议事厅。 李家家主李承运,炼气九层,是李家目前修为最高者。 下首坐着三位族老,也都是炼气七八层的修为。 “消息都确认了?”李承运声音干涩。 “确认了。”李青峰沉声道,“异管局虽然没明说,但沿海几家都监测到那天的灵力波动。雷劫规模……确实是金丹无疑。” “金丹……”另一位族老喃喃道,“这世上,竟然有一位金丹?从哪里冒出来的?” “重点不是‘从何而来’。”李承运打断他,手指敲着桌面,“问题是,这位‘新金丹’,是敌是友?什么来历?想做什么?” 众人沉默。 李家在修行界只能算三流世家,全靠祖上一点微末传承和谨小慎微才延续至今。 一个苏清钰已经让他们如芒在背,现在又多一个不知根底的金丹…… “家主,”李青峰开口,“依我看,这位既然选择在远海荒岛渡劫,又刻意隐匿踪迹,恐怕……也不是什么喜欢张扬、热衷权势之辈。或许,和云雾山那位一样,只求清净?” “但愿如此吧。”李承运苦笑,“传令下去,所有李家子弟近期一律低调行事,严禁在外惹是生非。 尤其是那几个年轻气盛的,给我看紧了。谁敢打着李家旗号在外招摇,家法处置!” “是!” …… 王家,练武场。 王铁山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金丹?!真的假的?!” “二爷,消息是从三个不同渠道传来的,应该错不了。”旁边的族人低声道,“而且异管局最近确实在暗中查访,只是没明说查什么。” 王铁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娘的,一个云雾山就够吓人了,现在又冒出个金丹……这世道还让不让人安生练功了!” “那我们……” “还能怎么办?缩着!”王铁山没好气道,“告诉那些小兔崽子,谁要是敢在外面惹事,老子亲自打断他的腿!” 第143章 各家担忧 向家庄园里。 向问天听完汇报,久久不语。 “家主,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沿海一带打探?”下首一位长老试探道。 “打探?”向问天冷笑,“打探什么?怎么,还想再送几个人头?” “可是,如果金丹修士出世,我们向家若能率先结交……” “结交?拿什么结交?”向问天打断他,“你以为金丹修士是什么?路边卖菜的老农?随手给点好处就能攀上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结交,是活着。 传令,所有外出子弟即刻召回,闭门三年。 外面的风浪,等别人去试水吧。” …… 五毒教总坛。 玉罗刹把玩着小蛇,听着手下汇报外界关于金丹的种种传闻。 “那个新出现的金丹修士,查得怎么样了?” “毫无线索。 异管局也在查,但渡劫地点选得太刁钻,海上荒岛,方圆百里没有陆地。 时间又短,从雷劫开始到结束,不到两小时。等人赶到,早就什么都没了。” 玉罗刹沉思片刻:“继续查,但别太明显。 另外,最近教中弟子约束着点,别出去惹事。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是!” 手下退去后,玉罗刹走至窗边。 “金丹……到底是哪位老怪物出世了?还是说,这世间真有如此天才?”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罢了,这种层次的存在,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 玄清门,议事堂。 掌门坐在上首,下方是五位长老。 “海外荒岛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人渡过了金丹雷劫。”清虚道人声音平静,“诸位有何看法?” “确定吗?”长老声音发紧。 “异管局监测到的天地异象不会错。 雷劫的波动,也有记载。”另一位长老叹道,“而且时间点很巧,就在向家闯云雾山的那天。” “那就是有两位金丹?” “未必都是金丹。云雾山那位可能只是筑基圆满,渡劫的是别人。”掌门揉了揉眉心,“但无论如何,修行界的格局要变了。 传令下去,各峰弟子近期减少外出,静观其变。还有,留意任何关于新晋金丹修士的消息。” “是!” …… 修真界从来不缺想浑水摸鱼的人。 几天后,几个小坊市开始流传各种消息。 茶摊上,几个散修正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那个新晋金丹修士,其实是刘家老祖!闭关五十年,终于突破了!” “放屁!刘家老祖十年前就坐化了,我亲眼见的!” “那你消息落后了!人家那是假死,实则暗中突破!” 另一个角落。 “我表兄的师叔的二徒弟在异管局当差,他说那个金丹修士是个散修,叫红莲仙子!长得那叫一个美,渡劫时一身红衣,硬抗九道天雷!” “扯吧,还红莲仙子,你怎么不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 “真的!不信你去问!” 地下小茶馆里。 “听说了吗?海上渡劫那位,其实是我二舅姥爷的师兄的师父的关门弟子!早就筑基大圆满一百多年了!” “得了吧!明明是我三叔公当年游历海外时指点过的一个记名弟子!” “你们都别争了!我告诉你们,那是我家老祖!闭关两百年,终于神功大成,金丹出世!以后咱们这一片,都得看我家脸色!” “你就吹吧!你祖上三代要饭的,哪来的老祖?” “嘿!不信?等老祖召见我时,有你们好看的!” 各种荒诞不经的传言在底层散修和外围人员中流传,真真假假,混作一潭浑水。 更离谱的来了。 西南某小门派“铁拳门”,门主洪大锤在一次酒宴上拍着胸脯说:“不瞒各位,那位金丹前辈,其实是我铁拳门的客卿长老!只是前辈喜静,不愿张扬!” 第二天,铁拳门山门被十几个想拜师的人围了。 洪大锤傻眼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前辈云游去了,不知归期。 这谎撒得漏洞百出,但居然真有人信。铁拳门名声大涨——虽然都是虚的。 异管局监控到这些谣言,哭笑不得。 “怎么办?要辟谣吗?”一个年轻科员问。 科长摆摆手:“辟什么谣?让他们传去。传得越离谱,真正想找那位金丹的人就越难分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但那些骗子……” 科长喝了口茶,“等他们骗到不该骗的人,自然就消停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那位‘神秘金丹’到底想做什么。至于这些谣言……就当是烟雾弹吧。” 年轻科员点头,却又忍不住问:“科长,您说……那位会不会真的只是路过?渡完劫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科长沉默良久。 “但愿如此吧。” 第144章 快递 横店影视基地的酒店。 天色刚亮,许静就来敲门,带着早餐和整理好的物品。 “慕晨姐,早餐带过来了。” “来了。”苏慕晨起身开门。 许静拎着两个袋子进来,动作利落。 “早餐是酒店餐厅打包的,按你说的,清淡些。粥、蒸饺、小菜。热水装好了,剧本、充电宝、备用衣服都在这个包里。” “谢啦小静。”苏慕晨接过早餐,在茶几前坐下,一边吃一边翻开剧本。 今天要拍的是百乐门舞厅的重头戏。 她饰演的歌女需要在演唱时与地下联络人完成情报传递,台词多,情绪转折复杂。 她默念着关键段落,直到最后几口粥喝完。 许静在一旁整理物品,视线偶尔扫过苏慕晨。 “慕晨姐,该出发了。”许静看了眼时间。 苏慕晨点头,快速补了个口红,拿起包。“走吧。” …… 片场已经忙碌起来。 百乐门舞厅的布景搭得很精细,舞池中央的复古舞台亮着霓虹灯,灯光师在调试光影效果。 场务们搬动着桌椅,群演们穿着旗袍马褂在后台排队化妆。 苏慕晨坐在休息区,手里剧本已经翻到今天的场次。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台词。 许静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慕晨姐,先喝点姜茶。” “谢谢。”苏慕晨接过,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还有十五分钟开拍。导演说先走一遍位。” “嗯。”苏慕晨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静,我有个快递今天会到。 等会儿我拍戏的时候,如果快递员打电话,你帮我接一下,然后去拿下,拿到后放我房间就行。” “好的。”许静点头,“单号给我吧。” 苏慕晨把手机递过去:“喏,就这个。我妹妹从老家寄来的米。” 许静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物流信息。 【08:15 快件已抵达横店分部,正在分拣】 发件地是青山镇。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记下单号。“知道了,交给我。你快去准备吧。” 苏慕晨站起身,脱掉外套交给许静。 她今天穿的是件宝蓝色镶亮片的高开叉旗袍,头发烫成大波浪,红唇艳丽。 化妆师又过来补了下妆,确认无误后,苏慕晨深吸口气,走向舞池中央的舞台。 许静看着她过去,才低头重新看向手机。 物流信息刷新:【08:47 快件已安排派送,派送员李师傅,电话138XXXX7793】 她退出快递页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加密界面。六位验证码输入,界面跳转,进入异管局内部通讯系统。 前天收到的情报简报在脑海中浮现——“目标苏清钰于青山镇寄出包裹一件,收件人苏慕晨,内容疑似食品类。已标记,低风险,观察记录即可。” 灵米。 许静几乎可以肯定。 她在苏慕晨身边这半个月,亲眼见过几次——和普通米明显不同。 苏慕晨说那是妹妹自己种的,但许静知道那是什么。 云雾山的灵米。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第三十七场第一镜,准备——开始!” 音乐响起,舞台灯光聚焦。 苏慕晨握住复古麦克风,开口唱起《夜来香》。 声音婉转,眼神却在舞池中游移,寻找着台下那个戴着礼帽的男人。 许静收回视线,点开物流信息。 【09:12 快件正在派送中】 许静将手机调成响铃模式,放在手边。 她坐在休息区角落的椅子上,目光一半落在拍摄现场,一半留意着手机屏幕。 这场戏拍得不太顺利。 苏慕晨需要在演唱过程中,通过三次转身、两次撩头发的动作,配合特定的歌词节拍,向联络人传递加密情报。 第一次NG是因为转身时高跟鞋踩到了裙摆, 第二次是某个群演走位挡住了镜头, 第三次是苏慕晨唱到某句歌词时眼神飘忽了半秒。 导演喊了“卡”,语气有些重:“休息五分钟!群演注意走位!苏老师,我们再来一次!” 许静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了。 按常理,这个时间快递应该送到了,但既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她又刷新了一次物流页面。 页面突然跳转。 【09:38 快件已签收,签收人:酒店前台】 许静眉头一皱。 没打电话,没联系收件人,直接放前台了?还点了签收? 她正要起身去问问苏慕晨的意见,导演那边已经又重新开始了。 音乐响起,苏慕晨再次开口演唱。 这一次她的状态明显更集中,歌声里的慵懒与眼神中的警惕形成微妙的反差。 转身,撩发,指尖在立麦上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 “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带着松了口气的意味,“演员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苏慕晨从台上走下来,许静连忙迎上去递水:“晨姐,怎么样?累吗?” “还好,就是高跟鞋站得脚疼。” “还好最后一条过了。”苏慕晨接过水喝了一口,额头有细汗,“对了,快递有消息吗?” “正要跟你说。”许静把手机递过去,“显示已经由酒店前台代收了,但快递员没打电话。” 苏慕晨看了眼屏幕,疑惑道:“已经收件了?这快递员怎么回事……” 那边场务在喊:“苏老师,导演想跟您说下下场戏的情绪!” “来了!”苏慕晨应了一声,把手机塞回给许静,语速加快,“小静,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快递员怎么回事。 然后赶紧去酒店看看,别把东西弄丢了。东西重的话,叫个服务生帮忙搬回房间,钥匙给你。” “好的,慕晨姐,你放心去拍戏吧,这里交给我。”许静接过手机和钥匙,点头应下。 苏慕晨匆匆走向导演那边。 许静等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快递信息上那个派送员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喂?谁啊?”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有车辆鸣笛声。 “你好,我是收件人苏慕晨的助理。麻烦帮我查下快递,单号是XXXX。”许静的声音平静,但语速略快。“ “我看看……哦,有,一个纸箱,寄到影视城旁边那个酒店的。怎么了?” “快递显示已经签收了,但收件人并没有收到,也没有接到你的电话。”许静问,“快递现在在哪?” “哦那个啊,我放酒店前台了啊。”快递员语气理所当然:“我今天件多,跑那酒店的时候正好前台没人等了一会儿,我看箱子上写着房间号,就直接放前台桌子下面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我就点了签收。你到时候自己去拿就好了。” 许静深吸一口气:“你放在前台,至少应该打电话通知收件人一声吧。而且你没经过收件人同意就代签,这不符合流程。” “大姐,我一天要送两百多个件,每个都打电话我打得过来吗?”对面有些不耐烦,“那酒店我常送,前台和快递都熟,放那儿从来没人说过不行。 我一车货要送,哪有时间等你,放前台一样的,又丢不了!” 快递员声音提高了几分,“就一袋米,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谁还偷你米不成?” “这不是贵重不贵重的问题。”许静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流程问题。 那你至少应该确认前台有人接收,你私自点签收,万一东西丢了或者损坏,责任谁负?” “我负行了吧?”快递员不耐烦了,“一袋米能值几个钱?真丢了赔你一百块够不够?可以了吗?我这还有好多件要送,没空跟你扯!” “你——” 电话被挂断了。 许静看着屏幕,眼神微沉。 作为异管局外勤,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不负责任的快递员也不算少见。 但这次不一样。 灵米在修行界,是实打实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条线——云雾山和外界连接的线。 如果这袋米丢了,而且是被人有意拿走…… 许静不再耽搁。 她跟现场另一位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回酒店帮晨姐拿个东西,便匆匆离开片场,朝着剧组下榻的酒店快步走去。 第145章 拿到快递 酒店距离拍摄地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许静一路小跑,几分钟就到了酒店大堂。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艺人助理,走向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女孩,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低声笑着。 许静走过去,敲了敲台面。 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意:“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请问今天上午有我的快递吗?单号尾号XXXX,收件人苏慕晨。” 女孩想了想:“快递?今天好像是有几个……你等等,我看看。” 她转身走向后面的储物间,许静的目光跟随着她,看到那里面堆着一些行李和大小不一的包裹。 女孩弯腰翻找,从靠里的位置拖出一个纸箱。 两分钟后,她抱着纸箱走出来,放在柜台上。 “是这个吗?” 纸箱用透明胶带封口。 箱子侧面贴着快递单,发件人地址写着“青山镇”,收件人是“苏慕晨”,电话号码被星号部分隐藏。 箱体一侧有些凹陷和褶皱,像是搬运过程中被摔过或挤压过,但并不严重。 “对,是这个。”许静准备伸手去拿。“麻烦你了。” “等等,你得先签个字。”前台女孩推过来一个登记本,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房号和收件人姓氏,“就写房间号、姓名、联系电话,再签个名。” 许静快速填好信息。 前台女孩把箱子往她这边推了推:“有点沉哦。” “谢谢。”许静双手抱起纸箱。分量不轻。 “需要帮忙吗?”前台女孩好心问。 “不用了,谢谢。”许静笑笑,抱着箱子转身走向电梯。 很快,电梯到了楼层。 她抱着箱子走到苏慕晨的房间门口,刷卡开门,把箱子放在房间角落的桌子上。 她走到箱子前,蹲下身,仔细检查封口处的胶带。 胶带是完整的,没有二次粘贴的痕迹。 纸箱虽有凹陷,但整体结构没有破损。 她轻轻晃动箱子,里面的米袋发出熟悉的沙沙声。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与苏慕晨的微信对话框,对着纸箱拍了两张照片——一张全景,一张特写摔瘪的角落。 点击发送。 “慕晨姐,快递拿到了,放在你房间桌子上了。 箱子角有点瘪,估计是运输中摔的,我检查了一下封口是完好的,应该没影响。” 她等了几秒。 苏慕晨大概还在拍戏,没有立刻回复。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 窗户关着,窗帘半拉。 床头柜上放着剧本和一支笔,椅子背上搭着件外套。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水味,是苏慕晨常用的那款。一切正常。 许静站起身,退出房间,仔细锁好门,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在房间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调出汇报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包裹已安全接收。 快递员未经确认擅自放前台,服务流程存在漏洞。建议:对快递渠道进行安全评估。” 发送。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回复来了:“收到。局里会跟进快递公司流程问题。继续观察。” “明白。” …… 许静回到了片场,拍摄正在进行。 这一场是苏慕晨饰演的歌女与地下联络人在洗手间秘密交接情报的戏。 场景狭小,灯光昏暗,需要演员用极其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传递紧张感。 许静悄无声息地回到休息区角落。 导演盯着监视器,低声说戏:“好,现在他要把微型胶卷塞进你口红管里……对,你的眼神要警惕,但手要稳,不能抖……好,停!这条可以,保一条!” 苏慕晨从布景里走出来,额发有些汗湿。 她一眼看到许静,用眼神询问。 许静轻轻点头,做了个“搞定”的口型。 苏慕晨松了口气,嘴角弯了弯,随即又被化妆师拉去补妆。 许静坐下来,重新进入“助理”状态。她拿出保温杯,检查水温,又整理了一下苏慕晨下一场要换的旗袍。 片场里人来人往,道具组在搬动家具,灯光师调整灯位,远处导演在和演员讲戏。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许静心里清楚,那包米,还有寄米的那个人,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第146章 后续反应 半小时后,导演终于喊了“过”。 苏慕晨走下台,许静递过去温水。 “谢谢。”苏慕晨喝了口水,看向她,“快递拿到了?” “嗯,放你房间桌子上了。”许静站起来,“箱子角有点摔瘪了,不过封口没事,应该没摔坏。” “那就好。”苏慕晨松了口气,打开盖子,“那个快递员怎么说?” 许静在她旁边坐下,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说……因为东西不贵重,就直接放前台了。态度不是很好。” 苏慕晨哼了一声:“什么叫不贵重?我妹妹寄的东西,在我这儿就是最贵重的。 再说了,这是态度问题。万一真丢了,他赔?” “我已经向快递公司反映了。”许静说,“不过慕晨姐,以后最好还是要求当面签收。 或者……让你妹妹寄的时候选更靠谱的快递公司。” “我就想着她只是寄点米而已,哪知道会这样。算了,东西没丢就行。” 那边场务又在喊了。 苏慕晨把水杯还给许静:“我再去补个妆,下一场很快。” “好。” …… 晚上,苏慕晨拍完最后一场戏,收工回酒店。 一进房间,她就看到了角落桌子上的纸箱。 她脱下外套,走过去用小刀拆开了箱子。 里面的米袋完好无损,旁边的小包里,夜息花看起来还挺新鲜。 她把米袋拿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又凑近闻了闻——还是那股特有的清香,比她上次吃的那批似乎还要浓郁些。 她把米袋小心地放进柜子里。花也取了出来。 做完这些,她给苏清钰发了条消息:“米和花都收到了,完好无损。米过几天就煮来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次寄东西,选个贵点的快递公司吧。这次快递员态度太差了。” 发完消息,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些花。 花的香气很淡,但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她又闻了闻,然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个花很漂亮。是用来干嘛的?” 几秒后,苏清钰回复:“泡水喝的,直接拿几片放杯子里,一次两三片,用热水冲,安神助眠。” 苏慕晨放下手机,按妹妹说的,把花瓣用水泡上。 杯子释放出更浓郁的冷香,她笑了笑,喝了一小口。 一股清润之气顺着喉咙滑下,仿佛瞬间洗涤了胸口的浊闷。 今天拍戏积攒的疲惫、那些反复NG带来的烦躁、还有对明天戏份的担忧,都沉淀下来。 “还真有点用……”她低声自语。 …… 晚上八点,异管局分局某办公室。 秦枫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手指敲着桌面。 许静的汇报已经到了,连同快递公司的信息、快递员的工号、服务记录,都被调了出来。 屏幕上分三栏显示:左侧是快递员的基本信息,中间是服务投诉记录,右侧是这次事件的详细经过。 秦枫的队员,王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这个快递员,叫张海,三十二岁,在讯风快递干了四年。 服务投诉记录……不少。 过去一年有七次投诉,都是擅自放快递、不打电话、态度差。公司警告过两次,但没开除。” “习惯性违规。”秦枫总结。 “对。”王新点头,“而且他负责的区域就在那边。这次的包裹,就是他经手的。” 秦枫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 快递渠道的安全性问题,以前他们没太重视。 毕竟修真界的东西流通,大多走特殊渠道——专人押送、加密运输,或者干脆不流通。 像这样通过普通快递寄送灵米的情况,很少见。 但现在看来,这是个漏洞。 “如果以后她经常寄东西给姐姐,每次都用普通快递……”赵立新也想到了这一点,“灵米虽然能量反应弱,但如果遇到识货的人,或者被有心人盯上……” “会暴露。”秦枫接话。 不止暴露灵米,还可能暴露她们两者之间的关系。 苏清钰在云雾山,苏慕晨在横店,这条连接线现在还很隐蔽。 但如果经常有包裹往来,迟早会被人注意到。 “要不要提醒她?”王新问。 秦枫摇摇头:“怎么提醒?直接说‘你寄的米是灵米,别用普通快递’? 那我们怎么解释我们知道那是灵米?” 他顿了顿:“先观察。这次没出事,下次她寄东西时,我们的人可以在快递点做点安排。 至少确保包裹在运输过程中安全。” “那个快递员怎么处理?” “让快递公司按规矩处理。”秦枫说,“投诉多了,该开除就开除。 但不要显得太刻意,就当一个普通服务投诉来处理。” “明白。” 王新离开办公室后,秦枫又看了一遍报告。 苏清钰寄灵米给姐姐,说明她很重视这个亲人。 这是好事——有牵挂的人,通常不会彻底失控。 但也是风险点。 万一有人拿苏慕晨做文章…… “只能让许静那边多留意。”秦枫自言自语,“至少要确保苏慕晨在外面,不出意外。” 他关掉报告页面,打开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显示的是海上金丹事件的调查进展报告。 最新更新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内容只有一行字: “经排查,沿海十七个监测点均未发现异常灵力残留。嫌疑人身份、去向仍无线索。” 秦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关掉电脑,办公室陷入黑暗。 …… 三天后,横店影视基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酒店房间里,苏慕晨就已经醒了。 她坐起身,感受了一下——关节灵活,呼吸顺畅,甚至有种想活动一下的冲动。 连拍了半个月大戏的疲惫,仿佛被什么洗涤过一样,消散了大半。 “难道是那些花的效果?”她看向床头柜上泡着夜息花的杯子。 这几天她按妹妹说的,每晚睡前泡两三片花瓣喝。 第一晚还没什么感觉,第二晚就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而今天早上起来,这种浑身轻松的感觉更加明显。 但好像又不只是睡眠改善那么简单。 苏慕晨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看着自己的脸。 皮肤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连眼下那点因为长期熬夜形成的淡淡青黑都淡了。 昨晚她收工早,煮了新寄来的米,香味比上一批更浓郁。 煮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那种清甜的米香。 她没忍住,比平时多吃了一小碗。 吃完后浑身暖洋洋的。 敲门声响起。 第147章 日常变化 “慕晨姐,起床了吗?早餐来了。”许静在门外。 “来了。”苏慕晨过去开门。 许静提着早餐进来,目光在苏慕晨脸上停留了一瞬:“今天有早戏,七点要到片场化妆。导演说想先走一遍武打动作。” “武打?”苏慕晨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拍舞厅的戏吗?” “改了。”许静把早餐一样样拿出来,“昨晚临时调整的场次。 今天拍巷战那场——你那个角色为了掩护联络人撤离,和两个特务在弄堂里周旋。 有一段短兵相接的打戏,动作指导已经设计好了,但需要你提前熟悉。” 苏慕晨想起来了。 剧本第四十二场——歌女身份暴露后,在狭窄的弄堂里用簪子、手提包和随手捡的木棍与两名特务搏斗,为同志争取逃脱时间。 戏份不长,但动作要求干净利落,还要展现出角色临危不乱的狠劲。 “我……能行吗?”她问。不是在谦虚,是真没底。 虽然在房间练过妹妹教的那些剑法动作,但那和拍戏是两回事。 一个是对着空气比划,一个是要和武行演员真打实斗——哪怕只是套招。 “动作指导说会给你设计适合的动作,不用太担心。”许静把粥推到她面前,“先吃早餐吧。还有,你今天气色看起来很好。” “是吗?”苏慕晨摸了摸脸,“可能最近睡得好。” 许静没再说什么,低头整理背包里的东西。 剧本、充电宝、备用衣服、保温杯。 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苏慕晨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许静好像从来没有疲惫的时候。 无论多早开工,多晚收工,她总是精神饱满,动作利落。 “小静,”苏慕晨开口,“你平时……做运动吗?” 许静抬头:“偶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苏慕晨笑了笑,低头继续喝粥。 …… 上午七点半,片场。 动作指导姓陈,以前是武行出身。 他正拿着分镜图给苏慕晨讲解:“苏老师,这场戏你的动作要快、要准,但不能太专业。 你演的是个受过基本训练但并非高手的女特工,所以动作要带点慌乱,但又要有决断力。” 他在空中比划:“比如这个转身格挡——你不是真会武术,所以动作要笨拙点,但得突然。明白吗?” 苏慕晨点头,接过道具组给的木棍。 棍子是空心的,外面涂成木质纹理,握在手里很轻。 “我们先试一遍慢动作。”陈指导说。 场务清出一块空地,两名武行演员扮演特务,站在对面。 都是年轻小伙子,穿着便于黑色练功服。 苏慕晨深吸一口气,握紧木棍。 “开始!” 第一个武行冲上来,按照设计好的动作挥拳。 速度不快,留给苏慕晨足够的反应时间。 苏慕晨按照陈指导教的,侧身、抬手、用木棍格挡。 动作有些僵硬,手腕的角度也不太对,但位置是对的。 “好,停。”陈指导喊,“苏老师,格挡的时候手腕再低一点,这样更符合普通人反应。再来。” 第二次,苏慕晨调整了角度。 这次顺畅了些。 接着是第二个动作:在格挡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抓向对方衣领,借力将人推向墙壁。 苏慕晨试了两次,第一次力度不够,第二次又太猛,把武行推得踉跄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没事。”武行摆摆手,“苏老师力气不小啊。” 陈指导走过来:“苏老师,你这个发力方式……练过?” “啊?没有啊。”苏慕晨摇头,“就是平时偶尔做点运动。 陈指导打量她一眼,没再多问:“继续。下一个动作是转身扫腿——这个动作有点难度,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改成简单的绊脚。” “我试试。”苏慕晨说。 她想起妹妹教的剑法里的转身步伐。 重心下沉,腰腹发力,转身,扫腿—— 动作很流畅。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陈指导眼睛一亮:“这个转身漂亮!就是这种效果! 苏老师,你身体协调性很好啊! 那我们按这个来,再加点力度——记住,你不是在跳舞,是在拼命,所以动作要有力,要带狠劲!” 接下来半小时,苏慕晨渐入状态。 那些本来觉得难的动作,做起来没那么吃力了。身体反应好像变快了,陈指导示范一遍,她就能模仿七八分。 有几个复杂的组合动作,武行配合她试了三次就过了。 “不错不错!”陈指导难得露出笑容,“苏老师,你有天赋啊。要是早几年练武,说不定能走打星路线。” 苏慕晨擦了擦汗,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恐怕不只是天赋。 …… 上午九点,正式开拍。 弄堂布景在老街区,青石板路,窄巷子。灯光打得很暗。 苏慕晨换好戏服——旗袍下摆用别针别起,方便动作,头发弄乱,脸上加了汗渍和疲惫感。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九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打板。 苏慕晨立刻进入状态。 她饰演的歌女拎着手提包在巷子里快步走着,脚步很急,但努力控制着不跑起来。 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传来。她回头——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堵住了巷口。 “林小姐,请留步。”一个男人说。 苏慕晨的表情在瞬间变化: 先是下意识的惊慌,然后强行镇定,最后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两位先生认错人了吧?” “错不了。”另一个男人冷笑,“跟我们走。” 戏份按剧本推进。 对话,对峙,然后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上前抓她手臂—— 就是这里! 苏慕晨按照排练的动作,侧身避开,同时提起手提包砸向对方脸部——包里有特制的软垫,不会伤人,但视觉效果很足。 “卡!”导演喊,“很好!过了!准备下一镜,打斗!” 场景调整。武行就位,道具组检查木棍和护具。 “动作戏,安全第一。”导演提醒,“苏老师,如果觉得不行我们就多分几个镜头拍,别勉强。” “我试试。”苏慕晨说。 第二镜开始。 特务挥拳袭来,苏慕晨用木棍格挡——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排练时更自然。 不是那种经过训练的专业格挡,而是普通人在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但偏偏又准又稳。 转身,扫腿,另一个特务被她绊得踉跄。 陈指导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点头。 接下来是高潮部分:两个特务同时扑上来,苏慕晨被逼到墙角。 “情绪要给足!”导演提示,“你现在是绝境求生!” 苏慕晨深吸气。 她想象那个场景:狭窄的巷子,前后被堵,对方是受过训练的特务,而自己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女特工。 恐惧要有,但不能是瘫软的恐惧,是要拼命的恐惧。 “开始!” 她往后缩,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手指在墙面胡乱摸索——碰到了铁管。 握住,举起,砸下! 动作一气呵成。 武行配合着弯腰吃痛,露出破绽。 苏慕晨从他腋下钻过,向巷子另一端跑去。 “跑的时候回头看!”导演提示。 她回头。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逃出生天的庆幸,有对敌人的警惕,还有一丝“我做到了”的狠厉。 这个特写镜头抓得极好。 “卡!漂亮!”导演难得地大声称赞,“苏老师,这条情绪非常到位!动作也干净!我们保一条,换个角度再来一次!” 连拍四条,苏慕晨的状态一直在线。 到最后一条时,连和她对戏的武行都忍不住小声说:“苏老师,您这身手可以啊,练过吧?” 苏慕晨只是笑笑,没回答。 …… 下午没有苏慕晨的戏份,她回到酒店休息。 第148章 炼制傀儡 苏慕晨回到房间后,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沙发走去。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清钰”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姐?”苏清钰的声音传来,很安静。 “清钰!”苏慕晨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你干嘛呢?没打扰你吧?” “没,刚忙完。”苏清钰说,“你今天收工挺早啊。” “下午没我的戏,回来休息了。”苏慕晨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雀跃,“我跟你说,今天拍打戏,导演夸我了!” “打戏?” “对!剧本里有一段,我演的那个角色在巷子里跟两个特务周旋,有动作戏。”苏慕晨语速加快,“本来我挺没底的,动作指导都准备给我简化设计了。结果我一试——” 她停下来,故意卖了个关子。 “结果怎么样?” “结果我做得特别顺!”苏慕晨笑出声,“转身、格挡、扫腿,一套下来特别流畅。 导演连说‘漂亮’,连拍了四条,我状态一直在线。 收工的时候,跟我对戏的武行小哥还偷偷问我,是不是练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顿了顿,“清钰,我跟你说,肯定是你教我的那个剑法起作用了。 虽然我是在房间里对着空气比划,但那些转身、发力的感觉,好像真的练到身体里去了。 今天一做动作,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那不是挺好。” “何止是挺好!”苏慕晨还在兴头上,“我感觉我最近状态特别棒,身体轻快,反应也快。 对了,你寄来的米我煮了吃了,新这批好像比上次的还香。还有那个花,我泡水喝,喝完整个人都放松了。”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剑法要坚持练。米和花,还有我之前给你的蜂蜜,都要按时吃。你在剧组吃饭不规律,那些东西能帮你调理身体。” “知道啦。不过说真的,吃了你寄的米,再吃剧组盒饭里的,简直难以下咽。”苏慕晨叹气, “今天中午的饭我就扒拉了两口,全靠菜撑着。” “你可以让助理煮好带过去。” “许静啊……”苏慕晨想了想,“也行,我跟她说说。反正酒店房间有电饭煲,煮起来也方便。” “嗯。” “对了清钰,”苏慕晨又问,“对你最近忙什么呀?种地吗?” “清理山地。”苏清钰看着殿外的山野,“山上有些杂树乱草,看着碍事,打算收拾一下。” “哦……那你忙吧,注意休息啊,别累着。”最后苏慕晨说,“我等下还要继续练剑呢。今天被夸了,更有动力了。” “嗯,去吧。” “拜拜,爱你!” 电话挂断。 苏慕晨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换衣服。 …… 云雾山,主殿静室。 苏清钰盘膝坐在蒲团上,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 刚才姐姐电话里的兴奋,她听得出来。 动作戏拍得顺利,身体状态好——这些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起身,走出静室,来到殿外。 眼前群山苍翠,云雾在阵法作用下于半山腰缭绕不散,隔绝内外。 灵田里,新一季的秧苗刚插下去,在灵泉浇灌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远处果园里,火焰红桃的叶子红艳艳的。 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生长、运转。 但还不够整洁。 她的目光掠过主殿周围。 阵法范围覆盖极广,许多地方还是原始的山林,杂草灌木丛生,普通树木占据着土地,却无法产生灵气。 如今建木能生长,灵力以后会充沛,福地也需要更精细的管理。 “是该清一清了。”她自语。 念头一动,身形已出现在器室。 器室面积不小,中央地面上刻着聚灵阵纹,阵眼处摆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青铜鼎。 旁边是一排靠墙的多宝架。 上面存放着前世收集的各种材料。 矿石、灵木、兽骨、奇金异铁,分门别类。 炼制几个负责粗使劳作的傀儡,正合适。 她不需要有战斗力的高阶傀儡,那样耗费材料心神太多。 只需能听令行事、不畏枯燥、力气大些、能运用一些基本法术的筑基期傀儡便够。 苏清钰开始选取,从架子上取下几样: 一截阴铁木,三块厚土精金,一小瓶封印着的山妖精魄,一小袋“玄晶砂”,还有几样辅料。 材料备齐。 苏清钰屈指一弹,一缕丹火自指尖跃出,落入青铜鼎之中。 鼎身刻录的聚火阵纹亮起,温度陡然升高。 她先将阴铁木投入。 丹火一上,木头表面迅速碳化,但内里在灵力保护下开始软化、重塑。 神识探入,雕琢出傀儡大致的躯干骨骼框架,并在其中留下灵力传导的脉络。 接着是厚土精金。 这种材料质地坚实,丹火将其熔化成金色液体,在神识牵引下,缓缓包裹、嵌入阴铁木框架的关键节点——关节、掌心、足底。 这些位置需要更强的承重和发力能力。 过程很缓慢但是稳定。 苏清钰神色平静,神识同时操控着材料融合、结构加固。 鼎内光芒流转,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在液体与固体间逐渐成型。 两个时辰。 炼制持续了两个时辰。 她将山妖精魄取出,打入傀儡头颅预设的“灵枢”位置。 也是她留下神识烙印、实现绝对控制的关键。 又加入导灵银丝,编织成覆盖全身的神经网络。 然后开始刻画灵力回路。 苏清钰指尖蘸取玄晶砂研磨成的灵墨,凌空绘制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有一道符文飞出,印入傀儡胸口正中。 核心驱动阵、感知阵、行动控制阵、灵植辨识阵、基础术法阵…… 一共十七个阵法,层层嵌套。 刻画完成时,殿外天色已经暗了。 器鼎内光芒渐歇。 一具人形傀儡,静静悬浮其中。 苏清钰伸手一招,傀儡飘落到她面前。 她指尖点在傀儡眉心,注入一缕神识。 傀儡眼眶处亮起两点光。 “走两步。” 傀儡迈步,步伐平稳,落地无声。 她看着这具筑基初期的傀儡,还算满意。 虽然炼制仓促,材料也只是中等,但用来打理山林、清理杂草、养护灵植,已经绰绰有余。 “以后,你就叫‘青一’。” 第149章 日常 横店酒店房间里。 苏慕晨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将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取出那支剑簪,按下簪身上的开关。 簪身微震,随即在她手中化为一柄长剑。 她站到房间中央空地处,回忆着妹妹教的第一式。 起手,沉肩,转腕。 剑尖斜指地面,随后向上撩起——动作很慢,但每个角度都力求精准。 这是苏清钰强调的:“不求快,求准。先把架势做对,再做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她进入状态。 身体仿佛记住了那些动作,不再需要刻意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转身时腰腹自然发力,踏步时重心自动调整,挥剑时手臂与手腕的配合流畅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她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剑。 以前练这套动作时,十遍下来就会手臂发酸,现在练了快半小时,反而觉得浑身舒畅。 “难道真是那套剑法的功劳?”她喃喃,“还是说……米和花的作用?”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她重新摆开架势,继续练习。 一个多小时过去,她额头渗出细汗,但眼睛很亮。 收剑时。 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流转,很舒服,像是做完拉伸运动后的那种通畅感。 “该煮饭了。”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晚上没有戏,可以好好吃顿饭。 …… 隔壁房间。 许静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呼吸悠长。 她修炼的是异管局结合多家功法改良后的《基础炼气诀》,中正平和,进度稳但慢。 许静三年前突破到炼气三层,之后就卡在这里,再难寸进。 她知道原因:天地灵气太稀薄了,异管局分配的修炼资源又有限。 但最近半个月,情况有了微妙变化。 每当苏慕晨在房间煮灵米时,那股米香中,会逸散出极其微弱的灵气。 许静坐在隔壁,能隐约感应到。 她尝试在那个时候运转功法,吸收效率竟然比平时高出两三成。 虽然每次只有煮饭那十来分钟,但积少成多。 她能感觉到,卡了三年的瓶颈,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今天苏慕晨收工早,下午没戏,这个时间应该又在练剑了。 许静收功,睁开眼。 她走到墙边,侧耳听了听——隔壁确实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 苏慕晨练剑不是很规律,不过她有空就会练。 许静看过苏慕晨练的“剑法”,动作古朴,呼吸配合有度,不像普通的健身操,但也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功法。 隔壁的练剑声停了。 几秒后,传来电饭煲盖子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洗米的流水声。 许静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导引术。 米香很快飘过来。 她调整呼吸,功法运转速度加快了一丝。 灵气被吸入体内,沿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 虽然量很少,但比平时自己苦修的效果好得多。 二十分钟后,饭煮好了。 米香达到最浓郁的时刻,然后开始收敛。 许静也缓缓收功,感受着丹田内微不可察的增长。 “这样下去……”她低声自语。 如果她每天都煮灵米饭,那么许静或许真的能在半年内突破到炼气四层。 许静睁开眼,看向墙壁。 墙的那一边,苏慕晨应该正在盛饭。 她不知道那米的价值,不知道那股香气的意义,也不知道隔壁有人在借着这香气修炼。 “也好。”许静想,“不知道也好。” 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 第150章 远山,葬礼与锁链 就在苏清钰在云雾山,炼制傀儡的同一日。 距离青山镇数千公里外,一片深山里,有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叫靠山屯。 今天,村里在办一场白事。 唢呐吹得凄厉,纸钱撒得漫天。 死的是一位辈分高的老头,灵棚就搭在村中心的空地上,几个披麻戴孝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跪着。 村里有规矩,外来的女人,不能在这种场合露面。 村子边缘,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 赵迪缩在炕角,脚踝上锁着一条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在墙体的石基里。 她今年二十一岁,本该在省城的大学里准备期末考试,此刻却穿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旧棉袄,头发打结,脸上污渍和淤青混杂。 她是三个月前被“卖”到这里的。 卖她的人,是她交往了一年、说好毕业就见父母的男朋友。 价格是一万八千块。 唢呐声、哭丧声从村东头传来,买她的那个老瘸子,大概也去看热闹、或者去主家蹭酒饭了。 这是三个月来,村里第一次有这么大的“集体活动”,也是她第一次身边无人紧盯。 她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抠出一根细铁丝。 这是她偷偷藏了两个月,一点点在墙角石头上磨出来的。 手在抖,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她俯身,将铁丝小心探入脚镣的锁孔。 外面唢呐声震天,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从额头滑下,流进眼睛,刺痛。她不敢擦,全神贯注在那根铁丝上。 “咔。” 一声轻响。 锁舌弹开了。 赵迪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 她猛地扯开铁链,金属砸在土炕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捂住嘴,惊恐地望向门外,唢呐声还在继续,没人注意。 她挣扎着站起身,眼前黑了一下。 营养不良加上紧张,让她头晕目眩。 她扶住墙,蹑手蹑脚挪到门边。 门是从外面用木栓插上的,但门板老旧,缝隙很大。 她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里空无一人,老瘸子肯定都去葬礼上充场面了。 远处村东头,隐隐还有嘈杂声。 机不可失。 她轻轻拨动门栓,老旧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 她吓得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才小心翼翼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院子门虚掩着。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贴着墙根溜到门口,再次观察。 村道上空荡荡的。 远处白事现场还在喧闹,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村子背后那片连绵起伏的大山发足狂奔。 脚上的破布鞋很快就跑掉了,赤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出去!报警! 山林茂密,根本没有路。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要往深处跑,往高处爬,离那个村子越远越好。 天渐渐黑透。 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 横店影视城。 “咔!过!休息二十分钟!” 导演喊“咔”的时候,苏慕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被铐在生锈的铁管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刻意化出的淤青和血迹。 喇叭里的声音让整个片场松了口气。 灯光师关掉几盏刺眼的聚光灯,场务开始调整下一场戏的布景。 苏慕晨从“审讯室”布景里走出来,许静已经等在一旁,递上保温杯。 “谢谢。”苏慕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上午还有两场,一场是监狱里的独白,一场是就义前的闪回。”许静翻着日程本。 “嗯。”苏慕晨点点头。 化妆师过来补妆,用棉签轻轻按压她额头的汗渍。 “苏老师,今天状态真好。”化妆师小声说,“刚才那个眼神,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都起鸡皮疙瘩。” “是吗?”苏慕晨笑了笑,“可能是入戏了。” “不只是入戏。”化妆师打量着她的脸,“你最近皮肤状态也特别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瑕。用了什么新产品?” “就普通的护肤品。”苏慕晨说,“可能最近睡得比较好。” 化妆师将信将疑,又补了点口红,转身去忙别的了。 “慕晨姐。”一个演小配角的女孩凑过来,语气羡慕,“你皮肤真的好好,透亮透亮的。有什么秘诀吗?” 苏慕晨抬起头,笑了笑:“可能是剧组伙食改善了吧。” 女孩还想问什么,被场务叫走了。 许静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物品。 …… 赵迪失踪的消息,是在葬礼结束、老瘸子回家后发现房间空了时才传开的。 “跑了!那买来的娘们跑了!”老瘸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很快惊动了半个村子。 “往哪边跑了?”有人问。 “肯定是往后山!”老瘸子啐了一口,“追!刚跑没多久,跑不远!” 很快,七八个青壮年男人,拿着柴刀、棍棒,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的土枪,吆喝着冲进了后山。 …… 赵迪发现,身后已经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狗吠。 他们发现她跑了! 恐惧给了她最后的力量。 她不顾一切地往更深处钻,往山势更高的地方爬。 天渐渐黑透,冰冷的山风吹透单衣,她冻得牙齿打颤,又不敢生火。 只能躲在一处岩石缝隙里,抱着膝盖,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这一夜,她听到好几次附近有搜寻的喊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最近的一次,离她藏身之处不过几十米。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脸埋进膝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天蒙蒙亮时,搜寻的声音似乎远了。 赵迪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必须趁白天,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到电话,报警!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继续逃亡。 又跋涉了大半天,在下午时分,她终于看到了一条像是土路的痕迹。 沿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一处稍微开阔些的地方,看到了稀稀拉拉的几栋房子。 镇子!是镇子! 希望瞬间点燃了她几乎熄灭的意志。 她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服,勉强抹了把脸,拖着疼痛不已的双腿,朝着镇子走去。 镇口有个小卖部,招牌有点褪色,玻璃柜台上蒙着灰尘。 赵迪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冲了过去。 店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正在打瞌睡的男人。 “老、老板……我能用一下电话吗?我……我打电话让人来接我,我给钱。”赵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老板被惊醒,眯着眼打量她。 他眼神闪了闪,没多问,指了指角落里一部老式座机:“打吧。” “谢谢!”赵迪扑到电话旁,颤抖着拨通了110。 电话很快接通。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警!我被拐卖了!他们把我锁起来,打我……求求你们快来救我!还有村里好多女人都被关着! 都是被卖来的!他们好多人,都有枪……不,可能有猎枪!快来救我!”赵迪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决堤。 接警员安抚着她,询问具体地点和她的身份信息。 赵迪一边哭一边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挂了电话,她浑身脱力,顺着柜台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止不住地发抖。 结束了?能回家了?爸妈……他们一定急疯了…… “姑娘,你这……遭罪了啊。”店主递过来一杯水,语气似乎带着同情。 “谢谢……”赵迪接过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她太渴了。 “警察说马上就来,让我在镇上等着。”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对店主说,“老板,我能在你这儿等吗?等警察来了,我一起付电话费和感谢费。” “行啊,等着吧。”店主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赵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期盼着警笛声。 二十分钟,半小时…… 赵迪的心慢慢沉下去。 派出所离这里应该不远,为什么还没人来? 她又冷又饿,脚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赵迪眼睛一亮,挣扎着想站起来。 门帘被猛地掀开,进来的却不是穿警服的人。 而是三个穿着普通、面色凶狠的男人,其中两个,她依稀记得,是昨晚举着手电在山上搜寻的人! 第151章 被抓回 而最后进来的两个男人穿着警服。 “就是她!”一个村里人指着赵迪,对警察说,“李所长,王哥,这就是我们村老瘸子前几个月娶的媳妇! 脑子有点毛病,整天胡说八道想往外跑。你看,没有看好又跑出来了。” 被称为李所长的警察,是个挺着肚腩的中年人,他打量着赵迪:“你是靠山村的?” “我不是!他们是人贩子,我是被他们拐卖来的!警察同志,救救我!”赵迪急得大喊。 李所长没理她,转头对那三个村里人摆摆手:“行了,人你们先带回去。要看紧点,别再让她跑出来惹事。” 赵迪猛地看向柜台后的店主。 店主正在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无聊的广告。 他听到李所长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 她明白了。他们全都是一伙的!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你们是警察啊!怎么能这样!”赵迪疯狂挣扎,哭喊,但力量悬殊。 她的脚在地上蹬踹,踢翻了旁边一个空纸箱。 “老实点!”右边的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痛。 赵迪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被两个村民拖着,脚后跟在地上摩擦,拖出了小卖部。 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车门拉开,她被扔进后座。 座位上的弹簧已经坏了,坐下去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车门砰地关上。 车里很闷。 车子发动,却没有开往镇上的方向,而是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开进了熟悉的土路,开回了那个噩梦般的山村。 …… 赵迪被拖回靠山屯时,天已经快黑了。 村口聚集了几个人,看到面包车回来,有人发出哄笑声。 车子在老瘸子家门口停下,车门拉开,赵迪被拖了出来。 老瘸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酒瓶。 他看到赵迪,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臭娘们,敢跑?”他嘴里喷着酒气,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赵迪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老瘸子的脚就踹了过来,踢在她腹部。 紧接着,是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肋骨剧痛,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她蜷缩着,护住头脸,直到意识开始模糊。 “行了,别真打死了,一万八呢。”旁边有人拉了一下。 老瘸子喘着粗气停下,吐了口唾沫,指着赵迪的右腿:“把腿给她打折!看她还跑!”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被递过来。 赵迪抬起头,看到老瘸子接过木棍,眼神凶狠。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想跑,但浑身疼得动不了 “不……不要……”赵迪微弱地哀求。 老瘸子举起木棍,对着她的右腿,狠狠砸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水泼醒。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右腿更是传来钻心的、持续不断的剧痛。 她试图动一下腿,但腿不听使唤,只有疼痛。 她被拖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 借着高处一个巴掌大、装着铁栏的透气孔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勉强看出这是个地窖。 墙壁是土坯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地,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地窖口传来老瘸子声音:“给老子好好待着!再敢有歪心思,下次打折你另一条腿,把你扔后山喂狼!” 沉重的木板盖上,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光线彻底消失。 赵迪蜷缩着,意识在黑暗里浮沉。 腿断了,动不了。 逃出去的希望彻底熄灭。 他们会怎么对她?一直锁在这里,直到死?或者等伤稍微好点,继续像牲口一样被使用、被殴打? 不……不! 恨意像毒草,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遭遇这些?那个骗她的男友,买她的老瘸子,那个假惺惺的店主,那个自称所长的恶魔……还有这个吃人的村子! 她要他们死! 这个念头像地狱之火,在她心底熊熊燃烧。 “咳……咳咳……”角落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 赵迪猛地一惊,看向那个方向:“谁?”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人影似乎动了动,一个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的女音响起:“新来的?” “你……你是谁?”赵迪忍着痛,往后缩了缩。 “我?我叫赵兰。”那声音顿了一下,“来了……四年?还是五年?记不清了。” 赵迪的心沉到谷底。 “他们……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她问,虽然心里已经猜到答案。 “为什么?”赵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嘲讽,“你跑了,坏了规矩。 打你打累了,关进来,让你‘反省’。等你能爬了,再拉上去。或者……等下一个不听话的进来,代替你。” “代替我……是什么意思?” 赵兰没直接回答,沉默了很久,才说:“这窖里,死过三个了。病死的,饿死的,还有……不想活了的。” “他们……也把你的腿打断了?”赵迪看着自己断了的右腿。 “断腿?”赵兰似乎在黑暗中摇了摇头,“那算什么。我刚来时,也被打断过。 后来……后来怀了,生了孩子……他们就让我活着,当牲口一样用。” 赵迪胃里一阵翻腾。 “孩子呢?”她下意识问。 “……死了。”赵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病死的。也好,不用像我一样。” 沉默在地窖里蔓延,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你……不想逃吗?”赵迪哑着嗓子问。 “逃?”赵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哪逃?镇上的李所长,是村长的表哥。 县里……怕是也早打点过了。 这山里,十个村子有八个都是买的女人。 你报警,电话打到天边去,最后也是转回他们手里。” 赵迪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他们……会杀了我吗?”赵迪问,声音有些发颤。 “杀你?那多浪费。”女人幽幽地说,“你这模样,还能生。 腿断了?接上,瘸了也能生。 生到不能生为止,然后……就像我这样,关着,等死。或者哪天惹他们不高兴了,打死了,拖出去埋了,省口粮食。” “那就……这么认命?”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不甘在滋生。 “不认命,又能怎样?”赵兰的语气是死水般的麻木,“死了,倒干净。可他们不让你死得痛快。” 赵迪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不,她不能认命。 第152章 想到办法 她是赵迪,她有自己的人生。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断了一条腿,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外面是吃人的魔窟和腐烂的保护伞。 等等……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片段,突然冲破了迷雾,浮现在脑海。 那是她小学时,爷爷还在世,但已经开始糊涂,常说些疯话。 有一天,爷爷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老屋的阁楼,从一个樟木箱底,翻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线装的古旧册子。 爷爷看着她,嘴里喃喃:“小迪,这个……你看一眼,记住点样子就行……千万别学,千万别碰……这不是好东西……学了,就回不了头了……你爷爷我……就是学了它,才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当时她只当是爷爷的疯话,里面只是一些古怪的图画和晦涩的口诀,还有……关于血、骨、魂的记载。 她当成图画书都看完了。 没过两年,爷爷就去世了,那册子也不知所踪。 爷爷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从不说。 只说他年轻时候在外面闯荡过,后来遭了难才回老家。 此刻,那些文字和图画,却异常清晰地在她脑中闪现。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像牲畜一样死在这里?凭什么那些畜生可以逍遥法外,勾结成网? 她要报仇。 就算下地狱,也要拉着他们一起!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断腿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爬到赵兰身边。 “赵兰姐。”赵迪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冰冷,“你恨他们吗?恨这个村子吗?恨把你变成这样的所有人吗?” 赵兰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恨啊。” “但恨有什么用。”她接着说,语气死寂,“我试过了,没用的。 我们斗不过他们。活着是受罪,死了……倒是解脱。”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在死前,看到他们付出代价呢?”赵迪慢慢地说,拖着断腿,向赵兰的方向挪动了一点,“虽然那方法……可能很痛苦,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赵兰缓缓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新来的眼神疯狂的年轻女孩。“代价?我还有什么可以付出的?这条烂命吗?” “可能……也包括你的命。”赵迪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闪不避,“我爷爷……留过一点东西。我本来一辈子都不想碰。 但现在……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路。要么在这里烂死,要么……变成比他们更邪的东西,咬死他们! 我需要血,需要新鲜的……骨。来练那个功。” 地窖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赵迪因为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你……要用我的……血和骨头?”赵兰的声音干涩。 “是。”赵迪点头,“如果你愿意。作为交换,我若练成,只要我活着,就杀光这个村子里该杀的人。” 赵兰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赵迪以为她不会答应了,以为这个已经被折磨得麻木的女人,连复仇的欲望都没有了。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从赵兰喉咙里挤出来,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疯狂,“好啊……好啊!拿去!都拿去!” 她猛地伸出自己布满伤痕的手臂,递到赵迪面前,眼神亮得骇人,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一切、只求毁灭的疯狂。 “这身血肉,这身骨头!早就脏了!烂了!你要,都给你!” “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那个老瘸子子!那些村民!村长!镇上那些警察的!……都杀了!” “我答应你。” 她伸出手,握住了赵兰的手腕。 …… 云雾山,苏清钰面前的火缓缓熄灭。 器室中央,排着整整十具傀儡。 从最初的一具,到如今的十具,她对这种基础傀儡的炼制越发纯熟。 每一具都拥有筑基初期的力量,足以承担绝大多数的劳动。 “差不多了。”苏清钰自语道。 她依次为最后几具傀儡点入神识,完成激活。 山林间的灵气随着她的心意与阵法的运转,缓缓流动,滋养着山中的万物。 有了这些傀儡,她便能从日常维护中进一步解脱,更专注于自身的修炼与对这片“福地”更深层次的经营。 第153章 修炼邪功 横店酒店的房间里,苏慕晨靠在床头翻看剧本。 她揉了揉眉心,眼睛还有些发胀——今天拍了场哭戏,反复几条下来,情绪消耗很大。 放下剧本,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她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想看看经纪人周虹有没有发消息。 手指停在半空。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天前。 周虹提醒她第二天通告时间,她回了个“收到”。 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不对劲。 周虹是她的经纪人,平时就算再忙,每天至少也会发条信息问问情况,或者分享点行业动态。 这连着三四天杳无音讯,太反常了。 苏慕晨心里有些不安,她退出微信,直接拨通了周虹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 就在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慕晨?”周虹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很久没睡。 “虹姐,”苏慕晨的心提了起来,“你好几天没消息了,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虹姐?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苏慕晨坐直了身体。 “我妹妹小倩……小倩不见了……”周虹的声音破碎不堪,“上周六,她说跟同学去邻市那个新开的古镇玩。 说好当天晚上就回来……结果一直没消息……电话关机……她同学说她们下午就分开了,小倩说想自己逛逛……” 苏慕晨的心猛地一沉。 周倩,周虹的亲妹妹,刚上大二,活泼开朗的一个女孩,她见过几次,嘴很甜,总是“慕晨姐”“慕晨姐”地叫。 周虹提起时总是又宠又头疼。 “报警了吗?”苏慕晨急忙问。 “报了,怎么没报!”周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当天晚上就报了。 警察立了案,也查了监控,看到她下午一个人进了古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然后就再没出来……那条巷子另一头是个老居民区,监控少得可怜……查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虹说着,又哭了起来:“她才十九岁……她能去哪儿啊……手机定位最后消失就在那片……警察说还在查,还在走访,可是……都好几天了……” 苏慕晨听得心里发堵,她能想象周虹此刻的崩溃和无助。 周虹是她见过最坚强能干的女人,带艺人、谈合同、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从来都是雷厉风行。 现在却在电话那头哭成这样。 “虹姐,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过去陪你?或者我能帮忙做点什么?” “不用,慕晨,你别来。”周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你好好拍你的戏,别让我操心就好。 这边有警察,我也托了其他朋友在打听……你来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耽误工作。我……我就是心里乱,请了几天假……” “可是……” “听话,慕晨。”周虹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现在真的分不出心。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好吗?” 苏慕晨知道周虹说得对,她去了可能确实添乱,但心里那种担忧却挥之不去。 “那……那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苏慕晨最终只能这样说。 “嗯,我知道。谢谢。”周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挂了。”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苏慕晨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就这样消失了? 她妹妹失踪了……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就像周虹说的,她帮不上忙。 她想起自己妹妹清钰。如果失踪的是清钰……她简直不敢想。 那种寒意从脊背爬上来,让她打了个冷颤。 这看似繁华安宁的世界底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许静敲门进来送点水果,看到苏慕晨脸色不对,放下果盘,轻声问:“慕晨姐,怎么了?” 苏慕晨回过神,勉强笑笑:“没事,周虹姐家里有点事。” 她没具体说,下意识觉得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许静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说:“有事叫我。”便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许静关上门,走到窗边。 她拿出手机,调出内部通讯界面,输入关键词“周虹”。 很快,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经纪人周虹,其妹周倩于X月X日在邻市‘青岩古镇’失踪,当地警方已立案,暂无进展。 暂无异常能量波动关联,暂列为普通人口失踪案。” 许静扫了一眼,关闭界面。 有人失踪,虽不常见,但也并非异管局需要重点关注的范畴。 只要不涉及超凡因素,便会由世俗警方处理。 她开始例行的晚间修炼,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抛诸脑后。 …… 地窖里。 赵迪的面前,地上,摆着一个破碗。 碗里是赵兰的“心头血”,是她用一截磨尖的铁丝,在赵兰指点下,颤着手从她胸骨间一点点刺探、接取的。 过程很慢,赵兰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吭一声。 赵兰躺在一旁,气息微弱。 她左手手腕处裹着一块破布,隐隐渗出血迹,整只左手手掌已经不见了——是她自己咬牙,让赵迪在这里找一把生了锈的柴刀,直接砍下来的。 为了报仇,她什么都能舍弃。 “够……了吗?”赵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赵迪盯着碗里的血,又看看那块连着几根指骨的的手掌骨。 爷爷混乱的呓语和那本书在脑海里拼凑:“……取至怨至恨之生灵心头血三滴……辅以同源之骨为引……观想血海骨山图……引煞入体,冲刷经脉……” “应该……够了。”赵迪的声音沙哑。 她端起破碗,浓烈的血腥气冲入鼻腔。 爷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邪路……开了头就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她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恨意压过了一切。 她闭上眼,想象着那些人的脸:骗子男友、老瘸子、店主、那个所长……恨意汹涌。 她仰头,将液体倒入口中,强行咽下。 “呃啊——!” 赵迪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一股阴邪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横冲直撞,撕裂着原本的经脉。 剧痛让她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抓起那块手骨,紧紧握在掌心,骨茬刺破皮肤,鲜血渗出。 她按照记忆里那模糊的图案,努力在意识中勾勒一片血海和骸骨。 剧痛。 邪功入门的第一关,便是用外力粗暴地撕开身体的屏障,种下邪力的种子。 撕裂般的剧痛。 她浑身剧烈颤抖,汗水混合着血污从皮肤下渗出,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 不能停。 停下来就前功尽弃,停下来就永远困在这地窖里,像赵兰一样慢慢烂掉! 她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她心里一片死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快意。快了……就快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横冲直撞的力量终于开始驯服,沿着某种诡异而高效的路径自行运转起来。 虽然依旧阴冷刺痛,却已能为她所用。 赵迪缓缓睁开眼。 她身上的伤痛似乎减轻了。 更明显的是,一股微弱的气流,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之前被打断的腿,依旧很痛,但骨头断裂处,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强行粘合、支撑。 她尝试着,用手撑地,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摇摇晃晃,但确实站起来了。 第一步,成了。 第154章 血祭 她看向了赵兰。 赵兰的气息更微弱了,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的光已经开始涣散 。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赵……迪……”她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顿,“记……得……报……仇……” 声音很轻,但在地窖的里听得清楚。 赵迪蹲下身,看着她。 “我记得。”赵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赵兰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随即,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头歪向一边,再无生息。 赵迪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你先走一步。”她低语,“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着看他们下来。” 赵迪站起身,断腿处还有些不稳,但已能支撑。 她走到地窖入口下方,抬头看了看厚重的木板门。 没有梯子。 她后退几步,助跑,猛地向上一跃! “砰!” 地窖的木板门被撞开。 赵迪悄无声息地翻出地窖,落在老瘸子家寂静的院子里。 现在已是深夜,村子死寂一片,只有零星的狗吠。 大部分男人白天都累了,又喝了不少丧酒,此刻都睡得死沉。 赵迪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她身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身上的衣服破烂,沾满血污,断腿处不自然地弯曲。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转向老瘸子住的正屋。 赵迪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扇门。 杀戮,开始了。 …… 老瘸子四仰八叉躺在土炕上,鼾声如雷,屋里弥漫着劣质白酒和汗臭的味道。 赵迪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买下了她,把她像狗一样锁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杀意。 她扑上去,一手扼住老瘸子的脖子。 老瘸子惊恐地睁开眼,看到本该锁在地窖里的赵迪,正站在他的炕边,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 那手劲儿大得吓人,他一个男人,竟然挣脱不开。 “你……你怎么……”他喉咙里咯咯作响。 赵迪没说话,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 老瘸子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地抽离,顺着那只手,涌入对面那个他视为牲口的女人体内。 他眼睛瞪大,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短短十几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仿佛风干多年的尸体。 赵迪收回手,闭眼感受。 一股气流融入四肢百骸,那邪力壮大了一丝,腿上的伤处似乎更好了一些。 “果然……这样更快。”赵迪睁开眼,眼底一丝血芒闪过。 她看了看炕上那具干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出了房门。 下一个。 村东头,那个在店里按着她、把她抓回来的男人。 村西头,昨天递棍子的…… 月光下,她像一个死神,穿梭在村落里。 她挨家挨户地开始清理。 一个接一个,在睡梦中或惊醒的短暂瞬间,被抽干生命,化作干尸。 赵迪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每杀一人,她的力量就增长一分。 从需要接触身体,到隔着几步远就能凌空抽取; 从只能缓慢吸收,到瞬息间完成吞噬。 她的力量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当她经过一间比较新的砖房时,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怒骂、撕打声。 她无声地贴近窗户。 里面,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满脸泪痕、衣衫不整的女孩正被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按在炕上。 女孩拼命挣扎,男人骂骂咧咧地撕扯她的衣服。 “妈的!老子花了两万块买的!还不老实!” “求求你……放过我……我是被骗的……” 赵迪脚步一顿,破门而入。 屋内的男人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赵迪,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哪来的疯婆子?滚出去!” 赵迪没说话,只是抬手,隔空对着他一抓。 男人身体一僵,随即脸上迅速失去血色,皮肤干瘪,几秒钟后变成一具干尸,从炕上滚落。 炕上的女孩吓得浑身僵直,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赵迪,又看看旁边那具可怖的干尸。 “你……你……”女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被卖过来的?”赵迪问。 女孩下意识点头,眼泪又涌出来:“我……我叫周倩,被人贩子卖过来的……” 赵迪看向周倩:“还能动吗?” 周倩下意识地点点头。 “外面安全了,村里男人和老帮凶基本死了。你去看看其他那些被锁着的女人,把她们放出来。地窖里可能也有。” 周倩难以置信:“死……死了?你……你杀的?你是……” 她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感激,“我……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你救了我……” 赵迪看了她一眼。 “你不需要知道,你的任务就是救出其他人,然后找个地方躲好,等天亮。”赵迪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周倩叫住她,“你……你要去哪里?……” “我还有其他事。”赵迪说完,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周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看了看炕边那具干尸,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快意。 她迅速在屋里翻找,找到一把柴刀,握在手里,壮着胆子走了出去。 周倩跑到隔壁一家,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女人被铁链锁在屋里。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杀人的那个……那个女侠,把坏人都杀了!”周倩找到钥匙开了锁。 那女人出来后,看到外面的情形,先是茫然,随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崩溃大哭。 周倩开始一家一家地寻找、解救。 有几个眼神还清亮些的,还主动帮她一起救人。 第155章 求救 赵迪离开了靠山村,前往镇上。 赵迪先找到了那家店。 店主还在后屋睡觉,被她从梦中拖起,在无边的恐惧中化为干尸。 接着是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睡梦中的李所长及其家人……无一幸免。 她在所里翻找,找到了辖区地图和人口登记的一些粗糙资料,上面标注着附近几个同样有“买卖传统”的村落位置。 “很好。”她收起地图,目光看向下一个方向。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附近几个山村和这个小镇的噩梦。 赵迪的杀戮效率极高。 一个力量高超的邪修,对付毫无防备、顶多身体强壮些的普通人,如同割草。 她每吸收一份生命精血,她的力量就增长一分,皮肤下流动的黑气也愈发明显。 张家沟、李家庄、王家村……一个个被罪恶浸透的村庄,在月下,迎来了迟到的、血腥的审判。 哭喊,哀求,短暂的抵抗,最终都化为寂静和遍地姿态各异的干尸。 每到一个村子,她都会先救一个被锁起来女人,简单告知情况,让她自救并协助解救其他人。 然后便奔赴下一个目标。 一夜之间,赵迪从濒死的残废,到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她摊开手,掌心似乎有血光。 代价是什么?她不知道。 爷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却如同隔世。 五个村子,连同镇上核心的“保护伞”,超过六百条生命,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抹去。 大部分被囚禁的女人得到了解救。 该去找最后一个人了。 那个用甜言蜜语和虚假承诺,把她从大学校园骗出来,亲手送进地狱的前男友——李明浩。 他应该在省城,继续他“光鲜”的生活。 赵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镇,离开了这个小镇。 省城,不远了。 …… 靠山村,天色微明。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百来个女人。 她们年龄不一,状态各异,有的神情麻木呆滞,有的激动哭泣,有的惶然无措。 天光渐亮,驱散了部分恐惧,也让理智稍稍回归。 她们意识到,必须求救,必须让外面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们找到了几部手机——有些是从死去的男人身上摸出来的,有些是藏在屋里的。 一个被关了快两年的女人,大声喊:“你们打电话的,让家里人报警! 直接找省城的警察!别信镇上的!镇上派出所所长姓李,还有好几个警察,跟这些村里人都是一伙的! 他们亲戚好多就在这几个村里!附近……附近张家沟、李家庄、王家村……这几个村也一样!都是贼窝!女人都是买来的!你们报警时一定要说清楚!” 周倩的心沉到谷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其中一部手机, 她先拨通了自己姐姐周虹的电话。 …… 周虹正坐在房间里,对着电脑上有限的地图信息发呆,眼睛红肿。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她直接按了接听。 “姐是你吗?姐姐?”一个女孩声音传来。 周虹猛地站起:“倩倩?!是你吗?!你在哪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姐,我没事!我逃出来了!我现在在一个山村里,叫靠山村,但是……”周倩用力抹了把眼泪,语速飞快,“姐,你听我说!这里的警察不能信! 镇上派出所的所长还有好多人,都是人贩子的同伙!你报警不要找这里的警察!找市里的,找你能信得过的! 让他们派人过来!这里……这里出了大事,死了很多人,但我们都得救了! 是一个女侠救了我们!她好厉害,她把坏人都……反正你快带人来接我们!一定要可靠的警察!” “好好好!姐知道了!姐马上报警!你把你的具体位置,周围有什么特征,好好跟姐说!待在安全的地方别动!等警察来!”周虹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 挂了电话,周倩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旁边,其他拿到手机的女人们,也纷纷拨通了记忆中家人的号码。 “妈……是我……我还活着……我在一个山村里,被人卖了……现在逃出来了……” “妈!我是阿芳!我被卖到山里了,现在逃出来了,这里死了好多人,警察也是坏的,你找信得过的警察来!一定要快!” “死人……好多干尸……不知道谁杀的……但我们出来了……” “喂?110吗?我要报案!特大拐卖妇女案!涉及至少四个村子,镇上派出所是保护伞!我们有很多受害人!地址是……请派上级的、异地警方来!” 上百个电话,在黎明时分,从这片山区间拨出,带着血泪和恐惧,飞向全国各地。 第156章 解救 晨曦中,赵迪已经离开了山区。 她走在一条省道上,脚步平稳。 断腿处的伤在邪功的作用下已经基本愈合,虽然走路时还能感觉到一丝不自然,但已不影响行动。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破旧的,沾满血污,但路过的人最多看她一眼,就匆匆移开目光。 赵迪不在乎。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省城,找到李明浩。 那个曾经说爱她的人,那个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的人。 她记得他的样子。 记得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记得他说话时温柔的语气,记得他说“等我赚到钱就娶你”时的表情。 也记得他把她交给那些人贩子时,接过那叠钱时的笑容。 恨意在她心中翻腾。 比在地窖里时更强烈,更冰冷。 她加快了脚步。 从山区到省城,有上百公里的路程。 如果坐车,需要几个小时。 但她不打算坐车——她身上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 而且,她需要时间消化体内那股力量。 一夜之间吸收了几百人的生命精血,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虽然被邪功转化为己用,但还需要时间稳固。 她走在路边,脚步很快。 偶尔有车从身边驶过,扬起灰尘。 她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高了,气温开始上升。 赵迪额头上渗出细汗,但她没有停。 体内的力量在运转,每运转一周天,就更稳固一分,也更强大一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那股阴冷的气息在流动。 如果现在有人碰到她,会感觉像碰到冰块。 但她不在乎。 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力量,才能报仇,才能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景色从山区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平原。 村庄越来越密集,房屋越来越新。 她知道自己离省城越来越近了。 中午时分,她在一个小镇的路边停下,从一家小店的垃圾桶里翻出半个馒头,就着自来水吃下去。 味道很差,但她吃得很快。 吃完后,她继续上路。 下午,她进入省城郊区。 车流开始密集,高楼出现在地平线上。赵迪站在路边,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李明浩就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经过消化,那股力量已经基本稳固。虽然还有些躁动,但已经能完全控制。 她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血芒。 “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我的好男友!”她低声说。 然后迈开步子,走进这座城市的边缘。 …… 省城,通往山区的公路上。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十几辆警车组成的车队拉响警笛,划破郊区的宁静,朝着山区疾驰。 带队的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副队长,陈明。 他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汇总上来的紧急报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去三个小时内,省厅指挥中心接到了超过一百个报警电话,全部指向同一个偏远地级市下辖的某个山镇及周边村落。 报警人声称自己或被拐卖、或亲属被拐卖至该区域,刚刚逃出或得知消息, 并指认当地派出所为犯罪保护伞。 报警电话还在不断增加。 多个报警人提到“村里坏人死了很多”、“变成了干尸”等只言片语。 “干尸?”陈副队眉头拧成了疙瘩。 经验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的拐卖案或群殴致死。 他立刻向厅长汇报,厅长当即下令:调集周边市警力,分六路同时行动,一路直扑山镇派出所控制当地警方,四路分别前往报警集中的四个村落,一路作为机动支援。 省厅刑侦、技侦、法医骨干随队出发。 陈明亲自带队前往报警信息中提及的事发中心“靠山村”。 他的车上还坐着一个人——周虹。 她在接到妹妹电话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省厅一位相熟的领导,强烈要求随队前往。 “陈队,我妹妹就在那里,她刚刚逃出来,肯定吓坏了,我必须第一时间见到她!”周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陈副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车队驶入盘山公路,景色越来越荒凉。 陈明的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二组已抵达王家村外围,正在接近。” “三组到达张家沟路口。” “四组、五组已分别前往李家村和另一个报警点。” “六组已到达柳沟镇外围,即将进入镇区控制派出所。” 陈明按下通话键:“各组注意,行动务必迅速,控制现场,保护所有幸存者安全,尤其是被拐妇女儿童。 注意自身安全,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分子。发现异常情况,立即封锁现场,等待法医和专家组。” “明白!” 周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脑子里全是妹妹的声音:“姐,你快来……这里死了好多人……” 死了好多人。 她不敢深想。 …… 靠山村的村口。 上午十点,陈明的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漫天尘土,终于抵达了靠山村村口。 车还没停稳,周虹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踉跄了一下,朝着村里那群聚集在空地上的女人们冲去。 “小倩……小倩!”她哑着嗓子喊。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虹的呼吸停了。 “姐……?” 周虹冲过去,一把将女孩死死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 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落在女孩肩头。“小倩……小倩!真的是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她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用力拍着妹妹的背,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周倩也哭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见到亲人的瞬间全部爆发出来,死死回抱住姐姐,放声大哭。 好一会儿,周虹才稍微松开一点,双手捧着妹妹的脸,仔细看,心疼地摸着她脸上的脏污:“受伤没有?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声音哽咽。 周倩哭着摇头:“没有……姐,我没事。就是被关在屋里,锁着……才几天……我……”她想起这几天的黑暗和绝望,哭得更厉害。 “没事了,没事了,姐来了,警察来了,咱们回家,马上回家。” 周虹连声安慰,紧紧抱着妹妹,不肯再松手。 周围的其他女人看着这一幕,有的默默流泪,有的眼神中露出羡慕和期盼。 陈明带着十几名干警迅速下车,控制了现场。 空地上或坐或站、互相依偎着的女人,粗略一看就有七八十人。 她们大多面色憔悴,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激动。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随队医生已经开始为伤重者进行初步检查和包扎。 “小张,带两个人,保护安抚好这些受害人,逐一登记身份信息和基本情况。”陈副队沉声吩咐,“小王,小李,你们跟我来,先查看几户人家。” 他带着两名刑警,走向最近的一间开着门的泥坯房。 屋子里光线昏暗。 炕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 但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嘴巴微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整个躯体干瘪得异常,仿佛所有水分和血肉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年轻刑警小王声音发颤:“干……干尸?” 陈明眉头紧锁,戴上手套,小心地靠近检查。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迹。 尸体呈现一种极度脱水的状态,但死亡时间似乎就在几小时前。 死者穿着睡觉时的衣服,姿势自然,仿佛是在睡梦中死去的。 但睡梦中的人不会变成干尸。 这完全违背常理。 第157章 现场发现 “陈队,你看这……”另外一个警察脸色发白,指着坑边的干尸,“这……这像是被什么东西把血肉精华都抽干了!电影里的吸血鬼也就这样了吧?” “先拍照,记录好位置,不要触碰,等法医来。”陈明声音低沉。 他退出屋子,又接连查看了旁边两户,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男性和年长女性,以同样的状态死在家中。 地点都是躺在炕上,基本没有外伤。 他的对讲机在这时响了,前往其他村落的几组几乎一块发来了汇报。 他们的汇报的内容基本一致。 都是发现了大量的被拐妇女,其余村民全部死亡,尸体表面无外伤,呈干尸状! 陈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村可能是极端个案,但四个村落,加上眼前这个村,同时出现大量同种死因的尸体? 这绝不是普通的凶杀或群体事件。 “六组!六组听到请回答!你们那边情况如何?”陈明立刻打电话给前往镇派出所的六组。 几秒钟后,六组组长的声音传来:“陈队!镇派出所……空了。 所长李福和他家人、副所长、所有民警,还有镇上的杂货店老板……等人,全部死亡!尸体表面全都无外伤,呈干尸状。 都是死在他们各自家中或店铺内!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陈明闭了闭眼。 全对上了。 被指控的保护伞核心,也成了干尸。 这是什么人? 或者说,这是什么“东西”干的?复仇?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估算了一下各组的粗略统计。 五个村子加上镇上,死亡人数已经超过六百! “所有小组注意!”陈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立即封锁各自现场,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所有发现的干尸,拍照固定后,原地封存,不准移动! 对所有幸存被拐人员进行保护性询问,但注意方式方法,她们是受害人,也是重要线索来源! 等待……等待上级进一步指示!” 陈明下达了命令,然后快步走到一旁,拿出电话,拨通了省厅最高领导的专线。 “厅长,情况……极其严重,超出预期。 五个村落加一个镇点,初步统计死亡人数超过六百,死因高度疑似相同,尸体全部呈诡异干枯状,违背现有法医学认知。 同时解救被拐卖妇女超过六百名。当地警方涉案人员也已死亡,状态相同。 请求……请求启动特殊案件应急机制,并向上级有关部门通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同样沉重的回应:“知道了。 省厅特殊案件应急小组即刻出发支援。 同时……此事已超出普通刑案范畴,我会立即向‘异管局’进行内部通报。 你们原地待命,控制现场,安抚群众,等待进一步指令。” 异管局。 陈明听到这个词,心头微微一凛。 他听说过这个极其神秘、权限极高的部门,据说专门处理“解释不了”的案子。 以前他只当那是传闻,但现在,他不得不信。 …… 空地中央,医生正在为受伤较重的女人处理伤口。 陈明走到周虹和她妹妹身边。 周虹还抱着妹妹,轻声安慰。 女孩的哭声已经小了,但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周倩同学,你现在安全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陈明。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救了你们的人,是谁?” 周倩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手臂。 周虹搂紧妹妹,看向陈明:“陈队长,我妹妹刚经历了这些,她很害怕……” “我理解。”陈明点头,“但这件事非常严重,涉及数百条人命。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那个救了你们的人,很可能也是……制造了这些干尸的人。我们需要找到她。” 周倩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我不知道。 我当时被关在屋里,后来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有惨叫声,但很短。 后来……后来门就被撞开了,我吓坏了,看到一个……一个女人,她告诉我男人都死了,然后她就走了。”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她脸上很脏,头发很乱。”周倩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更低。 “她有没有说过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倩摇头:“她……她就说‘她还有其他事’,然后就离开了。天很黑,我吓坏了,没注意……” “你看到她杀人了吗?或者看到那些死者死时的样子?” “没有!我……我躲在里面,没敢出去。后来出来,就看到……看到那些……”周倩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有些闪烁。 陈明抬起头,看着周倩:“周倩,你知道作伪证、包庇罪犯是违法的吗?尤其是涉及这么多人命。” 周倩猛地抬头:“违法?那些买卖人口、把我们当牲口一样锁起来打骂欺辱的人不违法吗? 镇上那些穿着警服却和人贩子称兄道弟的人不违法吗? 要不是……要不是那个人,我们现在还像狗一样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道哪天就被打死、折磨死!那些人渣,他们不该死吗?!” 旁边询问另一个年轻女孩的警察也遇到了类似情况。 那女孩情绪激动:“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我就知道我们得救了!那些畜生死了活该!警察同志,你们应该去查查他们这些年害了多少人! 而不是在这里问我们谁杀了这些该下地狱的杂碎!” 警察们面面相觑,既理解这些受害者积蓄已久的愤怒与创伤,又感到棘手。 她们明显在隐瞒,对凶手抱有强烈的同情甚至感激,而且对那些干尸有一种压抑的快意和感激。 强行逼问,于情于理都不合,也容易引发更大的情绪反弹。 陈明蹲下身,尽量与周倩平视:“周倩,我理解你的感受,你们受了太多苦。 但是,无论那些人犯了多大的罪,都应该由法律来审判。 私自杀人,而且用这种……方式,本身也是犯罪,而且是非常危险、不可控的犯罪。 那个人,她救了你,你可能感激她。但你想过没有,她能这样杀这么多人,她的心性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今天杀的是这些人渣,如果明天她觉得别人也该死呢? 如果她的力量失控呢?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不是为了害她,也许反而是为了阻止她滑向更深的深渊,也为了避免有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周倩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但眼神里的抗拒依然明显。 陈明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在隐瞒什么。 但他不能逼问太紧。 另外其他几个女人,在接受警员询问时,都对这个“神秘女人”的细节语焉不详,对杀人过程一无所知。 “陈队,”一个年轻女警走过来,低声汇报,“问了几个人,都是类似说法。 她们要么真不知道,要么……达成了某种默契,在保护那个杀人者。” 陈明点点头。 他能理解这些女人的心情。 那个神秘女人杀了人,杀了很多人,但杀的都是囚禁、虐待、买卖她们的恶魔。 在她们看来,那或许是英雄,是复仇女神。 她们在潜意识里保护她。 但法律是法律。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如此大规模的杀戮,都必须要查清。 第158章 异管局的安排 异管局,秦枫的办公室。 秦枫正在翻阅关于“海上金丹”事件的最新情报汇总——依然毫无头绪。 桌上通讯器突然急促闪烁,发出低鸣。 他立刻抓起:“我是秦枫。” “秦枫,紧急任务。”局长钟卫泉的声音传来,“西南方向,C省L市山区,发生大规模非正常死亡事件。 初步报告,五个村庄及一个乡镇派出所,总计六百多人在一夜之间死亡,死状均为疑似被抽取生命精华形成的‘干尸’。 同时解救出超过几百名被拐卖妇女。 当地省厅已控制局面,但无法处理异常部分,请求我部介入。” 六百干尸?一夜之间?秦枫眼神一凛。 这手笔,绝非寻常修士所为,尤其是这种近乎掠夺式的杀戮,更像是……邪修功法,而且是刚入门、急需“养分”、行事毫无顾忌的那种。 “有没有能量残留痕迹?或者目击者?”秦枫迅速问。 “现场能量残留混乱且阴冷,带有明显怨恨与血气,符合邪修特征。 目击者均为被解救女性,她们大多声称对凶手一无所知,只说夜里听到动静,天亮后发现男人都死了,门锁也开了。 但初步询问显示,至少有数名幸存者在描述‘救命恩人’时言语闪烁,可能见过凶手,且对其抱有……感激或同情。” 钟卫泉快速说着,“凶手疑似为女性,行动迅速,只杀了参与拐卖及包庇的男性及部分同化老年女性。” 女性邪修?刚入门就屠戮了六百人? 这仇恨……秦枫心中念头飞转。 “我立刻带人过去。需要技术支援和当地警方最高协调权。” “已经协调好了。飞机一小时后起飞。技术组黄老带队随后赶到。当地所有力量由你全权指挥。 务必查明邪修身份、动向,评估威胁等级,必要时……予以清除。” “明白。”秦枫放下通讯器,按下内部通话键,“李木叶,王文秀,紧急集合,一小时后出发,目标西南X省Y市。 装备按最高威胁邪修预案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云雾山那位还没摸清底细,海上金丹迷雾重重,现在又冒出一个血腥屠村的邪修……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希望这个新出现的,别又是什么棘手的存在。 …… 靠山村,临近中午。 越来越多的警车、救护车、大巴车开了进来。 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技侦人员穿着防护服,开始进入那些布满干尸的房屋进行勘查。 获救的女人们被分批安置到大巴车上,准备送往县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干预。 周虹一直陪着妹妹周倩。 周倩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每当警察试图详细询问昨晚“神秘女人”时,她就会变得紧张沉默。 趁着空档,周虹拉着周倩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问:小倩,现在只有我们姐妹俩,你跟姐说实话,昨晚救你的那个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警察问的时候,你好像没全说。” 周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姐……我……我看见她了。 虽然看不太清,但我记得她的样子,很年轻,可能跟我差不多大。 她杀了那个买我的畜生,然后让我去救其他人……” 周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真是她杀的?她……她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周倩摇头,眼神里只有感激,“我就看到她手一抬,那个人就……就瘪下去了。很快。 姐,我知道杀人不对,可是……可是那些畜生不该死吗?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已经……已经……” 她声音哽咽,“其他的那些姐姐,被关了几年、十几年!她们很多人身上都没一块好肉!精神都快不正常了! 那些老女人,也是帮凶!她们也是被卖进来的,可她们变成了更恶的恶魔!镇上那些警察,他们明明知道,他们还帮着那些人贩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警察抓了他们又能怎么样?最多判几年?无期?死刑? 可能连死刑都判不了几个!可他们毁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 那个姐姐……她是在报仇,也是在帮我们所有人报仇!那些畜生,死有余辜!变成干尸都是便宜他们了!” 周虹一把抱住妹妹,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完全理解妹妹的感受。 当她知道妹妹可能遭遇了什么时,那一刻,她何尝不想亲手杀了那些人贩子和买家? “小倩,姐懂,姐都懂。”周虹的声音也哽咽了,“那个女孩……她救了你,救了这么多人,姐心里感激她,真的。 可是……警察有警察的职责,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一定要查的。如果那个女孩被抓住,她可能会……” “不会的!”周倩猛地抬起头,“她很厉害! 她不像普通人!她……她好像会法术一样,手一抬,那个人就变成干尸了……警察抓不住她的!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我问过其他几个见过她的姐姐,我们都商量好了,不管谁问,就说不知道,没看清。我们不会出卖她的。” 周虹看着妹妹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周虹最终叹了口气,“姐知道了。警察问话,你就说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反正……现场也没什么证据指向具体的人,对吧?” 周倩用力点头。 第159章 前男友的死亡 下午三点,省城。 赵迪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门口,抬头望着四楼某个窗户。 她走上楼梯,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 四楼,左手边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她记得,这是李明浩租的地方。 她抬手,没有敲门,手指轻轻按在锁眼位置。 “咔哒。” 门开了。 赵迪推开门,走了进去。 …… 李明浩刚结束上午的课,回到出租屋,把坐在电脑椅上,顺手点了根烟。 他长得还算白净,但眼神里总带着点游移和算计。 最近手头又有点紧,上次把赵迪“处理”掉换来的钱,赌了几把又输得差不多了。 那女人也真是傻,说什么信什么,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他吐了个烟圈,琢磨着下一个目标找谁。 就在这时,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李明浩以为是室友,头也没回:“回来了?帮我带饭没……”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个穿着脏污不合身的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戴着口罩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女人的眼睛很亮,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李明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来,烟掉在地上。 女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摘下了口罩。 李明浩瞳孔骤缩,脸色很难看,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你……你是……赵迪?!怎么……怎么可能……” 她不是应该被卖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被锁着,被打磨掉所有棱角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她的样子…… “李、明、浩。好久不见。”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你不是……” “怎么还没死在那山沟里?”赵迪替他补充完,一步步走近。“托你的福,我在地狱里走了一圈。现在,我回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很惊喜?”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明浩的心脏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这是学校附近,我喊人了!”李明浩一边后退,一边虚张声势,手偷偷往桌上一把水果刀摸去。 “喊啊。”赵迪笑了笑,“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你死得快。” 李明浩想挣扎,却发现浑身僵硬,像是被无形的寒气冻住了。 赵迪凑近他耳边,如同情人低语,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你知道吗?那个村里所有买女人、打女人的畜生,还有镇上那些披着警服的人渣……昨晚,都死了。我杀的。” 李明浩浑身颤抖起来,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现在,该轮到你了。” 她伸出手,隔空对着李明浩,五指虚握。 “不……不要……赵迪……我错了……我把钱都还你……求你……” “晚了。” “不——!!!”李明浩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下辈子,记得当个好人。” 几秒钟后,李明浩停止了挣扎,变成一具干尸,滑倒在地上。 赵迪收回手,感受着又一股能量涌入体内,修为隐隐又提升了一丝。 但这一次,她没有太多感觉。 仇报了,然后呢? 赵迪从干尸手指上撸下一枚她曾经省吃俭用送他的廉价银戒指,看了看,随手扔进墙角垃圾桶。 她走了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皮肤苍白、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的自己。 这还是赵迪吗?那个曾经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大学生? 爷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害人害己……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了。 从她用地窖里那碗血和骨开始修炼时,就回不了头了。 现在,她手上沾了六百多条人命,虽然都是该死之人。 她擦干脸,走出卫生间,该离开了。 秦枫的飞机,正在飞往山区的途中。 陈明,还在靠山村的现场,等待着“特殊部门”的到来。 …… 云雾山,主殿。 苏清钰站在殿前,扫过眼前起伏的山峦。 她开始给傀儡下令。 “开始清理主殿东南至溪流下缘所有非灵植杂草、灌木、藤蔓。” 指令通过神念传递。 十具傀儡同时躬身,随即转身,分头走向指定区域。 傀儡们开始工作。 藤蔓被利落地扯开; 杂草被成片地割倒。 清理出的植物残体很快堆积如山。 这时,青一停下了切割的动作,它走到一堆杂草前,抬起右臂,掌心对准草堆。 只见傀儡掌心冒出火苗,虽然微弱,但温度极高,且受灵力控制。 “呼——” 火苗触及杂草,瞬间引燃。 但火焰没有向四周蔓延。 几个呼吸间,一堆杂草就化为了灰烬。 傀儡们又会将这些灰烬均匀撒到附近的地上,作为天然的肥料。 它们继续前进,重复着“切割-归拢-焚烧”的流程。 不过半天功夫,两条主要路径附近的杂乱植被已被清理一空。 苏清钰站在殿前,看了一下成果。 她很满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整座云雾山内部的杂草灌木就能被清理干净。 届时,山林会更加清爽。 她可以考虑规划更多的灵植区。 “总算像个样子了。”她轻声自语,转身返回殿内。 有这些傀儡在,她可以更专注于修炼和感兴趣的事情。 山中岁月静好。 第160章 排查开始 一架黑色直升机降落在靠山村外的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秦枫带着李木叶、王文秀下了飞机。 三人穿着便服,但动作间的默契和眼神里的锐利,与周围忙碌的普通警察明显不同。 陈明早已得到通知,迎了上来。 “秦队长?”陈明伸出手,“我是省厅陈明。目前情况……非常棘手。” 秦枫与他握手,点头示意:“异管局,秦枫。这两位是我的队员,李木叶,王文秀。简报我们看过了,但需要看现场具体情况。” 陈明点头,引着三人往村里走,边走边说。 土路上尘土未散,沿途能看到警戒线,以及穿着防护服进出的法医和技术人员。 秦枫听完了陈明更详细的汇报,包括解救人数、死者分布、幸存者询问的困难,以及周倩等几个关键证人的说辞。 “她们在保护凶手。”秦枫听完,下了判断,“或者说,她们不认为那是凶手,而是恩人。” “是。”陈明点头,“情理上可以理解,但法理上……” “先不说这个。”秦枫摆摆手,“我们先去看看现场。” “好,这边请。” 他们先去了几处现场。 掀开白布,王文秀俯身检查,眉头皱起。“生命力和精血被抽干了。”她低声道,“从残留的能量痕迹看,施术者入门时的修为极低。 秦枫看着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死法,这种能量特征,他见过类似记载。 陈明补充说:“村里基本的尸体都是干尸状,唯一的例外,是地窖里发现的一具女尸。有外伤,失血,但不是干尸状。” 秦枫看向陈明:“带我们去看看地窖里的那具尸体。” 陈明带着他们走向老瘸子家那个地窖入口。 地窖已经被警方用临时照明灯照亮。 秦枫率先下到地窖。其他人紧跟其后。 地窖不大。 墙角蜷缩着一具女性尸体,盖着白布。 王文秀上前揭开白布。 尸体已经有些僵硬,面容枯槁,瘦得脱形。 胸口有一处已经凝固的伤口,位置贴近心脏。左手手掌已经断了。 “自愿的。”王文秀检查了一下伤口和周围痕迹,语气肯定,“胸口伤口不深,不是致命伤,更像是……取血。 手的断口,从方向和受力点看,更像是自己用钝器反复砍砸造成的。为了取骨。” 秦枫沉默地看着那具女尸。 她脸上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隐约有一丝解脱。 一个被长期囚禁折磨、生不如死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用自己的血和骨,与另一个绝望者做了一笔交易。 李木叶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得多恨呀……” “不止是恨,”秦枫站起身,“这个邪修……姑且称她为‘血手’,是在这里被逼入绝境后,才走上这条路的。” 这种情况在异管局卷宗里并不少见,但每次直面,都让人心情沉重。 他走出地窖,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明正等在外面。 “秦队,有什么发现?” “基本可以确定作案者的动机和起点。”秦枫言简意赅,“应该是复仇。具体身份还需要查证。” “复仇……”陈明喃喃道,眼神复杂。 他办过不少拐卖案,知道那些被拐妇女的遭遇。 从情感上,他理解甚至……但他立刻刹住了这个念头。 “死有余辜。”秦枫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地接过话,“从道德和情感上,或许很多人会这么想。 但从秩序和法律上来说,这是绝不能允许的。一旦开启私刑复仇的口子,后果难料。” 陈明点头,他是老警察,明白这个道理。 愤怒不能代替程序,个体的正义感不能凌驾于整体的秩序之上 秦枫接着问:“其他村子发现的干尸,死亡时间有没有先后顺序?手法是否一致?” 陈明早有准备:“根据法医初步判断,靠山村的死亡时间最早,大约在昨天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然后依次是其他村子,最后才是柳沟镇。 时间跨度在六到八小时。所有死者死状高度一致,都是瞬间被抽干生命力,化为干尸。” “也就是说,凶手在靠山村入门,获得力量后,立刻开始复仇,一路杀过去,实力在不断杀戮中快速提升。” 王文秀在一旁心算:“从靠山村到柳沟镇,直线距离超过二十公里,实际山路更远,还要清理中间几个村子…… 这效率,她对力量的掌握和运用,快得惊人。 而且,从能量残留的强度梯度看,她的修为在杀戮过程中一直在快速增长。” 李木叶补充:“入门时恐怕只有炼气一层的水准,到清洗柳沟镇时,残留的能量强度……接近炼气五层,一夜之间,连破数境。” 秦枫默默点头。 这种提升速度,即使以邪功的标准来看,也过于骇人。 除了功法的霸道,更说明凶手的执念之深,恨意之烈,完美契合了这类以负面情绪为燃料的功法需求。 “身份排查有方向吗?”他问陈明。 “正在梳理近半年这一带所有失踪年轻女性的报案记录。”陈明回答,“但困难很大,另外,凶手可能来自外地,是被骗或绑架到这里的。” 秦枫沉思片刻。“重点查大学生,或刚毕业不久、社会经验浅的。另外,她复仇完成后,很可能不会留在山区。 查一下今天上午以来,附近交通枢纽有没有异常,或者……有没有符合特征的独身年轻女性出现。” 陈明记下,立刻安排人去办。 第161章 想法 县城医院的病房。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 周倩刚做完初步检查,周虹坐在床边。 周虹的手机响了,是苏慕晨。 “虹姐!你现在怎么样了?有小倩的消息了吗?” 周虹看了一眼妹妹:“找到了!找到了!小倩她……她受了惊吓,身上有些皮外伤,但人没事!我们现在在县医院这边做检查!” “太好了!谢天谢地!那些……那些坏人呢?抓起来没有?” “坏人……没被抓。” “跑了?”苏慕晨声音提高。 “不是。”周虹的声音压低了,“都死了。 整个村子,还有附近其他几个村子,镇上那些警察……都死了。” “……死了?”苏慕晨显然愣住了,“怎么死的?内讧?还是……”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叫什么。 她昨晚……杀了所有人,把被关着的女人们都救了出来。” “一个人?杀了……所有人?这么厉害?” “听说是。”周虹的声音很复杂,“我知道杀人不对,是犯法。但我眼里,她就是英雄。 没有她,小倩,可能就永远烂在那山沟里了。那些人贩子买家,死有余辜!” 苏慕晨用力点头,:“虹姐你说得对!那些人难道不该死吗?他们把多少女人、多少家庭推进地狱! 法律有时候拿他们没办法,或者惩罚太轻!要我说,杀得好!” “小倩在旁边吗?我想跟她说句话。”苏慕晨说。 “在,你等一下。”周虹把电话递给周倩。 “慕……慕晨姐姐。” “小倩,不怕了,都过去了。”苏慕晨放柔了声音,“你很勇敢,能坚持下来。以后会好起来的。” “嗯……慕晨姐姐,谢谢你。我也希望那个姐姐能平安……她好厉害的,但是……也好可怜。 我能感觉到,她恨,她恨所有人贩子和买家。但她救了我,救了大家。她是个好人……她不该被当成杀人犯。” “小倩,”苏慕晨的声音很认真,“你说得对。” “慕晨姐,谢谢你这么说。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希望警察……不要抓到她。” “我也希望。”苏慕晨斩钉截铁地说,“好人有好报,她应该有好报!” 又安慰了周倩几句,苏慕晨才挂断电话。她坐在床边,心绪难平。 …… 云雾山, 苏清钰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身旁的石桌上,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姐姐。 “清钰!”苏慕晨的声音传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经纪人周虹,她妹妹周倩,前几天不是失踪了吗?不过现在找到了!” “那是好事。” “人是找到了,是被拐卖到山里去了!关在一个叫靠山村的贼窝里!”苏慕晨语速很快,“但是救她出来的方式……你绝对想不到! 是一个女孩,她一个人,一晚上,把那个村里所有坏人,还有附近几个村、镇上的保护伞,全杀了!救了上百个被拐卖的女人出来!” 苏清钰的动作微微一顿。 “杀了?多少?”她问。 “不知道有多少,清钰,我知道杀人是不对。可是那些人贩子,那些买家,他们根本不是人! 他们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法律能拿他们怎么样?判几年?无期?死刑又能枪毙几个?她救了那么多人!她是个好人!” 苏清钰安静地听着姐姐的叙述。 她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子,以极端方式复仇。 修真界弱肉强食,报仇雪恨的事她见得多了,手段酷烈的也不少。 但姐姐如此为一个人辩护,倒是少见。 “那个杀人的,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杀了人就离开了。警察好像正在查。”苏慕晨的声音低落下去,“清钰,你说……她会有什么下场?被警察抓住,肯定是死刑吧?可她明明做了好事……” “你希望她有什么样的结果?” “我当然希望她没事啊!”苏慕晨脱口而出,“她是好人!她杀的都是坏人! 她也是被逼成这样的!凭什么我们被欺负了就不能反抗? 凭什么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反而可能逍遥法外,或者坐几年牢就出来了?这不公平!” 她越说越激动:“我以前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山里,怕你遇到坏人。 我要是和那个人一样厉害,谁敢伤害我在乎的人,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真希望这世上没有人贩子!” 苏清钰听明白了 。姐姐不是赞同杀戮,她是在痛恨施加伤害的罪恶本身,是在为无力反抗的弱者呐喊,是在渴望一种“正义”能够得到伸张的世道。 而那个女孩,用最极端的方式,回应了这种渴望。 “我明白了。”苏清钰轻声说。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的想法了。”苏清钰没有多说,“这件事,警方会处理的。你别想太多,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苏慕晨情绪平复了一些,“最后会怎么样,还得看警察……怎么定。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跟你念叨念叨。 那个女孩……希望她能逃掉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又聊了几句家常,苏慕晨才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苏慕晨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把心里的憋闷说出来,舒服了一些。 …… 苏清钰把手机放在一旁石桌上。 姐姐希望那个人有好报。 而那个女人,以邪法入门,一夜屠戮数百,固然事出有因,但手段已入魔道,且如此高调行事,必然不容于当今秩序的维护者——比如异管局。 异管局会怎么处理?抓捕?格杀? 如果异管局真要杀她…… 苏清钰的眼神没什么变化,但心底已经做了决定。 如果那个人,真的如姐姐所说,只是向施害者复仇,并未牵连无辜,且异管局要以“维护秩序”或“邪修危害”为名将其处决…… 那她不介意,顺手捞她一把。 反正,异管局也管不住她。 第162章 查到线索 秦枫、李木叶、王文秀在陈明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 他们需要更多信息。 陈明介绍道,“一个叫周倩的女孩,可能见过凶手,她被救时状态相对清醒。 她和她姐姐周虹现在就在隔壁病房。” 周虹?秦枫记忆力很好,立刻想起了之前查看苏慕晨及其周边人员资料时的信息。 苏慕晨的经纪人,也叫周虹。真这么巧? “带我们去见见周倩。” 一行人来到病房。 周虹看到陈明带着几个气质特殊的人进来,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将妹妹护在身后。 “周女士,周倩同学,这位是上级派来协助调查的秦队长,他想再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陈明介绍。 周虹直视着秦枫:“秦队长,我知道你们在查那个……杀了这么多人的人。 我妹妹和其他被救出来的人,可能知道一些情况,但她们有顾虑。” 秦枫神色平静:“我们能理解受害者的心情和顾虑。 但是,法律需要真相,我们也需要评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续风险和影响。” “法律!”周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秦队长,我妹妹被拐卖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那些畜生把她像货物一样锁起来、殴打、准备侵犯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镇上的警察和人贩子勾结的时候,法律在哪里?! 如果不是那个女孩……!我妹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她会遭受什么? 她可能会死在那里,或者像那些被关了五年十年的人一样,被彻底逼疯!” “我们恨那些人贩子!恨那些买家!恨那些助纣为虐的警察和帮凶!我们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是犯法,我们知道。 可是她救了我妹妹,救了这里几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个女人的命和后半生!” 秦枫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周倩怯怯地补充:“她……她只杀了坏人。 她没有伤害我们任何一个。 她还让我去救其他人……秦队长,求求你们,如果……如果找到她,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杀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只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周虹搂着妹妹,看向秦枫:“秦队长,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受害者家属,我只想说,那个女孩,她不该死。 她应该好好活着,忘记这些噩梦,重新开始。如果法律一定要惩罚她……那这法律,对我们这些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了!” 秦枫揉了揉眉心。 情理与法理,仇恨与秩序,普通人的朴素正义观与维护超常力量平衡的责任……总是难以两全。 就在这时陈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明走到一旁接听,脸色很快就变了。 “什么?镇上的监控调出来了?……看到了?……被带走的?……昨晚又出现在镇上?……往省城方向?……好!把视频资料立刻传过来!车牌号?看清了没有?” 挂断电话,陈明快步走回,语气急促:“秦队,镇上杂货店的旧监控,拍到一段前天白天的画面。 一个年轻女孩逃到镇上,在店里用座机打电话。 然后,镇派出所的李所长带人到了店里,把她带走了。当时店老板在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还有,”陈明继续道,“昨晚凌晨,又拍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那条街,走向店里和李所长家的方向,时间点吻合! 另外,镇子出山口一个加油站几个月前新装的隐蔽摄像头,凌晨时拍到了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公路,方向是往省城!” 秦枫眼神一凛。 前天报警,被本该保护她的警察带走,送回魔窟。 昨夜复仇,清洗村镇。今早,前往省城。 “她回省城。”秦枫沉声道,“应该是去找把她卖进去的人了。” 周倩喊了出来:“她没错!他们都是畜生!他们该死!” 周虹紧紧抱住妹妹,抬头看向秦枫,:“秦队长,你也看到了,那个女孩……她也是受害者! 她被那些人渣毁了!她报仇有错吗?你们非要抓她吗?她救了这么多人!” 秦枫沉默了片刻。 “我们的职责,是维护一种基本的秩序底线。”他缓缓开口,“她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她的复仇,从情感上或许可以理解。 但她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世俗法律和基本人道的范畴,更涉及了危险的力量。 我们必须找到她,这不是简单的‘抓’或‘不抓’的问题。”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一个炼气后期、满怀仇恨、且刚以数百人命奠基的邪修,如果失控或在城市中再次爆发,造成的危害将难以估量。 同情归同情,职责归职责。 “尽快查出这个女孩的身份!用她的面部图像,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尤其是近期报案!”秦枫立刻下令。 不到二十分钟,王文秀汇报:“秦队,查到了!赵迪,女,22岁,C省理工大学大三学生,三个月前失踪,家属报案。户籍地是邻省L市赵家镇。面部识别匹配度98%!” 赵迪。终于有了名字。 “立刻联系她户籍地警方,协查她是否返回! 通知沿途交通枢纽,留意符合特征人员!!取她所有社会关系、通讯记录!” “是!” 秦枫又看了周虹和周倩一眼,没再多说,带着李木叶和王文秀快步离开病房。 走廊里,李木叶低声问:“秦队,如果找到她……” “尽量活捉。”秦枫脚步不停,眼神冷静,“评估可控性。 如果她配合,或许……还有别的处理方式。但如果她反抗激烈,或继续滥杀……”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李木叶和王文秀都明白。 而那个赵迪,刚刚手刃数百仇敌,心性恐怕早已被仇恨和血腥浸染,会配合吗? 秦枫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她。 …… 赵迪站在老旧居民楼下,抬头望着五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白光透过窗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她的家。 她已经在附近徘徊了快一个小时,听到了邻居们的零星议论。 “……老赵家真是造孽哦,好好的闺女,说不见就不见了。” “可不是嘛,都报了警,学校也找了,贴了那么多寻人启事。老赵两口子这几个月年老了十岁都不止。” “唉,真是造孽。我那天看见老赵,头发白了一大半,拿着寻人启事,见人就问,见店就贴……” “报警了也没用?现在这人贩子太猖狂了!” “警察说在查,可哪那么容易……我听说,老赵两口子把积蓄都拿出来了,说谁能提供线索,重金酬谢……” “可怜啊……” 赵迪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第163章 赵迪归家 她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从小区公告栏上撕下来的寻人启事,上面印着她三个月前的照片,笑容明媚。 底下是她父母的联系电话和“必有重谢”的字样。 父母……还在找她,还在为她奔波,为她担惊受怕。 三个月……对她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对父母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地狱? 她深吸一口气,绕到楼后,避开可能有监控的正门,手脚并用,攀上外墙的水管和窗沿,几下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自家阳台外。 阳台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客厅里亮着灯,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播放着晚间新闻。 父亲靠在旧沙发里,头发白了大半,闭着眼,眉头紧锁,手里还捏着一叠打印纸。 母亲坐在旁边的小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她的照片,在发呆。 细微的响动惊动了屋里的人。 妈妈朝阳台方向看来后,眼睛瞪得极大,往前走了一步,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怕惊叫出声。 沙发上的父亲被惊醒,睁开眼:“怎么了?” 然后,他也看到了阳台门口那个身影。 瘦削,苍白,但确确实实是……他们的女儿! “小迪……?”妈妈伸出手,想要触碰,又不敢。 赵迪走进客厅,反手带上门。 她看着苍老憔悴的父母,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爸……妈……” “小迪!真的是你!”妈妈终于哭喊出声,扑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力气大得惊人,“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啊!妈以为……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她语无伦次,眼泪瞬间浸湿了赵迪的肩膀。 爸爸也红着眼圈,用力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了,没事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压抑了几个月的担忧、恐惧、绝望,此刻化作失而复得的痛哭。 哭了许久,情绪才稍微平复。 妈妈拉着赵迪坐到沙发上,紧紧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泪又涌出来:“你瘦了……衣服怎么穿成这样? 这几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警察也找不到,学校也说没线索,你到底……” “我被……人骗了,卖到一个很远的山里。” 她省略了所有血腥的细节,包括赵兰,包括那六百多条人命,包括她现在拥有的非人力量。 尽管早有最坏的猜测,但亲耳听到女儿说出“卖到了山里”,他们还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畜生!那些人贩子不得好死!”爸爸咬牙切齿,拳头攥紧,“报警!我们马上去报警!让警察去把他们都抓起来!” “对!报警!把那些坏蛋都抓起来!”妈妈也激动地说。 “不用去报警了,我现在……没事了。”赵迪含糊道,转移了话题,“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山里出了乱子,我就趁乱跑出来了。” 他们不敢细想,女儿是怎么跑出来的? 只要女儿现在活生生坐在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反复念叨着,又把赵迪搂进怀里,“以后就在家,哪儿也不去了,妈就守着你。” 赵迪感受着母亲的温暖,却又觉得刺痛。 她不能留下。 “爸,妈,”她抬起头,看着父母,“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我杀了人。” 空气瞬间冻结。 爸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说什么?”爸爸的声音干哑。 “那些关着我、打我的人……还有那个骗我的男的,我把他们都杀了。不止一个。” 妈妈捂住嘴,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怎么回事?”爸爸沉声问,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危险。“ “我……我遇到了一些事,得到了一点……特别的力量。”赵迪选择性地说道,“我用这力量报了仇。 但警察肯定会追查。我不能连累你们。我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让你们知道我……我还活着。不用再去发寻人启事找我了。” 妈妈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心疼的泪水:“小迪……你去自首吧,妈陪你一起去,我们跟警察说清楚,你是被逼的……” “没用的,妈。”赵迪摇头,“我杀了很多人。警察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爸爸沉默了许久。 他走到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厚厚几沓现金。 “家里就这些现金,大概五万。” 他把现金塞进一个旧背包里,又收拾了几件赵迪以前的旧衣服、一点干粮、水,“拿着,马上走。回你爷爷乡下的老宅去!那里偏僻,很久没人住了,先去那里躲一阵,看看风声。” “他爸!”妈妈急道。 “听我的!”爸爸低吼一声,眼圈通红,“女儿杀了人,不管为什么,都是杀了!现在回来就是冒险! 让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转向赵迪,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小迪,爸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记住,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保护好自己,活下去!别再做……危险的事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赵迪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和母亲悲痛欲绝的脸,重重点头,接过背包:“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你们保重。” 她跪下,给父母磕了个头,然后起身,不再犹豫,从阳台原路跃下,消失在夜色中。 妈妈扑到阳台边,只看到空荡荡的夜色,无声地痛哭起来。 爸爸紧紧搂住妻子,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 第164章 开始追查 秦枫他们在查到是赵迪后,就开始往省城方向赶去。 突然,秦枫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里面传来省城支队负责人急促的声音:“秦队长,我们按照你提供的方向查了! 赵迪有个男友,叫李明浩!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 地点在他和两个同学合租的出租屋里。是他那两个室友回去时发现并报的警。 死状……呈干尸状。 我们已经询问了他那两个室友,他们说回去时门锁就坏了,进去时就看到李明浩死在了地上。” 秦枫握紧了手机:“现场勘查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技术队正在勘验。 另外,我们从李明浩电脑和手机恢复的通讯记录以及转账记录,找到了他把赵迪卖给人贩子的证据。 聊天记录很完整,交易细节都有。”支队长的声音带着愤慨,“真是个人渣!” “确认是赵迪做的吗?”秦枫问。 “基本可以确定。楼道里一个老旧监控拍到下午三点左右,一个身形很像赵迪的女孩上楼,然后三点十分左右离开。 时间对得上。” “知道了。”秦枫挂了电话。 车内,李木叶和王文秀都听到了通话内容。 秦枫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声音冷静:“她动作很快。 从山村屠戮,到长途跋涉至省城,精准找到目标,完成复仇……这说明她的目标极其明确,执行力强,而且……” 他顿了顿,“她对李明浩的仇恨,可能比对那些山村买家的仇恨更深刻。” 李木叶思索着:“秦队,你说她杀了这么多人,连最恨的人都已经解决了,下一步会去哪里?会做什么?” 秦枫沉默了几秒:“如果是一般的连环杀手或者逃亡者,可能会选择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但赵迪的情况特殊。” 王文秀接话:“她首先是个受害者,刚经历剧变,获得邪门力量,心态不稳。 而且,她复仇的对象非常明确,就是伤害过她的人。现在这些人都死了……” 秦枫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刚经历了高强度杀戮和长途奔袭,又完成了对主要仇人的复仇,心理上会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期’。 这个时期,她可能会本能地寻求熟悉和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消化力量,同时……思考下一步。” “熟悉和安全的地方……”李木叶琢磨着,“那就是她家?” “很有可能。”秦枫点头,“她失踪三月,父母必然焦急寻找。 她脱困后,于情于理,都可能想回去看一眼,哪怕只是确认父母平安,或者……寻求某种心理上的慰藉或支持。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手法异常,必然会被追查。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警方对她的追捕到了什么程度,也需要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办。 而能相对安全获取这些信息,又可能不会立刻举报她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的父母,是她在世上最可能信任、也最可能无条件庇护她的人——至少在情感层面。” 李木叶提出疑问:“但她不怕连累父母吗?或者,她父母知道她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劝她自首,甚至……报警?” “这就是风险点。”秦枫道,“但人在极度动荡和缺乏安全感时,本能会驱使其靠近最熟悉、感觉最安全的环境。 哪怕只是看一眼,知道家人安好。另外,她可能也需要从家里获取一些资源,比如钱、衣物,或者……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王文秀问。 秦枫的目光变得深邃:“她那身邪功从哪儿来的?一夜之间入门,屠戮数百人,这需要功法指引。是她在地窖里偶然得到的,还是……她家里本来就有渊源? 查一下赵迪的家庭背景,特别是直系亲属” 王文秀调出赵迪的家庭信息:“赵迪父母,赵飞,王声,住在城东老城区。赵迪是独生女。 从她失踪后,父母一直在积极寻找,报警、发寻人启事、联系媒体,还借了钱雇人去外地找。” “查一下她家附近的监控。特别是昨晚到今天早上的 ,联系辖区派出所,先侧面了解赵迪家最近有无异常。” 秦枫当机立断,“我们现在直接去她家。如果她回过家,或者试图联系家里,她父母是最有可能知情的人。 李木叶,改变路线,直接去这个地址。” “明白。” 越野车加速,朝着省城方向,更确切地说,朝着赵迪父母家的方向驶去。 …… 早上八点十分,城东老居民区。 楼房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的水泥。 院子里有几棵营养不良的树,树下停着几辆积满灰尘的自行车。 秦枫三人站在门口。 他们,穿着便装,但气质与周围早起买菜遛弯的居民截然不同。 秦枫整理了一下便装外套,示意李木叶和王文秀站在身后,上前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您好,是王声女士家吗? 我们是省厅打拐专案组的,想了解一下关于您女儿赵迪的情况。”秦枫声音平和,隔着门出示了证件。 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轻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一条缝。 王声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睛红肿,看着秦枫和他身后的两人。 “打拐专案组?”王声的声音带着迟疑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期待,“有我女儿的消息了?” “有些进展需要跟您当面沟通。”秦枫保持平和的语气,“能进去说吗?” 王声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里,赵飞也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太好。 两人对视一眼,将门打开。“进来吧。”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凌乱。 茶几上还堆着寻人启事和打印的地图。 “请坐。”赵飞拉了把椅子。 秦枫坐下,李木叶和王文秀站在他身后。 “赵先生,王女士。”秦枫开门见山,“首先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赵迪还活着。” 第165章 赵迪家,询问 王声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赵飞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你们……确定?” “基本确定。”秦枫点头,“而且,我们查到了她失踪的真相。 她是被一个叫李明浩的男子,以恋爱为名骗走,贩卖到了西南山区的一个拐卖团伙里。” 赵飞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那个李明浩,还有那个拐卖团伙的大部分成员,在昨晚到前天夜里,都已经死亡。”秦枫继续道,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赵飞夫妇心上。 赵飞猛地抬头,看向秦枫,“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秦枫直视着赵飞的眼睛,“死状很特殊,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凶手……我们判断,极有可能就是赵迪。” “不可能!”王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声音尖利,“小迪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警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王阿姨。请您冷静。我们理解您的心情。”王文秀轻声开口,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和,“赵迪经历的事情,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她被卖到山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人在绝境中,可能会被逼出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她杀的人,是当初诱骗、贩卖她的人,以及囚禁、虐待她的人。”秦枫继续道,注意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从法律上讲,这是严重的犯罪。但从情理上……我们理解她承受的痛苦和仇恨。” 赵飞的手在发抖,但他控制住了:“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想知道,她最近是否联系过你们?你们是否知道她可能在哪里?或者,你们有没有见过她?我们想找到她,帮她。” 秦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她用的方法不寻常,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这种力量如果控制不好,会毁了她自己,也可能伤及无辜。 我们需要找到她,评估她的状态,引导她控制力量,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如果她愿意配合,主动把事情说清楚,考虑到她的受害经历,处理方式上可能会有不同的考量。”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但若她继续躲避,或者再做些什么,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你们是她的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件事真的很大,瞒不住的。 继续隐瞒,可能不是保护她,而是把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可能越不利。现在找到她,帮助她,也许还来得及。”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王声低低的哭声。 赵飞内心激烈挣扎。 一边是女儿可能的生路和阻止她滑向深渊的责任,一边是对女儿的庇护和对这个神秘部门的不信任。 过了好一会儿,赵飞抬起头:“警官,我女儿失踪了,我们比谁都着急。 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她也没回来过。” 他抓住王声的手,“对吧,阿声?” 王声猛地点头,眼泪掉下来:“是啊,警官,我们要是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女儿,她那么乖……” 秦枫看着他们,知道再问下去也很难有突破。 这对父母在害怕,害怕女儿被当成杀人犯,害怕女儿被抓,也害怕女儿身上那“不是她能完全控制的”力量。 他们对警察不信任。 秦枫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站起身:“好吧。如果你们想起什么,或者赵迪联系你们,请务必打这个电话。”他留下一张只有号码的名片,“这关系到她的安全。” 离开赵迪家,回到车上。 “他们没说实话。”李木叶在楼道里低声说,“她母亲尤其明显,问话时手指一直在绞衣角。“ “嗯。”秦枫系上安全带,“赵迪回来过,而且他们可能已经知道她杀了人。他们在害怕,怕我们是去抓赵迪的,也怕女儿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亲情让他们选择了隐瞒,可以理解。” “现在怎么办?他们不肯说,我们很难知道赵迪去哪儿了。”王文秀问。 秦枫沉吟片刻:“查赵迪的社会关系,除了父母,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投靠的亲戚、朋友。 另外,技术组那边对赵迪能量画像和功法来源的分析有进展吗?” 王文秀立刻联系。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异样:“秦队,技术组和情报组联合查了赵迪的直系亲属。 她爷爷,赵德海,早已经去世了。但根据异管局前身机构的零星档案显示……赵德海疑似低阶邪修,接触过邪门传承。” 王文秀看着资料汇报:“档案记录很模糊,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记载。 当时异管局前身机构接到三起报案,都是偏僻村庄的独居老人离奇死亡,共同点是尸体呈现轻微失血状,但找不到伤口。 调查员在第三起案件所在村庄走访时,有人提到见过一个外乡人,描述与赵德海相似。”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王文秀摇头,“调查员找到赵德海时,他正在自家田里干活,表现完全正常。 当时检测手段有限,没有直接证据,加上后来类似事件再没发生,案件就搁置了。 档案备注写着‘嫌疑无法排除,建议保持观察’,但观察记录只持续了两年就停止了。” 李木叶问道:“也就是说,赵迪的爷爷确实可能是个邪修,但后来收手了?” “看档案描述,更像是‘修为尽废’。”秦枫说,“重伤遁逃,修为尽废——如果赵德海真被正道修士围剿过,那他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恐怕再也无法修炼了。” “所以赵迪的功法,来自她爷爷的遗物。”王文秀总结道,“她回家不仅是看父母,更是为了寻找完整的传承。老宅是最可能的地方。” “而且她现在急需那些东西。”秦枫补充,“一夜之间从普通人变成能屠杀数百人的存在,这种力量暴涨必然伴随隐患。 她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问题,需要功法来理解和控制力量,更需要知道后续的路怎么走——或者怎么停下来。” “她能停下来吗?”李木叶问。 第166章 功法 秦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得要看看她爷爷留下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以及赵迪陷得多深了。” 王文秀拿起平板调出资料:“赵德海生前住在赵家的老宅。他去世后,老宅基本空置,只有逢年过节赵迪父母可能会回去打扫。 赵迪小时候,据说经常回去住。” 秦枫果断下令:“不去别的地方了,直接去赵家老宅!” “是!” 车辆调转方向,朝着赵家老宅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赵迪回了老宅。 她回来的目的很明确——找爷爷留下的东西。 她推开了老宅的门,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爷爷在她记忆里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他不喜欢出门,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生前,从来不许她上阁楼。 每次她好奇想爬上去看看,爷爷都会板起脸,用她从没听过的严厉语气呵斥:“上面脏!不干净!不许去!” 以前她只觉得爷爷古怪。 现在,她大概明白了。 爷爷……或许根本不是普通的老人。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又了上通往阁楼的窄梯。 阁楼很矮,需要弯腰才能站立。 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旧物。 赵迪的目光扫过这些杂物。 她开始翻找。 灰尘飞扬,呛得她咳嗽。 她搬开箱子,翻开旧书,找了快两个小时。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碰到了一个藏在最里面墙角、被旧棉被掩盖住的箱子。 箱子很沉,没有上锁。 她用力拖出来,掀开箱盖。 里面大多是些杂物:几本线装书,一些奇怪的石头和风干植物标本。几件叠好的旧衣服。 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地上。 箱子快见底时,她的手碰到一个硬物。 用油布包着,方方正正。 里面是本手订的册子。 她将册子拿了出来,拂去表面的灰尘。牛皮纸上没有字。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系着的细绳,翻开封面。 找到了! 她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 里面内容和她记忆中大致吻合,但更加完整、系统,也……更加邪异。 册子的前半部分详细阐述了功法的原理:以自身怨恨或杀戮意念为引,抽取生灵精血,炼化为“血煞真元”,强化己身。 修为增长的速度,直接取决于汲取的生命能量的数量与质量。 没有任何灵根要求,门槛极低,但代价是心性会逐渐变得,嗜杀、易怒、偏执。 她继续翻阅,看到了一段关于反噬的记载。 “……此功以掠夺为基,需不断补充精血。一旦入门,每月必汲取生灵精血以镇己身煞气,否则经脉逆转,气血焚心,神智渐丧,终成只知杀戮之人……” 赵迪捏着册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杀那些人,是为了报仇,是因为他们该死。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变成一个以杀人为乐、滥杀无辜的怪物! 也没想过,自己练的这东西,竟然像吸毒一样,有了“瘾”,断了“补给”就会死! 她不想继续杀人获取“补充”,可也不想死,更不想变成疯子。 自首?把一切都交给法律? 她想起人贩子的脸,想起镇上警察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法律能给她真正的公道吗? 能让她免于死刑吗?她不确定,也不想赌。 甩甩头,暂时抛开这个无解的问题。 她继续往下看,后面还记载了几种的运用法门:“汲血手”、“阴风步”、“腐骨咒”等。 册子的最后几页,是钢笔字。 字迹从工整到潦草。 “余偶得此册于古墓。”第一行这样写。日期是四十年前。 接下来的记录很零散,像是日记。 “修炼一年,力能搏虎。然近日时常烦躁,见血则兴奋。” “昨日险些伤及邻人。须克制。” “为压制煞气,翻阅古籍,得知‘养魂木’、‘清心莲’等物或可缓解,然皆罕见难寻。” “又失控。伤一过路商贩,虽未取命,然吸其精血,损其寿元。悔之晚矣。” “终遇正道修士围剿,重伤遁逃,修为尽废,方得解脱。然此生已毁,晚景凄凉,愧对先祖。” “近日记忆渐失。料大限将至。藏此册于阁楼,若后世子孙不幸见得,不到万不得已,禁止修行!切记!切记!! 若不小心误入歧途……速寻正道高人,或有解救之法,或……尽早自我了断,免造更多杀孽。” 最后一行字歪斜得几乎难以辨认。 赵迪合上册子。 阁楼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第一,她练的是邪功,有严重后遗症。 第二,她现在的修为,按照册子描述,大约在炼气五层。 第三,她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 之后必须再次汲取精血,否则会反噬。 第四,爷爷提到正道高人或许有解救之法,但那希望渺茫。 她把册子放进随身的布包。 又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物品。 还有几本更破旧、字迹模糊的手抄本,似乎是爷爷早年收集或记录的杂记。 从这些零散的记录中,她大致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存在一个隐藏在普通人社会之下的“修行界”,有正有邪,有宗门有散修。 国家有一个专门管理此类事务的“有关部门”。 修士们有自己聚集交易、交流信息的地方,通常被称为“坊市”或“散修聚集地”,位置隐蔽。 她找到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了附近几个散修聚集地的位置。 其中一处用铅笔圈了出来,旁边有行小字:“城西老区,槐柳巷,子时三刻,叩歪脖柳。” 她把有用的几本册子都收好。 其他东西放回箱子,推回墙角,用棉被盖住。 这里藏不了多久。 警察不是傻子,只要查到她家,很容易就能想到这里。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第167章 散修之地 根据那本书里模糊的指示。 赵迪在午夜时分,找到了省城西面一片几乎被遗忘的旧城区。 巷子很窄,两边的老房子窗户黑洞洞的。路灯坏了,只有月光照下来。 她找到了那棵据说有百年树龄、树干扭曲的柳树。 凌晨零点四十五分左右,她按照提示,在粗糙的树皮上,以特定节奏叩击。 三长,两短。 手指敲在树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但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但她感知到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力屏障被暂时打开了。 她迈步,穿过那棵柳树。 眼前的景象似乎没变,但巷子深处多了些光亮。 原本空置破败的房屋,有些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窗户上贴着模糊的窗纸,看不清里面。 这里就是散修聚集地?更像是一个鬼市。 赵迪拉了拉运动服的兜帽,尽量收敛自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刚入门、修为低微又胆小谨慎的散修。 路面是青石板,有些湿滑。 两边开始出现地摊。 摊主坐在小凳上,面前铺块黑布,摆着些瓶瓶罐罐、破旧法器、或是不知真假的古籍残页; 没人叫卖,大家都沉默着。 她走得很慢,观察四周。 有人蹲在摊位前低声交谈。有人靠在墙边,兜帽遮住脸。 她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自己,带着审视。 巷子中段有个岔口,那里稍微热闹些。有几间开着门的铺子,门楣上挂着手写的招牌:“茶”、“药”、“杂”。 她走到岔口,停下脚步。 旁边的茶铺里,几个修士围坐着说话。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晰。 “……听说了吗?东南海上那事儿?金丹雷劫!货真价实的!” “早就传遍了!现在谁不知道有位新晋的金丹老祖出世?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嘿,我二舅的拜把子兄弟的师叔,据说在异管局有点门路,听说啊,异管局现在也抓瞎,根本找不着人。金丹老祖想藏,谁找得到?” “可不是嘛,听说云雾山那边,也有个狠角色,异管局划了禁区,警告各家别去招惹。” “云雾山?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位隐居的前辈,阵法厉害得很,向家知道吧?派了个长老带人去探,结果全折里面了,尸体都给扔出来了。” “向家?那可是有筑基老祖坐镇的家族!这都敢动?”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也有那本事……” “做梦吧你!小心被当成邪修给剿了!” 赵迪心中震动。金丹?筑基?异管局奈何不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能够超然于国家力量之外? 她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如果她能找到这样的高人,或许……真的有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她靠近一个看起来相对面善、独自摆着几株草药的老者。 “这位……前辈,”她学着听到的称呼,压低声音,“打听个事儿。” 老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过于年轻的脸上和周身那刻意收敛的气息上顿了顿,没多问:“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练功出了岔子,容易影响心性,有没有什么地方或者什么人,能帮忙看看?” 老者嗤笑一声,摇摇头:“练功出岔子?小姑娘,走火入魔了?那可不好办。 名门正派或许有办法,但人家门槛高,看你这样……不像有门路的。 “那……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暂时躲一躲?”赵迪换了个问法,“避开官面上的人。”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 “两种办法。”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修为够高,高到他们不敢动你。比如海上那位,云雾山那位。第二,躲深山老林里去,自生自灭。” 老者说完,就不再理她,专心摆弄自己的草药。 赵迪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她又问了另外两个人。 得到的回答差不多:正道宗门或许有手段,但非亲非故或付出极大代价不可能帮忙; 至于邪功反噬,基本无解,要么继续杀下去,要么等死。 唯一有点价值的信息是,其中一个散修提到:“真要躲清静,或者找靠山,北边云雾山现在倒是个‘好地方’。 异管局划了禁区,闲杂人等不敢靠近。不过那位前辈脾气估计不好,擅闯的都没好下场。你想去碰运气?” 赵迪谢过他。 她在巷子里又转了一圈,听到的都是些零碎消息:哪个坊市有新货,谁和谁起了冲突,哪里的灵气突然波动。 看来,只有去云雾山那边碰碰运气了。 躲在那种高手眼皮子底下,或许反而安全。 异管局肯定想不到她敢往那里跑。 在巷子口,她靠近两个正在低声抱怨药材涨价的老修士,用刚学来的、半生不熟的散修黑话。 小心翼翼地问:“两位前辈,叨扰了。在下初来乍到,想打听下,咱这地界,往北边去……云雾山,大概是个什么方位?离这多远?” 两个老修士看了她一眼,见她年轻,以为是哪个不懂事想撞运气的小辈。 其中一个嗤笑一声:“云雾山?嫌命长啊?那地方是你能打听的?” 另一个倒是好心点,指了指北面:“远着呢,隔着好几个省,具体位置……劝你别动那心思,好好在咱们这‘迷雾巷’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赵迪道了谢,快步离开聚集地。 她穿过巷子,回到那棵歪脖柳旁。 穿过无形的屏障时,身后的光亮和气味瞬间消失,又回到了普通破旧的城西老区。 她只能赌一把了。 去云雾山外围,找个隐蔽地方躲起来,观察情况。 或许那位高人根本不会在意她这种小蚂蚁。 至少,那里应该没有警察和异管局的常规巡逻。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没入夜色,开始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 第168章 老宅的追查 赵迪的老宅。 深夜,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老宅门口。 车门打开,秦枫、李木叶、王文秀,以及两名省厅调派配合的便衣技术员,迅速下车。 秦枫抬手示意,李木叶和王文秀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他将手掌贴在赵迪老宅门口,感知内部。 几秒后,他收回手。 “里面没人。”他说。 王文秀打开工具箱,取出一个小型扫描仪。 她在门锁上扫了一下。 “锁被正常钥匙打开过。”她说,“没有破坏痕迹。” 秦枫推开门。 手电光柱扫过客厅。 地面上的脚印清晰可见——属于同一个人,步伐略显急促。 “她回来过。”秦枫肯定地说,“时间不长,目标明确。” 他们跟着脚印上楼。二楼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 脚步直奔通往阁楼的小门。 李木叶先上。 他推开门,手电照进去。 “有翻找的痕迹。” 秦枫上去。阁楼里很乱。 箱子被打开,东西散落在地上。 他走到木箱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箱子是空的。 但底部有长方形印痕,大小和书相吻合。 旁边还有几本旧书,他拿起来翻了翻,是些杂记和见闻录。 “邪修传承……”秦枫脸色凝重,“她回来找到了她爷爷可能留下的功法。这下麻烦了。” 他快速检查了几本遗留的杂记,翻看了几眼,里面零散提到的“异管局”、“坊市”、“散修”等字眼,让他立刻有了判断。 “她刚得到功法,需要信息,也需要解决邪功隐患或者寻找藏身处的办法。” 秦枫迅速分析,“她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这附近最近的散修聚集地——城郊那个‘鬼市’。” “立刻去鬼市!”秦枫当机立断。 一行人迅速下楼,车辆再次发动,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 当秦枫带人赶到那个鬼市时,天色已经快亮了。 鬼市这种地方,本就是深夜至凌晨最活跃,天亮后基本人去楼空。 里面只剩下寥寥几个正在收拾摊位的散修。 “异管局办案。”秦枫亮出一个证件,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带着回音,“麻烦所有人暂时留下,配合询问。 秦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卖草药的老者身上。 老者修为不过炼气一二层,气息平和,不像邪修。 “老先生,”秦枫走到他面前,语气还算客气,“今天凌晨,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孩来过这里?大概这么高,脸色比较白,可能气息有点……不太对劲。” 老者犹豫了一下,看看他身后虎视眈眈的李木叶等人,叹了口气:“是……是有个戴帽子的年轻姑娘问过我话。” “问了什么?” “她问……练功出岔子,有没有解决办法。 还有,有没有地方能躲开官面上的追查。”老者如实回答,“我告诉她没有这种法子,要么自己修为够高,要么躲深山老林。” “她什么反应?还问了别的吗?” “没多问,好像有点失望,听完就走了。 时间……大概凌晨两点半左右。”老者回忆道,“哦,她好像对‘云雾山’挺留意的,听别人议论的时候,站那儿听了一会儿。” 云雾山! 秦枫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躲开追查……修为够高……云雾山! 好一个赵迪! 竟然敢打云雾山的主意?想利用那位神秘高人的地盘作为庇护所? 她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走投无路下的疯狂赌博? 但仔细一想,这或许真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出人意料也最有可能暂时安全的去处。 异管局确实不敢轻易靠近云雾山核心区域,而那位高人,只要她不主动招惹,也未必会理会一个躲在山外围的小小邪修。 “她离开多久了?”秦枫追问。 “快四个小时了。”老者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 四个小时……如果她直接前往云雾山方向,现在可能已经走出很远了。 “收队!”秦枫不再耽搁,转身就走。 他们回到车上。 秦枫拿出手机,接通局里。 “钟局。”他说,“目标赵迪已获取完整邪功传承。修为预估炼气五层。她去过城西鬼市,获取了一些信息。现在可能往北去了。” “北边?”钟卫泉的声音传来。 “云雾山方向。”秦枫说,“她可能想利用那里的特殊环境藏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扩大对北向交通要道的监控。”钟卫泉说,“但不要靠近云雾山管制区。在外围布控,等待指示。” “明白。” 结束通讯后,秦枫看着车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 “她会怎么走?”李木叶问,“坐车还是步行?” “步行。”秦枫说,“她不敢用身份证。也不敢搭黑车,怕被记住。她会走小路,避开监控。” “那怎么找?” “推算路线。”秦枫摊开地图,“从这里往北,要出城,有几条可能的路径。 她需要食物和水,可能会在沿途的小店补给。 王文秀,调取北向出城路段所有便利店、小超市的监控,时间从凌晨两点半开始。” “是。” 车辆驶向最近的指挥点。秦枫在路上继续分析。 “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很矛盾。”他说,“她不想继续杀人,但也不想死。 云雾山对她来说是个希望——那里有连异管局都忌惮的存在。她可能会觉得,躲在那种地方,反而安全。” “她会不会真去找那位高人求助?”王文秀问。 “可能性不大。”秦枫摇头,“她练的是邪功。 正道高人见了,更可能直接除害。但她可能想赌一把,或者只是想利用那片区域作为屏障。” 他停顿了一下。 “重点是,我们的时间也很紧。” …… 赵迪走出城区时,天已经亮了。 她走的是省道旁的旧路。 路面坑洼,车辆很少。 偶尔有货车驶过,扬起灰尘。 她在路边的小溪里洗了脸,喝了点水。 背包里有几包压缩饼干,是之前准备的。 她吃了一块,继续走。 上午九点,她经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里面空空荡荡的。 她在里面休息了半小时,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 册子用塑料布包着,放在最里面。 几本杂记,一些现金,一把小刀,一个打火机,还有两瓶水。 她翻开册子,又看了一遍关于反噬的部分。 她合上册子,望向北面。 视野里是连绵的山丘,更远处有山的轮廓。 云雾山还有很远。 以她的脚程,至少要走两天。 她站起来,继续走。 第169章 雾外老宅 清晨的雾还未散尽。 苏清钰站在主殿外的平台上,望着下方的山林 。 短短几日,山中景象已大不相同。 原本的杂乱的原始山林,此刻变得井然有序。 所有杂草灌木已被清除。 那些普通的杂树,小的连根拔起,由两具傀儡扛着,送往山外其他荒山移植; 树龄较大的则被另外三具傀儡伐倒,削去枝杈,剖成木板,再经过简单的防火防虫处理。 这些木板按照苏清钰的设计图,正铺成宽阔的阶梯,从山脚蜿蜒上来,直通主殿平台。 沿途预留了将来设置亭台、种植观赏灵花的位置。 以后姐姐来就可以有台阶可以直接上来了。 剩下的五具傀儡则按照她提前布置好的阵法方位,在清理出的空地上,播种或移栽各种灵药、灵花、灵果的种子或幼苗。 聚灵阵持续运转,丝丝灵气滋养着这些新生的灵植,假以时日,整座云雾山都将被更具价值的灵植覆盖。 苏清钰神识笼罩全山,确认一切按部就班。 对于傀儡们的效率,她还算满意。 她转身,正准备回静室继续修炼,神识一扫,发现山脚外围那栋自家老宅,进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 气息紊乱,看上去很疲惫,周身缭绕着一种阴冷的能量波动——炼气五层左右。 但让苏清钰略微讶异的是,这女子身上虽然杀气颇重,怨念缠身,却并无多少业力。 联想到前几日姐姐苏慕晨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一夜之间屠戮数百人贩子买家、救出众多被拐妇女的女人…… 这么巧,找上门来了?还是误打误撞? 几乎是同时,她的神识也捕捉到了另一批人。 三个人,二男一女,行动迅捷干练,为首者炼气九层,正是打过交道的异管局秦枫。 另外二人修为在炼气六七层。 他们显然是在追踪前面那个女子。 秦枫低声对同伴说着什么。 苏清钰略一沉吟,人已从殿前平台消失。 …… 山脚苏清钰的老宅里。 赵迪背靠着土墙,大口喘着气。连续两天两夜。 不敢走大路,不敢乘车,全凭炼气五层的修为和一股狠劲,在山林野地里穿行,饿了采点野果,渴了喝山泉溪水,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还要时刻警惕可能的追踪,她的体力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了。 一路上,她凭着模糊的感知和在山村磨砺出的警觉,几次险险避开疑似追踪的视线和道路监控,终于摸到“青山镇”附近。 她从野外绕到了这座被称为“云雾山”的山脚下。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几乎将整片山脚围起来的月季花墙时,她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花墙后,浓雾缓缓流淌,遮蔽一切内里景象。 这就是连异管局都忌惮的地方? 恰好看到旁边有栋旧宅子,院门没锁,她便闪身进来,暂作喘息。 这里离“禁区”如此之近,应该安全了。警察和异管局的人,应该不敢追到这里来了吧 ?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阵心悸。 她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堂屋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浅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看起来很年轻,容貌清丽绝俗,正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气息。 如果不是眼睛看到,赵迪甚至感知不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仿佛她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高手!绝对是无法想象的高手! 比她在散修聚集地感应过的所有人都要可怕无数倍!恐怕就是这云雾山的主人! “你叫什么名字?”门口的年轻女子开口了,听不出情绪。 “……赵迪。我叫赵迪。”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苏清钰问,目光扫过她的脸。 赵迪喉咙发紧,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她生不起丝毫撒谎的念头: “我……我走投无路了。我杀了很多人,警察,还有……还有异管局的在追我。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听说这里……这里他们不敢来。” “你杀了什么人?” “……人贩子。买家。还有……保护他们的警察。”赵迪咬着牙,眼中恨意一闪而过,“他们毁了我,也毁了很多人。我杀的每一个,都死有余辜。” 苏清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异管局,有明确说要杀你吗?” 赵迪一愣,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在抓我。……我杀了那么多人,六百多个……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她脸上露出惨淡的笑,“我知道我该死……那些人贩子买家也该死。但我还不想死,……我没办法……” 她的情绪有些崩溃,连日逃亡的压力、功法反噬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在此刻这个神秘莫测的存在面前,几乎要冲破堤防。 “杀人偿命,是世俗律法。”苏清钰淡淡道,“而异管局,管的是‘异常’。 你修邪法,屠戮数百,虽事出有因,却已涉足‘异常’范畴,且力量危险。 他们追你,首要目的是控制、评估,未必是格杀。 当然,若你反抗剧烈,或判定你无可救药、危害极大,杀你也是选项之一。” 赵迪听得心头冰凉。难道是要把她抓起来研究,或者终身囚禁? “你想死吗?”苏清钰忽然问。 赵迪猛地摇头,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不!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变成疯子!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来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迪,“想活吗?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不用担惊受怕,甚至……可以继续用你的方式,去做你想做、也该做的事。” 赵迪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钰。 这话里的意思……她不敢深想,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 “待着。”苏清钰打断她,然后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向山外:“秦枫,过来。” 第170章 三方会谈 秦枫正蹲在地上,仔细分辨着几处被踩踏过的草叶痕迹。 痕迹很新,指向山脚那栋老宅。 “她进去了。”他低声说。 李木叶握紧法器罗盘:“秦队,要进去吗?” 秦枫正要说话,身体猛地一震。 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平静,不容置疑: “秦枫,过来。” 他抬头,看向老宅方向,眼中闪过震惊和敬畏。 这是……那位前辈的声音! 她发现我们了?还是……发现了赵迪? “秦队?”李木叶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对同样惊疑不定的李木叶和王文秀低声道:“你们留在这里,绝对不要过去,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局里。我进去。” “队长!”李木叶急道,“太危险了!那位前辈她……” “她若要杀我,在外面和在里面没区别。”秦枫打断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神情恢复平静,“既然前辈召见,不能不从。记住,原地待命。” 秦枫独自一人,朝着老宅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刚到门口,就看见了堂屋内一站一坐的两人。 站着的,正是那位云雾山的主人——苏清钰。 坐在地上、背靠墙壁、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惊恐的,正是他们追捕了两天一夜的目标——赵迪。 秦枫心中咯噔一下。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赵迪不仅真的逃到了这里,似乎还……被这位前辈发现了?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怠慢,立刻在门口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异管局行动一队队长秦枫,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召见,有何吩咐?” 苏清开门见山:“此人,赵迪,我保了。” 秦枫猛地抬头,看向苏清钰,又看看赵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前辈会直接介入,而且态度如此明确强势。 他抬头看向苏清钰平静无波的脸,又瞥了一眼屋内神色复杂的赵迪,谨慎措辞:“前辈,赵迪身负邪功,涉嫌杀害六百余人,案情重大,影响恶劣。异管局奉命追捕,还请前辈……” “她所杀之人,皆为人贩子、买家、庇护者,死有余辜。”苏清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其修炼邪功,乃被迫无奈,为复仇入门。” 秦枫一滞,苦笑道:“前辈明鉴。从情感道义上,那些死者确实死有余辜。 但如此大规模以私刑处决,且动用邪法,已然触及底线,危害秩序。 异管局职责所在,必须将其带回调查处置,以防此类事件效仿,引发更大混乱。还请前辈体谅。” “底线?秩序?”苏清钰看了秦枫一眼,那眼神让秦枫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你们的底线和秩序,护住了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吗?你们的法律,能让那些恶魔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秦枫哑口无言。 他无法反驳。 那些获救女子的惨状,那些遍布山村的罪恶,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修炼的邪功,有反噬之忧,每月需补充精血,否则神智渐丧,会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苏清钰继续道,“这才是你们真正该担心的问题。而非她已做下的复仇。” 秦枫神色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她。”苏清钰说得轻描淡写,“炼制一枚丹药,化解她功法中的反噬之力,稳固根基,剥离对精血的依赖。此后,她无需再为生存而杀人。” 秦枫一愣:“前辈……有办法根除邪功的反噬?” “炼制一枚净血涤髓丹即可。”苏清钰说得轻描淡写,“洗去功法的污浊血气,稳固其现有修为,并阻断对血气的病态依赖。 此后她可如寻常修士般修炼,只是根基驳杂,前途有限罢了。” 赵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秦枫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净血涤髓丹?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 能根除《血骨引》反噬?这位前辈的丹道造诣,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如果真能实现,那赵迪的最大威胁——不可控的杀戮需求,确实能被消除大半。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如此,前辈,赵迪身负数百条人命,即便死者有罪,如此大规模的私刑复仇,也绝不能鼓励。 若放任不管,恐有效仿者,届时秩序崩坏,后果不堪设想。” “谁说要放归世俗,让她闲着了?”苏清钰瞥了他一眼,“她杀了数百的人贩子买家,救出上百妇孺。这条路,她走得偏,但做的事,未必全错。” 苏清钰不再看他,转向赵迪:“赵迪,我问你。除去功法反噬的问题,你还想不想增强自己的实力?” 赵迪被问得有些懵,看了看苏清钰,又看了看门口的秦枫,迟疑道:“如果……如果可以不再滥杀无辜,能增强实力保护自己……当然想。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欺负,才能……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通过杀戮来增强实力,但杀戮的对象,只能是身上有‘业力’之人——也就是作恶多端、伤害无辜之徒,比如人贩子、杀人犯、虐待者……你可愿意?”苏清钰问道。 赵迪的眼睛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愿意!我愿意!前辈,有这样的方法吗?”这不正是她心里隐隐期盼的吗?既能变强,又能继续清除那些渣滓! 秦枫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苏清钰看向秦枫:“秦枫,你们异管局,管的是异常,维持的是秩序。 但世上罪恶太多,你们管得过来吗?有些人,法律审判太轻,或者根本审判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赵迪,可以成为一把专门清除这类业力深重者的刀。” 秦枫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样,那些真正该死却可能逃脱法律制裁或惩罚不足的恶人,会得到应有的下场。作恶的成本增加,潜在的恶人自然会收敛。” 苏清钰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不需要你们监管。她杀了人,你们去处理尸体,收拾首尾,维持明面上的‘秩序’。这不是很好吗?” 秦枫只觉得嘴里发苦。 这哪里是“很好”? 这简直是给异管局出了个天大的难题!承认一个“义警”式的邪修杀手? 还要帮她擦屁股?这完全违背了异管局的所有原则和规章制度! “前辈,”秦枫深吸一口气,态度更加恭敬,“此事关系重大,远超我的权限。 我需要立刻向局长详细汇报,由局里高层定夺。在此之前,赵迪……” “她暂居此老宅。”苏清钰截断他的话,“你自去汇报。我稍后便开始为她炼制‘净煞涤血丹’。待你上级有了决断,再议后续。 你们可以在雾区外警戒,也可以派人守着老宅外围。 但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入老宅,更不得试图带走或伤害她。否则,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苏清钰看了一眼秦枫:“去汇报吧。” 第171章 准备炼丹 秦枫知道多说无益,这位前辈心已决,摆明了要强保赵迪,并且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至于这方案背后可能的风险、对现有秩序的冲击、以及赵迪未来可能带来的变数……那是局长和更高层需要头疼的问题了。 他只能再次抱拳:“是,晚辈告退,会尽快将前辈之意上报。” …… 老宅前,只剩下苏清钰和赵迪。 赵迪看着苏清钰,眼中充满了感激、敬畏和难以置信的希冀。 这位神秘强大的前辈,不仅愿意保下她,还要帮她解决功法反噬,甚至可能给她新的、更“正道”的变强途径? “前……前辈,”赵迪声音发颤,“您……您为什么要帮我?” 苏清钰看了她一眼。“我姐姐觉得,你做了正确的事。她也希望,好人该有好报。” 姐姐?赵迪茫然。前辈的姐姐?认识自己?但她不敢多问。 “你暂时就住在这老宅里。”苏清钰指了指身后的屋子,“不要乱跑,尤其不要靠近那片花墙和迷雾,更不要试图进去。 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应付的。丹药炼成前,静心打坐,尽量平复气血躁动。” “是!晚辈一定谨记!”赵迪连忙应道。 “我先开始炼制‘净血涤髓丹’,解决你的功法反噬问题。”苏清钰继续说道,“至于功法……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届时,你会有一套可以辨识他人身上‘业力’轻重的方法,以及相应的、通过诛杀业力深重者来淬炼提升修为的法门。 但切记,不可滥杀,不可凭好恶行事,目标必须‘业力’达标。” “晚辈明白!晚辈一定恪守前辈的规矩!”赵迪激动得几乎要跪下。 这不仅是一条生路,更是一条她曾经不敢想象的前路! 苏清钰说完,就离开了。 赵迪独自站在老宅前,望着周围流动的浓雾,恍如隔世。 几天前,她还是个在地窖里等死的复仇者,被追捕的逃犯,被邪功反噬折磨的可怜虫。 现在……她竟然被这样一位无法想象的存在保下。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梦。 她真的被那位前辈保下了,而且……有了一条全新的路。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开始调息。 也许……真的能活下去。 也许……真的能继续做该做的事。 而不必变成疯子。 体内真元还在躁动,但此刻心境不同了——有了希望,压制起来似乎也容易了些。 …… 秦枫退出老宅,回到李木叶和王文秀身边。 两人立刻围上来:“秦队,什么情况?那位前辈……” 秦枫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三人快速退到五百米外,他才停下脚步。 “赵迪在里面。”他低声道,“那位前辈……要保她。” 李木叶和王文秀都愣住了。 “保她?可赵迪是……” “我知道。”秦枫打断王文秀的话,“前辈要为她炼制丹药,解决功法反噬。而且……前辈提出了一个方案” 他快速将苏清钰的意思说了一遍。 李木叶和王文秀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同意?”王文秀失声道,“异管局怎么可能承认一个私刑执法者?还要帮她处理后续?” 李木叶也皱眉:“秦队。赵迪杀了六百多人,就算那些人都该死,也不能……” “我知道。”秦枫打断他,“但你们觉得,我们有选择吗?如果我们强行要人,后果是什么?” 三人都沉默了。 确实,面对那位前辈,异管局没有选择。 向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那位前辈若真铁了心要保赵迪,异管局能怎么办?开战?代价太大,而且……道义上站不住脚。 赵迪杀的人,每一个都罪有应得。 那些被救出的妇女的证词,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都在为她的行为提供某种……扭曲的正当性。 “那我们现在……”李木叶问。 “先汇报吧。”秦枫掏出手机,“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他走到一旁,按下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望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脚。 老宅在雾里若隐若现,赵迪就在里面,那位前辈也在。 这件事的主动权,已经彻底不在异管局手中了。 …… 云雾山深处,主殿后的丹房。 苏清钰站在丹炉前,手指轻点,炉火凭空燃起。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种药材:三百年份的清心莲,百年玉髓芝,净尘草,涤血藤…… 这些药材在修真界不算罕见,但在地球上已是难得。 好在云雾山的灵脉经过聚灵阵滋养,加上傀儡们移栽的灵植开始生长,未来可以自给自足。 她将药材一一投入丹炉。 炉火变换颜色,药材在高温中融化成液,杂质被剔除,精华开始融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炼制“净血涤髓丹”对她来说不算难,但需要些时间。 这丹药在修真界属于中品,专门化解一些低阶邪功的反噬。 只是地球上的修士大概没见过,所以秦枫会那么震惊。 她一边操控炉火,一边思考。 赵迪是个意外,但也是个机会。 姐姐说得对,那女孩做了正确的事。 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去做那些法律做不到的事。 第172章 开始汇报 苏清钰用神识往向下扫去,赵迪在老宅在调息,状态还算稳定。 秦枫已经带人退到远处,正在打电话。 异管局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她大概能猜到。 无非是震惊、争论、权衡利弊。 最后多半会妥协。 不是因为他们认同这个方案,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她收回神识,目光落在丹炉上。 她调整着火候,灵力渗透进药液,引导着药性的融合。 …… 秦枫那边的电话接通了。 “局长,我是秦枫。在云雾山外围,发现赵迪踪迹。 她已经进入那位前辈的领地,并且……前辈明确表示要保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钟卫泉的声音:“具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秦枫将整个过程如实汇报,包括苏清钰说如何说要保赵迪,如何提出炼丹解决反噬,以及苏清钰说的方案。 他复述得很详细,甚至将苏清钰当时的神态语气都尽量描述出来。 说完后,他补充了自己的判断:“局长,那位前辈态度非常明确,且提出的方案……看似解决了隐患,约束了对方的行为方向,我们只需善后,但……” “但什么?”钟卫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这样一来,赵迪就从追捕对象变成与我们合作的‘特殊外勤’。 变数太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秦枫说出了最大的担忧,“而且,这等于我们默许甚至配合了‘私刑处决’,虽然对象是恶徒,但原则上的口子一开,未来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钟卫泉才缓缓开口:“秦枫,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秦枫一怔。 钟卫泉继续道:“第一,我们现在有能力从那位前辈手里强行带走赵迪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第二,就算我们不惜代价出手,有几分把握? 就是成功了,与那位前辈彻底交恶的后果是什么?她的敌意,我们异管局现在扛得住吗?” 秦枫反应过来,扛不住。异管局面对这种层次的修行者,常规力量难以制约,高端力量捉襟见肘。 一旦撕破脸,对方若专搞破坏或干脆扶持势力,足以让异管局焦头烂额,甚至动摇社会隐藏层面的稳定。 “第三,”钟卫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赵迪的案子,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 六百多具干尸,邪修复仇,被拐妇女获救……这件事捂不住,世俗警方那边已经炸锅,正在层层上报。 我们异管局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处理结果,安抚世俗层面,同时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他顿了顿:“那位前辈的方案,虽然霸道,却给了我们一个台阶——赵迪不再是无差别杀人的邪修,而是被‘招安’的、专司清除恶性犯罪分子的‘特殊编外’。 她的行动可以解释为‘超常规秘密执法’,那些尸体,可以解释为‘罪犯拒捕被特殊手段击毙’。 虽然牵强,但总比告诉公众‘有一个邪修报仇杀了六百多人然后逃走了我们抓不住’要好。” 秦枫默然。 他明白局长的意思了。 这不是最优选,但在当前实力对比和现实压力下,这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况且,”钟卫泉话锋一转,“那位前辈提出的‘业力感知’和‘专杀恶徒’,如果真能实现,对我们并非全无好处。 世间总有些法律难以触及或证据不足无法定罪的渣滓,也有一些隐藏的、修炼邪法害人的败类。 有一个这样的邪修,在底线之上,未必是坏事。” 秦枫听出局长话中的意思。 异管局的首要职责是维持“异常”领域稳定,防止超凡力量对社会造成大规模冲击。 手段和过程,在底线之上可以变通。 “局长,您的意思是……同意?”秦枫确认道。 “我没有直接同意的权力。”钟卫泉冷静地说,“这事关原则和后续巨大影响,必须经过讨论,还要和警方高层、甚至更上面的领导通气。” 他吩咐道:“秦枫,你留在原地,不要离开,也不要再尝试进入云雾山范围。 我这边立刻召集紧急会议,同时向上级汇报。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记住,在得到明确指令前,你的任务就是‘等待’和‘观察’,明白吗? 如果那位前辈问起,你就说局里正在紧急研讨,很快会给她答复。” “明白。”秦枫应道。 挂断电话,秦枫长叹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更重了。 他走回李木叶和王文秀身边。 李木叶看着他:“秦队,局里怎么说?” “局长要开会讨论。我们在这里等。” 秦枫望向云雾山方向。 天色渐渐暗下来。 秦枫让李木叶和王文秀轮流休息,自己则一直望着那片雾。 他在想苏清钰的话。 让赵迪成为一把刀,专门清除业力深重者。异管局负责善后。 这方案疯狂吗?疯狂。 可行吗?也许……真的可行。 只是这条路一旦开启,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第173章 异管局的会议 深夜,异管局总部地下的会议室内。 灯火通明。 环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人——局长钟卫泉、几位副局长、行动部、情报部、技术部负责人,还有两位国家安全部门的特派员和两名警方高层代表。 钟卫泉刚刚完成汇报。 “我反对!”主管内部纪律和法规的严局长立刻开口,“这算什么?赵迪杀了六百多人!无论那些人有多该死,都轮不到她来审判和处决! 我们现在不仅不抓她,甚至还有默许她继续杀人?这成何体统!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有何脸面立足?国家的威严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 “严局,法律的尊严?”一位与警方联络密切的副局长苦笑,“靠山村那些死者,哪一个身上没有背着罪孽?买卖人口、非法拘禁、强奸、伤害……甚至谋杀! 赵迪是杀了人,但从某种角度说,她杀的是我们和法律一时难以铲除的毒瘤。 民众知道真相后,恐怕拍手称快的会比指责的多。” 警方的一位高层代表沉声道:“从我们公安系统的角度,赵迪的行为必须受到法律审判,这是原则。 但同样,我们必须承认,她揭开的这个特大跨省拐卖网络,以及当地警方系统性腐败的问题,触目惊心! 如果没有她这极端举动,这个毒瘤不知还要隐藏多久,祸害多少人!功是功,过是过,但如何权衡……确实棘手。” 严局长寸步不让,“这会开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以后是不是任何一个有点本事的修士,都可以凭个人好恶杀人?” “那严局有什么高见?集结我们全部力量,强攻云雾山,捉拿赵迪,顺便试试那位前辈的斤两?” 严局长语气一滞,脸色涨红:“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可以尝试谈判,施加压力……” “施加压力?”另一位副局长摇头,“苏前辈修为深不可测。 她要保一个人,我们强行去抓去杀,代价是什么? 很可能彻底恶化关系,甚至引发无法承受的冲突。从大局看,维持与她的基本良好关系,利大于弊。” 研究负责人继续道:“那个‘净血涤髓丹’,还有能辨识业力、通过诛杀特定目标修炼的功法……这些技术,我们异管局有吗?或者说,我们背后的正道盟友能提供吗?” 众人沉默。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异管局的技术储备和高端战力,在真正的修真传承面前捉襟见肘。 这也是他们面对苏清钰、海上金丹这等存在时,始终底气不足的根本原因。 “她说的有一点,或许值得我们深思。”赵立新调出一些数据,“世上罪恶太多,我们异管局,连同整个世俗司法体系,确实管不过来,也管不彻底。 这是近五年全国重大暴力犯罪、特别是团伙拐卖、黑恶势力保护伞案件的数据。 破案率、定罪率、对核心首恶的彻底铲除效果……大家心里有数。 有些毒瘤盘根错节,证据难抓,或钻法律空子,打击困难重重。 赵迪如果真能在约束下只清除那些业力深重、死有余辜的恶徒……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减轻了我们压力,净化了社会环境?” “这太理想化了!”行动局长急道,“谁能保证她只杀‘该杀之人’?‘业力’判定标准是什么?由谁定?她今天杀恶贯满盈的人贩子,明天会不会看某个贪官不顺眼也杀了? 后天会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动手?权力不受监督,必然导致滥用!” “最重要的是,”钟卫泉局长终于开口了,“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指着屏幕上的苏清钰:“这位,是能一剑屠灭周家、挥手就让向家探路队全军覆没、让他们都退避三舍的存在。 现在,她提出了新的‘安排’,对象是一个她愿意庇护、且某种程度上‘情有可原’的人。我们若断然拒绝,会发生什么?” 行动副局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能发生什么?激怒那位前辈? 强行进山要人?后果是什么,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实力不如人,就要认。”最后一位特派员开口,“那位前辈肯谈,肯划出道来,已经算是留了余地。 她若真不管不顾,执意要保赵迪,我们又能如何?追杀赵迪?在云雾山外设埋伏? 且不说能否成功,若惹恼了她……别忘了,她山中现在是小型福地,对修行者吸引力极大。 她若公开招揽,许以好处,信不信立刻有大批散修甚至小门派投靠?到时候一个不受控制的修行势力坐大,对我们威胁更大。” 这话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凛。 这确实是一个更可怕的潜在威胁。 目前苏清钰表现出的是“独居”、“怕麻烦”、“重视亲人”的特点,但如果被逼急了,改变策略呢?” “好了。”钟卫泉抬手制止,“我明白大家的担忧,这也是原则问题。但现实是,原则需要力量来维护。 目前,在‘云雾山’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力量不足以维护我们所有的原则……”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激烈争论、利弊权衡、条款细化,会议最终达成了共识。 第174章 丹成 云雾山中,苏清钰炉中药液渐渐凝聚,开始成形。 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清净宁神的气息。 丹炉微微震动,预示着丹药即将炼成。 她手指结印,打入最后一道法诀。 炉盖开启。 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飞出,通体莹白,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 她伸手接住,丹药落在掌心,还带着温热。 成了。 她将其中一枚装入玉瓶,另外两枚收好。 她端详了一下成丹。 品质上乘,药力精纯,一枚就足以根除赵迪体内隐患,并稳固其心志,抵御残留杀意侵扰。 余下两枚,或许日后还有他用。 接下来,是改良法门。 她在书案前铺开兽皮纸,提笔书写。 这不是什么高深传承,而是她根据《血骨引》的掠夺特性,结合对因果业力的理解,临时创制的一套法门。 第一部分:业力辨查术。 以自身灵力为引,感知目标周身无形之气。 身负业力者,其气浑浊灰黑,业力越深,色泽越浓,怨念缠绕。 行善积德或寻常生灵,其气清透或平和。此法虽粗浅,但辨别普通恶徒足矣。 第二部分:炼恶化元诀。 诛杀业力者后,可运转此诀,将其逸散的精元与部分业力转化吸收。 此诀核心在于“转化”与“限制”——若目标无业力或业力轻微,强行吸纳反而会引动功法反噬; 第三部分:清心守神咒。每日修习,稳固心神,抵御可能残留的杀意和血气影响。 写罢,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这套东西,足够赵迪用了,也留下了足够的控制余地和成长空间。 既给了她一条不用滥杀无辜也能提升实力的路,又将其力量增长与“惩恶”牢牢绑定。 做完这些,她将玉瓶和兽皮纸卷起,走出丹室 …… 山脚老宅。 赵迪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苏清钰已经站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 “丹药炼成了。”她将玉瓶递给赵迪,“服下后,打坐调息,将药力化开。过程会有些痛苦,需要你忍住。” 赵迪双手接过玉瓶,手指微微发抖。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她打开瓶塞,倒出那枚莹白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金色纹路,散发着清净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 然后,剧痛袭来。 像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穿刺。 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她记得苏清钰的话——忍住。 她咬牙盘坐好,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体内扩散。 她能感觉到,经脉里那些污浊的血煞真元正在被冲刷、净化,某种深植在功法中的烙印正在被剥离。 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痛楚消退时,赵迪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反噬的躁动……消失了,再也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暴戾。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苏清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前辈……谢谢……谢谢……” 苏清钰平静地看着她。 “丹药只是第一步。你的根基已经稳固,无需再为生存杀人。但你的修为还在,你的力量还在。” 她顿了顿: “接下来,我会传你一套功法。可以辨识他人身上的‘业力’,也可以通过诛杀业力深重者来淬炼修为。” 赵迪用力点头:“晚辈明白!” 苏清钰伸出手指,点在赵迪眉心。 一段信息流入赵迪脑海——辨识业力的方法,对应的修炼法门,还有一些禁忌和警告。 信息量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先熟悉这套法门。”苏清钰收回手,“过几天,我会检查你的掌握程度。之后如何,先等异管局那边的消息。” 她说完,转身离开。 赵迪呆坐原地,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平静,与脑海中全新的修行法门。 希望,第一次如此真实。 …… 秦枫在第三天的下午,接到了钟卫泉的电话。 “秦枫,上面的决定下来了。”钟卫泉的声音透着疲惫,但很清晰,“原则上接受苏前辈的方案,但有几个核心条件,必须得到赵迪的明确同意和苏前辈的认可。 这是底线。” 秦枫精神一振:“局长请说。” “第一,目标限定。 赵迪日后行动,必须只针对‘业力深重’且对社会有实质危害的个体,尤其是涉黑、涉恶、人贩、毒枭等恶性犯罪分子。 不得滥杀,不得伤及无辜,不得牵连无关者。” “第二,事前报备。 每次选定目标后,行动前,赵迪需通过特定加密渠道,向异管局指定联络员进行简要报备。 内容包括目标代号或特征、主要罪行、计划行动时间范围。 无需具体地点和细节,但我们需要知道她要动谁,以便事后核查和清理现场。这是为了掌握动向,防止杀错人或失控。” “第三,身份归属。 赵迪将成为异管局特殊编外行动人员,代号‘业刃’,档案绝密。她拥有高度自主行动权,但不属于正式编制,不参与日常任务,不享受内部福利。” “第四,关于善后处理。 异管局负责处理行动后留下的‘现场’,包括尸体处理、痕迹清理、舆论引导,以维持表面秩序。 但前提是行动不能造成大规模公众恐慌、不能危及无关群众安全、不能留下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痕迹。行动方式应尽量低调隐蔽。” “第五,观察期。设定一个期限,比如一年。 这一年里,‘业刃’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的严密观察和评估之下。 若出现任何滥杀行为,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清除。” 钟卫泉一口气说完,顿了顿:“这些条件,是我们能接受的底线。 你与苏前辈和赵迪沟通。记住,态度要恭敬,但立场要清晰。” “局长。我立刻去向前辈转达。” “好。保持联络,随时汇报进展。” “明白。” 秦枫挂断电话,看向身旁的李木叶和王文秀:“你们继续在这里警戒,我进去和前辈再谈。”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迈步,走向那座老宅。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赵迪的未来,也将影响异管局与云雾山乃至整个修行界格局的走向。 到老宅门口,他朝云雾方向拱手:“前辈,秦枫求见,有要事回禀。” 没有多久,苏清钰的身影如同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宅门口。 赵迪也闻声从屋里走出,紧张地看着秦枫。 “前辈,赵迪。”秦枫开口,语气正式,“上级经过慎重研究,已做出决定。” “原则上,同意前辈的方案。”秦枫首先定调,“但为确保秩序,避免不可控风险,需附加几条约束条款,需赵迪严格遵守,并需前辈知悉认可。” “说吧。”苏清钰道。 秦枫不敢怠慢,将局里提出的五项核心条件,完整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意见。 说完,他屏息等待。 苏清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些约束在意料之中,异管局需要台阶,需要形式上的掌控感。 只要不实质妨碍赵迪去做该做的事,不触犯她的底线,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她无所谓。 苏清钰看向赵迪:“条件你可愿接受?” 赵迪认真想了想。目标限定?她本来就没想杀无辜。 事前报备?有点麻烦,但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现在算是有“单位”的人了。 身份编外?正好,她也不想被管得太死。 定期复核?只要自己不乱来,应该没问题。 “我愿意接受。”赵迪点头,看向秦枫。 秦枫又看向苏清钰:“前辈,您看……” “她同意即可。我只要她不被你们当作邪修随意打杀。 至于她以后如何行事,是她自己的选择。当然,若她滥杀无辜,我也不会再庇护她。” 这话既是说给秦枫听,也是说给赵迪听的。 第175章 协议落定 赵迪心头一凛,连忙道:“晚辈一定谨记前辈教诲,严守规矩!” 苏清钰不再多言,对秦枫道:“此事既定,此事已了,你们可以走了。后续的一切事情,你与她自行沟通就好。” “是,晚辈明白。多谢前辈体谅。”秦枫松了口气,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这个结果,似乎已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苏清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 秦枫站在老宅门口,目送苏清钰的身影消失在雾中方向,这才重新拿出手机拨通钟卫泉的电话。 “局长,我是秦枫。赵迪接受了我们提出的全部约束条款。 苏前辈表示,只要我们不违反约定,她便不再干涉后续事宜。” “我知道了。”钟卫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秦枫……这次辛苦你了。你先带赵迪回异管局,办理编外人员登记手续,签订书面协议。” “是,局长。”秦枫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局长,后续具体由谁负责对接赵迪?我需要交接吗?” “你不用直接负责了。”钟卫泉说,“你手头其他常规任务不能停。 赵迪这边的日常联络、报备审核以及……引导工作。 我会让六队的欧阳星接手。她心思缜密,修为也够,适合处理这种特殊关系。” “是,局长。” 挂了电话,秦枫走向站在门口望着山雾的赵迪:“赵迪,跟我们走吧。先去局里办手续,给你安排临时身份和联络人。以后,你就是有组织的人了。” 赵迪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复杂。 从被追捕的杀人犯,到被强者庇护的幸运儿,再到即将拥有一个半官方身份……这转折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秦枫叫上外围等候的李木叶和王文秀,一行人离开了云雾山。 …… 钟卫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做出了可能是职业生涯最大胆的决定,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妥协。 赵迪这把刀,用好了能斩除许多法律难以触及的毒瘤,用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别无选择。 实力不如人,就要认。 至少现在,有了框架,有了约束,有了观察期。 至少现在,这把刀还握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他按下内部电话:“六队,欧阳星。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正是异管局行动六队队长,欧阳星,炼气七层修为。 “局长,您找我?” “坐。”钟卫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赵迪的简要档案推过去,“看看这个。” 欧阳星快速浏览,:“一夜屠村数百的邪修?被云雾山那位保下,洗去反噬,换了功法……现在成了专门杀‘业力深重者’的编外?局长,这……” “很棘手,但也是现实。”钟卫泉靠在椅背上,“苏清钰前辈实力摆在那里。 你的任务,是负责与赵迪的日常联络,审核她的行动报备,评估她的状态,并尽可能……将她引导到对我们更有利的方向上去。” “引导?”欧阳星微微挑眉,“局长,您的意思是?” “她现在只是‘编外’。”钟卫泉双手交叉,看着欧阳星,“但根据秦枫描述,苏前辈给她的新功法,似乎能通过诛杀业力深重者来提升修为,且无隐患。 她起步就是炼气五层,若真能如此修炼下去,实力增长可能会很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异管局,至今还没有一位筑基期修士。 如果赵迪能成长起来,并且……最终愿意真正加入我们,那意义就不同了。” 欧阳星明白了:“所以,我的任务不仅是‘管理’这把刀,还要尝试‘收服’她,让她成为我们自己的刀?” “可以这么说。”钟卫泉承认,“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她经历特殊,戒心重,对官方机构未必全然信任。 你要做的,是通过合作,让她逐渐习惯我们的存在,看到加入我们的好处,最终自愿融入。” “我明白了,局长,既要管理约束,也要争取吸纳。分寸我会把握好的。” “记住,”钟卫泉最后叮嘱,“稳定第一。要最大限度地将赵迪的‘能力’为我们所用,并尝试将其纳入体系。” “是!” …… 第176章 新的开始 秦枫带着赵迪,与李木叶、王文秀一同驱车来到了异管局。 赵迪坐在简洁的桌子旁,看着面前一份厚厚的协议。 秦枫、李木叶、王文秀坐在对面。 手续已经接近尾声,基本信息录入,指纹虹膜采集,保密条例宣读。 “最后,是关于你的直属联络与管理者。”秦枫操作平板调出一份授权文件,“经局里决定,由行动六队队长欧阳星同志,负责与你对接。 以后你的行动报备、信息传递、必要支持,都通过她进行。 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赵迪默默记下。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欧阳星走了进来。 “秦队,辛苦了。”欧阳星对秦枫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赵迪身上,打量了一番,伸出手,“赵迪同志,你好。 我是欧阳星,以后由我负责与你的联络协调。” 赵迪起身,与她握手。 对方的手稳定有力,眼神里有评估和审视。 炼气七层的气息隐隐透出,比自己目前强不少。 “你好,欧阳队长。叫我赵迪就行。” “坐。”欧阳星很自然地拉开赵迪旁边的椅子坐下,将秦枫他们手里的最后流程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示意赵迪签字,“协议没问题就签吧。 签完,你就是我们登记在册的特别协作人员了,以后必须遵守我们约定好的所有条款。” 赵迪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完,秦枫三人带着文件离开,接待室里只剩下欧阳星和赵迪。 “喝点什么?水?茶?”欧阳星指了指角落的饮水机,语气随意了些。 “水就好,谢谢。” 欧阳星接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自己也喝了一口,切入正题:“赵迪,以后我们算是同事了,虽然性质特殊。” 秦队应该跟你说了规矩,我就不重复了,我就想问问,你以后靠杀那些人修炼,那……生活上呢?不要钱吗?总不能风餐露宿吧?” 赵迪愣了一下,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稳定下来,确实需要考虑生计。 欧阳星看她表情,心里有数了:“这样,我们可以合作。 局里,包括警方,手里总有些棘手的通缉犯、在逃的重案嫌疑人,或者一些我们知道存在、但行踪诡秘的邪修、恶徒。 这些人,很多都符合你那个‘业力深重’的标准吧?” 赵迪点头:“如果是真正作恶多端的,应该符合。” “那就好。”欧阳星一拍大腿,“以后我可以把一些合适的‘目标’信息给你,算作……任务。 你去处理。如果可能,最好是能抓活的回来,让我们审讯、走程序,尽量保留一些能证明目标身份和罪行的东西,方便我们结案和申请经费。 实在不行,或者情况危险,你按你的方式来,我们事后处理。 每完成一个,根据目标的重要性和危险程度,局里可以给你一笔奖金,不走明账,绝对安全。怎么样?” 赵迪眼睛微微睁大。这……等于是给她送修炼目标,还发钱?还有这种好事? 欧阳星又补充道:“你别多想,这不算指令,是合作。 你愿意接就接,不愿意也没关系,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不过我觉得吧,这样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你有了目标和收入,我们多了个清理棘手垃圾的强力外援。双赢。” 她这话半真半假。合作是真,想借此拉近关系、观察赵迪、并逐步引导她也是真。 毕竟,如果局里真能多一个潜力巨大的筑基战力,绝对是好事。 赵迪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转着。 对她来说,这确实没有损失 “我同意合作。” “好,具体细节和第一次任务,等你安顿下来我们再详谈。 另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局里帮你安排临时住处吗?” 赵迪摇摇头,迟疑了一下:“欧阳队长,我想问一下……那个和我一起被关在地窖,叫赵兰的女人……她的遗体,你们处理了吗?她家……找到了吗?” 欧阳星神色稍敛,点了点头:“通过DNA比对和失踪人口数据库,找到了她的家人。 她是西南H省人,离家失踪七年。遗体已经妥善保存,并通知了家属,前两天刚由当地警方协助送回去了。 这是她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她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递给赵迪。 赵迪接过,手指微微颤抖。 赵兰……那个在地窖里用最后生命和残躯,给了她复仇力量的女人。 “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妈。然后去祭拜她一下,之后会……再联系您。” “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我们不会干涉你。保持通讯畅通,要是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欧阳星将一个经过改造的智能手机递给赵迪, “这是你的工作机。里面只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人只有我。 使用方法很简单,我会发文档给你。注意保密。” “谢谢。”赵迪接过手机,感觉沉甸甸的。 离开分部,赵迪握着那部新手机和记着赵兰老家地址的纸条,站在街头,阳光有些刺眼。 …… 赵迪辗转回到了自己家。 她站在家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母亲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小迪。”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急脚步声。 门猛地打开,母亲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赵迪,先是一喜,随即又变成惊恐。 她一把将赵迪拽进屋里,一把将她拉进屋,迅速关上门。 “小迪!你……你怎么还敢回来?!”母亲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警察……警察没抓你?” 父亲也从里屋冲出来,又急又怕,压低声音,“警察上次还来找你!你……你快走!趁现在还没人看见!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看着父母惊恐万分、却又下意识想保护她的样子,赵迪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妈,别怕。我……我现在没事了。我……我跟警方合作了。” “合作?”母亲不敢相信,“你杀了人,警方还跟你合作?小迪,你别骗我们!是不是逃出来的?赶紧走,我们想办法凑钱,送你出去……” “我杀的都是坏人,是人贩子,是虐待囚禁无辜女人的畜生!警方……警方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些他们不好直接处理的……特殊案件。 我现在算是……算是警方的特殊顾问,有正规手续的。他们不会再抓我了。”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着,拿出那个异管局给的手机:“你看,这是工作配的手机。我真的没事了。” 父母将信将疑,反复打量她,又看看那手机。 女儿看起来确实不像在逃犯的样子。 “真的……没事了?不会是骗我们吧?”父亲有点怀疑。 “真的。不然我敢大摇大摆回来吗?”赵迪肯定地说,“就是工作性质特殊,以后可能经常出差,不一定常回家。你们放心,我没事了。” 母亲一把抱住赵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可把妈吓死了……” 父亲搓着手:“给国家办事……好,好。就是……危险不?” “有点,但我会小心的。”赵迪拍了拍母亲的背,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温暖。 赵迪在家住了几天,陪父母吃饭、聊天,尽量让生活看起来恢复正常。 父母虽然仍有疑虑,但看到女儿状态稳定,也逐渐安心下来。 几天后,她告别了父母,前往西南H省。 第177章 后续结果 西南H省·某县。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赵迪放下手中的白菊。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与地窖里那个赵兰判若两人。 照片下方刻着名字和生卒年,年仅二十八岁。 赵兰的家人站在不远处,神情哀戚。 他们从当地警方那里得知,女儿是被一个“神秘好心人”救出,但已不幸离世,遗体才得以归还。 他们并不知道赵迪与赵兰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孩自称是赵兰在患难中认识的朋友,特意来祭拜。 赵迪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 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默念:兰姐,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那些畜生,都死了。以后,我还会继续清理那些渣滓。你安息吧。 离开公墓时,赵兰的母亲拉住赵迪的手:“姑娘,谢谢你来看小兰……她命苦啊……” 赵迪喉咙发堵,只能轻轻回握,低声道:“阿姨,保重。” 回程的路上,赵迪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那团因复仇而起的恨意,似乎沉淀了下来,转化为一种更坚定的决心。 她现在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力量,新的方向。 …… 异管局与警方那边,关于靠山村等地的特大惨案,对外公布的最终调查结果是: 涉案村镇部分不法分子因分赃不均及长期食用受污染的自酿土酒,导致集体中毒及精神错乱,引发大规模械斗,最终不幸身亡。 警方在解救被拐妇女的同时,顺藤摸瓜,捣毁了数个跨省拐卖团伙及其保护伞网络。 报道语焉不详,但结论明确,事件“已妥善处理”。 那些受害者:周倩回到了学校,虽然经历了噩梦,但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逐渐走出阴影。 周虹重新投入工作,对妹妹的保护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他被救出的妇女,部分得以返乡与家人团聚,部分因身心创伤严重或家人不愿接纳,由民政和妇联介入,安排在了专门的救助机构进行长期康复。 伤痛难以磨灭,但生活总算重新看到了希望。 苏慕晨在剧组刷手机时看到了官方对山区事件的定性报道。 她对旁边整理东西的许静说:“小静,你看这新闻,说什么集体中毒械斗……骗鬼呢,不过看来那个好人她没事了,没有提到她。是不是?” 许静手上动作不停,面色如常:“可能吧。” 苏慕晨没注意到许静平淡语气下的微妙,自顾自地说:“不过这样才好,她那么厉害,要是真被抓了枪毙了,多可惜。 那些人贩子就是该死!”她挥了挥拳头,然后又有点担忧,“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许静没有接话。 她掌握的内部信息比苏慕晨多得多,她知道赵迪不仅没事,还成了异管局的特殊编人员“业刃”。 …… 云雾山中,苏清钰的修炼按部就班,金丹修为愈发稳固凝练。 十具傀儡已将木板阶梯路从山脚老宅铺到了主殿平台,沿途还设置了简单的护栏。 山体各处,按照阵法栽种的灵药灵花长势喜人,聚灵阵滋养下,整座山的灵气循环更加活跃。 这日,她放置在石桌上的普通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新闻推送。 关于“西南山区特大意外事件”的后续报道。 她扫了一眼,便放下手机。 官方的盖棺定论,意料之中。 赵迪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变成了“意外”。 这样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至于赵迪本人,既然与异管局达成了协议,后续如何,她不再关心。 她重新闭目,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山风拂过,带来新生灵植的清新气息,静谧而祥和。 …… 两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这两个月,赵迪没有停歇。 她开始利用“辨业术”和异管局提供的部分信息,主动搜寻目标。 异管局内部,欧阳星的加密工作机,定期会收到简洁的报备信息。 · “目标:西南边境,贩毒兼器官贩卖团伙首脑,业力深黑,确认。” · “目标:东部某市,长期绑架残障人士乞讨集团幕后老板,业力深灰带血光,确认。” · “目标:北方某镇,利用精神控制囚禁女性生育贩卖的邪教头目,业力漆黑,确认。” …… 每条报备后不久,相关地区便会传来“目标意外猝死”或“目标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随后警方顺藤摸瓜,往往能扯出一连串犯罪网络,收获颇丰。 赵迪的实力,也在一次次“诛邪”中,稳步提升。 从炼气五层圆满,逐步突破到六层、七层,两个月后,已稳稳站在炼气八层的门槛上。 提升速度虽不如当初《血骨引》掠夺生命那般疯狂,但根基扎实,心性未受负面影响,反而因不断清除罪恶,意念愈发坚定。 欧阳星看着赵迪一次次的报备和实力报告,心中既欣慰又暗自心惊。 这成长速度,实在惊人。 局里对她的评估等级也悄然调高,资源倾斜和保密级别随之提升。 她与赵迪的联系也越来越多,除了任务交接,偶尔也会聊些修行心得(当然是欧阳星单方面指导居多),关系逐渐熟络。 …… 社会层面,细心的人们发现,最近这两个月,关于打击人口贩卖、器官黑市、重大暴力犯罪的新闻似乎特别密集,破案率也高得有些不寻常。 尤其是几个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的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牵扯出不少为其提供保护伞的基层公务人员。 一时间,多个地区的某些“油水部门”岗位,竟然出现了不少空缺。 那些准备考公务员的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议论纷纷: “最近怎么回事?法院和监狱系统是不是扩招了?怎么感觉审判席和牢房都快不够用了?(狗头)” “楼上真相了!我表哥在检察院,说最近加班加成狗,但干劲十足,都是实打实的大案子!” “好事啊!说明国家动真格的了!这些社会毒瘤早该清清了!” “只有我注意到,这次抓的好多都是‘头头’吗?感觉像是精准打击,不是普通扫荡。” “管他呢!反正结果是好的!希望这股风一直刮下去!顺便问一句,相关单位还缺人不?我简历已经准备好了!” 在这些普通民众看不见的层面,异管局内部,负责与赵迪对接的欧阳星,定期向钟卫泉汇报着赵迪的动向和成长。 第178章 暗地里的风波 看着报告中赵迪修为的快速增长和“合作”的顺利,钟卫泉在办公室内,对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陷入了沉思。 这把刀,越来越锋利了。 用得好,自是国之利器; 可若有一日失控,或者那位山中存在改变了主意…… 他按下内心的隐忧,眼下,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这连绵的捷报和上升的公众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 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暗处某个加密等级极高、需要多重跳转才能访问的暗网聊天室,此刻气氛凝重。 这里没有真名,只有代号,聚集着见不得光的虫豸:人口贩卖网络的头目、跨境走私的掮客、涉黑组织的钱袋子,以及少数嗅觉敏锐、知晓世界另一面的边缘人。 “听说了吗?‘屠夫’栽了,死得蹊跷。” “‘药王’刘,上周还好好的,昨天发现死在情妇家里,手下几个仓库和线人名单,第二天就被条子端了,干干净净。” “不止他们,西南的‘蝮蛇’,东边的‘佛爷’,还有几个专门‘供货’的中间人,这两个月折了不少,全是核心人物,另外底下的虾米也被抓进去一大堆!” “太他妈邪门了!” “有人在清场。不是条子的作风。条子抓人要证据,要程序,要审判。这位……是直接要命,而且专挑咱们这些‘头头’,那些身上血债最多的下手。” “会不会是……条子那边出了什么新手段?高科技?” “放屁!什么高科技还能不留痕迹?我看像是道上的那种‘脏活儿’。” “你是说……那些‘能人’?我听过一些传言,说有些‘高人’,讲究什么因果业力,专杀恶人积功德……” “不是他们还有谁?” “那些‘高人’眼高于顶,会在乎我们这些蝼蚁?他们自己抢资源打生打死都忙不过来。” “那你们说怎么回事?” “不管是谁,这么搞下去,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你,是我。大家不能坐以待毙。” “你想怎么样?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防?” “查。重金悬赏,找懂行的人查!看看是不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高人’在扮阎王。 如果是,总有办法……要么谈,要么,找人弄他!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信请不动更厉害的角色!” “对!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管他是人是鬼,拼了!” “还是小心点。别没查出来,先把自己折进去。最近,都低调些,手里的‘货’赶紧处理掉,线埋深点。” 聊天在压抑和不安中结束。 类似的低语和密谋,在多个角落里悄悄进行着。 这些行走在黑暗边缘、视法律如无物的恶徒,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们开始疑神疑鬼,互相猜忌。 一些原本正在进行的肮脏交易被紧急叫停,几条重要的黑色产业链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断流。 这无形中,给正在进行的打击犯罪行动减少了不少阻力,也让许多潜在的受害者暂时远离了魔爪。 …… 另一处,某个雅间里,两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对坐。 “异管局最近动作频频,不少世俗的污秽被清理了。” “不止世俗。我门下有个不成器的记名弟子,在外做些不上台面的勾当,前几日也莫名暴毙,浑身精血消散,魂魄无存,却不像是寻常修士手段。” “哦?有这等事?可查到线索?” “没有。现场干净得像从未有人动过手。异管局那边,口风很紧。” “……多事之秋啊。海上金丹之谜未解,云雾山那位态度不明,现在又多了个神秘人……这世道,要变了。” …… 边境某小镇旅馆。 赵迪刚刚完成一次“清除”。 目标是跨国贩毒集团首脑,业力深黑。 她用了三天时间追踪、潜伏、出手。 对方身边有两个炼气三层的护卫,但在她炼气八层的修为下,没能撑过十息。 她拿起那部特制手机,给欧阳星发了简短报备:“目标已清除。西南边境,贩毒首脑,业力深黑。无遗留问题。”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任务完成确认。奖金已打入指定账户。 近期风声紧,建议暂缓行动,巩固修为。新年快乐。” 赵迪回复:“收到。新年快乐。” 她关掉手机,望向窗外的远山。 她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仇恨驱动的复仇者。 行动变得更加精准,学会利用环境,制造“意外”,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异管局提供的“任务”和目标信息,确实帮了她大忙,省去了大量搜寻和确认的时间。 而那一笔笔打入匿名账户的奖金,也让她不必为生计分心。 只是,连续的高强度行动和杀戮,即便目标都是恶徒,心神的消耗依然不小。 她需要停下来,巩固修为,也让紧绷的神经稍作松弛。 过年了。该回家了。 第179章 快过年了 云雾山 。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苏清钰站在主殿外,俯瞰着已经完全变样的云雾山。 目光所及,再无半分凡俗草木。 高低错落,尽是灵植。 灵气浓得化不开,形成淡淡灵雾,与护山大阵的迷雾交融,更添几分飘渺。 山脚新辟的圈舍里,锦羽灵鸡踱步,香檀灵豚哼哼。 这些灵兽生长缓慢,但肉质蕴含灵气,远非凡俗禽畜可比。 一具傀儡定时投喂清理。 其余九具傀儡,则按照设定好的程式,每日巡视山林,为不同灵植施展“灵雨术”、除草、捉虫,或是在苏清钰需要时,协助采收成熟的灵果、灵药。 苏清钰神识扫过整座山体,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符合预期。 她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才像个样子。 改造完成,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维护、修炼,以及……等姐姐回来过年。 …… 剧组片场,随着导演一声中气十足的“咔!过了!我宣布,正式杀青!”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 历时数月的拍摄终于结束,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解脱和喜悦。 “慕晨,辛苦了!演得非常棒!”导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期制作完,播出的时候,你这个角色肯定能火!” “谢谢导演!都是您指导得好!”苏慕晨笑着道谢,和剧组其他演员、工作人员一一拥抱告别。 许静在一旁安静地收拾苏慕晨的个人物品——保温杯、外套、剧本、充电宝。 杀青宴热热闹闹,直到深夜才散场。 回到酒店,苏慕晨卸了妆,整个人放松地瘫在沙发上。 经纪人周虹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行程表。 “慕晨。这次表现很棒,导演私下夸了好几次,说你眼里有戏,打戏还出了彩,说不定能拓宽戏路。” “谢谢虹姐。”苏慕晨笑着。“对了虹姐,接下来怎么安排?快过年了。” 周虹点点头:“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戏也拍完了,宣传期安排在年后。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回家陪陪家人,过个好年。 我也得处理下积压的事情,然后也准备放假了。对了,许静那边……” “给小静放个假吧。”苏慕晨说,“她也跟了我好几个月了,没怎么休息。 我回家就是休息,不用她一直跟着。” 周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柔和了些:“也好。那我把许静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结了,就让她先休假。等你年后有工作安排,我再联系她。” “嗯嗯,虹姐你也好好休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周虹离开后,苏慕晨把许静叫了进来。 “小静,最近辛苦你了。” 这几个月,许静这个助理做得无可挑剔。 这几个月,许静这个助理做得无可挑剔,生活上体贴入微,工作上帮她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让她能全心投入拍摄。 “慕晨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许静笑了笑。 “嗯,戏拍完了,我也得休息一阵,好好过个年。”苏慕晨伸了个懒腰,“你也回家好好陪陪家人吧,我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等我年后开工,再让虹姐通知你。” 许静看向苏慕晨。 放假?这意味着她的临时监护任务暂告一段落。 按照程序,她需要向上级汇报,等待下一步指令。 “谢谢慕晨姐。”她点头,语气平静,“你也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苏慕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红包,塞到许静手里:“拿着,是给你的奖金和过年红包,别推辞。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许静收下后,认真地说:“谢谢晨姐。” “小静,”苏慕晨随口问道,“你家是哪里的?回去远吗?” 许静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北方的,不算太远。晨姐你呢?直接回老家吗?” “对,回云雾山,我妹妹在那儿。”苏慕晨提起妹妹,语气轻快,“山里清净,过年正好休息。” 许静目光微微一闪。回老家?云雾山?她将此信息默默记下。 …… 第二天一早,许静带着简单的行李,告别苏慕晨,离开了横店。 她没有回家,而是先向她的直属上级汇报了任务,以及苏慕晨即将返回云雾山老家的动向。 “收到。假期批准了。苏慕晨返回云雾山期间,你送她到青山镇,就可以开始享受假期了,许静同志。”上级的回复很快。 “明白。”许静回复。 她关掉手机,望向北方。 云雾山……那个连局里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苏慕晨的妹妹苏清钰,就住在那里。这次回去,会发生什么吗?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作为外勤,她只需要执行命令和汇报观察结果。 如今任务暂歇,她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 晚上,苏慕晨拨通了苏清钰的视频电话。 “清钰!我杀青啦!”苏慕晨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终于可以休息了!” “嗯,听到了。”苏清钰的声音能听出一丝温和,“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我要收拾下东西,买点年货就回去!”苏慕晨兴致勃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这边有好多特产零食……” “不用带。”苏清钰打断她,“山上什么都不缺。你人回来就行,别大包小包的,麻烦。” “哎呀,过年嘛,总要有点年货的样子。”苏慕晨不以为然,“我给你带点好吃的点心,还有新衣服……” “衣服够穿了。”苏清钰语气很坚决,“路上带着很累。听话。” 苏慕晨知道妹妹是心疼她路途劳顿,:“好吧好吧,听你的,少带点。” 苏慕晨凑近屏幕,想看清背景,“你那边看着好像……不太一样了?” “嗯,收拾了一下。”苏清钰轻描淡写,“快过年了,回来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苏慕晨随即又开心起来,“等我回去,你要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吃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鱼……” 姐妹俩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苏慕晨抱着手机,对即将到来的新年充满期待。 而云雾山这边,苏清钰放下手机,看向山下方向。 姐姐要回来了,这山里,总算能多点人气。 第180章 归途 临近年关,赵迪也停下了脚步。 这两个月通过欧阳星领取“任务”以及自己搜寻目标后的“报备”。 她账户里那笔由异管局特殊经费支付的“奖金”,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足够她安顿父母,也足够她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衣食无忧,甚至能购置一些对修行略有裨益的基础材料——当然,真正的好东西,不是钱能轻易买到的。 她回到了父母家,这次住的时间更长了些。 她用那笔钱的一部分,给父母换了套地段更好、环境更安全舒适的房子。 父母虽然忐忑,但看到女儿气色越来越好,行事似乎走上了“正轨”,忧虑减轻不少,开始张罗年货,家里开始有了温馨的年味。 赵迪没有参与太多,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巩固修为,研习功法。 偶尔,她会想起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山脚老宅和山中前辈,心中充满感激,也提醒自己谨守本分。 …… 苏慕晨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坐上了返回老家省城的飞机。 她听从了妹妹建议,只带了随身物品和几件给妹妹买的新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多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附近,许静同样坐在飞机上,戴着耳机,仿佛普通旅客,但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她的方向。 这是她的任务要求:在苏慕晨返回云雾山途中,进行暗中护送,确保其安全进入青山镇范围,然后撤离。 抵达省城后,苏慕晨换乘私家车,直接前往青山镇。 许静换了辆不起眼的私家车,远远跟着。 路途颠簸,苏慕晨有些昏昏欲睡。 许静则保持着警惕,观察着沿途是否有异常。 当那熟悉的小镇轮廓出现时,苏慕晨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归家的笑容。 私家车停在镇口。 苏慕晨拎着行李箱下车。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里,许静正透过车窗,看着她安全踏入小镇街道,才缓缓收回目光。 “目标已安全抵达青山镇。护送任务完成,现在返回。”许静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了一句。 “收到。任务结束,准予撤离。新年快乐,许静同志。” “新年快乐。”许静回复,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青山镇。 后视镜里,小镇的轮廓越来越远。她的阶段性任务,随着目标进入那个特殊的“禁区”,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属于她自己的、不知真假的“假期”。 …… 苏慕晨拖着行李箱走在青山镇的主街上,街景依旧,透着年关将近的热闹。 她正想着直接叫个摩托车先进村,一抬眼,就看到前方街边,那静静站着的身影。 青衣,黑发,面容清丽,神色淡然,不是苏清钰是谁? “清钰!”苏慕晨眼睛一亮,拉着箱子小跑过去,“你怎么在这儿等着?” 苏清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入手很轻,果然没带多少东西,“走吧。” “你肯定是专门来接我的!”苏慕晨笑嘻嘻地挽住妹妹的胳膊,仔细打量她,“让我看看……嗯,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漂亮。是不是山里水土养人?” 苏清钰任由她挽着,“山里现在收拾了一下。回去你就知道了。” “真的?大变样了?我好期待!”苏慕晨雀跃,“对了,我饿了!回去你要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吃上次吃的那种鱼,还有……” 苏慕晨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对了,说起来,那个杀人的女孩,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新闻上说的我一点都不信。” 苏清钰语气平淡:“她没事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苏慕晨好奇。 “猜的。”苏清钰面不改色,“她杀的都是恶人,或许有人觉得她不该死。然后救了她。” “有可能。”苏慕晨用力点头,“好人就该有好报!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的。” “清钰,我们怎么回去?要不叫个车?”苏慕晨左右张望,镇上有几辆摩托车和三蹦子在等客。 “嗯。”苏清钰目光扫过,落在一个三轮摩托车的老汉身上。 那老汉看起来五六十岁,皮肤黝黑。 她走过去,声音平淡:“去云雾村,走吗?” 老汉抬头,看到是两个年轻姑娘,一个还拖着箱子,点点头。:“走,两个人加箱子,那地方远,路不好走,给一百块。” 苏清钰没有讲价。 老汉很热情:“快上来吧。箱子可以直接放里面。” 老汉帮忙把箱子拎上车 ,苏清钰付了钱后和苏慕晨找了位置坐下。 三轮摩托“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喷出一股黑烟,驶离镇子,拐上了通往云雾村的土路。 车子一上土路,颠簸感立刻明显起来。 开车的老汉大概是觉得路上沉闷,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两位姑娘,是云雾村的人?还是去走亲戚?” 苏清钰没说话。 苏慕晨在后面接话道:“回家,我们家在那边。” “哦哦,回家过年好啊。”老汉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兮兮,“不过……你们村边上那座云雾山,现在可了不得咯。” 苏慕晨心里一动,假装好奇:“怎么了不得?不就是座山吗?” “哎哟,姑娘你怕是好久没回来了吧?”老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山,现在可是‘禁区’!政府立的牌子,说得可吓人了,说什么军事管制区,未经允许严禁入内,擅闯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我们跑车的,消息灵通点。听说啊,那山里邪乎! 早前有不信邪的,偷猎的、探险的,跑进去,结果没一个囫囵个出来的!现在啊,别说进去了,就是靠近山脚那片老林子,都没多少人敢去。” 苏慕晨继续问:“这么吓人?那山里到底有啥啊?” “谁知道呢!”老汉摇头,“有说是里头有啥秘密科研基地,搞生化武器的。 有说是闹鬼,山神发怒了。反正啊,你们家住那边,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好奇往山里钻。那警告牌可不是写着玩的。” 苏慕晨连连点头:“谢谢大叔提醒,我们肯定不进去。” 老汉满意地嗯了一声,专心开车,不再多说。 苏清钰全程沉默,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警告牌不过是异管局设立的、用来减少麻烦的屏障。 三轮摩托又颠簸了很久,云雾村终于到了。 村子看起来比以往热闹,村门口都停了不少车,看来是外出务工的人回来过年了。 老汉把车停下:“到了,就这儿吧。” 苏慕晨和苏清钰下车,取了行李。 老汉调转车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姑娘,记住啊,离那山远点!” 看着三轮摩托“突突”着远去,苏慕晨看向妹妹:“清钰,这……” “走吧。”苏清钰提起箱子,朝着村后通往北雾山方向的小路走去。 第181章 警告牌子与剑法审视 苏慕晨赶紧跟上妹妹。 脚下的路从土路慢慢变成碎石小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的目光被路边一一块警示牌吸引了。 牌子牢牢钉在地上,上面用醒目的文字写着:【军事管制区 严禁入内】。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前方区域属国家特殊管制范围,未经批准严禁任何人员、车辆进入。】 “这牌子……”苏慕晨回头看向妹妹,“清钰,上次我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这个啊?什么时候立的?” 苏清钰走到她身边:“这个啊。是我前段时间找人立的。” “你立的?”苏慕晨有点惊讶,“为什么呀?怕有人进山偷东西?” “那些牌子,是我专门立来吓唬人的。” “用来吓唬人的?” “嗯。立个吓人的牌子,说是军事禁区。一般人就不敢来了。省得总有人好奇想进来探险。”苏清钰的语气理所当然。 她原本考虑过是否趁此机会,向姐姐透露部分修真界的存在,甚至她的身份。 但刚才在车上,她再次以神识探查了姐姐的身体。 姐姐体内后天杂质颇多。 即便吃了数月灵米,也只是改善了表层的体质,距离能自主感应、引气入体的门槛,还差得远。 现在告诉她真相,未必是好事,可能徒增烦恼。 不如等她体质进一步改善,甚至有机会引气入体后,再说不迟。 “……你真厉害啊。”苏慕晨没多想,“也是,你一个人住在山里,是得小心点。立个牌子警告一下也好。” 姐妹俩沿着土路往继续山里走。 苏慕晨注意到,路边似乎只有一个警示牌,再往里就没看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由异管局设立、措辞更严厉的“特殊管制区”警示牌,刚刚已被苏清钰用障眼法遮掩,她根本看不见。 走了一段,树木渐渐多了起来,空气越发清新。 当看到那片开满各色月季的花墙,出现在眼前时,苏慕晨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哇!这花……现在也太漂亮了吧!”苏慕晨跑到近点 ,仔细看着那些花朵,“上次来好像还没这么密,也没有这么高!” “施的肥多,长得好。”苏清钰简单应道,目光落在花墙的其中一处。 她上前一步,雾气分开,显出一条道路。“走吧,从这边进去。” 穿过花墙,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条由木板铺就的阶梯山路,呈现在眼前,依着山势,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 “这……这台阶!”苏慕晨又是一惊,指着那台阶,“这也是你修的?什么时候修的?这得花多大功夫啊!” “闲着没事,慢慢弄的。”苏清钰踏上台阶,“有了这个,上下山方便点。” 苏慕晨咋舌,心想妹妹这“闲着没事”干出来的事可真不一般。 不过有路走总比爬山强,她乐得轻松,跟着妹妹一步步往上走。 台阶修得很平整,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下张望。 山间的景致与她上次来时又有了不同。 林间多了许多花草。 途中,她看到雾中隐约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在挖地。 “机……机器人?”苏慕晨愣住了,停下脚步。 苏清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嗯。新买的农业机器人,帮忙干点杂活。 比如搬东西、平整地面什么的。山里就我一个人,有些重活需要帮手。” “这么高级?不过有机器人帮忙,你确实能轻松不少。” 苏慕晨继续往上走,心里啧啧称奇。 妹妹这山里生活,又是警告牌,又是花墙,现在还搞出机器人了? 这哪是种地,这简直是搞高科技生态农场。 终于,台阶尽头,那片殿宇出现在云雾之中。 主殿、偏殿、回廊……与她上次离开时相比,似乎更加漂亮,屋檐下还挂起了几盏红灯笼,添了些许年节气息。 “总算到了!”苏慕晨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腿脚,“这次回来,感觉山里变化好大。 花多了,路也修了,还有机器人……清钰,你这地主当得可真够投入的。” 苏清钰不置可否,推开一个房间门,把行李放下:“你的房间还是这间,已经收拾好了。” 苏慕晨走进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觉得肚子咕咕叫。 “饿了吧?我去弄吃的。”苏清钰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晚餐很简单,却让苏慕晨吃得赞不绝口。 饭后,姐妹俩坐在茶室,聊了些拍戏的趣事和各自近况。 苏慕晨讲着剧组里的事情,苏清钰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第二天一早,苏慕晨起床后。 就在殿前空地上,拿出剑簪化为长剑,开始练习苏清钰教她的那套剑法。 经过数月坚持练习,加上灵食的滋养,她的身体协调性提高了不少,剑招衔接自然。 苏清钰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姐姐的剑法,确实算入门了,强身健体的效果也达到了。 身体经过灵米的滋养,杂质排出了不少,体质远超普通人,气血旺盛,经脉也相对通畅。 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五灵根……资质实在太差。 若无外力强行介入,单靠她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感应到灵气的存在,更别说引气入体了。 “怎么样?我练得还行吧?”苏慕晨收了剑,跑过来问。 “嗯,很好。”苏清钰点头,“动作很流畅,呼吸也配合得不错。要继续坚持练,对身体有好处。” 苏慕晨笑道,“我感觉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拍打戏都轻松不少。都是你这套剑法的功劳!” 苏清钰没接话,只是道:“去洗洗吧,一会儿吃早饭。” “好嘞!” 早饭是灵米粥和几样清爽小菜。 饭后,苏慕晨问起妹妹山里的种植大业,苏清钰带她在主殿附近转了转。 指给她看那些已经挂果的火焰红桃、朱焱枣树,还有各种她不认识 ,但看起来就很奇特的“花草”。 苏慕晨只当是妹妹种的新品种或观赏植物。 第182章 暗下决心 下午,苏慕晨在主殿侧厅里闲逛,发现靠墙的一个木柜上,放着一盘奇特的果子,有鸡蛋大小,表皮光滑,看起来十分诱人。 “咦?这是什么水果?没见过。”苏慕晨好奇地拿起一个。 她以为是妹妹放在这里的水果,没多想,擦也没擦,就咬了一口。 果肉脆嫩,汁水充沛,一股清甜瞬间充满口腔,比任何她吃过的水果都要美味。 “唔!好吃!好甜!”苏慕晨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颗果子吃完了,意犹未尽 ,正想再拿一个…… 突然,一股炽热的气流从胃部猛地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仿佛全身被火焰灼烧。 “啊!”苏慕晨痛呼一声,手里的果子掉在地上。 她捂住肚子,感觉那股火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火烧火燎,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变得通红。 “清钰……我好疼……好热……”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姐姐!”苏清钰瞬间出现在苏慕晨身边,伸手扶住她。 神识一扫,她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 “是我大意了。”苏清钰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朱焱枣只是最低阶的灵果。 对她而言,这枣子里那点火灵气微乎其微,跟没有一样,所以随手放在那里,也没特意叮嘱。 她觉得姐姐吃了灵米都没事,这些果子应该也都可以吃。 可她忽略了,灵米灵气温和均匀,主要滋养肉身。 而这朱焱枣的火灵力是带有属性的! 苏慕晨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突然摄入这点火灵力,身体根本来不及吸收转化,火灵力就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才会引发剧烈的痛苦! 她立刻运转灵力,灵力迅速涌入苏慕晨体内,开始疏散那团火灵之气。 苏慕晨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呼吸渐渐平稳,但仍昏迷着。 苏清钰将她抱到房间的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眉头却没有舒展。 这次意外,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原本计划,等姐姐体质通过食用灵食提升到一定程度,再给她服用“洗髓丹”,进行一次彻底的洗髓,强行打通经脉,激活灵根,引气入体。 虽然五灵根修炼艰难,但有她在,资源管够,功法可选,堆也能把姐姐堆上金丹,延寿数百载。 但现在看来,姐姐的身体,对灵气的承受力比她预估的还要脆弱。 连一阶灵果的火灵之气都承受不住,如何承受洗髓丹的药力? 洗髓丹的原理是强行冲开经脉,剥离杂质,过程痛苦异常,对身体的冲击极大。 以姐姐现在的底子,服用洗髓丹的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若在洗髓过程中稍有差池,非但不能成功,反而可能毁了姐姐的身体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风险太大了。 必须想更稳妥的办法。 至少,需要一个药力更加温和、或者有办法护住姐姐心脉和主要经脉的辅助方案。 那么……就需要有人先试药。 苏清钰心中做出了决定。 等姐姐年后离开去工作,她就着手进行。 必须确保姐姐未来修炼之路的第一步,绝对稳妥。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苏慕晨悠悠转醒。 她感觉浑身酸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但那种焚烧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睁开眼,就看到妹妹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清钰……我……我怎么了?”苏慕晨想坐起来。 苏清钰扶她坐起,递过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慕晨喝了口水,摇摇头:“就是有点没力气……刚才……我记得我吃了柜子上那个红果子,然后就觉得好烫好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心有余悸,“那果子……是不是有毒啊?” “没毒。”苏清钰语气平静,“应该是对那种果子过敏。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些东西别人吃了没事,你吃了就会有不舒服的反应。 以后柜子上的东西,别乱吃,想吃什么都先问我。” “过敏?”苏慕晨愣了一下,她以前好像没有对水果过敏的记录。 但妹妹说得肯定,而且自己现在确实没事了,也就信了七八分。“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中毒了呢。那果子看着挺好吃的……” “好吃也不能乱吃。”苏清钰打断她,“山里有不少野生植物,有些看起来像果子,不一定都能吃。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苏慕晨连忙点头。 “没事就好。”苏清钰站起身,“你再躺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煮点粥。”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苏慕晨重新躺下,心里还有些后怕。 同时也有点奇怪,过敏反应会那么剧烈吗?直接就疼晕了?不过妹妹说是过敏,那应该就是吧。 可能山里的野果子,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门外,苏清钰走向厨房。 姐姐的修行之路,看来比她预想的还要崎岖。 强化体质、试验丹药、寻找更稳妥的方法……一件件事情,需要她仔细筹划。 一次意外的灵果之险,让苏清钰更清晰地看到了横亘在姐姐与修行之间的鸿沟,也让她调整了原本的计划。 …… 日子在平淡中滑过,转眼已是年关。 自那日后,苏清钰对姐姐的饮食更加仔细。 食材依旧是灵米、灵蔬,以及少量特殊处理过,易吸收的灵兽肉。 偶尔会搭配一两样她确认姐姐身体能够承受的灵果。 苏清钰的身体在这些灵物的滋养下,不断改善。 练剑也成了苏慕晨的每日必修课。 在山间充足的灵气环境下,那套剑法舞动起来,似乎更能牵动体内的气息。 闲暇时,苏慕晨喜欢在山里闲逛。 沿着平整的木阶山路散步,看看那些长得漂亮的花卉。 苏清钰大多时候陪着她,姐妹俩待在一起,哪怕各自做着事情,也自有一种安宁满足的氛围。 除夕这天,山中依然静谧。 苏清钰多做了几道菜,除了常吃的灵蔬灵鱼,还特意宰了一只五彩灵雉,用特殊手法盐焗,香气扑鼻。 又用香玉豚的肉做了灵植馅的饺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汁水丰盈,鲜得让人掉眉毛。 “过年啦!要有年夜饭!”苏慕晨帮着摆碗筷。 吃完饭,天色已暗。 第183章 送走姐姐 苏清钰忽然说:“想不想看烟花?” “烟花?这里有烟花?” “没有,但站得高,能看到远处镇子、县城放的。”苏清钰指了指主殿的观景台。 苏慕晨立刻来了兴致。 两人登上观景台,这里视野极佳。 忽然,远处青山镇的方向,开始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光彩。 “看!真的可以看到烟花诶!”苏慕晨指着远处的烟花。 苏清钰站在她身侧,看着那些绽放的烟花。 夜色渐深,烟花零落。 苏慕晨已有些昏昏欲睡。 苏清钰轻轻喊她:“进去睡吧。” “嗯……清钰,新年快乐。”苏慕晨含糊地说。 “新年快乐。” …… 与此同时,城市某处新居。 赵迪系着围裙,在厨房帮着母亲准备年夜饭。 父亲在客厅打开电视机,声音开得有些大,传出春晚的开场音乐。 “小迪,把这盘饺子端出去,快吃饭了。”母亲脸上带着笑意。 “哎,好。”赵迪连忙应声。 饭桌上摆满了菜肴,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却满是团圆的味道。 赵迪给父母倒上饮料,举起杯:“爸,妈,新年快乐。以后……都会好的。” “快乐,都快乐。”父亲不善言辞,只是用力点头。 “我女儿长大了,有本事了。”母亲眼眶微湿,“妈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吃过饭后,赵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欧阳星发来的群发祝福:“新年快乐。” 她看了一眼 ,回复:“同乐。” “小迪,不要看手机了,快看,这个小品真逗!”母亲笑着推了推她。 赵迪放下手机,看向电视屏幕,脸上露出笑容:“嗯,是挺逗的。” 窗外,爆竹声声,烟花绚烂。 …… 异管局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值班室里,几个留守的队员凑在一起吃着食堂送来的饺子。 “唉,真羡慕能回家的。欧阳队居然也留下来了。”一个年轻队员扒拉着饺子。 “跟咱们有关系?” “谁知道呢。反正值班就盯着呗。来,碰一个,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许静此刻也在自己家中陪着父母看着电视。 …… 刚过完元宵节没几天,苏慕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虹姐,新年好啊!”苏慕晨接起电话, “慕晨,新年好!在家休息得怎么样?”周虹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很快切入正题,“你上次演的电视剧后期制作基本完成了,平台和电视台那边档期也定了,下个月开始第一轮宣传。 制片方和导演的意思,希望主演们都能尽量配合,跑几个重点城市的路演和访谈。” “下个月就要开始了吗?这么快……” “是啊,时间不等人。”周虹听出她的犹豫,“怎么?还没休息够? 这次机会难得,戏份重,制作也精良,宣传效果好对你后续发展很重要。而且也就忙一阵子,后面就能轻松点了。” “我知道,虹姐。”苏慕晨定了定神,“我没问题,你安排吧。什么时候出发?” 周虹那边传来翻日程本的声音:“初步定二十号左右,第一站是魔都。 你提前两三天到,我们碰一下宣传重点和采访提纲。具体的行程表我晚点发你。” “对了,许静那边,我是不是通知她准备复工?” 苏慕晨想了想:“嗯,通知她吧。还是让她跟着我,习惯了。” 挂了电话,苏慕晨拿着手机走出来,:“清钰,周虹姐来电话了,我之前拍的那部剧定档了,过几天开始第一轮宣传,我得走了。” 苏清钰点了点头:“知道了,工作重要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从这边先去机场。”苏慕晨算了下时间。 “嗯。”苏清钰放下水壶,“走之前,我给你准备些东西。” …… 接下来的两天,苏清钰开始为姐姐准备“行李”。几袋灵米和一些灵果。 “这些带着。”她把东西放进一个袋子里,“外面的东西尽量少吃,能自己煮饭最好。这些水果,平时吃用,对你身体好。” “知道啦。”苏慕晨笑着应下,“我会记得吃的。你在山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忙着种地……和弄你那些机器人。” 苏清钰没说什么,只是提起了苏慕晨的行李箱。 姐妹俩沿着木板台阶下山,穿过花墙和迷雾,走到了山外。 在青山镇街口,苏慕晨用手机软件叫的顺风车已经到了。 她把行李箱放好,抱了抱妹妹:“我走啦,有空就给你打电话。你也别总闷在山里,偶尔也可以出来逛逛。” “嗯。路上小心。”苏清钰站在原地,看着姐姐上了车,车子驶出镇子,消失在公路拐角。 …… 姐姐走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试药人选……必须尽快确定。 她不想自己费时费力去茫茫人海中搜寻,更不想自己去外面抓人——那不符合她的性子,也容易留下不必要的因果。 异管局……倒是个现成的合作方。 他们掌握的人口信息和资源渠道,比自己要方便得多。 而且,提供一些他们无法拒绝的报酬,相信他们会“自愿”帮忙。 至于用活人试药是否道德……在苏清钰漫长的修真生涯中,这并非多么罕见的行径。 为求大道,为达目的,资源交换、各取所需罢了。 她并未打算强迫谁,只是提出交易。 若异管局不愿,她再想别的法子便是,无非多费些周折。 她转身,很快便回到了主殿。 拿起那部手机,翻到了秦枫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184章 交易之始 异管局总部,秦枫刚从外省处理完一桩疑似邪修杀人的案子回来,正在办公室整理报告。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显示是苏清钰的号码。 他没想到这位云雾山之主会主动联系他。 他立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喂,秦枫。” 秦枫语气恭敬:“苏前辈,你找我,请问有什么吩咐?” 苏清钰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异管局帮个忙。” 秦枫心中咯噔一下,能让这位主动开口要求帮忙,事情肯定不简单:“前辈请说,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们一定尽力。” “我需要一些人。” “前辈需要什么样的人?做什么用?” “试药。”苏清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大约需要十个人左右。” “试……试药?”秦枫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活人试药?” “是。”苏清钰的回答简洁肯定。 秦枫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活人试药?这……这听起来就不像正道路数!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试图弄清楚情况:“前辈,这……试的是什么药?风险有多大?为什么要用活人试?” “药是什么,你不必知道。”苏清钰语气依旧平淡,“风险……不确定。失败,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丧命。” 秦枫的心沉了下去。 风险如此不明且致命……这已经不是红线,简直是深渊了。 似乎察觉到了秦枫的沉默和为难,苏清钰再次开口,抛出了她的条件:“我不会让你们白做。 若你们能找来符合要求的人并完成试药,无论成败,我可以给你们一颗‘筑基丹’,确保一人百分百筑基成功。 另外,再给你们二十斤灵米。” 筑基丹!灵米二十斤! 秦枫的呼吸猛地一滞。 筑基丹,那是能让炼气圆满修士无视瓶颈、直接筑基的珍贵丹药! 异管局成立至今,只在古老典籍和传说中听过,现实中根本未曾得见! 多少炼气九层的修士困在门槛前,终生不得寸进! 若有一颗筑基丹,局里立刻就能有一位筑基期的高端战力,意义何其重大! 还有二十斤灵米……那是对修炼者大有裨益、甚至能温和改善普通人体质的天材地宝! 局里库存的灵物少得可怜,这二十斤灵米,其价值难以估量。 这报酬……太丰厚了。 丰厚到足以让人动摇原则。 “前辈……此事关系重大,晚辈无权决定。”秦枫的声音有些干涩,“必须上报局里,由局长和领导们商议定夺。” “可以。”苏清钰似乎早有预料,“尽快给我答复。” “是。”秦枫应道,又想起关键问题,“前辈,您需要什么样的人来试药? 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比如年龄、性别、身体状况……” 苏清钰根据姐姐苏慕晨的情况给出了标准:“年龄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体健康,体质强健,最好是经受过一定体能训练的。 从未修炼过,且需是‘五灵根俱全、属性均衡’之人。 你们若同意,便按此条件提供名单。若没有,或不愿,此事作罢。” 苏清钰最后一句“此事作罢”说得轻飘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买卖,成不成无所谓。 但秦枫知道,对于这位前辈而言,或许真的只是多费些时间另找门路的事。 可对异管局来说,却是错过一次可能获得筑基丹和大量灵米的绝佳机会。 “明白了,前辈。我会一并汇报。有消息后立刻联系您。 电话挂断。 秦枫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站了足有半分钟,才深吸几口气,快步走向局长钟卫泉的办公室。 ……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钟卫泉刚听完另一份汇报,眉头还皱着,看到秦枫进来,心知必有事。 “局长,紧急情况。”秦枫关上门,将苏清钰来电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秦枫的叙述,钟卫泉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凝重,最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筑基丹……二十斤灵米……”钟卫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作为异管局局长,他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价值了。 筑基丹意味着高端战力的突破,灵米则是能改善高层体质的战略资源。 可代价是……用十个符合条件的活人去试药,生死未卜。 “她……没说是炼制什么丹?”钟卫泉问。 “没有。只说了风险可能是死或残废。”秦枫摇头,“而且,她强调如果我们不愿意或做不到,此事作罢,她似乎另有途径。” “另有途径……”钟卫泉苦笑。 那位前辈的“另有途径”,恐怕不会像找他们这样“商量”。 是直接掳人?还是找其他修行势力交易?无论哪种,都可能引发他们无法掌控的乱子。 “召集所有副局长以上人员,到一号会议室开会。”钟卫泉最终下令,“此事,必须集体决议。” ……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 钟卫泉没有让秦枫复述,而是自己亲自将情况说明,包括苏清钰的条件、提供的报酬、以及她最后那句“此事作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几乎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目光闪烁,显然内心都在激烈挣扎。 “用活人试药……风险未知,可能致死或致残……”赵副局长脸色铁青,第一个打破沉默,“这绝对不行!这是犯罪! 我们异管局成立的宗旨是管控异常、保护民众,不是给人当帮凶去抓‘试药人’!” “我同意老赵的看法。”另一位负责外联协调的副局长语气沉重,“此事一旦泄露,异管局将声誉扫地,甚至可能引发整个体系的信任危机。代价太大了。”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资源管理处的处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一颗筑基丹,二十斤灵米。各位,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钟卫泉和几位战斗部门的负责人:“秦队刚才说了,那位苏前辈承诺,筑基丹可保一人顺利筑基。 我们局里,要是有了这颗筑基丹,我们就能有自己的筑基战力! 在面对某些超规格的异常事件,我们才能稍微有点说话的底气!” “还有灵米。”他继续道,眼神扫过在座众人,“二十斤,看着不多。 但这是能辅助修炼、改善体质的灵物!怎么分配? 是集中给最有潜力的队员快速提升实力,还是作为特殊奖励激励士气? 甚至……可以拿出极小部分,给一些上面的领导,或者他们的家属,作为……嗯,沟通的桥梁?其带来的隐性价值,不可估量。”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 灵米这种能延年益寿、改善体质的好东西,对那些身居高位但年事已高或身体欠佳的普通人领导来说,吸引力有多大?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第185章 确认与等待 钟卫泉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我们需要一个可行的方案。”他声音低沉,“直接拒绝,意味着放弃筑基丹和灵米。如果答应,又违背了我们最基本的原则和良知。”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特别顾问:“吴老,你怎么看?” 吴顾问沉吟片刻:“关键在于两点。 第一,试药者的人选绝不能从普通民众中挑选。 第二 ,我们能否将风险降到最低,并为可能出现的牺牲做好万全的善后和补偿?” 人事处李处长接口:“吴老说得对。 人选方面,绝不能从普通民众中随机挑选,那会引起恐慌和社会问题,也违背我们的宗旨。 我建议……从我们自己的体系内寻找。” “自己体系内?”众人看向他。 “警校、特种部队或者我们自己的外围后勤人员里,寻找符合条件且自愿参与的人员。事先充分告知风险。”李处长解释道,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眼睛一亮。 从自己人里选,可控性高,忠诚度有保障,善后处理也方便。 另一位处长点头:“如果是我们的人,自愿参加,给予高额抚恤承诺和家属保障……或许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毕竟,为了国家的特殊事业,总需要有人承担风险。” 会议室里的风向,开始转变。 利益的考量,现实的困境,逐渐压过了最初的道德抵触。 “还有一个问题。”秦枫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苏前辈要求的是身体健康,体质强健,未曾修炼过的五灵根、属性均衡之人。 而且,她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提出交易。 如果我们提供不了,她可能找别人——比如那些散修或邪修。那时我们既得不到好处,还可能让别的势力得了资源。” 这话让一些人心里又考虑起来。 “我同意从内部单位选拔志愿者。”一位原本沉默的处长表态,“但选拔必须严格,自愿原则绝不能变,补偿和保障方案要极其优厚,并且全程保密。” “我也同意。”又一人附和,“这是目前看来,风险相对可控、且能获得实质性好处的方案。” “我保留意见。”赵副局长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缓和了些,“如果真要这么做,程序必须严格到极致,补偿必须到位,事后一旦出现问题,必须全力救治和负责。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钟卫泉看着在场众人,心里清楚,大多数人已经被说服了,或者说,被现实和利益说服了。 他心中同样挣扎,但作为局长,他必须做出对异管局整体最有利的决定。 “那么,举手表决吧。”钟卫泉沉声道,“同意接受苏清钰前辈的交易条件,并从内部单位选拔符合条件的志愿者,在充分告知风险、给予极高补偿的前提下进行试药计划的,请举手。” 短暂的停顿后,一只手,两只手……陆陆续续,除了赵副局长和另外两人,其他人都举起了手,包括钟卫泉自己。 秦枫心情复杂,但理性告诉他,这是目前对异管局最有利的选择。 “决议通过。”钟卫泉放下手,心中并无轻松之感,“秦枫!” “在!”秦枫立刻应声。 “回复苏前辈,异管局同意合作。 我们将尽快按照要求,初步筛选一批候选者集中。 请她确定地点。 另外,志愿者选拔、告知、补偿方案,由你牵头,联合后勤、人事、法务部门,尽快拿出详细预案,报给我批准。记住,” 他盯着秦枫,一字一句,“一定要保证他们自愿!知情!全程保密!这是铁律!” “是!局长!”秦枫领命。 …… 秦枫带着复杂的情绪,拨通了苏清钰的电话。 “苏前辈,我是秦枫,局里已经同意合作。”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嗯。”苏清钰并不意外。 “但是,关于您说的具体条件——均衡五灵根,我们目前的检测手段无法精准判断,只能大致筛选出,身体健康,未修炼的五灵根,年龄符合的人。” “无妨。你们把人选集中起来后通知我,我会亲自查看,确认是否符合。” “是。地点……您看安排在什么地方合适?”秦枫问。 “你们定。找个空旷安静,能容纳百人左右的地方即可。确定好后,通知我具体时间和地点。” “明白。我们会尽快安排。”秦枫顿了顿,“苏前辈,试药过程中,如果出现生命危险,恳请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施以援手。 当然,如果实在无法挽回,我们也理解。” “可以。” “多谢前辈!”秦枫心中一定,有这话,心里也能安心些。 挂断电话。 苏清钰放下手机,望向殿外云雾。 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异管局把人集中起来,她去挑出最接近姐姐状况的十个。 …… 放下与苏清钰的电话,秦枫没有耽搁,立刻召集了手下的技术员和文职人员,启动筛选程序。 首先,是年龄。 异管局及其关联单位(包括军方、警方特定部门、少数合作科研机构)的人员数据库被有限度地开放查询。 无数份档案被调出,第一道筛选条件:出生日期,限定在二十至三十周岁之间。 不符合者档案瞬间被标记剔除。 接着是“经受过一定体能训练”。 这意味着候选者要么是现役或退役军警人员,要么是经过严格体能考核的特殊岗位人员。 文职、技术岗、缺乏系统体能训练记录的,也被筛掉。 光这一项,又刷掉了大批人。 然后是健康与体质。 秦枫团队根据合作医院的体检数据库,调取近三年内这些候选者的全面体检报告。 有重大病史、慢性病、器官功能不全、或体检报告中有“建议复查”、“潜在风险”标注的,一律排除。 这三道硬性条件过下来,原本庞大的人群已经急剧缩减。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五灵根检测。 秦枫调用了全国几个异管局分支机构的低阶灵气检测设备。 对名单上的人员进行灵根属性检测,目标——五灵根,必须是没有修炼过的。 光这项工作花了三天时间。 检测结果陆续返回,符合条件的名单迅速缩小到三百余人。 第186章 风声 就在这三百余人的名单被初步确定,准备进行下一步“自愿征询”时,某些微妙的风声,已经开始在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动。 上次参加高层决策会议的那些人,也并未完全置身事外。 在私下里,各种提醒和叮嘱,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悄然传递出去。 某位处长的办公室里,他对自己的秘书低声道:“小陈,跟下面几个分局负责人打个招呼。 如果他们手下,或者他们知道的人里,有亲戚朋友家的孩子在那份‘基石筛选’的初步名单里, 等下一步自愿征询的时候,提前透个风,就说……风险极高,九死一生,建议退出。” 秘书小陈心领神会,点点头:“明白,处长。我这就去办。” 某军区大院,一位老将军对着电话低声叮嘱:“……对,名单上有你堂弟的名字。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主动申请退出。 什么特殊任务?听我的,别去!反正不是好事!搞不好命都没了!” 类似的情景在几个关键人物的办公室或私下饭局中上演。 得到风声的,多是有些背景或跟脚的人,他们立刻联系了自己在名单上的子侄、门生或看重的手下。 “小王,你们单位是不是接到一个特殊人员筛选通知?别问为什么,如果选到你,无论如何,推掉!记住,这不是演习,是真的会死人的!” “小张,听说你们那边在搞什么秘密选拔?我告诉你,千万别往前凑! 那不是什么好差事,是去当小白鼠的!不想莫名其妙丢了小命,就不要去!” 这些私下的警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有限的圈子里荡开涟漪。 …… 接下来,秦枫筛选出名单后,拟定了通知内容,经钟卫泉和法务部门审核后,才由各所属单位负责人向符合条件人员,传达基本信息,征询个人意愿。 通知措辞严谨:“因特殊任务需要,现征召符合条件人员参与一项高度机密,高补偿、且具有不可预知风险的测试项目。 参与者需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项目存在导致重伤、残疾乃至死亡的可能性。 是否参与,完全基于个人自愿。 选择不参与者,不会承担任何责任,亦不会影响其现有职务及未来发展。 选择参与者,需于后天上午九时,前往指定地点(某市郊区已清空的武警训练场)集合,进行进一步选拔与情况说明。 届时将再次确认意愿并签署相关文件。” 风险被明确点出,但任务内容只字未提。 各单位领导的反应不一。 有的严肃对待,将符合条件的下属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照着通知原文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问:“情况就是这样。 参加,还是不参加?自己决定。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有的则夹杂了个人情绪,拍着下属的肩膀:“小子,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但也是机会,听说补偿高得吓人,而且……说不定是条通天路。你自己掂量,我不劝你,也劝不了你。” 更有甚者,在偏远军区,领导把几个符合条件的年轻士兵叫到一起,直接说:“上头来了个送死的任务,要人自愿。 咱们这儿谁想去?先说好,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但要是回来了,估计一辈子就不愁了。没人去也不丢人。” 这三百多个年轻男女,在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未知与死亡阴影的“征召”时,反应各异。 …… 东北某边防连,刚下哨的列兵刘威被班长叫进连部。 听完连长的复述,刘威愣住了。 高风险?生命危险?特殊任务?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家里卧病在床的母亲和还在上学的妹妹。 他当兵,一是报国,二也是想让家里条件好点。 如果死了,抚恤金能有多少?够妈治病、供妹妹上学吗? “连长,这任务……补偿,具体有多高?”刘威问道。 连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通知上没说具体,但强调了‘极高’。 而且,如果能活着回来,后续的安置和待遇,据说会超出想象。但这些都是‘据说’。选择权在你。” 刘威走出连部,站在冰天雪地里,点了一支烟,手有些抖。 去,可能死。 不去,继续在这冰天雪地里站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家里的困境。 他想起离家时母亲含泪的眼睛和妹妹崇拜的目光。 烟燃尽了。 他踩灭烟头,走回连部:“报告连长,我参加。” …… 某陆军侦察连宿舍。 上等兵王风,二十二岁,东北人。 班长把他叫到连部,传达了通知。 王风听完,挠了挠板寸头:“班长,啥任务啊?这么玄乎?还能死?” 班长板着脸:“不该问的别问!就告诉你,很危险,但去了可能就是立功的机会,不去也没事。自己选。” 王风回到宿舍,几个战友围过来。“小风,啥事?” “不知道,就说有个危险任务,自愿报名。”王风坐在床上,擦着他的军靴,“说是可能死。” “卧槽!那你去不去?” 王风想了想:“去呗。当兵怕死还当啥兵?万一是个啥秘密任务,立个大功,说不定能提干。 再说了,通知都发到咱这种小兵头上了,说明咱够格啊!” “有道理……不过小风,你还是小心点。” “知道,后天去看看再说。” …… 西南某市特警支队训练场,女特警林薇刚结束一轮战术射击训练,就被教官叫了过去。 听完通知,林薇挑了挑眉。 她家境不错,当特警纯粹是喜欢这份职业的挑战和刺激。 高风险?她经历过实战,知道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感觉。 生命危险?这份工作本身就有。 未知任务? 听起来比日常训练和维稳任务有意思多了。 “教官,这任务,比咱们现在练的刺激吗?”林薇问。 教官哭笑不得:“林薇!这是严肃的事情!可能会死!” “知道啦。”林薇甩了甩短发,“我参加。整天训练,也该干点真正的‘特殊任务’了。” 第187章 选择 某空军部队 陈振兴,被营长一个电话叫到会议室。 “小兴,这通知……你自己看看吧。”营长把通知递给他,叹了口气,“我问了上面,啥也不说,就说是重要任务。你自己拿主意。” 陈振兴接过通知,看得很仔细。 通知内容很模糊,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关于国家某些秘密研究或特殊部队的传说。 会是什么呢? 测试新装备? 还是参与什么秘密实验?风险很大…… 但如果真的是涉及前沿领域,或许是个机会? 他从小就对未知着迷。 “我参加。”陈振兴说,“需要签保密协议吗?现在就能签。” …… 沿海某市刑警队,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的刑警李正阳,被队长老马叫到天台。 老马点了根烟,把通知内容说了,然后狠狠吸了一口:“小子,别冲动。 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 这种玩命的任务,让那些老光棍或者走投无路的人去。” 李正阳想起警校宣誓时的热血,想起自己亲手抓住第一个罪犯时的成就感。 高风险?当刑警哪天不危险? 未知任务? 或许是他实现更大抱负的机会。 “马队,我想去。”李正阳转过头,眼神坚定,“如果真是需要人去拼命的任务,那我更该去。 我穿上这身衣服,不就为了这个吗?” 老马看了他很久,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把烟头摁灭:“……臭小子。去吧。活着回来。” …… 某特战大队驻地。 吴方庆,二十六岁,刚刚结束一次边境缉毒任务回来休整。 大队长亲自找他,将通知内容告知。 “大队长,是‘那边’的任务吗?”吴方庆隐约知道国家有一些处理特殊事务的部门。 大队长不置可否:“别瞎猜。就告诉你,比我们平时对付的毒贩、武装分子要诡异得多,风险不在一个层面。 你是我们大队的尖刀,但这次,我建议你慎重。” 片刻后,吴方庆开口:“大队长,如果是国家需要,我没有不去的理由。把地址给我吧。” 类似的情景在三百余人身上发生。 有的人因为家庭重担;有的人渴望改变命运;有的人追求刺激与挑战; 有的人怀着朴素的报国热血或职业理想; 也有少数人单纯是因为年轻气盛、不愿在平凡中消磨。 也有人权衡再三,或因家人牵挂,或因直觉不安,最终选择了放弃。 尤其是那些隐约得到“风声”,背景较深的人,在了解到危险,大部分选择了退出。 他们或许忠诚,但更懂得权衡和自我保护。 最终,在截止时间前,明确表示愿意前往指定地点进一步了解的,只剩下一百一十二人。 秦枫看着最终名单上的名字和简单资料。 男男女女,来自天南海北,不同岗位,背景相对干净。 他们共同点是:年轻,健康,能吃苦,经过一定训练,五灵根资质,且……在被告知极高死亡风险后,依然选择了“前进”。 他知道,这些人中如果参加了试药,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向各相关单位下达了指令:“请通知以下人员,携带个人身份证件及必要洗漱用品,于后天下午九点前,抵达指定坐标位置(训练场)。 届时将进行最终选拔,并向入选者详细说明任务内容、风险及权益,签署正式协议。 未按时到达者视为自动放弃。 再次重申:自愿原则,集合后仍可退出。” …… 指令层层传达下去。 刘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给家里写了封信,没提具体任务,只说要去执行一个时间比较长的保密任务,可能很久联系不上,让妈妈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妹妹,津贴会按时打到卡上。 他把信和一张存了大部分积蓄的银行卡,悄悄塞进了指导员的抽屉。 …… 西南某市特警宿舍,林薇给爸妈发了条短信,说队里有紧急封闭集训,可能失联一阵,让他们别惦记。 然后换上便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刺激的来了。” …… 沿海刑警队宿舍,李正阳把警徽擦得锃亮,小心收好。 他给女朋友发了条信息:“临时有大案,出差,归期不定。勿念,保重。” 女朋友很快回复:“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他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 …… 刚从境外执行完绝密任务、正在休假的“血狼”特种部队成员王俊涛,接到通知时,喝了口酒。 死亡?他见得多了。 任务?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而已。 …… 这一夜,选择参加的人,在各自的地方,以各自的方式,度过了一个不眠或沉睡的夜晚。 …… 秦枫在最终名单确定、集结安排敲定后,再次拨通了苏清钰的电话。 “苏前辈,我是秦枫。 人选已基本确定,一百一十二人。集结时间是后天上午九点,地点……”秦枫说了具体地点,“另外,关于最终人选,还有几点需要确认。” “说。” “关于最终人选,”秦枫斟酌着措辞,“我们这边希望,在您选定之后,能由我们再次与选中者进行最终确认,明确告知风险并签署相关协议。 如果……如果有选中者临场反悔,是否可以替换其他人选?” 苏清钰沉默了两秒,似乎觉得有些麻烦,但还是道:“可以。但替换者需经我再次确认。” “明白。”秦枫松了口气“另外,关于您提供的报酬,灵米和筑基丹,何时交接? 以及……试药的地点定在哪里? 是否……需要我们的医疗或安全人员在场?晚辈……能否跟随?” 他一口气问出了几个关键问题。 “地点,云雾山山脚的老宅。你们把人送到那里就可以了。”苏清钰的回答没有犹豫,“你可以跟来。 但只限你一人。其他人,包括你所说的医疗人员,就不必了。 若真有意外,你们的人也处理不了。” “至于灵米和筑基丹,”苏清钰继续道,“待我确定最终十人,他们同意去后,便可先交给你们。” 这算是给了异管局一个定心丸。 只要人选确定,报酬就能到手,即使试药失败或出意外,他们也不亏。 “晚辈明白了。”秦枫应下,“我会提前安排车辆,将最终选定的人员秘密送往青山镇。请问具体抵达时间有要求吗?” “人选确定后,即刻出发。 到了山脚后,通知我。后天十点,我会准时到训练场。你提前找一个单独的房间待着,不要让人打扰。 我直接到房间找你,告诉你人选。”苏清钰最后交代。 “是!恭候前辈。” “嗯。” 电话挂断。 秦枫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十个被选中的人,命运将就此改变。 而他,既是推动者,也是旁观者,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第188章 开始 清晨,早上八点刚过,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包车、越野车,从不同的方向驶入训练场。 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便服,拎着行李包的年轻男女陆续下车。 他们彼此之间,大多互不认识,只能从站姿、气质上,隐约判断出对方可能来自什么样的单位。 人渐渐多了起来,广场上却异常安静,只有风声。 一百一十二双眼睛,带着紧张、好奇、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互相打量,又很快移开。 八点半左右,人基本都到齐了。 队列不再增加。 沉默开始被一些极低的声音打破。 “兄弟,哪来的?”站在刘威旁边的一个青年,微微偏头,问道。 “东北,边防。”刘威低声回答,眼神依旧平视前方。 “哦……我西南,山里头的。”青年扯了扯嘴角,“这阵仗,够大的。知道到底要干嘛不?” 刘威摇摇头:“不知道。通知只说特殊任务,高风险。” “高风险……”另一侧男人小声接话,“我在部队里,平时接触的都是保密项目,这次直接调人,感觉……不像是常规任务。” …… 另一边,林薇,主动走向一个看起来同样干练的女警:“嘿,姐妹,知道这是要干嘛吗?” 那女警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知道。通知只说了特殊任务,高风险。你们特警也来了?” “是啊,神秘兮兮的。”林薇撇撇嘴,“不过这么多人,阵仗不小啊。” 李正阳走到几个同行附近,递了根烟:“哥们,有消息吗?这到底什么任务?抓国际大鳄?还是反恐?” 一个便衣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屁的消息。 上头嘴严得很。 不过我估摸着,不是一般的活儿。 你看那边,” 他努努嘴,示意几个气质冷峻、即便穿着便服也掩不住煞气的男子,“那几个,我认识,血狼的人,刚出任务回来。连他们都弄来了……” 王俊涛独自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嘈杂和打量毫不在意。 他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沉默而危险。 队列中开始有更多低声的交流,互相试探着来历,猜测着任务内容。 …… 九点整。 一队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人从正前方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秦枫。 他身后跟着几名异管局的工作人员。 原本还有些低语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枫身上。 秦枫走到队列正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 他拿起一个便携式扩音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首先,欢迎各位的到来,也感谢各位在被告知高风险后,依然选择站在这里。 我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秦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在这里,再次强调几点。 第一,本次任务性质极度特殊,高度机密,涉及国家最高安全层级。 在最终入选并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打探、猜测、泄露,违者将承担最严厉的法律后果。” 第二,任务风险,正如通知所言,极高。 存在重伤、残疾乃至死亡的可能。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是真实可能发生的后果。” 台下寂静无声。 “第三,本次并非强制征召,全程遵循自愿原则。 接下来,我们会进行最终选拔,确定十名正式参与者。 被选中的人,在知晓部分进一步信息后,仍有最后一次选择机会——签署包括保密协议、风险知情同意书、以及……生死责任免责声明在内的系列文件。 签署后,即视为完全自愿参与,并接受一切可能后果。 若此时选择退出,我们予以尊重,但需签署保密协议,承诺对今日所见所闻永久保密。” 秦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现在,我需要确认,听完我这些话,是否还有人想退出? 这是你们最后,也是最容易的一次退出机会。 一旦进入下一阶段,退出程序将复杂得多。” 他等了大约一分钟。 台下的人群微微骚动,一些人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左右,但最终,没有人动,也没有人举手。 “现在,距离最终选拔还有一点时间。 你们可以在这个广场范围内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视线范围,不要喧哗。 上午九点四十分,在此地重新集合,列队等待进一步指令。解散!” 说完,秦枫收起扩音器,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独自走向旁边一栋五层高的办公楼。 …… 留下训练场上一百多人面面相觑。 自由活动?就这么简单?选拔方式是什么?体能测试?心理评估?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大部分人依旧站在原地,或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内容无外乎是对“秦队”身份的猜测,以及对那“十个名额”和“极高生命危险”背后真相的好奇与不安。 也有人走到角落,默默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似乎在为可能到来的体能测试做准备。 没有人离开广场范围。 …… 秦枫上到办公楼五楼,进入一间办公室。 房间窗户正对着下面的广场,视野开阔。 他拉上窗帘,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静静等待 ,看着下方散乱的人群,心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那位前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四十分,下面广场传来集合的口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第189章 十人 上午九点五十分,云雾山主殿。 苏清钰结束了晨间修炼。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凌空而起,朝秦枫提供的方位而去。 金丹修士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过片刻之间,就已抵达那座训练场上空。 神识覆盖了整个区域。 她“看”到了五楼办公室内的秦枫。 …… 五楼办公室内,秦枫在等待。 忽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秦枫心脏猛地一缩,几乎从椅子上弹起。 这位苏前辈……竟然到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的方式直接出现在房间里! 这是瞬移?还是极高明的隐身术?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敬畏。 “苏……苏前辈!”秦枫迅速压下惊骇,站起身,恭敬行礼。 “人都在下面了?”苏清钰神色平淡。 “是,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均已列队完毕。” “那就开始吧。” 秦枫立刻通过藏在耳内的微型通讯器,低声下令:“楼下注意,选拔开始。保持队列肃静。” 楼下场地中,两名异管局队员接到指令,立刻传达,队列瞬间鸦雀无声。 苏清钰不再说话,神识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下方队列中,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莫名心悸。 仿佛被什么存在瞬间扫视了全身,从皮肤到骨髓无所遁形。 几个感知敏锐的人,如王俊涛、李正阳等,更是瞬间寒毛倒竖,背脊发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苏清钰的神识,飞快地扫过每一个人。 年龄、骨龄、气血、经脉、最重要的是五灵根的均衡。 很快,十个与姐姐苏慕晨体质状况最为接近的“样本”被她锁定。 “三号,七号,十一号,十九号,二十二号,三十三号,四十五号,五十八号,七十六号,八十九号。”苏清钰报出十个编号。 秦枫立即通过通讯器下令。 广场上,被叫到编号的人应声出列,在队列前重新站成一排。 十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被选中的隐隐激动。 秦枫在窗口看着楼下:“前辈,人既然已选出。我这就下去与他们进行最终确认。请您在此稍候。” 苏清钰微微点头。 秦枫快步下楼。 他先让其他未被选中的人员原地待命,作为候补。 然后将选出的十人带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 十个人站得笔直,齐刷刷看着秦枫。 秦枫看着面前的十人:“恭喜各位通过初步选拔。 但在正式签署文件前,我必须告知你们下一步的具体内容——这关系到你们是否继续参与的最终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即将参与的,并非传统的军事或警务任务。 而是一项……涉及特殊领域的测试项目。更直白地说,就是‘试药’。”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药物的具体成分、用途,属于绝密。 我能告诉你们的是:试药过程存在巨大风险,包括剧烈痛苦、永久性身体损伤、器官衰竭、神经系统崩溃,以及死亡。 目前没有任何成功案例和数据可以参考。” 他顿了顿:“换言之,你们是‘试药者’,或者说,‘实验体’。” 话音落下 ,十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试药?小白鼠?这和他们在路上想象的任何“特殊任务”——哪怕是危险的卧底、敌后侦察——都完全不同! “试……试药?”王风瞪大了眼睛,“不是战斗任务?不是保密行动?是去当实验室的小白鼠?” 陈振兴有些兴奋:“是不是生化药剂?” 刘威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高风险他知道,但“试药”这个词,听起来比战场上挨枪子更让人心底发毛。 李正阳盯着秦枫,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秦枫迎着他们的目光,点点头:“就是字面意思的‘试药’。 药物性质未知,风险未知。” “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选择退出的机会。”秦枫看着他们,“选择退出,只需签订保密协议,即可立刻离开,返回原单位,一切如常。 不会有任何人责怪你们,这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 他停顿片刻,给这些人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如果选择继续,你们需要签订最高级别的终身保密协议,以及一份明确告知上述风险、并声明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免责协议。 签订之后,将没有回头路。 现在,是你们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刻。” 压力如山般压下。 沉默了几分钟。 王风第一个动了,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我退出!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当实验品的!”他无法接受这种死法。 紧接着,另外两个被选中的男性候选者也站了起来,低声表示退出。 他们或许能接受战死沙场,但这种充满未知的“试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底线。 秦枫点点头,示意队员带他们三人去隔壁签署保密协议,然后送出基地。 会议室里还剩下七人。 秦枫看向他们:“你们七位,确定要继续吗? 想清楚,签了字,就没有回头路了。” 刘威深吸一口气:“我继续。” 陈振兴异常兴奋起来:“未知药物……绝密项目……这太……太有研究价值了! 就算死,也是死在探索未知的路上!我签!” 吴方庆带着点痞气:“够刺激,干了。” 李正阳用力点头:“确定!我不怕!” 三位女性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好。”秦枫点头,示意记录人员拿出文件, “这是最终保密协议、自愿参与测试声明、风险知情同意书、以及待遇补偿保障方案的详细说明。 请仔细,确认无误后签名按手印。签署后,你们将暂时脱离原单位编制,由我们直接管理。” 七人接过文件,开始认真。 条款极其严格,保密级别高得惊人。 补偿方案也确实优厚——高额经济补偿、最高等级保险、无论结果如何都将获得功勋评定和晋升渠道保障、本人及直系亲属的终身医疗保障等。”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愿并承担全部风险。 没有太多犹豫,七人陆续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与这场试药牢牢绑定。 七份签好的文件被收起。 秦枫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楼上的苏清钰,告知有三人退出,需要补选三人。 苏清钰的神识再次扫过训练场上候补的人群,迅速锁定了三个替代者。 新的三人被叫进会议室,经历了同样的告知流程。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前面有人退出反而激起了某种心理,这三人没有犹豫,也都签下了文件。 十个人,五男五女,最终确定。 刘威、陈振兴、李正阳、吴方庆、王俊涛、林薇、王青青、孙倩茹、张君燕、赵小月。 未被选中的其他人,在签署基础保密协议后,被分批隐秘送离训练场,返回原单位。 第190章 定好人选 秦枫拿着最终名单回到五楼办公室:“前辈,最终十人已确定,均已签署所有文件。” 苏清钰点点头,她手一翻,一颗丹药和一个口袋出现在手中。 “筑基丹,灵米二十斤。”她将东西递给秦枫,“丹药一次服下,闭关冲击即可。” 秦枫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物品,心头再次震撼。 他双手接过:“多谢前辈!” “我先回山。”苏清钰道,“你将人带到云雾山脚下,到了之后,电话联系我。 记住,只能你一人带他们进入老宅范围。” “是,前辈!” 苏清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办公室内,只剩下秦枫一人,以及手中那两样东西。 他将丹药和灵米小心收好。 然后立刻叫了两名异管局的队员进来,把东西交给他们。 “你们两个,立刻将这两样东西送回总部,亲手交到局长手里。”秦枫神色严肃,“路上不得停留,不得与任何人接触,明白吗?” “明白!”两名队员接过物品,放进手提箱内,转身离开。 …… 秦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十名刚刚签下“生死状”的年轻人,心中默默念道:但愿……你们中有人,能真正活着走出来。 …… 苏清钰回到云雾山主殿,并未立刻开始炼制洗髓丹。 试药需要循序渐进,尤其是对这些毫无修炼根基的凡人。 首要之事,是先将他们的体质,提升到与姐姐苏慕晨相当的水平。 姐姐长期食用灵米,体质的改善是渐进的。 但对这些试药者,她没有这个耐心,只能用更直接、也更痛苦的方法。 她走到灵果园,选了朱焱枣、火焰红桃、冰晶玉梨、……都是能改善体质、洗涤体表杂质的低阶灵果。 对姐姐来说,两颗朱焱枣就差点酿成大祸。 但对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疼痛,应该是可以承受的。 她估算着每个人的极限,开始搭配。 很快配好了十份,每份五颗,分门别类放入十个布袋中。 “体质需要先提升到接近姐姐的水平,才好进行下一步。”苏清钰自语。 接着,她来到器室旁空地。这里摆放着两个已经打造好的浴桶。 旁边还有淬体液和洗髓丹的材料。 淬体液,用来扩张经脉,增强其韧性与承受力,为后续的洗髓做好准备。 洗髓丹,才是真正的核心,过程会痛苦异常,且伴有风险。 她要做的,就是通过这十个人,找出淬体液与洗髓丹最安全、最有效的配比与使用间隔。 既要达到彻底洗髓的效果,又要将痛苦和风险降到最低,最好……能让姐姐少受点罪。 对她而言,这是一次实验。 对这十个人而言,这是一场豪赌。 对姐姐苏慕晨而言,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至关重要的安全阶梯。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样本”到来。 …… 训练场外,一辆军用大巴准备就绪。 秦枫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然后对已经列队等候的十个人点点头:“所有人,拿好随身物品,上车。 路途不近,路上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 十个人拎着自己的行李包——依次登上大巴。 车内很宽敞,窗帘拉着,气氛有些沉闷。 司机对秦枫点点头,便看向前方的道路。 大巴驶出训练场,汇入外面的车流。 起初,车内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望着窗外的景色,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各自想着心事。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进入高速路段后,这种沉默开始被打破。 “秦队,”坐在前排的林薇第一个开口,她看向秦枫,“我们这是要去哪?能透露点吗?总得让我们知道要去什么地方‘试药’吧?” 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秦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头:“云雾山。” “云雾山?”陈振兴立刻在手机地图上搜索,眉头微皱,“有好几个叫云雾山的地方……是哪个省哪个市?” 秦枫给出了更具体的信息。 “去山里……试药?”李正阳皱眉,“为什么不在研究所或者医院?条件不是更好?那么偏僻,交通不便,万一……出了紧急状况,医疗支援来得及吗?” 秦枫沉默了一下,才道:“那里有进行‘测试’所需的一切条件。 至于医疗支援……”他顿了顿,“常规医疗手段,对可能出现的状况,作用有限。 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和……那位提供的药物。” 这话让车厢内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靠自己和未知的药物? 连常规医疗都指望不上? “秦队,”陈振兴又忍不住问道,“主持试药的……是什么人?是哪个机构的专家?中科院的?还是军科院……” “不是你们通常理解的那种‘科学家’。”秦枫打断他,“是一位……前辈。 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她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 这次试药,对你们是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难以想象的机遇。” 前辈?无法理解的能力? 这话更增添了神秘感和不确定性。 第191章 进山与抵达 刘威这时低声问:“秦队,试药期间……我们能和家里联系吗?” 秦枫摇头:“不能。所有对外通讯都会切断。直到测试结束,你们安全返回,或者……有结果之后,会有专人负责和家属联系。” 刘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俊涛和吴方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表情。 孙倩茹坐在旁边,语气平静:“文件我们都签了,管他什么情况,让干什么干什么。想这么多没什么用。” 王青青和张君燕两个人挨着坐,偶尔低声交流。 赵小月,则在想关于人体试药的风险和可能出现的反应。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秦枫的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戴上耳机接通。 “局长。” “秦枫,灵米和筑基丹已经安全入库,最高级别封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正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十名志愿者状态稳定。” “好。等你从山里出来,那颗筑基丹,你就可以正式打报告申请使用了。 局里会全力支持你闭关突破。 另外,灵米的分配方案正在拟定,会优先保障一线有功人员和……关键支持方。” 秦枫语气平稳:“是,局长。我明白。” “山里那边……一切小心。……尽可能保证那十个人的安全。 虽然签了免责,但能少损失,还是尽量少损失。明白吗” “明白。我会见机行事。” 通话结束。 秦枫收起手机,继续目视前方。 筑基丹……他握了握拳,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沉甸甸的责任。 这枚丹药,是用这十个年轻人的未知命运换来的。 …… 车子继续前行,进入了一片山区。 人烟渐稀。 “看那边!”坐在窗边的孙倩茹忽然指着路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山坡上,立着一块警示牌:“前方山区,未经允许,严禁入内。后果自负。” “这一路上,好像看到不止一个了。”吴方庆回忆道。 车子继续开,又经过几个岔路口,类似的警示牌出现了好几次。 措辞略有不同,但意思都是警告外人不要进入这片山区。 “这地方……怎么管制这么严?”赵小月诧异。 他们的疑惑在车子驶入青山镇的时达到了顶点。 这个小镇看起来普通,但警察比寻常小镇都多,目光扫过他们这辆车时,明显带着审视和警惕。 司机出示了证件,对方才点头放行。 “连镇上警察都……”李正阳作为刑警,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普通的山区,需要这么多警示和盘查吗?“这云雾山……到底有多特别?” 秦枫从后视镜里看到众人的神情,没有解释。 有些事,他们很快会亲眼看到,现在多说无益。 车子没有停留,直接穿镇而过,驶向更偏僻的乡道。 路况很差,车子摇晃得厉害。 最终,车在云雾村口停下。 “下车,拿好行李。”秦枫率先拉开车门。 十个人拎着行李下车。 “跟着我,步行。”秦枫带头朝着村外一条上山土路走去。 土路崎岖,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又看到了警示牌,红字更加醒目:“军事禁区,严禁闯入,违者后果自负!” 秦枫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山道越窄,林木越密。 警示牌也变得更加密集和严厉。 “严禁入内,后果自负”、“私人领地,闯入者死” “这地方……”女特警王青青低声道,“感觉不像是普通的军事禁区。” “牌子上写‘私人领地’?”孙倩茹看着一块牌子,有些疑惑,“这么大片山,也是私人的?” “这山里到底会有什么?”陈振兴小声嘀咕。 山路越来越难走,但对他们这些经过训练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终于,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有一座旧式宅院。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宅院的后方——一道由无数月季交织成的巨大“花墙”。 花墙里面,是白色的浓雾,将里面的山完全隐藏。 “这……这就是云雾山?”林薇看着那花墙和浓雾,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 这月季长得也太离谱了!还有这雾,浓得完全不科学。 秦枫开口解释了一句,“我们到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就住在这里。屋里有基本的炊具和水源。” 他推开老宅的木门。 “自己找地方,搭帐篷,或者打地铺。院子里的房间也可以收拾一下住人,但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秦枫吩咐道,“带来的食物和日用品省着点用。 都安顿好,不要试图靠近那片花墙和雾气。否则,死了残了,别怪我没提醒。” 他的语气极其严肃。 十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合作,开始整理行李,在院子里寻找落脚点。 有人选择在厢房里打地铺,有人直接在院子里支起帐篷。 秦枫走到院子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清钰的号码。 “前辈,我们到了,在山下老宅。” “嗯。” 秦枫收起手机,回到院子中央。 十个人已经放好行李,重新集合站好。 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院外的花墙雾海,又看看秦枫,等待下一步指示。 大约只过了几分钟。 一道青色身影,凭空从老宅后方那浓雾之中飞了出来。 她脚下没有任何东西,就那么凌空虚踏,几步之间,便落在了老宅院子中央,站在了秦枫和十个人的面前。 正是苏清钰。 这一幕,对刘威、林薇等十个来自现代军队、警队,信奉科学和体能的年轻人来说,冲击力不亚于晴天霹雳。 御空飞行?!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电影特效!是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 地心引力呢?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就连秦枫,亲眼看到这御空而行的一幕,也惊呆了。 第192章 初尝灵果 苏清钰对他们的震惊视若无睹,目光扫过他们十人,最后落在秦枫身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秦枫连忙收敛心神,微微躬身:“是的,前辈。都已安排妥当。” 苏清钰点点头,看向那十个目瞪口呆的人:“看到院子角落那两个大木桶了吗?” 众人下意识看去,院子西侧,有两个大浴桶。 “试药的过程,会在那里进行。”苏清钰继续道,“你们今天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好好休息。” 她手一挥,十个袋子凭空出现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这个袋子里,里面有五枚灵果,一人一袋,今天务必全吃完。” 凭空取物!又是超出常理的手段! 十个人的脑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吃了它,明天就正式开始试药。”苏清钰补充道,“灵果吃下后,身体可能会感到疼痛,那是灵果药力在排除你们体内浅表杂质,不必惊慌,熬过去就好。” 她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袋灵米和灵蔬:“这些是灵米、和一些灵蔬。 从今天开始,到试药结束,你们只能吃这些。普通食物先不要碰了。” 她交代秦枫:“你在此负责照看。若有人出现剧烈异常,及时通知我。但一般情况下,不必打扰。” 秦枫恭敬应道:“是,前辈。” 苏清钰不再多言,如来时一般,几个起落间便没入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才……我是不是眼花了?”李正阳揉了揉眼睛。 “不是眼花……”林薇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很疼,“是真的……飞走了……” “御空飞行……凭空取物……”陈振兴喃喃自语,“这不是科技!这是……这是传说中的……修行?!修仙?!”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其余人心中炸响。修仙? 那不是和神话里的东西吗? 吴方庆才咽了口唾沫,:“秦队……刚才那位……就是让我们‘试药’的……?” 秦枫点了点头:“没错。刚才那位前辈,就是这次试药的主导者。你们接下来的一切,都听从她的安排。” 他看着众人依旧震惊的表情,补充道,“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这次‘试药’,涉及到的层面,远超你们的常识。刚才看到的,最好烂在肚子里。” 十个人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撼、好奇、甚至一丝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御空飞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特殊任务”的想象! “别发呆了。”秦枫走到石桌前,拿起装水果的袋子,分发给十个人。 “按照前辈吩咐,每人过来拿一份。” 十个人这才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灵果。 秦枫指了指米袋和蔬菜,“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伙食就要换成这些。 我会负责烹饪。普通食物,一口都不准再碰。” 众人看着那些米粒和蔬菜,默默点头。 秦枫看着他们,忽然说了一句:“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你们了。 这些东西,对我们修炼者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这话让十个人心中又是一动。 连秦队这样的特殊部门负责人都羡慕? “行了,都别愣着了。”秦枫挥挥手,“先吃一枚灵果试试。记住,可能会疼,忍住。” 十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看着手中的五枚灵果。 刘威看着手中的果子,想到家里的母亲和妹妹,眼神变得坚定。 他张嘴,咬下。 果肉脆甜,汁水丰盈。 但吞下去不到半分钟,仿佛就有无数火焰在身体里燃烧! “呃!”刘威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其他人见状,虽然心惊,但也知道没有退路。 林薇第二个拿起手上的灵果:“怕什么!吃!” 她挑了一枚火焰红桃,几口吃完,很快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她性格刚强,硬是撑着没出声,只是拳头攥得死紧。 陈振兴、李正阳、吴方庆、王俊涛等人也陆续吃下第一枚灵果。 顿时,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哼声。 有人弯腰捂腹,有人原地踱步,有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坚持住!前辈说了,是排除杂质!”秦枫在一旁提醒,虽然他没吃过,但能想象那种痛苦。 这种剧烈的疼痛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缓缓消退。 当疼痛退去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仿佛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身体变得轻盈,感官似乎也更加敏锐了。 刘威擦了把冷汗,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露出诧异:“真的……感觉不一样了。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我也是。”林薇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发亮,“感觉……身体被‘清洗’了一遍。” “身体状态……前所未有地好。”李正阳眼中放光。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虽然心有余悸,但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后,剩下四枚灵果,吃起来似乎也没那么抗拒了。 他们间隔一段时间,陆续吃下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次都伴随着,灼热或清凉的剧痛,但每一次疼痛过后,身体状态都肉眼可见地提升。 五枚灵果吃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每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略带灰黑色的汗渍。 “去后面打水,简单冲洗一下。”秦枫指了指老宅后院的井。 他们简单用水擦洗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上了一个大台阶! 这不是训练能带来的提升,而是某种本质的优化。 秦枫用苏清钰留下的灵米和灵蔬,煮了一锅简单的粥,分给大家。 吃完饭,他们围坐在院子里,虽然前途依旧莫测,但至少这第一步,看起来是“好”的。 “秦队,”李正阳看着秦枫,“你说……我们有机会,变得像那位前辈一样吗?” 秦枫沉默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看向众人:“你们吃完灵果,感觉如何?” “疼,但值得。”刘威老实说。 “感觉像是从里到外洗了个澡。”林薇比喻。 “很神奇。”陈振兴说,“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 第193章 开始淬体 秦枫看着他们眼中期待的光芒,心中暗叹。 这些人,正在经历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明天,真正的“试药”才会拉开序幕。 等待他们的,是比这更严酷的考验。 “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他最后说道。 …… 第二天一早,苏清钰从丹房中走出,手中拿着刚刚调配好的淬体液和洗髓丹,分为最低和最高两个浓度。 她没有耽搁,直接下山,很快就出现在老宅的院内。 …… 秦枫和那十个试药者刚吃完灵米粥,正在活动筋骨,感受着昨日五枚灵果带来的身体变化。 见到苏清钰突然出现。 “前辈。”秦枫立刻起身行礼。 十个试药者也连忙停止动作,恭敬地站好。 昨日那御空而下的景象,已在他们心中刻下了对这位“前辈”的敬畏。 今天的正戏,要开始了。 苏清钰目光扫过十一人:“今日正式试药。 秦枫,你先烧两大桶水,水温需控制在六十度左右 ,然后倒进木桶,八分满。” “是。”秦枫立刻从井里打水,开始准备烧水。 趁着秦枫去烧水的工夫,苏清钰将十人叫到跟前。 “现在,我先教你们一套引导药力、辅助吸收的简易行气法门。 只针对丹药之力,与修炼无关,易于掌握。盘膝坐好,闭目凝神,感受我的灵力在你们体内运行的路线。” 十人依言盘膝坐下。 苏清钰走到第一人——刘威身后,伸出食指点在他的背心。 一缕灵力透体而入,沿着一条简单的路线缓缓运行了一周。 “记住这条路线。稍后服下丹药,便引导那股药力,按照此路线运转,循环往复,直到药力散尽。明白了吗?” 刘威用力点头,那路线不复杂,方才灵气走过一遍后,就清晰刻在了他脑海里。 苏清钰如法炮制,将同样的引导路线,一一印入其余九人的感知中。 对于她而言,这最粗浅的灵气引导,但对于这些人来说,却不亚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都记住没有?” “记住了!”十人齐声回答。 “很好。”苏清钰见众人都已领会,不再多言。 …… 这时,秦枫那边也准备好了。 “前辈,水烧好了,两大桶,温度也调好了,倒进去了。” 苏清钰走到木桶边,先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往左边木桶里滴入了三滴液体——这是淬体液最低浓度的版本,标记为一号。 “你,进去。”她指向刘威。 刘威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只着短裤,走到左边木桶边。 他试了试水温,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一咬牙,跨了进去,整个人浸泡在药水中。 “计时,一个小时。”苏清钰对秦枫道。 秦枫立刻记下时间。 苏清钰又走到右边木桶边,往桶中滴入了十滴液体——这是最高浓度版本,标记为十号。 “你,进这个。”她指向王俊涛。 王俊涛同样脱下衣物,跨入右边木桶。 接触的瞬间,他瞬间感到皮肤传来刺痛感。 “这个,四个小时。”苏清钰再次吩咐。 秦枫点头,同时在心中为这两个即将长时间泡在热水里的兄弟默哀了一下。 其他八个人紧张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木桶里两人的情况。 一开始,刘威这边只是感觉水很烫,皮肤发红,渐渐地,一股热流透过皮肤渗入体内,沿着经脉扩散,感觉不算特别疼痛。 他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淬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然而,右边木桶里的王俊涛,情况截然不同。 剧烈的撕裂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远比昨日吃灵果要猛烈十倍不止!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涨红,却硬是一声不吭。 旁边的林薇、李正阳等人看到王俊涛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药浴……看起来比灵果可怕多了! 苏清钰神色不变,只是仔细观察着两人身体的变化,尤其是皮肤下气血的流动和经脉在药力冲击下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 刘威这边,一个小时很快到了。 “时间到,可以出来了。”秦枫提醒。 刘威从木桶里爬出来,浑身皮肤通红,冒着热气,但精神状态很好,甚至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 苏清钰示意他擦干身体,站到一边。 她用神识检查。 经脉确实有轻微的拓宽和韧性增强,淬体效果达到了最低预期,但……似乎还不够深入,经脉的强化有限。 “服下这个。”苏清钰取出一枚最低版本的洗髓丹,标记为一号。 “用我教你的方法吸收。” 刘威接过丹药,吞下,然后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引导那股药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污垢被这股药力带出,通过毛孔排出体外。 过程并不痛苦,甚至有些舒适。 苏清钰全程用神识关注着。 刘威的反应……太平静了。 洗髓丹的药力冲击,不应该只有这点反应。 这意味着药力太温和,扩散和渗透的速度也太慢。 三个小时后,刘威身上覆盖了一层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五感敏锐,力量充盈。 “前辈,我好了。”刘威起身,有些兴奋。 “去旁边清洗一下。” 刘威快步过去冲洗。 冲洗回来后,苏清钰用神识探查了他的身体。 经脉确实更干净了些,肌肉骨骼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 但是……在经脉深处,至少还有三四成的杂质,并未排出。 最低配版的洗髓丹,果然效果不行。 这次洗髓,失败了。 “一号淬体液配一号洗髓丹,效果不足,失败。”苏清钰对秦枫说,“下一个准备。” 刘威一愣,失败了?他感觉明明很好啊……但看到苏前辈的眼神,他没敢多问。 第194章 极限与代价 在刘威吸收洗髓丹的这段时间里,右边木桶中的王俊涛,经历了地狱般的四个小时。 高浓度的淬体液几乎要将他的身体从内到外撕裂。 有好几次,他都快要昏厥了。 但他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当秦枫宣布时间到时,王俊涛几乎是瘫在了桶里,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苏清钰示意秦枫将他扶出木桶擦干身体。 苏清钰仔细检查了他的情况。 淬体效果非常彻底,经脉被强行拓宽了近一倍,韧性大幅增强。 “服下这个。”苏清钰取出最高版本的洗髓丹,标记为五号。 王俊涛没有二话,接过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 远比浸泡时猛烈十倍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呃啊——!”他忍不住发出惨嚎,身体向后倒去。 苏清钰屈指一弹,一道灵力瞬间没入王俊涛心口,护住他主要心脉和脏器,同时低喝:“快引导药力!你想死吗?!” 王俊涛强行将精神收拢,拼命回忆起引导路线,开始艰难地推动体内的药力。 鼻中渗出黑红色的污血,皮肤表面不断有黑色的黏稠物质渗出。 院子里其他人看得心惊胆战。 这哪里是试药,分明是酷刑! “我的天……”赵小月捂住嘴。 “他能撑住吗?”孙倩茹脸色发白。 秦枫紧紧盯着,手心全是汗。 苏清钰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王俊涛体内每一丝变化,随时准备出手稳住他的经脉。 王俊涛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四个小时。 当最后一丝药力终于被吸收、转化,他浑身都被黑红污垢覆盖,气息微弱,但心脏跳动却异常有力。 苏清钰开始探查他的身体。 王俊涛体内,所有杂质、污垢,已被药力彻底清干净了! 洗髓,成功了。 但是她也察觉到,在最后药力的冲击下,他一些相对脆弱的细小经脉出现了撕裂和损伤。 虽然不致命,但对根基会有影响。 “五号淬体液配五号洗髓丹,效果彻底,但风险极高,过程痛苦非人,且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轻微损伤,需后续丹药调养修复。”苏清钰在心中记录。 她取出一枚的丹药,递给王俊涛:“服下,修复经脉损伤。” 王俊涛接过,服下。 丹药入腹,迅速扩散,滋养着那些受损的经脉,痛楚迅速缓解了大半。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谢……谢谢前辈。” 苏清钰点点头,看向秦枫:“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把他扶进去休息。其他人,明日继续。” 说完,她身形一晃,便离开了。 苏清钰走后,院子里的气氛才稍稍放松。 李正阳和吴方庆,帮忙把王俊涛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 秦枫安排人煮了灵米稀粥。 他们默默地吃着晚饭,气氛有些压抑。 今天亲眼目睹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冲击力太大了。 “刘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秦枫打破了沉默。 刘威活动了一下手臂:“秦队,感觉很好。 力气好像大了很多,眼睛看得更清楚,耳朵听得更远。就是苏前辈说失败了。” “未必是坏事。”秦枫拍了拍他肩膀,“至少你安全度过了,身体也得到了强化。” 秦枫看向王俊涛,“王俊涛,你感觉如何?说实话。” 王俊涛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沉默了几秒。:“疼……比挨枪子儿都疼。泡澡……像被千刀万剐。 吃药……像被扔进岩浆里煮,骨头都被敲碎了……” 他的话让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现在……感觉完全不同了。”他握了握拳,“力量……我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不只是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翻了几倍。 我能感觉到……周围很多东西,比以前‘清楚’。 比如那边树上有几只鸟,大概多远,我不用看,好像就知道。” 秦枫心中一动,这是感知力提升的表现! 洗髓成功,果然不只是清除杂质,对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有显著提升。 王俊涛补充道:“苏前辈给的修复丹药很有效,经脉的刺痛感已经基本消失了。 虽然她说有轻微损伤,但我觉得……值了。” 值了?用差点死掉的痛苦,换来的力量? “秦队,”林薇看向秦枫,“刘威那算是……没成功吗?王俊涛那样才算成功?” 秦枫沉吟道:“按照标准,洗髓的目的是彻底清除体内后天积累的杂质,为……后续修炼打下基础。 刘威体内杂质还残留很多,所以算失败。王俊涛基本排干净了,算成功。” “那成功的代价也太大了。”女警孙倩茹心有余悸地看着王俊涛。“这么疼。” “王俊涛扛过来了。”特种女兵张君燕眼中有一丝敬佩,“他是真正的硬汉。” “看来,前辈需要找的,应该是既能彻底洗髓,又不造成永久损伤,最好……痛苦也在可承受范围内的‘最佳配比’。” 陈振兴分析道,“刘威用的是最低剂量,安全但效果不足。王俊涛用的是最高剂量,效果显著但极度危险。” 林薇点头:“所以我们这些人,就是用来测试出这个‘最佳配比’的。 刘威和王俊涛,算是探明了两个极端。” “看来,明天……就该轮到我们了。”李正阳看着碗里剩下的粥。 “怕了?”林薇挑眉看他。 “怕。”李正阳坦然承认,“谁不怕死,不怕疼?但怕归怕,该上还得上。而且……”他看向王俊涛,“他现在得到的力量,谁不想要?”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哪怕知道过程很痛苦,风险巨大。 “都早点休息吧。”秦枫起身,“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各自回到帐篷,但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眠。 秦枫躺在帐篷里,心中思绪起伏。 今天的测试让他更直观地看到了苏清钰手段的神奇。 同时也让他对“洗髓”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而山上,苏清钰根据今日两个样本的详细数据,正在调整淬体液和洗髓丹配方。 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足够彻底地清除杂质,激活灵根潜力,但又要将痛苦和风险控制在姐姐苏慕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为了姐姐能够安全踏上修行路,这些测试,是必要的过程。 第195章 继续调整 第二天一大早,秦枫已经烧好了两大桶水。 水温控制在六十度。 院子里,十人都已经起来活动身体,目光不时瞥向木桶。 苏清钰从雾中走出,手中拿着两个瓶子。 “今日还是两人。”她的目光落在王青青和孙倩茹身上,“你,和你。” 被点到名的两人同时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王青青站得笔直。 孙倩茹则略显紧绷,但眼神还算镇定。 “脱去外衣,入桶。”苏清钰走向木桶。 王青青率先脱下外套,跨入左边的木桶。 水有点烫,她皱了皱眉,没出声。 苏清钰往桶中滴入五滴药液——这是调整后的新配方,浓度介于前两日之间。 “计时,两小时。” 孙倩茹进入右边木桶,苏清钰滴入四滴药液。 最初的半小时,两人都还能忍受。 但一小时后,差异开始显现。 王青青的药力开始向经脉深处渗透。 她感觉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麻,逐渐变成刺痛。 汗水开始从额头滑落。 “疼吗?”苏清钰问。 “……能忍。”王青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孙倩茹那边,药力更温和,主要作用于肌肉和浅层经络。 疼痛明显轻于王青青,更像深度按摩推拿,虽然难受,但远未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两小时后,两人出来,皮肤都通红,但状态还算稳定。 苏清钰递给她们调整后的洗髓丹——比刘威的强,比王俊涛的弱。 王青青服下后,身体微微颤抖,有黑色污垢渗出,但程度远不如王俊涛剧烈。 孙倩茹的过程则平缓得多。 药力缓缓冲刷带走杂质,冲击力有限。 三小时后,王青青身上覆盖着一层黑灰色油腻物质,气味刺鼻。 苏清钰用神识探查:“杂质清除九成,残留一成。失败。” 王青青擦掉脸上的汗,苦笑:“还是没成功啊……” “已经很好了。”秦枫拍拍她的肩,“比刘威强。” 王青青没说话,她确实感觉到身体明显变强,速度、力量、感知都提升了一大截——但没达到完美,终究是个遗憾。 另一边,孙倩茹的测试结果也出来了——清除八成杂质,残留两成。 她的过程相对温和,痛苦程度在王青青和刘威之间。 “我也失败了。”孙倩茹清洗回来后,语气平静,“不过感觉很好,力气至少大了几倍。” …… 晚饭时,气氛比前两日轻松了些。 虽然又有两人“失败”,但至少都安全度过了,而且实力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今天你感觉怎么样?”李正阳问孙倩茹。 “你不知道,我当时感觉骨头都在响!”孙倩茹比划着,“青青,你感觉怎么样?” “疼,但能忍。”王青青活动着手腕,“比王俊涛要好多了。” “那肯定的。”王俊涛坐在旁边,他已经恢复了大半,“我那是往死里整。” 刘威插话:“我倒是没怎么疼,就是效果差了点。”他挠挠头,“不过现在这样我也满意了,比以前强了几倍。” 秦枫看着他们:“还剩下六个人。根据这两天的数据,苏前辈应该已经摸到门道了。 接下来的配方,可能会更稳定,你们后面的人,风险会小很多。” 这话让剩下六人都松了口气。 “真的吗秦队?”赵小月问。 “大概率。”秦枫点头,“苏前辈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收集数据。 现在她已经知道哪些区间危险,哪些区间无效,接下来的测试会更谨慎。” 林薇靠着帐篷,瞥了王俊涛一眼:“那就好。我可不想这么疼。” 王俊涛哼了一声:“那也值得。” 陈振兴突然问:“秦队,苏前辈这些配方……是基于什么原理?不同人的体质差异,她是怎么精确调整的?” 秦枫摇头:“这我就不懂了。她的手段,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真想研究研究……”陈振兴喃喃道。 吴方庆打了个哈欠:“管他什么原理,能变强就行。” 林薇看向秦枫:“秦队,你说苏前辈会先选谁?” 秦枫摇头:“不知道。前辈自有她的考量。” 第三天,苏清钰调整了配方。 试药的是赵小月和张君燕。 赵小月深吸一口气,走向木桶。 张君燕跟在她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 这一次,苏清钰在两个桶中滴入的药液都是五滴,但配比微调。 赵小月的侧重温和渗透,张君燕的侧重深度清洁。 浸泡时间都是三小时。 过程依旧痛苦,但两人都扛住了。 服下洗髓丹后,赵小月的反应比前几人都温和,排出的杂质却不少。 张君燕则经历了明显的痛苦,身体剧烈颤抖,但始终没有发出惨叫。 苏清钰全程关注。 结束时,她探查两人体内。 “洗髓完成九成五,杂质残留半成。疼痛等级中等,无严重损伤。” “太好了!”赵小月兴奋地跳起来,“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视力、听力都提升了!” 苏清钰看向张君燕,点了点头:“洗髓成功,杂质清零,经脉无损伤。” 张君燕眼睛亮得惊人。 她握了握拳,“谢谢前辈。” 当晚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半成!接近完全成功!”赵小月难掩兴奋。 “我是完全成功。”张君燕清洗干净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更加内敛锐利,“力量至少翻了五倍。五感……我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世界清晰了很多。” 秦枫看着他们,忽然开口:“等试药全部结束,你们有什么打算?” 众人一愣。 “洗髓成功,意味着你们有了修行的基础。”秦枫继续说,“异管局需要人手。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申请加入,我们会提供基础的功法指导和资源。” “我们呢?”刘威问,“我们这些没完全成功的……” “也会安排。”秦枫承诺,“虽然不能像完全洗髓者那样修行迅速,但你们的体质已经远超常人,也会有适合的发展路径。” 秦枫点头,“当然,如果不愿加入,我们也会提供一套基础功法,让你们自行修炼。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修行路危险重重,没有人指导很容易出问题。” 第196章 试药的最终结果 李正阳问,“像秦队你一样吗?” “差不多,不过你们情况特殊,可能会是特别编制。”秦枫说,“当然,不强迫。这只是一个选择。” “待遇呢?”吴方庆问得直接。 “正式编制,待遇从优。而且……”秦枫顿了顿,“加入异管局,有系统的训练,有前辈指导,成长会更快,总比一个人摸索强。” 王俊涛第一个表态:“我加入。” “我也加入。”张君燕毫不犹豫,“有这样的力量,就该用在正确的地方。” 孙倩茹笑道:“这么好的事,当然加入!” 赵小月轻声说:“我要考虑考虑。” “理解。”秦枫点头,“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 第四天,苏清钰根据张君燕的成功数据,进一步优化配方。 吴方庆分配到了六号,陈振兴是七号。 这一次的调整很细微。 浸泡时间都是三小时十五分钟。 药浴过程,吴方庆的疼痛感明显低于之前的张君燕。 他泡在桶里,甚至还有心思开开玩笑:“这水温刚好,要是再来点花瓣,就是贵妃沐浴了。” 秦枫瞪他一眼:“专心。” 陈振兴则全程闭目,似乎在用心感受药力流动。 三小时后,两人服下洗髓丹。 吴方庆经历了一阵剧烈但短暂的痛苦,排出大量杂质。 陈振兴的过程更平稳,痛苦程度明显更低。 苏清钰探查。 “两人都完全成功。”她宣布,“无损伤。” “成功了!”吴方庆擦去脸上的污垢,咧嘴笑了。 陈振兴则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 晚上,已经完成洗髓的几人围坐在一起。 “羡慕你们啊。”刘威说,“后面的配方越来越好,连疼痛都减轻了。” “确实。”王青青点头,“我看陈振兴今天都没怎么喊疼。” 陈振兴分析:“根据我的感受,今天的配方在药力释放节奏上做了优化。 不是一次性爆发,而是分阶段渗透,这样对经脉的冲击更温和,痛苦自然减轻。” “所以说我们这些先试的,算是给后面的人铺路了。”孙倩茹平静地说。 “铺路也值。”王俊涛开口,“没有前面的数据,就没有后面的优化。 再说了,咱们得到的力量是实打实的。” 张君燕笑道:“但能少受点罪总是好的。” 赵小月轻声说:“陈哥的方子好像最温和。” 秦枫看着他们:“还剩最后两人。李正阳,林薇。”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终于到我了。” 林薇挑眉:“压轴出场。” …… 第五天,也是试药的最后一天。 苏清钰带来了最终调整的配方。 经过四天的测试,她已经收集了足够数据,现在要验证最后的优化版本。 “你,进去。”苏清钰看向李正阳。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脱衣进桶。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药力渗入时,像温水漫过全身,只有轻微的麻痒。 两小时里,他甚至差点睡着。 三小时后,他服下洗髓丹。 痛苦袭来,但比预想的轻。 他能清晰感觉到药力在体内流动,冲刷深处的杂质。 过程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结束时浑身覆盖黑灰色污垢,但精神很好。 苏清钰开始探查。 “完全成功。痛苦程度怎么样?” “只有一点疼,但能忍受。”李正阳实话实说,“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苏清钰点点头记录,然后看向林薇。 “最后一个。” 林薇走上前,神情平静。 苏清钰根据李正阳的数据,做了最后一次调整。 林薇跨进浴桶。 药力很温和,她甚至可以跟旁边的人聊天。 两个多小时后,她走出木桶,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润。 苏清钰递给她一枚洗髓丹。 林薇服下,盘膝坐下。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林薇没有一点疼痛,她的洗髓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林薇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杂质一点点被剥离。 不疼,一点都不疼,只有一种泡温泉的舒适感。 三个半小时,她睁开眼,身上排出的污垢量适中,颜色很黑,气味刺鼻。 她站起身,轻轻一跃,竟然跳起近两米高,落地时悄无声息。 “我的天……”林薇自己都惊呆了,“这……” 苏清钰上前探查后,点了点头。 “完全成功。无痛苦,无损伤,杂质清除率……百分之百。”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成功了?”林薇还有些不敢相信,“我就这么……洗髓成功了?一点都不疼?” “不但成功,而且完美。”陈振兴羡慕道,“林薇,你用的是最终优化版,效果和我们一样好,但受的罪最少。你赚大了。” “这不公平!”吴方庆开玩笑地嚷嚷,“凭什么我们疼得要死要活,她就这么舒服!” “因为她是最后一个。”张君燕笑道,“苏前辈用我们所有人的数据,才调出这个完美配方。我们受的罪,都是为了她这一下。” “嗯。”林薇点头,“如果不是前面你们试了那么多版本,也不会有最后这个完美配方。” 苏清钰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她收集到了所有需要的数据,找到了那个平衡点——足够彻底洗髓,又不至于让姐姐承受不住。 苏清钰看向秦枫:“所有数据收集完毕试药结束。你们明天可以离开了。” 秦枫恭敬行礼:“多谢前辈。” 苏清钰又看向那十个人:“你们体内残留的丹药之力,未来三天会持续发挥作用,改善体质。三日后,才算真正稳定。” “前辈,”陈振兴忍不住问,“我们……以后能修炼了吗?” “洗髓成功者,已具备修行基础。”苏清钰回答,“但能走多远,看你们个人的机缘和努力。” 说完,她转身要走。 “前辈稍等,”秦枫忽然叫住她,“那个……灵米还剩一些,大概一斤左右。需要还给前辈吗?” 苏清钰回头看了一眼:“不必。分给他们吧。” 话音落下,她已消失在雾中。 …… 第197章 离开云雾村 苏清钰走后,院子瞬间陷入了沉默。 试药……结束了。 …… 几天时间,十个人经历了从凡人到超凡的蜕变。 “那我们……明天就走?”赵小月感觉有点不真实。 “嗯。”秦枫点头,“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那这些灵米……”刘威看向角落的米袋。 “前辈说了,分给你们。”秦枫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还剩大约一斤灵米,“每人拿点,带回去。可以和家人分享。” 他给每人分了一份。 林薇忽然问:“秦队,苏前辈她……到底是什么境界?” 众人都看向秦枫。 秦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可以肯定是,她已经筑基了。” “她会记得我们吗?”孙倩茹小声问。 “或许不会。”秦枫实话实说,“对她来说,你们只是试药的样本。 不过你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就够了。” 吴方庆伸了个懒腰:“管他呢!反正老子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李正阳笑骂:“你就嘚瑟吧。” 夜深了,众人陆续回帐篷去休息。 这是他们在云雾山的最后一夜。 …… 秦枫站在角落,拿出手机,按下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接通。 “局长,我是秦枫。” 电话那头传来钟卫泉的声音:“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试药已经结束了。”秦枫压低声音,“十个人,全部存活,无人死亡。” “那就好。”钟卫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放松,“说说具体情况。苏前辈那边……没再提其他要求?” “没有。试药结束,她就走了。”秦枫汇报:“按照苏前辈的标准,有五人洗髓完全成功——张君燕、吴方庆、陈振兴、李正阳、林薇。 这五人体内杂质基本清除干净,已经具备了修行的根基。” 他顿了顿:“王俊涛也洗髓成功,但过程中经脉受了些损伤,可能需要调养。 剩下的四人——刘威、王青青、孙倩茹、赵小月,洗髓未达完美标准,但体质提升幅度也很大。” “有多大?” “至少是原来的几倍。”秦枫说得很肯定,“速度、力量、反应、五感,全面提升。 以林薇为例,她原本就是特警中的佼佼者,现在……我估计她能徒手制服十个以前的自己。” “五个完美洗髓……”钟卫泉的声音里透出兴奋,“秦枫,你觉得他们的状态,和局里那些靠功法苦修上去的炼气期,有什么区别?” 秦枫回想这几日的观察:“有本质区别。我们修炼,是引气入体,慢慢改造身体。 他们……像是身体先被彻底清洗、重塑了一遍,变成了更适合灵气通过的‘容器’。 如果开始修炼,他们进度会比普通修士快得多。” “没有后遗症吧?”钟卫泉问。 “至少现在看不出。苏前辈说,药力还会持续作用三天,三天后才算真正稳定。”秦枫补充道,“整个过程……她一直在调整配方。越往后越安全,效果也越好。” 钟卫泉彻底放下了担心:“这个结果……比我们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原本想着不死人就是胜利,现在……十个人全都获得了提升?那些当初犹豫没报名的人,知道这情况后,肠子估计都得悔青了。” 秦枫能想象到局里那些人的反应。 当初选拔时,不少人听到“可能死亡、经脉尽断”的风险就退缩了。 现在这十个人不仅活着回来,还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局长,接下来怎么安排?苏前辈这边的事已经了结,她让我们明天离开。” “你们先回来。”钟卫泉给出指示“然后全面体检,记录详细数据。保密协议必须签,流程走完。 然后……尽量说服他们加入异管局。 这些人现在就是行走的修炼者,放在外面,一旦被其他势力盯上,都是麻烦。 进了异管局,有体系管着,有资源供着,对他们对我们都好。” “如果有不愿意的呢?” “那也得签更严格的保密协议,必要的监控措施不能少。”钟卫泉说得很清楚。 “明白。” “不管他们选择加不加入,基础功法都要给,但要说明白,自己瞎练容易出岔子。 就算最终选择不加入,也要确保他们不会因为突然获得的力量而失控。” “好的。” “行,我到时安排体检部门和后勤准备好。路上注意安全,辛苦了,秦枫。” “职责所在。” 电话挂断。 秦枫收起手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明天一早,开车到云雾村村口等。” “明白,秦队。” 秦枫收起手机,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很安静。 他走回自己的帐篷,躺下,闭上眼睛。 …… 云雾山,主殿。 苏清钰站在丹房内,面前摊开着十份详细试药记录。 每份记录都标注了试药者体质数据、所用配方、洗髓效果、疼痛程度、副作用等。 她提笔在最后一份记录上写下总结: “经十人测试,得最优配方如下:淬体液以五滴为宜,配比需侧重温和渗透,辅以镇痛成分; 洗髓丹药力需平稳持久,避免爆发性冲击。 以此配方,可达成完全洗髓,疼痛程度可控,适用于未修炼之凡人。” 写罢放下笔。 姐姐回来后便可用这优化后的配方为她洗髓。 她看向窗外云雾。 试药结束了,但姐姐的修行路才刚刚开始。 …… 清晨 ,秦枫早早就收拾好行装。 十个人也陆续起来整理好帐篷和行李。 老宅院子恢复了最初的空旷。 “房间都检查过了吗?别落下东西。”秦枫问。 “检查过了,恢复原样了。”李正阳答道,“床铺整理好,地面打扫过,厨房也清理干净了。” 王青青补充:“灵米我们都各自收好了,没落东西。” 秦枫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沿着山路下行。 这一次,脚步轻快得多。 陡峭的山路在他们脚下如履平地。 刘威试着跳了几下,轻松跃出三四米。 “我靠……”他自己都惊了,“我以前跳远最好成绩也就两米八。” “我感觉我能直接跑着下山。”吴方庆跃跃欲试。 第198章 路上归途 “省省力气吧。”王青青瞥他一眼。“等会还要坐车。” “就是觉得浑身是劲,不使出来难受。”吴方庆笑着,随手拍了拍路边的大树。 秦枫回头看了他一眼:“控制点。 回到社会,你们得习惯收敛力量,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秦队。”吴方庆缩了缩脖子。 陈振兴走在队伍中间,一直在活动手指,似乎在感受什么。 旁边的孙倩茹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陈哥,你在干嘛?” “感受肌肉和经络的联动。”陈振兴说,“洗髓后,身体控制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飞镖,现在感觉……三十米内指哪打哪应该没问题。” “这么夸张?”刘威凑过来。 “不是夸张,是身体机能提升的自然结果。”陈振兴分析,“你的神经传导速度、肌肉反应速度、视觉捕捉能力都提升了,做同样的事情自然会更精准。” “有道理。”李正阳点头,“我当刑警的时候拿过枪,现在要是再给我一把,估计手感会完全不同。” 不到一小时,他们已经看到了云雾村。 村口停着那辆送他们来的车。 司机老周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秦枫等人出现,立刻掐灭烟头站直。 “秦队。” “辛苦了,老周。”秦枫点点头,“直接回局里。” “明白。” 众人依次上车。 车厢里很宽敞,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窗外的山景向后飞掠。 孙倩茹看着窗外,忽然说:“好像做了一场梦。” “不是梦。”王青青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身体不会骗人。” 车子驶上高速后,张君燕第一个开口:“秦队,回去之后,我们还需要办什么手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枫。 秦枫回过头来:“首先会安排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异管局有专门的医疗部门和检测设备,需要详细记录你们洗髓后的各项生理指标。” “抽血那种?”吴方庆插话,“我现在这血,该不会有什么特殊成分吧?” “很可能有。”秦枫如实回答,“灵气的浸润会改变体质,血液、细胞都可能产生变化。 这些数据对异管局很重要——既是档案,也是研究资料。” 张君燕点头:“那我们的个人信息……” “会加密存档,权限等级很高。”秦枫说,“之后是签订保密协议。 内容会比你们入伍、入警时签的更严格,涵盖一切关于超凡力量、异管局、以及这次试药经历的信息。” 李正阳挑了挑眉:“如果我们不加入异管局呢?” “协议照样要签。”秦枫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这是底线。 你们已经踏进了这个世界,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然后呢?”王青青问,“签完协议之后?” “然后你们有两个选择。”秦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入异管局,成为正式或编外成员。如果想加入,会有专门的培训期。第二,不加入,也需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基础培训和适应期。” “培训什么?”李正阳问。 “第一阶段是适应和控制力量,学习基础功法,了解修行常识。”秦枫说,“之后是体能、格斗、法术基础、阵法辨识、异常事件处理流。” “功法……”孙倩茹重复,“能让我们继续变强的?” “对。”秦枫说,“洗髓成功只是打下了基础,就像给你们建好了高速公路,但车能跑多快,还得看你们怎么开。功法就是教你们怎么开车。” “那如果不想加入呢?”赵小月问。 “我们也会提供基础功法,教你们控制力量。 但必须签更严格的保密协议,并且会有必要的监控措施。” “监控?”李正阳皱眉,“意思是我们就算不加入,也得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可以这么理解。”秦枫点头,“但监控不会干扰你们的正常生活,只是确保这份力量不被滥用。 异管局的职责之一,就是管理超凡者,维持平衡。” 陈振兴点头,“很合理的安排。力量需要约束,尤其是我们这种突然获得力量的人。” 秦枫看向赵小月,“小月,我建议你至少接受基础培训。 突然获得这么强的力量,如果不会控制,很容易伤到自己或他人。” 赵小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果加入异管局呢?”王青青问。 “除了正式编制,系统培训,功法指导外,还有资源支持。”秦枫说,“但相应地,也要承担责任和风险。 异管局处理的都是超凡相关事件,碰上硬茬子,受伤是常事,牺牲……也不是没有。” 陈振兴忽然问:“秦队,异管局现在对修行界的了解有多深?我们的敌人……主要是哪些?”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秦枫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修行界很复杂。 有传承久远的世家,有隐秘的宗门,有散修,也有一些……走上了邪路的组织和个人。 异管局的主要职责是监管所有超凡力量,防止其对普通人社会造成破坏和恐慌。 我们的敌人可能是滥杀无辜的邪修,可能是试图用超凡力量攫取巨大利益的野心家,也可能是来自境外的敌对超凡组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更多的时候,我们的工作是调查、调解、管控。 不是所有修行者都是敌人,很多也愿意遵守规则,与普通人和平共处。” “像苏前辈那样的呢?”林薇问。 “苏前辈……”秦枫苦笑,“她太强了,强到我们根本无法约束。所以只能建立规则,划出边界,互不侵犯。 你们记住,以后如果遇到无法抗衡的存在,第一原则是保命和汇报,不要硬拼。” 李正阳换了个话题:“秦队,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具体有多强?” “炼气九层。”秦枫想了想:“实力不好量化。炼气期可以初步运用灵力,增强攻击和防御,施展一些基础法术——比如简单的障眼法、轻身术、掌心雷之类。” “那筑基呢?”王俊涛追问。 第199章 回程车上 “筑基之后。”秦枫说,“灵力化液,神识初成,可以修炼更复杂的法术,寿命也会延长到两百年左右。 一个筑基初期,可以轻松应对十个炼气九层的围攻——如果对方没有特殊手段的话。” 车厢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两百年……”孙倩茹喃喃道,“那不就是……活两个世纪?”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突破生命极限。”陈振兴眼神里透着兴奋,“如果能研究清楚细胞在灵力影响下……” “打住。”吴方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陈哥,你说这些我们听不懂。”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王俊涛看向秦枫,“那我们洗髓成功后,算是炼气几层了?” “你们现在还不算真正踏入炼气期。”秦枫摇头,“洗髓成功只是让你们的身体具备了吸收和运转灵气的基础。 要真正成为炼气一层,需要引气入体,在丹田形成气感——这需要功法引导,也需要时间。” “那我们都已经洗髓成功了,修炼起来会比你快吗?”王青青问。 “肯定会。”秦枫说得很直接,“你们体内杂质少了,经脉通畅,吸收灵气的效率会比我高很多。如果专心修炼,超过我是迟早的事。” 吴方庆笑了:“那咱们这算是VIP开局啊。” “可以这么理解。”秦枫也不否认,“所以局长才希望你们都能加入。 异管局需要人手,你们这样的起点,培养起来效率更高。” “那我们没完全成功的呢?修炼速度会很慢吗?”刘威问得有些小心。 “进展可能会比完全洗髓的慢一些。”秦枫没有隐瞒,“不过你们的起点仍然比大多数普通人高得多。” “秦队。”陈振兴忽然问,“异管局里,像我们这样通过‘机缘’获得力量的人,多吗?” “基本没有。”秦枫说,“所有队员都是测出灵根后,一步步修炼来的。 像你们这样,通过试药就洗髓了……是第一批。” “那我们不成小白鼠了?”吴方庆开玩笑。 “你们也是一批幸运的小白鼠。”秦枫也笑了笑。 “羡慕你们啊。”刘威叹了口气,“彻底洗髓成功……我这是差了点运气。” “但你也变强了。”张君燕平静地说,“比以前的自己强几倍,这已经是很多人求不来的机缘。” 刘威愣了愣:“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车继续行驶。 山区景色逐渐被平原取代,远处开始出现城市的轮廓。 赵小月抬头问:“秦队,如果我们加入,还能经常回家吗?” “可以。异管局不是监狱,有正常的休假制度。”秦枫语气温和了些,“只是执行任务期间可能需要集中行动,或者去一些……特殊的地方。” “我爸妈那边……” “局里会帮忙安排合理的说辞。比如调去特殊部门工作,签了保密协议之类的。”秦枫说,“这方面我们有经验。” 赵小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 有人开始闭目养神,有人望着窗外发呆,有人小声交谈。 林薇凑近王青青:“你想好没?” “差不多吧。”王青青轻声说,“反正我在特警队也是出任务,来这边还能变得更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薇顿了顿,“而且……你感觉到没?洗髓之后,看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王青青点头:“嗯。更清晰,也更危险。” “对。”林薇望向窗外,“以前觉得世界就那么大,现在才知道底下藏着这么多东西。” 前排,秦枫重新闭上眼。 他想起局长的话:“尽量争取他们都加入。” 应该不难。 这些人本来就是从军方、警方选拔出来的,有责任感和纪律性。 经历了这次试药,见识了另一个世界的一角,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继续走下去。 …… 云雾山,主殿内。 苏清钰拿出手机,找到苏慕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清钰?”苏慕晨那边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活动现场,“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想我啦?” “嗯。”苏清钰应了一声,“你宣传还要多久?” “大概……还得一个月吧。最后几个城市跑完,然后还有个发布会。”苏慕晨那边的嘈杂声小了些,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怎么了?” “你结束后尽快回来一趟。” “回去干嘛?”苏慕晨好奇,“有什么事吗?” 苏清钰顿了顿,“有一点小事,需要你也在场。” “神神秘秘的……”苏慕晨笑出声,“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带男朋友回家让我把关?” “不是。” “那是啥?提前说嘛,搞得我心痒痒。”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苏清钰语气平静,“记得,宣传一结束就回来。别接新工作了。” “啧,还卖关子。”苏慕晨轻笑,“行吧,那我抓紧时间,这边一完事我就回去。” “路上要注意安全。” “好啦好啦,知道啦。那我先去忙了,晚上再给你发消息。” “嗯。” 电话挂断。 苏清钰收起手机,走到架子前。 架上摆放着数十枚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一部功法。 她的手指划过玉简表面,神识快速扫过内容。 《烈火诀》、《碧水功》、《金锋剑典》、《厚土经》、《青木长春诀》……这些都是五行基础功法,品阶从黄阶下品到玄阶上品不等。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枚玉简上。 《五行蕴灵诀》。 名字听起来普通,却是某个大型宗门的镇派功法。 不重杀伐,不求速成,讲究的是五灵均衡、生生不息。 修炼到深处,可借五行之力来滋养肉身、延年益寿,也几乎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这部功法没有瓶颈,只要资源足够,可以一路平稳修炼下去。 很适合姐姐。 接下来,就是等姐姐回来,用优化过的配方为她洗髓,然后引导她踏上修行之路。 以云雾山现在的灵气浓度和她的资源储备,把姐姐堆到金丹期……问题不大。 只是时间问题。 第200章 加入异管局 第二天,车子经过三道安检门,驶入异管局总部。 “下车吧。”秦枫拉开车门。 十人陆续下车。 “这边。”秦枫示意。 众人跟上,穿过几条走廊,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向他们投来审视的一瞥。 “这里就是异管局总部?”陈振兴边走边观察,“比想象中……现代。” “修行和科技不冲突。”秦枫边走边说,“局里有很多研究部门,尝试将两者结合。 比如用灵力监测装置预警异常波动,用阵法原理强化通讯加密等等。” 尽头是一扇双开金属门。 秦枫刷了门禁卡,门向两侧滑开。 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标着“接待处”的房间前。 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秦队。” “欧阳,人交给你了。”秦枫对十人说,“这位是六队队长欧阳星,后续的体检、协议、培训安排都由她负责。” 欧阳星目光扫过十人,点了点头:“跟我来。” 十人看向秦枫。 秦枫说:“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跟局长汇报。” “秦队,谢谢。”张君燕认真地说。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 秦枫摆摆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欧阳星领着十人进了房间。 这里是个小会议室。 “坐。”欧阳星自己先坐下,“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欧阳星,异管局特别行动处第六队队长,炼气七层。 负责对外联络、新人引导和部分情报工作。” 她说话语速不快。 “你们的情况,上面已经简单跟我说了。”欧阳星从桌下拿出一叠表格,“现在开始走流程。 第一步,全面体检。我们要建立你们的详细生理档案,评估你们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潜力。” 李正阳问:“体检都检查什么?” “常规项目,加上灵力感应、经脉扫描、精神力测试。”欧阳星说,“不用担心,跟我来。” 她起身带路,十人跟上。 穿过两条走廊,来到一个标着“医疗中心”的区域。 里面分割成很多小房间,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每人一个房间,里面有工作人员。按照提示做就行。”欧阳星说。 体检持续了差不多一天。 抽血、扫描、反应测试、灵力亲和度测定……项目细致到令人疲惫。 结束时已是傍晚。 欧阳星带他们到住宿区,分配了房间——两人一间,标准宿舍配置,简洁干净。 “晚饭一小时后送到房间。明早八点,会议室集合。”说完她便离开了。 十人各自回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 秦枫穿过几条走廊,刷了三道权限门,在一扇门前停下。 他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钟卫泉正坐在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手。 “坐。” 秦枫在对面坐下。 “都安排好了?”钟卫泉放下文件。 “嗯,欧阳接手了。” “说说具体情况。”钟卫泉身体前倾,“十个人的状态,苏清钰的态度。” 秦枫从到达云雾山村开始,到试药的每一天,每个人的反应,苏清钰的调整,最终的结果……事无巨细地汇报。 钟卫泉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苏清钰对她姐姐这么上心……是好事。这样的人,至少有一条软肋,也有一条底线。就怕那些无牵无挂、行事全凭喜好的……” 他顿了顿,“你感觉……苏清钰的实力,比起上次你见到时,有没有变化?” 秦枫仔细回想:“看不出来。她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深不可测。 但云雾山的灵气好像更浓了。我怀疑她在山里布置了聚灵阵之类的。” “有可能。”钟卫泉沉吟,“她的手段,我们了解得太少。” “局长,那颗筑基丹……” “你现在写申请单,我签字。”钟卫泉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表格,“局里现在没有筑基修士,你如果成功,就是第一位。这对局里很重要。” 秦枫接过表格,快速填写。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拖久了,怕消息走漏。” “明天。” “局里会给你准备最好的密室,在基地最深处的灵脉节点上。 突破期间我会调一队人专门守卫,严禁任何人打扰。”钟卫泉郑重道,“秦枫,这颗丹药来之不易,机会只有一次。务必全力以赴。” “我明白。” 申请单很快填好。 钟卫泉签字盖章,流程走完。 秦枫拿着单子离开办公室,去后勤处领取了闭关所需的物资——足够一个月食用的浓缩营养剂、静心香,以及一张进入深层密室的权限卡。 他回到自己宿舍,洗了个澡,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整气息,让心境彻底平静下来。 筑基…… 这一步,他等了太久了。 --- 第二天上午。 体检报告已经全部汇总到欧阳星手里。 会议室里,十人重新集合。 欧阳星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放着厚厚的文件。 “坐。”欧阳星示意,“这是保密协议。关于云雾山、苏清钰前辈、试药过程、你们获得的力量、异管局的存在——所有一切,签字后不得向任何未经授权的人透露。” 文件很厚,每份都有二十多页。 十人各自拿起一份,安静翻阅。 条款很严格,限制很多,惩罚也很重。 但没有人犹豫。 张君燕第一个签字。然后是李正阳、吴方庆、王俊涛…… 十个人,十份协议,全部签完。 欧阳星收起协议,又拿出十张表格:“这是入职申请表。 最后问一次:是否自愿加入异管局特别行动处? 如果加入,你们的人事档案会从原单位迁移过来,成为异管局正式成员。 如果不加入,可以离开,但需要签订更严格的监控协议,并且只能获得基础功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加入。”张君燕说。 “加入。”李正阳。 其他人都陆续表态说加入。 “欢迎。”欧阳星收起签好的协议,“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异管局的正式成员了。 档案会从原单位迁移过来,对外统一称为‘特殊事务调查局’,隶属国安系统。 给家人的解释,局里会协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