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供我科举路,我还全族青云途!》 第1章 开局文试定名额 大乾二十二年,宁远府,云安县,竹溪村。 午后的日头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将黄土院子晒得滚烫。 院子里,两个八岁左右的孩童正拿着两只木棍嬉笑打闹着。 在他们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和他们相同年纪的清瘦孩童正靠着树干,身上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叫做顾砚声,是顾家二房的儿子。 眼前打闹的两个孩童叫做顾砚宝和顾砚州,前者是顾家大房的儿子,后者则是三房的儿子。 顾砚声的视线从两个打闹的孩童身上移开,落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转眼,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了,他从最初的茫然,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 前世,他是华夏顶尖学府的一名文科博士,在一次熬夜肝论文进度的时候,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成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家庭的一员。 顾砚声发现这一世的自己记性尤为逆天,不仅能记起上一世所有见过的诗词歌赋,而且这一世只要是自己想记的,只要看上一眼,便会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的父亲顾老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母亲张氏则是个温和却有些懦弱的妇人。 顾家三兄弟没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叔伯之间倒是明事理、和气,可妯娌们之间就像是农户灶膛里的火,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暗地里却悄悄的烧着。 而今天不同往日的平淡,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顾家这几年丰收有不少余钱,所以顾老爷子决定送一个孩子开蒙。 而决定是送谁,则是由村中的一位老童生陈先生来对三个孩子进行考验。 谁最有读书的天赋,就送谁去开蒙读书,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打断了顾砚声的思绪。 他抬起眼,只见大伯顾老大正领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着约莫四十来岁,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步履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方正。 他就是云安村的陈先生,一位老童生,在村里设馆教书。 屋里的人闻声而出。 顾家老爷子走在最前头,身后带着顾砚声的父亲顾老二,三叔顾老三,还有三个妯娌,全都一脸恭敬地迎了上去。 “陈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老爷子脸上堆着笑,那是一种庄稼人面对读书人时,发自骨子里的讨好。 大乾以文为尊,读书人的地位十分的高,就算陈先生只是一个落魄读书人,但在村中依旧受人尊敬。 陈先生轻轻的点了点头,随着顾老爷子的引领,走进内厅。 等众人落座,茶水端上,老爷子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郑重开口。 “陈先生,家里情况您也知道,实在是紧巴,三个娃儿,只能供得起一个去开蒙。” “今日请您来,就是想请您给掌掌眼,看哪个娃儿有读书的天分,咱们老顾家就砸锅卖铁,也把他供出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句话,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真理。 虽是如此,要想读书,束脩,买书,笔墨纸砚等等,每一样都需要一笔不小的银子。 饶是顾家这户在村子里条件都算拔尖的家族,也才勉强能供一个,绝大部分农家子就算散尽家财也供不了一个。 但就算这样,每个人都向往读书,因为这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出路。 顾砚声的大伯顾老大就是个例子。 大伯是顾家唯一一个读过书的人,早年靠着父亲和两个弟弟勒紧裤腰带供出来的童生。 正因如此,三兄弟的感情格外牢靠。 也因为这个童生的身份,大伯农闲时能在县里寻些抄书的活计,让大房的日子在村里拔了尖。 顾砚声的视线扫过大伯母王氏,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衣裳,头上还插了根银簪子。 而自己的母亲张氏,头上只有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 这就是读书与不读书的差别。 一个童生,便能让一个家在农户中挺直腰杆。 若能出个秀才,那便是鱼跃龙门,整个顾家的门楣都要换上一换。 而这个开蒙的名额,便是鱼跃龙门的第一道槛。 顾砚声感受到身边母亲身体突然绷紧,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弱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希翼。 三婶孙氏也差不多,紧紧攥着衣角,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儿子顾砚州。 唯有大伯母李氏,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容。 她伸手将顾砚宝揽到身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双眼和顾砚宝对视了一眼,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 “我们家砚宝,平日里跟着他爹也认了不少字,先生您尽管考教。” 这话既是说给陈先生听,也是说给张氏和孙氏听的,话中的优越感几乎毫不掩饰。 张氏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顾砚身的手。 顾砚声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心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密的汗。 陈先生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顾家大伯早已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沓粗糙的黄麻纸,在顾家已经是顶顶贵重的东西了。 “读书的第一步,是识字,写字。” 陈先生的声音平缓而有威严。 “今日,便考你们写字。”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天。” 字迹算不上多好,但也中规中矩。 “你们三个,一人写十遍,谁写得最好,这第一关就算谁过了。” 顾砚宝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学着陈先生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拿起毛笔,脸上满是得意。 大伯母李氏的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顾砚声的目光扫过那个“天”字。 很简单的一个字,但越是简单的字,越考验功底。 他再看向顾砚宝。 只见顾砚宝几乎没有思索,提笔就写,下笔的速度很快,一连写了十个,笔画顺序,间架结构,都与陈先生写下的那个字分毫不差。 这对于一个从未正经学过书法的农家孩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围的大人们看不出其中门道,只觉得顾砚宝写得又快又像,纷纷点头称赞。 “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 就连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砚宝听着夸奖,小胸脯挺得老高。 他举着自己写的那张纸,特意在顾砚声两人前晃了晃。 “看见没?” “不过这不算什么?我爹教我写得字比这难多了!” “我以后可是要当秀才老爷的!” 顾砚声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字,写得太熟了,熟得像是提前演练了许多遍,没有半分初学者的生涩。 接着是三房的顾砚州,他有些紧张,握着笔杆的手都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墨迹也洇开了一片。 三婶孙氏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最后,轮到了顾砚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身上。 母亲张氏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砚声,别怕,随便写,写成啥样都行。” 她小声地安慰着。 顾砚声冲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走到石桌前,没有立刻提笔。 前世研究过的那些传世法帖,颜筋柳骨,颠张醉素,一笔一划,清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算目前的八岁的身体无法完全展现他的实力。 但也足以应对眼前的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手,握住了那支对他来说有些粗大的毛笔。 手腕微沉,笔尖蘸墨。 动作不快,透着沉稳与章法。 院子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顾砚声。 只见他手腕轻动,笔尖在粗糙的黄麻纸上落下。 十个“天”字,跃然纸上。 这个字,笔画间还带着一丝孩童的稚嫩,力道也远谈不上遒劲。 但是,它的间架结构,它的笔画风骨,却和顾砚宝那种死记硬背的模仿截然不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那个字震住了。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书法,但他们能分得出好坏。 顾砚宝写的字,是像。 而顾砚声写的字,是好。 陈先生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几步冲到石桌前,俯下身,眼睛几乎要贴到纸上去。 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字,从每一笔的起承转合,看到整个字的结构布局。 半晌,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顾砚声。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纸上的那个字,又指了指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清瘦孩童。 “这……这……” “此子,有童生之姿!” 陈先生的声音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