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我截胡了仙子的金手指》 第1章 我是天命之女? 南华洲,天衍剑宗,善功殿。 “江凡,这批新到的引气丹我先帮你收着吧,你目前状态,用了也是浪费。” 王执事面无表情地将最后这瓶丹药,收到了自己的口袋,甚至都没正眼看江凡一眼。 周围领到丹药的外门弟子,都带着一丝嘲笑,想要看江凡的反应。 江凡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心里骂了一句:“淦!” 但仍没有任何想要爆发的迹象,只是低着头默默离开了善功殿。 对于身后响起的嗤笑,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江凡穿越到修仙界已经三年了,本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没想到却是个标准的路人甲:资质低劣,修为卡在炼气四层一年有余,至今纹丝未动。 前世身为一名牛马,来到这里后,他曾经也努力过,也卷过,但是没有天赋,没有资源,在修仙世界就寸步难行。 “看来这辈子能混个外门执事养老,都算是烧高香了。” 江凡走出善功殿,长长的叹了口气,准备回自己那偏僻的小木屋,继续肝《引气决》。 推开那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那窘迫却被收拾十分整洁的小屋。 他并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在床头枕头下拿出一个黄皮小本子,封面写着《死亡笔记》四个字。 翻开后,每一页都歪歪扭扭的写上了不少的人名,每个名字后面还都有不等数量的“正”字。 江凡找到王执事的名字,就这一个名字后面的“正字”,都快占满了一页,接着他又在后面直接加了一个“正”字。 “该死王执事,你值得再死五次!” 虽然这小本子不能真的让人死去,但是记下了每一个得罪过自己的人,等自己以后真的变强了,肯定要一个个的报复过来。 发泄完自己内心的小阴暗,江凡盘膝坐好,准备修炼,眼前突然弹出一个虚拟界面: 【检测到绝世仙苗,天命之女系统开始绑定……】 江凡完全愣住,随后狂喜,这不就是穿越人士标配的金手指吗? “不过天命之女系统是什么鬼东西,我是男的啊!!!” 【绑定成功】 【宿主:安秋然】 【目前修为:筑基大圆满】 江凡:“???” 安秋然?内门的天才师姐?天衍剑宗所有男修心中的女神? 两人同时入门,但是安秋然直接被长老定位为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连掌门都被惊动,直接破例收为了弟子。 而她也没有让掌门失望,一年突破练十层,筑基成功;两年便达到筑基大圆满,如今更是只差一步,便可结丹成功。 “有没有天理,她的天赋都高成这样了,还要给她送外挂……” “不对啊,给她的系统,为什么绑定在我的身上啊?” “难道是名字搞错了,其实系统就是给我的?” 没等江凡继续吐槽,第一个任务就弹了出来: 【系统任务:三天内突破至金丹期】 【任务奖励:先天道体】 【失败惩罚:修为退至练气十层】 江凡看着那“金丹期”三个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一个炼气四层,三天金丹?这破系统确实不是给自己的。 然后再次看了一眼失败惩罚,直接给他气笑了。 “就算真的有惩罚落到我身上,倒是变相给我升级了。“ “算了算了,就当没有这个系统,还是继续当我的肝佬吧!” 就这样,江凡继续肝《引气决》。 第二天正午,天衍剑宗山门天象异变。 浩瀚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天枢峰方向,凝聚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天空中霞光万道,隐隐传来仙乐之声,整个主峰被金光笼罩。 江凡同样被异象惊动,走出自己的破旧的小木屋。 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无数的外门弟子,都呆呆的望向天枢峰。 异象持续将近一个时辰,最后一道凌厉的剑光飞出,直接将天空的灵气漩涡劈散,金光渐渐散去。 随后数道身影从天枢峰飞出,边飞边喊: “安秋然师姐结丹成功!安秋然师姐结丹成功!” “什么,安师姐结丹成功了!” “结丹居然能引发这样的异象!” “二十岁的金丹!千古奇才啊!” ………… 听着身边弟子的议论,江凡心中除了敬仰之外,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羡慕。 “把她这天赋分我一成,现在起码也是个内门弟子了吧。” 就在他开始意淫时,系统的虚拟界面再次亮起: 【宿主修为已达到‘金丹期’!】 【任务完成,奖励‘先天道体’发放中……】 【任务积分+2,总积分:2】 紧接着,江凡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身体中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同时被点亮,一道道细碎的灵光在体内炸开。 每一个穴窍如同沉睡千年的星辰,被强行点燃,灵气宛如潮水狂涌,瞬间填满那些从未开启过的空间。 原本细如铁丝的筋脉,一寸寸扩张、冲刷、强化,每一条灵脉都被洗炼得晶莹剔透。 穴窍内的灵气如同河流一般,顺着筋脉汇入丹田。 这个世界没有灵根一说,只看体内窍穴开了多少,开窍越多,吸收灵气便越多,修行速度越快,越容易突破境界的壁垒。 江凡呆呆的注视着体内的变化,原本体内仅有不到二十穴窍可以吸纳灵气,导致他修行进展缓慢。 但是此刻,只是呼吸,就能吸纳灵气;只是闭目,就能听见筋脉中灵气流动声音。 “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江凡的体内响起。 “炼气四层的壁垒破了?我到炼气五层了!” 江凡有些不敢置信,他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看着系统界面中【先天道体】的奖励提示,足足愣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个十分荒谬,但又让他激动到颤抖的念头,猛的窜了出来: “这系统虽然绑定错了人……但是安师姐突破……奖励却给了我?” “所以我截胡了师姐的金手指吗?” “她会不会发现,我要不要去找安师姐,坦白现在的事情?” 三年来,江凡深刻认识到修仙界的残酷,没实力没背景的自己,凡事能忍则忍。 天降的系统带来的不仅是惊喜,更多的是忐忑与不安。 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后,江凡这次决定冒险一回。 他决定暂时观察观察,要是安秋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那就说明她不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拿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占为己有。 转眼七天过去。 获得先天道体的江凡,修行起来一日千里,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更让他高兴的是,安秋然那边没有任何的异常,这也让他那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从此以后,他江凡的人生即将改写。 如今十八岁,他相信有了系统的帮助,自己也有望在二十岁结成金丹,成为宗门敬仰的绝世天才。 实在不行,二十岁筑基成功,成为内门弟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江凡做着美梦的时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界面展开,新的任务赫然在目: 【系统任务:于剑冢领悟三道以上剑意】 【任务奖励:剑心通明】 【失败惩罚:抹杀】 看到任务奖励,江凡瞳孔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剑心通明! 这可是传说中剑道修士梦寐以求的顶级天赋! 拥有此状态,修炼任何剑法都事半功倍,对剑意的感知和领悟能力将飙升到非人层次,甚至能直接看破对手剑招的破绽! 如果说【先天道体】让江凡有了超越同辈的修炼速度,那么【剑心通明】更直接地指向了他渴望的强大! 但紧接着看到惩罚:抹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便将他淹没。 不是,凭什么啊,感悟剑意而已,有这么重要吗。 作为天衍剑宗弟子,江凡太清楚这任务的离谱程度了。 按照宗门传统,弟子每次突破境界,都可获得一次剑冢悟道的机会,为期三天。 但是纵观宗门历史记载,能在金丹期进入剑冢并成功领悟一道剑意的,百年未必能出一个,那已是公认的天才,会被宗门倾力培养。 领悟两道?那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绝世奇才。至于三道?闻所未闻!那简直是神话传说! “系统……你这任务是不是太离谱了?”江凡苦笑。 但他很快意识到,系统应该不会发布必败的任务。 也就是说,在系统的推衍中,安秋然真的有可能做到!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安师姐能做到!不,她必须做到!而且必须做到最好!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 江凡在自己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像有猫在抓。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安秋然面前,跪下来求她:“安师姐!去剑冢!闭关!什么都别管!不悟出三道剑意绝对不出来!”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铜墙铁壁。 他,江凡,一个众人眼中不成气候的炼气四层外门弟子,不,现在是五层了。 她,安秋然,宗门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高高在上的真传仙子,金丹修士。 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如同云泥。 他连求见安秋然一面都难,更别说对话、提要求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江凡颓然坐下。 这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寄生”系统的无奈之处。 能否得到奖励,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甚至自己都没有任何干预的能力。 这种极致的“知情而无能为力”的焦虑,甚至比他自己去完成一个艰难任务更折磨人。 江凡透过窗,注视着天枢峰的方向,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安秋然何时会去剑冢,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去了。 他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 “安师姐……求你了……卷起来啊……往死里悟啊……三道……一定要三道……” 在这样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2章 剑意 江凡在房间里焦虑地转了两天,根本无心修炼,感觉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他猛地站起身。 既然无法直接接触安秋然,至少要知道她到底进没进剑冢修行。 他立刻前往善功殿,目光快速扫过发布任务的玉璧。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冷门到极点的任务:【剑冢外围日常清扫。贡献点:一点。】 一点贡献点,几乎等于没有。 这种纯粹耗费时间、对修炼毫无助益的脏活累活,向来是分配给无法修炼的杂役,或者用来惩罚犯错弟子。 没有一个正经的炼气期弟子会接,但江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领取任务。 “剑冢清扫?”负责登记的弟子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他,“你确定?干什么不好,去扫墓?” 旁边几个正在挑选任务的弟子也投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嗤笑起来。 “这不是前两天被王执事扣下丹药的江凡吗?居然接这种任务的,这是自暴自弃了?” “嗤,没准人家想去剑冢悟道呢,万一能悟出剑意,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了呢,哈哈哈哈。” “你以为他是安师姐,据说师姐昨天就进剑冢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悟出剑意呢。” 两世为人的江凡,对这些嘲讽的声音完全不在意,反而听到安秋然已经进入剑冢后,开心的笑了出来:“确定,就领这个任务。” 登记弟子撇撇嘴,懒得再劝,丢给他一块进出剑冢外围的临时令牌和任务凭证。 剑冢,位于天衍剑宗后山,一座无名山峰之下。 说是剑冢,但并不是埋剑的地方,而是真实的墓地。 这里埋葬着天衍剑宗历代渡劫失败、寿尽而终的前辈,或为宗门战死的历代天骄。 他们临终前剑意不散,最终在常年累累月的积累下,形成了剑冢 越靠近,空气中游离的锐利气息便越明显。 那一座座或简朴、或巍峨的石墓、剑碑林立,肃穆而苍凉。 江凡按照指示,来到剑冢入口处的几间简陋石屋前报道。 石屋门口,一把歪斜的竹椅上,瘫坐着一位老人。 他头发稀疏雪白,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几乎与石屋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打盹,又仿佛随时会断了那口气。 这就是剑冢的执事?江凡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常理,镇守这么重要的地方,至少也该是金丹期的内门执事才对。 可眼前这位老头,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灵力波动,就像一个真正的、行将就木的凡凡俗老叟。 不过江凡想起来前世看过的小说,一般扫地僧、守墓老人什么的,都是隐藏大佬。 而且基于受过尊老爱幼的现代教育,他并未因对方看似昏聩而怠慢,非常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江凡,接取了剑冢外围清扫任务,前来向执事报到。” 椅子上的人眼皮似乎动了动,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沙哑含糊的声音:“真麻烦……什么狗屁执事……叫我顾老头就好了……令牌……拿过来。” 江凡连忙递上令牌,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颤巍巍地接过。 顾老随意瞥了一眼,又递还给他,另一只手指了指墙角一堆扫帚、簸箕之类的工具。 “外层……自己……打扫干净……别进内层……”声音断断续续,说完似乎又睡了过去。 “是,弟子明白。谢顾老。”江凡再次行礼,这才轻手轻脚地去取了工具。 走进剑冢外围,那种无处不在的剑意压迫感更清晰了,让江凡皮肤微微发紧。 他抬头望向深处,那里被一片朦胧的剑气雾霭笼罩,看不清具体。 但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更加深邃恐怖的剑意波动,那是第二层,安秋然,此刻应该就在第二层的某处。 至于第三层,除了掌门和各主峰的长老,其他弟子都没资格进入。 江凡此刻也只能遥遥观望,虽然同样看不到安秋然修行的过程,但是比在自己的小破屋内等待,稍微能缓解一些焦虑的心情。 看了一会后,发现没什么动静,他不再多想,开始认真打扫。 在这肃穆的剑意环境中,扫去落叶,拂去尘埃,慢慢的,他焦虑的心情似乎彻底平静了下来。 剑冢外围区域很大,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将打扫完一般的区域,此刻江凡正坐在一座墓碑前休息, “怪不得没人接这个任务,确实出力不讨好啊。” “铮~” 刚刚吐槽完,一声剑鸣在他耳边炸开。 随后江凡感觉到一股浑厚的剑气,从剑冢深处涌出,席卷而过。 他刚刚打扫完的区域,再次被落叶覆盖。 看着眼前被毁坏的劳动成果,江凡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变的更加兴奋。 他知道,这是安秋然领悟剑意成功的标志。 此刻他恨不得跪下来,拜一拜各位故去的祖师,让他们保佑安秋然,在多领悟两道剑意。 怀着这样的心情,江凡焦急的等待了半个时辰 “铮~” 终于,第二声剑名响起。 远比第一声更加清越、更加悠长,仿佛一道穿破云层的鹤唳,自剑冢深处激荡而出! 这一次,异象不再仅仅是剑气席卷。 伴随着剑鸣,江凡骇然看到,剑冢深处的天空,无数细碎的光点凭空凝聚,仿佛夜幕中骤然亮起的星河。 这些光点并非随意飘散,而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飞速旋转、汇聚,眨眼间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柄巨大、晶莹、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半透明剑影! 这道剑影并非实体,而是剑道感悟引动的天地灵气共鸣,显化出的意境之象! “成了!第二道!”江凡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异象如此非凡,绝非普通剑意能引发! 然而,兴奋过后,是更深的焦灼。 两道了……还差最后一道! 历史上从未有人做到的三道剑意,安秋然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只差临门一脚! 江凡再也坐不住,他翻身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嘴中不断的低声祈祷。 突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江凡身后响起。 “怎了还跪上了,里面的小姑娘是你的媳妇?” “哎哟!”江凡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回头一看,正是那颤巍巍的顾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到了他身后。 “顾老!您……您别这么吓人啊!”江凡抚着胸口,心有余悸,“这地方到处是坟头,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随后又连忙解释:“我就一外门弟子,哪敢高攀安师姐那样的仙子?我就是看师姐这么厉害,替宗门高兴,替师姐高兴!” 顾老眯着昏花的老眼,望向剑冢深处,难得地点了点头:“两道剑意……这小女娃,确实了不起。放在天衍剑宗这五千年历史上,也称得上惊才绝艳了。” “我觉得安师姐还能悟出第三道!”江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 “哦?”顾老浑浊的眼珠转向他,闪过一丝诧异,“你这么确定?” “当然!”江凡一脸理所当然,“那可是安师姐!” 心里却暗道:那可是系统发布的任务,说明她绝对有这潜力! 顾老见他如此笃定,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嘿,小子,口气不小。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敢不敢跟老头子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安秋然这小女娃,能不能在这三天内,悟出第三道剑意!”顾老慢悠悠地说。 江凡一听,心中大定。一是有系统提示兜底,二是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立刻爽快答应:“赌了!” “好!”顾老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要是老头子我输了,就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和安秋然说媒,怎么样?” “别!顾老!使不得!您可千万别!”江凡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扑上去捂老头的嘴,连连作揖求饶,“您老高抬贵手,小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赌注要命,换一个,换一个!” 顾老被他这怂样逗得哈哈直笑,骂道:“真麻烦……没出息的东西!” 江凡擦了擦冷汗,想了想,一脸肉疼地说:“那……要是小子我输了,就把身上仅有的两瓶引气丹,还有门派发的那把制式飞剑,都孝敬您老人家!” 这几乎是他全部家当了。 顾老听完,一脸古怪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叹道:“小子,你这么抠门,这辈子怕是讨不到媳妇咯。” 江凡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赌约嘛,自然是看我有什么,而不是您要什么……” 他这番“我穷我有理”的无耻理论,直接把顾老给整不会了,噎了半天,才没好气地摆摆手:“真麻烦……那就随你。要是你赢了,老头子我……嗯,我有什么,也给你什么。” “成交!”江凡生怕他反悔,立刻拍板,想着怎么也是个执事,总比自己富有吧。 于是,一老一少,便在这剑冢外围,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望着那片被剑气雾霭笼罩的深处,等待着奇迹,或是“判决”的到来。 时间,在江凡极度的煎熬的情绪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顾老则十分安逸的哼着不知名小调。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剑冢深处再无动静,只有残留剑意的呜咽风声。 “难道……真的到极限了?”江凡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两道剑意已是震古烁今,或许,这就是安秋然的极限,也是系统的……误判? 就在江凡彻底失望时,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嗡……” 一声奇异的、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肺腑的剑鸣,从脚下,从周围无数坟墓中,从整个剑冢的地脉里同时响起! 江凡感觉脚下的地面,身旁的墓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随之共鸣、震颤! 就在他被这天地共震的骇人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时。 “铮!!!” 一道清越无比、穿金裂石、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剑鸣,自那共鸣的核心,剑冢最深处,冲天而起! 这剑鸣是如此纯粹,如此高远,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照见本真的无上意境! 江凡呆呆地望着异象纷呈的剑冢深处,下意识地喃喃道:“这……这是第三道?不……这感觉……怎么像是……” “是第四道!”顾老一脸正色的开口。 第3章 赌注 江凡原本也不敢确认到底是几道剑意,但是顾老却说得异常坚定。 两人此刻都直勾勾地望着剑冢的深处,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了性命之忧,江凡焦虑的心情彻底没有了,此刻只想见证奇迹的发生。 “顾老,金丹期领悟四道剑意,这是不是创造了宗门记录。” “绝对是开创了历史。” “那您觉得还会有第五道吗?” 顾老转过头,那双浑浊的双眼看得江凡有些发怵。 “我就是问问,你别这样看我?”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两人谈论着安秋然是否能领悟出第五道剑意时,天上闪过几道遁光,向着这里飞来。 首先落地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余岁,面容俊秀,留有长须,身穿宗袍,头戴玉冠,气息如大海般内敛,却能令天地自肃。 紧接着,又有五道身影落下,有男有女,各个气息强悍。 江凡看到来人后,立刻叩首参拜:“外门弟子江凡,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来的这几人正是天衍剑宗当家人,掌门叶青冥,以及其他五峰的长老。 江凡也只在入门大典上,远远看过几人,没想到此刻居然可以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们。 可是几人仿佛没有看到江凡一般,只有掌门摆了摆手。 江凡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看着身边的顾老没有任何反应,赶紧扯了扯老头的衣袖,让他见礼后退到一边。 但是顾老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仍然与几位大人物站在一起。 掌门与几位长老此刻同样都看向剑冢深处,像是没有注意到顾老的失礼举动一般。 “顾师兄,觉得我这弟子怎么样?”掌门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说道。 江凡精准捕捉到了‘顾师兄’这个字眼,据他所致,这几位长老中没有姓顾的。 随后他吃惊地想到:难道掌门在喊顾老头? 果不其然,顾老看都没看掌门一眼,一脸不屑地道:“那也是这小女娃天赋好,你得意什么?” 面对顾老的嘲讽,掌门没有任何动怒的迹象,仍然一脸笑意。 就在江凡回忆之前,有没有对顾老做出无礼举动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在剑冢?” 江凡抬头看到一位长相儒雅的青年,是开阳峰的长老厉千刃。 别看这位长老长相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但却掌管执法堂,负责宗门安全、对外征伐、内部刑罚,据说本人也极为好斗,实力强悍。 “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禀告……长老,弟子是接了……” “这么大声干嘛,这是我找来打扫剑冢的弟子,这么爱发脾气,回你的执法堂发去。” 长老厉千刃扭头看去,说话的是顾老,脸上立刻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只是想让这弟子暂时离开这里而已……” “这里我说了算,我说让他留在这。” “好,好,好,都听顾师兄的!”传说中一向强势的厉千刃,居然做出求饶状。 江凡没想到,顾老居然会为自己说话,立刻投去感激的目光。 随后大家都没再说话,静静看着剑冢的情况,期待着第五道剑意的出现。 但是没过多久,天空异象突然消失不见,这突兀的变化让等待的众人错愕不已,以为出现了什么问题。 掌门当即就想进入剑冢,但是看到剑冢深处走出一道人影后,便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一身青衫,从隐隐的雾霭中逐渐清晰。 直到走到近前,江凡才看清楚那人面貌,清冷的美感,高冷的气质,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尽管与她同期入门,江凡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真人。 传闻中她是绝世天才,是宗门瑰宝,但此刻亲眼所见,江凡才觉得那些传闻还是太保守了。 这冰冷的美人简直就是为剑而生,怪不得系统会选择这样一位人。 江凡突然想到,现在自己离正主这么近,系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块真正的背景板。 安秋然走出剑冢第二层后,径直朝这边走来,看到众人后一一见礼,掌门和长老个个露出和蔼的笑容。 “秋然,方才剑冢异象为何忽然消失,可是感悟中出了什么岔子?”叶青冥关切地问道,语气温和。 “回禀师父,并未出岔子。”安秋然声音清洌,如同冰泉击石。 “是弟子自行中断了感悟。方才所悟剑意有些偏差,需回去细细体悟调整,再来尝试。” 话刚完,几位长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天璇峰长老苏妙音立刻趁势道:“掌门师兄,秋然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刚刚更是悟出四道剑意。依我看,对秋然这样的弟子,不必拘泥于常规次数限制,不如就特许她可随时前来感悟,以免错过机缘。” 叶青冥抚须,面露“为难”:“这……宗门规矩,向来一视同仁。为秋然破例,恐其他弟子心有不服啊……” “掌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秋然乃我天衍剑宗千年气运所钟,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法!“另一位长老也开口附和。 几位实权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叶青冥才“勉为其难”地颔首:“也罢,既然诸位长老皆如此认为……秋然,日后剑冢对你开放,望你勤加感悟,勿负宗门厚望。” 一直旁观的江凡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古今中外,领导艺术都是相通的……这三辞三让的戏码,真是到哪儿都少不了。 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弟子狂喜的特权,安秋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再次躬身。 “谢师父,谢诸位长老。弟子定当尽力。”礼毕,她便告辞转身,向剑冢外走去。 经过江凡身边时,她的目光没有一丝偏移,唯有掠过时带起的微风,送来了极淡一缕清冷幽香,转瞬即逝。 江凡嗅着风中的残香,目光同样不敢有丝毫偏移,生怕系统会被她发现,知道她走远,才敢松口气。 待安秋然身影消失,掌门便对顾老说:“秋然的事就麻烦顾师兄多多照看了。” 顾老仍然毫不客气地回道:“真麻烦,还用你说,这样的好苗子我肯定不会拦着的。” 面对顾老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叶青冥似乎习以为常,笑了笑,便带着众长老化作道道遁光离去。 转眼间,剑冢又只剩下江凡和顾老两人。 江凡这才敢挪动脚步,小心翼翼蹭到顾老跟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刚才,多谢顾老为弟子解围。” 顾老撩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江凡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评估什么物件,半晌,才悠悠叹了口气:“嗯,修为低微,长相嘛……还算周正。不过,配刚才那小女娃,确实差了点意思。” 顾老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我很懂”的表情:“不过没关系,老头子我在这宗门待得久,认识的好女娃也不少,改天给你介绍两个性子活泼的?保管比那冰块丫头有趣。” 一句话险些让江凡张口而出一句国粹。 内心吐槽:您老是月老转世吗,干嘛总想给人操心婚事。 但是想到老头身份似乎高得吓人,便又忍了回去。 但是有件事江凡可没忘,那就是赌注。 江凡一脸笑嘻嘻地说:“顾老,刚刚的赌约,还算数吗。“ “跟我来吧,看上什么,自己拿。别说老头子我赖账。”顾老颤颤巍巍地走着。 江凡心头一喜,连忙跟上,主动扶着老头。 走进石屋旁的一间侧室,里面光线昏暗,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味道。 几个简陋的木架子靠墙放着,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些物件:几个蒙尘的丹药瓶,几本边角卷起、纸张泛黄的旧书,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灵气黯淡的残缺器物。 所有东西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多年无人问津。 一眼望去,家徒四壁,名副其实的“破烂收藏室”。 江凡扭头看着顾老,一脸幽怨:“顾老,您是宗门前辈,这是想要赖账吗?” “小子说什么屁话,我老头子就这么些家当,想要什么,自己拿吧。” 看着老头那无赖的样子,江凡感觉自己被骗了,他又在小屋中看了几眼,发现墙上挂了一把剑,剑鞘锈迹斑斑,不知道多久没被人动过。 江帆立刻被这把剑吸引住,对着顾老说:“我要这把剑!” “不行!除了这把剑其他的随意拿!” “不行!除了这把剑其他的我都不要!” “你小子……你……” “不让我拿走这把剑也可以,其他的东西我也不要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先说说看什么要求?” “你跟宗门说,以后我跟您一起看守剑冢!” “…………” 江凡与顾老两人四目相对,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步。 最终顾老败下阵:“真麻烦……先说好,就算看守剑冢,不破境,也不准进入第二层。” “没问题。“ 征得顾老同意后,江凡立刻返回自己的小破屋收拾东西。 至于江凡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那是因为系统给的奖励到账了:【剑心通明】。 这个奖励赋予的能力,让他觉得剑冢才是最适合他修行的地方。 第4章 剑心通明 早在安秋然走出剑冢第二层的时候,系统奖励就已经发放,当着安秋然的面,江凡根本不敢查看。 但是‘剑心通明’的能力已经生效,江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剑冢范围内弥漫着剑道气息。 那是一种感觉,看不到,摸不着,却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只要自己坐在外围静静感悟,就能领悟剑意的错觉。 这也是让江凡决定看守剑冢的主要原因。 面对顾老这种古怪老头,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达成目的。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或许是因为那把剑,就是挂在墙上的那把锈剑。 说来奇怪,那把剑不看它的时候,他就是一把普通的锈剑。 但是当江凡注意到它时,他能清楚感觉到那剑鞘中隐藏着一股奇怪的力量。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要是非要说的话,或许是一种灵性。 一把带有灵性的剑,所以江凡当时就说要这个,但也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 但是好在,用这把剑,换取了一个看守剑冢的机会,非常值。 江凡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后,没有着急收拾东西,而是先打开了系统界面。 【宿主成功领悟四道剑意】 【任务完成,奖励‘剑心通明’发放中……】 【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另外奖励《惊鸿一剑》传承】 【任务积分+4,总积分:6】 当江凡看到‘剑心通明’的奖励发放后,没有任何意外。 但看到额外奖励时,却非常欣喜,心中立刻默念几遍: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也要感谢安师姐的努力,保住了我这条小命。 没在任何犹豫,直接点开了传承。 顿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一个个文字,以及一张张图片。 他们就像走马灯一般,快速的在江凡的脑海闪过一遍。 这是身法与剑法的完美融合,施展剑招时,身法如鸿雁般灵动飘逸;出剑之时,速度快如闪电,恰似惊鸿一瞥。 这一剑法讲究一击必杀,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剑已至要害之处。 这剑法,比他平时练《基础剑诀》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至于系统下面的任务积分,以及具体作用,系统没有给任何的提示,这倒是让江凡产生了好奇与期待。 查看完获得的奖励,江凡立刻行动起来,收拾小屋的中的东西,他要今晚就住到剑冢。 江凡是一个有些微洁癖的人,小屋被他整理得干净整洁,东西分类清楚,所以打包起来异常的方便。 ………… 一刻钟后,江凡搬着自己的行囊来到剑冢石屋,顾老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你有这么着急吗,今天就要搬过来?” “当然着急了,我今天领取的打扫任务还没完成呢,况且我早来一天,您老人家也好有人照顾不是。” “真麻烦,油嘴滑舌的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非要来这的目的,但是老头子我事先声明,我就是一个废人,别指望拜我为师,指导你修行。” “您老放心,我真没打算走您这条捷径,只是看您孤苦无依,我呢,也受人排挤,所以跟您做个伴而已。” “你小子老了才孤苦无依,你就住在左侧那个石屋,没事少来烦我。” 顾老说完,扭头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怎么还诅咒人呢,真是人越老脾气越怪。” 江凡走到左侧石屋,推门一看,才知道什么是家徒四壁,空空荡荡,连张床都没有。 无奈,他只能又跑回小木屋,把床和桌椅搬了过来。 来回折腾三四趟,这才把石屋收拾得像个居所。 整理完毕,天已经黑了下来。 江凡坐在桌前长舒一口气,随后从怀中掏出那本写着《死亡笔记》的黄皮小本子,又在上面写了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小子写厉千刃的名字做什么?” 江凡扭头一看,顾老那张苍老的脸紧紧贴着他,吓得他立刻将黄皮小本子收在怀里。 “没什么,您看错了。” “上面划掉的那个顾老头,是指的我吗?” “真不是,您老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的字也太难看了,跟狗爬的一样!” 江凡站起来转身,这才看到顾老怀中还抱着那柄生锈的长剑。 想到顾老应该是担心他还打这柄剑的注意,所以才特意收了起来。 “一柄生锈的长剑,您至于这么宝贝吗!” “防的就是你小子,还有件事提醒你,晚上不要进剑冢,否则后果自负,真麻烦……” 说完也不解释原因,人直接就走了。 江凡前世本就胆小,看个《山村老尸》、《画皮》什么的电影,都能吓得不敢去厕所。 来到这个修仙界,可是真有鬼神存在的,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大半夜肯定不敢去坟地里乱逛的。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修炼,他都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 江凡关上房门,此刻就剩下自己,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了。 他坐回床上,闭上眼摒除杂念,让自己彻底进入剑心通明状态。 顿时,在江凡的感知中,这个世界变得跟肉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在漆黑的视野中,他看到了空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细线,有金色的、有银色的、还有紫色的…… 它们不光颜色不同,长短、粗细、样式都不一样,就这样在空中漂浮着。 “这是剑丝?” 离剑冢越近,这种剑丝便越多,尤其是剑冢内,更是称得上密密麻麻。 江凡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去碰触离他最近的那根金色剑丝,刚一接触,就被上面散发的浓烈剑意震退。 他并未放弃,但反复多次后,仍旧抵抗不住剑意的侵袭。 “做人中重要的是要懂得变通,我再试试其他的。” 经过不断尝试,目前只有银色剑丝不会排斥自己。 江凡便用自己的意识包裹着那银色剑丝,拖到了自己的体内。 剑丝一入体内,便被灵力包裹着,防止它散发的剑意上伤到自己,并尝试炼化它。 但是这细如发丝的剑丝,却像经过千百次锤炼,江凡此刻体内的那点灵力,炼化起来格外的吃力。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努力,终于被炼化,此刻它变成了一柄虚幻的银色小剑,静静地悬浮在江凡的丹田。 若是不仔细观察,甚至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明明都炼化了,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难道剑意不是这样感悟的吗?” 江凡又开始尝试,能否激发或者调动这银色小剑的能力,但是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这一丝太少?应该是,量变才能引起质变,那我继续努力!” 说干就干,他再次捕捉周围漂浮的剑丝,而且特意寻找银色下手。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江凡总共炼化了五条银色剑丝,但是漂浮在丹田的银色小剑没有任何的变化,仍旧虚幻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灵力炼化到第三根的时候,就已经油尽灯枯。 而且进入剑心通明状态后,对神魂的消耗极大,持续两个时辰后,江凡就已经坚持不住。 然后又修炼《引气决》,恢复灵力和精神,好在他现在是先天道体,不然光恢复灵力就得一晚上。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 江凡白天进入剑冢外围,打扫一遍,只要有时间就趁机炼化几条银色剑丝。 晚上时间也基本不在睡觉,全部用在修炼上,把肝帝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或许是先天道体太过逆天,也或许是先前在炼气四层卡级太久,积累足够深厚,江凡居然再次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境界的有提升,炼化银色剑丝的效率确实变快了一些。 江凡估算了一下,半个月下来,自己大概炼化一百五十多条银色剑丝,丹田中的虚幻小剑变得凝实了一些, 按照目前的进度,想要小剑变成肉眼可见的实体模样,大概还需要三千条左右。 按照每天十条的进度来看,大概需要十个月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预估,或许会更多,也许会更少。 但不管怎样,十个月,能不能突破到筑基都两说,就先有剑意,也绝对足够震惊宗门了。 安秋然获得特权后,倒是每天都来剑冢,时间很规律,每次都是上午过来。 但都只待一个时辰,不多不少,时间一到人便离开。 这让江凡很纳闷,不明白她这个天才到底是怎么个修炼方法。 期间两人还打了好几次照面,江凡都主动打招呼,安秋然则是淡然的点头示意。 面对这种冷淡的态度,江凡倒是很开心,这说明,面对正主,系统并没有什么异样。 系统这半个月也消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发布过什么新的任务。 经过这两次任务,江澈好像明白了系统发布任务的逻辑。 在安秋然每次修行的关键时刻,系统才会发布相应的任务,并给出奖励,助力她修行。 但是现在安秋然所有的奖励都被自己截胡,不知道是不是影响到了她的修行,所以才导致她每次来剑冢都没收获。 即便真相真的是这样,江凡也不可能傻到去坦白这一切的,毕竟关乎到自己的小命。 今天江凡像往常一样,在剑冢外围打扫。 奇怪的是,一直到中午,都没有看到安秋然到来。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系统任务来了: 【紧急任务:获取“上古剑符”】 【物品范围:天衍坊市】 【任务奖励:《吞剑术》】 【失败惩罚:收回“剑心通明”能力】 “还有紧急任务?这个《吞剑术》又是什么?表演杂技吗” 看到任务惩罚,顿时让江凡有些头疼。 相较于前两次任务,都是与修行相关,就算没有江凡的干预,安秋然自己也会主动去做。 但是获取物品这样的任务,安秋然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她该怎么完成? “好在这次任务不要命,但是我刚得到的‘剑心通明’,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没了吗?” 第5章 讹人是吧 天衍坊市,虽然名字上有‘天衍’二字,但并不是天衍剑宗建立的坊市。 只因这个坊市就在其宗门山脚,才得了这个名字。 此时江凡就在这里闲逛,因为他想验证一个事情:如果由他来完成任务,是不是也能得到奖励。 这还不是因为他无法左右安秋然的行为,所以只能病急乱投医,亲自试试了。 坊市面积不小,共分了三大区域。 商铺区域,主要是一些大宗门在此开设的商铺,方便与天衍宗进行交易。 还有些天衍剑宗的长老,也会在此做些生意。 再有就是生活区,也可以称为‘情报区’,酒楼、客栈,小商小贩应有尽有,也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去处。 最后就是奇物区,是坊市里专门交易用途不明、来历成谜或过于冷僻物品的区域。 这里的商品通常没有标准定价,真假难辨,伴随着高风险,却也隐藏着“捡漏”的机遇。 这也是江凡要去的地方,由于路线不熟,逛了好久,他才找对地方。 这是他第二次来坊市,不是他不爱热闹,而是消费能力跟不上。 出门就要花钱,这句话,放在什么社会背景下都适用。 等到了奇物区后,江凡顿时感觉一阵熟悉感,一个个的小地摊,摊主看见人还不停地吆喝搭话。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潘家园’吗,感情是来淘宝的啊。 来之前江凡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既然是剑符,那‘剑心通明’的能力一定能用得上。 也没废话,直接找了个偏僻角落,闭目静心,进入剑心通明状态。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凡是与剑相关的事物,在江凡眼中,像是加各种的特效。 那地摊上的剑经、剑诀,像是燃烧的火焰,有强有弱。 那长短不一的飞剑法器,则泛着不同的光彩,隐隐散发的气息,直逼他的神魂。 这样使用剑心通明的能力,也是他最近研究出来的。 就是对神魂损耗十分快,也就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江凡赶紧在各个摊贩间穿梭,凡事遇到‘特效’效果炸裂的,他就停下来看看。 但是上手后,都没有多余的反应,当摊主报出价格后,江凡直接放在走人。 因为实在太坑了,就算把他抵押了,都买不起。 直到剑心通明的能力到达极限时,他也没能找到古剑符。 “是我没找对,还是这东西必须交到安秋然手中才算数,怎么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奈的江凡,瘫坐在一个摊位前。 “年轻人,要找什么东西,不妨看看我这,没准有你想要的呢?” 一个有些油腻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江凡扭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光鲜亮丽,但是长相却有些潦草的摊主。 说他长相潦草并不是夸张,因为他很像江凡前世,在简笔画中见到的那种角色。 两颗大龅牙很显眼,蒜头鼻子很抢戏,一双斗鸡眼很有记忆点。 简直是把潦草俩字写在了脸上。 江凡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扫了扫他卖的东西,也是潦草地摆放着。 什么念珠、丹药、飞剑、秘籍……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你这里有没有剑符?”由于东西摆放得太乱,江凡直接开口问道。 “剑符?我这里有疾风符、五雷符、缩地符……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剑符?” 摊主说着,立刻在他摊位上一顿扒拉:“哎,我的五雷符放哪去了?这么找不到了?” “老板,你这是从哪里杂货市场进的货啊,这也太杂了?” “年轻人别瞧不起人,我这是在各个秘境中冒险得来的,都是稀世珍宝。” 摊主依旧没有停下手上扒拉的动作,直接把一个尖锐物品推到了江凡的屁股底下。 “哎呦,什么东西扎我屁股了?” 疼得江凡立刻跳了起来,扭头往屁股上看了看,一个破洞,还带着血迹,居然给他扎破了。 摊主也赶忙起来,替江澈检查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一点小伤口,过会就好了。” 江凡在地摊上找到了‘元凶‘,是一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 江凡把它拿到手中,对着摊主说:“怎么会不碍事,你看这锈,我会不会破伤风啊?” “什么风?”摊主一脸懵地问道。 江凡拿着青铜匕首,对着老板:“别管什么风,你的东西把我伤到了,你得赔偿!” “别激动,别激动,一点小伤口,不至于不至于哈。”摊主以为江凡要当街行凶,吓得连忙后退。 倒不是他怕了眼前的这个炼气小辈,主要是对方穿着天衍剑宗的宗袍,他不敢以大欺小。 这要是换一个地方,他绝对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世间险恶。 江凡依旧不依不饶,青铜匕首又往前送了一些:“你看都流血了,这么是小伤口,你说怎么赔吧?” “小兄弟,讹人是吧,算我倒霉,你说怎么赔,我听你的。”摊主看出来了,这是被讹上了。 听到摊主松口,江凡立刻变了一副面容:“既然老板这么深明大义,那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就随便从你这挑几样东西……” “三样,最多免费拿走三样!”摊主见江凡说得模糊,怕他狮子大开口,立刻出声定下了数量。 这次换成了江凡一愣:“我原本想说打个五折就好,既然老板这么大气,小弟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江凡的话后,摊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都怪这嘴,怎么说得这么快。 江凡装作没看到摊主的反应,捂着屁股慢慢蹲下,准备挑选‘战利品’。 挑来拣去,江凡勉强有找出两件还不错的东西,一个五雷符,还有一个手串。 摊主看到江澈拿手串时,明显露出了心疼的样子。 “好了,我也不贪心,算上这件‘凶器’,就这三样吧。”江凡掂了掂手中的青铜匕首,继续道,“回去我就把它给熔了。” 摊主仍旧直直盯着那手串,笑呵呵道:“小兄弟真是好眼力,这手串确实是个好定西,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打五折怎么样?” 听到这话,江凡手中的青铜匕首再次举了起来。 看江凡的反应,摊主终于放弃了抵抗:“行吧,行吧,算我破财消灾了,我就知道今天不宜出摊的。” 江凡不在理会摊主的唠叨,转头向着宗门走去。 回到自己的小石屋,江凡立刻关上了房门。 他立刻拿起五雷符看了看,这品相这么也能值10块灵石,满意的收了起来。 接着拿出那手串,一共九个银色珠子,丹丸大小,材质似银非银,坚固异常。 明明是手串,江凡却觉得上面散发着浓郁的剑气。 他立刻进入剑心通明状态,这手串立马变得不一样了,一个个的珠子居然变成了飞剑的形态。 “我靠,剑丸!” 不到金丹期,是无法炼制剑丸的。 江凡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居然一次得到了九枚剑丸。 他赶紧滴血认主,想要试试自己是否能催动剑丸。 当他刺破手指,将血滴在表面时,这剑丸居然没有一丝的变化。 “怎么回事,难道被人认主了?” 随后他又输入灵力,尝试催发,终于有了丝动静,但是也就到此为止。 因为江凡境界是在太低,都无法完全催动。 “原来是一次性剑丸,怪不得无法认主,害我白高兴一场。” 终归是白的的,没准什么时候就能救自己一命呢。 美滋滋收起剑丸后,江澈将青铜匕首拿在手中反复观察。 这就是系统说的那件任务物品:上古剑符。 还要谢谢摊位老板,要不是他在翻找东西时,将这剑符推到了江凡的手边,系统也不会提示。 至于为什么选‘讹人’这种方式,当然是这奇物区实在太黑了,随随便便一件破烂都敢要百块灵石。 他觉得自己去年来的时候,东西没这么贵的,难道修仙界通货膨胀也这么厉害,归根结底还是他太穷了。 但是江凡也验证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拿到任务物品,并不算完成了任务,奖励依旧不会给他。 这就很尴尬了,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古剑符送到安秋然手中。 这几天安秋然都没有来剑冢,他又没资格去天枢峰,现在连见到本人都是问题,更别提送东西了。 江凡此刻想着先研究看看,没准破解了这剑符的秘密,就算完成任务呢。 他再次把滴血认主、灵力催动的那套流程重复了一遍。 但是这剑符一点面子没给,完全没有反应。 “逼我是吧,剑心通明,给我启动!” 开挂状态下,这古朴的青铜剑符,仍旧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散发着一种灵性,就像顾老那把锈剑一样,有一股更加奇特,更加古老的灵性。 就在江凡想要进一步感受这种灵性时,外面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顾师伯,我今天要进剑冢二层,特意向您老登记一下。” “每次都登记太麻烦了,以后你来了直接进便是,不用向我通报了。” “好,多谢顾师伯!” 江凡听出来了,是安秋然的声音,立刻趴在窗口向外看去。 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出现,还是一身青衫,果然就是安秋然。 第6章 你居然是这样的师姐 看到对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江凡一时间居然不敢上前搭话。 一直等对方走进剑冢二层,他才开始后悔自己的胆小。 怎么说自己前世也没少搭讪女生,今天居然这么怂。 “看来只能等她出来时再送出剑符了。” 江凡走出房间,拿起旁边放的清扫工具,准备进入剑冢跟安秋然来个偶遇。 刚巧,顾老走出了房间:“今天剑冢有人打扫,你不用去了?” 江凡一愣:“什么?” “你小子比我还聋啊,我说有人接了剑冢清扫的任务,今天你可以休息了。”顾老怕江凡真的聋了,特意提高了调门。 江凡有些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自己外,谁还会接这样的任务。 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更想去看看这人是谁了。 顾老看江凡仍旧拿着扫帚向剑冢走去,不知道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回到房间。 等到江凡来到剑冢后,看到打扫的人居然还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其中一人,江凡还见过,是内门弟子,叫赵寒。 这人是玉衡峰灵素长老的弟子,筑基五层,天骄榜排名三十。 天衍剑宗天骄榜分为三境榜单。 筑基境界天骄榜,共有五十人,三十岁以下的筑基境界才能排进此榜,一旦超过年龄,或突破至金丹境界,自动退榜。 金丹境界天骄榜,共有三十人,五十岁以下的金丹境界才能入榜,同样超过年龄或突破境界,自动退榜。 元婴境界天骄榜,共有十人,百岁以下的元婴境界才能入榜, 即便在天衍剑宗这样的大宗门,元婴境界也是门派的中流砥柱,等他们突破或者年龄超过要求的,也会在门派担任要职。 能上榜的任何一人,这都是绝对的天骄,理论上是稳进下一境界的种子选手。 看到赵寒居然会接打扫剑冢的任务,实在有些惊讶。 随后他想到了另一个传言,赵寒是安秋然的仰慕者,这样一来事情就理顺了。 肯定是这家伙打听到,今天安秋然会来剑冢,特意跑这来刷存在感呢。 江凡不想跟他们有什么交集,特意跑到另一边打扫。 但是对方明显不这样想,只见赵寒对着身边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接着,两人便向江凡走来。 等两人来到江凡身边,还算客气地拱手行礼。 其中一名身材高瘦的人说道:“在下玉衡峰弟子王铮。“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小胖子,“这位是我师弟李元,请问这位师弟是哪峰弟子?” 江凡没想到两人也都是内门弟子,最少也是筑基境界。 “我并不是内门弟子,只是一个负责看守剑冢的外门弟子而已。” 两人听到江凡的回答,刚才的客气立马变味了,眼中明显流露出几分轻视。 王铮仿佛在审问一般:“没听说过剑冢还有看守弟子啊?是不是哪位内门师兄让你来盯梢安师姐的?” 旁边的李元:“上次剑冢悟道后,追捧仰慕安师姐人可是愈加疯狂,什么装作偶遇的,送礼的,不在少数。”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是不是天玑峰的张道衡让你来的。” 江凡心中暗自想着:偶遇、送礼居然都被人用过了,我是不是要换了方法。 随后他又想到:不对啊,这三人明显也在装作偶遇啊,他们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两位师兄,你们误会了,宗门是看顾老年老体迈,行动不方便,特意安排了我来帮助顾老照看剑冢。” 见王铮似乎在思考什么,江凡继续道:“师兄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顾老。” 李元咳嗽一声,又看了江凡两眼,才缓缓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本就负责照看剑冢,那接下来就干好本分事务,这清扫任务就全交给你了。” 江凡此刻只想骂娘,没想到这修仙世界,处处充满着霸凌。 没办法,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强。 ………… 江凡慢慢打扫着剑冢外围的落叶,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才能将剑送出去,而且还不会招来对方的误会和讨厌。 像安秋然这样高冷的女孩子,即便是在前世,他也不曾见过,更没接触过,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开口。 更何况,这是修仙世界,如果真把前世搭讪的手段拿过来,估计很容易出人命的。 时间慢慢地流失,一个时辰很快便到了。 奇怪的是安秋然居然还没有出来。 居然超时了,难道这次修行感悟又更多的收获……江凡拄着扫帚静静地想着。 同样翘首以待的还有三人。 江凡向着赵寒三人的方向望去,看见他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正紧紧盯着剑冢二层的通道。 不知道木盒里面放的什么,单单从外面的精美做工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就这样静静等待着,又过了半个时辰。 终于,那道青山身影从二层缓缓走出。 赵寒三人见到安秋然出来后,立刻拿起清扫剑冢的工具,装作认真打扫的样子。 但是三人笨拙的扫地动作,一看就不怎么这种活,扫来扫去,地面仍旧散落着不少的落叶。 等到安秋然走到三人近前时,赵寒似乎有些怯场,不敢上前,最后在王铮与李元的推搡上,踉踉跄跄地站在了安秋然的身前。 安秋然见到有人挡住了身前,冰冷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赵寒是不是被这高冷的气势震慑住了,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安……安师姐好,我……我叫赵寒……” “你叫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安秋然的说话方式,绝对能让大部分试图搭讪的人知难而退。 被一句话问懵了的赵寒,似乎把之前想好的腹稿全部忘了,愣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没有事的话,请让开!” 命令一般的语气,让不知所措的赵寒立刻变得着急起来,连忙掏出刚才木盒,递到安秋然的面前。 “安师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里面是一套可以主动吸纳剑气的阵法,直到你最近在剑冢悟道遇到了瓶颈,所以我特意向师傅求来……” 赵寒嘴巴像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但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安秋然打断。 “我不需要!” “这可是……”赵寒似乎还不死心,继续解释,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这个帮不到我。” 江凡在一旁静静的看戏,想着这时候要是有把瓜子就好了。 他可是听说赵寒这人心胸狭隘,有些城府的,没想到面对安秋然,居然是这副怂样。 赵寒终究没能送出自己的礼物,一脸沮丧地让开了路。 眼看安秋然就要离开,江凡想到该自己办正事了。 他继续假装扫地,等安秋然从他身前走过时,突然大喊一声。 “啊,安师姐,你的东西掉了?” 安秋然再次停下脚步,转头看到江凡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青铜匕首。 只看了这一眼,她就被那江凡手中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居然主动转过身,走到江凡身前。 这一举动,被赵寒看在眼里,想到自己这么低声下气地送出礼物都被无视。 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捡到个东西,居然能让安师姐主动走近。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头烧起。 而江凡见到对方主动过来,立刻将青铜匕首递了过去。 安秋然则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来,因子她知道这东西确实不是自己的。 但在她感知中,她觉得这匕首对自己很重要,仿佛把本就属于自己。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她最终还是顺从自己本性:“这是我掉的东西。” 江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的。 你不应该说这不是我的。 我再说,不,是你的益达……剑符。 师姐,这不符合您的人设啊。 您不是高冷孤傲,专注的剑道天才少女吗,怎么上来就撒谎呢。 江凡与她对视,似乎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玩味。 似乎在说:“我要是不按剧本走,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谁说高冷天才,就是古板、一丝不苟的性格。 谁说高冷天才,就不能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 刻板印象,有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不过也好,这倒是省去了自己不少麻烦。 就在匕首交到了安秋然的手中时,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宿主成功获取“上古剑符”】 【任务完成,奖励《吞剑术》发放中……】 【任务积分+2,总积分:8】 安秋然看着眼前傻笑的外门弟子:“我知道你叫江凡,我不白拿你的东西,这是天枢峰的令牌,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听到安秋然的话,江凡这才回过神,快速地那过令牌,这可是跟大佬搞好关系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师姐。” 江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出这句话,但想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安秋然却十分淡然:“那我应该是怎样的?” 好在对方没有生气,江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外人传的八卦,确实不能轻易相信。 突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安秋然,再次转身,对着江凡说道:“你很有趣,我记住你了。” 我擦,这是故意报复我吗,江凡再次改变了对安秋然的看法。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背后传来三道阴冷的目光。 第7章 万剑本源 安秋然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想想让赵寒三人听到,给江凡找点麻烦。 在背后三人的注视下,江凡慢慢转过身,对着他们笑了笑。 赵寒阴沉着脸,走到江凡身前:“你刚才对安师姐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说记住你了?” 江凡并不想惹麻烦,况且这还是内门天骄,自己现在还没有招惹他们的资本。 “我刚刚捡到了安师姐的东西,还给了她,可能是为了表达感谢,才这样说的吧。” 赵寒明显有些不信:“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东西分明不是安师姐掉的。” 江凡尴尬地笑了两声:“赵师兄英明,我只是为送礼找一个借口罢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赵寒手中的木盒,继续道:“赵师兄下次不妨也试试这个送礼的方法。” 赵寒似乎听进去了,沉思了一会,再次故作威严道:“我还用你教,临走前,她还对你说了什么?” “师姐说以后谁欺负我,就可以去找她,她会帮我摆平。” 虽然不是安秋然的原话,但大致意思相差不大,至少江凡是这么理解的。 拉大旗,作虎皮。有安秋然这么好的招牌,不用白不用。 果然,听到安秋然为他撑腰,赵寒态度立刻变了些。 但是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威胁一下:“江师弟是聪明人,最好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忘掉,不然安师姐也保不住你,明白吗?” 江凡立刻装作失忆:“今天没发生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江凡的表现,三人哈哈哈笑了起来。 随后王铮将手中的清扫工具,一把塞进了江凡的怀中:“江师弟还是个勤劳的人,记得把剑冢打扫干净。” 说完三人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剑冢。 走出剑冢范围后,赵寒对着另外两人说:“王铮找人盯紧这家伙,真当我这么容易应付呢。李元去善功殿打听一下,这人是门派指定帮助顾老头的吗?” “好,赵师兄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 送走了这波人,江凡没有立刻返回石屋查看系统奖励。 依旧在认真地打扫剑冢,顺便炼化剑冢外围游离的银色剑丝。 这两天,由于忙着完成系统任务,每天炼化银色剑丝的数量都没达标,现在要赶紧补上来。 此刻站在剑冢二层的入口处,江凡感觉炼化银色剑丝速度比以往都要快。 于是干脆放下了手中的活,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好好赶赶进度。 等他彻底进入到剑心通明状态后,用意识望向剑冢二层的通道。 发现里面的剑气银丝更加粗壮,一条明显赶上外面四五条的样子。 “我没进剑冢二层,只是炼化里面的东西,应该没事吧。” 经过一番挣扎,江凡决定不在挣扎:“管他呢,我不说没谁能知道我做了什么。” 没了心里负担后,他开始专心捕捉二层内游离的银色剑丝。 废了一番功夫后,总算成功捕捉到一根,而炼化的过程确实也更艰难一些,大概是炼化外围银色剑丝用时的三倍。 当然效果也出乎意料,这一根能顶外围五根的效果。 有了这样的发现,江凡根本停不下,完全沉浸在炼化的过程。 在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江凡毫无察觉。 等他意识追着一根银丝延伸到二层深处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银色剑丝轻易便可穿过,但是他的意识却被挡在外面,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通过。 就在他要放弃时,那无形墙后仿佛传来了什么声音,断断续续……时隐时现…… 江凡集中意识,靠在墙边仔细聆听。 好像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又好像是人撕心裂肺的嘶吼,甚至还有战鼓的声响…… “难道是战场,但是怎么会在剑冢里响起呢?” 江凡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就在他意识准备离开时。 “咚……咚……咚……” 无形之墙内,好像有一道白发飞扬的身影,在不断地撞击,似乎想要出来。 江凡立刻有些炸毛,要知道这可是坟场啊。 本就胆小的他,快速后退,眼看就要退出二层。 “嘭……” 他的意识好像装在另一堵无形之墙上。 “怎么回事,我的意识出不去了。” 不仅如此,二层深处,那“咚咚咚”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频繁。 仿佛是催命的鼓点,不断敲打在他的意识深处。 “吼~” 一声沉闷沙哑到令人难受的嘶吼,从深处传来。 听到声音后,江凡意识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随后再次亮起。 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剑冢。 这里是一片战场,天上乌云密布,日月无光。 地上山河破碎,到处是鲜血染红的焦土。 周围没有一个身影,压抑,极致的压抑。 “这是哪里,我不会又穿越了吧。” 就在江凡疑惑时,远处天空似乎出现了无数的星星。 但此刻明明是白天,怎么会这么多星星。 “不对,星星在动,这是流星。” “还不对,星星变大了,我擦,是陨石……” 无数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正冲着江凡所处的地面袭来。 江凡四处扫视,发现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陨石,从天空一步步逼近地面…… 眼看自己就要殒命在陨石之下,江凡突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等他扭头一看,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突兀出现在眼前。 吓得江凡直接瘫倒,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剑冢外围。 他又往天空看了看,哪有什么陨石。 “刚看到天黑吗,我说过什么忘了吗,天黑前不要进剑冢,就算是外围也不行。” 看江凡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你小子要是再不听话,就哪来的滚哪去,别总麻烦老头子我……” 刚才的场景实在太逼真,直到此刻江凡还能感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即便知道那是幻觉,但是自己的意识却是实打实的被困在了剑冢二层。 要是真被陨石砸中,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 这也多亏了顾老把自己唤醒,所以此刻面对老头的毒舌,江凡没有反感,只有感激。 “你小子是傻了,干嘛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 江凡觉得顾老肯定知道剑冢的秘密,此刻正犹豫要不要问老头,刚刚是什么情况。 但是想到老头的警告,自己还是识趣点为好。 被骂一顿是小,要是被赶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顾老觉得自己骂得也差不多了,便收了毒嘴神通,领着江凡回到石屋。 江凡回到自己房间后,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情,这才想起来查看一下获得的奖励:《吞剑术》 打开系统,点击接受传承后,当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 系统果然强大,等传承结束,江凡直接修成了术法的第一层。 而此刻,他才明白这术法的逆天之处。 这绝不是前世中那种杂技表演,而是一门直指剑道本源的霸道神通。 其核心在于一个“吞”字,吞噬天下万剑之意,化为己用,无有止境。 寻常剑修获得剑意,需要的是感悟,考验的是自身悟性。 而《吞剑术》却能以秘法将吞噬的剑意尽数转化为最本源的“剑道精粹”。 剔除一切属性烙印,只留最纯粹的“剑”之真意,来不断强化自己的剑意。 这意味着,修行这门术法的剑修,无需自己领悟,可以直接吞噬冰火、阴阳、生死等完全对立的剑意,不仅无害,反而能通过对比参悟,加深对“剑”的终极理解。 《吞剑术》共有十层,每一层都可将这种吞噬已经提升数倍。 此术理论上没有上限,只要江凡能不断吞噬剑意,他的剑道底蕴就能永无止境地壮大。 别人凝练一道本命剑意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而江凡却可以集万家之长,铸就前所未有的“万剑本源”。 吞噬的剑意精粹不仅能壮大剑意,更能淬炼神魂、夯实道基、甚至强化肉身。 当吞噬的剑意足够多、足够强时,他甚至能以自身剑意演化诸天万剑,一剑出,如万剑齐发,涵盖所有变化,克制一切剑道。 江凡想想那种场面就有些心动。 他发现这《吞剑术》,简直就是为剑冢这地方量身定做的终极外挂。 没再犹豫,江凡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吞剑术》心法。 剑冢内游离的剑意太多了,除了不会排斥自己的银色剑丝。 其他的颜色的剑丝,散发的剑意都会伤到自己的,难以捕捉。 江凡试着用《吞剑术》心法为引,如同撒网捕鱼,将身边的游离的剑意一网捞尽,足足有七八条颜色各异的剑丝被收进网中。 虽然他们散发的气息很危险,但却无法冲出《吞剑术》织就的这张网。 随着这些剑丝被成功吸入体内,按照秘法运转,转化为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剑道精粹”,慢慢融入了丹田中那道银剑虚影之内。 江凡能清晰感觉到,原本预计需要十个月水磨功夫才能凝聚的第一道剑意雏形,居然已经完成了一成。 在《吞剑术》和的作用下,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不止! 按照这个进度,或许只需三个月,他就能在剑冢外围,以这“海纳百川”的方式。 成功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本源剑意”。 而且这道剑意,初生便自带万剑本源的特征。 此刻,江凡甚至有一种,想要再次返回剑冢,继续吞噬剑意的冲动。 但是想到刚才的怪异情景,他还是觉得安全第一。 修炼随时都可以,但是不能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 就在江凡幻想着美好未来前景时。 天枢峰,凝露居内。 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入静室,映照在安秋然清冷的侧颜上。 此刻她换了一身素白睡袍,显得纤尘不染,仿佛是将要飞升的女仙。 她手中拿着一件物品,就是白天在剑冢时,江凡送她的青铜匕首。 第8章 重伤的安秋然 接下来半个月,还算是平静。 江凡安心修行,在先天道体的加持下,丹田已经被大半灵力占据,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炼气七层。 这样的修炼速度,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丹田银色小剑,也再度凝实不少。 但是碍于修为的原因,他还是无法调用小剑的任何威能。 看来要尽快突破筑基境界,开辟识海,诞生出第一丝神识后,才能驾驭剑意。 今天又到了领取修行资源的时间。 江凡来到善功殿,发现负责发放引气丹的并不是王执事,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虽然在其他执事面前,同样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但好歹不会克扣他的丹药。 领取完丹药后,江凡原本准备离开。 但是无意间听到的一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听说没有,安师姐好像受了重伤昏迷,伤到了修行根基。” “怎么会,师姐一直在宗门修炼,谁敢伤她?” “好像是修行一门功法导致。” “安师姐这样的天才,什么功法修不成,居然还会被伤到。” “谁知道呢,听说掌门召集了其余五峰长老,正在紧急商议此事。” 旁边站着的江凡,越听越是心凉。 功法?……难道是那上古剑符? 应该不会吧,按理说系统不会坑安秋然才对啊。 江凡心中打鼓,越想越不对劲,匆匆忙忙离开了善功殿。 ………… 天枢峰,绝霄殿。 这是天衍剑宗主殿,只在举行宗门庆典、谈论宗门大事,接待重要宾客才会开放。 此刻店内,聚集了不少人。 掌门叶青冥一脸阴沉,看向右首端坐的一名老者:“丹辰子师弟,不知道秋然的伤势如何,可有什么施救方法?” 被称为丹辰子的老者是天玑峰长老,掌管丹阁、药园,负责丹药炼制与发放,宗门弟子受伤基本也都会到天玑峰求助。 听到掌门点名后,连忙起身行礼。 恭敬道:“掌门师兄,秋然师侄伤势颇重,是修行了一门不知名功法导致,与师侄原本修行功法相冲,导致道基受损,若想修复道基,需先将这不知名功法清除,只是……” 叶青冥脸上露出明显的焦急神色:“师弟只说无妨!” “只是,这功法霸道诡异,我输入灵力全被它吞噬同化,不仅无法清除,反而使它进一步强大。” 没等叶青冥说话,丹辰子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查清楚功法来路,才好对症下药。” 叶青冥看向执法长老厉千刃,声音冰冷道:“厉师弟,这件事便交给你了,查清楚最近都有谁接触过秋然,把这些人都带到我这里,我要亲自审问。” 厉千刃没有讲任何话,只是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随后,叶青冥目光在大殿扫视一遍:“秋然的资质各位师弟师妹应该知晓,若是她受伤陨落,对宗门意味着什么,相信大家也清楚。” “两百年来,天衍剑宗虽然依旧占据着南华洲三大宗门的位置,但是我们的中间力量的断层,注定前路坎坷,好不容易出了秋然这么一位绝世天才,本就被众多敌对势力盯上,如今……” “罢了,我希望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守住消息,不要泄露。” 大殿内所有人立刻起身,齐声应道:“谨遵掌门法旨!” 随后众人离开了绝霄殿。 玉衡峰长老灵素,走在队伍最后,似乎有些犹豫不,但最终仍旧没有开口。 ………… 玉衡峰,赵寒居所内。 此刻他已闭关修行多日,在为下个月,挑战天骄榜第29名的谢露做准备。 门外传来一道童子的声音:“赵寒师兄在吗,师尊让你去嵩阳台见她。” 赵寒连忙起身出来,看到说话之人正是师傅的贴身童子。 “水灵师弟,师傅突然传唤,你知道所谓何事吗?” 水灵童子挠挠脑袋,显得格外软萌:“我也不知道,师尊从掌门处回来后便让我来找你了。” “哦。对了,师尊好像有些严肃,赵寒师兄你要小心啊。” “多谢师弟提醒!我这就跟你一起回去。” 玉衡峰,嵩阳台。 灵素长老从天枢峰返回后,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半个月前,赵寒从她这里求取了一套法阵,说是要送给安秋然。 想着弟子要是能与安秋然打好关系,也是自己乐意看到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防止自己弟子被这件事误伤,还是要问清楚的好。 没过多久,就看到赵寒与水灵童子驾驭飞剑而来。 “弟子赵寒参见师傅!” “寒儿起来吧。” 赵寒起身,看到师傅脸色严肃,想到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要知道师傅对自己一向温和,很少有这样的脸色。 “不知道师傅召徒儿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灵素见自己弟子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不像做过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便将今天在绝霄殿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什么,安师姐受伤了,伤势重吗?” 当赵寒听到安秋然深受重伤时,立刻变得关切起来。 灵素看他神情不像装出来的,心中的担忧更少了一些。 “现在掌门要亲自审问最近与秋然师侄接触过的人,所以为师现在问你这件事到底与你有无关系,你要如实回答,切莫撒谎。” 听到掌门要亲自审问,赵寒夜有些紧张了起来,但是仍旧坚定的道:“师父应当知道我对安师姐的仰慕之情,怎么会害她呢,况且那套剑阵,弟子根本就没送出去……” 说道这件丢人的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真与你无关?” “当真,徒儿发誓!” “发誓就不用了,为师相信你。” “多谢师父!” “虽然我相信你,但你仍需要当面与掌门师兄讲清楚此事。” “弟子明白!” “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主动去找厉长老,他会带你去找掌门。” “弟子遵命!” 赵寒扭头刚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师父,我想到一个人,这人曾接触过安师姐,并且送了师姐一样东西……” ………… 剑冢石屋。 因为安秋然受伤的事情,江凡此刻无心修炼。 江凡还想呢,系统最近怎么安静了,原来是安秋然受伤。 “我是不是应该去看望一下?” 先不说她的伤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关键是没了安秋然,系统的任务谁来完成。 拿不到奖励是小事,再来个完不成就抹杀任务,岂不是死得很冤。 就在江凡纠结的时候,就听见屋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谁是江凡,立刻出来。” 这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谁啊。 带着疑惑,江凡走出了小屋。 只见门外站着六人,穿着统一的执法堂宗袍。 领头的弟子看到江凡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让身边人控制住了他。 江凡此刻只想骂娘,你都不确认一下身份的吗,上来就抓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除了自己,就是顾老头,好像很难认错人。 “这位师兄,不知为何要抓我。” “现在怀疑你与安师姐受伤有关,现在带你去接受掌门问话,带走!” 不等江凡再次开口,几人直接将把他押走。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押金执法堂,或者关进牢狱之类。 但是没想到,这几人居然把自己带到了天枢峰。 这是他入门以来,第一次进入天枢峰。 虽然现在是疑犯的身份,但是不妨碍他欣赏沿途的风景。 随着一路攀登,江凡此刻才觉得,看到了天衍剑宗真实的样子…… 山峦拔地而起,如龙脊般蜿蜒的山体,雾霭缭绕,在山间浮动形成若隐若现的霞光。 天空偶尔有仙鹤灵禽盘旋,振翅之间溅落灵光;远处瀑布从断崖倾泄而下,飞珠碎玉。 天枢峰山巅云层如绸,使整座山峰宛若悬于半空。 江凡心中想着,这才是仙门啊,在这里修行才叫修仙啊,我在山下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没等他继续感慨,已经被带到了绝霄殿前。 主殿高耸入云,屋宇飞檐展翼,青铜鎏金铸成的殿前立有一座石碑 【天衍剑宗】 走进大殿,中间主位坐着一人,江凡一眼便认出了那人:叶青冥。毕竟在剑冢见过。 左右两侧各放着三个尊座,分作坐着五人,都是各主峰的长老。 最后还空着一个位置,不知道给谁留的。 而在大殿中央,还站着四人,一女三男。其中有一个熟人,正是赵寒。 “禀告掌门,江凡带到!” 叶青冥并未发话,而是坐在左侧首位的厉千刃起身说道:“掌门师兄,这五人便是最近接触过秋然师侄疑犯,如今全部带到,还请师兄审问。” 听到这话,叶青冥才从主位起身,视线从这五人身上逐一扫过。 江凡此刻很紧张,但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吐槽,这掌门也太好面子了,官僚主义要不得。 第9章 审问 绝霄殿内,安静得可怕。 站在大殿中央的五人,被众人注视,更是倍感焦灼。 终于,叶青冥发话了。 “你们五人最近都与秋然接触过,现在把你们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讲一遍,一丝一毫都不要隐瞒。就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来。” 叶青冥指向站在左侧的女子。 那女子很年轻,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此刻吓得说话结结巴巴。 “回……回掌门话,……我叫阿青,是安师姐的贴身婢女,我……” 大殿内没人打断这婢女的讲话,就这样听她断断续续地讲完。 然后轮到下一个,这人是善功殿,负责给内门弟子发放修行资源的执事。 等前三人讲完后,大家都没疑问,接下来轮到了赵寒。 “我在半月前,曾在剑冢外遇到安师姐,本想着送她一套阵法,辅助修行,没想到被他拒绝了……”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叶青冥打断:“你为什么去剑冢?” 赵寒没想到会被掌门打断,立刻变得支支吾吾:“我……我是……我是打听到安师姐要去剑冢修行,就领了打扫剑冢的任务,想要偶遇安师姐。” 叶青冥再次发问:“为何要打听秋然行踪,又为何要制造偶遇?” 赵寒再次吱唔起来,并扭头看向自己的师父求助:“我……” 灵素长老,看到自己弟子的表现,叹息一声,主动起身搭话:“掌门师兄,我这弟子一直仰慕秋然师侄,便从我这里求了阵法,只是多次求见秋然师侄,都别拒绝,这才用了这等方法” 灵素见叶青冥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道:“不过赵寒这次也没白去剑冢,他还有另外的线索。” 灵素转过头对赵寒说:“还不把那天见到的情况说出来。” 见自己的师父为自己垫话,赵寒立刻有了底气,直接抬手指向江凡。 “我怀疑是这个人谋害的安师姐。” 在灵素开始为弟子递话时,江凡就觉得不妙,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没猜错。 叶青冥冷声道:“继续说!” “那天安师姐拒收了我送的剑阵,但是收了这小子送的东西,所以我怀疑安师姐受伤与他送的东西有关。” 叶青冥终于把目光看向了江凡:“我见过你,秋然第一次剑冢悟道时,你便在场。” 江凡觉得安秋然受伤,可能真与自己有关,所以现在真的很难证明自己清白。 “回掌门,我是帮顾老打扫剑冢的弟子,所以每天都会在剑冢,这并不奇怪。” 不等叶青冥继续追问,灵素长老变起身说道:“你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不好好修炼,为什么选择打扫剑冢?难道不是心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见到自己师尊率先发难,赵寒立马跟上:“掌门,师父,我特意调查过这人,名叫江凡,入门三年,一个月前还是炼气四层的废物,最近一个月居然已经炼气六层。正好也是这一个月,他才搬去剑冢的。” 对于这些大佬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他一点不惊讶。 面对这些实事,江凡确实也很难反驳。 好在叶青冥没被灵素师徒俩带跑偏,继续追问江凡:“你送秋然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把青铜匕首。” 叶青冥指着刚刚那名婢女:“你去凝露居,找到青铜匕首拿到这里来。” “是!” 凝露居就在天枢峰,没过多久,那婢女便带着青铜匕首返回大殿。 叶青冥接过那匕首,仔细观察一番后,交给了丹辰子。 只见丹辰子研究后说:“这匕首确实有灵性存在,而且与秋然体内那股气息相似,应该是它没错了。但是已经认主,很难探查根源,若是强行认主,怕是会让秋然伤上加伤。” “这匕首你是哪里得来的?为什么要送给秋然?” 因为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江凡确实不好解释。 “这是弟子在山下坊市淘来的,因为看出匕首有些灵性,但是弟子资质有限,不能参透,正好遇到安师姐在剑冢修行,便想到或许只有师姐这样的天才,才能参透这匕首的秘密,于是送给了师姐。” 江凡这话半真半假,众人听了倒是也很难分辨。 赵寒在一旁冷笑:“现在证明安师姐受伤确实与你有关,你再狡辩也要受到惩罚。” 江凡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这家伙吧,他为什么一直针对自己。 “赵师兄,我不过是撞见你被师姐拒绝的糗事,你不至于总想置我于死地吧,你这人心肠怎么如此歹毒?“ 这话还没激怒赵寒,倒是一旁的灵素长老坐不住了。 “你放肆,我灵素收徒最重的就是德行,你这样污蔑寒儿,可是在暗指我也品行不端。“ 随后她朝着叶青冥拱手:“掌门师兄,这个外门弟子肯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请师兄严惩着贼子。” 江凡是在有些无语,这师徒俩真是绝配。 既然你们非要污蔑我,我也不用给你们留什么脸面了,我不信你们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弄死我。 “你这弟子品行低劣那是有口皆碑,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你却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素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立刻有些怒火上头。 “厉师兄,这人顶撞、辱骂师长,应该如何惩罚。” 厉千刃摇头苦笑,但是没有搭话。 “既然找到了源头,目前耽误之际是先想办法救治秋然。” 灵素犹不死心:“这个目无尊长贼子这么处置?” “先把这弟子押下黑狱,等处理完秋然的事情,在行发落。” 听到自己要被压下黑狱,江凡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虽然没进过天衍剑宗的黑狱,但是却听过不少那里的传说。 据说里面有大阵存在,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囚犯的经脉、消磨其灵力,甚至缓慢污染神魂,时间稍长,根基必毁。 没背景的自己,说不定还会被灵素师徒整死在里面,到时候可就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该怎么办,才能救自己呢,我现在有什么底牌吗。 想到自己憋憋屈屈过了三年,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底牌。 系统,目前只有系统了。 但是这该死的系统只会发布任务,要怎么用它救人呢。 系统每次发布任务,都与安秋然修行有关,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现在确实发生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江凡开始回忆系统给的任务和奖励: 第一个任务是突破金丹,获得先天道体。 第二个任务是感悟剑意,得到剑心通明。 第三个任务是获得古剑符,奖励《吞剑术》。 虽然任务都是安秋然做的,但奖励都被自己获得。 前面两个任务都没有出现差错,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等等……好像有些明白了。 前两个任务,都是靠安秋然靠自身努力去完成的。 每个任务的奖励,都与任务内容对应,或者说是对修行的辅助。 奖励虽被自己得到,但突破境界,感悟剑意,都不会对自身造成伤害,只是缺少了对应的辅助。 只有第三个是获得物品,是件外物。按照上面的逻辑,奖励应该也是对应的辅助。 应该是剑符中有什么修行秘术,需要《吞剑术》辅助才能修炼。 只不过江凡白嫖奖励习惯了,忘记了这些奖励不是给自己的。 所以,这《吞剑术》就是解救安秋然的关键。 就在两名执法弟子押着江凡走向大殿外面时。 江凡大喊一声:“慢,我有办法救安师姐!“ 这一声大吼,让大殿内现实一片安静,随后又爆发出阵阵哄笑。 “他说什么?救安师姐?哈哈哈哈!”灵素长老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内门弟子嗤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一个炼气期四层……哦不,已经是六层了,也敢妄言救人?” 赵寒更是大声讽刺:“江凡,你是不是吓疯了?在此胡言乱语!连掌门、丹辰子师伯都束手无策,你算什么东西?” 连坐在上首的掌门与众位长老,也觉得江凡是听到要被押进牢狱,被吓得胡言乱语。 一位长相凶悍,浑身戾气的长老也忍不住冷哼一声:“无知狂妄!道基之伤,涉及本源,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 灵素长老也不忘煽风点火:“若因某些人的自以为是,耽误了救治,导致秋然师侄有丝毫差池……这个责任,你来担?” 最后一句,她目光如电,直刺江凡。 江凡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自己的推断,但是如今已经无路可退,他不能不试。 他直视灵素,丝毫不退让,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救不回安师姐,弟子愿受任何刑罚,形神俱灭,亦无怨言。” 江凡的声音还在大殿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圈圈涟漪,旋即被更汹涌的鄙夷吞没。 赵寒看着决绝的江凡:“形神俱灭?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拿安师姐的性命做赌注?真是大言不惭的。” “他以为摆出这副慷慨激昂的姿态,就能打动谁?这里是天衍剑宗,不是凡间戏台!” 面对大殿内嘈杂的场面,叶青冥终于再次开口。 “够了,把他押下去。” 江凡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话应该能换来一个机会,但没想到根本无人理会。 就在他被两名执法堂弟子粗暴地拖向殿外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慢着!” 第10章 我不要点天灯 一道苍老、沙哑,甚至有些气弱的声音,让大殿陷入了安静。 也让执法堂那两名弟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江凡猛的抬头,注视着殿门的方向。 大殿内其他人也被这声吸引,齐齐地看向门口。 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正颤颤巍巍走来。 此时正好停在门口,在殿外阳光的映衬下,又显得那么伟岸。 当他完全走进大殿后,众人才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满头白发,脸上如同树皮纹理的褶皱,正是剑冢的看守者顾老。 掌门叶青冥看着这位师兄,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疲惫:“顾师兄,此事关乎秋然的安危,你现在过来添什么乱啊。” “添乱?”顾老走到江凡身边,随手扒拉开押着江凡的两名弟子。 随后转过身,看着站在掌门高位上的叶青冥:“我是废了,但是不是瞎了,你们这一群人欺负一个外门弟子,也好意思。” 叶青冥夜又些急了:“顾师兄误会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秋然受伤确实与他有关……” 顾老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还人证,灵素的那个弟子是什么德行,在弟子中间都传开了,也就你们这身居高位的家伙,被他花言巧语地骗了。” 赵寒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想要反驳,但是想到这人辈分确实高,便再次看向师父。 灵素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悦,对着顾老说:“师兄既然知道自己废了,那就颐养天年便好,宗门的事务,还是交给我等处理最好,至于我弟子什么样,不劳师兄费心。” 顾老听了,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灵素啊灵素,没想到过了两百多年了,你这刻薄性子,真是一点没改。” “你……”灵素起地立刻站了起来,想要继续反驳。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丹辰子赶忙出言缓和:“顾师兄,不是我等不敬,只是救治秋然才是当务之急,现在不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耽误要事,所以……” “所以个屁!”顾老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似乎有些动怒:“宗门这才安定了两百年,你们就已经忘本了,要不是当年那么多的外门弟子献出生命,你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 此话一出,大殿再次陷入安静。 顾老则没在理会其他人,转而继续与叶青冥道:“老子懒得跟你们这群被猪油蒙了心的家伙讲道理!我今天就是为了救安丫头来的。” 原本脸色铁青的叶青冥,脸上出现期待深色,连忙问道:“顾师兄可有办法。”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静静望过来的江凡:“他,他能救安丫头!” “顾师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不说他是导致安然受伤的疑犯,就凭他炼气期的修为,这怎么可能……” “顾师兄,慎言慎言啊!” 大殿内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这小子,说他能救安丫头。你们,谁有更好的办法?谁有把握立刻把人救醒?丹辰子那小子要是有十成把握,你们还会在这里说个没完?”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立刻应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既然没有!那就让他试试!老子用这把老骨头,用我顾玄同守了二百年的剑冢担保!他若救不醒安丫头,或者敢有丝毫异动,不用你们动手,老子亲自抽了他的魂,点天灯!” 前面的话,听得江凡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但是听到最后,原本要掉落的眼泪,被他立刻收了回去:“不是顾老,我不要点天灯,咱们不用这么狠的赌注……” 顾老想没听到一半,直接无视了江凡的抗议。 剑冢对顾老意味着什么,叶青冥这一辈人清楚的很。 “顾师兄既然能拿剑冢做保证,我就信江凡一次,但是救治过程,我要全程在旁。” 顾老转头看向江凡,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江凡虽然不想暴露太多,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救下安秋然,保全自己性命要紧。 “没问题!” 见江凡答应,叶青冥也决定下来:“好,事不宜迟,江凡,现在就随我去救治秋然。” 静室之内,寒气更甚。 中央玉床上,安秋然静静躺着,仿佛一尊失去生机的冰雪雕像。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惨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江凡只看了一眼,心中也产生了怜惜。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清冷如月的安师姐,判若两人。 掌门叶青冥为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如水,只对江凡说了一句:“去吧。” 声音平淡,但江凡清晰地读出了那平静之下毫不掩饰的冰冷意志,治不好,或敢有异动,便与安秋然一同陪葬。 江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与对周围诸多大能注视的紧张,走到床边。 他确实不懂如何救治道基之伤,情急之下,只能凭着记忆,伸手轻轻搭上了安秋然冰凉的手腕。 指尖触及其寸关尺,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探查体内状况的“笨办法”。 “哼!”身后立刻传来灵素毫不掩饰的嗤笑,“凡俗郎中的把脉问诊?简直可笑!道基之伤岂是探查气血脉络能窥见的?装模作样!” 顾老眼皮都没抬,反唇相讥:“你有本事,你上?没本事就老实把嘴闭上。” “你!”灵素真人怒极,但看见凌绝霄警告的一瞥,只得强压怒火,脸色铁青。 江凡对身后的言语交锋充耳不闻。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安秋然脉门的瞬间,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探查,小心翼翼渗入。 下一刻,他“看”到了。 安秋然的经脉之中,景象堪称惨烈。 原本应如冰晶玉管般坚固通畅的经络,此刻布满了细微的裂痕,被一股暗金色、充满毁灭气息疯狂冲刷、侵蚀着。 这股力量如同失控的洪荒凶兽,不仅破坏经脉,更在吞噬、同化安秋然在剑冢领悟的那四道剑意。 江凡心中大骇,同时也升起一丝荒谬的明悟。 这股毁灭性的暗金力量,其本质……似乎更接近某种极度凝练、极度狂暴的“剑意”变种? 或者说,是剑意升级版的产物?并且它还能“吞噬”其他剑意! “吞噬?” 电光火石间,江凡想到了自己唯一可能与此相关的依仗《吞剑术》! “那就看看谁更厉害!” 死马当活马医!他再无犹豫,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吞剑术》心法。 这一次,目标不是外界的游离剑丝。 而是通过自己与安秋然接触的指尖,将《吞剑术》那“吞噬转化”的奇异之力,小心翼翼、如丝如缕地导入她的经脉之中,尝试去接触、捕捉那道暗金毁灭之力。 过程凶险万分。江凡的精神高度集中,灵力控制精细到了极致,生怕一个不慎,不仅没能捕捉到目标,反而加剧对安秋然脆弱经脉的伤害。 《吞剑术》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渔网,又似温柔的流水,缓缓缠绕向那道横冲直撞的暗金力量。 起初,暗金力量剧烈反抗,爆发出更强烈的毁灭波动,让安秋然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看得一旁的叶青冥瞳孔骤缩,顾老也捏紧了竹杖。 但江凡咬牙坚持,《吞剑术》的特性开始显现。 它似乎天生对这类“剑意相关”的力量有着某种克制与吸引。 暗金力量的抵抗在《吞剑术》持续而柔韧的包裹下,逐渐变得迟缓、滞涩。 最终,第一缕细微的暗金力量被成功剥离、捕捉,拉入了《吞剑术》构建的炼化通道。 奇迹发生了! 那缕狂暴的暗金力量,在《吞剑术》独特的炼化下,如同被抽离了暴戾的灵魂。 暗金色泽迅速褪去,毁灭气息消散,转化成了一小滴无比精纯、温润、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剑道精粹! 这滴精粹,不仅无害,反而蕴含着最本源、最温和的剑道滋养之力。 江凡立刻引导这滴精粹,融入安秋然受损最轻的一处经脉裂痕。 在他的感知中,那细微的裂痕被滋养、弥合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是修复! 有效!真的有效! 江凡精神大振,强忍着灵力飞速消耗带来的虚弱感,以及精神高度集中的疲惫,开始如法炮制。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 江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摇晃。 但他丝毫不敢停歇,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全神贯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凡感觉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神魂也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此刻他再也无法维持《吞剑术》的运转,不得不停了下来,手指无力地从安秋然腕间滑落。 “如何?”叶青冥一个闪身出现在床边,急切问道,目光先扫过安秋然,发现她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生气,不再是那种死寂的惨白,气息也略微平稳了些许。 江凡喘着粗气,疲惫不堪地说:“好……好了一些,但弟子灵力耗尽,神魂疲惫,需要恢复一下,才能继续……” “哼,装模作样!”灵素真人又忍不住开口,虽然他也看出安秋然气色似乎稍好,但嘴上不肯饶人,“分明是束手无策,借此拖延罢了!掌门,莫要被他……” “闭嘴!”这次喝止他的,却是天璇峰的苏妙音长老。 她一直紧张地关注着,此刻对凌绝霄道:“掌门,让丹辰子师弟看看。” 第11章 河神的故事 一直默默观察、眉头紧锁的丹辰子立刻上前,伸出两指虚按在安秋然眉心,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转向叶青冥,声音带着激动: “掌门师兄!秋然师侄体内的异种力量确实减弱了至少两成!受损的经脉有初步稳定的迹象,自身剑意的波动也不再持续衰弱!” “虽然道基之伤依旧沉重,远未痊愈,但这……这确实是好转的征兆!此法……此法有效!”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惊! 灵素长老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青红交加,尴尬与难以置信交织。 顾老“嘿”的笑出了声,枯瘦的手指指着灵素:“听见没?听见没?” 灵素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丹辰子的专业判断,只能狠狠瞪了顾老一眼,偏过头去。 叶青冥脸上终于冰消雪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看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江凡,眼神彻底不同了。 连忙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不由分说塞到江凡手中,语气温和而急切: “好!好!江凡,此乃九转回灵丹,能快速恢复灵力,滋养神魂。你快服下调息,尽快恢复,继续救治秋然!” 江凡看着对方的脸,仿佛看到了前世骗他加班的老板,心中暗叹:哪都有资本家压榨! 握着玉瓶,感受着其中磅礴温和的药力波动,心中稍安:起码不算太黑心。 但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不仅是灵力,精神更是透支严重。 他强撑着疲惫,声音沙哑道:“谢掌门赐丹……但弟子心神损耗过度,光是灵力恢复不足,需要……需要稍缓片刻,定定神……” 叶青冥立刻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快坐下调息,无人会打扰你!” 说罢,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尤其停留在灵素身上时间最久,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这也导致她的脸色异常难看,最后一起之下,甩袖而走。 江凡不再多言,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直接席地而坐,背靠冰冷的墙壁。 打开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清香扑鼻的丹药服下,然后闭上双眼,全力运功吸收药力。 同时让自己过度紧绷的神魂慢慢松弛下来。 静室中,只剩下安秋然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江凡逐渐平稳下来的调息声。 叶青冥招呼众人退到外面静静等待,怕影响江凡恢复。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虽仍有疲色,但已能继续。 接下来的救治,便是漫长而重复的拉锯。 江凡运转《吞剑术》,一点点炼化安秋然经脉内残存的暗金毁灭之力,转化为剑道精粹修复其伤。 每次灵力即将耗尽,他便停下调息,待恢复七八成,便再次开始。如此反复,足足三次。 当最后一次,江凡脸色煞白、汗透重衣地停下时,寒玉床上,安秋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冷的美眸,此刻带着初醒的迷茫与虚弱。 待视线聚焦,看清模样狼狈的江凡时,她微微一怔,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地带着意外。 江凡累得几乎抬不起胳膊,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数了:“怎么不能是我?安师姐,你不光自己差点走了,也险些把我带走!” 他语速飞快,将她受伤后,自己如何被当作嫌疑犯抓起来审问、如何在戒律堂被千夫所指、又如何被顾老力保换来这救治机会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怨念。 安秋然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江凡说完,她才淡淡道:“是你送我的那匕首险些害我陨落,那这样看……你我之间,算是扯平了。” 经过上次的接触,江凡心中对这位“天才师姐”的滤镜早已碎得干净。 听她这般冷静地“撇清干系”,他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位师姐的脑回路,确实不一般。 “随你怎么算。”江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提醒你,你伤势现在大概好了六成,那股破坏力量还未完全清除。不过我是实在肝不动了,一滴都不榨不出来了,必须好好睡一觉。” 安秋然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间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静室门被推开,叶青冥带着众人快步走了进来。 一见安秋然果然苏醒,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复清明。 叶青冥顿时大喜,抢到床边:“秋然!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师尊,”安秋然挣扎着想坐起,被叶青冥轻轻按住。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形容憔悴的江凡身上,声音平静却清晰:“弟子感觉好多了,此次……多亏了江凡师弟全力救治。” 江凡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冷面师姐居然会当众替自己说话。 看来这累死累活,也不算全喂了白眼狼,他心底那点小小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掌门,诸位长老,”江凡趁势开口,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安师姐伤势已初步稳定,但弟子心神灵力耗损过度,实在无力继续。恳请准许弟子稍作休整,明日再来为师姐治疗。” 凌绝霄看着爱徒好转,心中大石落地,但对彻底根治依旧心急。 他看向江凡,眼神热切,显然还想鼓励下,再突破一下极限:“江凡,你做得很好!秋然伤势要紧,你看是否再坚持一下,或许……” 江凡心里暗骂掌门再次化身黑心老板。 面上却只能维持着恭敬与虚弱:“掌门明鉴,弟子确实已到极限,强行施为,恐怕会适得其反,于安师姐伤势不利。” 好在安秋然也适时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师尊,江凡师弟为我疗伤,损耗甚巨。今日便让他歇下吧。不如……就让他在凝露居偏室暂住,也方便明日继续。诸位请回,弟子需要静养。” 凌绝霄看看徒弟,又看看摇摇欲坠的江凡,终究压下了急切。 点头应允:“也好,秋然,你好好休息。江凡,你也好生恢复,需要什么丹药,尽管开口。” 又叮嘱了苏妙音长老几句,这才带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偌大的凝露居,终于只剩下安秋然与江凡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的诡异。 江凡瘫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看着凌绝霄离去的方向。 忍不住小声嘀咕:“安师姐,掌门对你……这关心的架势,你不会真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吧?我怎么瞅着跟他跟个女儿奴一样?” 安秋然闻言,转过头,用那种看傻子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江凡被这眼神看得后背发毛,干笑两声:“咳,开玩笑,开玩笑,师姐莫怪。” 静默片刻,安秋然再次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青铜匕首,你究竟从何处得来?我要听实话。” 江凡心里一咯噔,系统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前世那个著名的寓言,也顾不得合不合理,张嘴就来: “呃……这个嘛,说起来也挺玄乎。就前些日子,我去坊市逛了一圈,路过山门外那条清河,不小心把自己的旧匕首掉河里了。“ “正着急呢,河里突然冒出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三把匕首问我:‘年轻的少年哟,你掉的是这把金匕首,这把银匕首,还是这把青铜匕首呢?’” 他边说边观察安秋然的表情,见她眼神越发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的滑稽小丑。 无奈,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我一想,傻子都知道金的值钱啊!我就说:‘我掉的是那把金匕首!’” “结果那老头脸色一板,说:‘少年人,你不诚实!你只能得到这把青铜匕首了!’然后‘噗’一声,他跟其他两把匕首就消失了,就留了这把青铜的在我手里。” 江凡两手一摊,做出无奈状:“我拿着这匕首研究了许久,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卖也卖不掉。后来遇到师姐,觉得这玩意儿好歹有点灵性,配师姐这样的绝世天才也不算太寒碜,就……送给你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安秋然。 安秋然依旧用那种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神看着他。 良久,才缓缓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月色,不再追问,只轻轻说了一句:“偏室在左厢,自己去歇着吧。” 江凡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溜似地离开了主静室。 他知道安秋然压根没信他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但她既然不再追问,眼下这关就算过了。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找张床,立刻马上昏死过去。 第12章 《神霄化生》 这是江凡穿越后,睡的最沉、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中午,睡到自然醒的他,感觉到前所未有舒畅。 但是想到今天还要继续压榨自己,又有些苦恼。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与安秋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个比喻不对,自己连蚂蚱都算不上,最多算个寄生虫。 听着很羞耻,却是事实。 走出偏室,正好遇到一位长相可爱的女弟子迎面走来,看服饰,明显也是内门真传。 那女弟子看到江凡后,像是见到了什么珍禽异兽,眼睛睁得溜圆。 她走到江凡身边,转着圈的上下打量一番。 “这位师姐,再看我可要收费了。”江凡实在受不了被人这样观察。 “你就是江凡吧?” “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听说过而已。” “我这么出名吗,连内门的师姐都知道?” 那女弟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容还特别诡异,像是等着看江凡的惨状一样。 “出名,当然出名。” 江凡明显感觉到了不像好事,但没办法,自己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秋然姐姐。” 说完,那女弟子变蹦蹦跳跳的像安秋然的静室走去。 江凡则慢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后。 此时安秋然正坐在桌前,喝着不知谁送来的补品。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但精气神已经好了太多。 连江凡都暗叹这恢复能力真强。 等那女第子看见安秋然模样后,立刻一脸心疼的走向前。 “秋然姐姐,你怎么起来了,应该好好躺着休息啊。” 安秋然对这女弟子明显亲近些,,连那一只冰冷的脸上都有了丝笑意。 “我没事的婉儿,今天苏长老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姐姐伤得这么严重,我说要来看看你,姑祖肯定不会阻拦的。” 苏长老,不会是天璇峰的传功长老苏妙音吧,原来还是个仙三代。 江凡看着眼前的这女弟子,好像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苏婉,苏妙音长老的侄孙女,也是苏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女。 据说她自称是天衍剑宗的情报头子,门内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用江凡的话来说,她就是个狗仔,知道的也都是宗门的八卦。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活泼的人,会和安秋然这种冰山美人关系这么好。 江凡静静在坐在一旁,吃着桌上的瓜果。 没想打扰他们两人聊天,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安秋然终于开始送客。 苏婉则满脸不情愿的腻歪在安秋然身上:“秋然姐姐,求求你,让我在你这多呆一会吧,我保证不打扰你疗伤。” 但是被安秋然很直接的拒绝了:“不行,疗伤时,不能有外人在旁边。” 苏婉听到这话,像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再次闪烁起来:“难道疗伤时需要……” 没等她说完,直接被安秋然拎起,在她小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收起你那八卦的心,然后把嘴巴闭好,不然我让苏长老关你一个月。” “不要不要!”苏婉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立刻大喊,“我保证不会乱说的,姐姐相信我!” “那就看你表现,现在就回去。” “好,我现在就回去。”说完,她又凑到安秋然身边,露出一副撒娇的姿态,“不过,要是姑祖问起来,你就说我在你这里呆了一天,好不好,好不好嘛……“ 安秋然被她磨得是在没办法,最后只好答应帮她打掩护。 等这磨人的小祖宗走后,安秋然再次恢复了那冰冷没有表情的状态。 对着江凡说道:“开始吧。” 语气也再次变得冰冷,仿佛“例行公事”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安秋然很配合地伸出手腕。 江凡搭上她的脉门,再次运转《吞剑术》。 经过昨日的反复锤炼,他对引导这股“吞噬转化”之力已颇为熟练。 开始时,进展似乎比昨日更快,残余的暗金力量被迅速炼化了一小部分。 但很快,江凡就察觉到不对劲。 随着治疗的深入,剩下的暗金力量仿佛有了“灵性”,或者说,其结构变得更加致密、顽固。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被剥离炼化,而是与安秋然自身灵力纠缠你在一起。 江凡必须将《吞剑术》控制精细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与安秋然的根本剑意“撕开”,才能进行炼化,效率陡然降低。 一个下午过去,江凡额头再次见汗,体内灵力消耗一空,却也只将残余的暗金力量从六成清除到了八成左右。 期间叶青冥也来过两次,但是看到正在疗伤的两人,便又悄悄离去。 剩下的两成,如同扎根最深的顽石,纹丝不动。 安秋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那股残余力量的“顽固”,微微蹙起了秀眉。 中途休息时,江凡服下丹药调息,忍不住看向安秋然,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安师姐,那古剑符里……到底藏着什么功法?这么会诞生出这么古怪的力量……” 安秋然闻言,清冷的目光落在江凡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当真从剑符中,未得到过任何传承?” 江凡一脸无辜,甚至有些无奈:“我发誓,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又是滴血,又是灌注灵力,还贴身温养、甚至对着它念咒……它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然,这么厉害的玩意儿,我能舍得送人?”他顿了顿,又好奇道,”你到底是怎么得到里面功法的?有什么特殊诀窍吗?” 安秋然的回答简单得让人郁闷:“并无诀窍,我用神识触及它时,一篇功法便自然浮现于识海之中,名为《神霄化生》,仅此而已。” 江凡哑然,神识?自己才筑基,哪来的,或许这就是原因? 但他立刻又想到不对,掌门合体大能,丹辰子长老也是化神高人,他们的神识何等强大? 若此法可行,他们岂会探查不出?难道安秋然的天赋,当真特殊到连功法传承都会“认主”的地步? 看着安秋然那副“理所当然、本就如此”的平静模样,江凡心里一阵莫名的郁闷。 天赋怪,也太欺负人了吧。 “那……这《神霄化生》,到底是什么功法?”江凡压下郁闷,继续问道。 安秋然并未隐瞒:“传承所述,《神霄化生》并非寻常修炼法门。它并非人力所创,而是……一道‘天道意志’的显化,是宇宙初开、劈分混沌的第一缕法则之光所化。” 江凡瞳孔微缩,光听这名头,就感觉离谱。 安秋然继续道:“此功法,同时象征着极致的‘毁灭’与‘创生’。修至大成,一念可引九天雷劫,化为湮灭万物的‘神霄劫剑’,斩断因果,破灭万法。 ”一念又可引动混沌初开的生机,化死为生,滋养万物,甚至……据说能触及‘造化’之秘。” 江凡听得暗暗咋舌,这么邪乎,这哪里是功法?这不是宇宙法则了吗! “那你受伤……是因为修炼时出了岔子?”江凡追问。 安秋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心悸:“我将第一层勉强修成后,神识被牵引,进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虚空。在那里,我看到了一道剑光……无法形容,仿佛就是‘斩开混沌’那一剑的烙印。“ “仅仅是被那剑光的‘余韵’扫过,我的神识便如遭重击,瞬间溃散回归,随后体内便多出了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陷入昏迷。” 江凡听完,陷入了沉思。如此逆天的功法,其核心意象又是那般至高无上的“开天剑光”。 按理说,应该凌驾于一切剑道法门之上才对。 可为什么……自己这来历不明、但层次显然不可能比《神霄化生》更高的《吞剑术》。 却能克制、炼化其修行产生的毁灭力量? 是因为《吞剑术》恰好针对“剑意”类力量? 可《神霄化生》衍化的暗金力量,明显超出了普通剑意的范畴。 还是说……《吞剑术》本身,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能与这种“天道显化”之力抗衡的奥秘? 他想不明白,系统给出的奖励,就像一个个黑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休息够久了。”安秋然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继续吧,剩下的两成,似乎更加棘手。” 江凡感觉他跟掌门不愧是师徒俩,都很有黑心资本家的潜力。 这两天总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套上缰绳、必须不停拉磨的驴。 丹药倒是管够,可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被“工具化”的感觉却无法用丹药消除。 仿佛再次回到了前世的职场,一言难尽。 江凡对着安秋然说:“安师姐,我觉得天衍剑宗下一任掌门,非你莫属。” “为什么?”安秋然冰冷的脸上,终于再次出现变化。 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家伙为什么蹦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第13章 天威 最后两成的治疗过程,愈发艰难。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灵力枯竭又恢复后,那顽固的暗金力量被消磨得只剩最后一丝。 却坚韧异常,如同深深嵌入道基的毒刺。 江凡咬紧牙关,将恢复不久、本应用于温养自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再次灌注。 他全部心神都聚焦于那一点,《吞剑术》的吞噬之力被他催发到极致,对着那最后一缕异力发起最后的绞杀。 “嗡……”仿佛一声极其微弱、来自灵魂深处的崩解轻鸣响起。 那最后一缕暗金力量,彻底化为虚无。 成了!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骤然放松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江凡淹没,他身体一晃,几乎要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完全放松、意识因过度消耗而有些涣散的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已经彻底消散的暗金力量最后存在的位置,陡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至极的吸扯之力! 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江凡的意识! 江凡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便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 随后失重感传来,天旋地转! 周遭一切景象、声音、触感都在瞬间远去、扭曲、消失。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虚无通道,无法思考,无法控制,只有无尽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骤然消失。 江凡的“意识”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地面”上。 等他再次恢复知觉,看到周围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 并非黑暗,也并非光明,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无数难以名状的、灰蒙蒙的“气息”在缓缓流淌、盘旋、碰撞,时而湮灭。 感知所及,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这是……哪里?” 江凡的意识一片茫然,但紧接着,安秋然之前描述过的画面猛地闯入他的脑海。 “混沌虚空……” 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难道是安秋然修炼《神霄化生》时,神识进入的那片……混沌虚空之中? 没等他想明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缓缓升起。 江凡的“意识”瞬间僵住。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形式。 非要形容的话,那是一种天威。 江凡在这股气息之下,根本动弹不得。 只觉得这气息越来越强悍,最后他看到一道纯净的白光出现。 它像一道剑光一般,划过混沌空间。 江凡如同被冻结在原地一般,连最微弱的“颤动”都做不到,更不可能躲过那遮掩天地的白光。 他只能看着那抹划破混沌的白光,带着仿佛要开天辟地、又似乎要终结一切的漠然意志,坚定不移地朝着他的方位“推进”。 它所过之处,混沌并未退散,反而像是被梳理,化为了某种基础的秩序雏形。 而被这剑光覆盖的目标,下场不言而喻彻底“泯灭”,融入那新生的秩序背景之中,成为其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就在那纯白剑光即将触及江凡意识体的前一刻,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天威的凝滞! 《吞剑术》! 既然是剑的形态,管它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 江凡在心中疯狂嘶吼,意识体不顾一切地催动法门。 这一次,不再是精细操控的“渔网”,在这样的生死危机下,《吞剑术》的本源形态被前所未有地激发! 一个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甚至概念的漆黑孔洞,自江凡意识体前方凭空显现! 这黑洞初现时只有针尖大小,却在出现的刹那,便爆发出与那纯白剑光截然相反、却又隐隐层次对等的恐怖吸力。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与那纯白剑光一般大小、遮天蔽日的纯粹黑暗! 这远远超过了江凡的预想,凭自己炼气修为,是不可能制造出这般规模的黑洞。 想不明白缘由,只能归咎于这个混沌空间的特殊。 一白,一黑。 一者代表开辟、定义、秩序化的“剑”。 一者代表吞噬、消解、归于虚无的“洞”。 两者在这无垠混沌空间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种至高规则剧烈摩擦、挤压、湮灭又新生。 纯白与纯黑并非互相抵消,而是在那接触的界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缓慢旋转的平衡结构! 白色与黑色气流互相纠缠、渗透,却又泾渭分明,共同构成了一副宏大的太极图! 只是这幅太极图,缺失了阴阳鱼眼,显得有些不够完成。 江凡呆滞地仰望着这幅由他的功法,与那开天剑光碰撞出的奇景。 心神完全被这蕴含无尽道韵的景象所夺,意识仿佛都要融入其中,参悟那至高的平衡与流转之理。 他并未察觉,在这混沌空间的另一处边缘,一道模糊的、清冷的身影也悄然浮现,正与他一样,失神地凝望着那黑白太极 居然是安秋然的一缕意识,同样被这最终的规则碰撞所吸引。 就在两人的意识都沉浸在这无上道韵中,几乎要迷失自我时。 “秋然,为师要进来了哈。”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嗓音,如同破开迷雾的晨钟,突兀地、清晰地传入了这片混沌空间,也传入了两人沉溺的意识深处! 是掌门叶青冥的声音!来自外界真实静室的呼唤! 江凡猛的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石子击碎的倒影,轰然崩塌、消散。 无垠混沌、纯白剑光、漆黑吞噬之洞、恢宏太极图……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远去、模糊、消失。 失重感再次袭来,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回”! 视野重新聚焦。 他依旧盘坐在凝露居静室的蒲团上,手指还虚搭在安秋然已经收回的腕间。 冷汗浸透了后背,脸色苍白得吓人,神魂传来阵阵空虚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灵力耗尽都要严重。 安秋然的情况似乎更糟,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明如白纸。 气息比疗伤前还要虚弱紊乱几分,身体微微摇晃,几乎坐不稳。 但江凡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股顽固的暗金毁灭之力,确实彻底消失了。 隐患根除,只是这最后的拔除过程,似乎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对两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类似的事情他经历过,是在剑冢时。 他的意识被困在了剑冢二层,要不是顾老出现,他真不知道造成什么后果。 但这次又不同,因为他在混沌空间得到了一样东西。 此刻……那样东西,就在他的丹田之中。 一个微小、黯淡、却无比真实存在的太极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它没有阴阳鱼眼,只有黑白二气流转的轮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玄妙波动。 这正是那混沌空间中,黑白对峙所化太极图在他体内的微弱烙印! 没等江凡仔细观察这意外所得,静室的门已被推开,叶青冥面带关切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爱徒气息萎靡、嘴角带血的凄惨模样,脸色骤变,瞬间出现在床边。 将江凡完全无视,焦急地扶住安秋然:“秋然!你怎么了?是不是疗伤出了岔子?是不是这小子……” 他凌厉如剑的目光倏地射向江凡,里面的怀疑与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江凡心中一股邪火猛地窜起,憋屈、疲惫、后怕、还有对这掌门变脸速度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让他差点忍不住骂出声,合着自己累死累活、差点把魂都丢在那莫名其妙的混沌里,到头来还要背锅? 好在,安秋然虽然虚弱,意识却很清醒。她勉强稳住气息,轻轻挡开叶青冥的手。 声音低微却清晰:“师父……我没事,隐患……已彻底根除。只是最后关头有些消耗过度,调息……两日便好。多亏了……江师弟。” 叶青冥闻言,仔细探查了一下安秋然体内,确认那股力量确实荡然无存。 只剩下纯粹的筋脉损伤需要温养,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转向江凡,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煦赞赏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江凡啊。”他语气充满欣慰,“是本座心急救切,错怪你了。你此次立下大功,救了秋然,便是救了宗门的未来!本座定要重重奖赏于你!” “说,你想要什么?功法、丹药、法宝、贡献,只要宗门有地,尽可开口!” 江凡看着这张热情洋溢的笑脸,一时有些恍惚,刚才那冰冷怀疑的目光仿佛只是错觉。 他张了张嘴,疲惫的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再研究丹田里那个古怪的太极图,实在没精力想什么奖赏。 叶青冥似乎看出他的倦怠,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急于一时,你先回去好生调养,仔细想想。想好了,随时可来寻本座。” 他又温言叮嘱了安秋然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江凡也挣扎着起身,只想立刻回到自己那简陋却安全的石屋。 “等等。”安秋然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江凡脚步一顿,无奈地回头。 第14章 人情凉薄啊 江凡转身再次坐回房中,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安秋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指核心:“我想知道,你为我疗伤功法是什么?” 不愧是安秋然,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接,即便面对的是刚救了自己的人。 江凡此刻却很为难,上次青铜匕首的来历,他胡诌个寓言故事蒙混过去。 这次涉及实实在在的功法,难道还要改编一个故事? 显然不行,再编那种漏洞百出的故事,恐怕只会引来更深的怀疑。 看着他犹豫的神色,安秋然并未催促,只是平静地继续说:“我劝你最好告诉我,就算你不说,掌门和各位长老可都是知道这件事,搞不好现在整个门派都已经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微缓,却更显深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现在告诉我,或许……我还能替你想想,如何圆了这件事。” 江凡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张清冷无波的脸上分辨她话的真假,却一无所获。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为何要帮我?”他反问,带着戒备。 安秋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可以不信我,那后面事情你就自己解决吧。” 江凡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知道安秋然说的是实话。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绝不像古剑符来历那样可以含糊过去。 连掌门和丹辰子长老都束手无策的道基之伤,被他一个外门弟子治好了,身上必然藏着惊天秘密。 宗门高层,乃至那些觊觎秘法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系统的存在,绝不能说!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很可能不是奖赏,而是搜魂炼魄,探究这“异数”的根源。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江凡脑海中闪过剑冢那夜,意识被拉入深处的奇异经历,以及那白发飞舞的朦胧身影。 奇遇!这是修仙界最经典、也最不容易被证伪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回忆与后怕交织的神情,缓缓开口:“其实……我有次在剑冢打扫时,发生过一件怪事。” 安秋然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我的意识……不知怎么,被一股力量拉进了剑冢深处。” 江凡语气低沉,努力让描述显得真实:“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人影……白发飞舞,看不真切面容,但气息……浩瀚如渊。” 他注意到,当他说到“白发飞舞”身影时,安秋然的眼神明显变了。 这反应让江凡心中稍定,看来剑冢深处的秘密,安秋然似乎知道些什么,至少有所耳闻。 他继续编造,语气变得“诚恳”起来:“那位前辈……说我资质绝佳,便传了我一门功法,就是用来救治师姐你的这门。他还给了我一枚青铜匕首,也就是那古剑符,说里面有一套高深的功法,只有我这种天资绝世的人能参悟。” 说完这部分,他偷眼观察安秋然。 只见她又恢复了那种清冷无波的神态,看向江凡的眼神还怪怪的,似乎在说‘你天资绝世?’。 江凡也觉得自己吹的有点过了,连忙继续道:“那剑符,我确实参悟不出任何东西,说道天资,我立刻想到了师姐,除了您,没人能配得上天资绝世这几个字,便送给了你,没想到……” 说完,他还特意苦笑一下:“只是没想到师姐却也因此受伤,我急得不行,想起前辈传功时曾说,此功与剑符所载之法需配合修行,否则必有反噬,我这才赶紧……” 他适时停下,等着安秋然的反应。 他觉得这次的故事还算合理,逻辑上似乎能自圆其说,至少比之前的“河神寓言”靠谱得多。 安秋然沉默了许久,静室中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她似乎在消化这个故事,又似乎在权衡其真假。 终于,她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出乎江凡意料的问题:“那位前辈……可曾禁止你将所学功法,授予他人?” 江凡一愣,下意识回想,系统好像没这规矩……他迟疑道:“那倒没有。” “那便好。“安秋然的回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继续道,“那你便将救治我的这门功法,传授予我。” 江凡愕然睁大眼,再次被她这种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索要绝世功法的态度震惊了。 “安师姐,这……这可是绝世功法!厉害得很!我传给你,你……你能给我什么?”他差点结巴。 安秋然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能护着你,自此以后,在天衍剑宗,无人敢再欺你、辱你、克扣你半分资源。” 江凡心头剧震,脱口而出:“你调查我?” 话一出口,他便想到,自己当初送东西确实值得怀疑,她调查一下再正常不过。 果然,安秋然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凡冷静下来,心中飞快盘算。 这《吞剑术》本就是系统给安秋然的奖励,某种意义上,物归原主? 况且,有这未来宗门掌门罩着,等于在宗门内有了一把最强保护伞,似乎……不亏? “成交。”江凡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于是,本欲离开的江凡,又在凝露居多留了一夜。 这一夜,他摒弃杂念,将自己领悟的《吞剑术》心法、运功路线、以及疗伤时操控吞噬之力的细微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安秋然。 安秋然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直指核心,倒是带给江凡不少启发,显示出惊人的悟性。 ………… 就在江凡在凝雪居传授功法之时,掌门叶青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寂静的剑冢之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顾老那间简陋的石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顾老依旧歪在他的破竹椅上,仿佛从未离开,见到叶青冥进来也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两人不知聊了什么,直到两个时辰后,叶青冥才出来。 走出石屋,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负手立于剑冢入口。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那片被月色和残留剑意笼罩的区域,目光复杂,伫立良久。 仿佛要看透那层层迷雾后的世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化作流光消失。 ………… 次日清晨,凝雪居静室内。 江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对面已然收功、气息越发凝练的安秋然,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女人……简直是怪物! 他毫无保留地传授了《吞剑术》。 没有系统灌顶,仅仅凭借他的讲解和自己的领悟,安秋然只用了半夜功夫,便已初步掌握其运转法门。 周身隐隐有了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奇高的“吞噬”气韵,这是第一层炼成的标志。 这天赋,高得简直变态!江凡甚至怀疑,就算没有系统,如果安秋然得到《吞剑术》全本,修炼速度绝对会比自己快许多。 “功法我已记下,还需时日纯熟。”安秋然睁开眼,眸中似有黑色流光一闪而逝。 她看向江凡,语气平静无波:“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可以走了。” 这就……完了? 江凡一怔,看着对方那副理所当然下逐客令的清冷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算什么?典型的拔……呃,用完就丢?自己累死累活,差点把命搭上,又熬了一夜传授功法。 结果连句客套的“辛苦了”都没有,直接就是“你可以走了”? 一股夹杂着疲惫与淡淡憋闷的“人情凉薄”感涌上心头。 果然,指望这位冰山师姐有什么温情表示,纯粹是想多了。 不过江凡也没心思纠缠,他此刻更惦记着丹田里那个古怪的“太极图”。 撇撇嘴,拱手道:“那师弟就不打扰师姐了,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离开凝露居,迎着初升的晨光,江凡深深吸了一口内门浓郁的灵气。 将那一丝不快甩在脑后,脚步不由得加快,只想快点回到小屋,好好研究体内的变化。 然而,他刚踏进剑冢范围,还没走到小屋门口,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的不满声音就从旁边石屋里飘了出来: “小子,过来。” 江凡脚步一顿,心中暗叹:得,又一个“债主”。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走进顾老那间充满灰尘和陈旧气息的石屋。 顾老依旧瘫在那把破竹椅上,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阖。 “弟子江凡,拜见顾老。”江凡恭敬行礼,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此次多亏顾老仗义执言,弟子才能有机会救治安师姐,保全自身。不然,弟子恐怕不是被点天灯,也要被扒掉几层皮。此恩,弟子铭记于心!” 他说的诚恳,救命之恩,确实是天大的恩情。 顾老撩起眼皮,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幽幽地盯住江凡,眼中没有欣慰,也没有慈祥。 “哦?就这么两句漂亮话,就想把老头子我打发了?” 江凡一愣,准备好的后续感谢词卡在喉咙里。 他抬头,对上顾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什么意思?他想干吗? 江凡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身上的宗袍。 第15章 我图呢,我图哪去了? 江凡静静地看着顾老,心中念头飞转,难道这老头有什么怪癖,喜欢男的。 也不对啊,我在这里一个月了,他每次看见我都烦得不得了。 难道他想夺舍,换一副年轻力壮的身体,重新修行? 猜不透这老头到底想要干嘛,他也只好保持沉默,等待对方的下文。 然而,顾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少在那想些乱七八糟的。”顾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沙哑的声音继续道,“老头子我只有一个小要求,往后,每半月,你需在剑冢二层过夜一次。” 江凡愣住了,这算哪门子要求? 剑冢在天衍剑宗,虽非绝对禁地,但也绝非寻常弟子可随意踏足之处。 尤其是第二层,历来只有突破大境界、获得特许的天才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感悟剑意。 他一个还未筑基、在旁人眼中侥幸立了点功的外门晋升弟子,何德何能?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江凡半晌不语,只是疑惑地看着自己,顾老有些不耐烦了。 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竹椅扶手:“小子,答不答应?痛快点儿!不答应立刻给我滚蛋,当老头子我没说过!” 江凡回过神来,心思急转,这要求太反常了。 先前顾老还特意叮嘱自己夜晚莫要靠近剑冢深处,如今却主动要求自己每半月进去过夜,其中必有蹊跷。 他不敢一口应下,试探着反问: “顾老,弟子听闻,宗门规矩,唯有突破境界的弟子才能进入剑冢二层感悟。我区区炼气修为,算不算坏了规矩……” “狗屁规矩!”顾老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一瞪,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在这剑冢,我说的规矩就是规矩!我说谁能进,谁就能进!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江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一个看似废了的守墓老头,哪来这般底气?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但他依旧不想轻易就范,继续搬出之前的经历当挡箭牌: “可是顾老,上次弟子在剑冢外围,意识就莫名被拉扯,险些迷失。您也说过夜晚不让弟子进去……弟子实在担心自己这小身板,承受不住……”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我怕死。 顾老闻言,脸色稍缓,哼了一声:“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老头子我跟你一起进去,护你周全,总行了吧?” 一起进去?还护我周全?您老这废了的身体,江凡真怕到时候会连累自己,但是想想毕竟是老前辈,就算废了,估计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那……弟子进去之后,需要做些什么?”江凡小心追问,同意合作的意向似乎松动了一些。 见他态度软化,顾老神色也平和了些许,简略道:“不需要你做特别的事,就像你给安丫头疗伤时那样,运转你的功法即可。” 此言一出,江凡心中警铃大作! 他怎么会知道我用什么方法救治安秋然? 除了安秋然本人,他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吞剑术》的存在! 不……不对!顾老很可能更早就知道了! 否则,他当初为何会在绝霄殿,那般笃定地力保自己,甚至不惜与掌门、灵素等人针锋相对,就赌自己能救安秋然?他凭什么如此确信? 难道……这老怪物早就窥破了自己身怀系统的秘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江凡瞬间头皮发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自己最大的依仗和秘密,难道早已暴露在这个神秘的守墓人眼中?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老似乎将江凡脸上那瞬间的惊骇、猜疑、恐惧尽收眼底。 他扯了扯干瘪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容,声音压低: “小子,不用自己吓自己。老头子我对你练的什么功、怎么得来的,没半点兴趣探听。你只需按我说的做,我保你无事,也不会向第三人提及此事。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话虽如此,江凡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这半是要求、半是威胁的姿态,让他明白自己并无太多选择。 眼下实力低微,又身处宗门,面对这个连掌门都客气三分的神秘老头,硬扛绝非明智之举。 “弟子,遵命。”江凡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进入剑冢?” “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顾老挥了挥枯瘦的手,重新瘫回竹椅,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你先回去歇着吧,记着今天的话就行。” 江凡恍恍惚惚的行礼告退,走出石屋,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时,仍觉心绪难平。 在屋里呆坐了半晌,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焦虑无用,恐惧更解决不了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资格探寻真相,才有资本与人周旋甚至谈判。 “我有系统,如今也算搭上了安秋然这条线,以后做任务应该会简单些……只要谨慎行事,快速成长,到时候谁也不能强迫自己。” 他低声自语,给自己打气对了:“还有丹田里那个……” 想到丹田中那奇异的“太极图”,江凡精神一振,暂时将顾老带来的压迫感抛到脑后。 那东西来历神秘,一看就不简单! 他连忙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很快进入内视状态。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丹田气海时,却瞬间呆住。 空的! 除了那把半隐半现的银色小剑,哪有什么太极图的影子。 江凡心中一惊,连忙集中精神,仔仔细细地将整个丹田,乃至周身被点亮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里里外外探查了数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神秘的太极图,如同它突兀地出现一样,又突兀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我的图呢?我那么大一个太极图呢?” 江凡退出内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 他在那混沌虚空中,亲眼见证那黑白对峙、演化太极的震撼景象,深知其蕴含的奥秘绝对超乎想象。 当发现它烙印在自己丹田时,他虽惊,但更多的是惊喜,视其为除系统外最大的机缘。 可这机缘还没捂热乎,竟然就……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火气涌上心头。 “都怪安秋然!问东问西耽误时间!” “都怪顾老头!神神叨叨吓我一跳!” “不是他们,我早点回来研究,说不定就能发现端倪,把它留住!” 气恼之下,他习惯性地摸出那“黄皮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直接将两人名字加了上去,每人赐死10次。 写完,看着那鲜红的“正”字,江凡心中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他合上本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了太极图,难道就不修仙了? “我有【先天道体】打底,【剑心通明】加持,还有系统奖励和《吞剑术》这等bug功法,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只要资源跟上,变强是迟早的事!” 他重新理清思路:“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境界。境界高了,宗门重视度、资源分配、自身安全系数才会全面提升,形成良性循环。” 那么,接下来向掌门讨要的奖赏,目标就很明确了:化龙池修行时间! 化龙池,坐落于天衍剑宗核心灵脉之上,池中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乃是内门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在里面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月余。 唯一的限制是消耗巨大,需用海量善功点兑换。 “以我如今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开的‘先天道体’根基,对灵气的吸纳和转化效率,绝对不输给任何天才!安秋然再厉害,总不能比我还多开几个窍穴吧?” 江凡对自己如今的“硬件”充满信心:“只要能进入化龙池,凭借那里的灵气浓度和我自身的吸收速度,相信很快我便能突破至筑基!”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盘坐于灵雾氤氲的化龙池中,修为节节攀升的景象。 “只是不知道掌门够不够大方,多给我些修行时间?”江凡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16章被针对了 第二天,江凡再次来到天枢峰,特意求见掌门,他对负责值守的弟子说明来意。 那人显然已得到了指示,没有多问,便带着他直接前往掌门平日处理事务与静修的场所,飞云阁 叶青冥见到江凡,也知道他的来意,微笑着开口:“想好要什么奖赏了吗?” 江凡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弟子想在化龙池修行一个月。” 叶青冥听后,不由得笑骂道:“你小子,倒是挺敢要。要知道化龙池乃宗门修行圣地,即便只是炼气期弟子所用的丁字区,一日也需五百善功才能兑换。你这张口就是一个月,岂不是要一万五的善功?” 这倒不是掌门夸张,江凡入门三年,勤做任务,也才攒下一千多善功而已,这个数目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确实不小。 江凡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无赖的语气道:“弟子相信,安师姐的安危,绝对抵得上一万五的善功。” 安秋然这张牌果然好使,叶青冥最终虽然没答应给一个月,但好歹批了半个月。 这比江凡最初预想的十天还要多些,事情还算顺利。 不过有件事让江凡心里有点嘀咕:掌门居然没细问他治疗安秋然的具体手段? 难道是安师姐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离开时,他还特意试探了一下带路的弟子,询问今日掌门是否见过安师姐。 奈何那弟子眼观鼻鼻观心,直接无视了他。 江凡只好摸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问,自行离开了。 拿到掌门的特许手谕,江凡马不停蹄,直奔化龙池而去。 在这三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进入化龙池修炼。 毕竟外门弟子任务收入确实有限,加上平时兑换些丹药,根本不敢来这里奢侈一天。 化龙池位于宗门核心区域,被七座主峰隐隐环绕,地势得天独厚。 远远望去,可见灵气氤氲成雾,笼罩着几座古朴庄严的殿阁,那里便是灵脉汇聚之所。 而化龙池内部共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区域,分别对应元婴、金丹、筑基、炼气四个大境界。 不同等级的修炼室,灵气浓度天差地别,所需善功也极为悬殊。 丁等修炼室每日五百善功,丙等则需一千,乙等高达五千,而甲等更是需要惊人的一万善功一日。 至于化神期的长老们,他们的洞府本身就坐落在宗门最核心的灵脉节点上,自有更佳的修炼环境,不用来此。 江凡来到化龙池入口,将掌门手谕交给当值的执事查验。 那执事是个面皮微黄的中年人,办事动作有些磨蹭,接过手谕反复看了好几遍。 期间还抬眼打量了江凡几次,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取出一块玉牌,丢给江凡,上面刻着“丁八”二字,代表丁字区第八号修炼室。 就在江凡接过玉牌,转身准备去寻找自己的修炼室时,入口处又走进了两个人。 江凡抬眼一看,竟是熟人,正是赵寒身边的那两个跟班,王铮与李元。 只见这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到执事面前,点名就要了“丁七”和“丁九”的玉牌。 这一幕落在周围其他弟子眼中,立刻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咦?王师兄和李师兄不是早就筑基了吗?怎么还来丁字区修炼?” “这还用问?没看见那位吗?就是前两天救了安师姐的江凡。我看啊,这是赵师兄的人来给他‘打招呼’了。” “嘶……你们看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聚灵阵盘?这东西不是明令禁止带入化龙池的吗?怕会影响其他修炼室的灵气平衡。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嘘,小点声,没看见执事都没说话吗?看来是默许了……” 江凡看到这阵仗,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找茬来了。 他心想,等你们进了修炼室,我大不了换个房间。 于是他故意等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入丁八室。 没想到,那王铮和李元领了玉牌后,也不急着进去,就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一脸坏笑地看着江凡。 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模样,十足的反派作风。 江凡懒得跟他们做无谓的僵持,直接转身又回到那执事面前,客气地说:“执事师兄,弟子想换一间修炼室。” 那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生硬地回答:“没有空余的了。” 江凡指向墙上,那里还挂着不少的玉牌:“师兄,墙上还有不少玉牌呢。” “都被人预定了。”执事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凡彻底明白了。 这执事显然是被收买了,今天就是专门来给他下绊子的。 江凡心头火起,指着王铮和李元的方向,朗声道:“那两人携带明令禁止的聚灵阵盘进入化龙池,这总不符合宗门规定吧?师兄是否该管一管?” 王铮和李元闻言,非但不躲,反而故意将手中的阵盘举高晃了晃,笑容更加得意。 而那执事却只是顺着江凡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扭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什么东西?我没看到。” 既然没人管,那也就无需再客气。 他原本只想低调修行,现在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安生。也好,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让谁修不成! 江凡不再浪费口舌,收起玉牌,转身径直朝着丁字区走去。 丁字区内是一条笔直而略显幽深的石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编号与简单的隔音法阵,确保修炼者互不干扰。 他很快找到了第八号石室,将玉牌按入石门旁的凹槽。 一阵微光闪过,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室内大约三丈见方,陈设极为简单,只有地面中央铭刻着复杂而玄奥的聚灵阵法纹路。 阵法中央摆放着一个青灰色的蒲团,除此之外,四壁空空。 江凡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了进去。在他身影没入室内的瞬间,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左右两侧的丁七与丁九号石室门口,王铮与李元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计谋得逞的冷笑,也各自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等两人坐好后,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阵盘上刻满细密的符文。 他们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阵盘中央。 嗡…… 阵盘亮起暗淡青色的光芒,一股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穿透石门,在三个修炼室之间形成了肉眼不可见的连接。 聚灵阵盘,黄阶中品辅助法器,能小幅增强持有者对周围灵气的牵引力。 单一面效果有限,但若两面同时启动、位置对称,便能形成“虹吸效应”,将目标区域的灵气强行分流。 这是赵寒赐下的手段,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需要“敲打”却又不能明着动手的人。 “感觉到灵气变稀了吧,小子?”王铮感应着室内迅速攀升的灵气浓度,得意地咧嘴。 “等你今天出去,发现修为寸步未进,那是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李元则谨慎些,他闭目感知着灵气流向。 通过阵盘连接他感应到,本该均匀流入三个修炼室的灵脉分支,此刻正有超过六成的灵气,朝着丁七和丁九室倾斜。 而中间的丁八室,灵气流入速度不足正常情况的三成。 “稳了。”周通松了口气,也开始专心吸收灵气,经过阵盘加持,这里灵气浓度即便赶不上丙字区修炼室,此刻也有六七成了。 丁八室内,盘膝而坐的江凡,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灵气浓度明显下降。 “果然动手了么……” 感受着两侧传来那隐秘的阵法波动时,江凡不怒反笑。 想吸干我的灵气? 他心念微动,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已点亮的窍穴,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自发旋转。 一开始,只是如同微风拂过湖面。 李元和王铮甚至没察觉到异常,他们正沉浸在灵气快速涌入的畅快中。 聚灵阵盘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丁八室的灵气几乎被抽空了。 但渐渐地,李元眉头皱了起来。 “不太对劲”他喃喃道,“灵气流速……好像在变慢?” 王铮此时正吸得爽快,突然愣住,仔细感知后也发现了不对劲:“灵气浓度好像……不对啊,阵盘运转正常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江凡仅仅动用了【先天道体】三成的威力而已。 即便如此,那三百六十五个微型“灵气漩涡”产生的吸力,已经足以抗衡两面黄阶聚灵阵盘的牵引效果。 原本一边倒的灵气流向,开始陷入僵持。 “加大输出!”李元咬牙,又往阵盘中注入一股灵力。 阵盘红光大盛,吸力陡增。 江凡感应到压力的变化,眼中笑意更深。 陪你们玩玩。 他将吞噬之力提升到五成。 轰…… 这一次的变化,连石门外的公共区域都能隐约感知到! 丁字区走廊上,几名正在等待修炼室或刚结束修炼的弟子,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流动出现了异常波动。 “什么情况?灵脉不稳定了?” “不对……你们看丁七、丁八、丁九室门缝里溢出的灵光!” 众人望去,只见此刻不光丁七和丁九室门灵光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 就连周围的其他修炼室也受到了影响,灵气明显下降了两三成。 此刻只有丁八室的门缝中,原本微弱的灵光却在缓缓增强! 第17章 消失的太极图 一时间,不断有正在修行的弟子,从自己修炼室中走出。 他们刚走出,就冲着执事喊道:“执事师兄,怎么回事啊,我修行时灵气一直在下降。” “对啊,我们可是花了五百善功呢,这修炼效果完全达不到啊。” “这样我们可是要向宗门禀告,要求退善功德。” “没错,我们要退善功、退善功、退善功!” “退善功、退善功、退善功!” 此刻,就连没有进入修炼室修行的弟子,也一起跟着起哄,大喊着退善功。 眼看闹事的弟子越来越多,那执事连忙走过来,看到此刻丁字区修炼室灵气已经极为混乱。 眼看其他修炼室的灵气,在不断的涌向丁八室。 执事心中暗骂:“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教训下外门弟子吗,怎么搞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我刚才看见有人带着聚灵阵法进了修炼室,肯定是有人故意的!”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刚才看到李元与王铮找茬江凡的弟子,也大声喊了起来:“里面有人在斗法,这要让执法堂知道了,可就精彩咯。”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这就去找执法堂弟子来!” 执事此刻也慌了,连忙道:“别胡说,就是灵脉震荡而已,过一会就好了,不用惊动执法堂!”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阻拦要去找执法堂的弟子。 此刻丁七室中,脸色苍白的王铮有些着急,因为他也发现阵盘居然停不下来了。 不仅如此,此刻阵盘上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丁九室中的李元面对同样的情况,他手中的阵盘裂痕更多更深,甚至他的最近已经溢出了鲜血。 这是认主的法宝,所以反噬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而丁八室内,江凡彻底放开了束缚。 三百六十五窍穴全开! 【先天道体】的强悍也完全展露出来,他就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就在此刻,李元、王铮手中阵盘几乎同时破碎,他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更恐怖的是,他们发现,不仅自己室内的灵气流向江凡所在修炼室。 连自己丹田内已经炼化的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不可能!他怎么能……反吸我的修为?”李元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切断功法,赶紧逃离这个修仙室。 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黏在蛛网上的飞虫,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一点点的爬向门口! 外面,围观的弟子们已经看傻了。 因为他们发现除了江凡的丁八室外,其余的丁区修炼室,灵气已经完全干涸。 整个丁字区灵气监控阵盘上,代表修炼室灵气浓度的光柱,正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暴跌,转瞬就跌破了警戒红线。 而代表丁八室的那光柱,则一路飙升,直接冲破了监测上限,仿佛随时都要爆炸! “丁八室灵气浓度……是正常值的十五倍!不,二十倍!还在涨!” 值守执事声音发颤:“快!通知执法堂的人!要出大事了,说江凡故意破坏化龙池!” 赵寒的人他得罪不起,索性他先给江凡扣了一顶大帽子。 而在修炼中的江凡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自己停不下来了。 不仅仅是吸收灵气,连王铮和李元那两面聚灵阵盘内蕴的灵性精华,都被强行抽取,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江凡体内! 碎裂的阵盘,彻底化为凡铁。 王铮和李元完全瘫软在地,面如金纸,丹田空空如也。 江凡此刻已经突破至炼气七层境界,不过那吸收灵力的速度不仅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快。 但是他丝毫不担心,因为他发现原本消失的‘太极图’,再次出现在他的丹田。 将王铮和李元吸干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江凡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也不在意。 此刻,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吞噬来的磅礴灵力,不仅助他突破了境界,更在淬炼他的道基。 而在他丹田中,没有阴阳鱼眼的太极图缓缓旋转,毫无顾忌地吸收着灵气。 最终一缕比化龙池灵气更精纯的“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渗出,融入他的道基。 那极致浓郁的、几乎液化的“先天之气”,让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再次暴涨一节。 直到此刻,太极图再度缓缓消失。 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也在此时中断。 江凡并没有走出修炼室,因为现在他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景,但肯定好不到哪去。 这次修炼动静有点太大,门派追就下来,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正如他想到那样,此刻外面的场景确实惊人: 丁七、丁九室石门敞开,王铮和李元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气息萎靡,修为明显倒退。 而丁八室石门依然紧闭,但门缝中溢出的灵光浓得如同实质。 其他修炼室中的弟子早就离开,现在都聚集在一起看热闹。 “执法堂的队伍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五个穿着执法堂宗袍的弟子走了过来。 执事一看带头的弟子,紧张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 他走向前对着那带头弟子说:“陆师兄,你可算来了,快将那江凡带走,这人故意破坏化龙池,导致所有弟子无法修行,甚至还伤了王铮和李元师兄,真是罪大恶极!” 被称为陆师兄的名叫陆有为,筑基中期,执法堂第三小队的领队。 说完后,执事又特意靠近陆有为,压低声音道:“陆师兄,这人就是赵师兄要‘照顾’的那个,只不过今天动静闹得有点大,你赶紧把他带走,我好恢复一下化龙池。” 很明显,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被压迫的弟子不反抗,那就默默吃亏,浪费善功,以后见他们就乖乖躲着走,或是主动求饶。 若是反抗,就会有执法堂的弟子,将其抓捕,至于后面怎么整治,那可就难说了。 陆有为听完后,立刻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面孔,对着紧闭的丁八室说道:“居然敢在化龙池闹事,江凡,赶紧出来束手就擒,跟我回执法堂,接受处罚。” 等了一会,不见修炼室有任何开门的迹象,陆有为有些恼怒:“江凡,我劝你最好识相,与执法堂对抗,你可要想好了后果。” 终于,丁八室的门缓缓打开,江凡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见他出来,陆有为立刻挥手:“把江凡拿下,带回执法堂。” 话音一落,后面四位执法堂弟子走上前来,把江凡围在中间。 “几位师兄且慢,处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是不是也该听听我的话。”江凡急忙制止这几人。 陆有为听了他的话,嗤笑一声:“你的话,等到了执法堂再说吧。给我把人带走!” 江凡也有些着急了,这才几天,已经跟执法堂的人打过两次交道了,真是倒霉。 “不勘察现场,只听一面之词,执法堂就是这样执法的吗?”明显感觉到对方是一伙的,江凡说话也不再客气。 陆有为依旧嚣张:“执法堂怎么做事,也是你小小外门弟子能评判的,别以为救了安师姐,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江凡也不跟他扯皮,指着地上阵盘的碎片说道:“这两人私自携带聚灵阵盘进入化龙池,执法堂该不该管?这位当值的执事,放任这行为,执法堂该不该管?” 见陆有为脸色越发的阴沉,江凡依旧没有停止输出: “这里同门可都看着呢,若是你徇私舞弊,我们定然告到厉长老那里去!”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陆有为突然笑了起来:“就凭你,还有你们这群炼气的外门弟子,也想见到历长老的面,你们也配?” 听到这话,在场的外门弟子都有些气愤,个个面露愠色,看着执法堂这几人。 陆有为丝毫不惧,狠狠地瞪了回去,指着周围的外门弟子:“你们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有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敢跟内门的师兄做对,反了你们。” 随后他转过身,盯着江凡:“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对抗执法队,我现在就敢废了你。” 江凡感受到对方的狠戾,知道他并不是在吹牛,恐怕是真的会动手。 但是他也不想坐以待毙,跟这人回了执法堂,没有一个证人,到时候自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所以他此刻手中紧紧握住那穿剑丸,只要对方敢动手,自己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第18章 南宫云 眼见执法队四人气机锁定,杀意凛然,显然已被赵寒彻底收买,不仅要拿人,更存了先废修为再行带走的心思。 江凡指节捏得发白,掌心紧贴着那串温润却蕴含锋锐之气的剑丸。 他已经下了狠心,只要对方真敢动手,他不惜鱼死网破。 对方虽是筑基,但剑丸的威力,他赌得起。 就在四名执法弟子灵力暗涌、即将发难的电光石火间。 一道清冷中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子声音自入口处传来:“执法堂如今真是好大的威风,不问是非曲直,动辄就要废人修为?”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五名执法弟子,都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流云裙的女子立在门口,身姿清雅,眉目如画,气质中带着几分俏皮与贵气。 正是前日,在凝露居于江凡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仙三代”苏婉。 江凡心头微动。他在天衍剑宗认识的女弟子不多,这位勉强算一个。 陆有为看清来人,脸上那股子狠戾凶相霎时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与讨好。 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苏、苏婉师姐?您怎么……来丁字区了?您已是筑基后期,应该在丙字区修行才是。” 苏婉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目光冷冷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阵势。 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若不亲自来这一趟,如何能见识到执法堂‘秉公执法’的气派?证据没有半点,罪名随口就来,抓人废人全凭心意。看来宗门赋予执法堂的权柄,是给得太轻易了些。” 陆有为面色一僵,他虽不敢开罪苏婉,却也绝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她三言两语压得抬不起头。 尤其此事还牵扯他与赵寒的勾当,他强吸一口气,将腰板挺直几分,语气也刻意拔高,将矛头从个人引向公权: “苏婉师姐!您若对陆某人有意见,我愿听训受罚。但您方才那番话,已非指摘陆某一人,而是质疑我执法堂上下秉持的法度与公正!” “纵使今日是苏长老亲临,弟子身为执法堂一员,也必当维护堂规威严,寸步不让!” 他说得斩钉截铁,脸上甚至还适时浮现出一抹“忠贞不屈”“誓死捍卫”的凛然之色。 仿佛自己真成了宗门法纪最坚定的守护者。 这番做作姿态,看得江凡胸口一阵翻腾,忍不住低声啐道:“真够无耻的。”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在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陆有为猛地扭过头,眼神如淬毒的刀子般剜向江凡,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江凡见有苏婉在场牵制,心中稍定,索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我说,你、无、耻。执法堂的脸面,今日算是被你败尽了。” “你找死!”陆有为彻底被激怒,最后一点理智也被羞愤烧断。 他竟不顾苏婉就在一旁,身形骤然暴起,右拳之上灵力汹涌如怒涛,挟着筑基修士的全力,直轰江凡小腹丹田! 这一拳阴狠歹毒,摆明了即便不废其修为,也要重创根基,使其境界倒退,道途半毁! 苏婉确实没料到陆有为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悍然下此毒手,距离太近,变故太快,她惊呼一声“住手!”,却已不及出手阻拦。 那裹胁着破风之声的拳头,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印在江凡身上。 “嘭!” 一声闷响,陆有为却如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整个人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如同断了线的破布袋,狠狠砸在数丈外的石壁上,又沉闷落地。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气息顿时萎靡下来,挣扎两下竟没能立刻站起。 众人骇然,目光齐刷刷再度投向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已静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来人约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玄青云纹袍衬得身姿修长。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属于金丹修士的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息,已自然弥漫开来。 令在场所有低阶弟子心头发紧,呼吸不畅。 他容貌俊逸,气质卓然,正是极受女修青睐的那一类人物。 此刻,他正缓步踏入石廊,步履从容,目光平静。 随着他的走入,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排开,逼得周围围观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出一片空旷区域,也使他成为了全场无可置疑的焦点。 “南宫云!你这混蛋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苏婉带着怒气的清叱骤然炸响。 只见方才还气质清冷、宛若谪仙临世的金丹修士南宫云,闻声浑身一僵,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淡漠表情瞬间崩塌。 他脖子一缩,竟露出几分慌乱,忙不迭地小跑到苏婉身边,脸上堆起满是讨好与关切的笑容,声音都软了几分: “婉儿,婉儿别生气!我一接到你的传讯就立刻赶过来了……你没事吧?那姓陆的刚才没伤着你吧?用不用我帮你出气!”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神紧紧黏在苏婉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殷勤。 与先前出场时金丹高手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看得江凡忍不住嘴角微抽。 苏婉却丝毫没被南宫云这番讨好糊弄过去,依旧绷着脸,气恼道: “还敢骗我?你肯定早就躲在外面偷偷看戏,就等着最关键的时候出场,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是不是?” 说着,还狠狠踹了他小腿一脚。 南宫云眼看小心思被拆穿,脸上却不见半分尴尬,反而一本正经道: “婉儿,你这可冤枉我了。我那是为了观察现场态势,辨别是非曲直,这是身为执法堂核心弟子应有的严谨素养!” “你还敢提执法堂!”苏婉一听更来气,伸手指向四周 “看看你们执法堂今天干的‘好事’!在众位师弟师妹眼里,都快成欺压良善、与恶人沆瀣一气的大奸大恶之徒了!” 此刻陆有为等人气焰尽失,围观的弟子们见有苏婉和南宫云撑腰,也不再畏缩,纷纷大声附和: “苏师姐说得对!” “请南宫师兄为我们主持公道!” “执法堂不能这样欺负人!” 南宫云听到众人的呼声,神色再度变得庄重起来。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一股无形的安抚力量随之扩散,嘈杂的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诸位师弟师妹稍安勿躁,”他声音清朗,带着令人信服的力度,“今日之事,我南宫云既然在此,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婉却不吃他这套官腔,伸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赶紧说,现在怎么处理?” “哎哟哟,婉儿轻点,轻点!我这就处理,这就处理!” 南宫云连连求饶,全无金丹高人的风范,苏婉这才哼了一声松手。 他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目光扫过全场。 南宫云先看了看依旧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李元和王铮,以及他们身边那已经损毁的聚灵阵盘碎片。 又转向那个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发抖的当值执事,目光锐利如刀。 目光最后扫过低头不敢面对自己的四名执法堂弟子,还有躺在地上装死的陆有为。 “化龙池丁字区值守执事……”他开口说了半句,忽然顿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执事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回答:“回、回南宫师兄,弟子……弟子范统。” “范统?饭桶?”苏婉闻言,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周围紧绷的气氛也被这个名字打破,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 南宫云却依旧面不改色,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宣判: “化龙池丁字区值守执事范统,玩忽职守,监管不力,致使化龙池内发生弟子斗法、违禁法器入内等恶性事件;更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欺压同门。现即刻撤去其执事之职,押回执法堂详细查办!” 周围弟子闻言,顿时爆发出叫好声。 有人趁机高喊:“南宫师兄明鉴!这人之前还暗示我,只要给他好处,就能安排灵气更浓的修炼室,结果根本就没换!” “他还私自扣留过我的善功凭证!” “他……” 众人纷纷开始检举范统平日的劣迹,吓得范统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嘴里不住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南宫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稍后可到执法堂详细举证,凡是查实之事,执法堂定不轻饶,所涉善功财物,亦会责令其退还赔偿。” 他的承诺让弟子们更加信服。 接着,他指向地上的李元和王铮,声音转冷: “弟子李元、王铮,公然违反宗门禁令,携带‘聚灵阵盘’等违禁法器进入化龙池,更蓄意扰乱他人修行,图谋不轨,证据确凿。依照门规,即刻废去修为,打入执法堂黑狱,听后发落!” 那四名原本低着头的执法弟子闻言,猛地抬起头。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对南宫云低声道:“南宫师兄,这……这两人毕竟是赵寒师兄的人,我们若是……会不会……” 第19章 舔狗师兄 听到那人的话,南宫云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赵寒的人又如何?莫说是他的手下,今日便是赵寒本人触犯门规,我亦照惩不误!你们四人,”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四名执法弟子:“若立刻出手执行,尚可算你们戴罪立功。” 四人面面相觑,仍有犹豫。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陆有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猛地弹了起来。 他大声道:“南宫师兄!弟子愿戴罪立功,亲手执行门规!”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残余灵力,化掌为刀,迅疾无比地拍向还在昏迷中的李元和王铮! “噗!噗!”两声沉闷的碎响伴随着轻微的灵气溃散声。 可怜的两人在昏迷中身躯剧震,口中溢出鲜血,修为已被彻底废去,从此沦为凡人。 南宫云冷眼看着陆有为做完这一切,又看向那四名面色复杂的执法弟子: “你们五人,终究是大师兄麾下,我不便越俎代庖。自行返回执法堂,向大师兄详细禀报今日之事,听候他的发落吧。” 五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多谢南宫师兄!” “先别急着谢,”南宫云语气骤然转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要心存侥幸,妄想避重就轻。今日你们如何与赵寒之人勾结,如何不问是非、助纣为虐、欺压同门,我会原原本本地告知大师兄。该如何处置,大师兄自有公断,你们好自为之。” 四人顿时冷汗涔涔,连声称是,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最后,南宫云的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冷静旁观的江凡身上。 “至于你嘛……”他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看到南宫云的目光落在江凡身上,似乎还要继续“审”下去,苏婉立刻不乐意了。 她一步挡在江凡前面:“南宫云!你什么意思?江凡是受害者,你不去严惩那些作恶的,反倒审起受害人来了?” 见苏婉如此着急维护江凡,南宫云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眼神狐疑地在苏婉和江凡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也带上了浓浓的酸味: “婉儿,你这么紧张他……该不会是对这小子有意思吧?” 说完,他猛地转向江凡,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小子,敢碰我的婉儿?走,我们现在就去天刑台,生死战!” 江凡一脸愕然,心里暗叹:这位南宫师兄的“护食”本能也太强了吧,简直毫无道理,舔狗本性暴露无疑。 但对方毕竟刚帮自己解了围,话还是要客气点说。 “南宫师兄,你肯定是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道:“我与苏婉师姐仅仅前日在凝露居见过一面,话都没说几句。师姐怎么会对我有什么心思?这次还要多谢南宫师兄及时赶到,不然我真不知如何脱身。” 听到江凡这么说,南宫云脸色才稍微缓和,但还是不太放心地小声嘀咕:“真的只是见过一面?” 他转头想再问问苏婉,这一看,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苏婉像只被踩了尾巴、彻底炸毛的小狮子,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小脸气得通红,正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 “南宫云!你、你居然敢当众造我的谣?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话音未落,她完全不顾现场还有众多师弟师妹看着,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对着南宫云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输出”。 拧、掐、捶、踹,虽然没动用灵力,但架势十足。 堂堂金丹修士南宫云,竟丝毫不敢还手,连躲都不敢躲,只是缩着脖子连连讨饶: “哎哟!婉儿我错了!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我开玩笑的!真开玩笑的!” 好一阵“狂风暴雨”过后,苏婉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气。 再看南宫云,虽然以他的金丹修为,这点物理攻击连皮都不会破。 但此刻发冠歪斜,衣衫凌乱,脸上甚至还被挠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模样着实狼狈。 见他这副惨样,苏婉胸中的闷气顿时消了大半,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江凡看得暗自咂舌:这情绪价值,南宫师兄真是给得又快又足。 最后,苏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招呼道:“走了!” 便带着江凡,后面跟着灰头土脸、忙着整理衣冠的南宫云,一起离开了化龙池。 路上,江凡才从苏婉口中得知,原来是安秋然托她过来帮自己解围的。 南宫云在一旁听了,也对江凡投来略带惊奇的目光。 “可以啊小子,”南宫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男人间的调侃: “据我所知,安师妹可从来没对哪个弟子这么上心过。你……” 他话说到一半,冲江凡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兄弟厉害啊,连安师妹都能搞定,有空传授两招? 江凡对这个时而威严、时而又极其不正经的金丹师兄感到十分无奈,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恋爱脑”是怎么修炼到金丹境界的。 他只能老实解释:“南宫师兄说笑了。我想,安师姐只是不喜欠人人情。我恰好治好她,她这般回护,也是情理之中。” 南宫云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很符合安秋然那高傲要强的性子,便也不再纠缠着要学什么“泡妞技能”了。 但他很快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好奇地问:“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治好安师妹的?她那伤势,连掌门师伯和丹辰子师伯都束手无策。” 江凡心里立刻警觉起来,正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没想到南宫云自己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免得以后你万一出点什么事,再怪到我头上。” 说完,他立刻快走几步,追上前面故意走快些的苏婉,继续他未竟的“舔狗大业”。 江凡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南宫云话里的意思。 这看似随口的一句话,其实是在提醒他:有人对他治愈安秋然的手段非常好奇,甚至可能不怀好意,让他自己小心。 江凡对南宫云的印象+1。 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爱出风头,在苏婉面前更是毫无底线。 但从今天化龙池里处置事情的手段来看,他实力强横,心思也敏锐,做事有章法,骨子里似乎还保留着某种正派和义气,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不过江凡也清楚,想要与人平等结交,自己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 炼气期七层……实在太不够看了。 看来,必须得更努力修炼,尽快提升境界,早日筑基才行。 江凡跟着苏婉,再次来到了安秋然的居所,凝露居。 这次心境与上次截然不同。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左右张望,细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前两日虽在这里住过,但那时心力交瘁,每次治疗完毕都累得近乎虚脱,倒头便睡,根本没心思、也没力气欣赏此地的景致。 此刻看去,但见庭院清幽,灵植错落有致,远处似有小型瀑布的潺潺水声传来,灵气也比外间浓郁不少,果然是一处上佳的修行之所。 进了内室,见到安秋然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一枚玉简。 苏婉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拉着安秋然的手臂摇了摇,声音也带上几分娇憨:“安姐姐,人我给你带回来啦!一点儿事都没有,放心吧!” 安秋然见到他们,放下玉简,先对苏婉浅浅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目光转向随后进来的南宫云时,她微微颔首致意。 南宫云见到安秋然,脸上那副在苏婉面前常有的嬉笑之色立刻收敛了许多,变得正经起来。 他抱拳道:“安师妹,看师妹气色,伤势应是快好了。不知何时打算去‘剑墟’择剑?宗内不少同门可都盼着师妹挑战金丹天骄榜,一展锋芒呢?” 一旁的江凡听到“剑墟择剑”和“天骄榜”这两个词,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精神高度集中。 这些显然关系到宗门核心弟子的修行路径与地位,是他这个外门炼气弟子平日很难接触到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没准系统下一次的任务,就跟这些相关。 他必须早了解早做准备,才能引导安秋然完成任务,自己好拿奖励! 第20章 人情利息 剑墟,是天衍剑宗开派祖师的铸剑之地。 传说,当年祖师爷一剑功成,引动天地异象,万千剑气汇聚于此,历经数千年而不散,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剑墟。 自那以后,宗门历代铸造出的上品灵剑,都会置于剑墟之中,接受这天地间最精纯剑气的日夜滋养。 久而久之,每一柄剑都会生出独特的灵性,等待与有缘的弟子相合。 天衍剑宗门中规矩,弟子在金丹期之前,一律使用制式飞剑。 唯有突破至金丹境界,才有资格进入剑墟,择取一柄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 从此剑随人长,人伴剑修,性命交关,大道同行。 安秋然若不是这次受伤耽搁,恐怕早就进入剑墟,选择属于自己的飞剑了。 安秋然听到南宫云提起此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只淡淡道:“我打算再修养两日,之后去听听师父的意见,再决定去剑墟择取哪一柄剑。” “还要再等?”南宫云笑道,“看来天骄榜上那几位,还能再多安心几天了。” “师妹你有所不知,自你突破金丹境界后,榜上可是有好几位都坐立不安,生怕你择剑归来,立刻就把他们给挑下榜去。” 江凡知道这绝非虚言,以安秋然展现出的天赋与过往战绩,没人会怀疑她有这个能力。 靠在安秋然肩头的苏婉闻言,立刻扭头冲着南宫云笑道:“那几位里,是不是也包括你这个第三名呀?你怕不怕?” 江凡心中一动,这才对南宫云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金丹境天骄榜第三!难怪他处置赵寒的人时那般有底气,毫不顾忌。 南宫云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我怕什么?我不仅不怕,反而很是期待能与安师妹切磋一番。” 苏婉继续拆台:“你好意思说?你可是金丹中期,秋然姐姐才刚突破金丹而已!” 这一次,南宫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放低身段讨好苏婉,而是流露出属于天骄榜第三的自信。 语气平和却笃定:“我自然知晓安师妹的厉害。但婉儿,你也不要太小瞧我,即便与安师妹在同境界下一较高下,我也未必会输。” 苏婉冲他扮了个鬼脸:“你就吹牛吧!不用同境界,等秋然姐姐取了剑,也能把你打趴下,你就等着瞧好了!” 苏婉并未久留,很快便又坐不住,跑出去找乐子了。 南宫云自然也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等这两人离开,此刻只剩下江凡与安秋然。 江凡这才转向安秋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师姐解围相助。” 安秋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清冷:“还有两次。” 江凡一愣:“什么两次?” “我还会再帮你两次。”安秋然平静道,“之后,我们便两清了。” 江凡这回听明白了,果然,她这次出手是为了还人情。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是“还剩两次”,于是问道:“为何是两次?” 安秋然目光移向窗外,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赠我古剑符,一次;为我疗伤,一次;传我《吞剑术》,一次。” “今日我帮了你,抵过一次。所以,还剩两次。” 人情往来,本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帮来帮去,关系自然就亲近了。 江凡却觉得这女人实在太过“薄情”,什么事都算得清清楚楚,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但他可不想就这么断了这条“线”,后续任务还不知道有多少需要与她来完成,断了联系可不行。 于是他开口道:“我觉得,师姐这般算法,恐怕不太对。” 这话似乎引起了安秋然一点兴趣,她转过头,看向江凡:“哪里不对?” 江凡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师姐你看,今日赵寒派人来,最多是教训我一顿,给我个下马威。 “以门规和他自身的顾忌,他应当不敢真要我的性命,对吧?” 安秋然想了想,微微颔首。 “那你看,”江凡继续道,“相比救命之恩、赠法之恩、传功之恩,仅仅‘让我免了一顿皮肉之苦’,就想抵掉一次,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对等了?” 他说完,便静静观察安秋然的反应。 安秋然同样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那你想怎么算?” 有戏!江凡心想。 他面上不动声色,说道:“也不是贪心的人。上次赠师姐剑符,我便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主要是我这个人重情义,念情分,觉得人与人之间……” 安秋然似乎听出江凡话里在暗指她不近人情,直接打断了他的铺垫:“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江凡见她没了耐心,便也不再绕圈子:“好。那我的意思是,既然师姐不想欠人情,那我们便把话说明白。” “我帮你的那三次,都是实实在在的‘大人情’。今日师姐解围,算是抵了部分‘利息’。“ “往后,若我真遇到性命攸关的险境,师姐出手相救,那才算真正还清一份人情。” “人情,还有利息?”安秋然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师姐凡事都喜欢算得清楚,”江凡坦然道,“那我觉得,收点‘利息’也是合情合理的。” 安秋然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权衡利弊。 江凡趁热打铁,补充了关键的一句:“而且师姐别忘了,我之所以被赵寒这般针对,与上次在剑冢,您当时说的那句话……恐怕脱不了干系。说到底,这麻烦,有一部分也是因您而起。” 不知是她自己想通了,还是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片刻后,安秋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如故:“可以。” ………… 玉衡峰,赵寒的居所内。 “砰…………” 一只上好的羊脂玉茶壶从内室飞出,在庭院青石地上炸得粉碎。 紧接着,赵寒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传了出来:“废物!两个筑基期,带着我给的阵盘,对付不了一个炼气期的废物?” 跪在门外的报信心腹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发虚: “师兄息怒……那江凡确实邪门。再陆有为等人赶到前,李元、王铮二人就已经昏迷不醒了,浑身灵力溃散,连他们带的聚灵阵盘都碎成了渣……实在不知道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 赵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眯着眼,语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还有那个南宫云……明知道李元、王铮是我的人,还敢当众废了他们,但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心腹连忙附和:“就是!南宫云这回确实过分了,真以为自己是天榜第三就可以无视师兄您了。” “不如……请您的兄长出面,去说道说道?毕竟赵凛师兄已经是元婴境界,他若开口……” “闭嘴!”赵寒厉声打断,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兄长正在闭关冲击元婴境天骄榜,最近正是关键时候,哪有闲工夫管这种小事?” 心腹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赵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声道:“李元和王铮现在人在哪儿?” “已……已被执法堂带走,按干扰同门修炼、违规使用法器的罪名暂时收押。师兄,我们要不要……活动一下,把人先捞出来?” “捞?”赵寒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两个连炼气期都对付不了的废物,捞出来有什么用?修为被废,经脉受损,以后也就是个外门杂役的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不过,该‘看望’还是要‘看望’的。你去黑狱走一趟,好好‘提醒’他们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毕竟跟了我一场,总得让他们‘安安生生’地养伤,别在外面乱嚼舌头。” 心腹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背后一凉,连忙应道:“是,师弟明白!一定办妥!” 看着心腹躬身退去的背影,赵寒脸上的怒容一点点收敛,最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沉稳冷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暴怒摔壶、咬牙切齿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转身回到室内,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眼神沉静下来。 “看来师父说得没错……”赵寒走到窗边,望着天枢峰凝雪居的方向,低声自语: “江凡这小子,身上果然有古怪。不仅能治安师姐那种诡异道伤,还能以炼气期的修为,反杀两个带着法器的筑基期……他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种能力……若是能弄到手……” 沉默片刻,他忽然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样式普通的黑色玉符,指尖灌注灵力,在上面快速刻画了几行小字。 玉符微微一亮,随即光华内敛,恢复如常。 赵寒将其小心收好,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推门走了出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庭院里那些玉壶的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第21章 剑冢的人 如果说之前治好安秋然的伤,只是让宗门高层知道了有“江凡”这么个人。 那经过化龙池这么一闹,江凡在普通弟子中间,算是彻底出名了。 以前的“外门废柴”,挨了欺负从来都是闷不吭声,这次居然敢对筑基期的内门师兄动手! 更别提,那两人背后站着的还是内门天骄赵寒。 先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光是这份胆气,就足够让不少弟子私下里竖起大拇指了。 眼下,江凡在弟子中的讨论热度堪称空前,活像是上了前世的热搜榜,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风云人物”。 善功殿里,此时就有几个弟子聚在一角,低声议论着化龙池的事儿。 “没想到江凡这么有种,连赵寒的人都敢得罪,要知道赵寒那人睚眦必报……” “嘘!”旁边的人赶紧打断他。 “你疯了?在这儿敢议论他,不怕传到他的耳朵,当心把你也给……?” 说话那人吓得一缩脖子,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另一人接过话头:“不过说真的,江凡这小子以前是真能藏啊,不声不响都炼气七层了!” “你们说,他以前是不是装的?故意隐藏实力?” “怎么可能?谁那么傻?有实力还藏着掖着,然后被人欺负,连丹药都被克扣,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几人正说得起劲,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说的江凡……是外门那个江凡?” 几人吓了一跳,真是背后议论人就得找个僻静角落。 回头一看,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来人正是负责外门部分丹药发放的王执事!他们刚才还提到了“克扣丹药”…… 王执事虽只是筑基初期修为,在执事里也算不上多强,但好歹是个管事的,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能轻易得罪的。 几人连忙挤出笑容:“王、王执事,我们刚才……不是在说您……” 谁知,向来心眼不大、爱摆架子的王执事,这次却异常“和蔼”,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你们刚才说江凡……他怎么了?” 见王执事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其中一人胆子大了些,抢着回答:“没错,就是那个江凡!王执事您还不知道吧?他这次可在化龙池出大风头了!” 接着,他便把江凡如何与王铮、李元冲突,如何让两个筑基期陷入昏迷,又如何引来苏婉和南宫云撑腰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执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他……他都炼气七层了?还跟两个筑基修士斗法,不仅自己看安然无恙,对方两人还晕死过气?还有苏婉师姐和南宫师兄……还替他出面?” “千真万确!”另外两名弟子也凑过来作证,“我们要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信啊!我们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等那几个弟子心有余悸地离开后,王执事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偷偷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真他娘的疼!不是做梦。 他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也分不清是掐疼了,还是吓的。 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不应该啊!我扣了他那么多丹药,他凭什么还能修炼得这么快?难道真是突然开了窍,遇上什么机缘了? 越想,他心里越是发毛。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现在背后居然站着苏婉和南宫云那样的人物!他会不会……来找我算旧账? 王执事越想越怕,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倒霉的样子。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 要不……我把以前克扣他的那些修行资源,悄悄还回去? 不行,光还回去恐怕不够……要不,我再额外补偿他一些? 对,就这么办,破财消灾,总比被他记恨、哪天借着他那些靠山来整我要强! 他打定了主意,可心里那份惶惶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天枢峰,飞云阁内。 掌门叶青冥放下手中的经卷,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丹辰子长老与厉千仞长老。 他面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倒是难得,你们二位竟会为了同一个弟子前来。” 丹辰子一张红润的圆脸上堆满好奇:“掌门师兄,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师弟我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就不信你不好奇。” 他说着,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坐得笔直、面容严肃的厉千仞,“厉师弟这不也坐不住了嘛。” 叶青冥心里暗忖:废话,我能不好奇?我比你们好奇多了,不然之前也不会连夜去了剑冢。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此子我早先也看过他的卷宗,确实平平无奇。父母早亡,三年前凭着一股韧劲拜入宗门,修行天赋……只能说尚可。” “在外门蹉跎三年,也不过炼气四层。前几日在绝霄殿见他,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竟已到了炼气六层。” “现在可不是六层了。”厉千仞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干脆,“已经是炼气七层。” 叶青冥眉头微挑,确实有些意外:“这么快?莫非是在化龙池突破的?” “掌门师兄所料不错。”厉千仞身为执法堂长老,消息最为灵通。 当下便将今日化龙池中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向两人叙述了一遍。 丹辰子听完,立刻抚掌道:“如此迅速的突破,那吸干灵气的手段……绝对与他救治秋然师侄所用的功法脱不了干系!师兄,不如让我去见见那小子,探探他那功法的底细和来路。” 他眼中闪烁着研究新丹药时才有的那种热切光芒。 厉千仞也颔首表示赞同:“他毕竟是我宗门弟子,却身负来路不明、效果又如此奇诡的功法。如今宗门元气渐复,正值多事之秋,对此等异数,不得不防。” 叶青冥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窗外流云,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叹了口气: “此子……确实有些奇异。沉寂三年,却在短短两月内接连破境,倒真有几分‘大器晚成’的意味。” 叶青冥又是一声轻叹道:“其实……关于此子底细,我已暗中查过。” 丹辰子和厉千仞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结果如何?” 叶青冥眼神微微闪动,缓缓道:“那晚……我去见了顾师兄,询问了关于江凡功法来历之事。” “顾师兄?”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讶之色。丹辰子脱口道:“难道是顾师兄传授的?不可能啊!以顾师兄的性子,他绝不可能去修习宗门之外的功法、更别说传授!” “自然不是顾师兄传授的。”叶青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哎呀,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丹辰子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 连一向沉稳的厉千仞也投来催促的目光。 叶青冥终于说道:“顾师兄说……他也不确定。但他推测,江凡的功法,或许与剑冢中的……那位有关。” “剑冢中的人?” 丹辰子和厉千仞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时间竟都失语。 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混杂着仰慕、痛惜、愧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 三天后,剑冢。 江凡回来后就一直提着心,担心赵寒会不会再有后续动作。 可三天过去,风平浪静,倒让他有些意外。难道这事真翻篇了? 不对。按宗门里流传的说法,赵寒那人心眼小、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江凡转念一想,这“千日防贼”的感觉才最难熬,整天悬着心,不知对方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可转念想到对方有个长老师父当靠山,自己现在确实也拿人家没办法,只能暗自警惕。 这天傍晚,江凡正琢磨着,忽然瞥见窗外有道人影在小石屋附近来回晃悠,形迹有些可疑。 他心头一紧:难道是赵寒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要来报复了? 他屏住呼吸,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居然是个熟人。 但不是赵寒的手下,而是善功殿那位王执事。 就是以前总变着法子克扣他丹药、百般刁难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