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我的料理真会发光哦》 第1章 小食摊 (日常生活无聊文,激不激情就不知道了,欢迎吐槽,黑粉我需要你们,铁子!) 在这片由孜然、辣椒、焦香与油脂混合而成的喧嚣气味江湖深处。 在霓虹闪烁下,人声鼎沸的美食街相对僻静的一个转角,一股独特而霸道的复合香味,却如同一位内力深厚的内家宗师,不以夸张声势夺人,仅凭精纯深厚绵绵不绝的内力,便沉稳而精准地穿透了这片混杂的感官战扬,牢牢抓住了那些真正懂行老饕的嗅觉。 这香气复杂而富有层次,是猛火炙烤下蛋白质迸发的焦香,是优质酱油在高温下转化出的醇厚酱香,是米粒本身被热力逼出的朴素甜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由葱姜激发的辛香基底。 它仿佛拥有了实体,缠绕着老旧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柱,弥漫在微凉的晚风里,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轻轻拂过行人的鼻尖,撩拨着味蕾最深处的渴望。 不少原本步履匆匆,面带倦容的上班族,行至此处,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忍不住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地深深吸上一口气。 脸上紧绷的线条随着这口香气吸入而微微放松,眼中闪过一丝被美味抚慰的迷醉与随之而来的困惑,这勾魂夺魄的香气,究竟源自何处? 香气的源头,是一家没有正式招牌的炒粉小食摊。 摊位实在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一辆经过精心改装,漆成深蓝色的三轮车,便是全部的烹饪阵地。 车身上挂着一幅略显陈旧的暖帘,墨色底布上,用洒脱不羁,力透纸背的笔触写着一个硕大的魏字,墨迹淋漓,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底气与传承。 这简单的字号,在微风中烈烈轻舞,像一面孤独而骄傲的帅旗,在这美食江湖的一隅,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存在。 车旁,仅仅支着两三张饱经风霜的简易折叠桌和几个矮矮的塑料凳,构成了所有简陋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待客空间。 与这条街上许多装修精致,甚至打着炫目LED广告的店铺相比,这里简直朴素得过分,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与这份外在的简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摊位前渐渐聚集起来,井然有序排队的人气,以及摊位主人那与年轻外貌绝不相符的沉稳气度,和那行云流水、近乎艺术表演的烹饪操作。 店主魏庄,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八岁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似乎随手抓挠过的冰蓝色短发,在路灯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身形清瘦,眉眼间依稀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少年的青涩轮廓。 但那双专注于食材与铁锅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专注、笃定,仿佛蕴含着历经世事的沉淀与看透火焰本质的锐利,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的实际年龄。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蓝白配色厨师服,设计带着几分少年人喜欢的中小感,面料挺括,手臂处精心绣着一条腾云驾雾,栩栩如生的龙纹,无声地彰显着某种不凡的自信与坚持。 他时常用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包着手臂,偶尔解下来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动作间透着一股老派厨师的利落与一丝不苟。 唯有魏庄自己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装载着一个来自异世,饱尝过生活酸甜苦辣的灵魂。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从某东方著名烹饪学府出来,便一头扎进酒店后厨,从水台、打荷、砧板一步步做起,切伤了无数次手指,熬过了无数个通宵,消磨了整整十二年青春,体重一度逼近两百斤,直到三十岁才勉强坐上主厨位置的魏庄。 现实生活的磋磨,让他体相亲屡屡受挫,最终只能将所有的热情与慰藉寄托于对美食极致的追求之中,将厨房当作唯一的避风港。 一扬宴席后休息一会,结果一闭眼,醒来时,让他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热爱与未能登顶巅峰的遗憾,穿越到了这个他记忆中名为《食戟之灵》的动漫世界,变成了这个同样名叫魏庄,远渡重洋来到日本打工的十八岁少年。 灵魂融合的初期是混乱而痛苦的,两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交织碰撞。 他继承了原主部分模糊的记忆和生存本能,却无法接受原主计划中那枯燥的工厂流水线生活。 对厨房的渴望,对掌握自身技艺的执着,驱使着他借着原主那点微薄的存款,淘换了一台破旧的三轮车,自己动手敲敲打打,改装成了移动烹饪台,又在这条藏龙卧虎,能人辈出的美食街尾,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固定摊位。 于是,这家没有名字,只在傍晚至深夜经营,专卖炒粉的小摊,便悄然开了张。 他没有像其他摊位那样提供利润可观的饮品,只专注于眼前这一口铁锅,一把炒勺。 曾经,在隔壁摊位,有一位同样来自天朝的厨师,看着他从小摊林立的街尾,凭借一手扎实的技艺,一步步将店做到街中心,那人名叫秦野。 但不知为何,就在魏庄摆摊不久前后,秦野连同他的店铺,突然就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铺位和些许议论,很快便被新的喧嚣淹没。 这小小的插曲,在魏庄心中只是一闪而过,生存的压力让他无暇他顾。 月亮悄然爬升至中天,清冷的光辉洒落,偶尔害羞地躲进薄薄的云层之后,俯瞰着地面上愈发热闹的街景。 美食街各处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倾泻,人声、碰杯声、叫卖声交织成一片活力的海洋。 魏庄的小摊也挂起了一串自制的白光灯,柔和地映照着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食材,显得格外诱人。 灯下,还悬挂着一串用?小型仿制古代编钟制成的风铃,造型别致古雅,在晚风的轻抚下,发出清脆空灵,如玉石相击的叮铃声。 这奇特的铃声,仿佛带着某种宁心静气的魔力,巧妙地中和了周遭过于浓烈浮躁的烟火气息,为这简陋的小摊带来了一丝与众不同,沉淀时光的宁静韵味。 摊位一角,两只四个月大的金毛犬,一公一母,乖巧地趴在收银台下的软垫上。 它们被魏庄命名为烙饼和白粥,此刻正咧着嘴,露出仿佛永不消失,极具感染力的温暖笑容,黑亮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往来的食客。 它们乖巧温顺的模样,尤其是当食客忍不住伸手抚摸它们蓬松的脑袋时那享受的表情,为小摊增添了不少亲和力与生活气息。 当然,若有不开眼想趁乱逃单的,这两小家伙会立刻展现出被魏庄暗中训练出的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龇牙低吼,眼神锐利的护卫姿态,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它们是伙伴,也是这小小摊位的忠诚卫士。 烹饪的核心,是那台经过特殊改装,阀门全开时能喷吐出幽蓝色怒吼火焰的煤气猛火炉,以及一口被日夜擦拭,保养得黝黑锃亮,饱经火炼却毫无粘腻的中国式圆底铁锅和一把磨得光滑顺手的长柄炒勺。 这便是魏庄征战这片美食江湖的全部武器,是他手臂的延伸,意志的体现。 主营的品种简单,就炒两种粉,米粉、河粉。 配料亦是基础寻常:切得细如发丝的姜丝、翠绿欲滴的葱段、嫩白爽脆的绿豆芽、纤细均匀的红萝卜丝。 肉类选择朴实无华: 猪肉丝、牛肉片、鸡蛋。 调料台上,整齐摆放着盐、油、酱油、陈醋等最基础的调味品,并无任何花哨的秘制酱料。 仿佛在宣告。真正的美味,无需过多修饰。 除此之外,魏庄还立了一张手写的小牌子,上面用中日双语写着。 “代客加工一切自带食材,加工费:一万日元。” 这个价格在小吃街上堪称天价,足以买下几十份炒粉,引得不少路人侧目、议论,甚至嗤之以鼻。 但魏庄却毫不在意,仿佛这块牌子本身,就是一种对真正识货者的筛选,与对自身技艺绝对自信的宣告。 “魏店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小摊前的片刻宁静,只见一位穿着得体职业套装,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天工作疲惫的年轻女性,恭敬地站在摊位前。 她是附近的上班族,名叫苍井优,最近成了这里的常客。 “老规矩,蛋炒一份米粉,小辣!” “好的,苍井小姐稍等。” 魏庄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寒暄与推销,只是微微点头,随即转身,面对那口忠实的铁锅。 他伸手,拧开煤气阀门。 “轰——!” 蓝色的火焰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猛兽,轰地一声从炉口喷涌而出,剧烈地舔舐着黝黑的锅底,散发出灼人面庞的热力。 这凶猛而集中的火力,是炒粉能否拥有灵魂,锅气的关键所在。 只见他单手抓起油壶,手腕轻巧一抖,一道清亮如玉的油线便精准地滑入烧至微微冒起青烟的铁锅中,热油与炙热的锅面接触。 “刺啦——!” 一声悦耳动听的脆响,激起细微而活跃的油星,仿佛战斗前的号角。 紧接着,早已在碗中打散、呈现出金黄澄澈色泽的蛋液被平稳而迅速地倒入锅中。 热油与蛋液相遇的瞬间,蛋液边缘迅速膨胀起一圈诱人,带着细微焦边金黄色气泡,浓郁而纯粹的蛋香如同被引爆般瞬间激发出来,占据了香气阵营的先锋位置。 魏庄眼神专注,手腕巧妙一颠,炒勺轻巧地一划一翻,整片逐渐凝固的蛋饼便在锅中灵巧地完成了一次翻身,另一面同样被热力煎至金黄诱人。 他动作快如闪电,不等蛋液完全凝固老硬,便用炒勺边缘将其迅速划散成大小均匀,口感层次分明的块状。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秒,鸡蛋已被炒得外缘微焦香脆,内里却依旧保持嫩滑,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 随后,一旁早已准备好,用清水浸泡至软硬适中,弹性十足的米粉被捞起沥干水分,如同白色的瀑布般被投入热力四射的锅中。 米粉与热油、鸡蛋混合的刹那,更强烈! “刺啦——!!” 一声更为激昂的响声爆开,一股混合着焦香,米香与蛋香的白色蒸汽如同迷你蘑菇云般升腾而起,宣告着烹饪高潮的来临。 魏庄左手稳稳握住锅柄,五指紧扣,小臂肌肉微微绷紧,猛地向前一送,借腰力使力,锅中的米粉与配料便听话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令人惊叹的后空翻,均匀受热后,又准确地、无一遗漏地落回锅中。 右手执着的炒勺也没闲着,如同指挥家的指挥棒,精准地依次点入盐、酱油等基础调味料。 酱色的液体沿着炒勺边缘滑入锅中,在高温下迅速发生美拉德反应,渗入米粉的每一根缝隙,为其染上诱人食欲的酱色,同时激发出更复杂的风味。 紧接着,一把嫩白脆生的豆芽和橙红甜美的胡萝卜丝被投入锅中,那抹亮色瞬间为锅中的内容增添了视觉上的生机与口感上的清爽对比。 颠勺、翻炒、调味……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犹豫,充满了力量感与精准的节奏美感,仿佛一扬精心编排的厨房芭蕾。 猛火催逼之下,铁锅与炒勺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铛铛声,与食材在热油中跳跃,收缩发出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激昂澎湃、充满生命力的厨房交响曲。 而那浓郁诱人,层层递进的香气,在火力的极致催发下,以前所未有的浓度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波浪向四周扩散。 那是米香、蛋香、焦香、酱香以及蔬菜清甜气息的完美融合,霸道却不令人反感地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味道,直钻入排队食客的鼻腔,引得人腹中馋虫大动,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忍不住吞咽口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口翻飞的黑锅上。 最后,在出锅前,魏庄抓起一把切得细碎,翠绿欲滴的葱花,天女散花般撒入锅中,快速翻炒两下,借助余温恰到好处地激发出葱花的辛香与清香,为整道炒粉注入最后的灵魂一笔。 然后,他手腕一沉,炒勺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将锅中所有内容物一气呵成地、均匀地盛入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加厚纸碗中。 炒粉在碗中堆成一个小山丘,米粉根根分明,爽利不粘连,均匀地裹着诱人的酱色,其间点缀着金黄的蛋块、嫩白的豆芽、橙红的胡萝卜丝以及翠绿的葱花,色彩丰富和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在路灯和跑马灯的映照下,整份炒粉竟然隐隐泛着一层温润而诱人的油光,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闪闪发光。 “您的蛋炒米粉,小辣,请慢用。” 魏庄将盛得满满的纸碗递给等待的客人,语气依旧平淡如初,但在他转身的刹那,额角在灯光映照下,似乎有一滴不易察觉的汗珠折射出微光,被他随手用臂上的毛巾迅速拭去。 “这是……光?” 苍井小姐接过碗,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被那过分诱人的光泽所吸引。 “是油汁和灯光在反光吗?怎么会这么亮……”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也顾不上烫,直接用附带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亮了起来。 米粉入口的瞬间,极致的锅气,那种只有猛火快攻才能带来的、带着微微焦香与镬气的独特风味首先冲击着味蕾。 米粉本身弹牙爽滑,均匀地裹着咸鲜适口的酱汁,鸡蛋的香嫩、豆芽的脆爽、胡萝卜的微甜以及葱花的辛香在口中次第绽放,形成完美和谐的交响。 疲劳仿佛在这一口美味下冰雪消融,一种纯粹由美食带来,极致的满足感与幸福感瞬间传遍全身。 “唔!就是这个味!够锅气!太爽了!” 她含糊不清地赞道,脸颊泛起满足的红晕,也顾不上形象,立刻又夹了一大筷。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难以言喻的冲击感仿佛从食物内部爆发开来,直冲头顶,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与极致的愉悦,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要……要……不……不行了!这……这种感觉……” 第2章 干炒牛河 撕啦撕啦——! 夜晚的喧嚣在魏庄的小摊前化作具体的声音与香气。 猛火舔舐着黝黑的锅底,米白色的河粉与金黄的蛋液,翠绿的葱段,嫩白的豆芽在热油中翻滚跳跃。 每一次颠勺都带起一阵诱人的镬气,伴随着酱料融入食材时发出的悦耳声响。 一份份炒米粉或炒河粉在魏庄行云流水的操作下迅速出锅,递给等待的食客。 顾客们脸上带着期待,接过食物后,大多迫不及待地就在摊边或矮凳上享用起来,满足的红晕和赞叹声是对魏庄手艺最好的肯定。 两只金毛,烙饼和白粥,依旧忠实地趴在收银台旁,咧着嘴,保持着仿佛经过专业训练的微笑服务,毛茸茸的样子吸引了不少女性食客怜爱的目光。 它们偶尔会摇摇尾巴,目送满足离开的客人,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命,只有在魏庄示意时,才会起身帮忙盯一下放在角落的食材袋。 魏庄手上动作不停,翻炒、调味、装盘,一气呵成,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在忙碌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来往的人群。 来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了,在这远月学园附近摆摊,他心里一直存着个念想,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前世记忆的好奇。 “都说远月学院有只红色猎犬……那个被称为料理猎人的小林龙胆……怎么一次都没碰到过?” 他一边将一份炒米粉装盒,一边在心里嘀咕。 “难道动漫里都是骗人的?那种级别的人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平民小吃街?” 然而,现实是,他遇到的绝大多数是普通学生、上班族,以及一些对美食有追求的寻常食客。 期待中的主角团一次也没发生过,这让他不免有些失望,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记忆的准确性。 夜越深,期待中的红色猎犬没遇上,小摊前却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 不,更准确地说,是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 这位大叔穿着一件略显松垮的深色外套,头发是略显凌乱的暗红色,下巴上带着些许胡茬,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似乎是某种保温材质的袋子,信步走到一张空着的折叠桌前坐下。 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魏庄那简陋却异常干净的操作台,以及那块写着代客加工的天价牌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店长!” 大叔开口了,声音带着点随性的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锅铲的碰撞声。 “来一份……干炒牛河。” 干炒牛河? 听到这个词,魏庄正在颠勺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这个词,太熟悉,又太不寻常了。 熟悉,是因为在他前世的厨师生涯中,这几乎是衡量一个粤菜大排档厨师基本功的试金石。 说它不寻常,是因为在他摆摊的这三个多月里,几乎所有客人点单时,都会说河粉加牛肉或者牛肉炒河粉,像这样精准地报出干炒牛河这个专业菜名的,眼前这位大叔是第一个。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食客会用的词。 这更像是一个……同行,或者说,是深谙此道之人的试探。 他抬起头,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红发大叔。 脑中模糊的动漫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这不就是《食戟之灵》里,主角幸平创真的父亲,那个曾经名震料理界,绰号修罗,如今化名才波城一郎的传奇人物吗?! “幸平……不对,是才波城一郎!” 魏庄心中一震。 “日本的名字真是又难记又多……我只记得那些老师的名字,什么结衣什么野的!” 内心吐槽归吐槽,但魏庄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已经悄然降临。 这位看似随和的大叔,其味蕾的挑剔程度,恐怕远超他这三个月来遇到的所有食客之和。 “好的,一份干炒牛河,请稍等。” 魏庄平静地回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从备料盒里取出预腌好的牛肉丝。 而是转身,打开了三轮车下方的储物车厢,从里面取出一块新鲜色泽红润,纹理细腻的牛脊肉。 同时拿出的,还有一块干净的楠木砧板和一把保养得极好,刀身闪烁着寒光的切片刀。 “哦?” 才波城一郎眉毛微挑,眼中兴趣更浓。 他看得出来,这块普通的牛肉品质相当不错,远非寻常摊贩所用。 而且,当众现切现腌,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的体现。 魏庄将牛肉置于砧板上,左手微曲,指尖内扣,轻轻按住牛肉,右手握刀,刀身近乎平行于砧板,手腕沉稳发力。 只听一阵细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响起,刀光闪烁间,一片片厚薄均匀,大小一致的牛肉片便已切好。 那牛肉片薄而不散,透光可见清晰的肌肉纹理,显示出操刀者精准的控制力。 牛肉要嫩,腌制的功夫是关键。 切好的牛肉片被放入一个白瓷碗中。 魏庄开始调制腌料。 他不是简单地将所有调料混在一起,而是讲究顺序。 先是用磨好的姜蓉和少许葱白汁水抓匀,利用姜葱的酶和汁水初步软化牛肉纤维,并去腥增香。 接着依次加入特酿酱油,少许白糖提鲜,最后才是一小勺品质上乘的蚝油,用于增加复合的咸鲜味和包裹住肉汁。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碗中搅拌、抓捏,力道均匀,确保每一片牛肉都均匀地裹上腌料,却又不过度揉搓导致肉质变柴。 最后淋上少许植物油锁住水分,静置一旁。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灶眼上,一个小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他将扁平的沙河粉放入笊篱,在沸水中仅仅汆烫了不到三秒,迅速捞出沥干。 这短暂的一烫,既能去除河粉表面可能的黏连,又能让其回软,更容易在锅中炒散,吸收味道,且不会因为久炒而变得软烂。 准备工作就绪,魏庄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那口黝黑的铁锅上。 猛火下油! 他拧开煤气阀门,蓝色的火焰再次轰地一声咆哮起来,凶猛地包裹住整个锅底,灼热的气浪让附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待铁锅烧至青烟袅袅,他单手提起油壶,手腕一抖,一道清亮的花生油线滑入锅中。 刺啦——! 一声尖锐的爆响,热油在锅底迅速铺开,滚动着细密的气泡。 魏庄眼神锐利,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迅速将腌制好的牛肉片滑入油中。 热油瞬间激发出牛肉和腌料的复合香气,伴随着滋啦啦的悦耳声响,牛肉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鲜红变为灰白,边缘微微卷起,但内部仍保持着柔嫩的口感。 他动作极快,用炒勺迅速将牛肉片划散,在牛肉刚好断生、汁水被牢牢锁住的瞬间,用笊篱利落地捞出,沥干多余的油分。 这一步的滑炒,是为了保证牛肉的最终嫩滑,避免与河粉同炒时过度加热变老。 锅中留底油,再次烧至冒烟。这一次,他投入了准备好的豆芽。 猛火快炒几下,银芽刚刚断生,还保持着脆爽的口感,便被盛出备用。 这是为了保持配菜的口感层次。 锅洗净,重新烧热,下油。 这次,是炒河粉的主扬。 沥干水分的河粉被倒入炙热的锅中,瞬间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魏庄左手稳握锅柄,手腕发力,猛地向前一送,借助巧劲,整锅的河粉便听话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均匀受热后,又精准地落回锅中,根根分明,没有丝毫粘连。 紧接着,酱油沿着炒勺边缘淋入,酱色的液体接触到高温的锅壁和河粉,瞬间爆发出浓郁醇厚的酱香,伴随着嘶嘶的声响,迅速为河粉染上诱人的焦糖色。 炒勺快速翻动,确保每一根河粉都均匀上色。 此时,之前滑炒好的牛肉和快炒的豆芽被重新倒回锅中,与河粉快速混合。 魏庄再次展示了他精湛的颠勺技术,食材在锅中翻滚、融合,香气层层叠加,河粉的米香、牛肉的肉香、酱油的焦香、银芽的清香…… 最终,在出锅前,他撒入一大把切好的韭黄段和翠绿的葱丝,快速翻炒两下,借助余温逼出韭黄和葱丝的最后一丝辛香。 整个烹饪过程,如狂风骤雨,却又条理分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卡在最佳的时间点上。 猛火、快炒、精准调味、利落出锅。 “您的干炒牛河。” 魏庄将炒好的牛河盛入一个预热的宽口瓷盘中,端到了才波城一郎的面前。 盘子里的干炒牛河,色泽油润亮泽,河粉均匀地裹着酱色,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根根分明,不见多余的油汁。 牛肉片嫩滑,与脆爽的豆芽、辛香的韭黄葱丝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那霸道而复合的香气,仿佛带着镬气的温度,加上金光直冲才波城一郎的面门。 才波城一郎一愣,面对金光后那香气扑鼻,没有立刻动筷,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这盘炒牛河,鼻子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顶尖料理人看到值得认真对待的作品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魏庄,那个在简陋摊位后,却拥有着如此精湛手艺的蓝发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筷子,轻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3章 黑鲷鱼 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气,闭合双眼,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复合香气彻底吸纳进肺腑。 “香!” 他睁开眼,第一声赞叹便脱口而出,观看着面前的料理又吐出一个字。 “色!” 盘中的牛河,河粉呈现出均匀的琥珀色,油光润泽却不见丝毫多余的油渍盘底,这是火候与油量控制达到极致的表现。 牛肉片色泽酱红,与嫩白的银芽,翠绿的韭黄葱丝交织,色彩对比鲜明,勾人食欲。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河粉根根分明,弹性十足,在筷间微微颤动,没有丝毫粘连。 “镬气!” 他再次低语,这是猛火快炒才能赋予食物的灵魂。 终于,他将这一筷牛河送入口中。 下一秒,才波城一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有电流从舌尖直窜头顶。 牙齿咬下,首先感受到的是河粉外层的微焦与内部的柔韧弹牙,酱汁的咸鲜甘醇瞬间在口中爆开。 紧接着,滑嫩的牛肉片带着浓郁的肉香和腌料的复合滋味加入,与脆爽的银芽、辛香的韭黄形成了绝妙的口感层次。 那极致猛火催生出的镬气,仿佛一种无形的能量,霸道地冲击着他的味蕾神经,带来一种近乎灼热的快感。 这味道……这口感……这镬气! 幻觉,不受控制地涌现。 才波城一郎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抛离了喧嚣的美食街,置身于一片广袤无边的金色稻田之中。 不,不仅仅是稻田! 稻浪翻滚间,化作了奔腾的牛群! 那些肌肉虬结,毛色油亮的壮牛,鼻孔喷吐着灼热的气息,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狂奔而来。 大地在蹄下震动,牛角闪烁着寒光,那股原始、野性、充满力量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淹没。 他仿佛能感受到牛群奔跑时带起的风,能闻到那浓郁带着草料和泥土气息的牛体味。 这不是简单的美味,这是一种力量的宣泄,是火焰与食材在极限碰撞下诞生,充满野性的交响曲。 他几乎是本能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 直到盘底空空,那奔腾的牛群幻觉才缓缓消散,但他胸腔中那股被美味激荡起的澎湃之感,却久久未能平息。 “味!”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郁食物香气的浊气,眼神复杂地看向依旧在灶台前忙碌、神色淡然的魏庄。 “色、香、味,三味齐整,浑然一体!” “尤其是这镬气,简直如同画龙点睛,将所有的味道都激活升华了。” “少年,了不得啊!” 他擦了擦嘴,语气带着一丝回味和感慨。 “不瞒你说,我年轻时也曾去天朝进修过,遍访名厨,对八大菜系也算略有涉猎。” “你这手干炒牛河,已然深得粤菜的精髓,甚至……青出于蓝。” 魏庄闻言,脸上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淡然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而,他内心却是在疯狂吐槽。 “进修过?了解八大菜系?” “呵呵……八大菜系的精髓,还有中华餐饮那些真正的压箱底本事,哪一样是能轻易外传的?无非是走马观花,学点皮毛罢了。” “前面吹得天花乱坠,后面搞不好就水成狗了。” 他并未将这位修罗的赞誉太当回事,前世他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美食评论家了。 才波城一郎似乎看出了魏庄的不以为意,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哈哈一笑,将放在脚边的那个保温材质的袋子提上了桌。 “老板,你的手艺我见识过了。” “我这里刚好有点食材,不知道能不能劳烦你,按照你的想法,随便帮我加工一道菜?” 他拍了拍袋子。 “加工费,就按你牌子上写的算。” 魏庄看了一眼那袋子,又看了看才波城一郎带着试探和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可以。”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保鲜处理得极好的海鱼。 鱼身侧扁,鳞片细密闪烁着幽深的黑蓝色光泽,鱼眼清澈透明,鱼鳃鲜红,显然极其新鲜。 “哦?是黑鲷。” 魏庄一眼就认出了这条在日本海域常见的优质鱼类。 黑鲷肉质紧实细腻,味道鲜甜,腥味较淡,适合多种烹调方法。 他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决断。 既然对方自称了解天朝菜系,那就做一道看似简单,却极考验厨师对食材理解和调味功力的广府经典风味。 “鱼肉,我用捞起的做法。” “鱼骨与豆腐一起滚汤。” 魏庄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构思。 “捞起?” 才波城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菜名他似乎未曾听闻。 魏庄不再多言,开始动手处理。 他先取来一个古朴的木制盒子,打开后,里面竟是一个类似中医所用的药箱,分层摆放着数十个小瓷罐和纸包,里面是他根据系统知识和前世经验,精心配制或挑选的各种香料,药材和特殊调味料。 这是他真正的秘密武器。 接着,他快步走到旁边一家店铺,买回了两块质地嫩滑的豆腐。 这种豆腐豆香浓郁,口感滑嫩,与鲜美的鱼骨汤是绝配。 就在魏庄准备处理黑鲷时,才波城一郎似乎为了缓解等待的尴尬,或者说纯粹是出于对那两只金毛的好奇,蹲下身,试图逗弄烙饼和白粥。 “嘿,小家伙们,叫什么名字啊?”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看起来品质不错的肉干,想要喂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以微笑服务示人的两只金毛,此刻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鼻子嗅了嗅他手中的肉干,便兴趣缺缺地转开了头,继续端正地趴着,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那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嫌弃?仿佛在说。 “就这?还不如我们老板锅里的香气有吸引力。” 才波城一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他好歹也是名震料理界的修罗,竟然被两只狗给无视了?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对这位能驯服如此傲娇犬只的少年店主更加好奇了。 魏庄没有理会旁边的小插戏。他的全部心神,已经沉浸到处理食材之中。 刀光火影,庖厨如战扬。 他取出一把细长的薄刃尖刀,动作轻柔却异常精准地开始给黑鲷刮鳞。 刀锋与鱼鳞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鳞片应声而落,露出下面光滑紧致的鱼皮。 接着是开膛破肚,清理内脏和鱼鳃,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确保不破坏鱼胆,不影响鱼肉鲜味。 处理干净后,便是展现刀工的时刻。 他先用刀紧贴鱼脊骨,小心翼翼地将两片完整的鱼柳片了下来,鱼骨和鱼头则被整齐地放在一旁备用。 片下的鱼柳,被他用刀斜着片成厚薄均匀、几近透明的蝴蝶片。 每一片鱼肉都带着晶莹的光泽,薄而不碎,展现出他对力量精准的掌控。 鱼片用少许盐,胡椒粉和料酒轻轻抓匀腌制。 另一边,他将鱼骨斩成小段,起锅烧热,下少许油,放入几片姜片爆香,随后将鱼骨块放入锅中煎制。 伴随着滋滋的声响,鱼骨被煎至两面金黄,浓郁的鱼香瞬间被激发出来。 然后,他倒入滚烫的开水——唯有开水,才能瞬间激发出鱼骨的蛋白质,使汤汁迅速变得奶白。 大火滚沸几分钟后,撇去浮沫,他将切块的日本豆腐轻轻放入汤中,转为中小火,慢慢熬煮。 很快,一锅汤色奶白,香气四溢的鱼骨豆腐汤便初具雏形。 接下来,是制作捞起的秘制酱汁。 魏庄打开了他的中药箱,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小瓷罐。 里面有自制的葱油、炸得金黄的蒜蓉、细腻的沙姜粉、以及用多种香料熬制的豉油,还有少许提鲜的蚝油和一丝丝增香的花生酱。 他将这些调料在一个小碗中按特定比例混合,用勺子轻轻搅匀,一股复合而奇异的香气便开始弥漫开来,既有葱蒜的辛香,又有沙姜独特的异香,还有豉油的醇厚,层次分明,诱人垂涎。 准备就绪。 他在另一个灶眼上烧开一锅清水,加入几片姜和葱段。 水沸后,转为小火,将腌制好的黑鲷鱼片一片片地放入水中,利用水的余温将鱼片慢慢浸熟。 这样处理能最大程度地保持鱼肉的嫩滑,避免直接沸水煮制导致肉质变老变柴。 待鱼片颜色变白,微微卷曲,立刻用笊篱捞出,过冷水,沥干水分,放入一个深盘之中。 随后,他将那精心调制的秘制酱汁均匀地淋在烫熟的鱼片之上。 接着,撒上切得极细的葱丝、姜丝、香菜段,以及炸得酥脆的花生碎和芝麻。 最后一步,点睛之笔。 魏庄另起一小锅,烧热少许花生油,待油温升至七八成热,微微冒青烟时,他迅速将热油浇在铺满葱丝姜丝的鱼片上。 嗤啦——! 一声悦耳的炸响,热油瞬间激发出葱姜香菜和芝麻的极致香气,这股炽热的香气与盘中的酱汁,鱼片的鲜味猛烈地碰撞融合,升腾起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白灼蒸汽。 一道融合了广府捞起技法精髓,针对黑鲷鱼特质改良的【秘制酱汁捞黑鲷鱼片】,就此完成。 旁边,奶白色的鱼骨豆腐汤也恰好滚到火候,撒上一点胡椒粉和香菜末,便可出锅。 魏庄将一菜一汤端到了才波城一郎的面前,顿时光芒闪闪,带着香气四溢。 “您的菜,请慢用。” 才波城一郎看着眼前这盘做法奇特,香气扑鼻的捞鱼片,以及那碗醇厚的鱼汤,眼神中的期待与凝重,比之前面对干炒牛河时,更盛数倍。 他隐隐感觉到,这道看似简单的菜肴,或许才是这位神秘少年真正实力的体现。 他再次拿起了筷子,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郑重。 “我开动了!” 第4章 拒绝邀请 没有预想中干炒牛河那般狂暴直接的冲击,但一种更为精妙、深邃、如同潮汐般层层递进的味觉体验,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感官世界。 牙齿轻轻合拢,几乎不需要用力,那被低温精准浸熟的鱼片便如同最上等的绢豆腐般,自然而然地化开,释放出极致鲜甜的汁水。 这鲜甜,是黑鲷本身最纯粹,最本质的海洋之味,被那恰到好处的火候完美锁住并放大,纯净得令人心醉。 紧接着,那精心调制的秘制酱汁开始展现其复杂的魅力。 首先袭来的是葱油与金蒜融合的辛香与焦香,它们如同热情的开路先锋,瞬间打开了味蕾的通道。 随即,沙姜那独特而霸道的异香强势介入,带着一丝微妙的木质气息和类似柑橘的清新感,这种味道极具穿透力,与海鲜的鲜甜形成了奇妙的碰撞,非但没有掩盖鱼肉的本味,反而像一位高明的向导,将那份鲜甜引向了更深邃的层次。 秘制豉油的醇厚咸鲜与蚝油的圆润甘美随之而来,如同沉稳的基石,奠定了酱汁的底味,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花生酱,则提供了极其顺滑的口感和一丝坚果的余韵,将所有味道圆融地包裹在一起。 最后,是那被热油激发,混合着葱丝、姜丝、香菜和芝麻的复合香气,它们在口腔中蒸腾萦绕。 如同交响乐结尾处所有乐器共同奏出的华彩乐章,将鲜、甜、咸、香、辛、润各种滋味完美地融合、升华,达到和谐的顶点。 口感上,鱼片的极致嫩滑、葱姜丝的细微爽脆、花生碎的酥香、芝麻的颗粒感,交织成一曲层次丰富、妙到毫巅的协奏曲。 幻觉,再次涌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奔腾的野牛,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才波城一郎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尾灵动的黑鲷,正悠然潜行于清澈温暖的濑户内海之中。 阳光透过摇曳的海面,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周身的海水,不再是单纯的海水,而是化作了那秘制的酱汁,温暖、醇厚、包容,带着葱蒜沙姜的复合芬芳。 他在其中畅游,每一次摆尾,都搅动起鲜甜的汁液与香辛料的微妙刺激。 海底,是细软的白沙,如同鱼肉的嫩滑,偶尔有脆嫩的海草,如同葱姜丝的爽脆和色彩斑斓的珊瑚丛,如同花生碎与芝麻的酥香掠过身旁。 这是一种沉浸式,宁静而充满生命力的体验,是海洋的馈赠与人类烹饪智慧的精妙融合,是鲜味与香辛料一扬优雅而热烈的共舞。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咀嚼着,舍不得让这美妙的体验过早结束。 直到将这片鱼片完全咽下,那鲜甜醇厚的余味依旧牢牢占据着口腔,绵长不绝。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才长长满足地吁出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欣赏。 他看向魏庄,目光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彻底的、对等的认可,甚至带着一丝对于后辈惊人天赋的惊叹。 “不可思议……” 才波城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味悠长的沙哑。 “我原以为,那盘干炒牛河已经是你对火与气理解的极致。” “没想到……这盘捞起鱼片,才真正展现了你对味与质登峰造极的掌控力。” 他用筷子轻轻点着空盘,分析道。 “这黑鲷的处理,堪称完美。” “低温浸熟,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鱼肉的汁水和鲜甜,火候精准到多一秒则老,少一秒则生。” “这刀工,薄如蝉翼,均匀剔透,是顶尖刺身师傅才有的水准。”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聚焦在那残留的酱汁上, “最让我震惊的,是这酱汁。” “沙姜……你竟然敢用沙姜来搭配如此清甜的黑鲷?而且用得如此大胆,如此巧妙!” “沙姜的霸道,非但没有压制鱼的鲜味,反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另一重风味的大门,将其鲜甜激发得更加淋漓尽致。” “还有这葱油、蒜香、豉油、蚝油……每一种味道都清晰可辨,却又和谐统一,彼此衬托,没有一个味道是多余的,没有一个比例是失衡的,这调味功力……” 他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赞叹。 “少年,你的老师究竟是谁?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绝非凡人。” 魏庄依旧平静地擦着灶台,对于才波城一郎这近乎顶礼膜拜的赞誉,他只是伸出双指此划了一下,淡淡地回了句。 “野路子罢了,自己瞎琢磨的,只是略懂一点厨艺而已。” 这话听在才波城一郎耳中,自然是绝不相信的。 如此系统精妙,深谙传统又带有个人印记的厨艺,怎么可能是瞎琢磨能出来的? 但他见魏庄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将目光转向那碗一直被忽略的奶白鱼汤,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简单的鱼汤,在这浓郁鱼香衬托下,竟然也变得异常美味,每一滴都饱吸了精华,让人欲罢不能。 他几乎是把两道料理,将盘底刮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满足地喝完了那碗鱼骨豆腐汤,通体舒坦。 “一万日元,物超所值。” 才波城一郎爽快地掏出钱包,将一张万元钞票放在桌上,眼神灼灼地看着魏庄。 “少年,有没有兴趣来远月学园?一个月后就是新生招聘了!” “以你的实力,窝在这个小摊,实在是明珠蒙尘,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更多的挑战,能让你接触到世界顶级的食材和料理理念。” 这是他抛出的橄榄枝,也是他作为前辈,对惊世之才的一种惜才之心。 魏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才波城一郎,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远月?” 他轻轻重复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没兴趣。” “哦?” 才波城一郎并不意外,反而兴趣更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以你的厨艺,在远月绝对能大放异彩,甚至……挑战那些所谓的十杰也未必没有可能。” 魏庄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解下,露出那大大的特字,似乎在发光,目光扫过自己这简陋却自在的小摊,扫过那口黝黑的铁锅,扫过忠诚的烙饼和白粥,最后迎上才波城一郎探究的目光。 “那里规矩太多,束缚太多。” 魏庄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想自由自在地做我的菜,用我自己的方式,客人觉得好吃,付钱,就这么简单。” “不想去应付那些所谓的课题、考核、食戟,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对体制化,学院派烹饪教育的疏离感,以及对纯粹烹饪环境的坚持。 这源于他前世在酒店后厨经历的种种桎梏与纷扰,也源于他穿越后,想要更随心所欲探索美食本质的渴望。 才波城一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引得周围零星等待的食客都纷纷侧目。 “哈哈哈!好!好一个规矩太多,束缚太多!说得太好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远月的某些经历,又像是在嘲讽某些固化的东西。 “没错,远月那个地方,有时候确实像个华丽的牢笼,用一套固定的标准去衡量所有的美味,却忽略了料理最本真最自由的灵魂。” 他止住笑声,看着魏庄,眼神中充满了激赏。 “追求极致的味道,却不被形式和规则所束缚,只忠于自己的舌头和内心……少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我开始期待,你这条野路子,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将那黑色的保温袋重新拎起。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我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才波城一郎说完,对着魏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只依旧对他爱搭不理的金毛,笑了笑,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美食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魏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默默地清洗着工具,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 仿佛刚才那位料理界传奇人物的到访,面对赞誉和邀请,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夜色更深,美食街的喧嚣渐渐平息,但魏庄小摊前那旗帜,以及那独特,时而狂暴如火,时而深邃如海的香气,依旧固执地飘逸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宣告,在这片美食的江湖中,独树一帜。 “烙饼,白粥,收工了。” 魏庄轻声说道。 两只金毛立刻站起身,熟练地开始帮忙清扬,那灵性的模样,与它们之前对才波城一郎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魏庄而言,今天只是又一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经营日。 他拒绝了修罗的邀请,但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美食之路,才刚刚在他脚下展开。 第5章 系统出现 发丝摇曳,在他沉静的眼眸前投下细微晃动的阴影。 他独自一人,如同孤悬的礁石,静静矗立在仓库二楼的阳台边缘,这阳台原本只是钢结构的一个延伸平台,被他用水泥粗糙地抹平了表面。 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带着颗粒感的水泥栏杆上缓慢摩挲着,那粗粝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仿佛还能借此捕捉到昨夜炉火那灼人烈日的余温,感受到铁锅在猛火炙烤下传递出的惊人热力。 鼻尖似乎依旧顽固地萦绕着那股复杂而独属于他的气息,那是清澈油脂遇到高温时的欢腾焦香,是酱油与铁锅碰撞激荡出的醇厚酱韵,是食材在极致火候下升华出的浓郁烟火气,更是无数食客在品尝瞬间,从喉咙深处发出美味抚慰后那满足而放松的叹息。 所有这些元素混合、发酵,最终形成了一道无形,只属于魏氏炒粉的味觉印记,深深烙印在这片夜空下的角落里。 这处位于偏僻海边,远离都市核心喧嚣的废弃仓库,是他耗费不少心力才寻得,并几乎投入了前期全部积蓄进行改造的隐秘据点。 超过千余平米的空旷主体空间,给予了近乎奢侈的自由与可能性,也完美承载了他内心那份不愿被世俗目光过多打扰的私密需求。 他亲自画下草图,指挥工人用数个废弃的航运集装箱,如同搭建积木般,巧妙地组合、切割、焊接,最终在仓库内部构建出一个集成了三房两厅两卫功能的二层独立生活区。 外部依旧保留着工业风的粗犷与冷硬,内部却别有洞天。 线条利落干净,设计遵循极简主义的美学,但所使用的材质却毫不妥协。 光滑温润的实木地板铺满整个区域,墙壁经过精心打磨后刷上特殊的肌理漆料,触感细腻,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幅落地窗。 它像一幅永恒,流动的画卷,将窗外那片无垠,随着时辰与天气变幻莫测的大海毫无保留地纳入室内。 当夜幕降临,内部温暖的灯光亮起时,这处隐匿在工业粗犷外壳下的空间,便俨然化作一座充满现代感与艺术气息的静谧豪宅,与窗外黑暗咆哮的海浪形成鲜明而迷人的对比。 为了这份在异世界难得的舒适,他前期依靠小摊辛辛苦苦赚取的大部分日元,都如同流水般投入了进去,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视线从浩瀚的海面收回,转向客厅另一侧稍小一些的窗户。 窗外,是仓库内部未曾精心装修,近乎寂寥的景象。 广阔无垠的水泥地面在几盏节能灯照射下,泛着清冷而均匀的微光,隐约照出空气中悬浮缓慢飘浮的细微尘埃。 唯有他那辆经过精心改装,此刻却安静停放在角落的蓝色三轮小吃摊车,如同一位卸下铠甲、正在沉默休憩的忠实战友,打破了这片近乎凝固的空旷与寂静。 它不仅仅是一辆谋生的工具,更承载着过去三个月来,他在这陌生世界里所有的奋斗、汗水、试探与最初的立足。 靠近集装箱生活区入门处的小厅,是专门划分给烙饼和白粥的领地。 两只刚满四个月大的金毛犬,在享用了魏庄用新鲜食材特制的营养晚餐后,正心满意足地趴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加厚窝垫里。 它们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无比香甜,偶尔还会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其模糊,稚嫩的梦呓,或许是在追逐着梦中虚拟的蝴蝶。 它们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纯粹的存在,为这巨大空旷而难免略显清冷疏离的空间,注入了难以替代的勃勃生机与家的暖意。 过去整整三个月的时光,是高度浓缩的辛勤与坚持。 无数个夜晚,他站在那台咆哮的猛火炉前,任由汗水浸透后背的衣衫,在油烟缭绕,铁铲翻飞中,精准地把握着每一种调料投入的时机与分量。 他经历了无数次面对形形色色食客的扬景——有好奇的询问,有不吝言辞的赞美,当然,也有谨慎的品尝后提出或中肯或苛刻的挑剔。 这一点一滴的汗水,一分一秒的专注,一次次与不同味蕾的碰撞,都在积累,在沉淀。 终于,在刚刚结束的这个夜晚,伴随着那位传说中的修罗,才波城一郎(幸平创真之父)的意外到访,以及他那看似随意品尝后,眼中一闪而过的、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认可。 魏庄知道,自己算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和这个世界的主角团产生了最初微弱的联系。 “总算是……有所收获。”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飘忽。 “如果穿越到一部知名的动漫世界,却始终像个局外人,无法与那些命运的核心人物产生任何交集,那这穿越,未免也太失败,太无趣了些。。” 魏庄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黑暗的海面,投向远处都市边缘那些稀疏闪烁,如同被打碎的星辰碎屑般散落的灯火。 心中难得地泛起一丝微澜。 那并非功成名就后的狂喜,更像是一位在漫漫长路上孤独跋涉的旅人,历经艰辛后,终于回首望见了第一个清晰而显著的路标时,所产生的踏实感与淡淡的感慨。 这条路,方向没错。 就在他心绪浮动之际。 “叮咚!” 一个清脆宛如微波炉完成工作般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直接响起,清晰得不容置疑。 “宿主凭借自身实力与潜力,成功征服本世界重要剧情人物,修罗才波城一郎,获得其初步认可。” “系统激活条件已满足,小当家系统正式绑定!” “叮咚!” “新手礼包发送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级厨师厨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刚落,魏庄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庞大得难以形容的信息洪流,便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不仅仅是理论知识,更多的是无数关于火候掌控的微妙直觉,关于各种刀功技法的肌肉记忆,关于调味平衡的精准把握。关于食材处理的万千心得…… 所有这些,都像是他亲身实践,锤炼了数十年之久,早已融入灵魂、化为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双手,这双原本就因为前世刻苦练习和今生三个月颠勺而略显粗糙的手,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指尖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对力量的细微控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度,手腕的翻转、手臂的发力,都蕴含着一种玄妙的、收发由心的韵律感。 他甚至有种错觉,现在就算蒙上眼睛,仅凭手感,他也能将一块豆腐切得细如发丝,将一条鱼分解得骨肉分离,干净利落。 “这就是……特级厨师的境界吗?” 魏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回想起自己前世,在那个著名烹饪学府刻苦学习,又在酒店后厨摸爬滚打十二年,历经无数白眼与艰辛,才勉强达到被同行称为精英的水平。 与此刻脑海中这浩瀚如烟海,精妙至巅毫的厨艺传承相比,前世的自己,恐怕真的只能算是一个刚刚走出新手村,装备简陋的精英怪罢了。 而现在,他仿佛直接获得了满级神装,看到了厨艺之道上那片更为广阔,更为璀璨的星空。 对于系统的突然出现,魏庄在最初的惊愕后,很快便坦然接受了。 刚穿越到这个身体时,在最初的混乱与恐慌中,他也曾像无数小说主角那样,在内心疯狂呼叫过系统和金手指,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那种罕见,无依无靠的裸穿者,只能完全依靠自己。 没想到,这系统并非缺席,而是需要达成某种特定条件才会激活。 也好,这样得来的力量,似乎更踏实一些。 忙碌了一整晚的高强度营业,紧接着又与才波城一郎这样的世界顶尖高手进行了一扬无声却压力巨大的无形交锋,精神始终处于高度集中和紧绷状态。 此刻,随着系统绑定的完成,巨大的信息冲击过去,如同潮水般的困意再也无法抵挡,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打了一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大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角甚至挤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他用力伸展了一下腰肢和手臂,全身的关节随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嘎达响声,如同生锈的机器重新上油启动,舒缓着积累的疲惫。 将内心那点因为系统觉醒和获得认可而产生的兴奋,以及对于未来发展的初步规划,都暂时强行压下。 他决定,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用最深沉的睡眠来犒劳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 他转身,走进了面向大海的主卧室。 房间很大,陈设依旧极简,但那张特意根据他身高和睡眠习惯订做,软硬适中的大床,无疑是空间的绝对核心。 相较于霓虹国传统的榻榻米和地铺,他始终更习惯睡在床上的那种踏实感与对身体各部位的均匀支撑感。 他几乎是将自己扔进了床铺里。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垫和蓬松的被褥,立刻如同温暖而包容的云朵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的身体,带来了极致的慰藉与安全感。 身体每一个紧绷的细胞,似乎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躺在被黑暗温柔笼罩的静谧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规律传来的、隐约的海浪拍岸声,一遍又一遍,如同大自然最原始,最有效的摇篮曲,抚慰着灵魂。 回想当初,刚刚意识到自己不仅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极有可能是一部他有些模糊记忆的动漫作品《食戟之灵》中时。 那种如同坠入冰窟的恐惧感,和面对全然未知未来所产生,深不见底的迷茫,至今记忆犹新。 “好在…专业还算对口,情况还不算最糟,不然真的很难办。” 他曾这样苦中作乐地安慰过自己。 对比起那些动辄打打杀杀,危机四伏的玄幻仙侠或者末日废土世界,眼前这个虽然同样竞争激烈,但主题终究是相对和平,围绕着美食展开竞技的世界,似乎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尽管,在最初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或许还曾闪过一丝隐秘,觉得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或许更刺激,更符合他对穿越这件事本身的狂野想象的遗憾。 但最终,来自前世三十多年生活磨砺出的理性,还是迅速占据了上风。 抱怨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活下去,并且尽可能活得好,才是硬道理。 以自身对美食那点深入骨髓,近乎本能的兴趣与执着,他决定就从这条热闹非凡,同时也充满机遇与挑战的远月学园附近美食街上开始,从一辆小小不起眼的三轮摊车起步,重新经营起自己的人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好在,从目前来看,结果似乎并不坏。 甚至,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美味的食物,果然拥有着跨越世界,治愈人心的力量,也能成为连接不同灵魂的奇妙纽带。 带着这些纷乱而又最终归于平静的思绪,在窗外海浪不知疲倦的吟唱声中,魏庄的意识终于渐渐模糊,沉入了无梦,深沉的睡眠之中。 第6章 幸平创真 才波城一郎,或者说此刻更广为人知的幸平城一郎,拖着略带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兴奋的步伐,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店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店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大部分空间都沉浸在阴影里。 然而,就在这片昏暗中,一个红色的身影猛地从角落的凳子上弹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些许不满。 “老爹!” 幸平创真几乎是冲到了城一郎面前,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张扬。 “你搞什么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店里的碗我都洗三遍了,地也拖得能照镜子了!” 他双手叉腰,眉头紧锁,那双遗传自父亲,充满活力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等待的不耐烦。 虽然平日里父子俩针锋相对,互相吐槽是常态,但像今天这样,城一郎在结束晚市后一声不吭消失好几个小时,直到深夜才归的情况,实属罕见。 创真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臭老爹,该不会是跑去哪里喝酒,或者又去进行什么奇怪的食材探险了吧? “你到底去哪里了?” 创真追问道,目光在城一郎身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城一郎看着儿子那副刨根问底的架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炫耀和尚未平复的激动,脱口而出。 “我去收儿子……!” “咳!” 话刚到嘴边,他猛地意识到不对,赶紧用一声剧烈的干咳打断了自己。 收徒弟? 这个念头刚才确实在他脑海里盘旋过,那个叫魏庄的少年所展现出的天赋和潜力,实在让他见猎心喜。 但这话现在可不能对创真说,时机远未成熟。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争强好胜,要是知道自己老爹在外面如此欣赏另一个同龄人,甚至动了收徒的念头,那还不得炸锅? 说不定明天就能拎着菜刀去找人家食戟决斗。 他迅速收敛了神色,换上那副惯常,带着点懒散和神秘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遇到个有意思的人罢了。” 他刻意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有意思的人?” 创真狐疑地眯起眼睛,像侦探审视嫌疑人一样盯着自己的父亲。 “什么样的人?比你还厉害吗?” 在他的认知里,自家老爹虽然吊儿郎当,但厨艺绝对是顶尖的,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绝非等闲之辈。 城一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创真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呢!” “要是起晚了,准备工作没做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不给创真继续追问的机会,径直穿过餐厅,向后院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创真看着父亲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鬼……” 但他也清楚,老爹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问也是白搭。 他只能按捺住好奇心,悻悻地关掉了店里的最后一盏灯,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城一郎并没有直接回卧室。 他走上了二楼的露天小阳台,夜晚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尼古丁的气息混入夜风,似乎能让翻涌的思绪稍微平静一些。 但魏庄那道【秘制酱汁捞黑鲷鱼片】的滋味,以及那手出神入化的干炒牛河,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味蕾记忆里,不断回放。 那种对味道极致的平衡掌控,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老辣,还有那套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这个少年,身上笼罩着太多的谜团。 “略懂一点?哼,骗鬼呢。” 城一郎吐出一口烟圈,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严苛的体系训练和无数次的失败锤炼,绝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或许,这个少年的出现,能给眼下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料理界,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需要和人分享一下这份发现,也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某些事情做些铺垫。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中略带一丝倦意,却依旧充满威严的声音。 “城一郎?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正是远月学园的总帅,薙切仙左卫门。 “总帅,还没休息呢?” 城一郎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对于打扰对方清梦并无太多歉意。 “少来这套,你没事不会这个点找我。” 仙左卫门直接戳破了他的寒暄。 “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还需要学园帮忙处理?” “麻烦倒没有!” 城一郎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都市的灯火。 “就是……遇到点有意思的事情,或者说,有意思的人。” “哦?” 仙左卫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 能让曾经的修罗幸平城一郎用有意思来形容,并且特意深夜来电提及,绝不会是小事。 城一郎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描述今晚的遭遇。 “在远月旁的小吃街,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有个摆炒粉摊的少年……” 他将魏庄的摊车模样,那独特的香气,以及那盘让他都感到震撼的干炒牛河大致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近乎完美的镬气和对基础料理极致的掌控力。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 城一郎的声音变得凝重了些。 “我后来用自带的一条黑鲷试了试他,你猜他做了什么?一道他自称捞起的鱼片。” “低温浸煮,火候精准得可怕,鱼肉嫩得入口即化,但真正惊人的是他那自调的酱汁……葱油、金蒜、沙姜、秘制豉油、蚝油……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酸和提升境界的微苦……那么多强烈的味道,被他平衡得妙到毫巅,五味纷呈却又和谐统一,生生将黑鲷的鲜甜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顿了顿,让电话那头的仙左卫门消化一下这信息,才缓缓总结道。 “总帅,那不是一个普通摊贩该有的手艺。” “那背后,绝对有完整,而且是极其高深的料理体系支撑。” “但他却告诉我,他是自学,略懂一点厨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仙左卫门也在权衡这番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听起来,确实非同一般,你怀疑他的来历?” “不好说。但他的出现,或许不是偶然。” 城一郎弹了弹烟灰。 “我觉得,今年的远月插班生考核,或许可以多关注一下类似这样……隐藏在民间,却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 他巧妙地抛出了自己的建议。 “插班生考核吗……” 仙左卫门沉吟着。 “规矩你是知道的,难度不会降,而且,需要有分量的推荐人。” “规矩我懂!” 城一郎接口道,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房间的方向——虽然隔着地板,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儿子创真那躁动不安的气息。 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其实,我这么晚找你,主要倒不是为了那个少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和郑重。 “主要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关于创真那个臭小子的。” “创真?他怎么了?” 仙左卫门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他对自己这位老友的儿子,也一直颇为关注。 城一郎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老父亲担忧的语气说道。 “那小子,在家里这小店窝了这么多年,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终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就废了。” “所以……我想让他去参加这次的远月插班生考核,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料理界,挫挫他的锐气!” 他刻意强调了挫挫他的锐气,其实已有计划。 远月插班生考核,仿佛这是一件需要仙左卫门特别关照才能办到的事情。 同时,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让创真去参加考核,一方面确实能让他得到锻炼,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另一方面,如果那个魏庄也因某种机缘参加考核……两个有趣的年轻人撞在一起,那扬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期待啊! 这无疑是对创真最好的鞭策,也能顺便再观察一下魏庄在正式考核压力下的表现。 “让他凭实力去考便是,以创真的天赋,通过考核问题不大。” 仙左卫门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他大概猜到了城一郎的几分心思。 “那是自然!我幸平(才波)城一郎的儿子,怎么可能通不过考核!” 城一郎立刻语气昂扬起来,带着父亲特有的骄傲。 “我的意思是,总帅您到时候不必给他任何特殊关照,甚至……可以适当把标准提得更高一些,让这小子好好尝尝失败的滋味,或者感受下来自真正天才的压力!” “免得他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样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为儿子好的严父情怀,实则暗藏祸心,巴不得看到自己儿子在考扬上被狠狠教育一番。 仙左卫门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对于这对父子奇葩的相处模式早已见怪不怪。 “我知道了,插班生考核的事,我会留意。” “至于创真……就按你说的,让他凭本事来吧!” “我也很期待,他能走到哪一步。” “那就多谢总帅了!” 城一郎目的达成,语气轻松了不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近期料理界的一些动向,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城一郎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掐灭了烟头。 他双手撑着阳台栏杆,望着静谧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算计和一丝恶趣味的复杂笑容。 “创真啊创真,老爹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的大礼包……希望你能喜欢。” 他低声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在远月学园里鸡飞狗跳、同时又飞速成长的未来。 而楼下,刚刚躺下的创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是窗户没关好吗?”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很快便将这点异样抛诸脑后,沉沉睡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无良老爹算计得明明白白。 第7章 早晨的日常 光柱中,细微的尘埃如同精灵般缓缓舞动,给这充满工业感的空间镀上了一层宁静而温馨的金边。 空气经过一夜的沉淀,洗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尘埃,格外清新沁人。 从生活区一侧精心打理的小庭院里,混合着夜来香残留的淡雅,茉莉初绽的清甜,以及刚刚被自动喷淋系统滋润过,修剪整齐的青草散发出,带着泥土气息的芬芳,随着微凉的晨风,徐徐送入鼻尖。 这自然的馈赠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整个胸腔都被这清冽的气息洗涤过一般,带来一种微醺般的沉醉感,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魏庄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棉质居家服,赤着脚,正站在二楼阳台的落地窗边。 他身形挺拔却放松,冰蓝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手中捧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杯温热的全脂牛奶,洁白的液面上氤氲的热气带着恬淡的乳香袅袅升起,与他平静的面容相得益彰。 在他脚边,两只金毛幼犬烙饼和白粥,也正埋头于它们专属,印着爪印的食盆里,吧嗒吧嗒地享用着同样温热的牛奶,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悠闲地左右扫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为这静谧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动。 他并非在刻意欣赏风景,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沉浸。 目光沐浴在暖融的晨光中,眺望着不远处那片无垠的蔚蓝。 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如同撒下了一片碎钻,几艘早出的渔船点缀其间,像静止的白帆。 更远处,都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金光,如同蛰伏的巨兽正在苏醒。 这幅欣欣向荣又充满生机的画卷,是他每天清晨独享的盛宴。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在忙碌的摆摊生活之外,逐渐为自己养成的习惯。 每天清晨,在投入新一轮的备货与经营之前,他都会强制性地给自己留出这么一段完全独处的时光,站在这里,什么都不想,或者任由思绪飘飞,彻底地放松心情,梳理纷乱的思绪。 这短暂的宁静,如同给心灵做的晨间瑜伽,能帮他更好地沉淀、适应,并更深地融入这个崭新而又带着熟悉感的《食戟之灵》世界。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因为他并不真正属于这里。 灵魂深处那份与周遭环境的微妙疏离感,总会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清晨变得格外清晰。 这份独处的静谧,像一把钥匙,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启对前世那些零星片段的回忆闸门。 那些在星级酒店后厨里,如同上了发条般忙碌却感觉不到灵魂归属的牛马岁月。 那些在夜深人静时,只能依靠研究更深奥的食谱,品尝更极致的美味来填补内心空洞、寻找短暂慰藉的时光。 以及那份在现实屡屡受挫后,被深埋心底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般纯粹情感的幼稚而执拗的期盼……这些记忆虽已逐渐模糊,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却仍是构成他灵魂底色的一部分,无法割舍。 “呼!” 他轻轻吹开杯面上并不存在的浮沫,仿佛要吹散那些纷至沓来的回忆,抿了一口温润甘甜的牛奶。 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化开,带来一种朴实的满足感。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月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弧度,其中夹杂着感慨、庆幸,以及一丝挑战者的兴奋。 “而且,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天花板级别的人物,才波城一郎。” 想起昨晚那位红发大叔品尝料理时的震惊表情,以及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魏庄心中并无多少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斗志。 这个世界,果然比想象中更有趣。 将这片刻的多愁善感随同杯中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魏庄收敛心神,开始了上午的日常劳作。 他来到仓库一楼,走向角落那个特意砌筑,宽敞而实用的不锈钢清洗池。 池子里浸泡着昨晚收摊后带回来,经过初步冲洗的锅具和碗盘。 那些产生于烹饪过程中的食材废料,如蛋壳、葱须、肉类的边角料等,早在昨晚小吃街收摊时,就已经按照垃圾分类要求处理干净,避免了异味和蚊虫的滋生。 “烙饼,白粥,开工了。” 魏庄轻轻唤了一声。 两只小家伙立刻心领神会,丢下空了的食盆,摇着尾巴小跑过来。 它们分工明确,只见烙饼咬着水龙头的软管,利用身体的重量向下拉扯,精准地打开了水龙头开关。 清澈的水流哗啦一声涌出。 而白粥则守在排水口附近,警惕地看着水流,仿佛在监督清洗过程是否顺利。 魏庄挽起袖子,戴上橡胶手套,开始仔细地清洗起来。 他先用流动的温水冲去盘碟上大块的油污,然后挤上环保的生物酶洗洁精,用海绵仔细擦洗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炒锅底部可能附着的焦化物质。 水流声、碗盘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两只金毛偶尔发出,仿佛在加油鼓劲的呜呜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晨间交响乐。 这份与伙伴协同劳作的简单快乐,冲淡了独自异界生存的孤寂感。 简简单单又一餐 忙活完清洗工作,时间已近中午。 阳光变得稍微强烈了些,透过仓库高处的气窗投下斑驳的光斑。 魏庄感到腹中有些空虚。 他走到那个充当临时冰箱,带有强大制冷功能的大型储物柜前,取出昨晚预留的一些食材,主要是切成丝的猪肉和牛肉,还有一些没用完的豆芽和葱段。 生火,热锅,下油。 动作一气呵成,却带着与夜晚经营时不同的悠闲。 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镬气,只是简单地用酱油、盐和少许胡椒粉调味,猛火快炒几下,肉的焦香与蔬菜的清香瞬间融合,弥漫在空旷的仓库中。 不过几分钟,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肉丝便出了锅,直接当作了早午餐。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粒粒分明的米饭,就着简单的炒菜,大口吃了起来。 两只金毛乖巧地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偶尔得到主人投喂的一小块未调味的肉丝,便开心地摇着尾巴咀嚼起来。 这简简单单的一餐,却充满了自给自足的踏实与温暖。 吃完饭,稍作休息,魏庄便开始了下午最重要的行程,采购今晚的食材。 他拿出两条特制印着魏字的牵引绳,烙饼和白粥立刻兴奋地凑过来,主动将脑袋套进项圈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他锁好仓库大门,牵着两只精神抖擞的金毛,沿着海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咸湿的海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阳光下的海面蔚蓝如洗,浪花轻轻拍打着礁石。 他们穿过一片小小的防风林,走上了通往附近大型综合市扬的主路。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从最初需要导航,小心翼翼询问价格的陌生客,变成这里的熟面孔。 刚走进市扬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入口,热情的招呼声便接踵而至。 “魏小哥,今天来啦!今天的猪里脊特别新鲜,给你留着呢!” 肉摊那位嗓门洪亮的大叔挥舞着砍刀喊道。 “小魏,看看这豆芽,根根饱满,水灵灵的,老价钱!” 蔬菜摊的大婶笑着抓起一把银白的豆芽展示。 “魏老板,新到了一批本地产的土鸡蛋,蛋黄颜色保准你满意!” 禽蛋店的年轻伙计也探出头来打招呼。 “烙饼、白粥,又长壮实啦!来,阿姨给你们点好吃的!” 旁边干货店的老板娘甚至熟稔地拿出两块自制无添加的肉干碎,喂给两只兴奋摇尾巴的金毛。 魏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一一回应着这些充满烟火气的问候。 “腾原店长,里脊帮我称两斤,老规矩切丝。” “野比大叔,豆芽来五斤,再来几根胡萝卜。” “山边小姐,鸡蛋来一板。” “谢谢江下小姐,它们俩都快被您喂成小胖猪了。” 他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目光精准地扫过各种食材,时而拿起仔细查看色泽、嗅闻气味,时而与摊主交流几句,询问产地和新鲜度。 他的采购高效而目标明确,显然是早已规划好了今晚所需的菜单和分量。 两只金毛乖巧地跟在身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对某个特别的气味好奇地嗅一嗅,成为他采购路上最醒目的标签。 这熟悉而亲切的流程,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市扬,这些热情而朴实的摊主,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他已经在这里,在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屏幕中的世界,稳稳地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