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低武开始,肝成万法仙尊》 第1章 被斩断的路! “中了?哈哈哈,我中了!” “乡试头名,解元!!”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盯着乡试的放榜文书,满心欢喜。 “三年了……” “我秦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今天,终于是站起来了啊!!”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刚毕业不久,为了生计,卷到飞起的苦逼打工人。 一次意外,让他穿到这个武道通神的世界,成为红河县秦家旁系,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十三岁少年的身上。 初来时,秦耀也曾幻想着自己踏入玄修武道。 有朝一日,能跟前世看过的小说主角一样,拳镇山河,脚踩日月!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沉重一击——原主这具身体,竟是废脉,无法习武。 在这个武道通神、玄修为尊的世界,不能开脉练武,便意味着低人一等。 秦耀不甘心。 他把什么“统子哥”、“深蓝加点”之类的词,都试了个遍。 结果都毫无反应。 族中同龄人的轻辱嘲笑,更是让他苦闷无比。 一气之下,秦耀干脆破罐子破摔,彻底摆烂。 脾气也变得越发古怪! 可即便是这样,原身那位年入花甲的爷爷秦大山,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人家依旧沉默寡言,佝偻着背,起早贪黑的做苦工,任劳任怨。 当时,年仅七岁的妹妹秦兰,都已经开始学着洗衣、缝补,贴补家用。 偶尔,秦老爷子还会反过来宽慰秦耀:“不能习武也不打紧,先好好缓缓。” “等什么时候心气儿回来了,再做事。” 前世身为孤儿的秦耀,头一回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他将那份不切实际的武道梦,深深埋藏。 “既然武路不通,我便走文路!” “穿越前学过的那些诗词歌赋,我多少还记得些。” “不妨当个‘文抄公’?” “若能考取功名,不说光耀门楣,至少也够让爷爷和妹妹衣食无忧!” 秦耀说干就干。 他拾起这个世界的经史子集,凭借穿越者的理解力和“抄书”的优势,一头扎进学文之路。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他的表现,让爷爷秦大山倍感欣慰。 不仅舍下老脸去求本族借书,还将做工换来的微薄收入的九成,都给耀买纸笔灯油。 日子一天天过去。 原身父母离世前留下的那点积蓄,早已耗尽。 甚至连祖宅,都被爷爷抵押了出去,只为供秦耀继续读书。 妹妹秦兰,那么小的年纪,手指就被绣花针扎得满是伤痕。 却还总拦他干活:“哥,快把碗放下,我来洗。” “哥,别动笤帚,我来扫。” “哥,你就只管读书,将来读出个名堂,我和爷爷都能跟着享福哩~” 秦耀既心酸又温暖,暗暗发狠努力。 三年寒窗,青衫磨破。 终于在今天,他秦耀,力压众多学子,成为解元! 此刻,秦耀仰着头。 阳光刺眼。 但温热! 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三年屈辱,三年艰辛! 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解元! 这意味着他获得了前往上品大城,参加会试的资格! 那是鱼跃龙门,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秦耀飞速奔跑,气喘吁吁! 他只想尽快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爷爷和妹妹。 “站住!” 突然,巷子口窜出一行人,堵住去路。 为首一名灰发白须,大腹便便的老者,正是秦氏宗族的族长:秦永年。 他身后,跟着几位族老。 以及,一位十五六岁,穿着崭新绸裙,容貌秀美,眉眼间满是高傲的少女:秦玉薇。 她也是族长的宝贝孙女,不仅样貌出众,武道资质也极为卓越,是秦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按照辈分,秦玉薇算是秦耀的堂妹。 “秦耀,你可知罪?!” 族长秦永年冷不丁的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耀满心诧异,“晚辈何罪之有?” “哼!” 族长冷哼一声,“乡试解元,本该是玉薇! “你考场舞弊,窃取了她的功名,还不从实招来?!” “考试舞弊?窃取功名?” 秦耀一愣,“这都是什么狗屁?!”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太过兴奋,一时间出现幻觉了。 就好似那范进中举…… 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 “秦耀,你就别装了。” 这时,秦玉薇高傲的昂起脸,得意且挑衅的看向对方,漫不经心的道:“你趁我考完落笔,趴在桌上睡觉时,偷了我的试卷,写上了你自己的名字。” “你呀,是真的该死啊!” 看着秦玉薇眼底,那毫不掩藏的阴毒玩味之色,秦耀不禁气血上涌:“你放屁!” 巨大的冤屈,让他的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想我诬陷我?没那么容易! “此次乡试的头名解元,是我凭真才实学考取的! “文章经义,策论诗赋,字字心血! “我现在就能一字不错的把答卷上的内容,复写一遍。 “试问,秦玉薇,你能吗?!” 这话一出,族中高层皆是一愣。 他们显然都没想到,秦耀竟这么有实力,写过的答卷还能一字不差再写一遍?! 毕竟文抄公。 但,他们又岂会给秦耀自证清白的机会? “放肆!” 没等秦玉薇开口,几位族老便你一言我一语道:“秦耀,你大逆不道!” “你一个无法习武的旁系废物,谁给你的胆子跟‘本家嫡女’如此说话?!” “就是,你考场舞弊,证据确凿,还敢造次?” “族中已决定,革去你的功名,由玉薇顶替!” “什么?!” 秦耀目眦欲裂。 对于无法习武的他来说,考取的功名,便是他仅有的、可以翻身的机会。 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机会被他人抢去?! “凭什么?我不服!” 少年梗着脖子大吼:“我要去府衙告状,将这颠倒黑白之事公之于众!” “告状?” 秦永年眼神冰冷,杀机已显! 这时,平日里与秦耀家还算亲近的三舅,赶紧跑上前,“族长息怒,我来劝劝这孩子?” “哼!” 秦永年冷冷的一甩拂袖,目光冷煞,“若不是念在他好歹也是秦家人,方才那番言论,就已经够让这孽畜死上十回的了!” 三舅点头哈腰的把秦耀拉到一旁,悄声道:“秦耀,三舅就跟你直说了吧。 “把你的解元之位,让给玉薇,是族长和一众族老们共同的决定。” “就因为她是族长的孙女?!” 秦耀咬牙问道。 “不止如此,更因为,她是名女子!” 三舅压低声音,“玉薇她,半个月前便已证得武考的解元。 “如今再拿下文考的解元之位,便是文武双全! “这般容貌不凡,又文武双全的女子,红河县,千年不遇! “族老们都认定,‘文武双全’的玉薇,有朝一日定能带领我族,走向新的高度。 “所以……” “那为什么不能提前找我商量?” 秦耀满心愤慨的反问,声音很大:“非要用这种手段,强行夺走我的功名不说,还污蔑我考场舞弊,彻底断送我未来的科考之路?!” “这……” 三舅一时语塞。 这时,秦玉薇一个闪身便晃到秦耀面前,指着他的鼻尖,一字一顿道:“因!为!你!不!配!” “你这无法修行的废物,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让我们与你商量?” 左右无人,秦玉薇此刻也是装都不装了。 她居高临下道:“秦耀,把你的解元之位让给本小姐,既能带给红河县莫大的声誉,也能让我族声名鹊起。 “假以时日,本小姐自会引领我族,走向前所未有的昌盛! “你个无法开脉的废物,能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被本小姐看上,都算是废物利用了,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不错!” 族长道貌岸然的一摆手:“秦耀,你都快十六岁了,该懂得顾全大局了!” 顾全大局?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顾全大局! 当初自己寒窗数载,苦心学文的时候,家族上下,可曾有给过半点帮扶? 没有! 非但没有,人们还时常讥讽取笑,侮辱打压! 这当中,便以秦玉薇做的最为过分! 如今,秦耀凭实力考中解元,眼看着就能带爷爷和妹妹走出泥沼了。 家族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却在这时候跳出来,逼他把这么多年的努力成果,拱手相让! 他们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个本就已无法习武的人,会不会因为失去“功名”这最后一条翻身路,而永无出头之日…… 我上早八!! 秦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打着顾全大局的名头,真正牺牲的,却只有我一个!” 秦耀声音沙哑。 他看向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族中高层,看向那个即将顶替他的功名的堂妹,悲愤满溢:“我可去你码的吧!!” “冥顽不灵!” 秦永年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族规无情! “来人,将秦耀拿下! “革除功名,收回祖地,逐出宗族!” 两名如狼似虎的族中护卫立马冲了上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孙儿是冤枉的!” 闻讯赶来的爷爷秦大山,老泪纵横,“当年娃他爹娘为家族献上生命之时,族长承诺的抚恤都还不曾兑现。 “我秦大山,为了你口中的‘大局’,已经饱受丧子之痛,牺牲过一回。 “如今,你居然还要剥夺我孙儿自己苦熬数年,好不容易闯出来的生路? “秦永年,你还是个人吗?!” 秦永年眼皮一跳,矢口否认:“一派胡言! “你儿子儿媳的死,跟老夫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蠢!” “滚开!” 秦永年一脚将爷爷踹开。 跟在爷爷身后的小妹秦兰,吓得哇哇大哭。 “我没有作弊! “是宗族不公! “是你们夺我功名! “我……呜!呜!” 秦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被护卫用破布死死塞住了嘴,按倒在地。 还没捂热乎的功名文书,就这么被夺走。 他看着哭倒在地的爷爷和惊恐无助的妹妹;看着一众族老阴险狠辣,幸灾乐祸的嘴脸;看着秦玉薇那嘴角,轻蔑残忍的笑容…… “噗!” 秦耀喷出一口老血,带着满腔的愤懑,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道机械感十足的话语——「叮!系统苏醒,开始融合」 「当前融合进度:1%……2%……3%……」 第2章 肝帝系统:你只管努力,我扶你青云! 很快,一纸罪状,贴遍了红河县大街小巷——“秦耀,考场舞弊,窃取功名,品行低劣,革去功名,打入贱籍,发配北疆黑铁矿山,劳役三十年!” 曾经的天才解元,转眼成了人人唾弃的罪犯。 为了照顾孙儿,爷爷秦大山变卖家财,不顾年迈病体,带着秦兰,跟随押解的队伍,一同前往那苦寒的北疆矿场。 半个月后。 北疆。 黑铁矿区,贱籍营地。 秦耀在冰冷、霉臭的窝棚,悠悠转醒。 “草……” 他低骂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极度的虚弱。 “哥,你醒了?太好了!” 是妹妹秦兰的声音。 怯生生的,还带着几分稚气。 秦耀挣扎着扭过头,看到秦兰端着一个破口的陶碗,快步走了进来。 女孩看到哥哥醒了,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这十岁的小丫头,瘦得都快脱了形,脸色蜡黄,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对这个世界的恐惧。 她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薄衣服,在北疆的寒夜里,瑟瑟发抖。 “兰儿乖,爷爷呢?” 秦耀心疼的摸着妹妹的头,问。 “爷爷去找管事老爷了,求他让你多歇两日再下矿。” 秦耀心头一突。 去找管事,让自己多歇几天? 那可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成的,肯定得使银子! 秦耀能好胳膊好腿的来到服役地点,都是靠爷爷拼着老脸,不知道求了多少人,才勉强凑出来了点活命钱! 现在又…… “哥,你喝点粥。” 秦兰的声音低低弱弱的,带着哽咽。 秦耀看着碗里那浑浊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目光却死死钉在秦兰伸过来的那只手。 原本该是纤细稚嫩的手指,此刻却有不少针眼和倒刺。 有些已结痂了,有些还红肿着…… 为了自己,爷爷卖掉了一切,带着妹妹坠入这深渊。 为了自己,妹妹这本是美好年华、本该做些童趣之事的小手,却早早被生活和苦难磨砺得伤痕累累。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混着不甘与愤恨,在秦耀胸膛里爆发! “秦玉薇!秦永年! “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所谓族人! “你们夺我功名,毁我前程,害我全家至此!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叮!肝帝系统融合度已达100%」 突然,冰冷的机械音,在秦耀绝望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一震,“嗯?难道那天在耳边似有似无的话,并不是幻觉?” 下一刻,他眼前便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面板。 「宿主:秦耀」 「境界:无,文弱书生,奔波劳顿,体质虚弱」 「功法:无」 「技能:无」 「可用点数:0」 「核心功能:技能量化」:你只管去肝,肝帝系统自会将你的每次努力,具象为每一点熟练度,给你升级反馈,扶你青云之志! “肝帝系统?!” 秦耀的心脏狂跳起来! 前世的秦耀,作为刚刚毕业找工作,卷生卷死的牛马,经常靠手机里的网文“下饭”和“助眠”。 他可太明白系统是什么东西了! “哥……你怎么了?” 秦兰看着哥哥突然变得锐利和充满生机的眼神,疑惑之余,又有点害期待。 “你看不到系统面板?” 秦耀下意识的问了句。 “什么面?”妹妹歪着脑袋问。 “哦,没什么……” 秦耀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暗道:“看来,系统面板只对我这个‘宿主’可见。” 想到这,秦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兰兰别怕,哥没事。” 他接过妹妹手中那碗稀薄的米汤,一饮而尽。 纵使冰凉清寡,也为其注入了一丝温暖与力量。 “秦耀!给老子滚出来!” 突然,窝棚外传来令人作呕的嚷骂。 “砰!” 下一秒,栅栏门便被粗暴的踹开。 “小子,还当自己是举人老爷,要人八抬大轿请你不成?” 从门口射入屋里的光,映出王管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此人正是铁山矿区丁字号矿洞的管事:王吉。 “管事大人,您说的‘解元郎’,就是这小子?” 王吉身边的狗腿子,一脸谄媚的问。 “屁的解元!” 王吉神色鄙夷道,“他现在是贱籍矿奴,比你都不如!” 一听这话,狗腿子们立马来了优越感,“嘿,瞧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细狗样儿,估计不出三天,就都得累死在矿坑里!” “还不如自我了断,早死早超生嘛,哈哈哈哈……” “就是,我要是你,来这的路上就抹脖子了,省得活受罪!” “行了。” 王管事一抬手,狗腿子们齐齐噤声。 他趾高气昂走到秦耀面前,“小子,你爷爷倒是懂事,把那点棺材本都塞给老子了,不过嘛…… “这矿上时时刻刻都缺人! “你在床上多瘫一天,就少了一天的工量。 “等月底工量若是不达标,挨批的可是老子! “所以少他娘的装死,赶紧给老子干活去!” 秦耀低着头,暗暗咬紧牙关,满腔愤恨。 但,他没有反驳,亦没有求饶。 他知道,在这些畜生面前,软弱和哀求,只会换来更狠的践踏。 在借助属性面板变强之前,自己必须隐忍! “可、可我们刚……” 妹妹秦兰气不过,刚想据理力争。 却被秦耀一把拉到身后。 少年换上一副万念俱灰的麻木面孔,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心里想的却是:“肝帝系统的核心功能是‘技能量化’,把每次努力,都化作熟练度,助我修行。 “那……‘挖矿’应该也算是一种技能吧?” 王管事并不知道秦耀心中所想。 他见对方堂堂解元,却这般“逆来顺受”,心中暗爽之余,也觉着无需再贴脸打压了。 “哼,算你小子识相。” 王管事得意的哼了一声,“你就去丁字坑三号矿洞好了。 “那里半夜塌石,砸压死了个倒霉鬼,你去了正好补上。 “记住,挖不够量,可没饭吃!” 说罢,这大腹便便的家伙便带着几个狗腿子,扬长而去。 屋里,还能隐约听见渐行渐远的人声:“可惜这小子的妹妹干瘦干瘦的,年纪太小,不然的话,嘿嘿……” 秦兰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秦耀的衣角。 “这些混蛋!” 秦耀怒火中烧。 “哥,你一路都戴着镣铐,这刚到还没歇一阵就下矿坑,你、你会被累死的,呜呜呜……” 等人走远,秦兰终是顶不住压力,哭出了声。 秦耀忙将妹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瘦小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杀意如野草般疯长。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低沉的声音中,仿佛蕴有千钧之力:“兰兰,相信哥,哥不会死。 “你也一定不会有事! “总有一天,哥会让所有欺辱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第3章 从挖矿开始肝起 一刻钟后。 天还未全亮,秦耀便已跟在麻木的人群中,领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镐,走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矿洞。 矿洞内,黑暗潮湿,空气污浊。 抽打皮鞭的撕风之声,混着斥骂,在坑道里回荡。 很快,秦耀就见到了手执皮鞭,身型五大三粗的监工。 “你就是来填补的新人?那什么狗屁‘解元郎’?” 那人歪着头打量秦耀一番,蛤蟆嘴一咧,露出两排大黄牙:“嘿嘿,瞧你这白皮嫩肉、细胳膊细腿的。 “如今便是没了功名,去当个娈童之流,估计也能讨口热乎饭吃吧?哈哈哈哈……” 对于李钢的侮辱,秦耀只表现出一脸的麻木。 以他目前的孱弱之躯,绝不会因为一两句侮辱的话,就无脑的冲上去跟人拼命。 那不仅会害自己丢了性命,还会连累爷爷、妹妹,一起遭殃! 秦耀深知,当能够掌控你生死的人,比你强大太多,以至于你毫无胜算的时候。 一时的隐忍,并不丢人。 但,气忍可以忍,骨头不能断! 这一笔笔账,秦耀都已深深记下,早晚清算! “老子叫李钢,你得叫我李工头。” 那蛤蟆嘴壮汉继续道:“你在老子手底下干活可别想偷懒,否则老子的鞭子可不饶人!” “快点干活!” 李钢一甩长鞭,矿奴们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的抖了抖,忙不迭的行动起来。 秦耀深吸一口气,举起沉重的铁镐,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砸——“铛!” 岩壁之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秦耀感觉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虎口崩裂。 岩壁上,却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白痕。 旁边的老矿奴瞥了秦耀一眼,撇撇嘴,摇了摇头,“这年轻人也太废了! “像他这样干活,今天别想有饭吃喽! “切~什么‘解元郎’?一朝失势,还不是比老子还低贱?” 老矿奴幸灾乐祸。 反观秦耀,非但没有气馁,反倒眼中有光! 只因,随着刚才那一锄挥下,系统面板起了变化——「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的劳作,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采矿,初学境(1/100)」 “初学境吗? “那等我挥够一百下,技能境界提升后,应该就能获得升级反馈了吧?” 秦耀心中暗喜,再次举起铁镐,奋力凿下——“铛!” 「采矿技能熟练度+2」 「技能采矿:初学境(3/100)」 “哈,熟练度果真涨了,而且涨的还不止一点! “难道是因为我这一下更卖力? “继续!” 激动之下,秦耀甚至都不觉得虎口生痛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肝够次数,提升技能境界,拿到升级反馈。 “铛!铛!铛……” 一下,两下,三下…… 秦耀每一次挥镐,都全力以赴。 哪怕双臂被震的发麻,也浑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眼前那块半透明的属性面板。 「采矿熟练度+2」 「采矿熟练度+1」 「采矿……」 进度条逐步爬升。 但多是+1,+2的数字。 挥了五次铁镐,就已虚汗大冒的秦耀,不禁心头一沉,“还是太慢了! “以我目前这无比虚弱的身子骨,再挥个十几次,就该到极限了。 “得想法子再提一提效率,否则根本挨不到升级……” 想到这,秦耀便放慢节奏,留心观察起旁边那些个老矿奴的动作。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老矿奴并非全靠蛮力。 他们落镐的角度、发力的方式,都隐隐蕴含着某种节奏和技巧。 似乎是借用了腰腿的力量? 秦耀果断做出调整,开始学着那些老矿奴的样子,沉腰坐胯,将身体的力量协调起来,而不再是仅仅依靠手臂的力量。 “铛!” 这一次,镐头落点精准,一块脸盆大的矿石,应声而落! 与此同时——「采矿熟练度+5」 “一下就加了五点?!” 秦耀精神大振,“果然有效!” 找到了窍门的他,每一次挥镐,都更为专注,力求高效。 “铛!铛!铛……” 汗水迷了眼,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镐柄,少年依旧咬牙坚持。 他满心满眼,就只有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技能采矿:初学(17/100)」 「技能采矿:初学(23/100)」 「技能采矿:初学(30/100)」 …… 当秦耀的体力即将耗尽,意识都开始模糊时——「采矿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101/100」 「叮!技能“采矿”提升至入门境(1/300)」 “嗡!” 刹那间,一股微弱的暖流,自秦耀的身体深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此前深入骨髓的疲劳感,也在此刻被驱散了大半。 一些挖矿的心得体会,肌肉记忆等等,此刻都无师自通的涌入灵魂! 最重要的是:秦耀明显感觉自己比刚进矿洞的时候,强壮了些! 原本举起铁镐都费老大劲的他,此刻再掂掂手里的工具,跟普通铁锹也没什么区别。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升级反馈’?” 秦耀心头一喜,“虽然还达不到某些游戏中,角色一升级就‘满血满蓝’的状态,但也蛮不错的了!” 打开属性面板一看——「宿主:秦耀」 「境界:无,普通成年男性的体质状态」 「功法:无」 「技能:采矿(入门境,1/300)」 「可用点数:1」 …… “这个‘可用点数’是干嘛的?” 秦耀心道,“总不至于是加到某个技能上,1点可用点数,就追加1点的熟练度吧?那也太鸡肋了! “算了,等有空再研究。 “当务之急,是继续肝经验,获得更强的升级反馈!” 有了系统面板兜底,秦耀便不再将挖矿的苦役视为惩罚。 反而把它当成了一种另类的修炼,铁镐挥的飞起——“铛!铛!铛……” 「采矿熟练度+6」 「采矿熟练度+5」 「采矿……」 矿洞中。 那手拿长鞭,来回踱步的监工李钢,目光又一次落在秦耀身上。 他见这少年干的越发卖力,不禁想到:“哼,老子原本打算给这狗屁的‘解元郎’一个下马威的,没曾想他表现的还不赖。” “那老子今天就只能换个人开刀了!” 他目光一扫,随手一扬——“啪!” 重重一鞭,狠狠抽中一名老矿奴的后背。 “啊!” 那老矿奴一声惨叫,疼的跪倒在地。 巧的是,这名老矿奴,正是此前见秦耀身体虚弱,暗自幸灾乐祸的那位。 “张二,你在老子手底下干了大半年,还比不过一个刚来的新奴? “再敢偷懒,老子抽到你十天下不来床!” “工头大人,小、小的没偷懒啊。” 老矿奴张二一脸委屈的道。 “还敢顶嘴?!” “啪!” 长鞭再次无情的甩下。 “啊!工头大人饶命,啊!李爷饶命啊,小的不敢了,不敢了……” “哼,贱骨头!” 李钢这才重新坐回石墩上,闭目养神。 张二呻吟一阵,重新起身后,目光隐晦且怨毒的瞥向不远处的少年…… 第4章 别惹我! 秦耀完全沉浸在肝经验的成长感中,丝毫没有留意到老矿奴张二的异样。 「技能采矿:入门(38/300)」 …… 「技能采矿:入门(147/300)」 …… 「技能采矿:入门(226/300)」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某一刻——「采矿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302/300」 「叮!技能“采矿”提升至小成境(2/1000)」 “嗡!” 顿时,又一股能量暖流,自秦耀的身体深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紧跟着便是疲劳感大减,挖矿的技艺大增。 秦耀的体质,也变得越发精壮! 铁镐在他手里,就跟一截长点儿的树枝差不多。 只要他想,单手就能抡的飞起! 肉眼可见的长进,让秦耀越发雀跃。 打开面板一瞧——「宿主:秦耀」 「境界:无,体质精壮的男工」 「功法:无」 「技能:采矿(小成境,2/1000)」 「可用点数:2」 “当当当!” 突然传来一阵锣响,夹杂着吆喝,“收工,放饭!” 矿奴们原本麻木的眼中,总算燃起了点欣喜之色。 铁镐一丢,便排着队往外走。 秦耀也随大流而去。 可当他路过张二,这位原本背靠墙的老矿工,突然伸腿,把秦耀绊倒在地! “?” 摔了一跤的秦耀,一脸懵。 “哎呀呀,没事吧?” 张二故作姿态的俯下身,去扶秦耀,“矿洞昏暗,你走路的时候可得注意着点,当心崴脚!” 他表面上是在关心秦耀。 实则在拉对方起身时,另一只手不断拍打着秦耀的脸颊,低声威胁,“新来的,显臭摆什么?害得老子挨了鞭子…… “下午你给老子慢慢干,不然,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厮不敢去怨恨抽他鞭子,但实力和地位,都远远高过他的李监工。” “反倒把自己遭受的痛苦,统统归罪于同为矿奴的我?” 想通这一点的秦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是是是,多谢老哥。” 他嘴上客客气气的道谢,手上却突然发力,狠狠按住张二的肩膀。 “嗯?” 老矿奴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得,蓦地一惊,“这文弱书生,哪来这么的大力气?!” 没等他回过神,秦耀便对着张二的左小腿猛踹一脚——“咔嚓!” “哎呦!” 骨裂声,与张二的痛呼,同时响起。 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张望。 “哎呀呀,老张哥,你刚教我矿洞昏暗,走路要当心,怎么自己这么不小心?” 秦耀立马演了起来,“崴了脚了吧?来来来,我扶你。” “你他吗……” 张二疼的满头大汗,刚要骂娘。 秦耀搭在他后颈上的手,悍然发力,五指猛捏! “嘶疼疼疼……” 张二疼的生生把后面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面对李监工时,跟个闷葫芦一样的弱质少年,力气和胆气,竟都这般不俗! 这回,换秦耀附耳,对他说道:“这次咱俩算扯平了。 “若再敢招惹我,你可就不只是伤一条腿这么简单了!懂?!” 疼的满头大汗的张二,强挤出一丝讪笑,疯狂点头:“懂懂懂,误会,都是误会……” 秦耀这才松开了手,扔下张二抱着伤腿哀嚎,自顾自走向领取饭食的队伍。 周围几个原本也存了些小心思的老矿奴,见到张二的下场,不禁眼神闪烁,默默收起了那点龌龊念头。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软弱,就是原罪。 初来乍到的秦耀,是个被剥夺功名降了罪的文弱书生。 他这人设,在这鬼地方,绝对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要想保护自己,就必须适时露出獠牙! 一如此刻——无论强弱与否,一个狠辣敢拼的性格,总能赢得几分忌惮…… 不多时。 丁字坑的上千名矿奴,已在碎石广场的饭棚外排起长队。 “砰!” “哎呦!” 突然,一个体型消瘦的矿奴,被监工李钢一脚踹倒。 然后李钢便跟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其拎出队伍。 “小四儿,谁特么允许你排队领饭的?你今天才干了多点活,心里没数是吧?!” “李爷,李爷饶命啊!” 那头发灰白,身体还算精壮的汉子,可怜兮兮的央求,“小的昨晚受了寒,今日高烧不退,实在是干不动。 “还请李爷宽容我两天,两天后我一定……” “滚你娘的!” 李钢一把将其甩飞在地,“两天后是吧?好,那你就等两天后再吃饭吧!” 秦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惊:“这蛤蟆嘴监工,随手一丢,就将一个大男人扔出去好几米远。 “不管此人是否入了武道的门,他的力气,都远在我之上! “要想不被拿捏,我还得发奋猛肝才行啊!” 正想着,领饭的队伍中,又有人不断的被揪出——“啪!” “嘭!” “哎呦!” “你给老子滚出队伍!” “你,你也给老子出来!” “还有你,狗日的,你今天才挖了多点儿矿?还有脸吃饭?!” …… 不一会儿,排队领饭的队伍,就少了百十号人。 李钢等几位监工目光所及处,一众矿奴,无不战战兢兢。 秦耀随着人流,排到近处一看,今天的午饭,是块硬得硌牙的大糙饼,配上一碗可照见人影的烂叶汤。 他稍事安心:“看那大糙饼子,应当能吃个七八成饱了!” 矿奴虽是奴隶,没有工钱这一说,但一日三餐还是有的。 毕竟,吃不饱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挖不好矿。 当然,矿奴们“能吃饱”的前提,是你能完成当天的巨额工作量。 如果做不到,那就活活饿死或被打死。 反正眼下这世道,根本不缺为了养家糊口,甚至只是为了一口饱饭,就卖身下矿的劳动力。 更何况,还有许多像秦耀这种“罪徒”…… “咕噜噜~咕噜噜~” “嗯?哪来的肚子叫?” 秦耀循声望去。 只见先前被各个监工揪出队伍的矿奴,此刻已被撵到碎石广场的边边角角,抱着头,蹲成排。 “挖不够量就没饭吃,都给老子在这好好蹲着!” “一帮贱骨头,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饿几顿?!” “啪!” “抬起头来,睁开眼睛!” “给我好好看着他们吃!” 原来,那些没完成工作量的矿奴,不仅没午饭,还要蹲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狼吞虎咽…… 难怪他们一个个都肚子打鼓,口水横流! “好在哥觉醒了肝帝系统。” 秦耀暗自庆幸,“不然,我的下场,恐怕也会跟他们一样。” 很快,秦耀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份饭。 就在他把一口泡软了点的糙饼,咽入肚中的瞬间——「叮!……」 第5章 新技能觉醒!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的举动,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进食,初学境(1/100)」 “??” 秦耀为之一愣。 “不是,我就吃个饼,这都能生成一种可以肝熟练度的‘技能’?” 可他转念一想,出生不久的婴幼儿,不也是需要通过后天的观察、模仿,慢慢学会自己吃饭的吗? 嗯,那是技能没错了! 统子哥没毛病! 于是,尽管食物粗粝难嚼,有点刮嗓子,秦耀依旧吃得欢天喜地,吃的异常认真。 他现在吞下去的每一口,不只是活下去的资本,更将成为变强的基石! 「进食熟练度+4」 「进食熟练度+5」 「进食……」 “哈,有意思! “那如果我一次只吃一点点,争取咽它个几百上千次…… “一顿饭下来,熟练度是不是就能刷满了?” 秦耀眼珠一转,说干就干! 他抿了一点点汤水咽下。 「叮!宿主进食熟练度过低,不满整数1,无法计入」 “呃,好吧,本来还想卡个BUG来着。” 秦耀撇了撇嘴,索性放开了狼吞虎咽。 他大口大口的吃,熟练度接连不断的涨。 当他就着烂菜叶子汤,把最后一口糙饼咽下去以后——「进食熟练度+7,当前熟练度:103/100」 「叮!技能“进食”提升至入门境(3/300)」 「宿主从食物中汲取营养、并吸收转化为自身能量的效率,小幅提升」 “嗯?” 秦耀眼前一亮,“难怪我前脚还觉着自己只吃了个七八分饱,后脚就一点饿感都没有了。 “这乍一看有点儿戏的‘进食’技能,还蛮不错!” “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响起,“开工开工!” 秦耀自嘲一笑,果然,矿奴可没有奢侈的“午休”。 不过,随着“采矿”技能提升到小成境,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虽说距离踏足武道,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但,他此刻的爆发力和耐力,比起刚进矿洞的时候,可强出太多! “仅仅是小成境就有如此效果,若是提升到更高境界呢?” 秦耀心中火热。 须臾。 丁字坑三号矿洞,再次传来“叮叮当当”的挖矿声。 「采矿熟练度+9」 「采矿熟练度+11」 「采矿……」 小成境的“采矿”技能,让秦耀对发力技巧、落点选择有了更深的理解。 每一镐下去,都精准而高效,崩落的矿石块头更大,耗费的力气反而更少。 每一次动作,所增长的熟练度,也要比之前高出将近一倍! 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秦耀干劲十足! 少年这极为专注且勤奋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监工李钢的注意。 “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李钢摸着自己那肥厚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才一上午的功夫,他都已经比好些老矿奴子们干得利索了。” “难不成……读书人开窍都这么快?” 疑惑归疑惑,他倒也没有深究。 毕竟,秦耀这个牛马干的越卖力,他就越不用为上缴的矿量不足而发愁。 秦耀则完全不去理会外界的目光,全身心沉浸在“肝经验”的快感中。 「技能采矿:小成(158/1000)」 …… 「技能采矿:小成(295/1000)」 …… 「技能采矿:小成(476/1000)」 …… 随着熟练度稳步提升,他挥镐的动作越发流畅,隐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手臂、腰腹、腿脚的力量完美协同,铁镐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偶尔有碎石飞溅,他都能凭借愈发敏捷的反应躲开。 矿洞昏暗,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只有属性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记录着这少年的每一分成长。 某一时刻——「采矿熟练度+12,当前熟练度:1002/1000」 「叮!技能“采矿”提升至精通(2/5000)」 “嗡!” 顿时,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位“天选挖矿人”。 各种与采矿相关的信息,一窝蜂的涌入脑海。 现在的他,只需打眼一瞧,都能估摸出往哪挖,出矿率能高点;往哪挖,就只能出些矿质低劣的废石料。 与此同时,秦耀的身体素质,也变得越发精壮! “这铁镐……又变轻了?!” 少年心神一振。 如果说此前,采矿技能小成的他,手中那把铁镐的分量好比一截粗点的树枝的话…… 那么此刻,采矿精通的他,再掂掂手里的铁镐,就宛如一根细柳条了。 浑身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秦耀甚至感觉,此时的他,也能像监工李钢扔小四那般,随手一丢,便将那汉子甩出去好几米! 他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宿主:秦耀」 「境界:无,体格健壮的汉子」 「功法:无」 「技能:采矿(精通境,2/5000);进食(入门境,3/300)」 「可用点券:4」 …… “之前,我把‘进食’这个新技能升到‘入门境’时,就加了1点券,现在又加了一点。” “由此看来,技能境界的每次提升,都能带来‘点券’的增加。” “就是不知道这点数啥用啊?” “咕噜噜……” 忽然,一阵猛烈的饥饿感来袭。 “好饿啊!” 秦耀皱眉暗忖,“估计是因为我身体变强壮后,饭量也变大了。” 回想起以前在红河县的时候,秦家那些习武的同辈,一顿饭就能干光一大盆肉、五六个馍。 正想着,耳边,疾风呼啸——是监工李钢挥出的鞭子! 原来,他方才见秦耀突然站那发呆,立马眼前一亮:“嘿,可算让老子逮着揍你的机会了! “矿奴都是贱骨头,不好好抽打是不会拿出十二分力气干活的!” 想到这,李钢便直接一鞭子甩来。 乍起的皮鞭破风声,让秦耀耳根一动。 他下意识的就想躲开。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躲开这一鞭子并不难。 可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躲! 因为秦耀很清楚,自己此刻的“人设”,是获罪下矿的“文弱书生”。 一个文弱书生,活干得好,你还能说他是因为怕死,干的勤奋,为人老实。 身上那件宽大的奴隶囚衣,也很好的为他遮挡住了“采矿技能”几次提升后,陡然暴增的肌肉线条。 但,如果他一个“文弱书生”,随随便便就能躲开监工的鞭打,那就真的太过逆天了! 必会引人怀疑。 在这不见天日、毫无人权的矿坑,若引来监管人员的怀疑,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通这一层的秦耀,决定硬扛。 他咬紧牙关,绷紧背部肌肉。 下一瞬——“啪!” 结结实实的一鞭抽在背上! 不过……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啊? 秦耀有点迷茫的松开牙关,心下缓缓道出俩字:“就这?” 第6章 双赢的路子! “就这?!” 秦耀眨巴眨巴眼。 这一鞭子,出乎预料的没啥威力。 很快秦耀就意识到,这并不是蛤蟆嘴监工手下留情。 而是因为,秦耀自己,已今非昔比了! 他绷紧肌肉硬挨一鞭,不说“不痛不痒”吧,至少也不会为此疼到龇牙咧嘴的地步。 “你这贱奴,不好好干活,在那发呆?皮痒痒了是吧?!” 监工李钢恶狠狠的吼道。 秦耀如梦初醒,赶紧顺势倒地,演出一副吃痛不已的样子。 李钢见状,心满意足道:“再敢偷懒,可就不是只抽一鞭子的事了!” 秦耀龇牙咧嘴的装了一会儿,便重新拾起铁镐,继续挖矿。 那些老矿奴们,大多都幸灾乐祸——“哼,你小子也有今天?活该!” “他娘的,老子早就看这小白脸不顺眼了,这下舒服了。” “就是,哪有新来的第一天不挨鞭子的?” “要我说,这小白脸哼哧哼哧干了这么久,身子骨早就到极限了。 “这往后啊,挨鞭子的次数还多着嘞!嘿嘿嘿……” 老矿奴们这下可算是心理平衡了。 面对那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秦耀面上尴尬,心里却只觉得好笑,“还真是一群可悲又愚蠢的人啊!” 挖矿继续。 随着秦耀的平稳发挥,那帮等着看他因体力不支、而再度挨鞭抽打的老矿奴们,注定要失望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唔!” 矿洞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比秦耀还小两三岁的少年矿奴,正抱着脚,蹲在地上。 原本装在木独轮车上的石块,因为翻车而散落一地。 大男孩奋力推开砸在脚背上的石块,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李钢已经提着鞭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戾气:“小溜子,你个废物! “让你运石出矿洞,你他吗连独轮车都推不稳?” 监工抬手扬鞭,眼看就要落下。 “工头手下留情!” 秦耀忽然开口。 若是平时,秦耀未必肯多管闲事。 但此刻,看着那比自己还小个两三岁的少年,绝望无助的眼神,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秦兰。 在这吃人的矿洞里,一点小小的意外,都极有可能夺走一条卑微的生命! “嗯?” 李钢的鞭子停在半空。 他眯着眼,目光戏谑的打量秦耀,嘲讽道:“呦呵,咱们的‘解元郎’这是准备替人出头,做个大善人了? “需不需要我把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这一鞭子,加倍算在你的头上?” 李钢皮笑肉不笑的咧开嘴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压抑且危险的气息。 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也敢出声阻拦自己? 简直是找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耀揉着咕咕叫的肚子,说道:“我是想,既然这小子砸坏了脚,难免耽误工量。 “那不如让我来帮他干? “我保证不耽误自己的工量,再把他的一并完成! “事后……能不能把他的餐食分我一些? “我、我中午就没吃饱。” 李钢听着秦耀咕咕叫的肚子,不似作假。 原本都快要爆发的怒火,就此熄了大半。 对李钢来说,只要能按时完成工量,原本属于小溜子的那份餐食,最终进了谁的肚子,一点也不重要! 于是他玩味一笑,道:“呵呵,行啊! “只要你能把小溜子的工量干完,他的饭,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可如果你做不到……” 李钢目光一厉,一字一顿道:“那原本该他挨的鞭子,就会五倍、十倍的记在你的头上!明白?!” 秦耀敷衍的应了一句,便忙手忙脚的往独轮车上搬石头。 “采矿”技能精通的他,只觉得眼前这些石块,比想象中轻了许多。 但为了避免有人生疑,秦耀依旧装出一副费力的样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一车石头装满,秦耀才长舒一口气,抓起把柄准备推车。 一旁。 那被监工称作小溜子的少年,正死死咬着嘴唇,眼中尽是绝望与恐慌。 只因李钢此前说:你只要能把小溜子的工量干完,他的饭,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溜子很清楚,在这暗无天日的奴隶矿坑,一旦矿奴失去做工的价值,等待他们的,就只剩一个死字而已——要么是被饿死,要么是被打死,再无第二条出路! “发什么呆?要想有口吃的,就过来搭把手!” 秦耀突然开口道。 “嗯?” 小溜子闻言,为之一怔。 哪怕只分到一口吃的也好啊,至少还能活下去。 “好的好的,这就来……” 于是他忙不迭的开口,强撑着起身去推车。 走了十几步后,秦耀突然压低声音道:“不用那么卖力,你脚伤了,扶着车边,做做样子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啊?” 小溜子一脸诧异的看向秦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他因为年纪小,时常沦为被打压欺辱的对象。 他已经太久太久,不曾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了。 哪怕这份善意,需要用自己一部分的吃食去换,对他而言也好比黑夜烛火,照散了他的恐惧与绝望!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了。 “放心,我不会因为你做做样子就不分你东西吃。 “晚饭咱俩五五开,没问题吧?” 秦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道。 “没问题没问题……哦不,有问题。” 小溜子大喜过望,但很快又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他压低声音回道,“小子伤了脚,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就一混饭吃的,哪配让大哥您分我一半?” “大哥能分个三两口的,小子就心满意足了!” “……” 秦耀也没再多说,毕竟此处人多眼杂。 小溜子扶着车,一蹦一跳的跟着,看起来颇为滑稽。 当秦耀推车走出几十步后——「叮!采矿熟练度+2」 “果然,运送石料果然也属于‘采矿’的技能范畴,是可以加熟练度的!” 秦耀心头一定。 在这种状况下,他去帮那些矿奴,既不会耽误采矿熟练度的提升,还能赚取更多的吃食。 双赢! 少年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我帮人挖矿,赚来更多的食物。 “一部分自用,剩下的,都带回去给爷爷和小兰!” 自从秦耀获罪以来,爷爷和妹妹几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如今,秦耀也算是“肝”出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虽说还无法带着爷爷、妹妹,脱离苦海。 但要说让家人们吃顿饱饭的话,已经不难办到了! 第7章 有惊无险! 「采矿熟练度+4」 「采矿熟练度+3」 「采矿……」 半个时辰后。 秦耀帮小溜子完成了今日份的运矿量,还顺带着收获了大几百点采矿熟练度。 当秦耀卸空最后一车矿时,小溜子“噗通”一下跪倒,对着秦耀纳头便拜:“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他这几个头,磕的是情真意切。 因为小溜子深知,要是没有秦耀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自己早晚得被监工抽死! “不必如此,各取所需罢了。” 秦耀挥一挥衣袖,果断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要趁着还有时间,多帮几个人,多赚几份饭。 秦耀来到那名双腿微微发颤的矿奴身旁,道:“老兄,看你这架势,是干不动了?” 那汉子一脸苦相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受了风寒,浑身酸软无力,再加上没吃午饭,唉!” 秦耀想起来了,这汉子就是中午放饭时,被监工第一个揪出队伍的倒霉蛋。 “你还剩多少工量?” 秦耀又问。 “这些,还有这些,全都要挖开。” 那汉子伸手比划了一下,眉宇间愁云密布。 “活我帮你做,事后你把晚餐分我一半,干不?” “好好好!别说一半了,给小兄弟你分一大半也成啊!” 那汉子点头如捣蒜。 反正他自己也干不动,完不成工量的话,不仅要挨鞭子,晚上还没饭吃。 晚上没饭吃,第二天更没力气干活! 照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不出两三天他就得凉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耀抡起铁镐开干。 “叮叮当当!” 「采矿熟练度+14」 「采矿熟练度+15」 「采矿……」 不久后,秦耀在那汉子的千恩万谢之下,走向另一个中午没吃饭的矿奴。 “老人家,干不动了?” “唉,老朽腰疾复发,疼痛不已……” 片刻后:“什么?只要分你餐食,你就能帮我干完今天的工量?那当然没问题!” …… “小哥小哥,也帮帮我吧,我这到收工时间肯定完不成工量!” “还有我还有我!” 秦耀的活跃,自然逃不出监工李钢的眼。 不过他也乐见其成。 在李钢看来,秦耀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多做份工、多吃口饭,不算坏了规矩。 像秦耀这种能干活、不惹事,还能给自己负责的工量任务多上一道保险的矿奴,李钢恨不得再来他一百个! 于是,在李工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越来越多中午没吃饭的矿奴,主动拿出晚餐份额,请求秦耀帮手。 由于人数过多,这帮急眼了的矿奴们,甚至还主动打起了“价格战”,承诺分给秦耀的伙食比例越来越高…… 某一时刻。 一名尖嘴猴腮的小青年,挡在秦耀面前质问:“等一下! 姚黑子答应分你七成晚饭,我肯给你八成,你为何帮他不帮我?” 秦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因为我之前挨鞭子的时候,你说:‘老子早就看这小白脸不顺眼了’。” “啊?这……” 小青年那三分讨好、七分怨怼表情,立马僵在脸上。 “现在,我也看你不爽,所以不帮。 “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秦耀冷冷的道。 那尖嘴猴腮的小青年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他娘的,不帮就不帮,有什么了不起?!” “啪!” “哎呦!” 怎料他刚吼完这句话,监工的鞭子,就已狠狠抽在他的大腿上! “二狗,你他吗的追着人家逛了老半天,现在被拒了,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干活?!” “是是是……” 二狗缩着脖子、捂着腿,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工区走去。 李钢转而看向秦耀,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小子可以啊,有把子力气。 “换成别个,初来乍到的,照你这强度干,早就累死了! “老子之前倒是看走了眼?” 秦耀心里咯噔一跳。 他明明已经装出一副很累很累的样子了,还是过于引人注目了吗? 都怪自己为了赚得更多的吃食,没沉住气。 秦耀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道:“工头谬赞了。 “我之所以这么卖命,只是因为比起被累死,我更不愿当个饿死鬼!” 李钢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绕着秦耀转圈。 眼中那如尖刀利剑般的冷芒,不断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秦耀则是一副受惊了的老实人的模样,低着头,束着手,神情间略带着些忐忑。 当李钢绕到第三圈的时候,陡然停下脚步,肩一沉,掌一送,悍然一掌拍向秦耀的小腹! “砰!” “唔!” 秦耀闷哼一声,背部狠狠撞上三步开外的岩壁,而后一屁股坐倒在地。 然后便顺势捂着肚子,在地上来来回回的打滚。 装出一副“疼的说不出话”的样子。 可实际上,李钢那一掌,充其量也就相当于打篮球时,被队友传过来的球砸中了肚子,小疼一下也就过去了…… 李钢看着自己刚刚击打秦耀小腹的手,自言自语:“手上并没有感受到鼓荡的气感反震。 “可见,他并不是修出内力的武者。” 在得出这一结论后,李钢仍不放心。 他一把拽过秦耀的手臂,大拇指从对方的手腕脉搏开始,一路按到胳肢窝。 秦耀见状,心中已是了然:“他这是在查看我的武脉是否强健?” 以前在红河县秦家的时候,他也曾被查验武道天赋的族中武师们这么摸过脉。 不过如此一来,秦耀反倒放心了。 因为天生废脉的他,根本就没有“武脉”,还谈何强健? 片刻后。 “你小子居然是‘天生废脉’? “这一百个人里都不见得能出一个的‘绝脉废体’都能落你头上,你小子还真够废的啊!哈哈哈哈……” 李钢收回手,肆无忌惮的嗤笑。 他本来还担心以秦耀表现出的力量和耐力,会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 可别藏着掖着,哪天突然给自己来一下子! 如今亲手测试过后,他算是放了一百个心。 一个天生废脉,就是给他神功秘籍,任他日夜苦练,这辈子也断无踏足武道的可能! 而只要对方无法踏足武道,哪怕有些蛮力和耐力,凭自己这炼体境一层的修为,收拾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行了,滚去干活吧!” 李钢大摇大摆的离开。 虚惊一场的秦耀,则暗暗告诫自己:在这恶狼环伺的地界,要想苟住一步步变强,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第8章 这是遇上老赖了? “叮叮铛铛……” 昏暗的矿洞,铁镐敲击矿壁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似永远没有尽头倦。 矿奴们在这里过着一眼能望得到头的日子,要么神情麻木,要么一脸愁容。 只有一人例外——那便是拥有“肝帝系统”的秦耀! 「采矿熟练度+15」 「采矿熟练度+16」 「采矿……」 看着系统面板上,稳步攀升的技能熟练度,少年干劲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在秦耀的援手下刚刚完成了今日工量的第五名矿奴,正对着他千恩万谢。 与此同时——「采矿熟练度+15,当前熟练度:5004/5000」 「叮!技能“采矿”提升至大成境(4/20000)」 “嗡!” 瞬间,一股浓烈的暖流,自秦耀的丹田深处涌出,涌遍四肢百骸! 从午饭后,就一直高强度干到现在的深深的疲劳感,也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脑海中,更像是被人醍醐灌顶一般,强行塞进去了茫茫多关于采矿、矿料、矿脉等方面的知识。 这还没完——“嘎嘎、咔咔……” 随着一阵筋骨的脆响声传来,秦耀的体格都发生了改变。 倒不是说变的虎背熊腰了。 而是他的筋骨之力更强了! 单看外形,此时的他,就像前世在电影里看过的“薄肌”里的天花板:功夫巨星李小龙! 那种由内而外的、蓬勃不休的力量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亢奋。 从“精英境”到“大成境”,秦耀俨然历经了一次蜕变…… “咦?耀哥儿,我怎么感觉你突然长高了一截?” 王五不敢置信的道。 “啊?错觉吧?” 秦耀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就算我突然长高了一截也正常,毕竟我正处在猛长个头的年纪嘛!” “这倒是……” 王五憨笑着挠了挠头。 “哎呦累死了,我得歇会去了。” 秦耀佯装疲累的往墙根一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实际上却悄悄关注起系统面板来—— 「宿主:秦耀」 「境界:无。但就普通人来说,机体已十分强悍,距离初入武道的‘炼体境一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功法:无」 「技能:采矿(大成境,4/20000);进食(入门境,3/300)」 「可用点数:5」 秦耀精神一震:“现在的我,距离初入武道的‘炼体境一层’,仅有一步之遥了吗? “那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 “只要我把‘采矿’技能肝到下一个境界,就必定能成为武者?!” 武者! 这两个字,对秦耀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根据前身的记忆,这本就是个武道通神的世界! 武者,飞檐走壁,力能扛鼎,只是起步。 摘叶飞花,踏雪无痕,亦是等闲。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难侵者,才算是真正开始领略武道的繁花锦簇! 更有高手,剑气十丈,摧城拔寨,一苇渡江,凭虚御风…… 还有那传说中,打通“天地之桥”,引天地灵气入体,将自身内力化为“先天真气”的先天强者,一人可当千军万马,一招一式皆可呼风雨、唤雷霆! 世人无不心向往之! 武者二字,本就代表着力量本身。 远的不提,光看眼前这丁字号矿坑。 监工李钢手底下百十号矿奴,都被他一人一鞭压的抬不起头! 矿奴们的餐食是糙饼稀饭。 李钢却是要肉有肉、要酒有酒! 他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跟其他监工聊天打屁时,还总炫耀自己攒了闲钱,去找了多少窑妹儿快活…… 为什么他就能活的这般“滋润”? 不就是因为他是入了武道的武者嘛! 哪怕只是炼体境一层,武者的生活质量,也远非那些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可比。 除了极少数能凭借过人的头脑和学识,走文路,考取了功名,博个还算不错的前程外。 其他没有武道修为在身的普通人,要么终身奴役,挣扎求存;要么受尽欺凌,朝不保夕! 一个个都命贱如蚁…… 只有入了武道的武者,才算是得到了一张“能活的像个人”的门票。 而现在,秦耀也即将摸到那张门票了。 他又如何不喜? 不过,兴奋之余,他也难免有些忧心:“就是不知道我这具身体,是否真能凭借系统之力,跨过‘天生废脉’这一短板,一路肝入武道之门?” “铛!铛!铛!”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响起:“收工,放饭!” “呼~终于到点儿了!” 矿奴们紧绷的弦终于有了松弛的契机。 他们进矿洞时磨磨蹭蹭,如丧考妣。 出矿洞的时候就一个比一个积极。 “秦大哥。” “耀哥儿。” “秦兄弟。” 那些被秦耀帮手过的矿奴,在跟他打过招呼后,便十分遵守约定的跟在秦耀身后,随着人流向前。 “咦?等等,赵健呢?” 秦耀帮他们干活的时候,免不了闲聊几句,自然也叫得出所帮之人的姓名。 这个赵健,当时说的好好的,会分给秦耀八成食物,让秦耀帮他把剩下的一大摊活全包了。 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难道是上茅厕去了?” 秦耀喃喃了一句,也就没再细想。 等到了放饭的地儿,总还能遇上。 不多时,碎石广场。 这次,又有好些个没能完成工量的矿奴,被监工从领饭的队伍里揪出来。 殴打、辱骂声,不绝于耳。 看着那帮被折磨的吱哇乱叫的矿奴们,小溜子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幸好有秦大哥帮忙。 “不然我今晚不只是吃不到饭,这顿毒打怕也免不了……” 其他几人,也都深以为然。 没过多久,几人相继领到了晚餐,依旧是大糙饼子,配烂菜叶子汤。 这些对于监工武者们来说,放馊了都不带看一眼的东西,对于苦哈哈的矿奴们而言,却无异于人间美味。 “秦大哥,给您。” 小溜子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双手捧着、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刚领到的餐食递给秦耀。 其他三人也都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掰开大糙饼子,恭恭敬敬的呈给秦耀。 “耀哥儿,我们去那边吃吧?” “嗯,好。” 很快几人就狼吞虎咽起来。 小溜子就真的只咬了两小口饼,喝了一小口汤,便起身说要回去睡觉了。 哪怕他的肚子还在咕咕叫。 “等一下。” 秦耀又掰下一小块饼,连同剩下的半碗汤一并推给他:“吃吧。” “啊?可……我……” 小溜子有些手足无措。 自从砸坏了脚,他自认在推车运矿的时候,是一点儿力都没出。 当时说好了只吃一两口的,此刻又怎么好意思多吃多占? “让你吃你就吃! 秦耀态度强硬道,“你这脚估计且得养一阵呢,明天咱们继续合作?” “嗯!” 小溜子重重一点头,随即满含热泪的跪拜,“秦大哥的大恩大德,小溜子一辈子也不会忘!”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 秦耀伸手去扶。 “咦?那不是赵健吗?” 姚黑子眼尖,率先看到蹲在西南角啃饼的赵健,“这厮啥时候把饭领了?还偷摸的躲起来吃独食?” “嗯?” 秦耀眉头一皱,“这是遇到老赖了?” 第9章 哥的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很快,赵健便留意到了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秦耀。 但这货一点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反倒不屑的笑了笑,依旧自顾自的啃饼、喝汤。 “赵健,你什么意思?” 走到近前的秦耀,冷声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 赵健甩了甩他后脑勺上扎着的那条小脏辫,吊儿郎当的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滚远点好吧?别耽误老子吃饭!” “事先说好了,我帮你干完活,你分我吃的!现在跟我装傻是吧?” 秦耀冷声道。 “笑话,你有证据吗?” 赵健歪着脑袋,斜着眼瞪人。 “我当时离得不远,可以给秦大哥作证!” 小溜子拍着胸脯道,“赵健,秦大哥好心帮你,你事后却耍无赖?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 “就是,赵健,你跟耀哥儿的对话内容我也听到了。” 姚黑子也紧跟着表态。 “还有我。” 王五也站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周围的目光。 矿奴们的生活,本就是凄凄惨惨、枯燥乏味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场热闹可看,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瞅,兴奋劲儿那叫一个足! “快看快看。” “嘿,有意思,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那少年我听说过,新来的,据说获罪被贬之前,还是个‘解元郎’嘞!” “什么蟹?大闸蟹?” “去去去,文人的事少打听,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切,我听不明白又咋了?管他是‘文人’还是‘文蟹’的,进了咱这地界成了矿奴,那就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我倒觉得那少年人不赖,只要肯分给他吃的,他就愿意帮人干活。” “我们三号洞有好几个中午没吃上饭的,都是靠他帮手,才完成了下午的工量。” “我记得,那赵健也是被他帮过的,看这架势,他是打算赖账了!” “唉,那人要铁了心赖账的话,还真没啥法子,毕竟监工大人们可不会管这闲事。” “是啊,总不能为了口吃的就大打出手吧?那可是要受鞭刑的!” …… 赵健发现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自己,反倒更加嘚瑟起来。 他一脸贱相的对小溜子几人吼道:“咋滴,他秦耀是你们的野爹啊?这么替他说话?” “你……” 几人都被气得够呛。 没想到这厮这么不要脸。 “行了,老子不就是让你帮着砸了两块破石头吗?” 赵健白了秦耀一眼,从汤里掐出一小片烂叶子,往地上一丢,“来,吃啊? “算爷赏你的了,臭要饭的!” “姓赵的,你欺人太甚!” 小溜子、姚黑子他们都给气得不行。 尤其是小溜子。 他从秦耀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光。 如今,眼看着恩人被这般侮辱,顿时义愤填膺。 他也不管对方有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身体优势,撸起袖管就要往上冲! “怎么?想动手?” 赵健贱兮兮的把脸往前一伸,道:“来来来,有种你就打!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一拳头下去,能给自己换几鞭子?” 这时,年纪最大的王五,一把拉住咬牙切齿的小溜子,苦口婆心的劝道:“冷静点、冷静点。 “别忘了这里的规矩:斗殴者,不论原由,先动手的,哪怕只打了一拳,都得挨十鞭子! “监工这十鞭子抽下去,小半条命都得抽没了! “那往后还干不干活了?还吃不吃饭了?” “哦?一拳换十鞭子么?” 秦耀突然眉梢一挑,问王五,“那我如果只给他一拳的话,还有没有其他的惩罚?” “啊?这……” 王五也不知道秦耀干嘛突然这么问。 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只要不闹出人命,一拳就是被抽十鞭子,再没听说还有别的惩罚了。 “哦对了,要是打残了的话,也是会多挨鞭子的。” 秦耀了然的点了点头。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 赵健丝毫不惧,还故意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皮,“来来来,老子的脸就摆在这,你来打噻?!” “嗖!” 秦耀真的出手了! 不过他并没有去扇对方,而是一把夺过赵健手里的吃食,塞给小溜子,“帮我拿好。” “哦……” 小溜子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有些发懵,不知道秦大哥到底想干啥。 “你他吗的敢明抢?!” 赵健顿时急眼了,也不再吊儿郎当的蹲着了,起身就想抢回来。 然而他刚站直身子,秦耀便瞅准机会,狠狠一拳捣在其心窝上! “砰!” 要知道,秦耀的采矿技能晋级为“大成境”后,获得的系统评价是“机体已十分强悍,距离初入武道的‘炼体境一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他这一记掏心窝子拳下去,赵健直接被打的两脚离地,身体躬成了个大虾! 等秦耀撒手、撤步。 赵健整个人却像是被泥水打湿了的破麻袋,“啪”的一声伏倒在地。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喉头一热,嘴巴一张,“唔哇”一下,把先前吃进肚子里的,稀里哗啦全都吐了出来! 刚刚还不知道秦大哥为何要先把吃的夺过来,交给自己“保管”的小溜子,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敢情秦大哥早就料到自己那一拳会很重,怕给赵健干吐以后,那些个污浊之物糟蹋了吃食…… 再看此时的赵健。 他就像一条死蚯蚓般,软哒哒的趴在地上。 疼的眼泪鼻涕混成一把,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他很想起来喊冤,找监工为其主持公道。 但此刻他五脏六腑都如刀剿一般,疼的根本就开不了口…… 看到这么一幕的矿奴,都惊呆了:“我去,真的动手了啊!” “你别说,那小子看着精瘦精瘦的,还挺猛,一拳就把赵健那个大高个给干趴下了。” “哎呀,终究是太冲动了啊!” “你说说,就为了一时之气,自己还要挨十鞭子,多划不来?” “就是就是……” 秦耀可不管别人会怎么看。 他此刻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赵健,一字一顿的道:“你记住了,哥的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秦耀,谁允许你动手的?” 监工李钢一边啃着大鸡腿,一边懒洋洋往这走,“你不知道老子最烦别人打扰我吃饭吗?” “禀工头,是赵健这厮辱我在先!” “我下了老大力气,帮他干了那么多的活,当时约定好把晚饭分我七成的。 “结果他非但不认账,还肆意侮辱我,我实在是气不过……” “行了行了,老子可没心情听你在这啰嗦。” 李钢扔掉只剩骨头棒棒的鸡腿,“老子只看到是你先动的手,打了对方一拳,那便受罚十鞭!” 说着便取下别在腰间的鞭子,示意秦耀背对着自己。 然后甩手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啪……” “啊!” 一时间,长鞭的抽打声,跟秦耀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这夜幕下传的老远。 只不过,鞭子是真的抽的响亮,可秦耀的“惨叫”就全是演出来的了。 他当然要演了! 不然的话,“采矿技能大成”的自己,只需要绷紧肌肉,挨的鞭子就一点也不疼的秘密不就露馅了? 就在最后一鞭子抽完的瞬间——「叮!……」 第10章 这必须演他! 「叮!检测到宿主的行为举止,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演戏,初学境(1/100)」 “咦?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秦耀心头一喜。 这就意味着只要以后自己劳作的时候,演点劳累、困乏之类的感觉出来,就能持续的获得经验值。 目前来看,“演戏”这个技能还是相当有用的! 远的不提,单看眼下。 只要演技过关,你就能轻易骗过监工,让他们觉得,你挨了鞭子是真的很痛苦,是会长记性的。 下次他就还会用同样的力道来打你。 毕竟监工们惩罚矿奴,除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心理外,最根本的目的,还是榨出矿奴十二分力气去干活。 若非必要,监工们也不会直接下死手。 否则你要把人都抽死了,他们的活谁来干? 要知道,完不成工量的话,负责这个矿洞的监工可是会被罚扣薪水的! 但矿奴要是挨一顿鞭子后,不痛不痒,若无其事。 那下回监工再动手的时候,就绝不会再把你当成没有修为的普通矿奴对待了! 秦耀可不会傻到自讨苦吃。 所以…… 演! 必须演特么的! 他提升演技,不仅能蒙骗对手,更好的隐藏自己;还能通过技能的升级,收获更多的“系统点券”。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些“点券”到底能干嘛。 但直觉告诉秦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先攒起来总没错。 此时,十鞭子已经打完。 赵健却因为肚子疼的直不起身,都没来得及“观赏”秦耀挨鞭子的那一幕,更别提什么幸灾乐祸了。 这家伙自己都还疼的龇牙咧嘴的呢! 反观挨了一通鞭子仍是0伤的秦耀,则故意演出一副强忍着疼痛的样子,步履沉重的走到赵健面前。 「技能“演戏”熟练度+2」 「技能“演戏”熟练度+1」 「技能“演戏”……」 少年咬着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赵健,一字一顿道:“我还是那句话,哥的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吃了我的,你就得给我吐出来!” “从今天起,哪怕我天天挨鞭子,也一定会打的你顿顿吃不下饭!” 他这股狠劲,顿时引得无数人侧目。 “这小子,话放的很狂啊?” “嗨,要我看他也就是嘴上功夫!” “谁在挨了十鞭子以后,还敢在第二天继续动手的?” “哦,就为了置一口气,害得自己天天挨抽?不想活了真是!” “不错……” 矿奴们大多都觉得秦耀此番是为了面子,满嘴放炮。 只有一个缩在墙角的老矿奴例外——他便是中午放饭排队出矿洞时,故意伸脚绊秦耀,结果被秦耀以牙还牙,一脚踢瘸了的张二! 此刻,这张二遥遥望见秦耀狠厉如刀的目光,一如当时掐住后颈、威胁自己时的模样。 他身体都不禁抖了抖,赶紧垂下眼,不敢再看。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真正被惹恼后下起手来有多黑,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作为“舆论中心”的秦耀,此刻则在王五和黑桃子一左一右的搀扶下,退到一旁,用肩膀斜靠着岩壁,狼吞虎咽的炫饭。 「技能“进食”熟练度+3」 「技能“进食”熟练度+4」 「技能“进食”……」 秦耀很快就发现,自从他的“进食”技能入门后,自己吃下的每一口饼,喝下的每一口汤,从中吸收的能量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哪怕是以他“采矿”技能大成的食量,在吃了三个大糙饼子,再灌下三碗烂菜叶子汤后,也已吃了个七分饱。 “其他的都带回去给爷爷和小兰吃。” 秦耀把剩下饼往怀里一塞。 “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时间到,都他娘的别吃了! “不回家属营地的,都给老子滚回窑洞里去!” 天还没黑透呢,矿奴们就能“下班”了。 乍一听这待遇似乎还不错。 可实际上,铁山矿区之所以会有“入夜就归寝”的规矩,可不是为了矿奴们的“人权”着想。 纯粹怕矿奴们趁着夜色逃跑! 历来,矿奴们趁夜逃跑的比例,都会比大白天的高出许多。 虽说以监工们的武力,对上矿奴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一个打十几个都不带喘粗气的。 但夜晚光线太差,矿坑又不可能到处摆满火盆。 丁字号矿坑总共有一千多名矿奴,监工才十来个。 如果矿奴们爆发集体性的逃离…… 乌泱泱的人群,朝四面八方散去,在人数差距过大的情况下,监工们也很难应对的面面俱到。 最终哪怕只是逃出去百分之一,监工也会因为看守不力,受到重罚! 以前就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所以现在铁山矿区吸取经验教训,天蒙蒙亮就让矿奴们下矿;天快黑的时候,就又把人赶回窑洞。 再把那堪比监狱铁栅栏般的大门落锁,门口留两个轮班的监工看着,保证里头的人天亮之前都甭想出来! 哪怕半夜想拉屎屙尿,你也得在窑洞内解决…… “铛!铛!铛!” 突兀地,刺耳的铜锣声再度响起:“夜里要回家属营地的,排队上前,套上绳索!” 家属营地,顾名思义,就是那些犯了罪、被贬来挖矿之人的亲属们,以及部分监工亲属居住的地方。 监工亲属也就罢了。 对于那些千里迢迢跑来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家”的犯人亲属们,铁山矿区的中高层们,也都乐见其成。 毕竟已经被贬为奴的罪犯本人,是很难再榨出油水来的。 但他们的亲属就不一样了! 那些关心则乱的家属们,为了能让自己的父亲、儿子、丈夫、兄弟们少受点罪,都会想方设法的往矿区各级管事人手里塞好处。 一如秦耀的爷爷秦大山。 那时候秦耀刚到铁山矿区,爷爷秦大山就把自己的棺材本都送给了王管事,才给秦耀混了个在“窝棚单人间”歇到天亮的待遇。 本来说好让秦耀在那“窝棚单人间”里歇满三天,身体养好些再开工的。 谁知那王吉收钱不办事,天刚蒙蒙亮,就打发他下矿。 单人间是没得住了。 爷爷秦大山变卖家财,又舍下老脸、四处讨来的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王吉,这笔账,哥迟早要会跟你掰算清楚!” 秦耀暗下决心。 “还好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做到每天往返家属营地,不用再让妹妹大老远的跑来照顾我…… “正好借着此次回去的机会,把吃的带给爷爷和兰儿。” 想到这,秦耀轻轻按了按他塞进怀里的大糙饼子,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11章 家属营地 秦耀在小溜子等人的道别声中,独自排进前往“家属营地”的队伍。 “嗯?生面孔啊,你是新来的?” 一个长着丹凤眼,留着络腮胡的大汉,目光如炬的审视着秦耀,“叫什么名字?” “秦耀。” “监工是谁?” “李钢李工头。” 那络腮胡汉子便转头吆喝:“钢子,过来一下。” “诶,杨哥稍等,我这就过来!” 秦耀闻言,心下暗忖:“一直以来都对矿奴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李监工,此刻居然自降身份,喊对方‘杨哥’?” “如此看来,这个‘杨领队’的实力,只怕还在李钢之上!” 穿越过来已有三年的秦耀,非常清楚这是个武道通神的玄奇世界,早已无形中将“强者为尊”这四个大字,贯彻到方方面面。 “此人比李钢还强…… “那如果我有一天要在往返‘家属营地’的途中跑路的话,就必须要将这个巨大的阻碍考虑进来。” 秦耀这边心思暗动,那边,杨领队已经跟李钢聊上了。 他指了指秦耀道:“这人是你们三号矿洞的?” “是的杨哥。” “此子今日的工量,可有超额三成以上?” 那络腮胡子又问。 原来,根据丁字号矿坑的规定,矿奴们只有完成超过当日工量三成以上的份额后,才有回去家属营地的资格。 要知道,黑铁矿区方面给矿奴们安排的工量不可谓不大。 很多坚持了一段时间的老手,想要每天卡着线完成任务量都不容易,更别说超额三成了! 所以当杨领队发现秦耀这个生面孔时,免不了要盘问一番。 “完成了。” 李钢点了点头,“别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干起活来还真他娘的是把好手!” 在李钢看来,秦耀这么个武道潜力为零、还十分听话能干,关键时刻还能帮其他矿奴干完工量的矿奴,简直好用极了! 他自然不会故意卡着对方回家的机会。 “这样啊……” 杨领队依旧将信将疑的伸出手,在秦耀的肩膀、手臂上按了按。 片刻后点了点头:“还真挺结实的,那行吧!” 说罢,杨领队摆了摆手,示意李钢没啥事你可以走人了。 转而又对秦耀道:“小子,听好了,你要是选择回家,今天多干出来的三成工量就当场清零了。 “可你如果仍留在矿坑不回去,今天多干的活,就能折半后,计入明天的工量。 “换而言之,你明天就能轻松一些。 “你怎么选?” “我选回家!” 秦耀毫不迟疑的道。 “行。” 杨领队朝身后勾了勾指头,立马有两名打下手的拿着镣铐和麻绳,屁颠屁颠的跑上前。 他们用那足有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麻绳,困住了秦耀的双手,又给他戴上了铁脚镣。 原来,矿山方面为了防止矿奴在归家的途中逃离,都会用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从头到尾把所有人捆成一串儿。 如此一来,就算途中有那么一两个矿奴划破绳子逃了,其他人也都还连在一起,难以挣脱。 就一两个矿奴的话,以杨领队和随行的两名监工的实力,喝口茶的功夫就能抓回来! 更狠的是,除了粗麻绳,这些要回家的矿奴们,还会被戴脚镣。 戴着铁镣铐走路,别说逃跑了,你就是想步子迈大点都办不到! 一个来回几里路走下来,就没几个人脚腕不被磨到血肉模糊的! 这也是为啥很多矿奴,明明超额完成了工量,拥有回家的机会,却仍选择把今天多出来的工量攒到明天,而不是回去与家人团聚的原因…… 秦耀暗自皱紧眉头:“我去,还真是戒备森严啊! “不过觉醒了‘肝帝系统’的我,也不必太过焦急。 “只要我能保证让爷爷和妹妹顿顿吃饱,不再受苦受累,自己在这铁山矿区苟起猛肝,发育时间长一点也不见得是坏事。 “毕竟以我目前的身份,在铁山矿区就只用面对矿奴、监工、管事这些相对确定的因素。 “一旦离开,就必须以‘逃犯’的身份,面对更为复杂的生存环境,爷爷和妹妹也会被迫随我颠沛流离…… “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苟在矿洞,悄悄升级,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很快,几十名被套上了绳索的矿奴,在杨领队的押解下上路了。 一行人走了还没半里地,队伍里就已经开始传来阵阵痛呼——“嘶,疼疼疼!” “哎呦……哎呦……” “领队大人,我、我脚腕疼得受不了了,我不回家了,我想回矿坑睡。” “滚你的蛋!” 领队直接一脚把那中年矿奴踹翻。 与他绑在一根绳上的前后几人,也都被带倒在地。 “那是你说回就回,说不回就能不回的?!” 杨领队恶狠狠的道,“老实走着,再敢废话,老子抽烂你的嘴!” 众人噤若寒蝉。 秦耀也一样。 只不过,他是演的! 从矿奴们走了没多远就开始喊疼的时候,这少年就已经开始演了。 毕竟以他如今“采矿技能大成”的肉身,在穿有裤子的情况下,脚镣的重量,以及对他的皮肤磨损,都是极其轻微的。 「技能“演戏”熟练度+2」 「技能“演戏”熟练度+3」 「技能“演戏”……」 到现在走了不过小半里的路,秦耀的演技熟练度,就已经飙到「初学境(98/100)」了! “啪!” 杨领队把鞭子猛的往地上一甩:“都给老子走快点!” 一众矿奴再不敢磨蹭,纷纷咬着牙、吃力的迈动脚步。 秦耀也有样学样,就突出一个“演”字! 某一时刻——「技能“演戏”熟练度+2,当前熟练度:100/100」 「叮!技能“演戏”提升至入门境(0/500)」 “哈,升级了!” 秦耀心下一喜。 入门境的演戏,让秦耀表演的效果更加逼真。 即便没有夜色给他打掩护,秦耀自问,他此刻表演痛苦的演技,也足以骗过绝大多数监工了。 打开属性面板一看——「宿主:秦耀」 「境界:无。但就普通人来说,机体已十分强悍,距离初入武道的‘炼体境一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功法:无」 「技能:采矿(大成境,4/20000);进食(入门境,239/300);演戏(入门境,0/500)」 「可用点券:6」 “不过同样是入门境,技能‘演戏’提升到下一级所需的经验,要比‘采矿’多了200点…… “看来我所掌握的技能,肝等级所需的熟练度,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嗯,继续努力继续肝!” 「技能“演戏”熟练度+4」 「技能“演戏”熟练度+3」 「技能“演戏”……」 不知过了多久,秦耀已经能看到那亮起些许灯笼烛光的村镇。 此处,便是爷爷秦大山为了方便照顾秦耀,带着妹妹秦兰,暂时落脚的家属营地——唐家村。 第12章 不可思议! 唐家村,原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落。 唯一的特点,就处在铁山林的边沿,距离新开发不久的“铁山矿区”足够的近。 随着涌入矿区的开采人员越来越多,来往此地的罪人家属、商客旅者等,日渐增多。 短短几年,各种行当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主动或被动的选择在此安家。 时至如今,这地方虽依旧名为“唐家村”。 可实际上,它却早已发展成了颇具规模的乡镇! 那些大面积的耕地暂且不提,就说唐家村内的屋宅聚集区,那繁华程度,都快能赶上正儿八经的县城了! 如今的唐家村,大致可分为“东、西”两块区域。 住在村西的,多为没什么实力背景的罪犯亲属、底层劳役,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再加上“罪犯亲属”的这层身份,让他们一举一动,都处在人们有色眼镜的监视之下。 但凡表现出半点古怪,村民都会立马报官抓人! 因此,村西的矿奴家属们,几乎都过着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日子。 相比之下,住在村东的,就多是些生活相对富足之人,最次也是能够吃饱肚子的小商小贩。 像什么监工、管事的家属,更是活的有滋有味。 这些人都是村里新起的那些酒楼、歌院,甚至暗巷赌坊窑子里的常客。 “终于到了啊!” 迈进村门的那一刻,矿奴们都如释重负。 “嘶,我的脚……都快没知觉了!” “要不是为了多看一眼快百天的娃儿,老子才不受这戴着镣铐走路的罪。” “切,臭显摆什么?谁知道那娃儿是不是你的种?” “哈哈哈,要我说,就算娃儿是你的种,你那婆娘恐怕也早就跟别个爬上了床!” “放你娘的狗臭屁!” 那人急了,红着眼撸起袖子。 “咋了?想打人?来来来,只要你不怕挨鞭子,老子让你打个够!” 对矿奴们来说,铁山矿区内的规矩,到了外面也一样适用。 “你……哼,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切,怂货!” 双方非争执过后,不知为何,都颇为默契的看向队伍中的一位少年。 那便是秦耀! 毕竟秦耀为了争一口气,是真的敢动手,宁可自己受鞭刑,也把人赵健打到吐! 不一会,杨领队便指使几名手下,解开了把矿奴们串在一起的麻绳。 但矿奴们脚上的镣铐还得继续戴着。 普通人戴上这东西,就可以说是插翅难飞了。 毕竟那纯铁镣铐又粗又重,如果没有钥匙,想不搞出动静就摘掉它,绝无可能…… 杨领队气沉丹田,高声炸喝:“都给老子听好,明日锣响三通内,必须在此集合完毕。 “晚到者,迟一息,挨五鞭! “迟十息以上者,按逃狱罪论处,家属同罪! “都散了吧。” 秦耀根据妹妹来探望他时描述的现住地,走向一间潦草小院。 这小院的所谓“院墙”,不过就是些陈旧破败的木栅栏,门也是用竹杆扎在一起的那种。 门户草顶上,插着三根差不多长的小棍——这便是妹妹秦兰所说的“记号”了。 已经入夜了,秦耀怕自己贸然拍响院门,会惊扰爷爷和妹妹休息。 于是自顾自的走到门口,“咦?门没落锁? “也是,如今这家里,就是贼来了,转悠一圈后估计都得流着眼泪出去。 “太穷了啊! “‘家徒四壁’这个词,对于如今刚在唐村安家的我们来说,绝对是最贴切的形容词了!” 秦耀自嘲一笑后,轻轻一推,竹门自开。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 “爷爷,您再吃两口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这是妹妹秦兰那带着点哭腔的焦急话音。 “不了,爷爷年纪大了,胃口小,吃的本来就少。” 这次是爷爷秦大山的声音:“兰儿乖,剩下的粥你吃一半,再留一半明天带去给你哥。 “你哥他在矿上,干的都是极重的活,吃得太少身子骨可挨不住啊……” “恩恩,兰儿晓得的,兰儿就吃五……四口,剩下的都给哥。” 秦兰懂事的点了点脑袋,又道,“那我明天还是跟刘大娘她们一起进矿区。” 忽听“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爷爷,兰儿,我回来了!” “耀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秦大山是喜出望外。 “哥?”妹妹秦兰却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哥还在。 而且好像比早上在矿区窝棚里见到他时,长高了些? “哥!真的你呀~” 稍稍一愣后,秦兰满心欢喜的走上前,一双端着粥碗的小手,往秦耀面前一推,“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快吃,还热乎着哩!” 秦耀看着碗里,那颗粒分明的粥水;再一想到进屋前,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兰的对话,便不由的鼻头一酸。 自从他三年前魂穿而来,爷爷和妹妹,就都总把最好的留给他。 三年来,他们从没有敞开了肚皮吃到饱,也从不舍得添一件新衣。 所有的钱,几乎都用来供他读书。 如今,更是为了他,来到这鬼地方受苦…… 爷爷秦大山见秦耀突然湿了眼眶,还以为孙子是在矿坑里受了苦,立马走过来安慰:“好孩子,你受苦了。 “快,快坐下吃!兰儿这丫头回来都跟我说了。 “唉,爷爷老了,不中用了,没能给你讨到轻省活计就算了,让你刚来第一天就下矿! “那王管事不是个东西,收了钱不办事……” 说到后面,老人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无奈。 “爷爷,别说了,不怪您。” 秦耀紧紧握住爷爷冰冷粗糙的手,“是孙儿没用,连累了您和兰兰。” “我觉醒了……嗯,我是说,咱们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道:系统的事情不能泄露。 妹妹年纪还小,爷爷为人又太过老实。 万一他俩不小心让别人套了消息去,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秦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和怒火,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爷爷您放心,孙儿下矿以后,干的得心应手,感觉还不错!” “胡说!” 秦大山溺爱的白了秦耀一眼,“爷爷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这头天下矿做苦力的,都得累掉半条命,怎么可能‘感觉还不错’? “孩子,以后可莫要再说这傻话来安慰老夫了!” “是真的爷爷!” 秦耀把碗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块大糙饼。 一块大些,一块稍小些。 “爷爷您看,这就是我活干得好,额外得到的吃食! “这块是您的,这块给兰儿。” “啊?这……” 秦大山和秦兰齐齐愣住,眼中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华光。 第13章 我想要守护的! “你……这……这真是你干活得来的?” 爷爷秦大山一脸的惊诧。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严肃的道:“孩子,你可不能为了让我们吃口饱饭,就去做些作践自己的傻事啊!” 虽说秦大山现在看起来极为落魄,但秦耀根据原身爹妈还在世时、偶尔聊起的内容,就知道老爷子曾经也曾是一名入了武道的武者! 如果不是三十年前的那次家族任务,令他丹田遭受重创,一身修为化作乌有的话…… 现在的秦老爷子,即便不被本家吸收为“长老”级的存在,至少也该是家族中流砥柱般的人物。 因此,秦大山的见识并不短浅,他对某些人的另类怪癖,也是有所了解的。 再加上自家孙儿长的清爽帅气,身上更有一种勤学诗书的文人气质。 这在某些家伙眼里,吸引力还真不比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家家差! 而秦耀作为曾在蓝星饱受各种“信息轰炸”的穿越者,自然不难理解秦老爷子那羞于启齿的“糟践自己的傻事”指的是什么。 “噫~受不了,哥可是直的,钢铁般的直啊!” 秦耀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赶忙说道:“爷爷,您想哪儿去了?孙儿是那种人吗?” “我是真觉得自己挺适合挖矿的,刚一上手,就比很多干了一两年的老矿奴们挖的还要松快! “最主要的是:我满打满算就干了这一天,身体却比先前读书的时候强壮了许多! “不信您看?” 说着,秦耀直接褪去囚服。 顿时,一个天花板级别薄肌身材闪亮登场。 每一寸肌肉,都如刀削斧刻般棱角分明,精炼健壮! “哦呦!这……” 爷爷秦大山大吃一惊。 刚刚对方穿着宽大的囚服,还看不出什么。 如今褪去衣物,细看之下,老爷子发现自己这宝贝孙儿,不止是身材精壮了许多,就连个头都高了两寸! “变化如此之大……你莫不是重新觉醒了武脉?!” 秦大山蓦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一把抓过秦耀的手臂,娴熟的为其按压脉穴。 “没有,我只是因为体力劳动变得健壮了,可能我是个‘天选挖矿人’,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吧?” 秦耀略带几分自嘲的道。 “果然不曾觉醒武脉。” 秦老爷子眼中的光,稍事黯了些。 他心里幽幽一叹:“唉,是老夫太贪心了! “武脉这东西,都是生而有之的,最多长到十岁就能测出。 “从未听说有谁十岁时测了没有,长到十五六岁,就突然觉醒了的……” 于是,他老人家的脸上又重新浮起了笑容:“呵呵,怪我老糊涂了,尽说些扫兴的话。” 秦大山捏着秦耀的臂膀,满眼赞叹的道:“好,好啊! “你有这体格子,干起活来爷爷就没那么担心了。 “不过孩子,你切记不能逞能,凡事要低调,只有不显山不露水的,才能在这个地界更好的保全自己。 “有时候啊……这人心,可比你挖的黑铁矿还要黑暗!” 爷爷的谆谆教诲,秦耀深以为然。 那收了钱不办事的王吉,伸脚绊他的张二,故意赖他吃食的赵健,不都是如此吗? “好了孩子,这北地天凉,快把衣服穿上。” “嗯,好。” 秦耀边穿边道:“爷爷,您和兰兰快把饼吃了。” “不行!” 秦老爷子一脸严肃的推拒,“这饼还是得你自己吃,毕竟你在矿上是要出大力气的!” “老夫跟兰儿把粥分着喝完,就足够顶事儿的了。” “哎呀爷爷!快别让来让去的了!” 秦耀故作急气道:“我在铁山矿区,顿顿都把自己吃的很撑,不然哪能这么短的时间,就练出这一身‘腱子肉’? “就算你孙子我真是‘天选挖矿人’,也得先吃饱肚子、才好把能量转化成力气嘛! “老实说,剩下这饼,我就是专程带回来让您和小妹吃的。 “这还只是个开始。 “往后只要没啥特殊情况,我每晚都能给您和兰儿带吃的回来! “不过咱眼下也没得选,就只能带回这大糙饼子,您跟小妹别嫌弃就好。” “嘿,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大饼子,看着就顶饿,老夫还能嫌弃它?” 秦大山眉开眼笑道,“要嫌弃,也该是它嫌弃我满嘴老牙,咬不咬得动?哈哈哈哈……” 心情大好的秦老爷子,都有心情开起玩笑来了。 “好啊,我的孙子出息了!” 说罢,秦大山转过头,一脸慈爱的摸了摸秦兰的脑袋,“那咱俩今天就沾沾你哥的光,美美的吃上一顿!” “哇~好的呀好的呀!” 小丫头激动的又是拍手、又是蹦跳的。 秦老爷子急忙捂住兰儿的嘴:“嘘嘘嘘,动静小点。 “在这地界,太出挑了,可是容易惹祸上身的!” “哦哦知道了爷爷……” 小丫头一口咬住干巴巴的糙饼,摇头晃脑的就是拽不下来,这副娇憨之态让人看着忍俊不禁。 “耀儿,你也来吃两口。” 秦老爷子使劲掰下一半饼,递给秦耀。 “不了不了。” 秦耀连连拒绝,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晚上吃的还在这儿呢,再吃非撑吐了不可!” “你小子,哪有那么夸张!” 爷爷笑骂一句。 这时,妹妹秦兰终于把此前咬住的那口饼拽了下来。 但因为用力过猛,饼子咬下来的一瞬间,她的后脑勺便在惯性的驱使下,一头撞在了墙上。 “砰!” “哎呦~”秦兰娇憨的揉着脑袋。 “噗哈哈哈哈……”爷孙俩见状,都笑得合不拢嘴。 “兰兰,干吃太硬了,你泡粥里。” “恩恩~” 这丫头十分乖巧的照做。 对于好久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的秦兰来说,糙饼子泡稀粥,已然是美味佳肴。 她嚼着嚼着,嘴角便不禁流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秦耀已经太久太久,不曾看过妹妹脸上扬起这样的笑容了。 也太久太久,不曾见到爷爷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浮起此刻这如释重负般的放松…… 但秦耀知道,爷爷此刻的“如释重负”,只是短暂的。 依他老人家的性子,等过了今天,肯定又会劳心劳力的为身为孙子的自己计长远! 秦耀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变的更强,才有能力让爷不再操劳,让妹妹尽情欢笑……” 第14章 我这人,一向说到做到! 家徒四壁的小屋内,爷孙仨躺在硬撅撅的炕上。 妹妹秦兰刚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今天不止把小肚子吃的饱饱的,还有哥哥陪在一旁,这小丫头睡得格外安心香甜。 秦耀则是和爷爷小声的聊起天来。 自从秦耀获罪被贬,一家子都笼罩在乌云之下。 他们吃不好、穿不暖、还睡不够,前路更是一片昏暗,又怎么能有睡前聊天的闲情逸致? 但今天不同! 秦耀褪去衣物,展露出的精壮身体,让爷爷看后相信了他在矿上是真的游刃有余。 而对于矿奴来说,只要每天都能完成工量,基本都能吃饱。 另外,在秦老爷子看来,自家孙儿也是真的争气,居然还能帮手其他矿奴,超量完成任务后,多赚几份吃食! 如此一来,他们短时间内倒是不用再为吃不饱肚子发愁了。 不过秦老爷子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秦耀,以他如今这矿奴的身份,就算有些本领,也切莫张扬! 懂得藏拙,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地界走的长远。 秦耀深以为然的应诺。 “对了爷爷,我记得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武者?” “那都是陈年旧历啦!” 秦老爷子语气感慨的摇了摇头,“自从三十年前,老夫丹田遭受重创,一身修为便已付诸东流。 “不过凭着年轻时习武的那点底子,我的身子骨在同龄人中倒还算硬朗!” “那是,我和妹妹能有今天,都多亏了您十年如一日的做苦力赚辛苦钱。” “嗨,提这干嘛?” 老爷子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老夫也没什么奢望,只要能在自己闭眼前,把你和兰儿拉扯大,便于愿足矣了!” “瞧您说的,您可是要长命百岁……啊不对,是‘长命千岁’的老福星! “孙儿还惦记着以后长本事了孝敬您呢!” “‘长命千岁’?呵呵呵。” 秦老爷子被逗乐了,“老话讲‘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那爷爷我不成王八了?” 爷孙俩贫了一阵嘴后,秦耀问回正题:“爷爷,您能教我习武吗? “我知道‘天生废脉’的我,等同于断绝了武道一途。 “但通过挖矿这事让孙儿明白,我学习适应的能力,还是值得称道的! “如果有一门功法或是武技,拿给我学…… “即便我没有武脉,只能敷于表面的‘照葫芦画瓢’,练得久了,说不定也能练出点东西来呢? “哪怕最终只练出点庄稼把式,让别人不敢随意欺负咱也好啊!” 秦老爷子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秦家功法,分内家外家。 “内家功法高深,老夫因为是秦家旁系出身,年轻时即便表现再怎么突出,也只被允许修炼外家功法。 “外家功法,相对粗浅,可也需要有资深的武师手把手的教;“再比照着功法图册,一步一步的规范,一环一环的琢磨。 “如今咱们没有功法图册,老夫这副残躯,也无法把动作演示到位。 “你若贸然跟着学,动作不规范,很容易走火入魔,反伤己身!” “这样啊……” 秦耀略感遗憾。 秦老爷子则拍着孙儿的手,宽慰道:“孩子,你也不必灰心丧气。 “拜你所赐,咱家往后基本不用再为吃的发愁,爷爷就能把工钱攒起来了。 “等攒够数,就去东村的老虎头武馆,买本外功入门的画册来给你练!” “不不不,爷爷那犯不着,太浪费了!” 秦耀连连摆手,“眼瞅着就快入冬了,北地酷寒,您赚了钱还是先添置冬衣吧。 “学武的事不着急,我也就随口一问。” “乖孙别担心,老虎头武馆的功夫画册卖的很便宜。 “老夫晌午挑担路过的时候听人说起,那些竹片子上画的,都是些习武强身的基本功,外加‘斗虎拳’里的第一式。” “老虎头武馆不怕让人学了去,反倒还希望学的人越多越好,所以特意将功法贱卖。” “竟还有这等事?” 秦耀听着新鲜。 按理说,在这武道通神的世界,不论家族还是武馆,手里但凡有点真东西的,哪个不是严防死守? 他们都怕被外人偷学了去,日后再反过头来跟自己争抢资源! 秦老爷子抚着胡须道:“只因在这唐家村,舍得每个月交给武馆一两银子去习武的人,并不多。 “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掏得起这笔钱的人家,反倒不愿去学了! “因为他们本就是武者的家属,人自己在家里就学了,哪还用得着去武馆花冤枉钱? “毕竟那‘老虎头武馆’的大师傅雷老虎,也不过是炼体境二层的修为…… “所以人就想了一招:把基本功和第一式绘在竹卷上,便宜甩卖。 “等人买去,真照着练,尝到甜头了,才会想交钱上武馆,去学后面的招式以及最重要的心法。” “原来如此。” 秦耀淡笑着道,“那雷老虎还挺懂营销的!” “什么消?” 爷爷一脸茫然。 “哦,没啥,孙儿是说那武馆的大师傅,还挺有经商头脑的。” 穿越至今已有三年,但秦耀偶尔还是会习惯性的蹦出个前世的词。 “嗯,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下矿,快点歇息吧。” “好。” 一夜香眠。 次日。 “铛!铛!铛!铛……” 公鸡才刚打鸣,急促的铜锣声就已在村西区炸响。 出门前,秦老爷子又忍不住叮嘱:“孩子,如今你身子好转,不用再吃进补的汤药,咱手头上的闲钱都够买好几顿饭的。” “所以你在矿上有多大力就干多少活,可千万别逞强伤着自己啊?” “知道了爷爷,您就放心吧!” 不多时,秦耀一行又回到了丁字号矿坑。 等他的手绳和脚镣都摘掉以后,碎石广场上已经开始放饭了。 依旧是大糙饼子配烂菜叶汤,但在大多数矿奴们眼中,却无异于饕餮盛宴! 只因每天早上的这顿,对他们而言是都能吃到的“保底餐”。 毕竟矿奴挖矿要下大力气的,早上不吃东西可干不动。 至于后面两餐有没有的吃,就要看你干的活够不够量了…… 事实上,光是“一日三餐”这一点,都足够让不少穷困潦倒的底层人家羡慕至极! 甚至有些人家的爷们儿,还会主动去矿山当矿奴,就为了那一口饱饭。 然而他们又岂能想到,在这海量的矿奴中,真能每天都吃满三餐的,少之又少。 只因这里的工量任务极重,一旦缺斤少两,就免不了挨鞭子、饿肚子! 等到进入下一个工时的时候,管你是被打瘸了、还是被饿惨了,都得咬着牙继续干…… “秦大哥。” “耀哥儿早。” 昨天被秦耀帮过的小溜子等人,都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秦耀也一一回礼。 唯有赵健那厮,捂着肚子,恶狠狠的瞪着秦耀。 昨天那一拳,把他打的黄疸水都快吐出来了! 过了一夜后,这家伙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眼巴巴的等着大吃一顿呢。 须臾,赵健终于领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早餐。 刚准备大快朵颐,却突然发现一道人影逼近——除了秦耀还能有谁? 赵健心头一突,刚准备开口喊监工,秦耀就已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吃食。 “草,昨天那顿鞭子挨的还不够是吧?!” 赵健色厉内荏道:“你他吗敢动老子一下,还要挨……” “砰!” 秦耀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上去就是一记力大气沉的掏心窝子拳! “呜哇……” 赵健再一次抱着肚子,跪倒在地。 秦耀目光森寒的俯视着他,字字冰冷道:“我说过,哥的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哪怕我自己天天挨鞭子,也一定会打的你顿顿吃不下饭! “我这人,一向是说到做到!” 第15章 又狠又仁义 “呜哇……” 赵健跪在地上,因为肚子里实在没食儿了,就只能趴在那里,哇哇哇的一通干呕。 剧烈的胃痛心潮之感,把他吐得是眼泪鼻涕横流! 昨晚下工时,他就被秦耀打吐过。 早上起来,本想着能饱餐一顿的,哪曾想又挨了一拳。 偏偏秦耀还把力道拿捏的极好——他这一拳下去,既能把赵健打到难受到不行,又不至于让其脏腑遭受重创,闹出人命。 这般滋味,对赵健而言,简直无异于剥皮断骨般的煎熬! “我的天,昨晚那少年,居然真的又动手了?!” “他还真敢啊!” “我昨天还当他只是说说大话,过过嘴瘾来着……” “嘶——这小子的确是个狠角色!” “不仅狠,还他么的够疯!” “否则,谁家好人会像他这样,宁可自己受罪,也不让别人舒服?!” “唔,不管怎么说,像秦耀这样的狠人,还是躲远点的好,切莫招惹……” 一大早就看了场热闹的矿奴们,议论纷纷之余,也都暗暗在心底给秦耀贴上了“不好惹的疯子”这一标签。 几可预见的是,从今往后,这丁字号矿坑的矿奴,应该没谁再敢赖秦耀的账了。 此时,人群中。 那个曾故意伸脚绊秦耀,结果被秦耀以牙还牙,一脚踢瘸了的张二,看着趴在地上呕吐不止的赵健,突然生出种“原来我也不是最惨的那个嘛”的优越感来…… “啪!啪!啪!” 待秦耀撂下狠话后,身后突然传来掌声。 转身去看,那鼓掌的人,竟是监工李钢。 “你小子还蛮有种的嘛!”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但不管怎么样,坏了规矩,就得受罚。” 对此,秦耀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把从赵健那抢来的饼子叼在嘴里,将背一挺,马步一扎,颇有种“慷慨赴义”的架势。 “啪!啪!啪!啪……” 随着李钢一鞭鞭的落下,秦耀疼的面容扭曲。 嘴里则因为咬着饼子,就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呜”声,看起来痛苦之极! “唉,你说耀哥儿他这又是何苦呢?” 王五叹了口气,不忍再看。 同样被秦耀帮过的姚黑子,缩了缩脖子道:“说实话,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像耀哥这般硬骨头。” “秦大哥是真汉子!” 小溜子看向秦耀的目光,满是崇敬之色,“就是这鞭子挨的太狠了。 “万一伤了筋骨,耽误了干活,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又岂能想到,秦耀此刻咬紧的牙关、扭曲的面容,都是演出来的。 「技能“演戏”熟练度+3」 「技能“演戏”熟练度+4」 「技能“演戏”……」 等十鞭子抽完,秦耀昨天夜里才觉醒的新技能“演戏”的熟练度,就已涨到了入门境(168/500)! 事实上,这些熟练度中的一大半,都是秦耀在路上演出“戴着镣铐脚腕生疼,但仍不得不艰难前行”的时候涨上去的。 等他挨完十鞭,小溜子第一个上前搀扶。 “秦大哥慢点,伤的重吗?” 这比秦耀还小两岁的少年,一脸关切的问。 他昨天被砸伤的脚还没好,此刻忍着痛也要来搀扶自己,让秦耀心中一暖。 “我还顶得住!” 秦耀咬着牙,点了点头。 实际上,大成境的采矿技能,让他的肉身强度距离“炼体境一层”也仅有一步之距。 监工李钢才也不过是炼体境一层。 他用抽打普通矿奴的力道抡鞭子,打在秦耀身上,根本就不痛不痒。 “耀哥儿,我也来扶你。” “我来帮你拿饭。” 王五、姚黑子、小四儿,也都凑上前来帮手。 虽说矿坑生存环境恶劣,矿奴大多人情寡淡,心态麻木。 但当秦耀展现出精于挖矿的实力,以及不惧挑战的狠劲儿后…… 像这种费而不惠的事情,矿奴们还是很乐意来帮一把的。 直到把秦耀扶到岩壁旁靠定后,几人才开吃。 「技能“进食”熟练度+3」 「技能“进食”熟练度+2」 「技能“进食”……」 秦耀一口大饼,一口菜汤,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上涨的数据,吃的心里美滋滋。 早上这顿,是每个矿奴都有的吃的。 许多矿奴就指着这顿活着呢,自然不会为了找人代劳上午的工量,就把吃的分给别人。 因此,秦耀也就只有自己这份,再加上刚刚从赵健那抢来的。 两块大糙饼子,再加两碗汤,乍一看是不少。 可对于“采矿技能大成”的秦耀而言,还真不算多。 好在技能“进食”已达到了入门境,让他能够从食物中,汲取更多的能量。 一人干掉两人份的饭,倒也能吃个五六分饱。 等一餐用完,秦耀对小溜子道:“你的脚恢复的怎么样了?” “秦大哥,我、我这脚还是使不上啥力,今天能不能继续麻烦您……” “还有我还有我,耀哥儿,老夫这腰伤……” “秦哥,我的烧还没退,浑身酸软……” “没问题!” 面对几人的央求,秦耀答应的十分豪爽,“还按老规矩,分我吃的就成!” “那是一定的。” “多谢秦大哥!” 几人连连道谢。 在他们看来,秦耀帮谁不是帮? 反正不管帮谁,他都能分到吃食。 有了赵健这个前车之鉴,估计也没有那个不开眼的矿奴,敢欠秦耀的账了。 在这种情况下,秦耀依旧答应帮自己,甚至都提“涨价”的事,这就是情分呐! 周围的矿奴见了,也不禁生出几分钦羡之情。 “别说,这小子还真够敞亮的!” “可不是吗?他对赵健是狠,但那也是赵健犯浑在先,自讨苦吃。” “怪不得人家曾是那什么‘蟹郎’呢!” “是‘解元郎’啊,土包子!” “滚滚滚,说的好像你不土似的,还不跟老子一样在这里挖矿?” 一时间,不少矿奴都觉着秦耀人不错。 这世道,尤其是在生存环境颇为恶劣的矿上,人们已经鲜少能遇见这般仁义的了。 而像秦耀这种,又狠又仁义的,更是前所未见…… 第16章 彻底打服! “叮叮铛铛……” 天还未全亮,丁字坑三号矿洞内,就已传出此起彼伏的挖矿声。 秦耀作为众多矿奴之一,干的那叫一个卖力! 毕竟其他人干活,都是为了应付差事,为了有口饭吃,不挨揍。 秦耀则不同。 身怀肝帝系统的他,干的越猛赚得越多。 这里面的“赚头”,可不仅仅是指吃食,更多的是为了熟练度的成长! 只要他把“大成境采矿”的两万点熟练度肝满,进入采矿新境界的同时;还能让自身的速度、力量等诸多方面,都堪比炼体境一层的武者! 对于秦耀而言,这才是最大的动力! 在眼下这座偏远的小山村,若能具备媲美“炼体境一层”的战力,就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技能采矿:大成(587/20000)」 …… 「技能采矿:大成(1052/20000)」 …… 「技能采矿:大成(1496/20000)」 …… 某一时刻——“咔嚓!” 随着秦耀奋力砸下,铁镐的长柄当场断裂。 那黑亮黑亮的镐头被反震到有半人高,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才重重砸落在地。 周围的矿奴们见状,都为之一震。 “好家伙,这耀哥儿是真的够卖力的!” “他昨天早上才来,干到现在,满打满算都还不到一天半,手里的家伙事儿都干废了。” “太牛了……” “牛啥牛?要我说,这小子纯粹就是‘傻’! “身为矿奴,在这地界你就是干的再多,也就能多捞几口吃的。 “如此疯狂的透支身体,不出俩月就得完蛋!” “切,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秦耀,干的不错。” 这时,监工李钢提提着一把九成新的铁镐,来到秦耀面前:“那,给你个新家伙事儿。 “好好干,你这劲头若是能撑到月底,老子赏你半斤猪肉!” 对于李钢来说,秦耀一个人,就能干五个人的工量,还不用额外给他工钱,只要其他矿奴跟他分润吃食就行。 这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好工具”! 就因为他的存在,自己这个月的工量任务肯定能达标。 没准儿还能得个好点的名次,获得奖赏。 到时候,自己再从牙齿缝里抠出点来打赏秦耀,定能激发出这小子更多的活力,下个月干的更卖力,美滋滋…… 至于说秦耀这样透支身体,会不会短命? 李钢一点也不在乎。 毕竟来到这里的矿奴,能好胳膊好腿的挺过头一年的,都不足三成之数。 长远? 那就不是矿奴有资格考虑的事儿! 一如此刻,那些老矿奴们,一听秦耀只要坚持到月底,就能获得半斤猪肉,一个个都两眼冒光,口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虽说矿奴们一天至少能吃一顿饱,但油水却是极少的。 半斤猪肉的诱惑力,对他们而言,都快能抵得上半两白银了! 如果比较肥,还能炼出猪油来,煮饭的时候挖一点放进去,那滋味,啧啧啧,香得嘞…… 秦耀将这帮老矿奴的反应看在眼里,顺势装出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多谢工头,我一定好好干!”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3」 “哈哈哈,不错不错!” 李钢拍了拍对方的臂膀,以示鼓励。 秦耀还真就说到做到,铁镐抡的飞起,挥洒汗水。 「技能“采矿”熟练度+1」 「技能“采矿”熟练度+2」 「技能“采矿”……」 随着秦耀采矿的境界达到“大成”,挖矿的技法是更加纯熟了没错。 可熟练度增长的数字,反倒比“小成境”时期,下降了许多。 秦耀思来想去,这应该是跟他挖的矿质有关。 矿质比较低级,你就是“挖矿大师”,一锄头下去也很难再收获什么心得感悟。 这就好比打游戏。 你一开始面对的都是青铜、白银的对手,随着对游戏理解的深入,技术的提高,段位肉眼可见的提升。 可等你玩上一段时间,将段位打到钻石、王者,再回过头去打“青铜局”虐菜,想从中获得提升就很难了! 不过秦耀却不怎么在意。 身怀肝帝系统的他,不怕慢,就怕站。 只要不停的努力,哪怕次次加一,也总有加满两万点的那天! “铛!铛!铛……” 某一时刻,熟悉的铜锣声再度响起。 秦耀缓缓放下手中的铁镐,意念一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宿主:秦耀」 「境界:无。但就普通人来说,机体已十分强悍,距离初入武道的‘炼体境一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功法:无」 「技能:采矿(大成境,2126/20000);进食(入门境,289/300);演戏(入门境,198/500)」 「可用点券:6」 “从早上到中午,肝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的熟练度。 “下午的工作时间会更长些,综合来算的话,我现在每天基本都能肝到五千点的熟练度。 “也就是说,四天之后,哥的‘采矿’技能就能进入下一个境界。 “身体素质也会变的更强!” 想到这,秦耀内心深处一股期待感油然而生。 心里暗喜的他,面上却依旧刻意调整着步伐和呼吸,「演戏」技能无声发动。 他跟在队伍中往前走,肩膀微微垮下,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长期劳累后的僵硬,呼吸也显得有些粗重。 他甚至还利用憋气等方式,在额头上逼出了些许汗珠! 「技能“演戏”熟练度+2」 「技能“演戏”熟练度+3」 「技能“演戏”……」 这些细微的表演,如今几乎已经成了秦耀的本能。 这样做,既能完美隐藏实力,又能持续刷取熟练度,一举两得。 监工李钢的目光扫过时,见他一副“老实卖力后已极为疲惫”的模样,很是满意。 碎石广场,排队领饭。 又是熟悉的场景,一成不变的食物。 秦耀领了吃的,并没急着吃,而是大步流星的朝赵健走去! “卧草,还来?!” 矿奴们顿时来了看好戏的兴致。 “这小哥是真的牛!” “赵健是真的惨!哈哈哈哈……” 看着风风火火朝自己而来的、那道宛如恶鬼般的身影,赵健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为了能完成上午的工量,可以说是豁出了半条命去。 结果饼子和汤刚领到手,那杀神般的人物又来了?! 赵健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么短的时间,饼子肯定是没时间嚼了咽下去的。 于是他把饼往怀里一塞,一边撒开脚丫子狂奔,一边仰起头,给自己猛灌菜汤! 能喝一口是一口啊! 但,他又怎么跑得过秦耀? 只见那少年把饼子和自己的汤丢给小溜子保管,然后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不过片刻就拽住了赵健按倒在地。 秦耀把他翻过身,举拳便要打! “啊!啊啊啊!” 赵健则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饼来,哭丧着脸道:“给给给,秦哥,秦爷! “我错了,我知错了啊!” “您就让我喝两口汤,再把饼子分我吃一口行不?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 这厮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您就留我这条贱命,从今往后,我指定卖力干活,赚的每顿饭都分您一半成不?” 秦耀想了想,如果真追着对方打,让他三四天都吃不到饭,的确能饿死对方。 但赵健死后,秦耀也没法再合情合理的抢吃食了。 总不能再挑个无冤无仇的人,上去就抢人家吃的吧? 且不说以秦耀的性格,干不出这事。 就算他能干得出来。 在没有“仇恨加持”这一“正当理由”作为动机的情况下,自己还每顿饭都冒着挨鞭子的风险去搞吃的;一天挨三顿打,时候竟然一点也不影响劳力? 时间久了,肯定会引人怀疑。 这可不是秦耀希望看到的。 于是开口道:“行,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赵健如蒙大赦:“多谢秦爷,多谢秦爷!” 秦耀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恶狠狠的道:“如果你再敢赖账……” “不不不,小的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赵健魂儿都快吓到了,连连摆手。 任谁都看得出,赵健这老赖,是彻底被打服了! 第17章 雀跃的精灵 曾经的老赖赵健,如今已经被秦耀收拾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掰下一大半饼,恭恭敬敬的交给对方。 “秦大哥,这是我的份。” “还有我的。” “耀哥儿,多亏了你,这是我的,下午恐怕还要继续麻烦您。” 上午受了秦耀帮忙的小溜子等人,也都纷纷按照约定,交付食物。 秦耀这回还多帮了个名叫陈阿水的少年。 算上这个新来的,秦耀等于同时在帮五名矿奴。 这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毕竟以他如今大成境的采矿技术,一人做六、七人份的工都绰绰有余。 若不是担心自己表现的太过逆天,他真恨不得再多帮两个矿奴,多赚两份吃食! 可即便是眼下这种情况,秦耀自己的一份,加上赵健半份,再算上小溜子他们东攒一块、西攒一块的拼凑在一起…… 这顿午饭,秦耀直接坐拥五块大饼! 这场面,羡慕到其他矿奴直流口水! “这家伙,太肥了啊!” “要不是他够狠,老子都想上去抢他丫的了。” “唉~可惜我没耀哥那本事,不然即便是将早饭排除在外,中午、晚上各一顿,也能收获十块大饼。” “省着点吃,养活八、九口人都没问题!” “是啊是啊……” “不过像他这样疯狂的透支身体,谁知道能挺多久?” “也对,还是稳稳当当的过一天算一天罢!” 对于众人的议论,秦耀充耳不闻。 专心干饭涨“熟练度”才是正经事。 「技能“进食”熟练度+2」 「技能“进食”熟练度+3」 「技能“进食”……」 某一时刻——「技能“进食”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302/300」 「叮!技能“进食”提升至小成境(1/1000)」 “嗡!” 霎时间,一股暖流淌过肠胃。 秦耀感觉,自己的消化系统变得越发健壮了! 起先他把干饼子猛的吞下肚,胃还会稍稍有点不适。 现在就完全没有这种问题了! 更牛叉的是:秦耀前一秒,还有着极强的饥饿感。 毕竟干活前他就只吃了自己跟赵健两人份的早餐。 现在才半个饼子下肚,居然都已经有三成饱了! 可见,小成境的“进食”技能,让他从食物中汲取养分的能力变得越发强大了! 秦耀顿时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说,哥吃两个饼子就能吃到撑了? “剩下的全部打包带走,爷爷和兰儿再也不用为吃饱肚子发愁了! “中午攒三个,晚上再攒三个…… “这般算下来,我一天就能带回去六个大糙饼子! “爷爷和兰儿吃不完的话,还能拿去换点银钱。” 一念至此,秦耀干劲十足。 干糙的饼子嚼起来也都津津有味! 「技能“进食”熟练度+2」 「技能“进食”熟练度+3」 「技能“进食”……」 “技能‘进食’提升到小成境界后,每吃一口涨的经验值依旧只有两、三点而已吗?” 秦耀心下暗忖:“看来它也跟此前大成境的‘采矿’一样,遇到‘瓶颈’了啊! “或许……得吃点带油水的好菜好肉,熟练度才能飞涨? “嗯,会有这么一天的!” 吃饱饭后,秦耀找到监工李钢,让他帮忙保管这多出来的三块大糙饼子,说是要等干完活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李钢欣然答应。 他明白,要想让牛马拿出十二分的劲头干活,“草料”还是得喂够的! 午餐过后,挖矿继续。 其他矿奴都是一副赶鸭子上架的郁闷嘴脸。 唯独秦耀像是打了鸡血,一通猛肝! 「技能采矿:大成(2456/20000)」 …… 「技能采矿:大成(3147/20000)」 …… 「技能采矿:大成(4358/20000)」 除了采矿,秦耀的“演技训练”也没落下! 「技能演戏:入门(196/500)」 …… 「技能演戏:入门(231/500)」 …… 「技能演戏:入门(308/500)」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铛!铛!铛!” 待到日暮西山时,熟悉的铜锣声与吆喝声,再度传来:“收功,放饭!” 不少矿奴都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往矿坑外走去。 但也有自知没能完成工量,低头耷耳、战战兢兢的混进打饭队伍里的。 奈何监工根本就不会给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啪!” 李钢狠狠一鞭子甩出,缠住一名中年矿奴的小腿肚子,再猛力一拽,直接把那人拖了队伍。 “铁头,就你今天这屁大点工量,还想混饭吃? “敢糊弄老子是吧?” 李钢说话的同时,手上的鞭子可没闲着,逮着对方不断抽打。 “啊!啊!李爷您手下留情,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啊!” 这外号“铁头”的矿奴还只是个开始。 丁字号十多名监工,不断的从排队取餐的队伍中揪出未能完成工量的矿奴,暴揍一顿。 每每此时,小溜子他们都会越发觉得自己能用每顿饭七、八成的吃食,换一天的工量,是何等的幸运! 事实上,他们在许多矿奴看来,还真就是幸运儿。 他们只因攀上了秦耀这棵大树,即便有伤病在身,每天还都能完成工量,免了鞭刑不说,还能吃个半饱,简直赚大了! 秦耀照常领了饭。 这次,没等他环顾四周的找人,赵健自己就屁颠屁颠的凑了上来。 他双手捧着那被其掰开一半还稍多点的糙饼子,恭恭敬敬的递到秦耀面前:“秦、秦哥,这是孝敬您的。” “嗯。” 秦耀点了点头,坦然受之。 不该碰的,他绝对不碰。 但该自己拿的,他也绝不含糊! 「技能“进食”熟练度+2」 「技能“进食”熟练度+3」 「技能“进食”……」 等吃完了饭,秦耀从李钢那拿回属于自己的大糙饼子,加上这顿新得的,叠在一起往怀里一塞。 那鼓鼓囊囊的充实感,着实让其他矿奴们看的眼热。 “铛!铛!铛!” 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大喝声,响起碎石广场:“时间到! “在矿坑过夜的,都给老子滚回窑洞待着! “要回家属营地的,在杨领队处排好队,套上绳索!” 秦耀当然是要回去的。 拴上绳索,戴上镣铐,一路上除了例行的“飙演技”外,再无其他。 不多时。 夜幕下的唐家村村西,灯火零星。 被解开麻绳的矿奴们,各回各家。 秦耀戴着沉重的脚镣,步履“艰难”地走在土路上。 每一步,他都演得恰到好处,眉头微蹙,呼吸时而急促,完美诠释着一个劳累一天、脚腕被磨破的苦逼矿奴的形象。 「技能“演技”熟练度+3」 「技能“演技”……」 当秦耀回到那间破旧小屋,推门而入后。 映入眼帘的两张亲切面孔,顿时驱散了秦耀刻意营造的“疲惫”。 “哥!”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妹妹秦兰就好似一只欢快的蝴蝶,呼扇着翅膀便扑了过来。 搂住哥哥腰腹的她,忍不住捏了两下,“咦?哥,你咋胖了这么多?” “而且你新长出来的肉,硬的硌人!” “哈哈哈哈,傻丫头,你摸到的可不是肉。” 秦耀哭笑不得的拨开对方的小手,然后,在丫头那满是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掏出一个又一个大饼! “哇!” “哇!” “哇哇哇,还有哇!” 秦耀每掏出一个大糙饼子,秦兰的惊叹声就加重一分。 到后面,更是整个人都手舞足蹈起来! 秦耀看着此刻好似一只雀跃精灵的妹妹,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第18章 家里终于有余粮了! “嘘嘘嘘,臭丫头你小点声!” 爷爷秦大山急忙过来按住秦兰,然后对秦耀道,“这些……也都是挖矿赚到的?” “是的爷爷。” 秦耀颇为骄傲的昂了昂头,“今天状态比昨天还好,足足攒下来六张饼。 “而且我已经吃到撑了,不信您摸?” 说着,秦耀还不忘挺了挺肚子,表示愿意随时接受秦老爷子的检验。 秦大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略显哽咽道:“孩子,累苦了你了!” “嗨,不累,真的!刚好锻炼身体了。” 说完,他还怕爷爷不信,当场趴下做起掌俯卧撑来。 “行行行,快起来吧我的乖孙,爷爷信啦!” 为了能让爷爷更安心,秦耀还特意强调道:“爷爷我听您的,在矿坑的时候可没敢显摆,一直都装出一副‘为了多赚些吃的,干了很多活,都快累趴了’的样子。” “对,就该这样。” 秦老爷子大为赞赏,“谨慎些总不会错。” 闲聊间,秦大山手上也没闲着,开始归拢那些饼子。 一双老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六张饼,我跟兰儿吃一张,存下五张。 “等天亮了,拿去杂市上跟人换些大钱。 “这饼又厚又大,一张卖个十文钱不成问题!” 曾经靠着卖苦力,挣扎奔波了好几年的秦老爷子,可太清楚一张大糙饼子的价值了! 大钱,也叫铜钱。 一枚铜钱,又被称作一文钱。 按照唐村如今的行情,牛羊肉,每斤二十文上下。 猪肉每斤二十五文,因为猪肉能炼出猪油来,反倒比牛羊肉的价格更高。 整只的鸡、鸭,卖五六十文。 盐每斤二十文,精细些的盐还会更贵,有的甚至能卖到百十文一斤! 菜籽油等,每斤要五十文。 米一斤六、七文,面要贵些,一斤得十二、三文。 这都是比较精细的大米和白面。 糙面那种,会便宜一些,但也便宜不了太多。 所以说,像专供矿奴吃的这种大糙饼子,因为量大顶饱,卖个十文钱,肯定一堆人抢着要! 五个饼子,算卖它五十文。 这钱,都顶得上爷爷每天做苦力、再加上兰兰每天洗衣缝纫的工钱总和了! “家里终于能有点余粮了啊!” 秦耀心里喜滋滋的。 “好了耀儿,你快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敷药。” “啊?敷什么药?” 秦耀一脸懵。 “傻孩子,当然是敷你的脚伤了!” 秦老爷子嗔怪的道:“你真当爷爷我老糊涂了,觉不出你戴着镣铐往返矿坑和村子,脚脖子受了多大罪?” 说着,秦老爷子便从那家中唯一一个旧柜子里,取出块巴掌大小的破布,说道:“你别看它黑乎乎的,实际上这布可好用着嘞! “老夫做工时,路过老虎头武馆的后门,正好撞见一个武馆的小厮,鬼鬼祟祟的在那倒卖武徒们用过的、泡过跌打药的布。 “我好一番讨价还价,终于花了两文钱,裁得这么一小块。 “虽说是被武徒们用过,药效已经去了七七八八,但多少还有点用。” 秦耀不禁心头一热。 “爷爷,您……唉,都怪我,没想到给您展示一下我的腿脚。” 秦耀一把撩起裤腿,指了指那没啥大碍的脚腕,道:“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天选挖矿人’的我,练着练着,好像从肌肤到筋骨,都提升了不少,您老就放心吧!” “什么‘天选挖矿人’,尽说些怪话!” 秦老爷子白了孙儿一眼,指了指脚腕上那一点也不严重的乌青,“这不还是碰肿了吗?躺好别动,老夫给你擦擦。” “我自己来、自己来。” 秦耀赶紧接过黑布,“爷爷,您快去跟兰兰吃饼吧。 “再拖一会儿,那妮子的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人家才没有呢!哼,坏哥哥!” 秦兰又羞又气的直跺脚。 “哈哈哈哈……” 翌日。 秦耀重新回到矿上。 吃饭,下矿,一如往常。 「技能采矿:大成(5318/20000)」 「技能采矿:大成(5320/20000)」 「技能“采矿”……」 采矿的同时,秦耀依旧没忘记飙演技。 主打的就是要给人一种“干是真的干,累也是真的累”的感觉。 「技能“演戏”:入门境(328/500)」 「技能“演戏”:入门境(330/500)」 「技能“演戏”……」 等到了午饭、晚饭时分,这少年又能在吃上刷一波熟练度。 「技能“进食”熟练度+3」 「技能“进食”熟练度+2」 「技能“进食”……」 一切都在稳扎稳打的提升。 等到夜幕降临,秦耀重回唐村小屋。 “哇~又是六块大饼!” 妹妹秦兰水盈盈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哥你太太太、太厉害了! “可是你赚这么多吃的,一定很辛苦吧?” 妹妹兴奋之余,也难免心疼。 于是连忙拉着秦耀坐下,又是按胳膊、又是捏肩膀的。 秦耀宠溺的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事的丫头,哥不累。 “你快跟爷爷一起吃饼去。” 这时,秦老爷子也迎了上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洋溢出名为“希望”的笑容:“耀儿,昨天你拿回来的饼,一共卖了五十文。 “今天这又值五十。 “只要再攒两天,就够买一本老虎头武馆的功夫画册了! “老夫此前留心看过,画册里的锻炼方法,以及《斗虎拳》的筋络走势,都合乎武道常理,并非胡乱画来唬人的。” “那可太好了!” 秦耀听罢,也是满怀憧憬。 心中暗道:“两天后,我的‘采矿’技能也将步入新的境界了。” “有了更加强悍的肉身,再去练那《斗虎拳》,应当是能事半功倍的吧?” 须臾。 秦耀一边看着爷爷和兰儿吃饼吃的津津有味,一边暗自调出系统面板——「宿主:秦耀」 「境界:无。但就普通人来说,机体已十分强悍,距离初入武道的‘炼体境一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功法:无」 「技能:采矿(大成境,10376/20000);进食(小成境,205/1000);演戏(入门境,419/500)」 「可用点券:7」 “快了! “再有两天,‘采矿’技能定能冲上新的境界。 “届时,‘演戏’技能应该也能达到‘小成境’。 “是时候为下一步行动做筹划了。” 秦耀盯着脚上的铁镣铐,心下喃喃:“可不管要做什么,戴着这东西,都太碍事了。 “得先想法子拿掉它……” 第19章 哥有盗圣之资! 看着脚踝上的冰冷镣铐,秦耀不禁陷入沉思。 要想解开这玩意儿,刀劈斧砍的,肯定是行不通。 且不说他如今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锋刀利斧。 就算秦老爷子真给他搞来了,这大晚上砸铁链子的动静,也必定会把杨领队引来。 所以,要想重获自由之身,就必须无声无息的把镣铐打开。 目前来看,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找机会,把领队杨勇超时常挂在腰间的钥匙偷到手。 这对于现在的秦耀而言,简直跟找死没啥区别! 第二,就是秦耀有悄无声息的撬锁、开锁的手艺。 对于身怀“肝帝系统”的秦耀而言,毫无疑问是第二条路更容易走通。 “现在的问题是,到哪找个锁来练手呢?” 秦耀眉头一皱,“而且,我还必须得真的撬开一次,才能让肝帝系统成功触发‘开锁’之类的技能。 “可我甭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懂开锁啊……” 正当他犯愁之时,忽然听到爷爷让妹妹去放下门栓,准备睡觉的对话。 秦耀盯着那插进门把手的门栓看了一会,顿时灵光一现:“有了!” “这屋子的‘门锁’虽然简陋,只是往门把手里插了根木棍棍。 “但这也是如假包换的一种‘锁’了不少吗? “嗯,决定了,就先从它开始练起!” 打定主意后,秦耀先是跟爷爷编了个故事。 他说自己昨晚做梦,梦到一个锻炼手指灵巧度的法子。 如果练的好的话,有极小的概率,能让自己废掉的武脉重新开窍! 这秦老爷子还有啥好说的?必须支持自家的宝贝乖孙啊! 哪怕概率再小,也值得一搏。 “耀儿,你尽管放开了搞,缺啥了就说,老夫明天去杂市看能不能给你买回来。” “好的爷爷,您老快休息吧,我这刚上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行,你也别练太晚了,早些歇息,明天还要下矿。” “知道了。” “哥哥加油!” 兰儿抿着小嘴,捏了捏她的小粉拳,以示鼓励。 “哈哈哈,好嘞!” 片刻后,秦耀披着夜色,来到屋外。 他找了个细小的竹片,插进房屋的门缝。 然后向上挑着木栓,一点、一点的往旁边挪。 好在他租的屋子虽破,但好歹有个入户的小院儿。 如今院门关着,周遭的栅栏墙也够高。 别人只要不翻墙进来,就肯定看不到院子里的秦耀在干嘛。 不然的话,他脚上戴着镣铐、鬼鬼祟祟的在那里撬门,肯定会被人当成是扒手,到时候嚎一嗓子,分分钟就得给他拿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此刻,全神贯注的秦耀,还真不晓得到底过了多久。 某一时刻,他挑起木栓的手,蓦然一轻。 紧接着,便听到门内传来“梆”的一声——这是门栓掉在地上的动静! “挑开了?” 秦耀心头一动。 就在门栓掉落的同一时间——「叮!检测到宿主刚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开锁,初学境(1/100)」 紧接着,五六种常见的门锁、柜锁的开锁方式,拧成一股信息流,不由分说的涌入脑海。 “哈,果然能成。” 秦耀大喜过望。 “其他的锁,我眼下还真接触不到,干脆继续拿自家的门锁练着好了。” 为了不让门栓一次次掉在地上,吵到爷爷和妹妹,秦耀便在门栓的落点附近垫上了枯草。 “这下稳了,开肝!” 「技能“开锁”熟练度+1」 「技能“开锁”熟练度+1」 「技能“开锁”……」 或许是因为秦耀此刻开的这个“锁”,太过低级的关系;以至于每次成功开锁后,熟练度都是稳定不变的“加一”。 “也罢,只要持之以恒,开它一百次,不也一样能升级?” 秦耀心态很好。 毕竟换成其他人,没有师傅手把手的带,或是自己长时间的钻研,一晚上时间,顶多也就能研究两三种锁的开法,还不一定能次次都成。 秦耀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好几种常见锁子的开法。 现在只需盯着那极为简单的自家门锁,一通重复性的动作,开锁的技艺自会稳步提升…… 某一时刻,秦耀突然心中一动:“对了,要想在这唐家村自由活动,除了打开镣铐之外,哥还必须得把自己的脸弄花。 “至少不能让矿上的监工他们认出我来。 “我上一世在蓝星的时候,‘化妆术’那可是号称‘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手艺! “哥是直男,不懂化妆。 “但往脸上抹点灰啥的,再换上爷爷的衣服,佝偻着身子,多少也能遮掩一二。 “若能因此触发‘化妆’技能,那可就赚大了!” 秦耀说干就干。 他往自己的嘴唇上方摸了两道锅灰,隔远了看,还真挺像两撇八字胡的。 然后又将一个圆溜溜的小炉渣粘在下巴上,一个“大黑痣”就这么出现了。 再把秦老爷子的衣服往身上一套…… 「叮!检测到宿主刚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易容,初学境(1/100)」 “又成了,哈哈哈哈!” 秦耀心怀大畅。 “开锁术,加易容术…… “等有朝一日,哥把这两大技能的等级都升满,那岂不是可以比拟楚留香、白展堂? “哥有盗圣之资啊!” 于是乎,秦耀喜滋滋的开练。 他不仅练开锁,还练易容。 这来来回回的往脸上、身上折腾,锅灰都快不够使的了! 两大技能的熟练度,也随着他不断的折腾,稳步提升。 「技能“开锁”:初学境(28/100)」 …… 「技能“开锁”:初学境(49/100)」 …… 「技能“易容”:初学境(17/100)」 …… 「技能“易容”:初学境(33/100)」 …… 某一时刻——「技能“开锁”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100/100」 「叮!技能“开锁”提升至入门境(1/500)」 “唰~” 顿时,秦耀感觉自己的手指敏锐度,大幅提升。 如果现在给他一副麻将,哪怕他从未打过,闭着眼,用手搓,都能直接摸出手里捏的是哪张牌! 烙印入脑海中的不同锁子的开锁方式,也从“初学境”时的五六种,增多到了十几种! “只可惜,目前会的开锁种类里,依旧不包括这铁镣铐……” “无所谓了,毕竟哥的‘开锁’技能才刚刚‘入门’,往后的牛逼手段还多着呢!” 一刻钟后。 「技能“易容”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100/100」 「叮!技能“易容”提升至入门境(1/500)」 第20章 新仇旧恨! “嗡!” 当技能“易容”提升到“入门境”后,身为钢铁直男的秦耀,脑子里突然多了许多关于化妆的技艺。 以前连口红色号都报不出两个的他;现在,却有一种看上一眼花花草草,都能联想到把这些花草磨成汁水后,涂在脸上能起到什么效果! 虽说还达不到“换头”的夸张境界。 可如果是在光线比较昏暗的地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去看的话…… 就算是这段时间接触极多的小溜子等人,秦耀也有绝对的信心,在装扮一番后,让对方根本认不出他来! 随着“开锁”和“易容”这两大技能前后升级,秦耀的「可用点券」数,也随之水涨船高,来到了九点。 “也不知道这些‘点券’啥时候能用上啊?” 秦耀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再肝一个小时就睡觉。” …… 次日一早。 出发之前,秦耀专门跟秦老爷子说了几样开锁要用的东西,再加几种锁头,请他老人家帮着买来。 哪怕是些老旧的“八手货”也无所谓! 只要能用来磨练他的“开锁技术”就成。 不然,光靠拨动门栓来提升“开锁”的等级,实在是有些龟速。 除此之外,秦耀还让爷爷帮忙得弄些锅灰、花朵、墙粉、动物毛发等。 这些,是用来乔装打扮,提升“易容”熟练度的。 临了前,秦耀还特意叮嘱:“爷爷,这些东西,您得一家一家分开买,可千万别攒在一起买,容易被怀疑。 “尤其是那些能开锁的工具。” 秦老爷子大喇喇的摆手:“知道了,放心吧!你小子还挺谨慎,不错。” “这能不谨慎吗?私自解开镣铐,那可是等同越狱的大罪!” 秦耀心中暗道:“万一被人察觉,搜查上门,哥的种种筹划前功尽弃不说,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没过多久,秦耀便跟随着人群,回到矿上。 吃饭,挖矿;演戏,成长…… 对其他矿奴来说,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 到了秦耀这里,却因为“肝帝系统”的存在,过的有滋有味。 属性面板上,每一次的数据跳动,于他而言都是可喜可贺的成长! 「技能“采矿”:大成境(12527/20000)」 「技能“采矿”:大成境(14829/20000)」 …… 「技能“演戏”:入门境(427/500)」 「技能“演戏”:入门境(453/500)」 …… 「技能“进食”:小成境(256/1000)」 「技能“进食”:小成境(287/1000)」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已到夜幕初降时。 秦耀又一次在无数矿奴羡慕嫉妒的目光下,怀揣着六个大饼子,踏上了回村的路。 然而,今天的唐家村西村,倒是有点不同以往的热闹。 随着人流入村的秦耀,趁着月色,隐约间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从另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的怀里,抢些什么东西。 那汉子一边抢,还一边咒骂:“老狗,再不放手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左邻右舍都忍不住议论——“牛世阳又开始欺负人了。” “这厮仗着半个月前,把亲妹妹送给王管事做小妾的‘功劳’,成了王吉王大人的狗腿子。” “这段时间,可没少在村西欺男霸女!” “是啊……” “这回又是哪家的倒霉鬼?” “不知道啊,太黑了,看不大清。” “我只听得那人说话的感觉,年纪应该是不小了。” “人走道走的好好的,突然就被牛世阳跳出来拦住! “污蔑对方偷了他的钱,然后就上手抢了起来。” “唉,他也是个可怜人,摊上牛世阳这么个混世魔王!” “嘘嘘,小点声,当心引火烧身。” 因为害怕牛世阳打击报复,这帮左邻右舍议论的时候,都故意压低了嗓音。 可秦耀自从体质改善后,视觉、听觉等,也都变得愈发灵敏。 他还真就把众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入耳中了。 此时。 被正被抢的可怜人,死死捂住钱袋子,蹲在地上,高声喊道:“快来人啊!抢劫啦!” “抢你娘了个脚,明明是你偷老子的钱袋子,被老子当场捉了脏,装什么可怜人呢? 牛世阳一边扯着嗓子暴喝,一边对那人拳脚相加,“撒手,老子让你撒手!” “这说话的声音……” 秦耀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虽说夜色已深,那老头又是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容貌。 但对方说话的声音,听着很耳熟啊! “该不会是爷爷吧?!” 秦耀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杨领队一声令下,原本串在一起的矿奴们便都被解开了绳索。 下一瞬,秦耀便“嗖”的一下冲出队伍。 脚上戴着的铁镣铐,让他做不到健步如飞。 只能快速倒腾着小碎步,朝那两人靠近。 等走近些,他蓦然发现,那被抢的老者,竟真是爷爷秦大山! 至于邻居口中的牛世阳,秦耀也认识。 回想自己刚从矿上的“窝棚单间”醒过来时,跟在管事王吉身旁的两名狗腿子…… 其中一个,正是眼前这身宽体胖的家伙! 秦耀记得,这货当时摔门而出的时候,还嚷嚷了一句:“可惜这小子的妹妹干瘦干瘦的,年纪也太小。 “不然的话,嘿嘿……”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秦耀立马怒火中烧! “住手!” 他大喝一声。 “嗯?谁他娘的活腻了,敢管老子的闲事?!” 牛世阳为之一愣。 自从榜上丁字号管事王吉这“便宜亲戚”,除了每晚押矿奴路过此地的监工之外,在这平民窟一般的西村,他牛世阳还真没怕过谁。 待秦耀再走得近些,牛世阳也认出他来。 “呦?这不是前两天刚刚被贬为矿奴的‘解元郎’吗?” 牛世阳那张肥厚的脸上,顿时堆满戏谑之色,“怎么?这老头是你爷爷? “哦,就是他把棺材本儿……咳咳,算了,老子跟你没啥好讲的! 原本,牛世阳是想把“秦老爷子把棺材本都上供给了王吉王大人,结果却屁用没有”这事说出来,嘲讽秦耀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若真把这事公之于众,很有可能坏了自家老大的口碑。 收了钱,却不办事? 身为丁字号矿坑管事的王吉,一旦背上这名声,其他矿奴家属们再想给他送礼,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了! 正因如此,牛世阳话到嘴边,堪堪刹住。 转而恶狠狠的对秦耀吼道:“识相的,赶紧让这老狗把偷我的钱交出来! “不然,老子有的是手段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21章 那叫一个惨! 牛世阳指了指抱着钱袋、蹲在地上的秦大山,一脸凶恶的对秦耀道:“识相的,赶紧让这老不死的把钱交出来! “不然,我牛世阳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爷孙俩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秦老爷子急忙抬起头。 当他看到自家孙儿时,身躯不禁一颤,赶忙说道:“耀儿,咱可以不与人争一时之气,钱被抢去了,也还能再赚,可……” 秦大山欲言又止。 “嘿,什么叫‘被抢去了’?你在这暗戳戳的点谁呢?” 牛世阳骂骂咧咧道,“你这老狗还学会污蔑人了?!” 此时,秦耀强忍怒气。 他总觉得爷爷刚才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在彻底弄明白之前,不宜冲动。 秦耀俯下身,伸出手,“爷爷,您先把钱袋给我?” “好、好。” 秦老爷子照做。 等袋子到手后,秦耀凭借他那“入门境”的开锁技能,上手一摸,立马感觉到这里面不止有铜板,还有些摸起来“奇形怪状”的小玩意。 那些,应该是爷爷按照自己的需求,买回来的开锁工具吧? 这东西绝不能暴露。 否则极有可能引火烧身! 秦耀心中顿时明了:“难怪爷爷宁愿忍受拳打脚踢,都死命攥着钱袋子不肯撒手。” 少年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他脸上忽然堆起底层挣扎的小人物们常见的笑容,将手中的钱袋子、小心翼翼的递给牛世阳。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5」 你还别说,秦耀此刻强忍着恨意,故意伪装出谨小慎微的模样,还真蛮涨演技的! 他一边慢吞吞的递上钱袋子,一边开口道:“这钱要真是你的,那必须物归原主才对!” “嘿嘿,算你识相!” 看着对方递上来的钱袋子,牛世阳十分倨傲的咧了咧嘴角,“下次让你家老头注意着点,若是再敢偷老子东西,可就没……”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秦耀忽然一把撤回了钱袋。 随即高声说道:“但咱们做事,得讲道理,你总要先证明它是你的吧? “比方说,这袋子里,总共装了多少大钱?多少碎银? “具体的数答不上来,说个大概也成。 “只要相差不多,都能算作证据。” 牛世阳刚开始还咧着嘴笑。 可到后面,他越听越不对劲,恶狠狠的瞪着秦耀:“你他妈的敢耍老子?!” “不是啊,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啊!” 秦耀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谁能说出这袋子里大约有多少钱,就能证明谁是它的拥有者,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此言一出,秦老爷子顿时醒悟过来。 他赶忙开口:“老夫这钱袋子里,没有散碎银子,只有二十六枚铜钱!” 秦耀果断解开钱袋扎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往手心上倒。 随着一阵钱币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响起;秦老爷子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哎呀呀,耀儿,你糊涂啊!” 他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像你这么倒法,不只是钱币,连你让我买的那些开锁的工具,也都会一并倒出来的。 “这要是被矿山领队瞧出点猫腻来,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现在出手,有些欲盖弥彰的话…… 秦大山真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抢回钱袋子。 但很快,秦老爷子就没那么紧张了:“咦?怎么就只有钱币被倒出来了? “那些开锁的玩意儿,一个都见没往外冒?” 这时候,秦耀抓着开口朝下的钱袋的右手,还特意的抖了两下,示意自己已经倒干净了。 然后才开始数那些倒出来的钱币。 “二、四、六……” “他码的,数几把毛啊数?拿来吧你!” 牛世阳又岂能坐视秦耀在众目睽睽之下,清点出钱币的数目? 直接伸手去抢! 然而秦耀脚步一撤、身体一闪,就让那五大三粗的家伙扑了个空。 “嘿?小兔崽子还挺滑溜!” 牛世阳撸起袖管,继续扑上前去! 但不管他这头蛮牛怎么横冲直撞,秦耀总能依靠灵巧的走位,从容避开。 距离“炼体境一层”仅有一步之遥的身体素质,让秦耀不论力量还是敏捷,都远非牛世阳这个空有几分蛮力的莽汉可比。 “二十四,二十六! “正正好二十六枚,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两人你追我闪的过了三个回合后,秦耀已当着所有人的面,点清了数目。 “可见,你并不是钱袋的拥有者。” 秦耀中气十足,确保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被在场众人听见。 “事实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是你牛世阳当街强抢他人财物,未达目的,就殴打老人,行为恶劣至极! “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他有理有据的厉声质问,如一道旱地惊雷,让围观者们振聋发聩。 “这小子可以啊,临危不惧,懂得也多,嘴皮子还够利索。” “是啊是啊,俺就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法子来证明钱袋子归谁。” “废话,你个上山砍柴的,人耀哥儿可是曾考中过‘解元’的文化人,那能一样吗?” 那中年汉子听罢,很不服气的道:“哼,那又咋样?他现在还不是跟俺一样成了卑贱的矿奴?” “同样是当矿奴,人家每天能干好几个人的活,连吃带拿的,能收获十来个大糙饼子嘞!你呢?” “呃……” 那中年汉子顿时被怼破防了,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哈,哈哈哈哈!” 牛世阳突然大笑起来。 矿奴队伍中的灯笼火把,混着星光月色,照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你个卑贱的矿奴,居然在这贱民扎堆的村西,跟老子谈什么‘王法’?! “你还当自己是‘解元郎’呢?!” “老子现在就揍你一顿,只要不出现严重的伤残或死亡,打了都算白打你信吗?!” 说罢,牛世阳那野猪般的身躯,已然开启了冲锋。 “哎呀救命啊,杀人啦!” 秦耀扯着嗓子大喊,看起来慌得一批。 实则——「叮!技能“演戏”熟练度+4」 某一时刻。 秦耀瞅准时机,侧身闪躲的同时;一只腿稍稍上提,两脚之间的铁链子,一下勾住了牛世阳的腿。 这莽汉直接被绊到失去平衡! 强大的前冲惯性,带着他的上半身,直挺挺的往地面上砸去。 眼看就要栽跟头的牛世阳,本能的伸出双手,准备撑地。 就在这时——“哎呦!” 突然一声痛呼的秦耀,装出一副自己也被牛世阳给带倒了的样子,仰着脸,朝地上躺去。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3」 就在这少年仰躺着摔落下去的同时;右手猛然一扒,直接把牛世阳准备撑地的双臂给荡开了。 紧跟着,在空中翻了个身,左手看似慌乱无意的按在了牛世阳的后脑勺上。 秦耀暗暗发力,将这颗肥大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这一切说来繁琐,可真正发生,却不过电光火石间。 “砰!” “啊!” 牛世阳当先一声惨叫。 这一跤给他摔了个彻彻底底的狗吃屎! 鼻子扁了、门牙掉了。 连脑门儿都乌青乌青的,活像是被大象一屁股坐脸上了,那叫一个惨…… 第22章 好手段! “啊!” 牛世阳塌了鼻子、崩了牙齿,脑部也因为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力,在惨叫一声后,当场昏厥过去。 原本他如果只是被绊一跤,哪怕是脸着地了,都不该摔的那么惨。 但秦耀那一套隐秘的骚操作下来,牛世阳倒地就睡。 只能说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秦耀又开始装起来了。 「技能“演戏”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501/500」 「叮!技能“演戏”提升至小成境(1/2000)」 顿时,秦耀感觉自己在演技方面得到了升华! 以前他“演起来”的时候,别人若是仔细盯着,看的久了,多半也会觉得有点假。 好在他之前在矿上,周围要么就是些同样苦哈哈的矿奴,要么就是高高在上的监工。 矿奴们自己的活都还干不过来,哪有闲心去关注别人? 监工们除了巡视之责外,还都忙里偷闲的打牌、吹牛,也不会闲到长时间盯着某一个矿奴。 所以秦耀一路演到今天,都没被识破。 而现如今,演戏技能已然冲上“小成”之境的秦耀,同样是表演,无形之中便少了些许刻意与做作,多了些信手拈来的自然感。 演的不露痕迹,演得自然得体。 甚至在绝大多数场合,都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就比如此刻的领队杨勇超——自从矿奴队伍解散后,就一直留意着秦耀的一举一动的他,还真没发觉这少年此刻的“痛苦”,有演的成分。 “这小子,先是被王管事的狗腿子缠惹上身;“但很快又意料之外的把人家给干晕了过去,解了眼前这场危局。 “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了!” 想罢,他走到秦耀和牛世阳的近前。 先是指了指秦耀,问道:“你,还能动弹吗?” “嘶,能的大人,就是摔的背好痛……” 秦耀一脸“痛苦”的吸着凉气道。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我看着你也没伤着骨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去去去!” 杨勇超一脸敷衍的摆了摆手。 “可、可这贼人抢劫殴打我爷爷,还撞我,我……” 秦耀流露出委屈不甘的神色。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行了行了!” 杨勇超皱着眉头,颇为不耐烦的道:“你本就是戴罪之身,难道还指望这事真闹到衙门,会有‘青天大老爷’为你做主不成? “要不是李钢那厮说你干活是把好手,让老子照看着你点儿,别在路上给人害了去的话……老子才懒得搭理这破事! “赶紧走人,听明白没有?” “这……唉,好吧。” 秦耀无奈的叹了口气。 实则,李钢当时找到杨领队,低声拜托他照看着点自己的时候,秦耀早就凭借过人的耳力将这些内容听入耳中了。 这也是他笃定自己即便因为“意外”,把牛世阳摔成重伤,自己和家人也不会被追责的底气。 此刻,秦耀跟秦老爷子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朝家门走去。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杨勇超转过头来,又指了指昏倒在地的牛世阳,“谁知道这家伙住哪的?喊他家里人来,把人抬回去!” “小的知道。” 街坊中立马蹦出个瘦小伙,邀功般的道:“牛世阳的家就在前面路口左转,第右手边第七间房就是。 “不过这屋就他自己在住,他那位给王大人做了小妾的妹妹,半个月前就已经搬去村东大宅里去了。” “那还愣着干嘛?找人帮手,一起给抬回去啊!” “哦是是是……” 没人注意到,当那瘦小伙说出牛世阳的家住哪时,秦耀的耳根,微微一动。 街坊邻里们都忍不住小声议论——“牛世阳可太蠢了!” “他自己冲过去撞人,结果一个没站稳,反倒把自己的脸给摔毁了。” “是啊是啊,我看到他那两颗门牙都崩的老远,嘿嘿……” “拜那位耀哥儿所赐,这一跤把牛世阳摔的,估计好几天都出不了门。” “对对对,街坊邻居们终于能消停两天了!” “要我说,这就是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报应。” “确实,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这时,杨勇超大手一抬,高声喝道:“去去去,都散了,散了!” 须臾。 秦老爷子租下的那间旧宅小屋内。 “爷爷,哥,你们还好吗?” 妹妹秦兰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十分关切的问。 原本,这小妮子正在屋里洗衣服。 陡然间听到街道上响起爷爷和哥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但这小妮子明白,自己这时候出去,只会添乱。 于是她只敢来到院中,开个细小的门缝,朝外张望。 奈何门缝细小,看到的范围十分有限。 秦兰却也不敢再开口了。 正当她抓耳挠腮、万分焦急之际,就看到哥哥跟爷爷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小丫头这才稍事放心…… “我没事。” 秦耀宠溺的捏了捏兰儿那还有点点婴儿肥的脸蛋,“你哥我的体格子硬朗着呢! “就是爷爷遭罪了……” “我也还行。” 秦老爷子活动了两下膀子,道:“老夫年轻时好歹也是练家子,挨那虚胖的家伙几拳几脚,无甚大碍。 “本来啊,老夫是想着蹲在地上、猫着身子,悄摸的把钱袋子里那些不能示人的东西倒出去。 “然后再把钱袋交给那厮,只当破财免灾了! “结果还没等着机会,你就冲了过来。 “好孩子,你还是太冲动了,咱如今的处境,还是能忍当忍……” 秦耀却是摇了摇头:“爷爷,道理我都明白,但那王八蛋都对您动上手了,这我忍不了! “而且爷爷您放心,我有应对的法子。 “那王八蛋后来不是摔惨了吗?” “哦?” 秦老爷子顿时老眼一亮,“你是说……那不是巧合?” “嗯。” 秦耀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把自己是如何趁乱将牛世阳绊倒,再按着他的后脑勺往地上砸的经过,全盘托出。 “好好好,没想到我家乖孙竟有这般能耐!” 秦大山捋着胡子,老怀大畅。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对了,我看你口朝下倒钱袋子的时候,只有钱币出来了,其他东西呢?” “这个啊,嘿嘿,纯手法!” 秦耀骄傲的扬了扬头,随即当着爷爷的面,又表演了一遍。 入门境的“开锁”技艺,让他对手掌和手指的掌控感,细致入微。 他不仅能隔着袋子摸出哪些是钱币。 还通过五根手指的巧妙运用,把钱币抖露出去的同时;其他零零碎碎的小工具,还都原原本本的卡在袋子里…… 秦老爷子看后,叹为观止:“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一时间,他对秦耀今早说:“自己梦到了一个锻炼手指灵巧度的法子,如果练的好,就有极小的概率让废掉的武脉重新开窍”这档子事,深信不疑! 第23章 新境界达成! “这是今天的份。” 秦耀从怀中取出六张糙饼。 爷爷伸手接过后,点了点头:“好,老夫还是跟兰兰吃一张,剩下的明天拿去卖了。 “对了,这里有你要的几种锁。” 秦老爷子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个旧麻布裹成的小包袱,“哗啦”一下倒在炕上。 “这些玩意虽说老旧了些,但我试过,都还能用。” “那就足够了。” 秦耀表示很满意。 反正他是拿来练开锁涨经验的,旧些破些都无所谓。 “还有这些。” 秦老爷子又从裤腰上摘下几个小布兜。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锅灰、花草、墙粉、动物毛发等。 “好极了,这些我都能用得上!” 秦耀满心欢喜。 技能“易容”的熟练度提升,就指望这些杂七杂八的“伪化妆品”了! 真正的胭脂水粉,对现在的秦耀而言太贵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打算花那冤枉钱。 “哥哥,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呀?” 妹妹秦兰歪着小脑袋,好奇的眨着眼睛,“这又是锁头,又是锅灰的,还有花花草草……兰兰都看不懂了!” 秦耀咧嘴一笑,故意逗她道:“哥要去找个戏班子唱戏去了! “你看,锅灰配墙白,涂个大花脸;“或是往脑袋上插几朵花,演个俊俏花公子,咋样?兰兰支不支持我?” “支持支持~” 秦兰兴奋的拍着小手,“不管哥哥干啥,兰儿都无条件支持!” “哈哈哈……” 爷孙俩开怀大笑。 “好了不逗你了。” 秦耀突然正色道,“其实,哥要这些都有大用,但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就怕不灵了。 “兰儿也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今天看到过的东西,好吗?” “嗯嗯,兰儿知道了,兰儿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秦兰抿了抿嘴,郑重其事的猛点头,“就连村门口,那棵长得最粗壮的老槐树我都不告诉!” “好嘞,那一言为定。” 秦耀伸出小拇指,“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丫头很果断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嗯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你跟爷爷快些用饭吧,我先练会儿。” 秦耀说着,便盘坐在炕上,拿出锁头和开锁的工具,徒自折腾起来。 妹妹秦兰一边吃着饭,一边好奇的瞧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只见秦耀先是把耳朵贴在一个冰冷的老旧铁锁上。 然后拿出一根约莫三寸长的铜签,往锁孔里捅咕了几下。 他听了听声儿后,便将铜签抽出,掰弄调整了一下末端小钩的弧度。 继而又拿出另一根磨得极薄、隐约透着点幽光的小铜片,跟那铜签一起塞进锁孔。 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 秦耀知道,自己已然触碰到了第一个卡位。 他屏住呼吸,钩尖轻轻上挑,动作轻缓,就像是在徐徐撩开美人面纱…… 那铜签,在锁眼里每移动半毫,都格外慎重、某一时刻——“嗒、咔哒!” 老旧的铁锁,应声而开。 「叮!技能“开锁”熟练度+8」 “不错不错,这次直接加了八点,比我之前磨磨蹭蹭的弄门栓效率要高得多。” 秦耀心中一喜。 “哇,哥你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妹妹秦兰的惊叹声随之而至。 “嘘,这是哥新学的‘变戏法’,你可别张扬。” “好的好的。” 妹妹眼中满是崇拜。 秦耀继续操练。 「技能“开锁”熟练度+7」 「技能“开锁”熟练度+9」 「技能“开锁”……」 过了一阵,搞开锁搞的有些腻了的他,转而鼓捣起那些“伪化妆品”来。 片刻后。 「叮!技能“易容”熟练度+6」 “噗!” 刚吃完饼喝了口水的秦兰,猛地瞥见化妆后的秦耀,直接没忍住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哥哥成了大花猫了!” 秦耀白了她一眼:“臭丫头,吃完了就赶紧睡觉。” “哦……” 兰儿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走上床。 一抬眼,又看到在那涂涂抹抹的哥哥,噗的一下又笑喷了…… 不多时,秦老爷子和妹妹都睡下了。 秦耀依旧精神头十足的在肝技能。 「技能“开锁”:入门(145/500)」 「技能“开锁”:入门(152/500)」 …… 「技能“易容”:入门(126/500)」 「技能“易容”:入门(133/500)」 …… 屋外,月明星稀。 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后半夜。 唐家村西,万籁皆寂。 屋里的少年,却仍在不知疲倦的肝着! 他的眼中,好似闪动着灼灼火光:“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开锁’和‘易容’这两个技能,肝到新的境界! “然后偷偷溜进牛世阳的家里,报爷爷之前被打之仇!” 原来,从他见到爷爷被打后,心里就一直憋着口气。 之前只是怕爷爷担心,才故意掩藏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自己的至亲之人,被强抢钱财不说,还一顿拳打脚踢…… 如果不是秦耀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等切肤之恨,岂能善罢甘休?! “爷爷遭受的欺辱,可不是加害者磕掉两颗门牙、断裂一根鼻骨,就能够弥补得了的!” 秦耀心中暗暗发狠,“起码还得让那王八蛋断一条腿!” 而要想毫无风险的做成这件事,就必须先解开镣铐,再改易容貌,偷偷溜进牛世阳的家去…… 某一时刻——「技能“开锁”熟练度+7,当前熟练度:503/500」 「叮!技能“开锁”提升至小成境(3/2000)」 “嗡~” 霎时间,一股关于更多开锁诀窍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秦耀的十根手指,仿佛在日复一日的开锁中磨砺过千万次,变得更加轻快灵动、感知力拔群! 当他兴冲冲把目光投向脚上的镣铐时。 脑海中,竟真的浮现出极为详细的开锁之法! “终于成了!” 秦耀激动的一挥拳。 他强压下跃跃欲试的冲动,将目光投向旁边所剩无几的“伪化妆品”,暗自喃喃:“接下来是易容术。” 有了开锁的技艺,秦耀自信能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牛世阳家中,打断他的腿! 但等做完这一切,如何才能在逃离现场期间不被人认出? 他可不敢去赌作案过后,每个人撞见他的人,都眼拙到认不出他是谁。 一旦赌输了,不仅是他自己,爷爷和兰儿也会受到牵连,坠入极为凶险的境地。 所以,他需要更为精湛的易容术! 继续肝!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技能“易容”熟练度+6,当前熟练度:502/500」 「叮!技能“易容”提升至小成境(2/2000)」 第24章 汹涌的杀意! 技能“易容”提升到小成境的一瞬间,秦耀只觉到自己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许许多多乔装打扮方面的技巧与心得。 它跟“入门境”时期相比,最为显著的区别在于——入门境,多注重于外在上的改变。 比如你通过运用怎样的材料和手法,改变你的妆容样貌,或是体型体态。 而“小成境”的易容之法,除了针对外貌方面的改动外,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得走进你所乔装打扮的这个角色的内心! 你首先要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就是你所乔装打扮的这个人本身。 只有这样,才不容易露出马脚。 否则,你就算用精湛的技术,化妆化成个乞丐;可言行举止间,仍不自觉的带着点“高人一等”的气势…… 那不论你打扮的多像,都会有人怀疑你不是个真要饭的。 秦耀心中一动:“从这方面来说,‘演戏’和‘易容’这两个技能,倒是刚好相辅相成了! “现在可以去打断那王八蛋的腿了!” “咯咯咯~~” 秦耀刚要动身,就蓦然听见屋外响起零星的鸡鸣声。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天快亮了?!” 他开窗一看,天际的确不再如深夜般黑沉,而是涌现出了一丝幽蓝之色。 原来是秦耀练的太过投入,丝毫没意识到时间在走。 不论是翻来覆去开不同的锁,还是化好了妆,再想法子搓洗卸妆,然后重新化上,都极为耗时。 不知不觉间,秦耀已练了个通宵! 少年不无可惜的捏了捏拳:“鸡鸣后,没一会儿就会响锣,来不及了…… “不过,牛世阳脸朝地摔的那一下也不轻,白天应该是没能力作妖了。 “等今晚回来了再去搞他! “当务之急,得赶紧把脸上的妆卸了。” 秦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水桶旁,用布沾水,使劲揉搓。 这一晚上不断的化妆、卸妆,他脸上的皮肤火辣辣的。 但一想到自己能用小成境的“易容”之法,摸进贼人的老窝,打断对方的腿给爷爷出气,秦耀就觉得脸上的疼根本不算什么! “铛!铛!铛……” 铜锣声炸响村西。 敲锣的监工可不会管这嘈杂的锣声会不会“扰民”。 反正住在村西的,多是矿奴家属、底层贱户。 在监工看来,这些人,是没资格当“民”的。 秦老爷子和妹妹也都被吵醒。 “耀儿,你今天去了矿上要格外小心。” 秦大山语重心长的叮嘱,“牛世阳那厮虽有诸多不堪,但他跟管事王吉的关系近,却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了爷爷,您就放心照顾好自己,孙儿自有对策。” 秦耀心里想的则是:“昨天那人说过,牛世阳目前是独居村西的状态。 “以他昨日的伤情,到今晚都不见得能醒过来,更谈不上去找王吉告状了! “而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是亲自求上门去,王吉多半也懒得搭理。 “只要我能在今晚就把事做成,牛世阳就绝不会有报复我们的心思!” 随后,他又跟爷爷谈起今天想买的东西。 包括一小段儿鸡皮,粘性不错的浆糊,以及做女红的针线。 “针线咱家就有哩,我常用~” 妹妹兰儿适时跳出来道。 “对我,怎么把我家小兰儿给忘记了?” 秦耀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那就拜托你给我准备喽?” “没问题,包在兰儿身上!” 秦兰骄傲的仰起头,用小手拍着胸脯。 不多时。 秦耀再次回到了矿上。 正当他排队领早餐的时候,监工李钢突然喊了一嗓子:“秦耀,过来!” 虽然不明白对方想干嘛,但秦耀还是装出一副“听话老实人”的样子,走上前去。 “好你个秦耀,听说你昨晚在村西可出风头了?” 李钢面上笑嘻嘻的道:“长能耐了啊你!” 秦耀心中一动,暗暗思忖:“这货怎么知道昨晚的事?按理说,牛世阳应该还昏迷着呢,不可能找王吉告状。 “是了,应该是杨领队把这事告诉李钢的。 “他这是在找李钢讨要‘关照我’的那份人情呢! “而李钢吃了亏,肯定就想从我身上找补回来……” 秦耀很快就想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他却故意装作没听出李钢在说“反话”,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哪里那里!我可担不起工头这般夸赞。 “是牛世阳这恶人辱打我爷爷在先,我实在气不过,就……” “嗖!” 没等秦耀把话说完,破风声乍起。 李钢猛然扬手,狠狠一鞭甩向秦耀的面颊! 以秦耀的能力,自然是能够从容避开这一鞭的。 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展现出过人的本领,必须老老实实的挨下这一鞭。 否则,自己筹划已久的逃离大计,都极有可能胎死腹中! “啪!” “啊!” 秦耀一声惨叫,侧倒在地。 他左半边的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肿的老高。 “你还‘气不过’?你凭什么气不过?!” 李钢说变脸就变脸,扯着嗓子炸喝:“还你爷爷? “那老东西,本就是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早死早超生!” 李钢唾液横飞的发泄着。 秦耀则低着头,演出一副噤若寒蝉之状。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5」 秦耀不能不低头啊! 纵使他此刻有着“小成境”的演技;可在听到对方肆无忌惮的编排、侮辱自己的爷爷,少年眼中的汹涌杀意,也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他若是不低头,眼神中流露的信息,肯定会出卖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恨不得掐死眼前这王八蛋! “秦耀,你他妈的可别搞错了,老子让杨领队关照你,是因为你能给老子干活,干好几倍的活!” 李钢一脸凶狠道:“这次你是运气好,没被牛世阳打死。 “下次呢?你要是残了、死了,三号坑欠下的工量谁来完成?! “你要是没球用了,信不信老子分分钟把你抽死在这,让你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爷爷来给你收尸?!” 第25章 采矿圆满,力比千斤! “看到没?秦耀不但挨了鞭子,连早饭都被罚没了。” “这货再也没了之前对付赵健时的神气!” “废话,说白了,那赵健也只是众多矿奴之一。 “秦耀与他是同等的身份,自然能凭借过人的力量和胆气,将其压服。 “可李工头可不一样,人家胯下是‘监工’的宝座,拳锋之上更是入了武道之门的炼体境之威…… “他秦耀再狂,落在李大人手里,也如同老鼠见了猫,再怎么跳腾也蹦不出个水花来!” “此言在理。” “唉,我原以为耀哥凭他那极为出色的挖矿能力,成为丁字号矿坑最为耀眼的矿奴后,他在监工大人们的心目中,好歹也该拥有一席之地。 “可现在看来,纯粹是我想多了!” “是啊,说到底,没有武道修为的我等,都是只配挣扎在最底层的耗材罢了……” “还想要什么尊严?笑话!” “嗯,能填饱肚子就阿弥陀佛喽!” 对于一众矿奴们的议论,秦耀充耳不闻。 此刻的他,拿着小溜子分给自己的半张饼,默默的吃着。 至于其他几个被秦耀帮过的矿奴,则都因为害怕给秦耀分吃的,会触到监工李钢的霉头,所以都躲得远远的。 赵健则因为被秦耀彻底打怕了,即便见到对方吃瘪,他心里偷着乐,面上却还是按照约定,掰下半块饼,恭恭敬敬的给到秦耀。 那少年此刻一言不发的啃着饼子,在许多矿奴看来,是被李监工的那一鞭子给打蔫儿吧了。 可是在诸如小溜子等人的眼中,此时的秦大哥,就好像一只刚刚受了伤、正在舔舐伤口的孤狼…… 他相信,如果真有哪个矿奴不开眼,敢在这时候招惹秦耀,那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因为即便是被“猛虎”打伤了的“孤狼”,也绝非是某些张牙舞爪的“狐狸”所能招惹的起的! 然而没人能想到,秦耀此时的沉默,既不是被李钢打蔫儿了,也不是所谓的“舔舐伤口,蓄势待发”。 他只是在思考,往后的路,要如何才能走的又快又稳! 李钢是必杀的! 不只是因为甩在脸上的那一鞭子,更因为他对秦老爷子的轻慢与侮辱。 但问题是,怎么个杀法,自己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只是炼体境一层的李钢一人,现在的秦耀,有的是法子阴死他! 但现实是,丁字号矿坑里的监工,远不止李钢一个,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人背后,还有实力更强的管事王吉……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旦秦耀真的在矿上痛下杀手了,就必须做好应对后续所有麻烦的准备!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 秦耀心下暗道,“至少得让‘采矿’技能再升一级,才具备抵抗更多变数的能力。” 正是昨晚与牛世阳的一番“交手”,让秦耀思量了许多。 按理说,五大三粗的牛世阳,在这“人均营养不良”的、好似贫民窟一般的村西,已经可以算是一方猛士了。 若非如此,仅凭“王管事狗腿子”的名头,他也不见得敢单枪匹马的在村西欺行霸市。 这肥猪罗一般的家伙,还是有把子力气和狠劲在身上的。 但当他遇到距离炼体境仍有一步之遥的秦耀时,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通过此事,秦耀更为直观的意识到:一名真正入了门的武者,对于普通人的战力碾压,是何等的恐怖! 同理,现在的自己,就算能勉强跟“炼体境一层”的李钢扳扳手腕,剩下的人怎么办? 比如管事王吉…… 难道李钢死了,他会坐视不管? 据秦耀所知,身为丁字号矿坑总管的王吉,比村东“老虎头武馆”的大师傅还要强出一头。 想扳倒他可不容易! 一时间,秦耀对力量的向往,越发迫切:“挖矿挖矿! “先把‘采矿’肝到新境界再说!” 随着一阵铜锣声响起,矿奴们正式开工。 秦耀把手中的铁镐抡的飞起。 「技能“采矿”熟练度+1」 「技能“采矿”熟练度+2」 「技能“采矿”……」 监工李钢见秦耀如此勤勉,只当他是慑于自己的凶猛残暴,不禁暗暗得意:“哼,这群贱骨头,就得多收拾收拾才能板正!” 秦耀闷头狂肝,从上午到傍晚,除了中午吃饭几乎就没歇过。 “铛!铛!铛!” 就在晚餐锣声响起之际——「技能“采矿”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20000/20000」 「叮!技能“采矿”提升至圆满境」 当系统提醒响起的瞬间,秦耀整个人就像是过电了一般,蓦地一抖。 一道道关于矿藏的庞杂信息流,轰然涌入脑海,并深深的烙印其中,想忘都忘不掉的那种! 这让秦耀对于矿脉矿材的理解,越发的深入。 现在的他,只需打眼一瞧,就能精准的判断出哪片能挖出铁矿、铜矿,哪片能出些银矿、金矿! 毫不夸张的说,放眼整个大炎国,采矿识矿这块儿,他秦耀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自丹田而起,涌向四肢百骸。 他昨晚通宵肝技能,再加上今天白天挖了一天矿的疲劳,均被一扫而空! 手里的铁镐,轻若无物。 脸上鞭伤所造成的淤青,也随着血液循环,迅速抚平。 秦耀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力灌全身! 倘若给他一棵树,他都能当场效仿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呃不对,是效仿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少年满心期待的调出属性面板——「宿主:秦耀」 「境界:无。虽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武道修为”,但你当下的筋骨强度、力量、速度等,均可媲美炼体境二层的武者,力比千斤! 这,已然是“非武者”所能达到的机体极限!」 「功法:无」 「技能:采矿,圆满境;进食,小成境(365/1000);演戏,小成境(107/2000);开锁,小成境(3/2000);易容,小成境(2/2000)」 「可用点券:11」 …… “终于成了!” 看罢属性面板,秦耀心中大定。 第26章 点券之秘 如今在那属性面板之上,“采矿”技能的后面,已不再显示与“熟练度”相关的数值。 秦耀不禁暗道:“圆满境的‘采矿’技能,就算是练到头了吗? “它对于体质方面的提升,倒是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强些!” 四天前,采矿技能刚刚“大成”的秦耀,身体素质比起正儿八经的“炼体境一层”的武者,还有一小段距离。 在那时的他想来,“采矿”技能突破到新的境界时,自身机体方面的成长若能达到正式比肩炼体境一层的程度,就知足了。 却不曾想,“圆满境”的采矿,直接让他各方面肉身强度,直逼“炼体境二层”! 兴奋之余,秦耀也从系统描述中,捕捉到了另一层至关重要的信息。 “眼下,我的身体素质,已是‘非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换而言之,如果我不修炼真正意义上的‘功法武技’,成为武者…… “那不管再觉醒多少类似于‘采矿’这种、对身体有一定锻炼效果的技能,我的身体素质,都不可能再有任何长进了! “看来我得找一部武学功法,好好钻研。 “爷爷此前提到的老虎头武馆的《斗虎拳》,就值得一试。” “咕噜噜!” 秦耀的肚子又叫了。 突如其来的、抓心挠肺的饥饿感,让他顿感头疼。 “看来随着我身体素质的提升,在小成境的‘进食’技能加持下,吃两个大糙饼子都已经不怎么抗饿了啊!” 正当他心思暗涌之际——「叮!恭喜宿主将一种技能提升到‘圆满境’」 「发放奖励如下:系统点券+10,并成功解锁点券部分使用方法」 「当前已解锁点券用途:查漏补缺」 “总算是知道‘系统点券’的用途了!” 秦耀会心一笑。 转而又有点蛋疼,“不过,这‘查漏补缺’的功能,貌似对我来说没啥鸾用啊? “哥又不干‘统计整理’之类的活儿。 “算了,至少弄明白了‘系统点券’的其中一个用途。 “随着越来越多的技能升到‘圆满’,解锁的点券功能想必也会越来越丰富的!” “啪!” 忽听耳边一声鞭响,吓了秦耀一跳。 原来,是监工李钢见其他矿奴都排着队往洞外走去,唯独秦耀一个,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便猛地甩动长鞭,抽在秦耀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暴响。 “给老子走快点,吃饭都他吗的不积极,又皮痒痒了想挨抽是吧?!” 李钢恶狠狠的道。 秦耀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实则,这少年早已在心里给李钢判了死刑。 “如今的我,战力足可比肩炼体境二层。 “等哥修个功法,实力更进一步,不再忌惮王吉之时…… “便是你的末日!” 等秦耀随着人流领到餐食,便一如往常的将小溜子他们分来的饼揣入怀中,剩下两个,狼吞虎咽。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2」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1」 「叮!技能“进食”……」 等他把两个饼都吃完,还觉得口里淡、胃里空。 “好吧,再吃两个!” 「技能“进食”:小成境(379/1000)」 「技能“进食”:小成境(380/1000)」 「叮!宿主进食熟练度过低,不满整数1,无法计入」 「技能“进食”……」 秦耀看着属性面板上,一点一点缓慢增长的、甚至偶尔还会停滞不动的熟练度,很是有些无奈。 主要是随着他身体素质的提升,需要从食物中汲取的、可以转化成自身能量的养分,也越来越多。 那糙饼子个头是不小,但问题是,它没有一点油水! 即便吃它四五个,对于身体机能堪比“炼体境二层”武者的秦耀来说,都远远不够。 “看来除了搞本功法外,我还需要想办法多赚取银钱,买些带荤腥的吃食。 “不然,我眼下这堪比‘炼体境二层’的机体,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因为营养跟不上而亏空!” 秦耀暗下决心。 晚餐过后,照例回村。 当秦耀被套上绳索镣铐的时候,监工李钢还专门走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甩了两下鞭子,“我不希望昨晚的事再度发生,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不多时。 唐家村。 今天矿奴们归村以后,倒是没遇上什么异常。 随着杨领队一声令下,矿奴们便各回各家。 片刻后,秦家小屋。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耀儿回来了?” 秦老爷子起身望来。 刚刚点着的烛光,映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出张带着舒心笑容的脸庞。 这几天,他老人家的腰杆明显挺直了些,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的眼中浑浊,也被清亮所取代。 只因近期顿顿饱饭,还能有些许余粮。 这带给老人家的,不只是幸福的饱腹感和更为充沛的体力,更有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嗯爷爷,我回来了。” 秦耀说着,便从怀里掏出操饼。 这几乎成了他每日归家,最重要的仪式。 “今天少了点,只带回来三块,爷爷您跟兰儿分着吃了。” “能有三块已然不少了,乖孙,你可别为了多挣两块饼,就天天玩了命的透支身体啊!” 秦老爷子的眼中,溢满了疼爱之色。 “是呢是呢,哥哥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兰儿少吃些其实都没事的!” 妹妹秦兰说着,还特意张开手臂,在秦耀面前转了个圈儿,“哥你看,这几天顿顿都能吃到撑,兰儿都胖了哩~” 烛光下,秦耀仔细端详着妹妹。 在她这个年纪,连续几天能吃饱饭带来的变化,的确是显著的。 原本枯黄如草的头发,现在都有了光泽,柔顺地贴在耳侧。 小脸褪去了菜色,透出健康的红晕,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了许多。 虽然身形依旧是小女孩的纤细感,但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心疼的干瘦,脸颊稍稍丰润,越发的娇俏可人。 兄妹俩跟爷爷一起边吃边聊,共度这一段温馨欢快的时光。 待到妹妹睡熟以后,秦老爷子才拿出个油皮纸包,递给秦耀:“这里面是你今早说需要的东西。 “咱买功法的钱……可能还得再攒两天。” 毕竟之前秦耀就让秦老爷子帮着买了不少材料,那都是一笔笔的花销。 秦耀打开油纸包,看见里面的物什后,嘴角荡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爷爷,不用再攒了。 “有了这东西,过了今晚,买功法的钱就肯定够!” 第27章 入室! “今晚过后,咱就不必再为买功法的钱费神了。” 秦耀十分笃定的道。 “啊?” 听他这么一说,秦老爷子反而越发的不安了。 老人家一脸严肃的道:“耀儿,通过昨天的事,爷爷已然知晓你用那些锁头、铜片儿,练就了不俗的手上功夫,但…… “这住在村西的,多是穷苦人家。 “丧良心的事,咱可万万做不得!” 原来爷爷是怕秦耀用他那开锁撬锁的手艺,去做那“梁上君子”。 秦耀赶忙摆手:“爷爷放心,我是不会无缘无故去偷人家的。 “但爷爷您刚才也说了,住在村西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却也不是全部。 “就比如那牛世阳!” 提到那个曾对爷爷拳脚相加的人的名字时,少年眼中,恨意翻涌。 听到孙儿只是去对付那个恶霸,秦老爷子心头一松。 他虽然老实,却并不迂腐,点了点头道:“那你多加小心。 “若事实不可为,也不必纠结于一时,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秦耀点头应承。 随即拿出开锁工具,对着脚链捅咕起来。 只听“咔”的一声,镣铐应声而启。 “嗯?居然连这极为牢固的罪徒镣铐,都能轻而易举的打开来?” 秦老爷子眼前一亮,“最关键的是,他并没有破坏锁孔和铁链。 “只要把摘下的铁环环,重新往脚腕上一扣,就完好如初了!” “才一两个晚上,就练出了这等身手…… 想到这,老爷子都不禁赞叹一句:“我的乖孙,可真有你的!” “嘿嘿,还行吧!” 秦耀摸了摸鼻尖。 来自最亲近的长辈的称赞,总能让人感到格外的自豪。 等爷爷安睡后,秦耀便着手乔装打扮起来。 他先是打开油纸包,取出里面的鸡皮等物,再用剪子、针线,将它制作成一块外翻的陈年老伤疤的样子,粘在脑门上。 然后又给脸、脖子、手等这些露在外面的部位,涂上混合了锅灰、黄土块、墙白等物调制而成的棕色涂料。 等全部搞定之后,秦耀已经从白皙俊朗的少年郎,变成了个肌肤黝黑、脑门儿上还有一道狰狞伤疤的中年大叔! 「叮!技能“易容”熟练度+8」 这次颇费心思的装扮,让秦耀那已然“小成”了的“易容术”,猛涨了八个点。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待到夜半三更。 秦耀看了看窗外。 厚实的云层遮蔽了大部分的月芒星光,入眼处皆是黑麻麻的一片。 少年心头一喜。 “昨天‘开锁术’和‘易容术’刚刚练成,就已鸡鸣天亮,害得我错失了动手的良机…… “现在,终于可以去干他么的了!” 早已画好妆容的秦耀,穿上爷爷那双随处可见的老旧草鞋,轻手轻脚的翻墙而走。 唐家村除了东村的那条主街道,其余各处,都是那种一到下雨、就满是泥泞的黄土路。 这种路面,对于此刻趁着夜色“潜行”的秦耀却十分有利,根本不用担心会有脚步声。 他根据昨日向杨领队邀功的那街坊所说的住址,很快就来到牛世阳的住处。 这同样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院。 但比秦老爷子租下的那间,还是要宽敞不少。 而且院墙似是被新加高过,也不知是不是牛世阳这段时间糟践事干的多了,担心记恨自己的人,会翻墙进来搞事情…… 此刻,院门已从外面落了锁。 应该是昨晚送牛世阳回来的那帮人,顺手而为的。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屋窗处黑乎乎的,不曾掌灯。 侧耳听了一下,没有动静。 可等秦耀再走近些时——“汪!呜汪汪!” 门后,突然传来一阵狗吠。 “这厮居然还养了条看门狗?” 秦耀眉头一皱,“它这样乱叫,把人引来可就不妙了。” 想罢,他手攀脚蹬,两个纵身便翻入院内。 牛世阳专门加高过的院墙,对于如今各方面身手都堪比“炼体境二层”的秦耀而言,形同虚设。 “呜?” 那狗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天而降,貌似也被吓蒙了,都忘了叫,歪着脑袋瞪眼看。 秦耀老实不客气,对着那大黄狗的后颈就是一掌! “砰!” “噗通。” 大黄狗当场“关机”。 “好好睡一觉吧!” 秦耀在狗脑袋上拍了拍,这才蹑手蹑脚的朝屋子走去。 简陋的闩锁,一挑即破。 来到屋内,关上房门。 四处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一半老旧、一半是新。 最为醒目的,莫过于墙角处的铆钉红木箱。 这东西崭新崭新的,想来定是那牛世阳把妹妹卖给王吉做妾后,新添置的。 便是箱子上的那把铜锁,在这村西地界都显得颇为高档! 这么一个精美的箱子摆在眼前,还是仇家之物…… 秦耀体内的“盗圣之魂”立马就按捺不住了啊! 他瞥了一眼床上的牛世阳,仍跟头死猪般一动不动。 便决定先开箱,再揍人! 这样完事后更容易脱身。 秦耀左手捏着薄铜片,右手持着细铜签;对着锁眼捅咕几下,便听“咔哒”一声锁开。 掀起箱盖,翻弄一番后,秦耀却有些失望。 因为这里面除了一些衣物外,就只有个巴掌大小的钱袋。 钱袋打开,里面连半块碎银都瞅不见! 满打满算,就只有一百来枚铜钱。 如果是寻常穷苦人家,翻出百十文“存款”还差不多。 但牛世阳可不一样! 这货最近一段时间,可没少从街坊邻里那榨取钱财。 再加上他作为王吉的狗腿子,人家王管事大口吃肉,他再怎么着也能混口汤喝啊,不该这么穷…… “难道钱都被他赌了、女票了? “可那也没必要新买一口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箱子,却只装些半新不旧的衣裳,外加一小袋铜钱吧?” 秦耀觉得怪异,便把那些衣物统统翻出来,一寸一寸的仔细寻找。 “还真没有?” 少年皱起眉头。 他搭在箱子边上的手,下意识的捏了捏、提了提。 “咦?这箱子好重! “以我如今的力量,随手一提,居然纹丝不动? “这绝不是普通的木箱!” 第28章 不祥的预感! “这箱子定有古怪!” 想罢,秦耀双手握稳,猛然用力,才将这口大箱抬到一旁。 挪开一看,在这箱子下面压着的地方,有一块缝隙略大的方砖。 撬开砖头,暗格里居然铺了一大把散碎银子! 秦耀拿在手里掂了掂,二十两应该是有的。 相当于两万文铜钱! 这对于村西的贫民来说,已然是一场做梦都能笑醒的大富贵了。 “哈,原来那货把钱都藏在地砖下面,难怪用一口那么重的箱子压着。” 秦耀把散碎银子,以及先前搜出来的一百多文都揣在身上。 其余的统统物归原位。 做完这一切后,他来到牛世阳的床边。 见对方依旧昏睡的很死,便毫不客气的捏开嘴巴,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臭袜子,揉吧成团,塞了进去。 再用牛世阳随手乱丢的旧衣物,捆住他的手脚。 整个过程都干净利索。 毕竟以秦耀“力比千斤”的身手,摆弄牛世阳这种还不到二百斤的五短身材的汉子,毫无压力…… 随即,秦耀便用上一世刷逗音时学到的“急救小招数”:掐人中,硬生生把牛世阳给掐醒了! 那家伙迷迷糊糊的醒来,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呢,秦耀的巴掌就已经招呼上来——“啪!啪!啪!啪……” 牛世阳本就肥头大耳的脸盘子,顿时肿的更夸张了! 定睛一看,床边蹲着个人。 肌肤黝黑,面相狰狞,额头上还老大个疤,可谓是凶神恶煞! 而他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活像一只待宰的猪猡。 “呜呜,呜呜呜!” 这厮被吓得,魂儿都快丢了,塞着臭袜子的嘴里呜呜乱叫个不停。 “闭嘴! “再乱嚷嚷,舌头给你割掉!” 秦耀这一声恫吓很是有效。 牛世阳立马变成战战兢兢的小白兔,喘气的鼻孔都不敢吸的太大声。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三个数之内给出答案。 “答对有赏,答错惩罚。” 秦耀故意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金木水火土,谁的腿最长?” “??” 牛世阳一脸懵逼。 这人哪来的? 他干嘛问我如此古怪的问题? 就在牛世阳发愣的时候,秦耀那边已经不管不顾的开数了:“三,二…… 牛世阳哪还敢多想? 脑筋一转,赶紧给出答案:“木,木的腿最长! “因为‘木’字那一竖,在五个字里面是最长的。” 说完答案后,牛世阳还暗暗自得,觉得自己当真是颇有急智,这个回答肯定是稳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秦耀捏开嘴、重新将臭袜子塞回口中。 “答错了! “正确答案是‘火’。” 秦耀冷冰冰的道:“因为——火腿肠(腿长)!” “??” 牛世阳眼珠子瞪得浑圆,一脸的呆愕。 要不是被臭袜子堵住了嘴,他真恨不得高声质问:你这是正经问题吗?! “你答错了,所以请接受惩罚。” 话音落定的同时,秦耀攥拳成锤,悍然砸向牛世阳的小腿! 想到爷爷此前的遭遇,胸中憋着口郁气的少年,这一拳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砰!” “咔嚓!” 强大的力道,只一下,就把牛世阳的右腿胫骨砸了个粉碎性骨折。 连同他身下的床也未能幸免,一并砸塌了去! 牛世阳的这条腿,算是彻底的废了…… “呜!呜!” 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疼的脸红脖子粗,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秦耀则事了拂衣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影儿。 等那些被床塌的巨响惊来的邻居们赶到之时。 秦耀都已经回到家、藏好钱、卸完妆了! 不能怨街坊们的“支援速度”太慢,只怪牛世阳最近半个月以来,太不是个东西了。 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他倒好,靠卖亲妹妹抱上王管事的大腿以后,欺软怕硬又贪心的他,专门逮着村西的苦邻居们坑! 如果不是有几个小年轻犹豫一番后,怀着“帮牛世阳一把,没准以后就能跟他混了”的心思,闯进他家里的话…… 估计这货等到天亮都不见得能松绑。 “快、快送我去村东药铺。” 牛世阳疼的满头大汗,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的牛哥儿!” “交给我了哥!” “还是我来吧。” 四名小老弟,此刻都争破头的去拽牛世阳的胳膊。 只因他们都想抢下“背着牛世阳去看大夫”的头功。 “哎呀松开松开,疼死老子了!” 牛世阳又疼哭了,歇斯底里的大喊,“看不到老子腿断了?别背人,抬床,抬床啊!” 这下他们四个倒是不用抢了,一人抬一个角。 “等一下。” 牛世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把铜钥匙:“老子也不能让你们白辛苦。 “去用钥匙把那箱子打开,里面有一袋钱,你们几个拿去分了吧!” 要是让秦耀看到这把钥匙,凭他如今已达“小成境”的开锁技艺,只一眼,就能看破这小玩意暗藏的玄机。 原来,这钥匙除了前半部分能正常开锁外…… 后面凸出来的一小块,则是一个类似于“螺丝刀”的工具,能把箱子拆分成盖顶、四壁、以及底部六个部分。 如此一来,就算牛世阳的力气比秦耀小得多,也能仅凭自己挪动箱子。 “哇,多谢牛哥!” “牛哥仗义! “牛哥大气!” “我就说牛哥其实是个好人来的。” 几人一听有钱分,纷纷两眼放光,漂亮话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行了行了,分完就把箱子抬起来。 “那下面压着王吉王大人藏在我这里的私房钱,你们先带上抬我去看大夫。 “从今往后,我牛世阳不仅会把你们当成自家兄弟来处,还会向王大人引荐你们。 “咱们哥几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牛世阳表面上慷慨激昂,实则心中冷笑:“哼,不过一百多文钱,老子就当打发要饭的了。 “让他们尝到点甜头,再说些画大饼的好话,才能让这几个蠢货更好的为我卖力啊……” 不得不说,牛世阳还是有些心眼子在身上的。 他知道自己伤的重,去东村看大夫的花销肯定少不了,必须得动藏在石砖下的私房钱才行。 但他又怕让这几个家伙看到石砖下大把的银子,会心生贪念;甚至恶向胆边生,合起伙来干掉自己,杀人掠货! 于是,牛世阳又是分铜钱,又是画大饼的。 还特意强调:那石砖底下压着的,是王吉王管事的私房钱。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若是对这笔钱动了歪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 一人名小年轻当着牛世阳的面,抖了抖空空如也的钱袋:“牛哥,这钱袋子是空的啊?” “什么?怎么可能!” 牛世阳眉头一皱,“再仔细找找,估计是散落到边边角角去了。” 于是乎,四名小年轻当着他的面,把箱子翻了个底儿朝天。 依旧没有。 牛世阳心里咯噔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 第29章 午夜黑疯子?功法到手! “不、不会吧?” 牛世阳哆嗦着嘴唇,自言自语。 “不会什么?” 四个小年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 “没、没什么。” 牛世阳狠狠吞了吞口水,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你、你们快把箱子挪走,撬开方砖!” 几人虽想不明白,牛世阳莫名其妙的,紧张个什么劲儿? 但还是听话照做。 “嘶,好沉!” 四个小年轻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挪得动。 “快快快……” 牛世阳紧张的催促着,鬓角都冒出了汗。 他扒在床边,伸长脖子;眼皮眨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住几人挪走箱子,扣起地砖…… 然后,当场傻眼——只见那暗格之中,空空如也。 别说碎银子了,就连一只蚂蚁都瞧不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牛世阳强忍着腿伤之痛,手脚并用的爬到暗格前,伸出手在里面晃荡了一圈又一圈。 “不……不!” 哀嚎声后,他急气攻心,当场昏死过去。 次日一早。 秦耀赶在鸡鸣之前,把秦老爷子摇醒,说了昨晚的收获。 饶是以老爷子的定力,听后都瞪大了眼:“嘶,二十两碎银?!那在这西村地界,都可称得上是‘富甲一方’了! “不过,牛世阳刚出事,这些钱咱近期可花不得。” “是的爷爷,这袋铜钱您拿着,加上前两天攒的,应该够买功法了。 “至于那些银子…… 秦耀自信一笑,“等入夜后,我换个身份换张脸,再去东村淘货。” “嗯,你自己把控就好。” 秦大山点了点头。 秦老爷子把自家孙儿这几天的表现,看在眼里,对他自是一万个放心。 秦大山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秦兰,低声道:“等兰儿醒来,老夫还是会让她接些缝缝补补的活,免得一夜之间改变太大,引人怀疑。 “你自己在矿上也要注意,不可锋芒太盛。” 少年点头应诺。 他自问以如今“小成境”的演技,只要不作死,就肯定不会露馅。 只是一想到妹妹和爷爷,每天还要苦哈哈的做工,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必须尽快变的更强,带着爷爷和妹妹逃离矿区……” 不多时,鸡鸣锣响。 秦耀便跟着人群回到矿坑,继续当一个“勤勤恳恳、很能干也很能吃”的小矿奴。 「叮!技能“采矿”熟练度+0,该技能已圆满」 …… 「叮!宿主“演戏”熟练度+1,涨幅较小。 建议宿主扮演多样化的角色,以加大该技能的熟练度提升额。」 ……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1,涨幅较小。 建议宿主扮演多样化的角色,以加大该技能的熟练度提升额。」 …… 这便是在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秦耀听到最多的系统提示音。 采矿技能是因为等级圆满了,不加熟练度也正常。 至于像演戏、进食,则是因为达到“小成境”之后,再用那一成不变的行为,熟练度就不怎么涨的动了。 比如秦耀跟以前一样,哼哧哼哧演了许久的“疲劳小矿奴”,才加了1点的“演技”。 或者是一顿饭吃完,“进食”的熟练度才长了个位数。 这让秦耀改变现状的愿望,变得越发迫切! “决定了,今晚先通过‘易容’术,把自己带入一个全新的身份。 “掩人耳目的同时,还能提升演技。 “然后就去村东好好逛逛,买些有营养的肉蛋果蔬,大吃一顿……” 当秦耀跟着矿奴队伍,回到家属营地时,左邻右舍都在议论。 “牛世阳总算是遭报应了!” “我听抬他去找王管事的二狍子说,他的整条小腿,都被砸到血肉模糊。” “是啊是啊,听说还丢了钱?” “嘿,搞不好是同一个人干的,就是那个‘午夜黑疯子’!” “‘午夜黑疯子’是何方神圣?” 刚刚回来不久的老刘头,一把年纪了,“八卦之魂”仍燃烧的很旺,饱经沧桑的脸上堆满了求知欲。 一个留着寸头的黑脸汉子立马卖弄道:“俺知道俺知道,牛世阳去报官就是俺家小弟抬着去的。 “他说昨天午夜,有人闯进牛世阳的家,给他出了个很是怪异的灯笼谜题。 “说是答对有奖,答错受罚。 “牛世阳答错了,然后那个额头上有一道疤、长得比俺还要黑的大高手,一拳砸断了他的腿!” 老刘头瞪大了眼:“嚯,这么生猛?! “只因为答错个灯谜,就把人腿打断?!” 寸头男嘿嘿一笑:“要不咋叫‘午夜黑疯子’呢!” …… 听到村民们的议论,秦耀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我竟成了人们口中的‘午夜黑疯子’? “也好,有这么一个吸引目光的‘符号’在,村头里正也好,管事王吉也罢,都会忽略掉昨日牛世阳跟爷爷的那点‘小摩擦’。” 这帮街坊邻里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口口相传的、又癫又神秘的高手,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须臾。 回到家中的秦耀,一如往常的拿出大糙饼子,分给爷爷和妹妹,恣意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饭后,秦老爷子把秦耀拉到床边,还特意嘱咐兰儿不要一惊一乍。 这才郑重其事的将一部功卷交给秦耀。 “这便是老虎头武馆的《斗虎拳》?” 秦耀眼前一亮。 “不错。”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像这种不修内功,直接外炼筋骨类的低阶功法,相对容易得到。 “但要练成,却绝不容易! “尤其是你武脉不存,练起武来,事倍功半。 “需得有大毅力,苦下旁人百倍之功,做好十年磨一剑的准备,才有可能……” 秦大山在这边说着。 那边,秦耀就已在新鲜感的驱使下,急不可耐的摊开功法,照着图文所绘,一板一眼地摆起了架势。 「叮!检测到宿主此刻的行为,符合功法生成标准」 「新功法生成:《斗虎拳》(残缺,不入流),初学境(1/100)」 「由于该功法严重残缺,顶多只能修炼到‘入门境’。」 “成了!” 秦耀心头一喜。 虽说只是“不入流”的低级武技。 但对于刚穿过来就是废脉,等同于被判了“习武死刑”的秦耀而言,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了! 只要把熟练度肝上去,即便是天生废脉,日后也未必没有正式踏入武道的可能…… 第30章 斗虎拳,怀疑人生 秦老爷子见自家孙儿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摆起架势,不禁皱起眉头:“耀儿啊,爷爷知道你新得功法,跃跃欲试。 “但你也不该如此急躁。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正当秦大山用过来人的经验,喋喋不休的说教之际。 秦耀的耳边,再度响起系统提示音——「叮!宿主天生废脉,若不洗筋伐脉,练武一途注定事倍功半,且终身无法突破‘炼体境’的极限」 “呃……这么惨的吗?!” 秦耀不禁有些失落。 据他所知,炼体境,只是迈向那浩瀚武海的第一步。 自己眼下正值当打之年,又身怀熟练度系统。 倘若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注定了一辈子困顿在“炼体境”,那也未免太惆怅了…… “等等,系统刚才是不是提到了‘洗筋伐脉’?” 秦耀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失望之色一扫而空! “也就是说,我只要‘洗筋伐脉’了,就能摆脱‘天生废脉’的桎梏,正常习武?!” 虽说秦耀还不清楚啥叫“洗筋伐脉”,但也不影响他敲定今后努力的方向。 “可惜这武馆的拳谱,就只画了个开头。 “要想学全,还得亲自去老虎头武馆,奉上茶钱,拜师求艺。 “拜师的钱我倒是不缺了。 “可身为‘矿奴’的我,在矿区里从早挖到晚,根本不可能去武馆……” 「叮!发现凡阶不入流的残缺功法:《斗虎拳》。宿主可以用‘系统点券’进行补全。」 「补全该功法,共需消耗1点券,请问是否补全?」 “哈,还有这好事?!” 秦耀大喜过望。 没想到“采矿”技能圆满时,解锁的“点券查漏补缺”这一功能,居然还能用在功法上? “那还说啥了,必须补啊!” 秦耀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心念一动间——「叮!系统点券—1,剩余20点」 「功法《斗虎拳》全本补缺完毕。」 下一刻,完整版的《斗虎拳》图册,就已全然浮现于脑海。 《斗虎拳》,共分三式。 第一式虎扑,讲究蓄势而起,力如犀顶。 第二式虎旋,以腿化虎尾,抽踢侧翼,胜在出其不意。 第三式虎跃,腾挪变向之余,不失刚猛冲劲,可于方寸间转守为攻。 功法图册上的描述,秦耀每个字都认识。 可配上那堪比“抽象画”的简笔图,如果只凭他自己去看、去悟,等落到实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好在系统直接帮他跳过了“自行领悟”的阶段! 他只需要模仿脑海中,功法图册上那些个“抽象火柴人”的动作,就能收获熟练度。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7」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8」 「叮!功法《斗虎拳》……」 刚刚“初学”就开始疯涨的熟练度,让秦耀很是惊喜。 “定是因为‘采矿’技能的圆满,为我打下了极为不错的身体底子,此刻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兴奋之余,秦耀越发的投入。 “哎哎哎,不要乱练,赶紧停下!” 秦老爷子突然开口。 只因在他看来,不通武道的秦耀,一上来就在瞎胡闹。 再这么不知深浅的练下去,功夫毫无长进不说,甚至还有可能伤到自己! 于是秦大山语重心长的道:“孩子,你还太年轻,又从不曾习武。 “功法中的诸多关窍,你根本把控不住。 “还是先听老夫给你……”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7,当前熟练度:103/100」 「叮!功法《斗虎拳》提升至入门境(3/300)」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秦耀的动作,突然就从最初的晦涩凝滞,变得流畅贯通了起来! “咦?!” 秦大山的神情为之一呆。 自家孙儿前脚还练的磕磕绊绊,哪哪都感觉别扭到不行。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突然变得似模似样的了? 甚至,都不像第一次接触武道功法的门外汉!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斗虎拳》已由“初学境”晋级为“入门境”,秦耀自然是越打越顺。 可秦老爷子不知道啊! 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匪夷所思。 此刻,已完全沉浸在“肝属性”的快感之中的秦耀,并没有注意到爷爷神色间的变化。 依旧自顾自的修炼——「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15」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16」 「叮!功法《斗虎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秦老爷子可算是稳回了心神。 他看向自家孙儿的目光,带有一丝欣慰的同时,也并未放弃按照自己对武学方面的理解,指点对方一番的想法。 “耀儿,截止目前,你的整体感觉都还不赖。 “但扑身冲拳的起势仍不够利落,还有……” “呼!” 话刚说到一半,秦耀新一轮的扑身冲拳之势,就忽然凌厉了许多! 一扑一冲间,竟已颇有几分虎虎生风的味道了! 只因就在半息之前,《斗虎拳》的境界又往上跳了一级,达到了“小成境”。 “??” 秦大山又给惊到了。 半张着的嘴巴,怎么都合不拢。 “哇~哥哥好厉害!” 妹妹秦兰在一旁看得起劲,又是蹦蹦跳跳,又是拍手鼓掌的。 “嘘嘘嘘!” 秦大山眼珠一瞪,“都说了让你别大惊小怪,习武最忌分心。” “哦……” 兰儿小嘴一嘟。 至于秦耀,依旧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猛肝熟练度。 「功法《斗虎拳》:小成境(379/1000)」 「功法《斗虎拳》:小成境(526/1000)」 「功法《斗虎拳》……」 秦大山一边看着秦耀行功,一边比照着功法图册。 过了好一阵,他老人家眼前一亮,总算是挑出了点有瑕疵的地方。 随后便怀揣着“老夫终于能在孙儿面前挽回一点面子了”的小心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耀儿啊,你终究还是少了些‘下山之虎’的凶猛劲。 “所以你得……”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28,当前熟练度:1007/1000」 「叮!功法《斗虎拳》提升至精通境(7/1000)」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秦耀的拳脚之势,凌然惊变! 如果说前一击还如“蹒跚学步”;后一招,就已“健步如飞”! 这便是“小成境”与“精通境”之间的差距。 “??” 眼前这一幕,又一次惊掉了秦老爷子的下巴。 神情间,尽是“怀疑人生”的茫然…… 第31章 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斗虎拳精通后,秦耀的每一个动作,都含搏狮斗虎之力。 “呼!” 一招简简单单的虎扑,躬身屈膝以蓄势,臂展拳出如犀牛顶角,刚猛狠烈,力大气沉! 仅仅是带起的拳风,都让三步开外的爷爷发须飘荡…… 紧接着,秦耀悍然起腿,仿虎尾之鞭,猛然踢出。 “呼!” 又是一阵劲风起,他这一腿,真正做到了腿如钢鞭,十分霸道。 这便是《斗虎拳》里的第二式:虎旋。 “??” 秦老爷子大为惊撼,“我买的功法里……有这一招吗?” 他拿着功法图册,凑近烛火,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始终未能找见关于这一腿的记述。 正当此时,秦耀再度变招。 原本已经起腿行步至门前的他,蓦地一个转身、跳跃。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门前腾挪到了床边! 借着踏步前冲的势头,弓步顶肘。 “好!” 秦老爷子都不禁眼前一亮,“最后这一招,腾挪变向之余,亦不失转守为攻的刚猛精悍。” “关键是,从最开始的冲拳,到后来的鞭腿,再到最后的腾挪顶膝,可以说是达到了浑然一体,自然而然的状态。” “就好像《斗虎拳》生来就该这么打!” “问题在于,它们都不曾在《斗虎拳》的功法图册上出现过啊……” “等等,这该不会是耀儿根据图册上被严重阉割过的‘第一式’,自行推演出来的招式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老爷子立马激动起来。 这得需要何等惊艳的天分,才能将一个刚看过两眼的残缺版功法,推演出一整套不论是逻辑性、贴合性、还是实操性,都全部拉满的功法?! 秦大山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这还是我那天生废脉,十多年来都被拒之武道门外的乖孙吗?” 不怪他如此震愕。 要知道,哪怕是年轻时勤苦习武,也曾闯出过些许名堂的秦大山自己,仅凭一本被严重“阉割”过的功法,都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练到这般火候! 眼前的少年,哪里像头一回练功习武的雏儿? 分明是一个浸淫此拳法二三十年的老师父! “难不成……耀儿竟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秦大山正想着等自家孙儿出离沉浸后,好好询问一番。 怎料下一瞬,秦耀突然半途收招,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耀儿?!” 秦老爷子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前。 原本看秦耀练拳都看痴了的妹妹秦兰,也如电打般惊跳而起,“哥!你怎么了哥?!” 却见那少年捂着肚子直龇牙,“别担心,我就是太饿了,胃里一抽一抽的!” “……” 爷爷和妹妹听罢,都无语的直翻白眼。 “哥,这里就有饼子呀,你快吃。” “不行,耀儿这种情况,是练功导致的‘气血亏空’之症。” 秦老爷子一脸严肃的道,“像这种没有油水的糙饼,吃的再多,也只会感到腹胀,无法转化为精气之力滋补肉身。 “而以武者肉身消耗能量的速度,倘若较长时间得不到营养进补,修为就会滑落! “可问题是,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武者的身上啊!” “耀儿,难道你……” 秦老爷子一把捞过秦耀的手臂,为其号脉。 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嘶,不对呀,你并没有武脉之象啊!” 与此同时,秦耀也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三层。 但宿主的这一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 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境界极限为‘炼体境巅峰’。」 「功法:《斗虎拳》(不入流),精通境(7/5000)」 「技能:采矿,圆满境;进食,小成境(416/1000);演戏,小成境(405/2000);开锁,小成境(6/2000);易容,小成境(7/2000)」 「可用点券:23」 「当前已解锁点券功能:查漏补缺」 “也就是说,我如今的武修境界,已经比‘老虎头武馆’的那位大师傅还要厉害?” 秦耀暗喜之余,却也明白,这都得归功于“采矿技能圆满”赋予他的身体底子。 只不过在练《斗虎拳》之前,能够媲美“炼体境二层”武者的身体素质,就已是极限。 而当他真正修习了武道功法后,这一极限,就被拉长到了“炼体境巅峰”! “咕噜噜……” 秦耀的肚子又叫了,那种抓心挠肺的饿,恨不得把桌腿都掰下来啃两口! “我现在必须找些有油水的吃食填饱肚子,不然身体都要垮掉了。” 秦耀说罢,便翻出之前用剩下的易容材料,火急火燎的鼓捣起来。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也好,你易容后去村东转转,这个点儿应该还有间老猎人开的野味作坊没打烊。” “哥,买肉的话你的钱怕是不够吧?” 妹妹秦兰递上一个绣了一只小白兔、外加一个“兰”字的丝质手帕,抿了抿嘴道:“爷爷说,我这手帕是丝绸的,值些钱的哩! “哥你拿去当掉,多换些肉吃哦~” 秦耀闻言,心底陡然腾起的那道暖流,差点从眼睛里飙出来! 只因在他的记忆里,这块手帕,是母亲离世那年送给秦兰的。 一直以来,它都是妹妹最为珍视的东西。 用前世流行的说法来形容,这个丝绸手帕,就是妹妹的“阿贝贝”…… 秦耀把手帕推了回去,宠溺的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不用,哥有钱!” “哎呀好了哥,兰兰知道你其实是舍不得。” 秦兰背着手、仰着脸,扮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摇头晃脑道:“你看你现在学了拳,都已经这么这么厉害了,以后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 “到那时,你再把手帕赎回来不就行了? “快去吧哥,再拖下去你都饿坏了……” 秦耀也不跟妹妹理论,自顾自的把先前藏起来的碎银拿了出来。 “哇!” 小丫头一声惊呼,眼睛都看直了。 “嘘嘘嘘,都说了别大惊小怪的!” 秦老爷子没好气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秦兰揉着脑门,嘟着嘴道:“可人家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银子了嘛~” 说完,“嗖”的一下夺回手帕。 然后古灵精怪的吐了吐舌头:“嘿嘿,哥,这手帕就不给你了哈,我也该睡了,你快去买肉吃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抱着她心爱的阿贝贝,跳上了炕。 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看着果断“撤回爱意”的妹妹,秦耀哭笑不得,转而对秦老爷子道:“爷爷您也早点休息。” “好、好。” 老人家眼中,溢满了欣慰之色。 谁叫他的宝贝乖孙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呢! 第32章 还有高手?小小唐村,卧虎藏龙! 是夜,星朦月暗。 等爷爷和妹妹都已熟睡,易容过的秦耀摘掉镣铐,翻墙而走。 此时的他,已从翩翩少年,变成了个头发凌乱、皮肤蜡黄,脸颊微微凹陷的中年男子,直奔村东而去。 “咦?那是……” 当秦耀来到东西交界处,赫然发现,这地方居然设了一排好似拒马桩的竹栅栏,把那可供数人并行的口子给堵住了。 栅栏的这边,都是矮房低屋、连烛火都不怎么舍得点的老旧街景。 栅栏的另一头,却有不少挂着红灯笼的楼阁庭院、店铺商家。 直直望去的那条主干道,甚至还铺了一层砖石,比别处深一脚浅一脚的烂土路要强得多! 对于很多西村居民而言,这横在东西之间的一道拒马栅栏,便已隔开了两重天地…… 等秦耀再走近些,栅栏后聚在一起烤着火堆、耍着牌九的四个汉子,立马起身:“站住!” “干什么的?” 秦耀伸出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正冒着炊烟的二层楼阁:“去买些吃食。” “买吃食?” 一个大肚便便的汉子闻言,翘起大拇指,对着肩膀后面的方向指了指,“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咱村东的猎肉铺子,也是你这村西的穷酸货采买得起的?” 另一个身材健壮的光头,贱兮兮的一笑,“嘿嘿,想过去也行,二百文,交了钱就给你挪道儿。” 他话音刚落,手中把玩着牌九的精瘦汉子也跟着上前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起秦耀。 他见秦耀肌肤蜡黄,瘦巴巴的,看起来颇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心下更为轻视,“听好:过去二百文,回来二百文。 “要是天亮了还没离开东村地界的话,再想回村西,就得交双份儿过路费!听明白了吗?” 秦耀眉头一皱,心想你们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都一个村子的,还在村里设卡收费? 我才不管你什么“村东”、“村西”的,自己不过是想去吃顿有油水的饭! 此路不通,小爷我大不了换一条路! 以秦耀如今炼体境三层的机体能力,别说是眼前这低矮的拒马了…… 便是村外那一圈一人半高的木桩墙,他翻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于是少年扭头就走。 “站住!” 怎料刚一转身,那四个家伙就拎着木棍,围堵上前。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你家啊?” “就是,老子本来打牌赢得好好的,你这狗日的却突然冒出来,打断了老子连赢的势头…… “不赔个二三百文的,这事不算完!” 说话间,四人还故意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长棍短棒,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们说过去那边要收费,我不想掏钱,自己离去也就是了。 “可你们却还胡诌出一个‘赔偿’的名头,要敲我二三百文……” 秦耀的眼神,逐渐冰冷:“这就有些过了吧?谁允许你们在村里设卡收费的?!” “哎呦喂?哥几个今儿是碰到愣头青了?” “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认不清自己‘村南贱户’的身份了!” 身材健壮的光头扭了扭脖子,扬起手中的短棍,径直迫近秦耀的鼻尖。 厉声喝道:“要么老老实实交三百文,要么就打断你的狗腿,你自己选吧!” 己方四个精壮的汉子,手里还拿着长棍短棒,对付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他们看秦耀的目光,活像是在瞧一只待宰的羔羊。 “给你三息,再不说话,老子可就用手里的家伙事儿帮你选了啊! “一、二……” “我的选择是……” 秦耀淡淡的道:“打断你们的狗腿!” “??”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随即那光头壮汉率先回过神来,“妈了个巴子的,干他!” 四个人,四条棍,以暴雨倾盆之势,朝秦耀砸来! 只听“咔嚓嚓”一通脆响。 四人手里的长棍短棒,居然全都在触及秦耀的瞬间,崩飞断裂! “什……” 几人瞳孔一缩。 还没来得及回神,秦耀的反击已至——“砰!砰!砰!砰!” 星朦月暗,根本没人看清那少年是怎么出手的。 四名凶神恶煞的路霸,就已齐刷刷的倒地。 “呃啊啊啊!” “腿、我的腿!” 夜色之下,一片哀嚎…… 此地不比贱户云集的村西。 大半夜的在村东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可是十分引人注意的。 很快就有不少循声赶来的村民。 甚至,连唐村那个地位只在村长里正之下的“护卫官”高敞都给惊动了! 这虎背熊腰的汉子,右手按在刀把上,气势汹汹的喝问:“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那被秦耀一脚踢碎了膝盖的家伙,坐在地上,指着秦耀,恶人先告状道:“高队长,就是此子恶意行凶,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高大人,此子目无法度,简直太嚣张了。” “您看我的腿都被这厮弄断了,快捉拿这贼人下大狱……” 秦耀任由这四个家伙哭惨、控诉,不为所动。 只不过,他的目光,已如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冰疙瘩,寒芒森森! “你们怎么不说我为何要动手? “同一个村,从西到东,还要收过路费? “我不愿给,本想绕路而行也就是了,你们却拦着不让走…… “哦,敲诈不成,改明抢了是吧?” 听到秦耀这么说,好些人已经猜出事情的大致脉络了。 村内设卡,本就是村东有些实力背景的“大户”们,合起伙来,盘剥村西底层民众的惯用路数。 白天,西村的民众是可以自由前往村东的,毕竟东村也有许多脏活累活,得有人干。 可一旦入夜,西村的人还没回去;或是村西的人有急事要去村东,那就得给村东“大户”们轮流派来值守的爪牙们交“过路费”才行! 他们这种设卡收钱的路数,屡试不爽。 只是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硬茬子…… 护卫官高敞冷眉一竖,阔步走向秦耀,边走边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私自伤人总归是不对。 “随老子去护卫所走一趟吧!” 如今的唐村,有不少人会把“护卫所”叫成“衙门”。 随着矿区如火如荼的开采,唐村也从最开始的“村子”,演变成了堪比“乡镇”的规模,可设初级衙门。 高敞的想法很简单——管他有理没理,先把这西村的贱户带回自己的地盘。 如果对方懂事,就敲点银钱了事。 如果对方不懂事…… 嘿,那自己也有的是法子,办到他懂事! 然而。 当他把手搭在秦耀的肩膀上,准备押走时。 身为护卫官的他,猛然色变:“嗯?我、我居然推不动这厮?! “昨晚出了个‘暗夜黑疯子’,一拳连人带床全砸扁;“今天又冒出个连我这‘炼体境二层’,使出全力都推搡不动的高手?” “这小小唐村,何时竟这般卧虎藏龙了?!” 第33章 能打有个屁用?我是小黄人 虎背熊腰的高敞,在搭上秦耀的肩膀后,居然无法将对方推动半分? 这位唐村护卫官的脸色,陡然惊变! 然而,那几个路霸却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 他们见高敞亲自动手拿人,顿时觉得那个“村西贱户”死定了。 一个个都叫嚣起来:“狗日的,你不是很能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啊!” “就是,等进了护卫所,你这贱户不死也要脱层皮!” “高大人威武,高大人……” 他们拍马屁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眼前一花。 原来是高敞猛地转身、出手。 “啪、啪、啪、啪!” 四个设卡收费的路霸,都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高敞的这一巴掌不可谓不重,直接将他们抽到双脚离地,鼻歪眼斜的倒飞出去。 “??” “这……什么情况?!” 那帮看热闹的路人,集体傻眼了。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有撞见过类似的事件。 每每此时,那位护卫所的高大人,根本不会去管谁有理、谁没理。 他从来都是包庇路霸,卖那些村东大户们一个人情;然后再想方设法的从村西贱户手里,多榨取点油水! 怎么今天,这货突然就转了性子? “混账!” 一道中气十足的炸喝,响彻夜空。 是高敞。 只见他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地上那四个被自己扇的爬不起来的家伙,怒声呵斥:“谁给你们的胆子? “竟敢在此私自设卡,挡住武者大人的去路?!” “武、武者?” 众人闻言,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看起来面黄肌瘦的中年,居然、居然是一名武者?!” 要知道,在这偏远的小山村,武者二字的分量,显得格外沉重。 哪怕只是像监工李钢那样,堪堪“炼体境一层”,都能做到顿顿有肉吃,月月有人睡,年年有新衣。 那些同样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后来却能够搬进村东,过上比村西居民好上许多的生活,往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因为他们与武者本人,沾亲带故。 要么,就是整天围在武者身边,为其提供各种服务的狗腿爪牙。 “不过咱唐家村的武者,每一个都有头有脸,这位看起来却面生的很。” “多半是外来路过咱们村儿的吧?” “不错,否则也不会闹出这档子事了。” “是啊,熊炮子他们几个,也就敢逮着村西贱户耀武扬威。 “一旦得知对方是武者,他们摇着尾巴、上赶着巴结都还来不及!” “唔,从高大人对那黄脸汉子的称呼来看,这位的武修境界,恐怕还在高大人之上。” “嘶,难怪……” 此时此刻,不只是看热闹的路人们心怀了然。 就连那几个被扇到鼻歪眼斜的路霸,也都悲催的意识到,自己这顿打,挨得不冤。 他们之前嘲讽秦耀“能打有个屁用”,是建立在对方并不是武者的前提下。 可一旦成为了武者,就意味着你已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所谓的“阶级跃迁”。 你,已是能与村东那些同为武者的存在,齐头并肩的存在! 而在这小小的矿山边村,“武者”二字的含金量,就等同于获得了一张将来跻身“村中大户”的入场券。 一边是几条“大户”们豢养的狗。 另一边,却是本身就实力不凡的武者本尊…… 这怎么选,还用说嘛? 也难怪高敞会突然翻脸不认人。 “敢跟武者大人要过路费,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高敞对那几人吼道,“还不赶紧滚过来奉上赔偿,求大人消气?” 护卫官一声令下,几个鼻歪眼斜的家伙哪敢怠慢? 哪怕他们一个个都腿断膝折,也得忍着钻心的剧痛,爬到秦耀脚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是小的狗眼看人低,冲撞了大人。” “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把小的当个屁给放屁了吧?” 他们一边给秦耀磕头赔罪,一边将翻遍全身摸出的钱,恭恭敬敬的递上。 钱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五六百文。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秦耀果断收下,点了点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我之恩怨,就此两清。” 此言一出,那四个家伙顿时如蒙大赦,一个劲的磕头谢恩。 秦耀不禁暗自感慨:“当你弱小的时候,总会有心术不正之徒,想方设法的来踩你一脚。 “当你足够强大,这帮欺软怕硬的阴狠小人,又会纷纷匍匐在你脚下,摇尾乞怜……” 高敞一脸不耐烦的摆手:“行了行了,都赶紧滚,少在这碍眼。” “是是是!” 四名路霸,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色中。 那帮看热闹的人却并未散去,而是颇有默契的选择留在现场。 他们这么做,可不是因为闲得发慌。 而是为了再多看几眼这位新冒出来的武者,直到把对方的五官样貌,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免得哪天自己一不留神没能认出对方,结果冲撞了这位最贵的武者大人。 那可真就是祸从天降,哭都来不及…… 当秦耀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来时,这帮人脸上那恭顺讨好的笑容,也会变得愈发灿烂。 或许,这便是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的生存之道吧! “还未请教兄台怎么称呼?” 一直跟在秦耀身旁的高敞,十分客气的问道。 作为唐村武官体系中的实权二把手,高敞当然不会丢下这个新冒出来的武者不管。 毕竟对方极有可能是炼体境三层的强人! 在这村首里正也不过是“炼体境三层”的唐村,此等战力,已是超一流的存在了! 就比如那铁山矿区里的十多位管事,每一个都是炼体境三层。 他们随便拎一个出来,村长大人见了,都会客客气气的与之寒暄。 便是他们真犯了事,很多时候村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此,在高敞想来,自己此番就算不能与对方交好,也一定不能让对方记恨于他。 否则,自己以后别想安安稳稳的睡觉了! 秦耀想了想,自己此刻易容的模样,脸色蜡黄。 不如就起个跟“黄”字有关的名字好了。 于是脱口而出道:“我叫小黄人……咳咳,是萧黄仁。” 第34章 午夜干饭人! “原来是萧兄,失敬失敬。” 高敞赶忙抱拳道,“在下高敞,在唐村的护卫所混了个小头目。 “此前错信了那几个小人挑唆,为难了萧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如在下请萧兄吃顿便饭赔罪可好? “酒足饭饱后,再与萧兄寻一酒馆安歇。” 秦耀听后,心中暗道:“有人请饭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哥毕竟是易了容,与人近距离接触的时间越多,越容易露出蛛丝马迹。 “尤其对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武者,眼力不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于是他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比起坐在酒馆里无聊的用餐、睡觉,我更习惯去山林洞穴内就寝。 “没准儿睡着睡着,就有毒蛇猛兽寻来。 “到那时,要么它们成为送上门的野味;“要么就是我以身饲兽,成为它们的口中美餐,想想就刺激,嘿嘿嘿……” 说到最后,高敞分明看到秦耀嘴角一翘,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护卫官心一怔:“呃,都他吗‘以身饲兽’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娘的,像这种变态,离唐村越远越好!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打算吃完饭后,与这位高手抵足而眠,彻夜长谈以增进情谊,高敞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护卫官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出秦耀的感知。 他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然达到,便又乘势说道:“你若真想赔罪,不如给我几两碎银,让我买两顿肉吃也就是了。” 对于如今已正式踏足武道的秦耀而言,他的机体,需要从食物中汲取更多的养分,才不会垮掉。 往后,光吃食这一块,就得不少银钱。 所以他现在是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能搞一笔算一笔…… 高敞一愣,随即强挤出一丝笑容,“呵呵,没问题。 “既然兄台不愿与老弟同在酒馆用餐,老弟出一顿赔罪酒的银子,也实属应当!” 说罢,这虎背熊腰的汉子,便从袖袋掏出一小把碎银,递了上去。 秦耀老实不客气,一把接过后,拱手相谢:“多谢,告辞!” 而后转身便走。 高敞看着对方带走那七八两碎银,果断离去的背影,心里都在滴血。 “他娘的,都怪张家的那四个夯货!” 高敞咬牙切齿的道:“不行,老子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大出血,得让张家赔偿老子的损失……” 随后他便步履匆匆的消失在夜幕之下。 须臾。 秦耀根据秦老爷子的描述,找到了那家老猎人开的野味小作坊。 作坊不大,是间两进的小院。 前院的空地上,摆了好几个粗木树墩做成的砧板,旁边挂着大小不一的肉条肉块。 三名打赤膊的汉子正忙的不亦乐乎,其中一人放血,一个在剥皮。 还有一个则拿着一小一大两把杀猪刀,在砧板上剔骨、剁肉。 黑夜,大刀! 壮汉,狂砍! 再加上院子里那一地的血腥…… 倘若是个心理素质较差的人,恐怕只看上两眼,都得被吓软双腿,站着进来爬着出去。 但此刻进到院中的秦耀,却是一点也不怵。 因为那人剔骨剁肉的动静,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落在秦耀眼中,都如小儿过家家般,轻柔无力! “听说你这里有卤熟了的肉卖?” 秦耀开门见山道。 前院儿里的三个汉子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秦耀。 正当此时,内院儿里突然闪出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 别看此人一头白发,可走起路来却步步生风,给人一种老当益壮之感。 说起来,这老头能靠着打猎的本事,在村东经营这么一间小作坊,本身也是有些实力的。 炼体境一层的修为,外加一手准头十足的箭术,不仅让这老头在打猎的时候游刃有余,更是他能守住这间作坊,最大的资本! 否则,像他这样在院子里挂这么些肉,早就被人连偷带抢的吞光了…… “三个小兔崽子,贵客上门都不知道招呼?” 老者一边数落着自家儿子,一边满脸堆笑的对秦耀道:“您要买熟食的话,还请随老朽去后院挑选。” 秦耀此刻虽然穿着朴素。 但那种看到院子里的血腥画面后,无比淡定的神情,让老猎人一下便觉出他的不凡。 将人带到后院后,老猎人耐着性子介绍道:“老朽这里有狍子肉,黑狼肉,兔子肉,还有些野猪肉。 “都是用了诸多香料,去了腥骚,卤味十足的。 “客官看看想要那些?” “我想每样都先尝尝。” 秦耀说着,随手丢给对方一个钱袋。 钱袋里有五六百文,是那四个路霸赔给他的。 “当然,我也不白尝你的。 “这些铜钱你拿着,最后把我尝过的、买下的,一气儿付了。” “客官真敞亮,行,您请便!” 老猎人心里乐呵呵的。 这些卤肉,一斤的卖价,也就在五、六十文。 要知道,生肉卤熟以后,重量会“缩水”,而且还有人工、香料等费用。 算下来,一斤熟肉五六十文,已经是比较良心的了。 对方一出手就是十斤的价,哪怕是赖在这里吃顿“自助餐”,老猎人都还有的赚。 秦耀先是撕了一块兔子肉,塞入口中。 片刻后——「叮!技能“进食”熟练度+2」 秦耀顿时一喜:“许久未涨的‘进食’熟练度,总算是动了! “咱习武之人,还是得吃肉啊!” 随后,这少年又撕下一块跟此前的兔肉差不多大的黑狼肉,丢入口中。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3」 “嗯,狼肉比兔子肉更有营养,加的熟练度更高。” 秦耀心中暗道。 原来,他之所以提出每样都尝一尝,就是为了挑选出营养最丰富的那个,然后再大买特买。 “再尝尝这野猪肉。”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3」 “野猪肉加的跟狼肉一样多吗?” 秦耀心中喃喃:“最后试一下这狍子肉。”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4」 “嚯,居然是傻狍子的肉营养最丰富!而且也最入味,不错不错……” 想到这,秦耀已然打定了主意,大手一挥:“给我来十斤狍子肉! “你去拿碗筷,我就在这吃,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老猎人顿时眼前一亮:“好嘞,您稍等。” 十斤狍子肉,便是六百文入账! 去掉狩猎的时间,以及吩咐三个儿子剥皮、放血、卤肉香料等种种成本,也还是有不小的赚头。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把这位食量惊人的武者发展成常客,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家都有的赚…… 为此,老猎人还专门拿了半坛自己酿的黄酒,外面一头生大蒜,一并摆上了桌,“狍子肉配蒜吃更有味,客官您尝尝?” “好!” 秦耀也不矫情,拿来就炫。 一口辛蒜一口肉,时不时再喝口老猎人递来的温黄酒,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叮!技能“进食”:小成境(479/1000)」 「叮!技能“进食”:小成境(483/1000)」 「叮!技能“进食”……」 谁能想到,昨天的“午夜黑疯子”,今天就摇身一变,成了“午夜干饭人”,抱着一大盆狍子肉,撒欢儿了的狂炫! 第35章 命犯太岁!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4」 「叮!技能“进食”……」 随着一道道系统提示音响彻耳畔,秦耀不知不觉间就已吃到肚胀。 小成境“进食”的熟练度,也从此前停止增长了的四百点,一路飙上了六百多! 除此之外,狂炫了一顿肉食的秦耀,身体各个方面的感受,都比只有糙饼子啃的时候要强得多。 原本的饥饿感、疲劳感,都随着一口口肉食的吞咽而消失不见。 他的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注入了澎湃的生机,无尽的能量! 从三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秦耀还从没有吃的这么爽过…… 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后,秦耀才招呼老猎人,把剩下的肉打包。 可等他低头一看,顿时傻眼。 足足十斤狍子肉,居然被自己干的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小块。 一顿狂炫近十斤! 这胃口,倒也着实对得起他“武者”之名了。 不过这当中也有秦耀蒙头狂肝《斗虎拳》,以至于气血亏空的缘故。 所以他这一顿,吃的比寻常“炼体境三层”的武者更多。 “呃,带这么点回去,爷爷和兰儿也吃不爽。” 秦耀想了想,便大手一挥,“剩下的狍子肉我全要了,你都包好再给我算个价。” 老猎人眼睛一亮,忙不迭的应声:“好嘞,老朽这就上称。” 他心下更是喜滋滋:“看看,看看,我就说咱这‘黄酒’和‘大蒜’没白送吧?! “毕竟人家可是连试吃都要给钱的敞亮人。 “跟这样的豪客做买卖,就是爽快!” 一番称量下,这狍子肉共有三十一斤出头。 老猎人按照秦耀的要求,把它们分装进十几个油纸袋里,然后工工整整的包好。 “这里一共是三十一斤二两,您给一千八百文就好。” 秦耀身上已经没铜钱了,索性拿出装着碎银的钱袋,“一千八百文,就是一两八钱银子,对吧?” “是是是。” “给。” “多谢!” 老猎人心头一喜。 虽说官面儿上,白银兑换铜钱的比例,是一两白银等于一千大钱。 可在实际操作中,银子总还是要更经花些。 有时候,一两银子,能换到一千零大几十枚铜币。 “要不要叫犬子帮您送到府上?” “不必了,我独来独往惯了,就这样吧。” “好好好,那您慢走……” 老猎人一直把秦耀送出院子,直至看不见对方的背影,才返回院中。 “爹,以前可从未见过您对那位客人这般周到。” 老猎人的大儿子,一脸不解的问。 在他看来,自家老爹可是货真价实的武者! 虽只是炼体境一层,但在这唐家村,已然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再加上他老人家卖的肉都是自己猎来的,既新鲜又好味,关键是价格卖的良心。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那些个买家给老爹敬着茶、赔着笑。 哪怕是矿上那些个鼻孔冲天的监工们,见了老爹也是客客气气,老爹对他们却是爱搭不理——反正老子这的肉,物美价廉,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怎么今天老爹突然一改常态? 老猎人闻言,便把三个儿子喊到后院,指了指桌上寥寥无几的残渣,道:“这案板上,原本放了十斤熟肉,却被他一个人吃成了这样。” 此言一出,三个儿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这食量,按照‘一三、二五、三七八’的说法,那人至少也是个炼体境三层的武者!” 所谓“一三”,“二五”、“三七八”,是指炼体境一层的武者,一餐可饱食三斤熟肉;炼体境二层的,一餐可饱食五斤熟肉;炼体境三层的,才有一顿吃下七八斤熟肉的大胃口。 “对方若真是炼体境三、四层的武者,老爹如此殷勤倒也真没毛病。” 一时间,老猎人的三个儿子都释然了。 而此时,秦耀正扛着一大袋肉,在村东闲逛。 “咦?这间成衣铺还没打烊?刚好进去选两件衣服。” 秦耀心中暗道:“我总不能每天晚上来村东,都穿同样的老旧衣裤,这不符合我‘炼体境三层’武者的身份,没准儿什么时候就会穿帮!” 然而,秦耀刚走进成衣铺,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名对着铜镜,在自己胸前比划着新衣的年轻妇人,突然满脸嫌弃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唔,什么怪味!” 事实上,她闻到的“怪味”,是秦耀扛在肩上的那一大兜子卤肉。 年轻妇人一转身,就看到衣衫老旧、面色蜡黄,浑身上下瞧不出半点贵气的秦耀。 “哪来的穷酸货?” 她一脸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去去去,赶紧滚远点,别扰了姑奶奶赏衣的雅兴!” 店里的伙计见状,也都帮着那年轻妇人说话:“瞧你扛个大布袋子,也不像是到咱西子成衣铺来买衣裳的。” “快走快走,莫要搅和黄了咱家的生意!” 秦耀眉头一皱,刚准备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开开眼。 哪曾想耳根一动,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话语声:“小美人儿,挑好衣裳了没? “爷还等着与你快活呢~” 最后一个字眼落定之时,他人已跨门而入。 原本色眯眯的眼神,在瞥见秦耀的瞬间,一下就变得无比清澈! “萧、萧兄,您也在这?真巧啊!” 这能一口叫出秦耀“新马甲”的,不是别人,正是半个钟头前,才与秦耀打过交道的唐村护卫官:高敞! 一想到自己方才的言行,高敞就不禁老脸一红。 此时,已经从高敞与那年轻妇人间的眉来眼去、觉察出两人关系的秦耀,鼻腔一震:“哼,区区在下,不过是令妇人口口声声要赶出去的‘穷酸货’。 “又岂敢与高大人攀个‘巧’字?” 此言一出,高敞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脑袋都大了三圈! 事实上,以高敞的耳力,早在进门之前,护佑听见自己的女人满腔鄙夷的在痛斥驱赶某人。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放眼整个唐村,这时候跑来逛成衣铺的,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再者说,自己新纳的这位二夫人也算是有些眼力劲儿,不可能与惹不起的人物起冲突。 万万没想到,自家女人恶言驱赶的,居然是秦耀这尊煞神! 一时间,高敞的腿肚子都有些哆嗦了:“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才赔了这姓萧的好几两银子,好不容易擦去了矛盾。 “怎么现在又招惹上了? “我他娘的还真是命犯太岁……” 第36章 幸福的温度! “高郎,你、你认得这位大人?”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年轻妇人,此时却一溜烟儿躲到高敞身后,紧张的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颤抖的问道。 这女人并不傻。 她清楚的知道,高敞只有在遇到明显强过他的人时,才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换成是与他实力相当的,这位高大人都不至于这般失态。 只需要道句误会,再打个哈哈,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 “溅人!” 高敞怒骂出声的同时,抬手就是“啪”的一巴掌,把那年轻妇人扇倒在地。 “你徐小翠才进我高家的门几天啊?眼珠子就长到头顶上去了? “今天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高敞说罢,直接对那徐小翠拳脚相加。 虽然他没有用力往死里打,但是对于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娘们来说,这样的力道,也足够她受的了。 秦耀知道,高敞这其实就是在打给自己看,希望自己能消气的。 “啊!奴家并不知道这位大人的身份,都是误会,奴家……啊!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家再也不敢了!” 徐小翠跪在地上挨揍,凄凄惨惨。 “哼,‘误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光说‘误会’有用吗?” “常言道‘妻贤夫祸少’,你这溅人偏偏没有‘贤良’之态,尽给老子惹事,以为说句‘误会’就能免罚了不成?!” 高敞故意把“误会”二字,强调了好几遍。 其目的嘛,自然是希望秦耀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 秦耀见那女人也被揍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行了高老弟,打女人终究是不怎么好看,况且还是打自己的女人?” “这臭娘们儿太不懂事,我非多教训教训她不可!” 高敞装模作样的说。 实际上,他是在等秦耀再劝一句,自己也好顺势借坡下驴。 怎料秦耀却是眯了眯眼,看似玩笑的道:“诶,弟妹这身娇肉嫩的,若再被你教训,岂不是要打出毛病来? “正所谓‘妻债夫偿’,依我看,你干脆拿些银钱,就算是给我‘买衣赔罪’了吧!” 秦耀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高敞还能说啥呢? 也只能强颜欢笑的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便从袖袋中掏出几两碎银,拱手奉上。 秦耀喜滋滋的揣起来。 加上之前这货赔给自己的七八两银子,除去买肉时花掉的,还能余下个十一二两呢! 再算上出门前带出来的二十两,足足有三十两白银,在这唐村绝对称得上是“一夜奔小康了”。 为了试探对方是否收了钱就消了气,高敞只得没话找话,指了指秦耀背在肩上的大袋子:“萧兄,你这是?” “哦,这是在老猎人那买的肉。” 秦耀嘿嘿一笑,“带着这肉,往山林里一转,准能引来不少野兽!” “嘶,扛这么多肉,这厮是要钓深山老林里的虎豹黑熊不成?!” 再一想到两人上次见面时的对话,高敞越发认定对方是个变态。 自己此番花钱消灾,绝对是明智之举…… 又寒暄了两句后,高敞领着媳妇,逃也似得走人了。 他们前脚刚走,这间成衣铺子的掌柜,连同那两名伙计,全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是我等狗眼看人低,冲撞了大人。” “大人若肯高抬贵手,饶小店一马,小店感激不尽,愿双手奉上五两白银,请大人饮杯赔罪茶。 “事后我们东家知道了,也定会赞同小的此刻自作主张进行的赔偿……” 不得不说,这成衣铺子的掌柜,的确有点水平。 他三言两语间,不仅给秦耀提供了赔偿方案,还从侧面点明:我这间铺子,也是有“东家”撑腰的! 咱双方好赔好了,你也别太过分。 秦耀顶着马甲形式,自然也不想太过高调。 于是面色冷峻道:“十两银子,外加三套成衣。” “这……” 那掌柜的有些犹豫。 三套成衣也就罢了,自家店里的料子都挺一般,三套成衣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二两银子。 但对方把自己开出的五两赔款,翻了一倍,这就让人头疼了。 “呵,不愿给也不打紧,我以后有空,会常来光顾的。” 秦耀冷笑着说完,扭头就走! 掌柜的一想,眼前这位,可是让守卫官高大人宁愿扇自己婆娘、都要低头服软的狠角色。 万一他心生不满,时不时到铺子来阴魂不散一下,自家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于是,掌柜的只能咬牙应下:“那就依大人的,这是十两,您拿好。” 秦耀掂了掂,分量十足,果断收入囊中。 而后便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店铺里溜达起来。 “嗯,这套色泽鲜艳的袄裙倒是蛮适合兰儿的。” “还有这套青灰色的,尺码样式,都适合爷爷穿。” 秦耀左看右看,纠结了好一阵,终究还是强忍着、没给妹妹和爷爷买,只给自己挑了三件成衣。 毕竟他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个获罪服役的矿奴。 正常来讲,矿奴的家属,又怎么可能穿得起如此华丽的新衣? 自己如果真把这两件新衣带回家,非但不会成为让爷爷和妹妹开心的礼物,反倒极有可能为两人招来祸端! “得快些变强,然后带着爷爷和兰儿逃离此处,才能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的享受生活。” …… 离开成衣铺的秦耀,故意去到村外,绕了两圈。 在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他才翻过那足有一人半高的村墙,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家中。 “爷爷,兰儿,醒醒。” “嗯?怎么了哥?” 小丫头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嘟着粉嫩嫩的小红唇道:“人家正在做梦啃鸡腿哩,你把人家的美梦都破坏了!” “梦里啃鸡腿有啥意思?哥让你一睁眼就能吃到真的肉!” 说话间,秦耀已经打开一个油纸包,露出块卤得极为香嫩的狍子肉。 “哇唔……呜?” 秦兰刚要感叹,结果才发出了半个音节,就直接被秦老爷子一把捂住了嘴。 “哼,就知道你这丫头会大呼小叫。”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悄悄的,知道吗?” “恩恩恩……” 秦兰点头如捣蒜,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盯住秦耀手里捧着的肉。 “好了,快吃吧!这些都是你和爷爷的,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吃得饱饱的了!” 秦耀说罢,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大缸,“剩下的肉,我都放进米缸里了,多着呢。” 爷爷打开米缸盖子一看,一双老眼瞪的贼大:“这、这么多啊?! “哎呀呀,虽说这个时节北地天凉,但这做熟的肉也放不了几天啊!” “那是,所以您和兰兰可千万别舍不得吃,吃了总比放坏了强吧?” 秦耀是了解自家爷爷的。 但凡是个有点油水的东西,你若不用“再不吃会放坏”这种说辞,逼他一下的话…… 他老人家肯定会一丝丝都舍不得往自己嘴里塞! 最终的结果,就是把好吃的、统统攒进了孙子孙女的肚子。 最后秦老爷子实在没辙了,只能陪着孙女一起享用。 一口咬下去,肉汁在舌尖绽放,一个字:香! 爷爷和妹妹,也都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过肉香了! 两人吃着吃着,都不禁湿了眼眶。 此刻藏于眼眶中的温热,或许就是幸福的温度吧? 第37章 一不留神成了全村羡慕的对象 秦老爷子和妹妹兰儿饱食一顿后,还真有点睡不着了,便跟秦耀一同叙起闲话来。 “孩子,咱们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但也不可生出轻慢之心。” 秦大山揉着秦兰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你哥闯出眼下这份境遇可不容,咱都要格外珍惜。 “以前咱在干嘛,以后还要继续干,你哥,以及咱家里的种种变化,都不能跟任何人讲! “更不能因为你哥如今有点功夫在身,就变得骄纵跋扈,记住了吗?” “恩恩,兰儿晓得的,兰儿又不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了!” 刚刚十岁出头的妹妹,一脸傲娇的道。 秦耀知道,爷爷这番话,除了告诫妹妹秦兰出门在外要懂得低调外,也是想给自己提个醒——做人别太飘,否则要挨刀。 “爷爷说的对。” 秦耀先是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不过,我每天超额完成工量,从矿上带回来几张糙饼这事,街坊邻里们也都知道了。 “所以爷爷您不必太苛待自己,这眼看就快入冬了,该购置的厚衣棉被、暖炕的柴火等,您该买就买。 “让人们看见咱把‘卖饼’的钱,都添置成这些生活必需品了,反倒不容易招贼惦记。” “嗯,你这话在理!” 秦老爷子捋着胡须,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爷爷,别忘了给哥也买些过冬的厚衣裳哦~” 小丫头紧跟着道:“哥之前说过,他今晚买回来的那些衣服,都是乔装打扮成‘武林高手’时穿的,去矿上的时候可穿不成。” 秦耀轻轻捏了捏妹妹那仍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宠爱的道:“小妮子不错嘛,还知道想着你哥哥我!” “那肯定的呀~” 秦兰两手叉腰,十分傲娇。 然而,秦耀依旧清晰地记得,妹妹刚看到自己带回来的华美新衣时,眼眸中那掩藏不住的喜爱之色。 等秦耀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处境,说明这些新衣另有用途后,妹妹秦兰也没有半点任性、哭闹。 有的,只是她这个年纪,少见的共情与理解,惹人心疼…… 于是,秦耀一把将这妮子拽进怀里,揉着对方的脑袋道:“我一定会努力变强,总有一天会带你摆脱眼前的困境,去到天高任鸟飞的别处。 “到那时,管他是秀袄花鞋、还是冰糖葫芦,你看上啥哥就给你买啥,好不好?” “好呀好呀!” 秦兰这一秒还在兴奋的拍着小手。 但下一秒,她脑袋一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便摇着小脑袋道:“嗯……其实也不用啦! “只要能像今天这样,兰儿就已经超开心呢,嘻嘻~” 秦耀明白,妹妹一开始的兴奋劲,必然是发自内心。 后来却说“不用”,却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丫头多半是怕身为哥哥的秦耀,为了帮她实现爱美又好吃的愿望,不惜去做些高风险的事。 …… 鸡鸣时分,铜锣炸响。 秦耀又一次吓到了丁字号矿坑。 自从晋级炼体境三层后,秦耀再应付四、五个人的活,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他也不会为了多赚几块大糙饼子,就去接更多的活。 毕竟每天干四、五人份的活,还能说是他体力拔群,并且是在透支生命辛勤劳作。 可如果他每天都完成七、八个人的工量,那就太过逆天了! 难免引人生疑。 因此,现在的秦耀,除了每天按部就班的搬砖、挖矿、演疲劳外,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勘察矿脉、矿质之上。 圆满境的“采矿”技能,让他俨然成为了一名矿藏专家! 这块岩壁是由哪几种矿物质构成的,每种大致占比多少? 那便那个岩块剖开后,里面大概率会藏金藏银、还是蕴铜蕴铁? 秦耀都门儿清! 包括监工李钢在内,都没人注意到秦耀挖矿运石之余,还在默默的观察、踩点。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带着爷爷和妹妹一起,逃出生天的机会! 待到正午时分。 秦耀还像往常一样,排在打饭的人群中,领了糙饼和烂菜叶子汤。 然后跟平日里走得近些的王五、小溜子等人一同找个地儿蹲着,开始享用他们的午餐。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出挑之处。 这正是秦耀希望看到的效果。 在他强大到足以让火山爆发之前,需要安静且低调的蛰伏……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提升过低,不满整数1,无法计入建议宿主吃些营养更为丰富的食物,以加大该技能的熟练度提升额。」 此时响彻耳边的系统提示,秦耀都习以为常了。 他早已不再指望“大糙饼子”能带给自己熟练度方面的反馈。 真正想要获得能量,还得靠晚上那顿肥美的肉食夜宵。 等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归还家中。 秦耀才卸去伪装,他把饼子交给刚刚抱着厚衣、棉被回来的爷爷。 以他的耳力,甚至还能听见院外,不少邻居们满是羡慕的议论:“那老秦头还真是发达了!” “那么厚的棉被,冬衣,虽说不是新的,但也得不少大钱呢。” “可不是吗?人生了个好孙子,有把子力气,在矿上一个能顶仨还能富裕些。” “是啊是啊,我听我们家黑锅子说,秦耀每天都能往家里带五六个饼嘞!” “对对对,人家中餐攒三个,晚饭再攒三个,可厉害着哩!” “拿回来让老秦头转手一卖,就是五六十枚大钱。” “最重要的是,人家能干活,是监工大人眼里的香饽饽;“不仅对他家里人卖饼换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在暗中关照一二!” “哦?竟有此事?” “废话!不然你以为前两天牛世阳抢钱未成,自己还栽了个大跟头这事,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 “我还以为是‘午夜黑疯子’的出现,让牛世阳彻底栽了个大的,没工夫再找老秦家的麻烦了嘞!” “呃,咳咳,倒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唉,谁能想到,他一被贬此地的文弱书生,居然能在挖矿的苦累活计上开了窍?” “每天尽赚五六十枚大钱,啧啧,真是羡慕死老娘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担心秦耀如此拼命的透支身体,必然短命的话…… “老娘都想找人上门说亲了呢!” 第38章 功法圆满,是时候了! “唉,早知道那老秦头被牛世阳欺负时,咱就该出面拉他一把,而不是袖手旁观。” “倘或还有那份邻里情分在,老秦头发达了,咱也能上门讨些吃食。” “再不济……讨些过冬的柴火也是好的啊!” “现在讲这些还有啥用?” 一众邻里,皆有些悻悻。 可事实上,就算时光倒流,让这帮家伙重新置身于秦大山被牛世阳强抢钱财的那一刻。 这些人,多半仍会选择当缩头乌龟。 因为“只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才是对这帮在底层挣扎求生的罪犯家属们而言,最为实惠的生存之道。 在这村西贫瘠处,有对秦家近期的转变满心羡慕的,自然也有眼红嫉妒的。 一个身宽体胖、脑门很窄,腮帮子却很宽,整张脸长得活像个窝瓜的中年汉子,醋味大发的道:“哼,有什么好羡慕的? “照秦耀这种干法,怕是连第一场雪都等不到,就得活活累死在矿上!” “田姨,你与其惦记着把自家女儿嫁给秦耀这种短命鬼,还不如许给我狄大劲呢!” “你?哼!” 那中年妇人毫不客气的白了对方一眼:“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有脸惦记我家闺女?” “人家秦耀是又俊俏又能干,你呢?好吃懒做还喜欢赌钱,刚坑了爹娘又回过头来坑弟弟妹妹;“现在还想糟蹋我家闺女?我呸!” 狄大劲抹了一把满是唾沫星子的脸:“嘿,你这老娘们儿,好生无礼!你且听我说……” “滚滚滚!” 院子外头的对话,渐渐散去。 屋里,秦耀接过爷爷从米缸里取来的狍子肉,吃的满嘴流油!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4」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3」 「叮!技能“进食”……」 看着自家哥哥吃了一袋又一袋,秦兰惊的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秦老爷子丹田未废时,别说是秦兰了,连秦耀都还在襁褓之中。 而秦耀的父母,又在秦兰懂事之前,就已不在。 因此,这丫头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见识过一名武者的饭量。 “这、这这这……这怕是都有六七斤了吧?哥胃口真大!” “那是自然。” 秦老爷子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神色。 他撕下一块肉放进口中,边嚼边道:“所谓武者,靠的便是‘四分天赋三分练,还有三分锅里面’! “武者的境界越高,食量就越大。 “等突破‘炼体境巅峰’后,有的武者,一天就能吃掉一头猪。 “某些境界更高的,甚至一天能吃光一头牛!” 秦兰越发的惊诧:“我的天呀,那得多少钱才够吃……” 看着孙女呆萌呆萌的小样儿,秦大山不禁失笑:“哈哈哈哈,真要到了那般境界,日入百两纹银都只是等闲,自然不会差了那点吃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又干了两斤多狍子肉的秦耀,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可以开练了!” 说罢,便直接摆开《斗虎拳》的架势,开始练功。 “丫头,快来睡觉。” 爷爷催促道。 “不嘛,我要看哥哥练功。” 秦兰趴在床边,双手托腮,目光痴痴然的看向自家哥哥。 虽然这丫头不通武道,只能看个热闹。 但她就是觉得自家哥哥一拳一脚、辗转腾挪间,都精彩至极。 “那再看一刻,就来睡觉。” 秦老爷子语气严厉的下达了最后通牒:“再熬夜明天不给你肉吃!” “哦……知道了。” 秦兰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噘着嘴巴妥协了。 至于秦耀——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猛肝斗虎拳。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3」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4」 「叮!功法《斗虎拳》……」 自从这一功法晋级“精通境”后,熟练度增长的幅度便开始放缓。 想来,应该是“采矿技能圆满”带给他的机体福利,快要用尽了。 “毕竟我是‘天生废脉’,就算有肝帝系统,身体上的致命短板依旧存在。” 秦耀暗暗思忖。 “但……那又如何?” 少年很快又重新燃起斗志,“哪怕是一个点一个点的肝,哥总有一日也能肝上‘炼体境巅峰’!” 肝帝系统,让你的每一份汗水,都会变为被记录下来的成长,都会有它积少成多的价值! 「叮!功法《斗虎拳》:精通境(1479/5000)」 「叮!功法《斗虎拳》:精通境(2780/5000)」 「叮!功法《斗虎拳》……」 秦耀一直练到后半夜,又困又乏,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继续以矿奴的身份开工。 待到星月朦胧时,其他矿奴早已熟睡。 回到住处的秦耀,却在大口炫肉后,继续练功。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3」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4」 「叮!技能“进食”……」 ……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4」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3」 「叮!功法《斗虎拳》……」 某一时刻——「技能“进食”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1002/1000」 「叮!技能“进食”提升至精通境(3/5000)」 瞬间,秦耀感觉自己的肠胃愈加强壮。 之前差不多得吃十斤狍子肉才能管饱的他,如今只需要吃个四、五斤,就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这无疑为秦耀节省了不少食物上的花销。 不过伴随而来的也有个问题,那便是:他继续吃狍子肉的话,有时候连吃好几口,都不见得能加一点熟练度。 “看来,得搞些更有营养的食物才行!” 秦耀心中暗道:“不过眼下我却是没这个条件。 “暂时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先把《斗虎拳》的境界肝上去,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于是,秦耀每晚归家,都越发刻苦的修炼。 「叮!功法《斗虎拳》熟练度+3」 「叮!功法《斗虎拳》……」 某一时刻——「功法《斗虎拳》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5003/5000」 「叮!功法《斗虎拳》提升至大成境(3/20000)」 “嗡!” 刹那间,秦耀就觉到体内生出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游荡过每一条经络。 他的肌肉,骨骼,甚至是皮肤,都得到了强化。 “呼~” 秦耀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看了看天色,该收功睡觉了。 但这少年的脸上,仍不见太多是喜色,反倒有点不满意:“啧,把《斗虎拳》练到大成境后,我的武修境界,依旧只有炼体境三层么? “严格来讲的话,‘精通境’时期,我是初入炼体境三层;“现在‘功法大成’了,修为状态就进入炼体境三层后期。 “这不够啊,仍需努力!” 若是让老虎头武馆的大师傅雷老虎知道,自家这传了好几代的、至今都没有一人修炼到炼体境三层的《斗虎拳》…… 居然被一个少年修炼了短短三天,就突破了炼体境三层后期;而他,似乎还对此感到不满意?雷老虎非得羞愧死不可! 接下来的好几天,秦耀白天借着采矿之便,暗自勘察矿脉。 到了晚上,就吃肉,练功! 他第一次从老猎人那打包回来的肉,早就吃完了。 尤其是《斗虎拳》大成境后,他的食量再次增加了不少,连精通境的“进食”技能都压不住。 这阵子,秦耀隔三差五的就要去老猎人那补一趟货,每次花销都得二三两银子。 他之前搞到手的四十两白银,还不到半个月就快见底了! 埋头苦肝的少年,终于在这天夜里,听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天籁之声——「功法《斗虎拳》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20001/20000」 「叮!功法《斗虎拳》提升至圆满境!」 秦耀陡然睁开的双眼,眸光湛亮:“是时候了!” 第39章 我等不起! “嗡!” 就在“斗虎拳圆满”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秦耀蓦然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皮肤毛发,都仿佛被长年累月的淬炼过一般。 原本的千斤之力,又往上窜了一截! 最重要的是,他对《斗虎拳》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深刻。 催起招式,一动一静间,都仿佛与山间猛虎融为一体。 一招虎扑,蓄势而起,力如犀顶,压顶之势比之大成时期强了不止一倍! 第二招虎旋,以腿化鞭,成虎尾横扫之势,刚猛之余亦不失霸道! 第三招虎跃,左冲右突,腾挪变向,皆迅疾果猛,一往无前! 其他人秦耀不知道。 但就秦耀自身而言,修炼《斗虎拳》至圆满境界后,已颇有种赤手空拳斗虎搏狮,亦游刃有余之感! 正当此时。 「叮!恭喜宿主将一种功法(技能)提升到“圆满境”」 「发放奖励如下:系统点券+10,外加一滴“火蝎碎心毒”」 “嗯?技能圆满的奖励,再度出现了吗?” 秦耀心头一喜。 回想半个月前,“采矿技能”刚刚圆满,除了10点系统点券外,他还解锁了一种名为“查漏补缺”的点券功能。 也正是凭借这一功能,秦耀才把老虎头武馆四处贩卖的阉割版《斗虎拳》,补为全本,练就如今的境界。 就是不知道这次系统又给了自己什么好东西? 心念一动间,关于这那一滴毒液的详情已浮现在系统面板之上。 「火蝎碎心毒」:一种无色无味、毒性甚烈的液体。 只需极小的一滴,喝入口中,或是仅仅粘在肌肤表面,都能让人在四个时辰后,心脏爆碎而亡! 此毒,灵丹之下,无药可医。 但它对炼体境三层及以上的武者无效。 宿主待到用时,心念一动,这一滴“火蝎碎心毒”即可出现在你的右手食指指尖,任你所用。 秦耀看罢,不禁撇了撇嘴,“啧,对炼体境三层及以上的武者无效吗? “那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啊……”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如果连“炼体境三层”以上的武者也能毒倒。 那自己在用它的时候,不也会被毒死吗? 或许,系统正是考虑到了秦耀目前的武道境界,才会给出这个奖励吧? 归根结底,还是他眼下的武道修为太低了。 “等哥的武道境界高些,再有技能圆满时,应该就不会收到如此鸡肋的奖品了吧?” 秦耀暗暗思忖着,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四层。」 「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仍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技能:采矿,圆满境」 「进食,精通境(216/5000)」 「演戏,小成境(405/2000)」 「开锁,小成境(362/2000)」 「易容,小成境(359/2000)」 「可用点券:38」 「当前已解锁点券功能:查漏补缺」 “终于炼体技四层了!” 秦耀长吐出一口浊气,“这等修为,不论是在唐村,还是在丁字号矿坑,都足以让我做许成许多事了! “是时候展开行动,带着爷爷和兰儿一同离开了。 “走之前,还当把此前与我施了恩的、或结了仇的,都一一了却!” 一念至此,少年目灼如火。 他把秦老爷子喊起来,将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 秦大山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显然,他也认为自家孙儿的这个逃离计划,可行性很高。 等秦耀全部讲完以后,老人家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耀儿,你是真的长大了啊,这招‘金蝉脱壳’相当的不错。 “以你如今的武道实力,要做到你所描述的这些,也不算难。 “只是在过程中,有太多需要精准把控的细节。 “你……有把握吗? “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再等等,不必急于一时。 “等到年关将近时,或许更易得手。” 秦耀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来时的路。 这条路,一再延伸的尽头,正是红河县! “爷爷,您觉得,秦玉薇、秦永年他们,伙同县令,诬陷枉法,害我被革除功名,贬来这铁山矿区为奴后…… “是会就此作罢,让我等自生自灭呢? “还是会等风声过后,没什么人关注我这个‘解元郎’了,就找个机会,对咱们赶尽杀绝?” 秦耀此言一出,爷爷秦大山不禁身躯一抖。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一点。 再怎么说,那作为秦氏一族族长的秦永年,跟旁系一脉也算是一家人,是血脉族亲啊! 你秦永年为了给孙女秦玉薇博个“文武双全”的名头,把我们整的这么惨,已经够畜生的了! 总不至于…… 连一条艰辛苟活的路,都不给我们爷孙留吧? 秦耀见爷爷怔怔出神,不曾答话。 便继续开口道:“反正我是比较倾向于他们会赶尽杀绝的。 “秦玉薇、秦永年之流,能用无比酷烈的手段,夺我功名,判我舞弊…… “已足以表明,他们视我如草芥,而不是旁系族亲,杀起来自然也会毫不手软! “再加上我虽被贬为奴,但没有立刻就死。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嘴巴长在咱们自己的身上,谁也管不了我诉说自己遭受的不公与苦难! “不管别人信与不信,这样的言论多了,对于顶着‘红河县千年不遇的文武双全、天之娇女’这一名号的秦玉薇,都会极为不爽。 “况且,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的脑子里的‘学识’就存在一天。 “这东西,秦玉薇无论如何也夺不走,也是在她看来,我唯一可用作翻身的依仗。 “她要抹杀我重振旗鼓的可能,却又抹不掉我脑袋里的学识。 “那就只能……杀死我本人了!” “所以我猜,等我这个被废了的‘解元郎’没那么高的关注度后,秦玉薇必会想方设法的弄死我,以绝后患!” “算算时间,他们很可能已经在筹备行动了,我等不起,更不敢赌他们的良心!” 秦老爷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一双老拳,攥的铁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深凝:“如果秦氏本家真派人来追杀于你。 “那咱们也不必再念半点旧情! “不管是秦永年还是秦玉薇,亦或是其他参与决策的秦氏高层,皆是我秦大山一生之敌,不死不休!” 第40章 狗头金?! 秦大山捏了捏自家孙儿的肩膀,神情肃然道:“不论你怎么选,只管放手去做,爷爷都支持你!” “好。” 秦耀应了一声,转而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秦兰,轻声道:“妹妹还太小,不适合知道太多,以免到时候穿帮。 “等我那边搞定以后,这妮子……就拜托您老人家了!” 秦老爷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不多时,鸡鸣锣响。 秦耀一如往日那般,跟随人群,回到矿上。 来到矿坑入口处,他便也跟其他昨夜归家的矿奴们一样,排着队接受搜身检查。 只要是回过家属营地的,次日重新来到矿上的时候,都要走上这一遭。 这是为了防止有矿奴因为私仇,失了理智,带着匕首、锥刺等物,在矿上行凶。 虽说矿奴命贱。 但对于监工、管事们来说,每一个矿奴,都是一头牛马。 死一个人,就少一头牛马出力,难免会影响到工量,继而影响到监工、管事们的钱袋子。 这可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这次给秦耀搜身的,依旧是监工李钢。 他让秦耀脱掉衣裤,转了个圈。 然后用卷起的鞭子,戳了戳秦耀的腰间肉,笑骂道:“你小子,最近吃的不错嘛?这腰上都养出肥膘来了?” “都是托李监工的福。” 秦耀强忍着恶心,憨笑着道。 「叮!技能“演技”熟练度+1」 “嗯?” 李钢突然眉梢一挑,脸上那原本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也为之一冷。 下一刹,他竟猛地手中鞭,狠狠抽打在秦耀的肩膀上! “啪!” 鞭声响起的同时,李钢瞪起一双牛眼,恶狠狠的道:“什么‘李监工、李监工’的…… “在这丁字坑三号洞,就你一个不曾喊我‘李爷’。 “怎么?是觉得老子不配让你这昔日的‘解元郎’称一声‘爷’吗?!” “嘶——” 秦耀装出一副挨鞭子后,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吸着凉气道:“我自幼便是爷爷带大的。 “除了他老人家,不论是谁,我都开不了口称一声‘爷’。” “哦?” 李钢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摸着下巴问:“你宁愿挨鞭子也不叫?” “……” 秦耀沉默以对。 但他眼中的坚决,犹如钢铁,俨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哼,你倒是好胆!” 冷哼间,李钢抬手便打——“啪!啪!啪……” “叫不叫?叫不叫?叫不叫?” 李钢也是与那少年杠上了,一鞭接着一鞭的抽在对方的肩膀和腿臀之上。 每打一鞭,还都会喝问一句“叫不叫”。 足足十一二鞭后,他看着仍旧咬牙死挺的少年,再一想到“工量”的问题,这才不情不愿的停了手。 “别他吗傻愣在这里,赶紧滚去干活,老子看到你这张脸就烦!” 丢下这么句话后,李钢便吹着口哨,心满意足的去检查下一名矿奴去了。 他一直奉行的管理方针,就是“矿奴都是贱骨头,不打不听话”。 你就是表现的再好,他也总时不时挑你的刺,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抽你几鞭子…… 一如秦耀方才的遭遇。 此刻。 秦耀默不作声的穿好衣裤,咬牙忍着痛,一瘸一拐的朝矿洞走去。 「叮!技能“演技”熟练度+1」 等李钢走远些,小溜子急忙凑到秦耀身边,一脸关切的问:“秦大哥,要不要紧?” “嗯,还顶得住。” 秦耀神色倔强的点了点头。 这时,另外几个被秦耀帮过的矿奴,也都陆续走了过来。 “唉,要我说,秦哥你就是服个软,喊那家伙一声‘爷’又能怎地?” 小四苦口婆心的劝道:“英雄不吃眼前亏嘛!” “是啊是啊,耀哥儿别太刚了。 “老话说:至刚易……易……易什么来着?” 老汉王五说着说着就卡壳了。 “至刚易折?” 姚黑子补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你们根本就不懂!” 这时,小溜子走到几人面前,极为认真的道:“秦大哥跟我们不一样,他、他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正因为这份坚持,他才是他,也才是那个让小溜子我,钦佩不已的秦大哥啊!” 秦耀都被小溜子的这番话给触动到了。 “谢谢,我没事。” 秦耀心里想的却是:“要说坚持的成分……的确是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不疼啊! “李钢那厮,自以为手执长鞭,狠狠教训了我一通。 “可实际上,就他那几鞭子,给现在的我挠痒痒都嫌轻!” 毕竟如今的秦耀,可是如假包换的炼体境四层武者。 他目光冰冷的瞥了一眼正对着另一名矿奴耀武扬威的李钢,心中暗道:“就在今天,咱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叮叮铛铛……” 矿洞内,铁镐砸岩壁的声音,不绝于耳。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例行巡视的李钢,突然眉头一皱:“嗯?秦耀呢? “你们谁看到秦耀了?” 矿奴们纷纷摇头:“不知道。” “没看见。” “我就顾着挖矿来着。” “一群废物!” 李钢心头一紧。 如果有矿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了,那可就不是罚点钱就能解决的了! “等老子揪出他来,非扒了这厮的皮不可!” 正当李钢发飙之际,矿洞深处,突然传来秦耀颇为兴奋的话语声:“李监工,我、我有新的发现,你快来看。” 再次听见秦耀的声音,李钢悬在嗓子眼的心可算是落回了腹中。 紧接而来的,便是无边的怒火:“你发现你娘娘个腿! “你看老子抽不抽哭你就完了!” 李钢提起鞭子,骂骂咧咧的往矿道深处冲去。 “完了完了,耀哥儿这下可真危险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现啥了,这么激动?” “是啊,要不……咱也跟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挨鞭子。” 正当矿奴们议论之时,李钢已经在矿道深处撞见了秦耀。 他刚准备扬鞭,却见秦耀手里捏着块金灿灿的物什,一脸兴奋的凑了上来,“你看这是啥!” 李钢只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因为此时,秦耀指尖捏着的,竟是块狗头金…… 第41章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演我?! “给我!” 在认出秦耀指尖捏着的物什,极有可能是块狗头金后,李钢一把将其夺了过来。 他把金子贴近双眼,仔仔细细的分辨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吹去上面的浮沙,放进嘴里咬了两下。 “嗯,是真金!” 得出这一结论的李钢,大喜过望,越发的爱不释手! 自从“采矿”技能圆满,秦耀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勘察矿脉、矿质之上。 这让他有了许多新的发现——就比如眼前这块狗头金虽说它小是小了点,只有拇指肚儿般大小,加之里面掺了不少岩土杂质。 真正提纯后,估摸着也就只能得到个花生仁儿般大小的纯金。 可即便如此,金子就是金子,价值不菲! 而且对于李钢而言,小才好呢! 小,才更容易藏在身上带出去。 比如:塞进鞋底,亦或是压在舌头下面? 李钢甚至都已暗暗筹划起夹带的方式了。 “李监工……李监工?” 此时,一旁的秦耀装作胆怯的喊了两声,这才把李钢唤回神来。 “嗯?哦,你干得不错。” 李钢不动声色的昧下这块狗头金。 而后,目光和善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压低声音问道:“这东西……是你刚发现的? “声音小一点回话。” 为免隔墙有耳,李钢还特意吩咐秦耀小声说话。 “是,是的。” 秦耀憨厚的点了点头。 “没告诉别人吧?” 李钢又问。 “没有没有。” 秦耀连连摆手,“我是丁字坑三号矿洞的人,发现了好东西,自然是该第一时间禀告李监工。” “很好!” 此时心情大好的李钢,觉得眼前这少年再次称呼自己“李监工”,甚至要比那帮没球本事的矿奴们喊他“李爷”,更为受用! 毕竟这可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好处。 “还有吗?” 李钢又问了一嘴。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自己干监工也有七八年了,去过的大大小小的矿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对这里面的门道了如指掌。 像这种铁矿矿区,能挖到狗头金,那纯属是撞大运! 又岂会在同一个矿坑接连出现? 比起还有没有货,李钢此时真正在意的,是该怎么处置秦耀? “老子要昧下这块狗头金,秦耀这厮就是唯一的目击证者,有暴露的风险。 “可如果杀了他,工量任务方面,又很受影响,毕竟这厮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正当李钢纠结之际。 秦耀蓦然吐出口的两个字,让李钢把“杀还是不杀”的问题,暂时抛却脑后:“还有!” 秦耀一脸诚恳的道:“大约往前三四十步的距离,还有一片藏金的岩层。 “只不过,那里的岩壁实在太硬了,我手里的家伙事儿又有些钝,根本凿不动。” 李钢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在他看来,秦耀活干得虽好,可终究也只是个没有武道修为在身的普通人。 他凿不动的矿壁,不意味着自己也凿不动啊! “你在这等我!” 丢下这么句话后,李钢疾行而去。 在与其他矿工擦肩而过时,他还故意念叨着:“秦耀说发现了一大片铁质精纯的矿壁? “老子非亲手挖开看看。 “如果他所言为真,老子就赏他一斤肉。 “可若是发现那片矿壁不过是‘驴屎蛋蛋表面光’,老子就赏他几鞭子!” 李钢此番言论,自然是为了打消矿奴们的好奇心。 毕竟秦耀刚才那句“我有新的发现”,许多人都听到了。 既然众人好奇秦耀发现了什么,那李钢就用看似不经意间的自言自语,直接把“答案”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除此之外,李钢的这一番话,还能给他的后续行动打好“补丁”。 “我之所以兴致冲冲的去拿铁镐,亲自开挖,是因为秦耀告诉我他发现了一片铁质精纯的矿壁。 “可我后来辛苦老半天,屁都没挖到,‘谎报军情’的秦耀,自然是少不了吃一顿鞭子。 “那我怒气攻心,下手重了些,一不留神把他给打死了,这也很合理吧? “到时候王管事前来调查、问罪,自己也不过是赔些银子了事!” 换做以往,监工“事发意外”打死了一个矿奴,起码要赔一两个月的薪酬,够他肉疼好久。 可现在嘛…… 赔出去的那点银子,跟李钢私藏狗头金的赚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李钢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提着两把九成新的铁镐,去而复返。 路过那些矿奴时,这货还不忘嚎一嗓子:“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好好干活!” 矿奴们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矿洞深处。 李钢将火把丢给秦耀,火急火燎的道:“前面带路,快点的!” “哦哦好。” 秦耀忙不迭的点头。 两人走了一阵后,秦耀蓦然驻足,“就在这一片。” 说着,他便将火把贴近岩壁,另一只手四处摸索起来。 “找到了,就在这里!” “嘘嘘嘘,你他吗的小点声!” 做贼心虚的李钢,抬手便是一巴掌,半重不轻的扇向秦耀的后脑勺,以示警告。 “嗖!” “嗯?” 然而这位李监工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居然拍空了?! 原本近在咫尺的秦耀,突然就没影儿了。 这位监工大人顿时激起一身冷汗! 李钢扪心自问,自己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 刚进来,他就让秦耀拿火把,走在明处。 自己则拿着铁镐,行于暗处。 别说秦耀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就算对方也是一名“炼体境一层”的武者,想要搞什么小动作,在这种情况下,也绝对无法逃出李钢的感知! 可现在…… 还没等李钢有所行动,催动《斗虎拳》中“虎跃之式”的秦耀,就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他的身侧。 起手一拳,直奔李钢的颈椎砸去! “砰!” “喀嚓……” 随着一道骨裂声响起,李钢的颈椎,应声而断! 他倒地时,因为颈椎崩断而扭曲到一侧的脑袋,正巧捕捉到了秦耀冷峻的面容。 弥留之际,李钢无比惊愕的发现,在那少年的目光中,并无半点谨小慎微、挣扎求存的“底层矿奴”该有的忐忑与惶恐。 有的,只是快意恩仇的冷煞与决绝! “原来……这家伙……一直都在演我啊……”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同时,李钢的最后一丝生机,已彻底断绝。 第42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李钢以后,秦耀便开始手脚麻利的扒对方的衣服、脱自己的衣服。 原来,杀死李钢,便是秦耀的逃生计划中,最为核心的一环! 第一步:先用“圆满境采矿”的卓越眼力,勘察一处容易坍塌的的位置,把李钢引来,一拳砸死他以后,随便挖两下矿壁,伪装出对方是被“坍塌事故”砸死的现场。 第二步:将自己的衣服,与李钢互换,并且使用“易容术”,把两人的容貌也对调一下。 第三步:秦耀尽情发挥他那小成境的“演戏”技能,顶着“监工李钢”的身份,大摇大摆的走出矿坑,宣布“秦耀”死于矿难。 第四步:秦耀亲自把“自己”的尸体运回唐村,交给秦老爷子,坐实“秦耀已死”的消息。 最好大张旗鼓到左邻右舍都知道! 如此一来,红河县考试舞弊被贬的解元郎秦耀,就算是彻底从这个世界“销户”了。 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得知孙儿已死的秦老爷子“心灰意冷”,带着尸体,搬离唐村。 至于伪装成“秦耀”的李钢的尸体…… 等出了村,随便找个林子一丢,不出半天,他就会被野兽啃食殆尽! 就此,秦耀完成金蝉脱壳,带着爷爷和妹妹远遁他方。 凭他炼体境四层的修为,不论去到哪个村乡镇县,总归能让一家子都吃穿不愁。 只要他静静蛰伏,十年内,不以真面目示人…… 十年后,已然二十五六岁的秦耀,容貌也会有所变化。 哪怕是那些秦家本宗的人见了,都不见得能认出他来。 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届时,十年前害惨了他的秦玉薇、秦永年等人,秦耀自当亲自登门,一雪前耻…… 事实上,正是因为秦耀要用李钢的尸身“装死”,怕爷爷看到易容后的尸体后,真以为自家孙儿死了,经受不住打击。 所以他才提前跟老人家通了通气。 至于秦兰那小妮子…… 她年纪太小,秦耀怕她提前知道真相以后,反倒因为“演技”不过关,露出马脚,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就没告诉她。 “唉,免不了要让那丫头伤心一场了!” 秦耀心中一酸,“兰儿,哥也只能等此间事了,再跟你赔礼道歉了。” 心下喃喃间,秦耀已从腰间摘下易容的工具。 原来,他是将易容的小玩意儿,裹进那两个肉囊小袋之中,粘在了腰上,又在外面画了伪装。 难怪李钢今早搜身检查的时候,戏谑的说秦耀“最近吃的不错嘛?这腰上都养出肥膘来了”。 实际上,这哪是什么“腰间赘肉”? 分明是秦耀用来藏匿“作案工具”的口袋! 少年在地上铺开架势,深呼吸以平稳心态:“呼~” 正当他准备动手之时——“铛!铛!铛!” 洞口外,赫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紧接着,便是武者气沉丹田、声如洪钟的炸喝:“太皇太后百岁大寿,皇家天恩,大赦天下!” “凡被贬前曾有功名在身的矿奴,都可摘除戴罪之身,去村衙报道,安排文职。” “皇家恩泽如海,望尔等思恩图报,燃尽余身,报效我大炎!” “嗯?!” 秦耀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 不禁感慨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 “后续的行动可以终止了,倒也省了我变装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我不必强行逃离后,隐姓埋名好些年,不错!” 心思暗动间,秦耀便又把衣服换了回来。 再之后,他便把原本贴在自己腰间的两团肉囊,连同里面的易容工具,统统踩碎、砸扁,一股脑的丢进李钢的裤裆。 反正那些“易容工具”都是纯天然的动物毛发、血液、皮脂皮肤等等。 把它们揉碎了混在一起、塞进李钢的裤裆,充当这货被坍塌落石砸坏了的小老弟。 秦耀相信,不会有人闲到仔细查验这个部位的…… 等料理完一切,秦耀拿起铁镐,对着事先勘察好的“易坍塌点”就是一顿猛攻。 “铛!铛!铛……” “轰隆隆隆!” 随着一阵轰鸣,秦耀预想中的坍塌场景,如期而至。 为了将这场意外演的够逼真,秦耀还特意把自己的左臂弄脱臼了,装成是被砸的。 “啊!” 他一声惨叫后,一边往外跑,一边高声呼喝:“快、快来人啊! “矿洞坍塌,李监工被埋了!” “什么?” “李爷被埋了?” “嘶,这可是天大的事!” “快、快去叫人!” 原本在干活的矿奴们,惊讶之余,有不少都撂下了手头的活,跑去找管事通风报信去了。 就算找不到丁字号矿坑的王管事,找到其他监工说一说也是可以的嘛! 反正像这种能光明正大的偷懒的机会,可不多见,必须得把握住…… 不多时,那个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的王吉王管事便出现在丁字坑三号洞前。 他审视的目光划过秦耀,一字一顿:“事发时,就只有你在李钢身边?” “是的。” 秦耀一脸苦相的点了点头;“我刚听到外面在喊‘太皇太后百岁寿,大赦天下’,便欢天喜地的往洞口跑去。 “怎料我刚跑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李监工就被埋了,我、我也被砸伤了胳膊。 “幸好当时跑了几步,不然恐怕我也……” 秦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王吉冷着脸,一把抓起秦耀脱臼的胳膊。 “啊疼疼疼!” 秦耀疼的直冒汗。 “哼,你倒是命大,只是砸脱臼了而已!” 王吉说罢,便像是扔破布袋条子一样,把秦耀的胳膊甩到一旁。 他才不会大发慈悲的帮秦耀接好脱臼的臂膀呢! “你们,滚去干自己该干的!” “是是是……” 王吉一声令下,那些借着通风报信的机会,偷了点儿懒的矿奴们,急忙作鸟兽散状。 王管事转而命令秦耀:“你,前面带路。” “嘶,好……” 秦耀强忍着痛应下。 王吉身后,还跟着个倒三角眼的小青年。 以往,王吉不管到哪个矿坑巡视,这位“倒三角眼”总是随行左右,想来该是他的心腹…… 第43章 威胁! “王管事,我方才听到朝廷特赦曾有功名在身的矿奴。” 走在人前带路的秦耀,恰到好处的演出一种矜持与激动叠加的情绪,满心期待的问道:“等此间事了,我是不是就可以……” “闭嘴,好好带你的路!” 王吉却是厉声打断。 跟在他身旁的心腹刘宽,则一脸冷笑的接过话头:“怎么?听见‘特赦’就激动得忘乎所以了? “不怕告诉你,就算上头有特赦令,具体的执行操作权,仍在咱王大人的手上稳稳攥着呢! “要不要放你去村衙报道,乃至于什么时候放你,王大人都一言可定。 “你呀,不想着好好感谢王大人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照料和栽培,光想着拍屁股走人? “也未免太没良心了吧!” 秦耀听罢,心中冷笑不已:“呵呵,感谢?你指望我能感谢王吉什么? “感谢这厮前脚刚收了爷爷的钱银,后脚就把我撵出棚屋,赶着下矿? “如果不是我命大,觉醒了‘肝帝系统’,怕是早就埋骨在这矿洞之中了!” 不过面上,秦耀只是嘿嘿的憨笑着。 很快三人便排成一溜儿,走进矿洞。 原本昏暗的洞坑,此刻却是被三根火把照的通亮。 再往前走百来步,秦耀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石堆,道:“李监工就被埋在那下面。” 王吉默然走到近前,先是绕着石堆,上上下下都看了一圈。 而后便将脚背插进落石之间的缝隙,猛地一抬。 “哗啦、哗啦啦……” 那随便一块都有几百上千斤重的岩石,竟就被他这么一脚一脚的踹到一旁。 不愧是炼体境三层的武者! 最后,露出个灰头土脸的、后脑勺都被砸开花了的人影。 “火把照近些!” 王吉一声令下,刘宽赶紧举着火把上前,还不忘吆喝着让秦耀也一并过来。 秦耀此刻表现的是颇为顺从,主打一个“逆来顺受小矿奴”的人设。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 借着凑近的火光,王吉检查的十分细致。 他先是确认了李钢后脑部位的致命伤,而后又对照着四周环境,把他可能的死因逐一排除。 做完这一切,王吉就开始搜身!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曾放过,最后还顺手牵羊的拿走了对方的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翘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转而对刘宽说道:“你去搜秦耀,看看我们这位‘解元郎’有没有做偷鸡摸狗的勾当?顺便验验他的武脉。” “好嘞!” 刘宽拿着鸡毛当令箭,一边对秦耀吆五喝六,一边从头到脚的搜了个遍。 最后一无所获的刘宽,也只能撇了撇嘴,摇了摇头。 秦耀则暗自庆幸:“还好干掉李钢以后,我没有将他身上的钱财据为己有,否则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时,没有从李钢的尸体上发现任何异样的王吉,转而审问起秦耀来:“听外头那些矿奴说,李钢之所以会来到矿洞深处,是因为你发现了一大片铁质精纯的矿壁?” 说着,王吉指了指这满地的碎矿,冷声道:“你可别告诉我,这些就是你所谓的‘铁质精纯’的矿壁!” “啊?” 秦耀一脸无辜的瞪大双眼:“我、我没有跟李监工说过什么‘铁质精纯的矿壁’。” “哦?” 王吉两眼一眯,审视秦耀的目光,变得越发狠厉,“是不是要老子找几个矿奴过来,让你亲耳听听他们怎么说?” “我真的没说过!真的!” 秦耀神色焦急的道:“我跟李监工说自己有‘新的发现’,其实是我挖到了一块狗头金。” “什么?!” “狗头金?!” 王吉和刘宽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 “你不是在框老子吧?!” 王管事一把揪起秦耀的衣领,让他双脚悬空。 秦耀立马装出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白着脸道:“不、不敢欺骗管事。”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东西在哪?!” 王吉又问,眼中明显透着急切之色。 秦耀指着李钢的尸体道:“当时李监工把金子夺走后,犹豫了一下就塞进嘴里去了,也不知他干嘛要吃那东西……” “哦?” 王吉闻言,干净利落的撒开手。 秦耀便摔了个屁股墩,脱臼的手下意识的一撑,顿时疼的他吱哇乱叫。 定睛再看时,却发现王吉已蹲在李钢的尸首前,左手捏开对方的嘴巴,右手伸进口中一顿翻搅。 很快他便从李钢的舌头下面,摸出个硬物。 取出一看,正是那块拇指肚儿般大小的狗头金! “哈,还真是金子!” 这么一块真金,对于炼体境三层的王吉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小钱了。 欣喜之余,王管事对秦耀方才的说辞,已全然取信。 却听那少年继续讲道:“当时李监工问我还有没有这种狗头金。 “我就如实交代,说往前走个四五十步应该还有。 “因为凭我的经验,这一节岩壁的含水量和含沙量都有些超乎常理,多半还有其他金质的矿材存在。 “然后李工头就让我带路。 “我说这地方矿质疏松,强行挖采极容易塌陷,最好是叫多些人来,准备充分些再开挖。 “他却不听,非逼着我跟他一起挖,于是就……” “原来如此。” 王吉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为何外头那些矿奴们,都说自己听见李监工说“因为秦耀发现了铁质精纯的矿壁”,结果扭身回去就中了招。 那时的李钢,多半是跟此时的自己怀揣着同样的心思——他们都想偷偷开采出更多的狗头金,然后统统据为己有。 王吉搓弄着手上这块狗头金,沉思片刻后,眯着眼问秦耀:“你说的能开采出更多金质矿材的位置,就在这里?” “原本这里是一处,但李监工都挖塌了也没什么收获……” 秦耀斟酌着道:“不如再往前走一段,那里还有一处可能性更高的。” 王吉大手一挥:“那还愣着作甚?赶紧带路!” “啊?可……” 秦耀有些不情不愿道:“我现在已经被特赦了,严格来讲,已经不算是矿奴了吧?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王吉便一把掐住这少年的脖子,恶声威胁:“乖乖按老子说的做! “否则信不信我让你也跟那李钢一样,死在矿难之中?!” 第44章 轮到你了! “再废话,信不信老子让你跟李钢一样,死于‘矿难’?” 王吉怒声威胁。 “不、不要啊!” 秦耀面色一紧,装出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我这就带路,这就带路。但您也得答应我,事后务必要放我离开。” 少年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道。 “那是自然。” 王吉这才心满意足的放秦耀下来,还故作姿态的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帮本管事挖到的狗头金越多,我王吉就越念你的好! “在你离开的时候,我甚至还会分你一份!” “真、真的?!” 秦耀两眼一亮,一张脸也因为激动,变得涨红:“好好好,咱往这边走。”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王吉将秦耀的反应看在眼中,暗自冷笑:“呵呵,还真想从老子这里分到好处?想屁吃呢你! “等问出所有产出狗头金的地段儿,就干掉这厮灭口!” 想罢,他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刘宽,眼底煞意翻腾:“知道这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便是我这便宜妹夫,也照杀不误……” 他拿起李钢遗留在此的两把铁镐,往矿洞更深处行去。 某一时刻,秦耀猛地驻足,四下张望。 事实上,这地方他三天前就踩好了点儿。 此刻却是举着火把,装模作样的这摸摸、那敲敲的。 暗中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王吉,将这一切看入眼中后,都觉得这小子还真挺专业。 “读书人都这么神吗?在矿上熬大半个月,竟能摸索出这么一条掘金的路子? “这还只是个被贬了的乡试头名‘解元郎’。 “如果换成殿试头名的‘状元郎’,那岂不是更逆天?! “难怪太皇太后百岁寿辰,大赦天下,专赦‘文人’。 “想来,除了因为这帮‘文弱书生’即便被赦免了,也不具备任何武力威慑的可能,方便管控外…… “也是因为这些家伙脑子好使,能派上用场吧?” 某一时刻,秦耀的一番话,将胡思乱想的王吉拉回了神:“就是这里了。” “很好。” 王吉拿起铁镐,转而吩咐刘宽:“宽子,你去三十步外的拐弯处看着点。” “是!” 刘宽领命而去。 给王吉放风的事儿,他这一年多来,可没少干。 再加上他心甘情愿的“接盘”了王吉那个烂名在外的妹妹,早已自诩为王吉的心腹。 若是让他知道,王吉为了守住这笔意外横财,不止是对秦耀,甚至对刘宽这位妹夫也起了杀心的话,会作何感想? 刘宽走后,王吉又把秦耀喊到面前,“除了这里,还有吗?” “嗯,还有两处。” 秦耀看似敦厚老实的答道。 “这样啊……” 王吉点了点头,心中暗忖:“看来还不能现在就结果掉这小子,不如先赏他一颗甜枣。” 于是他将火把插在墙栓上,对秦耀招了招手,“把那条胳膊给我。” “啊?这……” 秦耀捂着自己脱臼的臂膀,紧张兮兮的看向对方。 “你怕个卵?” 王吉眉头一皱,大喇喇的道:“老子是看你表现还不错,给你把脱臼的胳膊接上!” “原来如此,那便有劳王管事了。” 秦耀做出一副恍然之状,开心之余,又略带忐忑的递上自己的胳膊。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王吉左手拿住秦耀的小臂,右手摸到肩膀关节处,找准角度,轻轻一怼。 “喀嚓”一声便接好了。 “试试看?” “哦、好。” 秦耀先是小幅度的动弹两下,发现真不疼了,才加大幅度动了几下,顿时喜上眉梢:“真好了诶!太神奇了!” 王吉端着态度道:“嗯,你好好给老子办事,老子便把你当成自己人,往后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王管事、多谢王管事,我一定……”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开挖!” 王吉说着,便将其中一把铁镐抛给对方。 “好。” 很快,矿洞深处便响起“叮叮铛铛”的碰击声。 一时间碎石飞溅,在摇曳的火光下,迸出前赴后继的影子。 “嗯?怎么还没挖到……” 挖了没一会,王吉就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就在此时——“铛!” “哗啦啦啦!” 秦耀一铁镐砸在岩壁上,顿时塌下个大洞。 这少年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就已被崩落的岩壁石块,砸埋在了碎石堆! “糟!” 王吉一愣过后,大惊失色。 他是想让秦耀死,但不能是现在啊! 还有两个藏金之地的位置没告诉自己呢! 如今这丁字坑三号洞的监工死了,王吉身为丁字号矿坑的管事,最多也就能压两个时辰不上报。 若是再拖得久些,很容易引起矿区头领们的怀疑! 到时候再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贪墨“狗头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他必须要弄到具体的位置,尽快的捞足金子,找地方藏好,再将矿难上报。 “码的,你可千万别就这么死了啊!还有大把的金子没弄到手呢!” 王吉双手并用,飞速掀开压在秦耀身上的石块。 当秦耀露出一部分身体,王吉跨步上前,伸手躬身,准备将对方扶起来时。 秦耀突然动了——只见他猛然起脚,用腰髋之力、自下而上的带动踢腿,使出一招《斗虎拳》中的“虎旋”! 少年以腿化鞭,成虎尾横断之势,悍然抽向王吉的后颈。 这一切说来繁琐,可真正发生,却不过眨眼之间。 满心焦躁的王吉,正要从碎石堆里捞人出来。 等他听到耳畔起风之时,秦耀的脚尖,就已不偏不倚的锥中他的颈椎! “砰!” “喀嚓!” 此时的王吉,就跟先前的李钢一样,颈椎被一击砸断。 “原来……是你?!” 王吉瞪大双眼。 他很想喊人,可颈椎断后,却不论如何努力,都发不出多点儿声音。 “没错,是我。” 秦耀直言不讳,“李钢的仇,我已报尽! “现在,轮到你了。 “你可还记得,我爷爷不惜把棺材本儿都送给你时,你是怎么做的?” 此时的少年,目光冰冷,气势凌冽。 哪还有半分“唯唯诺诺小矿奴”的卑微感? “可、这怎么可能?” 王吉大恨,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艰难的道出两句话来,“我查过你,你明明不是武者……” “这个问题,你还是带去十八层地狱,问阎罗王吧!” 第45章 我这份谢礼,够意思了吧? 直到王吉彻底没了生息,秦耀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徐徐吐出。 毕竟这位王管事,乃是货真价实的炼体境三层,比起秦耀先前干掉的李钢,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秦耀眼下虽是炼体境四层,乍一看是要比这王吉强出一头。 可实际上两者实力相差不大,身份差距却极为悬殊。 如果秦耀无法做到一击必杀,让对方逃离了矿洞…… 或是王吉一边与秦耀纠缠、一边大喊大叫,引来更多矿上的强者,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于是,这少年并没有像对付李钢时那样,明刀明枪的以实力碾压之。 而是先用“还有两处掘金之地”这一说辞,给王吉下了个“鱼饵”,勾的对方心痒难耐。 然后再故意挖塌矿壁,把自己给埋了。 那王吉果然如秦耀所预料的那般,火急火燎的搬石挪砖,想方设法的把秦耀捞出来。 这位王管事的想法很简单:你秦耀可以死,但得等你说出另外两处掘金之地的具体位置以后再上路! 秦耀正是抓住了王吉的这种心理,在对方搬石挪砖、防备心为薄弱的时候,悍然出手,一击绝杀…… 随后,秦耀火速伪造现场,做出一种王吉是被矿洞坍塌砸死了的样子。 转而故作慌乱的对在几十步开外放风的刘宽喊道:“大人,不好了,王管事被落石压住了,快来帮忙!” “啊?!” 刘宽大惊失色。 此前,他的确听见矿洞中有矿石叠落的隆隆巨响,但并没有当一回事。 自己这位内兄是何等人物?炼体境三层的武者诶! 些许落石罢了,顶多砸出点皮外伤,弹掉肩上的灰,又是一条好汉。 自己若是大惊小怪的跑过去,反倒容易因为擅自离岗,被大舅哥责备。 可现在…… 刘宽把他那初入炼体境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一个呼吸间,便已冲到现场。 “舅兄?!” 瞧见乱石堆下露出的小半截胳膊,的确是王吉的衣袖。 这可把刘宽紧张坏了! 毕竟他下半辈子的好日子,可都指着这位大舅哥呢! “他吗的,被砸的怎么不是你这废物?!” 急怒交织之下,刘宽狠狠一把将秦耀搡倒,蛮不讲理的迁怒他道:“要是舅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非弄死你陪葬不可!” 他发泄完,扭头又去扒石头捞人去了。 秦耀则是一脸平静的起身,拿起旁边铁镐,自顾自的对着另一处矿壁敲击起来。 “铛!铛!铛……” “嗯?” 听见动静的刘宽,明显愣了一下。 扭头看去,只见那身份卑溅的少年,居然旁若无人的在那里挖矿? 他立马就怒了:“你娘的,老子在这忙乎着救人,你却给老子若无其事的挖矿? “滚过来! “老子让你滚过来,听见了没有?!” 秦耀充耳不闻,依旧不紧不慢的挥舞着铁镐。 他的无视,让刘宽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额头上青筋狂跳。 “好好好,你耳朵让猪毛塞住了是吧?” 说着,他便一个箭步冲向秦耀,那犹如钢钳一般的五根手指,赫然抓向对方的耳朵,“老子这就把它拧下来!” 然而没等他的双手碰到秦耀,后者甩来的手,却好似一面铜墙铁壁。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荡,直接就把刘宽怼的失去了重心,险些栽倒。 “这?!” 刘宽瞳孔一缩,心下顿时生出一股既荒谬、又惊恐的感觉。 荒谬的地方在于:自己之前明明奉妻兄之命,一丝不苟的给秦耀号过脉,确认了对方是个无法习武的废脉残体,可他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道? 至于惊恐,则是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王吉的死,不会也跟这个“天生神力”的家伙有关吧? 那就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一掌将刘宽荡开的秦耀,另一只拿着铁镐的手,对着斜上方的岩壁猛的一磕。 “铛!” “哗啦啦……” 顷刻间,刘宽头顶上那片岩壁,犹如汹涌而坠的瀑流般,轰然砸下! “啊!” 刘宽一声痛呼,转眼间就被岩石埋没。 秦耀知道,对于这个刚刚迈入炼体境门槛的家伙来说,一场正儿八经的坍塌矿难,就真的足以让他死翘翘的了。 所以就特地设了个陷阱,等着对方往里跳! 秦耀也是想把“矿难”做的真些,总不能一个、两个、三个的,全都是被砸断了颈椎而亡的吧? 那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此时。 刘宽仅能从那巨岩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恐惧而绝望的看向秦耀,气若游丝的道:“救……救我……” 秦耀蹲下身,直勾勾的与他对视,一字一顿的道:“你之前不是说,我应该好好‘感谢’一下王吉吗? “为了感谢他,我特意帮他从现实世界的苦海之中解脱出来,将他送往了西方极乐世界。 “这份谢礼,够意思了吧? “至于你……” 秦耀顿了顿声,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你刚才还说,要让我给王吉‘陪葬’?” “我想了想,自己与他非亲非故的,这样不妥。 “陪葬的活,还是由交给你这位‘妹夫’好了!” “你……你……” 刘宽挣扎了一小下,终是连一句囫囵话都没能说出口,便彻底没了生息。 秦耀则又布置起现场来,铁镐往刘宽手里一塞,自己则拿着个火把,躺进乱石堆中。 为了演的逼真,他还专门用石头划破皮肤,砸的青一块紫一块,甚至给脑门儿上都来了一下子。 “砰!” 一石头砸下去,石头碎了,脑门儿却只是肿了个不大不小的包。 秦耀愣了愣,“呃,炼体境四层的脑袋,果然不一般! “不过脑门比后脑勺要结实的多。 “我给王吉伪造的伤势,是恰好被一颗尖锐的坠石,砸中了连着后脑勺的那块颈椎,真实性应该没什么问题……” 做完这一切,秦耀闭着眼睛,把现场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仔细过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才在乱石堆里躺展,装作自己也被突然矿难,砸的晕死过去了的样子。 考虑到真实性,他总不能次次都幸免于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 等秦耀手里攥着的、未熄的火把都快烫着手了,总算是有人发现了他们。 “王管事他们在这里!” “天呐,他被埋在乱石堆里了。” “还有刘宽和秦耀也在。” “快、快去喊人。” “赶紧把王管事挖出来啊!” …… 一时间,丁字号矿坑都乱成了一锅粥。 第46章 大赦?天赦我不赦,杀! 不多时,丁字号矿坑深处,就挤满了人。 他们先是把王吉捞了出来,然后是刘宽。 等确认两人都已经没了气息以后,才有人把身为矿奴的秦耀扒出碎石堆。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热闹的小溜子凑到跟前,凭着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认出了秦耀的话…… 他被扒出来的时间恐怕还得延后! 看着身软如泥的秦耀,小溜子顿时红了眼眶:“秦大哥,你醒醒啊秦大哥!” 不得不说,身具“小成境演戏”技能的秦耀,完全可以从容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是可怜那小溜子是真的伤心,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矿洞里显得格外惹人触动。 “行了别嚎了!” “此次矿难,强如王管事都没能幸免,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矿奴……” 正当此时,把耳朵贴在秦耀胸口上听了一阵的小溜子,猛地跳起身来:“还、还有心跳! “秦大哥还有心跳,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一名监工皱了皱眉,蹲下身给秦耀号起脉来。 只要是武者,基本就没有不会号脉的。 毕竟他们自身也都是凭借“武脉”之利,才入得了武道的大门。 “呦?还真有脉搏,算这小子命大!” “那我们快把秦大哥救醒吧?” 小溜子一脸急切的道。 “别动,退后!” “啊?可……” “上官没来之前,谁都不许妄动,否则就是一个死字!” 丁字号矿坑的王吉王大人死了,这可不是小事件。 在场的监工虽多,却都不敢擅自做主,都在等上官到场。 至于得知王吉死讯的那帮矿奴们,更是觉得此次事件极为魔幻。 谁能想到,在丁字号矿坑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居然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以前也有过大大小小不少起矿难,但死的都是矿奴,监工顶多就是受点皮外伤。 大约半炷香后。 一道魁梧如熊的身影,姗姗来迟。 这深秋时节仍然不穿上衣,坦胸露背,浑身毛发极为旺盛的中年男修,便是这铁山矿区的大头目:熊佑材。 “矿主大人到!” 监工们见到来者,赶紧抱拳躬身:“属下拜见矿主大人。” 铁山矿区的大头目,又称矿主,可以说是这矿山里的最高话事人。 炼体境六层的熊佑材,不论是面对各个矿区的管事、还是各个洞坑的监工,都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差! 正因如此,他也是铁山矿区真正说一不二的王! 哪怕是唐家村的村长里正见了这位,也只有卑躬屈膝、曲意逢迎的份儿。 此刻,熊佑材一言不发,冷眼扫过刚刚被捞出来、满身尘土的三人,轻轻勾了一下手指。 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仵作,便疾步上前,开始验尸。 这位原本是村衙里正的麾下。 但此刻给熊佑材办起事来,却要比跟村长大人做事,更为上心! 足足一刻钟后,他才起身禀报:“熊大人,王管事和他的妹夫,都是死于坠石砸脑,断了颈椎,不幸罹难。” 说起来,王吉在唐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那便宜妹夫刘宽,虽因为接盘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烂货”,没少被人在背后嘲笑,却他也的的确确是攀上高枝儿。 仵作认识这两位,便不足为奇。 “至于那边那个少年,虽被砸到囟门、昏死了过去,却并未致命。” 仵作又道。 “那就弄醒他。” 熊佑材粗声粗气的道,“本官要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是……” 很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秦耀悠悠转醒,“这里便是阴曹地府了吗?” 他故作迷糊的坐起身,敲了敲脑袋,然后环顾四周:“诶?这阴曹地府跟我挖矿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嘛!”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熊佑材的时候,为之一愣:“好雄壮的汉子,阁下难道就是‘牛头马面’? “不对,不像,莫不是阎罗大王?!” 听到这迷迷糊糊的少年称自己是“阎罗大王”,熊佑材原本黑沉的脸色,都变得光亮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小小矿奴从未见过自己,必然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一睁眼就说自己是“阎罗大王”…… 这不正是说明老子雄壮威武,英气逼人,如神如圣吗?! 于是乎,熊佑材那向来冷峻的目光,在看向此刻故作迷糊状的秦耀时,都变得和善了些:“本官不是阎罗王,你也还没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哦……事情是这样的。” 秦耀便将自己一早就打好的腹稿,全盘托出。 他先是说自己意外挖到了一小块狗头金,叫李监工汇报。 李钢就要据为己有,还逼问自己在哪挖到的? 然后就去拿了铁镐,自己开挖。 挖了没一会儿,岩壁坍塌了大半,把他砸死了。 再后来,李钢的死,引起了管事王吉的注意。 他从秦耀口中得知狗头金的存在后,竟也跟那李监工一样,起了贪心,逼着秦耀告诉他挖的金矿的位置。 然后王吉带着刘宽,狂舞铁镐。 秦耀则被命令拿着火把,在这还未在岩壁上打下火把墙栓的矿坑深处,充当起“人肉灯架”的角色。 怎料挖着挖着,这里也塌了。 王吉和刘宽被砸死当场,秦耀也一度以为自己也死翘翘了…… 熊佑材听完秦耀的说辞,再加上从王吉、刘宽身上搜得的财物。 这位矿主大人当即拍板定案:李钢、王吉、刘宽,皆死于矿难! 秦耀大难不死,又因他获罪前,曾是有功名在身的文人,符合此次大赦的条件。 看这少年还算顺眼的熊佑材,当场表示特赦令生效,让秦耀可以拾收拾回家去。 今日天色已晚,等明天一早,去村衙报到。 秦耀大喜过望,连声称谢! 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的摆脱“矿奴”身份了! 这无疑比他先前谋划的“李代桃僵”之计,更为稳妥。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红河县。 秦氏本宗,族长府。 一名容貌秀美,亭亭玉立,可眉眼间却暗藏阴狠之气的少女,“哗啦”一下将桌上的茶具摔碎在地。 “那老太婆也真是,过寿就过寿,特赦什么文人?!”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抢了秦耀功名,还陷害他作弊获罪的秦府大小姐:秦玉薇。 “玉薇,慎言!” 她爷爷秦永年皱着眉头,道了一句。 秦玉薇鼻腔一震:“哼,大赦又如何?天赦我不赦!照杀!” “原本还打算拖上一两个月,等秦耀那‘解元郎’的关注度降低以后,再动手除掉他,永绝后患。 “现在看来……却是拖不到那时候了!” 秦永年略一迟疑后,终是点了点头,目露凶光道:“也好,省得他们一家老小脚底抹油,溜到别处去了。” 第47章 褪去枷锁,长姐如母 秦永年捋着胡须,老神在在的道:“依老夫看,大炎国此番点名了要特赦‘文人’,就是为了给那些中、高阶的武者都不乐意去、但皇家方面又不想对其失去掌控的‘边缘地带’,安插些小官小吏,以起到监督、上报的作用。 “就比如秦耀被贬的那一片铁山矿区,矿区的运营管理,都自成一体。 “村镇方面无权、也无力管辖,只能做一做后勤和周边保障等方面的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皇家的手,就很难直接伸进每一处‘边边角角’。 “长此以往,皇家也怕自己对偏远地区的统辖力降低。 “在这外部几国摩擦不断的当口儿,万一被敌国使些隐蔽性手段趁虚而入,这乱一块、那乱一方的,大炎四处灭火,难免焦头烂额。” “原来如此。” 秦玉薇听罢,神色了然的点了点头:“我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过个寿,干嘛非得特赦那帮‘百无一用’的书生。”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 秦永年露出一抹饶有深意的微笑,“对现在的皇家而言,书生就很好用。 “他们既有一定的才学,能料理好一方事物,又不通武道,没有发奋自强的向上之阶,极其容易拿捏。 “这些文人书生们要想活的滋润,就只能把身家前途,全部押在效忠帝王之家之上! “只不过如此一来,那些被特赦了的文人,也就像是一颗颗被钉死在某块势力版图上的钉子,直到生锈腐烂,也绝难离开半步。 “他秦耀,也不例外。” 秦玉薇如有所思的眯着眼道:“爷爷是想告诉我:如今的秦耀,不能被明面上的手段惩治,因为若要让人知道是咱们动了他,就等于踹了一脚大炎皇族养的‘狗’,很容易引来非议? 另外,即便秦耀摆脱了罪犯矿奴的身份,也照样无法逃离矿区所在的村镇,让我不必急于一时?” “聪明。” 秦永年老怀欣慰的捋了捋胡须,“你可以在相对充裕的时间内,仔细斟酌人选,暗中下手。 “切记做好首尾,确保万无一失!” “嗯,我已经有了最为合适的人选。” 秦玉薇那美到令人惊艳的眸中,闪过一抹蛇蝎般的阴毒之色。 …… 与此同时,炎国北境,铁山矿区。 刚刚领了大糙饼子的矿奴们,此刻正三五成群的蹲在一起,议论纷纷。 “秦耀之下是真的爽了,一纸‘特赦文书’,直接摘掉了他那矿奴的身份,从今往后,就是个正经村民了!” “还不止呢,没听那官使说吗?获罪之前凡是有功名在身的,特赦之后,可以直接去村衙报到。 “一个‘刀笔吏’的差事怕是少不了的,那也是捧上铁饭碗了!” “是啊是啊,真是羡慕死俺了!” “早知道我当初也该多读点书。” “切,光读书有个屁用?你得像那秦耀一样,考中功名,那才算是真正跳出了底层的泥潭。” “可恨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文不成武不就,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喽,唉……” 绝大多数武者都瞧不上眼的“刀笔小吏”,对于这帮矿奴们来说,却已是奢望不得的好活计了。 “话说回来,秦郎是运气爆棚,赶上了太皇太后的寿辰大赦。” “可王管事他们,可就倒霉到家了。” “谁说不是呢?王吉、李钢,还有刘宽,挖哪里塌哪里,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 “哼,要我说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仨都不是啥好货,遭了恶报也是活该。” “不错,就活该他们倒霉!” “这人呐,还是不能行恶做坏,那一桩桩一件件的,老天爷可都看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这话的老矿奴又岂能想到,杀死王吉他们的,并不是“老天爷”降下的一场天灾,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人谋! 回想半个月前,秦耀被王吉和他的狗腿子刘宽等人轻慢戏耍,被监工李钢折辱鞭挞,却因自身实力低微、顾虑亲人等缘故,不得不忍下一时之气。 那时的他,便告诫自己——吾辈儿郎,头可以低,但脊梁不能断! 终在今日,一力三杀,一雪前耻! 当矿奴们眉飞色舞的议论之际。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秦耀,却是极为低调的把小溜子叫到一旁。 “秦大哥福大命大,真是太好了!” 小溜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憨笑道:“就是一想到以后见不到您了,我这心里就有点泛酸,嘿嘿。” 不同于其他羡慕嫉妒恨的矿奴,此时的小溜子,是发自内心的替秦耀感到高兴。 “之前咱们闲聊时,你不是说,自己的刑期只剩不到半年了吗?” 秦耀轻拍了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的肩膀,一脸轻松的道:“咱未必就真的见不着了! “另外……我打算把今日多出工量,全都记在你的头上。 “然后你跟我回一趟家属营地,我有些事要嘱咐你,再就是让你顺道儿看看你姐。” 这半个月相处下来,秦耀对小溜子的身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对方有一个“长姐如母”般的亲姐,在父母遇难后,含辛茹苦的将他拉扯大。 小溜子获罪矿奴后,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自己的姐姐。 说起来,小溜子之所以获罪,就是看到姐姐被人调戏,怒火攻心,不管不顾的拿起一旁摊位上的杀猪刀,扑上去把人砍伤…… 如今,这小少年唯一的梦想,就是老老实实服完刑期后,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带姐姐过上好日子。 因此,当他听到秦耀要带自己回家属营地,与姐姐见面时。 小溜子激动之余,又有些忐忑。 毕竟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冲动,被抓去服劳役,姐姐也不用一个人艰难的维系着她那小小的糖人儿摊位,还得为了自己,上下打点,劳心费力…… 当初,自己拿着杀猪刀冲上去砍伤那个泼皮时,小溜子分明从姐姐错愕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些许惊慌,些许悲凉。 “啊?这……我、我要不还是先不回去了吧?” 说话间,小溜子把手中的那半块糙饼子,都捏变了形,“还是等我刑满以后再……” “啪!” 秦耀一巴掌拍在小溜子的背上,“行了,挺起腰杆来! “那可是你亲姐! “长姐如母,她可能会怪你一时冲动,但绝不会真的与你置气。 “反倒是你一直不去见她,她反而有可能焦虑多思,睡觉都不踏实!” 小溜子闻言,眼神逐渐由起初的忐忑,变得坚定。 “好,就听秦大哥的!” 这小少年心里却在悄悄的想:“要是阿姐能跟秦大哥看对眼,成其好事,那就最好不过了,嘿嘿……” 第48章 惹人惊羡,黑暗中的注视! 当秦耀排在小溜子身后,准备跟着矿奴队伍,一同回村的时候,忽听一道略带几分嘲讽之意的话音声响起。 “秦耀,你这获罪成奴的‘解元郎’,如今也算是走着狗屎走了运,熬出头了啊?” 说话之人,长着双丹凤眼,留着大把的络腮胡。 他正是丁字号矿坑中,负责带领往返“家属营地”的队伍的小头目杨勇超。 矿上的人,都尊他一声“杨领队”。 他此时目光戏谑的看向秦耀,阴阳怪气的道:“你如今都已是自由之身了,赶明儿没准就会成为村衙里的刀笔吏。 “还跟着咱这矿奴的队伍一起回村,岂不是委屈你这‘解元郎’了?” 秦耀明白,这位杨领队,要么是觉得自己从可任凭拿捏的矿奴,摇身一变,就成了衙门里的小吏,心里不平衡。 要么就是想从重获自由的秦耀这里,榨点好处。 又或者,兼而有之? 面对这样的典型的小人,秦耀虽瞧不上眼,却也还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的去对他痛下杀手。 于是随口应付道:“杨领队说笑了,我此番能获特赦,全仰仗太皇太后百岁寿诞,天家恩德,可不敢说是‘狗屎运’!” 秦耀不卑不亢的回话,让杨勇超顿时变了颜色。 只因那少年扣过来的帽子太大了,大到足以把他压死! 这位杨领队脸都绿了,连连摆手都:“诶诶诶,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你小子少他娘的给老子挖坑!” 秦耀微微一笑,继续道:“至于领队说我‘委屈不委屈’的,也无从谈起。 “我如今虽不再是矿奴,却仍是一介白身,哪有资格摆谱儿? “之所以跟着咱们的大部队一起回村,一方面是为了与我往日的同伴,再走一遭旧时路,虽是无言,却也惜惜而别。 “另一方面就纯属是一点私心了:这归村途中,天黑路远。 “我一介文弱书生,万一给豺狼虎豹啥的送了‘宵夜’可咋办?” “哈哈哈哈……” 秦耀此言一出,场上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他先是说,自己愿与矿奴“同僚”们,再走一遭旧时路,无言也惜惜,便已悄然触动了不少人的心。 在矿奴们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忘本”的、尊重他们的表现? 对于这帮常年在底层挣扎的罪徒来说…… 谁是发自内心的把他们当个人,谁只是嘴上说说漂亮话,真到遇事的时候就剁了他们喂狗,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随后,秦耀又落落大方的承认自己怕死,需要抱团取暖。 他的直率,又为他刷了一波路人缘。 一两句话间,就让阴阳怪气的杨勇超,没能讨得半分好去。 这位杨领队嘴角一抽,冷哼一声:“哼,好个伶牙俐齿的小鬼。 “你们谁再笑,老子就抽烂谁的嘴!” 一番恫吓下,矿奴们纷纷噤若寒蝉。 他们的反应,被杨勇超看入眼中后,顿时有种找回了自己的威风的酣畅感。 嘴角上扬,大臂一挥:“上路!” 这一路归途,夜色朦胧,深蓝如墨。 秦耀感觉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比往日松快许多。 不只是因为少了脚踝上的镣铐。 更是因为,如今的他,已跳出“矿奴身份”这一沉重的牢笼,恢复了自由之身! 从今往后,他可以带着爷爷和妹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炎国的任何地方,不必担心被人识破身份,重蹈覆辙…… 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比炎炎夏日仰头猛灌一瓶冷饮,还要酣畅! 等矿奴队伍回到家属营地的时候,不少左邻右舍,都发现了秦耀的异样。 “咦?老秦头家的仔,今儿个怎么没戴镣铐?” “是哦,这、这是怎么回事?” “总不至于是忘了吧?” “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曾经的‘解元郎’,如今已被特赦了。 “从今往后,都不再是矿奴喽!” “还不止嘞,我听说这次特赦的文人,都要去村衙报到,安排差事。” “啊?” “这……竟还有这等好事?!” “那可是村衙,这是要做官哩!” “了不得,这可了不得,他老秦家真是走大运了!” “哎呀呀,我家闺女昨天才与三弯街的庞大头定下了亲事,可惜啊可惜!” 一位半老徐娘,气的直拍大腿:“诶,我就不该担心秦官人整日在矿上透支身体的劳作会‘短命’。 “若是早点登门说亲的话,咱如今不也成‘官家亲戚’了吗?” 有人幸灾乐祸:“嘿嘿,消停待着吧,你呀,没这个命!” “就是,以前一口一个‘秦家小子’,现在喊人家‘秦官人’,啧啧啧……” “不行,我二嫂家还有个未出阁的姑娘,我得赶紧去说项说项。” 那半老徐娘突然目光一闪,“现在秦家富贵了,门槛高了,正妻之位咱们高攀不起,但做个妾总还是有盼头的嘞!” …… 以秦耀如今的武道境界,街坊邻里的对话,他基本能做到一句不落的听入耳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队伍解散后,便赶紧拉着小溜子回了家。 “吱呀~” “哥~” 刚听到开门声,秦兰便蹦蹦跳跳迎了上来。 “耀儿回来啦。” 秦老爷子也跟着微笑抬头,却发现跨入家门的,不止秦耀一个,“咦?这位是?” 妹妹兰儿原本正要扑到哥哥怀里的欢快脚步,也为之一顿。 “小子李榴,见过老爷和小姐。” 为了表示郑重,小溜子自报家门的时候,说的是自己的大名。 话音响起的同时,他竟“噗通”一下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的对秦老爷子磕了一个! “诶呦呦,孩子你这是作甚?快点起来。” 秦大山吓了一跳,忙要去扶。 “这段日子在矿上,秦大哥对小子有救命之恩,这一拜您受得!” 小溜子十分认真的道。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进屋说话。” 秦耀伸手一搀,便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把这小少年拎进了屋。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就在自己一行进屋关门之际。 杵在街道斜对面的领队杨勇超,正用饱含深意的目光,注视着他…… 第49章 不速之客!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秦大山得知自家孙儿已被摘除了“矿奴之身”后,一双老眼瞪的牛大,怔怔的问。 “孙儿还能拿这种事逗您不成?” 秦耀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道:“您没发现,我这次回家,都不用再戴脚镣了吗?” “还真是!” 秦老爷子彻底放下心来,那双老眼睛都因为这天大的好消息,激动到微微泛红。 “哇,哇哇哇!” 妹妹秦兰更是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太棒了太棒了~“哥以后再也不用戴着那么重的铁链子,在矿上累死累活的了!” 秦耀一脸宠溺的的揉了揉妹妹的丸子头,“你哥哥我在矿上是辛苦些,但也没‘累死累活’那么夸张。 “我甚至还能腾出功夫,帮帮别人。 “就比如身边这位小兄弟……” 说到这,秦耀十分亲切的拍了拍小溜子的肩膀。 “嗯,当初若没有秦大哥仗义援手,小子怕是早就埋骨在那矿坑之中了。” 小溜子老老实实的道。 秦耀回想自己躺在碎石堆里装死的时候,全场那么多矿奴,有好些都还是自己曾帮手过的,全都畏首畏尾,无动于衷。 只有小溜子一个,不管不顾的冲出人群来捞他。 又是听心跳,又是探鼻息的…… 正是这一点,让秦耀下定了与之深交的决心。 几人又聊了一会,彼此熟悉些以后,小溜子不再如先前那般紧张。 秦耀便同他讲起自己的筹划:“如今你的脚伤已然痊愈,往后在矿上更要顾好自己。 “另外就是,我打算见见令姐。” 此言一出,爷爷和妹妹几乎同一时间抬起头。 齐刷刷的用那种“我家小子长大了,知道谈朋友了呀”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望着秦耀。 小溜子此刻的神情,则透着一副“好的哥,把姐交给你我很放心”的感觉。 秦耀见状,不禁嘴角一抽:“呃,这两拨人都想哪去了?” 于是赶紧道出真实目的:“溜子你也知道,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村衙报到,短期内算是有个不错的营生。 “此番与你姐姐碰面,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关于你今后的安排,顺带着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啊,原来是为了我的事情呀……” 小溜子原本饱含期待的眼神,为之一黯。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欠对方人情,于是摇着头道:“不用那么麻烦的秦大哥,我可以顾好自……” “先别急着拒绝,我这忙可不白帮。” 秦耀一脸严肃的道:“等你服完刑期,我还指望你来当我的左膀右臂呢! “毕竟放眼整个唐村,除了爷爷和妹妹,我能信得过的,也就只有你了。 “你不会拒绝我吧?” “我、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不,何止不拒绝?应该说我高兴还来不及!” 小溜子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到语无伦次。 要知道,像他这种犯过罪的底层小年轻,一没武功二没功名,甚至都没啥一技之长。 刑满释放后,往往也就只能为奴为仆,做些最苦最累的活,一块馒头恨不得分成两顿来吃,更别提什么“自由”,什么“尊严”。 而眼下,秦耀既不计较他的出身,也不嫌弃他没能力,愿意将他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对小溜子来说,简直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 随后,这小小少年千恩万谢的又要磕头、又是起誓的,秦耀拦都拦不住。 他只得在内心深处,幽幽一叹:“唉,对不起了小溜子,我不得不骗了你。 “只因我太了解秦玉薇的为人了。 “只要我这个冤主一日不死,顶着‘文武双全天之娇女’的名头的秦玉薇,就一日心怀惴惴、不得安宁! “那溅人对我的杀意,就像是一柄悬在我脑袋上的尖刀利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所以,我必须尽早离开唐村。 “但在走之前,我会尽我所能,保障你们的未来! “我之所以提出要去见你的姐姐,也是为了告诉她事实真相之后,留下一笔足以支撑到你刑满释放、往后也能过上宽裕日子的资财。 “再将我修炼《斗虎拳》的心得体会,编写成册。 “若你日后加入‘老虎头武馆’,便可凭此书册,两相印证的修炼,方能事半功倍。” 小溜子并不知道秦耀真正的打算。 他甚至还有点撮合自家姐姐与秦大哥的心思呢! 于是聊着聊着,话题就重新扯回了小溜子的姐姐的身上。 秦耀这才知道,眼前这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大男孩名叫李榴,后来在矿上叫着叫着,就成了“小溜子”。 他姐姐名叫李芹。 在父母遇难、家道中落以后,这位比小溜子大不过七八岁的亲姐,便默默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真正做到了“长姐如母”。 讲到兴起的小溜子并未注意到,大约三个呼吸之前,秦耀耳根一动,悄然攥紧了双拳。 “有一次姐姐托人给我带信儿,说她捏糖人的小摊经常有熟客光顾,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 “她嘱咐我在矿上安心服刑,等刑满释放了,便带我去吃心心念念的酱猪蹄和油炸糕……” “咳咳!” 小溜子话还没说完,忽听院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低呼:“秦耀,开门!” “这个声音……是杨领队?” 小溜子一脸的疑惑,“他怎么来了? “而且,他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出现在院子里了? “我跟在秦大哥后头进来时,分明记得秦大哥是在院门上落了锁的。 “难不成……杨领队是翻墙进来的?!” 小溜子这边正想着,却见秦耀轻轻的压了压手,示意他和爷爷、妹妹稍安勿躁。 自己则起身去开门。 “吱呀~” “砰!” 门刚开了个缝,就被杨勇超一把推开。 秦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最后似是被不够平整的地面凸起绊到了脚后跟,“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杨勇超并未识破这少年此刻故意装出来的狼狈,洋洋得意的笑了笑。 他大步进屋后,反手就关紧了门,恶声恶气的道:“他娘的,开个门都这么慢,怎么?不欢迎老子?!” 第50章 忍无可忍! 杨勇超目露凶光的扫视了一遍屋内,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秦耀的身上,恶狠狠的道:“码的,开个门都这么磨叽,是不欢迎老子?!” “怎么会?” 秦耀故作憨相的拍拍屁股起身,“我只是未听院门响,只闻人语声,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故而有些犹豫。”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哼,说什么‘未听院门响,只闻人语声’……你还真是一朝卸了矿奴锁,就摆起‘读书人’的谱来了啊?” 杨勇超神色冷傲的道。 说罢,也不等秦耀答话,猛然一把将怔愣之中的小溜子拽到面前,“劣奴,跪下!” 小溜子虽不明所以,但他也不敢忤逆眼前这位领队大人。 他生怕自己因一时冲动,再像当初连累姐姐那般,连累秦大哥。 于是,这大男孩暗暗咬着牙,跪倒在地。 杨勇超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秦耀炫耀:“看到了吗? “你走了狗屎运,被特赦免罪,老子暂时是动不了你。 “但是,这个小矿奴,老子可是天天都能见着,随时随地都能拿捏!” 说话的同时,杨勇超慢条斯理的抬起腿,用鞋底去蹭小溜子的口鼻,糊了对方一脸的泥。 “你俩刚才的对话,老子在院子都听见了。 “你们的关系似乎蛮不错的嘛~” 说到这,杨勇超目露挑衅之色的瞪着秦耀,威胁到:“你是考了功名的,脑袋瓜子应该蛮灵光。 “就该明白,想要让这小劣奴往后在矿上有好日子过,要怎么做吧?” 最后一个字落定时,这位杨领队大喇喇的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钱袋。 索贿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小溜子顿时就不依了。 他绝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恩人。 “秦大哥,你不用管我,我……” “啪!” 杨勇超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小溜子扇趴在地,“他娘的,谁允许你个劣奴说话的?” 转而又面向秦耀,露出一抹虚伪的冷笑:“解元郎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老子的意思吧?” 秦耀想到身后的爷爷和妹妹。 又想到若是让这杨勇超死在自己家里,后续肯定有诸多麻烦。 于是少年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拧断对方脖子的冲动,点了点头道:“明白。 “但我刚摆脱矿奴的身份,穷得叮当响。 “不如你宽限我一段时日。 “待我去村衙报了到,领了当月的俸薪,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目!” 实则,对方已经上了秦耀的“午夜黑名单”。 只等某一日月黑风高,他便换个妆容,登陆“暗夜黑疯子”的账号,给这位杨领队送去一个大大的惊喜! “等一段时日?嘿嘿……” 杨勇超冷笑着指了指被一巴掌扇懵了的小溜子,“就算老子有那个耐心,这劣奴的命,也未必够活到那一天啊! “现在拿不出钱来也没事,凭你‘解元郎’的面子,再加上‘村衙小吏’的里子,街坊邻居们总还是认的。 “你可以去跟他们借嘛! “总之老子就等你三天。 “三天后,八千大钱,买这小劣奴的安生。” “呀,八千大钱?!” 妹妹秦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八千大钱,那就是足足八两银子啊! 哪个村衙小吏的月俸能达到这么高的数? “好,我答应你。” 秦耀咬牙同意。 “诶,这就对喽~” 杨勇超志得意满的笑了笑,忽而又沉下脸来,死死盯着秦耀道:“三天后的八千钱,是为买这小劣奴一个安生。 “下个月,你再给老子准备八千,是为赔付你此前的无礼! “之前在矿上集结列队的时候,你他码的竟敢给老子扣帽子,夹枪带棒的跟老子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下次若再敢这么没大没小,老子便不介意再新立一个‘靶子’,陪你好好玩玩儿!” 说到“新立一个靶子”这几个字时,杨勇超的目光,恶狠狠的刮过秦老爷子和妹妹秦兰。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秦耀气得发抖。 可在杨勇超看来,却觉着对方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到瑟瑟发抖。 于是背着手大笑三声,便要离去。 可走到门口时,这家伙又猛地转过身,眼神戏谑的看向那刚被秦耀扶起来的小溜子,坏笑着道:“小子,你口中所称的‘捏糖人’的姐姐…… “该不会是之前在西街王氏面点铺子旁边,支了个小摊位的那个李芹吧?” 小溜子闻言一愣。 对方一提及姐姐,这大男孩前一秒还直冲脑门的怒火,都仿佛熄了三分。 他踌躇着问:“领队大人……认识我姐?” “哈,哈哈哈哈!” 杨勇超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极为肆意,极为嚣张。 “老子可不止是‘认识’你姐姐那么简单! “老子还上过她呢! “你姐姐,可要比窑子里的那些风烧溅货要有趣的多。 “毕竟那些风烧溅货不知廉耻为何物,而像你姐姐这等容貌尚可的良家女子,骑起来才更有味道啊!哈哈哈哈……” 轰隆隆隆! 杨勇超此言一出,小溜子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石化在那里,状若呆傻。 下一刹,他的双眼,血丝喷张! “咦?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还怪吓人。” 杨勇超无不嘲讽的道:“实话告诉你吧,你姐为了让你在矿上过得安生些,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有段时间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后来有人用你的生命安全,给她下了饵,嘿,这傻女人还真就咬勾了! “你姐为了你,那是真没的说。 “在咱们矿上,被她伺候过的监工、领队,远不止我一个。 “村东铁石街,那七八位分管丁字号矿区的监工,就没有一个没去与她过过夜的!” “其实吧,你姐的身材样貌,只能算是中上之姿。 “毕竟为生计劳碌的女子,食无营养,又不施粉黛,又能美到哪里去呢? “但在这唐村也算是不错了,就是可惜听说她半个月前让刘麻子人给玩死了,可惜啊可惜…… “行,看在老子也当了你好几次‘便宜姐夫’的份儿上,八千钱变七千,保你一个月安生,够意思了吧?” “啊啊啊啊!” 双眼通红的小溜子,彻底癫狂! 也不管双方实力差距有多大,嘶吼着就朝对方扑去! 杨勇超轻蔑的一笑:“呵,不自量力的小畜生,还敢在老子面前龇牙?” 说着,便狠狠一巴掌,朝小溜子的脸上拍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是忍无可忍的秦耀! 第51章 被迫提前营业的午夜黑疯子! 就在杨勇超抬手扇向小溜子的瞬间,却有一只手比他还要快—— 是秦耀! 在场几人,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挡在小溜子身前的。 等杨勇超眼前一花、心头一紧之际。 秦耀那只悍然怼上来的大手,已如钢钳一般,死死掐住了杨勇超的咽喉! 咽喉命门被锁,杨勇超登时又惊又惧,哪里还顾得上去扇小溜子? 他下意识的去掰秦耀的手,想要尽快从这种濒死的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然而下一刹,这位杨领队眼神中的恐惧,就变得越发浓重! 因为他发现,即便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掰、去拽,仍无法撼动秦耀那只锁喉铁手一分一毫! “咳……你……怎么可能?!” 杨勇超万分惊诧。 约莫半个月前,秦耀第一次跟随矿奴队伍回村之时,身为领队的杨勇超,曾十分仔细的查验过秦耀的身体状况。 当时这少年分明是残脉废体,丹田无气。 这辈子都不可能习武入道! 然而,眼前这一幕,又该作何解释? 自己堂堂炼体境二层的武者,居然被一个没有半点武道修为的羸弱鼠辈,制住了命门?! “这小子不是文弱书生吗? “什么时候竟修成了如此恐怖的战力?! “等等……如此说来,王吉、李钢、刘宽几人的死,会不会也并非矿难巧合,而是被秦耀一手做下的杀局? “毕竟那几个家伙在矿上的时候,可都没少欺辱秦耀。” 一念至此,杨勇超越发觉得眼前这少年,深不可测! 也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被锁住喉头命脉导致了缺血。 总之此刻,这位杨领队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更让杨勇超感到绝望的是:当自己的喉颈被对方钳制住以后,连高声呼救都做不到了…… 与此同时。 得知姐姐凄惨的死讯后,杀红了眼的小溜子,正对着杨勇超的腹部,一通猛打! “砰!砰!砰!砰!” 他疯狂砸拳的动静,听着怪响亮的。 可实际上,小溜子的拳头,击打在杨勇超这炼体境二层的腹部,就如同打在石墙木柱上一般。 非但没能给对方造成半点伤害,反而是小溜子自己的拳头,打的红肿生疼。 但他好似浑然不觉,依旧红着眼、咬着牙,如癫似狂的打!打!打…… 有的人在愤怒、悲恸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大喊大叫的。 一如此时的小溜子——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发狂怒吼外。 这大男孩不管不顾地冲到杨勇超面前,就只是一味的砸拳!砸拳!再砸拳! 此时,杨勇超自知绝难掰开秦耀锁喉的铁爪,只能另寻挣脱之法。 他力灌双拳,垂下蓄力后、又猛地从身体两侧抬起,一左一右,夹杂着风雷之势,朝着秦耀耳朵和太阳穴砸去。 好一招双峰灌耳! 杨勇超曾凭借这一手杀招,干掉过两名同境界的武者。 这一击倘若得手,即便杀不死眼前这少年,也必会令他耳鸣目眩,头痛欲裂! 自己也就能趁机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那对砸而出的双拳,即将命中秦耀太阳穴的前那一刹…… 秦耀保持着右手掐紧杨勇超咽颈的姿势不变。 腾出空的左手,悍然一记直拳,却是先一步掏中了杨勇超的心窝子! “砰!” 秦耀这一拳下去,直接把杨勇超打的双脚离地,身体如残败的旗帜般,飘到了半空。 如此一来,原本一顿乱拳猛攻杨勇超腹部的小溜子,一下子挥空了目标。 “嗯?” 小少年这才清醒了些。 他仰起头来,定睛一看。 不知何时,秦大哥竟已来到自己身后,并越过他的头顶、用那只钢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杨勇超的脖子…… 小溜子这才恍然:“难怪我此前不论怎么疯打,这姓杨的都纹丝不动。” “我原以为,这厮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所以故意不还手。 “现在看来,全靠秦大哥出手,帮我制住了这个禽兽啊!” “咕……” 此时的杨勇超,五脏六腑都被秦耀那一拳打到迸裂,浑身气劲为之一散。 加上他此刻咽喉命门被制,内息阻塞,一鼓作气的劲力散去之后,便再也没了还手的余地。 他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人影,也越来越昏暗。 “咳、咳咔……放、放开我……” 杨勇超强撑着不昏死过去的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色厉内荏的道:“我、我若死在你家里,你也难逃……死罪!” 他此言一出,秦耀还未说话,小溜子却猛然惊醒:“是啊!这样会连累秦大哥的! “姐姐已经因为我遇害了…… “可不能再让秦大哥这么好的人,因为我而受牵连,毁掉一辈子的前程!” 于是小溜子急忙抱住秦耀的腰:“秦大哥,别、别冲动。 “不如我们先留他一条狗命,看看他怎么说?” 秦耀闻言,仍旧怒目逼视着杨勇超,一字一顿道:“他不止勒索我,还敢用我爷爷和妹妹的性命相要挟! “此外,又对小溜子你的姐姐,犯下那禽兽不如之恶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足够他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原本,秦耀的确是打算先忍一波。 等杨勇超自鸣得意的离开时,自己再易容成前段时间唐村盛传的“午夜黑疯子”,尾随并干掉这个禽兽! 怎料小溜子在听到姐姐的悲惨下场后,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冲向杨勇超,让秦耀也不得不更改了原定的计划。 但,无妨!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大不了,让暗夜黑疯子“提前营业”…… “不、不要杀我……求你……” 死亡笼罩的恐惧,让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的杨领队,屁泪横流! “求我?呵,你还是去九泉之下,求小溜子的姐姐宽恕你吧!” 秦耀说罢,五指越加奋力。 只听“咔嚓”一声,喉颈爆断! 杨勇超彻底的断了气……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妹妹秦兰,此刻正被爷爷护着,缩在墙角。 她用那双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这小丫头的胸口,却因为极其的紧张,剧烈的起伏着…… 第52章 月黑风高,再次作案! 解决掉杨勇超以后,秦耀第一时间赶去安慰妹妹:“兰儿,乖,别怕。” 在他的记忆中,妹妹秦兰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观摩生死。 秦耀深怕在对方的心里留下恐惧的阴影,万一再吓出病来,那可真就麻烦了…… 这也是秦耀在面对杨勇超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都始终强忍着没动手的主要原因。 “嗯,兰儿不怕的。” 秦兰颇抿着嘴唇,为乖巧的点了点头。 虽说这妮子此刻的呼吸,仍显急促。 但观其神情,已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了。 似乎只要有哥哥在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此时,秦兰迎着秦耀饱含关切的眼神,似乎是怕哥哥过于担心了。 于是她竟反过来安慰道:“兰儿记得爷爷常说:‘有时为了阻止恶行、铲除暴虐,即便以暴制暴,亦是善行义举!’“刚才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哥你杀死他,是为民除害,是善举,兰儿才不怕! “兰儿就是……第一次见,有点紧张罢了……” 小丫头抿起嘴唇,故作坚强的模样,格外的惹人怜爱。 “说得好!” 秦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兰儿如今也算是近距离见识过血腥场面,还没哭鼻子的,不错,长成大丫头了! “往后再多历练历练,方能更有出息!” “嗯,兰儿真棒!” 秦耀也跟着揉了揉秦兰的脑袋。 这妮子的心绪便越发安宁。 她目光一瞥,正巧撞见小溜子望向这边的、那颇为羡慕的目光。 “还血亲相伴相知的感觉,真好啊! “可惜我最后的亲人都不在了…… “咦?秦小姐在看我?” 对上秦兰的目光的小溜子,蓦然惊醒,继而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哥,我没事了,你去管管你的小伙伴吧?” 秦兰轻轻拉了拉秦耀的袖子,附耳道:“他姐姐都……好可怜呢。” “嗯,好。” 秦耀刚走到小溜子面前,这大男孩就“噗通”一下跪倒在脚边,“嘭嘭嘭”的使劲儿磕起头来。 “秦大哥为我手刃仇人的恩情,小溜子铭记于心,愿当牛做马来报! “这辈子报不完的,下辈子接着报! “只是唯恐连累秦大哥……” “行了,快起来。” 秦耀一把将对方扶起,“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前段时间唐村盛传的‘午夜黑疯子’! “这杨勇超,杀了也就杀了,你不必有任何愧疚之心,我也不全是为了你。 “如果你想离开,咱们约的碰头的地儿,我现在就可以为你摘下镣铐,然后你先躲到林子里,我晚些时候去寻你。” “不不不!” 小溜子把他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人人都知道队伍解散后,我被秦大哥带回了家。 “如果我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矿上肯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无妨,我就说是‘午夜黑疯子’和杨勇超交手时,意外砸断了你的镣铐,你趁乱逃走……” “不行!” 小溜子十分坚决道:“就算我要逃离,也绝不能选在今天、选择从秦大哥你府上走人!” “嗯,也好。” 秦耀转念道:“毕竟你一个人大晚上的躲到林子里,万一遇到毒虫野兽,也是凶险。” “那我先把杨勇超身上的钱袋子摸走,埋在院里。 “然后就如此如此……” 秦耀把小溜子牵到爷爷和妹妹的面前,几人一起串起口供来。 他们都听的很认真。 尤其是融入其中的妹妹秦兰,她觉得跟哥哥串口供这事,既刺激、又有趣。 先前的紧张感,也在不知不觉间消退。 “都记清楚了吗?” “恩恩,记清楚了!” 秦兰和小溜子异口同声。 秦老爷子也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等一下。” “怎么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小溜子。 却见这少年手脚麻利的褪去上衣,把脊背晾在秦耀的眼前,一脸认真的道:“秦大哥,麻烦你从左到右、从下往上的帮我念出背上纹的字。 “这个对我来说,极为重要……” “行。”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啥突然这么做,但眼下赶时间,秦耀就没多问。 索性就按照小溜子的要求,把那些乍一看都是乱词乱句,根本瞧不出具体意思的纹身字句,逐一读出。 “阿、熔炉、巨角兽、咪哄鲁,奇克……” 秦耀读的是一头雾水。 小溜子的眼睛,却是越听越亮。 直到最后一个字眼灌入耳中,这大男孩就好似突然魔怔了一般,身躯一抖,怔怔出神,不言不语。 “你、你没事吧?” 秦耀有些紧张的问。 “呼……秦大哥别担心,我很好。” 小溜子展颜一笑。 只是不知为何,他此刻的笑容,落入秦耀眼中,总觉得这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小少年,竟有种突然历经了沧海桑田、灵魂蜕变了一般的奇妙感! 没等秦耀细问,小溜子已经摩拳擦掌:“现在就开始吧?” “行。” 秦耀点点头,把杨勇超的全身家当埋好后,便对秦兰道:“兰儿,放声尖叫吧!” 秦兰深吸一口气,然后——“啊啊啊!” 万籁皆寂的夜里,秦兰那突如其来的尖叫,瞬间划破夜空。 秦耀家的左邻右舍,以及跟杨勇超一起押着矿奴队伍回村、并留下值夜的监工们,都被惊到了。 没一会儿,秦家破宅的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 “这……怎么回事?!” 监工当场傻眼。 “嘶,这不是杨领队杨大人吗?他居然死了?!” “我的天老爷了,谁这么大能耐,居然能杀死杨领队这样的大高手?” 村民们更是万般惊愕,议论纷纷。 再过一阵,村衙和矿上的高层也都被惊动,先后赶到秦耀家中。 “让那丫头别哭了!” “是、是……”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啊!” 秦耀一脸惊魂未定的神色,“我是因为今天被特赦,心里高兴之余,又有些舍不得小溜子这个我在矿上最好的伙伴。 “所以,我就邀请他来家里吃顿饱饭,再抵足夜眠…… “哪曾想聊着聊着,杨领队突然叩门而入。 “他一进来就神色紧张,叽里咕噜的,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不一会儿,我家中便又闯来一人。 “那人肌肤黝黑,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疤,凶神恶煞的,差点把我吓死!” 听见这个描述,几名监工面面相觑。 彼此心中皆想着同一件事:“那‘暗夜黑疯子’,再次作案了?!” 那边,秦耀依旧神色慌乱的道:“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个头上有疤的家伙,就直接掐住了杨领队的脖子。 “我哪见过这场面?魂儿都快吓没了! “于是就跟爷爷、妹妹,还有小溜子,缩在墙角,捂着头,闭着眼,生怕被那凶神恶煞的家伙给盯上。 “只隐约听见那人说什么‘答对了活、答错者死’之类的怪话。 “等一切恢复平静,我鼓起勇气再睁眼时,杨领队就已经躺在哪里,一动不动了……” 第53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秦耀讲完自己的遭遇后,围观人群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答对了活,答错了死’?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我记得十多天前,牛世阳被那半夜闯进家里的疯子砸断腿的时候,对方也说了句类似的话吧?” “没错没错,我也知道这事。 “当时还是我二舅奶奶家的外孙,抬着牛世阳去村东报官的嘞! “据他所说,那个额头上有疤、凶神恶煞的凶手,给牛世阳出过一个很是古怪的灯笼谜题,并表示‘答对有奖,答错受罚’。 “牛世阳答错了,当场连腿带床,都被那疯子砸个稀碎……”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事,‘午夜黑疯子’嘛!” “这才半个来月,那家伙又作案了?” “而且他这次更狠,不再是‘答对有奖,答错受罚’了,而是升格为‘答对了活,答错了死’?” “啧啧啧,太可怕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家伙的实力,连‘炼体境二层’的杨领队都能悄无声息的干掉……怕是比村长大人还强吧?” 村民们交头接耳之际,官府那边的差役已搜查完现场。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认为从现场的破坏程度、以及杨勇超的衣着形态来看,他和那个“午夜黑疯子”之间,的确没有大打出手的迹象。 这也从旁佐证了秦耀没有说谎。 但唐村死了个炼体境二层的领队,这可不是小事。 就算他们都已倾向于秦耀已经老实交代了,也还需要进一步的盘问,算是做做尽心尽力办案的样子,给矿上的领导看…… “秦耀,你再仔细说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越细致越好!” “若胆敢有所隐瞒,事后查出,你便是那贼人的同党,后果不用我再多言了吧?” “啊?我可不是同党啊,我、我冤枉啊!” 秦耀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在旁人看来,这少年都快急哭了。 实则是这少年的演技,十分在线——「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是不是同党,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才算!” 差役们很是满意秦耀此刻的表现。 根据多年当差的经验,他们就是要给受审者的心里带去极强的冲击,就是要让受审者感到深深的恐惧。 只有这样,对方才会事无巨细的、把知道的一切,全部抖露出来…… “我想想……对了,我、我给杨领队开门后,看见他指了指嘴巴,表情十分的痛苦,似乎是说不出话? “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愣了一小会儿,杨领队才十分艰难的道出两个字。 “但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来得及细想。 “那个头上有疤的人,就紧跟着推门而入,一下掐住了杨领队的脖子! “我吓坏了!我我我、我就赶紧缩去墙角。 “现在回想起来,杨领队当时说的,应该是‘纸’和‘笔’。 “他想问我要纸笔? “可能是嗓子坏了,说不了话,就想着写下来吧……” 秦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忐忑慌张,又急于证明自己无罪。 却在三言两语间,把整个事件,补全的越发细致可信。 铁山矿区和唐村方面的高层,就地开起了碰头会。 “先是猜灯谜,猜对有赏猜错有罚……” “再加上老杨人死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这也跟半个月前牛世阳的遭遇极其相似。” “嗯,的确像是那‘暗夜黑疯子’的作风!” “要不要去杨领队的家里看看? “没准儿他先是在家里撞见的‘暗夜黑疯子’,双方起了冲突并交手后,杨领队发现不敌,这才跑出来避祸。 “只是没想到自己都跑来村西了,依旧没能逃过这一死劫。” “不可能!” “如果事发的第一现场是在老杨家里,那就算他被第一时间伤了嗓子,说不出话,也应该往‘唐村府衙’这种有高手坐镇的地方跑才对。 “他又何必舍近求远,跑来没有强者驻守的、无法解他燃眉之急的村西贱民区?” “不错!单单从事发的时间来算,也不够杨领队往返村东和村西的。” “也就是说,矿奴队伍解散后,老杨压根儿就没回过自己家? “他尚在村西时,就撞见了‘暗夜黑疯子’?” 最后,那位年近五十,白发灰须,圆脸盘子大脑袋,身形粗壮的唐村村长唐磊月,拍案定音道:“查,挨家挨户的查,挨家挨户的问!” “那劳什子的‘黑疯子’若一早就锁定了动手的目标,就肯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只要顺藤摸瓜,便不难发现这贼人的作案动机!” “掌握了动机,再设饵布局,定叫那贼厮伏法!” “是……” 这时候,一直充当“旁观者”的角色的小溜子,面上不动声色。 实则心下暗暗惊叹:“真不愧是秦大哥啊! “三言两语间,不只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还把那帮查案的全都带偏了。 “照他们么查,就算把整个唐村翻个底朝天,也都是无用功罢了! “谁能想到,那行踪成迷、疯癫无常的‘暗夜黑疯子’,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番搜查,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铁山矿区和村衙的人,才陆续离去。 他们这一走,同在村西的街坊邻里们就接二连三的登门,开始对秦耀一家嘘寒问暖起来。 对于这帮村西底层而言,能跟秦耀这种前途无量的“官吏”套近乎的机会可不多,可得抓住了! “秦大人,您没惊着吧?婢子给您捏捏肩捶捶腿,放松放松。” “秦大人,您就放心安眠,老奴和我家那不成器的崽子今晚就站在院门口,给您看家护院,保准没人再能扰您清梦!” “嘿,光守着院门儿怎么够?万一再有高来高去的武者,翻墙进来了呢?” “所以,大人,请您允许老朽跟我家那俩兔崽子,在您家东墙站岗放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屋里!” “大人,我们守南墙。” “大人,北墙那块子您就放心交给奴婢吧!” “大人,小的兄弟俩为您守着西边。” “大人,这眼看就快入冬了,天冷的紧,您、您缺暖床的吗?” “大人……” 他们那股子热情劲儿,饶是见多识广的秦老爷子,都看呆了。 第54章 墙头草 被众人拥簇的秦耀更是一个头来两个大,连连摆手道:“乡亲们,乡亲们,我这入不入村衙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不敢口称‘大人’,诸位直呼我名字就好。” “诶,那可不敢!” “是啊,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们能与您言语一二,就已是荣幸之至,又岂敢不敬?” “就是就是……” 秦耀逼不得已,拿妹妹出来当挡箭牌:“感谢诸位的好意,不过舍妹年纪小,又怕生,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大伙都早点回去歇着?” “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小的阿菜,在院外候着,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行!” “对了大人,您能住在老朽这破宅子里,那是给我脸了。 “往后您愿意住多久都成,可千万别再提租金的事!” 秦老爷子租下的这间小破院的房东梁伯,点头哈腰的道。 怎料他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跳出来指摘他的不是:“笑话,秦大人会差你那仨瓜俩枣的吗?” “再者说了,大人往后都是在村府里办差,迟早是要搬进东村,住进高门大院儿的!” “哪还能守着你这破窝儿?” “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梁伯赶紧点头哈腰的赔罪。 “快走快走,莫要扰了大人休息。” 不只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群人,来时如泥石下山,乌泱泱的涌入屋内。 去时,又如潮水般褪散,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他们生怕再呆下去,会惹得秦耀不快,到时候好事变坏事,哭都没地方哭去…… 等人群散完,关紧房门落下门栓。 妹妹秦兰才轻抚着胸脯道:“街坊们可真是……太热情了!” 这小丫头着实被惊到了。 她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上赶着去讨好哥哥的场景。 她见自己的哥哥被如此“众星捧月”,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呵呵,丫头啊,你可别被这帮人此刻的虚伪给糊弄到了。” 秦老爷子抚着胡须,冷笑着道:“回想咱们刚搬来的时候,那可真是深陷泥潭。 “当时怎么没见这帮街坊邻里们这般热情过? “房东老梁,更是拿准了我们没得选,无视刻在竹门上的租金价格,硬生生坐地起价,涨了我们两成! “我等虽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上人家,但总归还是让人不爽。” 秦耀则是淡然一笑:“当你登上高位时,向下望去,看到的往往就都成了笑脸。 “其实,村西的这些街坊们,从来都没变。 “变的是我们。 “我们变的足够强大了,并且有可能给他们带去想要的利益时,这帮家伙才都对我等笑脸相迎,好言相敬……” “说得好!” 秦老爷子老眼一亮,“没想到耀儿你年纪虽小,看问题倒还挺深刻。” 秦耀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毕竟是爷爷您的乖孙,您教得好嘛!” “哈哈哈哈哈,臭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妹妹嘟起小嘴:“照哥哥这么说,外面那群人,没几个真心实意带我们的,都是有利所图才来的? “哼,那兰儿不喜欢他们了!” 小溜子则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围着,秦大哥您埋在院里的钱,都不方便取出来了。” “无妨。” 秦耀嘴角一勾,胸有成竹道:“要赶他们走还不简单?” 说罢,便找出易容的家伙事儿,涂涂抹抹起来。 爷爷和小兰都曾领教过秦耀改变容貌的技法,见多不怪。 小溜子的那双眼睛,却是越瞪越大:“我的天,秦大哥,您这易容换貌的技法,简直神了!” “还行吧,也就趁着夜色好糊弄。” 秦耀淡淡的道,“真到了光天化日之下,近距离的打量,还是很容易露出马脚的。” 「叮!宿主“易容”熟练度提升过低,不满整数1,无法计入」 秦耀这还真不是谦虚。 他赶时间化的妆,属于不注重细节的粗简风格,图快不图好。 这一点,从“肝帝系统”的提示信息中就可见一斑。 “你们先睡,我去去就回。” 不一会儿,秦耀就顶着张“粗糙版暗夜黑疯子”的脸,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攀上了屋顶。 出于谨慎,这少年先是四下张望了一阵。 在确定院子周围,除了那些上赶着来“邀功求带”的街坊邻居,再无旁人,这才拿捏着嗓子,发出低沉而阴森的话语声:“呦?好热闹啊!” 静谧的夜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 院子里里外外的人群,都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只见,月夜星空之下,低矮棚房顶上,就这么明晃晃的站着个人。 那人,额头上的肉疤,格外刺目! 正当众人脑袋宕机,大多都没回过神来之时。 屋顶上的那道身影,徐徐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继而,一边左右环顾,一边语气森然的道:“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是想陪老子玩‘猜灯谜’的游戏吗?” 此言一出,前一秒还处在怔愣中的人们,纷纷如蒙雷击! “啊啊啊啊!” “是是是……是他!” “暗夜黑疯子?!” “完了啊,我居然一激灵、直接道出了他的外号!” “死了死了……” “快、快逃啊!” 短短两个呼吸道功夫,围在秦家小院的街坊邻里,便一哄而散。 他们可没有当着“暗夜黑疯子”的面,跑去村东报官的胆子。 在历经了最初的失声尖叫后,这帮人此刻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生怕引起暗夜黑疯子的注意,被对方一掌拍死! 村民们鸟兽散状,各回各家。 那两名跟随杨勇超押送矿奴回村的监工,在听到秦耀家的异动后,一个个也都装作眼瞎耳聋,不管不问。 只缩在供他们临时过夜的棚屋里,祈求“暗夜黑疯子”别找上自己。 毕竟,那位可是连“炼体境二层”的杨领队,都能随手掐死的存在! 只要上官没有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是万万不愿与这等凶神硬碰硬的。 须臾,屋内。 秦耀把埋在院里的钱拿了回来,轻笑掂了掂,道:“像这帮墙头草,就是给我千百人,也不及小溜子之万一!” 第55章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秦耀打开钱袋子,里面除了百十文铜钱外,还有碎银六两。 “不多,但也很不错了。” 秦耀心头一喜。 这半个月以来,他从护卫官高敞、以及村东成衣店搞到的小几十两银子,差不多都快被他给“吃”光了。 没办法,自从炼体境四层后,秦耀的食量越发惊人。 卤熟的狍子肉,往撑了炫的话,一顿就能干掉十斤! 这还是他顶着“精通级”的进食技能,营养吸收格外给力的情况下。 眼下,秦耀正处在荷包瘪瘪,即将“无肉可吃”的尴尬境地,正发愁呢。 哪曾想这杨勇超贪念一起,就上赶着来“送快递”,人还怪好的嘞…… “六两银子,加上此前余下的四两多,总共十两左右。 “也就够哥敞开肚皮,吃上五六天的! “倘若搬去东村,还得留出租房子的钱。” 秦耀撇了撇嘴,心下暗道:“得尽快搞些赚钱的路子才行! “不然坐吃山空,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因为营养不良,修为滑落。 “也不知这唐村的‘刀笔小吏’,一个月能到手几两银子?” 他正想着呢,一转眼就看到秦老爷子走下炕,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东西来。 “爷爷,您这是干嘛?” 秦耀一脸疑惑的问。 “干嘛?当然是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秦老爷子沉声说道:“有‘暗夜黑疯子’刚才演的那出戏,咱们就有了紧急搬离村西的由头。 “也省得往后天天被左邻右舍上门献殷勤! “哪怕是他们硬塞过来的人情债,欠得多了,老夫心里也总归是有些过意不去。 “咱跟这帮‘墙头草’终究不是一路人,还是早点抽身的好! “老夫先把东西收收,收好再睡,天一亮就动身。” “也好。” 秦耀点了点头,转而对小溜子道:“我们搬走后,你下了矿就先来这里住着,我会跟房东说的。 “另外,这两百枚铜钱你拿着,明天给到新派来的监工,让他通融一下,最近三天给你减一半的工量,容后再补。 “你则争取每天晚上,都回到这里。” “等我在东村扎稳脚跟,思索出更为稳妥的脱身之法,就会在夜里赶回此处与你碰头。” 只给小溜子二百文钱,并非是秦耀小气。 而是因为,他深知矿上那帮欺软怕硬的“贪婪鬼”的脾性! 两百文钱,已经是穷困潦倒的小溜子,能拿得出手的极限了。 再多的话,监工就该怀疑他是不是有其他来快钱的路子,进而惹火烧身了! 小溜子闻言,却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秦大哥,不用麻烦了。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太多,千万别再因为助我脱身,卷进祸事。 “往后,我自己的路,我想自己走!” 此时的小溜子,说话间少了些稚嫩的少年气,多了些沉稳。 之前,秦耀从这大男孩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连灵魂都一并蜕变了的奇妙感,仿佛又回来了。 秦耀眉头一皱,沉声嘱咐道:“小溜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我知道令姐的离去,让你很是痛心。 “可你姐姐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坚强的活下去! “眼下我虽称不上是什么人物,但仔细琢磨个法子,助你脱身…… “再把你带在身边,保你衣食无忧,这些都不难办到!” 说到这,秦耀还担心对方因为自尊心太强,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 于是郑重其事的道:“小溜子,还记得哥之前跟你说过,除了爷爷和小兰,你就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了吗? “这世道,乱的很。 “寻得一位值得信任的伙伴,如大海捞针。 “我此番助你脱身,其实也是为了以后你能过来我身边帮我。 “你不会是觉得跟着我屈才了,不愿意帮我吧?” “怎么可能!” 小溜子连忙摇头,“小溜子做梦都想追随秦大哥!” “那就这么定了!” 秦耀一锤定音道。 “这……可……” 小溜子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有劳秦大哥您,多多费心了!” “你我之间,无需讲这种见外的话。” 秦耀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吧,马上天该亮了,又要去矿上。” “嗯,好。” 不多时,与秦耀背靠背挤在炕边儿上的小溜子,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让纹身上记载的一字一句。 原来,从小溜子刚开始记事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偷偷的给他和姐姐教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文字。 并且把这些根本不属于大炎国、甚至都不属于大陆通用文字的词词句句,与小溜子背后的纹身,一一对照。 放眼整个大炎,除了早已过世的父母,就只有小溜子自己和他姐姐,知道那些“乱码”般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词,具体代指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姐姐李芹虽然一早就看到过小溜子背上的纹身,却一直守口如瓶,不肯告诉他具体是什么。 有一次,她被弟弟追问的急了,愤然怒叱:“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总之,咱绝不能为了一时之利,就让老李家绝了后。 “更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 “弟弟,答应我,没有我的同意,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读出你背后的字,知道吗?” 如今。 小溜子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死了。 什么“李家绝不绝后”,什么自己会不会“死于非命”…… 这些以往能够吓唬住小溜子的由头,如今,都不能再令他感到顾虑。 他只想找出那些糟践、残害他姐姐的人,报仇雪恨! 可转念一想,自己何德何能?还报仇…… 就凭他目前这副身子骨,去村东铁石街、找那些分管丁字号矿区的武者监工报仇,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可在见识过秦耀无比凌厉的身手后,小溜子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我是很弱,但秦大哥很强啊! “之前在矿上与人聊天打屁的时候,就曾听老矿奴们说起过。 “那些分管某一区的监工,是‘炼体境一层’。管事们是‘炼体境二层’。 “身兼副管事和回村领队的,则都是‘炼体境二层’的修为。 “秦大哥连‘炼体境二层’的杨勇超都能迅速制服,干掉那些村东铁石街的监工,应该不难! “但我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去求人帮忙。 “对了!此前提到我背上的纹身,姐姐曾说绝不能为了‘一时之利’,就如何如何……’ “如今姐姐也离我而去,那些条条框框,我早已不在乎了! “只要秦大哥能替姐姐报仇,我便是将潜藏在纹身中的所有‘利益’,拱手相送又何妨?!” 可是等秦耀读完纹身上的字后,小溜子蓦然发现,姐姐当初所说的“一时之利”,并不是什么金银财宝。 而是一部功法。 一部只有“北域蛮族,王庭血脉”才能够修炼的上乘功法! 一部“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自残功法! 一部“练成此功,寿止弱冠”的诡谲功法! 这三个修炼条件一出,小溜子当场就傻眼了。 坏消息是,这东西,肯定是无法送给秦大哥,请他出手,帮自己报仇的。 好消息是,根据该功法的描述,不管你有没有觉醒玄修武脉,只要身怀北域蛮族的王庭血脉,挥刀自宫后,盘膝坐定,意守丹田,把功法的每一个字都在心底默念一遍,就能在止血生肌的同时,功法入门。 且在弱冠之龄前,进境神速! 然而,不论修炼该功法的人,能一路冲上何种境地,只要长到二十岁的弱冠之年,都必死无疑…… 第56章 纷争开始了,搬家! 小溜子背上纹的,除了功法外,还有一段关于他的身世的简短介绍。 “原来,我竟是北域蛮族,王庭血脉? “王庭储君的生死争夺…… “被设计陷害的遗腹子…… “部落被灭的深仇大恨…… “万里逃生的艰难险阻…… “隐姓埋名的困苦求生……” 小溜子不禁攥了攥拳。 他这才发现,姐姐死活不告诉自己纹身的含义,是不想他小小年纪,还在异乡漂泊,却要背负起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血海深仇! 更不希望他一时冲动,修炼那“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练成此功,寿止弱冠”的《蛮皇血根祭》。 可如今,因为姐姐的死,心生绝念的小溜子,反倒对这能让他快速变强的《蛮皇血根祭》,起了莫大的兴趣! 小溜子眼中,饱含杀意:“姐姐的仇,还是由我,亲手来报吧! “部族被灭的恨,也当由我这根仅存的独苗儿,一力担之! “如果做完这一切,我还有命在…… “定然回来给秦大哥当牛做马,燃尽余生!” …… 一晃眼,天已蒙蒙亮。 秦耀把一块老旧的抹布扯成两段,裹住小溜子的脚踝,以减少走路时,镣铐反复摩擦对脚部的伤害。 “多谢秦大哥!” 小溜子眼含泪花。 父母过世时,他年纪还小,对二老的印象已经模糊。 自懂事以来,除了姐姐,他还从未从别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温暖。 秦耀捶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笑骂道:“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瞎矫情什么? “记得咱们的约定啊!” “嗯!” 小溜子用力点头,心里却只能暗自抱歉。 当这大男孩跟着矿奴队伍,渐行渐远后。 秦耀的小破院门前,却已聚满了堆着笑脸的街坊。 秦耀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的目的。 他也干脆,开门见山:“敢问诸位,昨天夜里,那‘黑疯子’去而复返之际,大伙儿都是怎么做的? “你们不都口口声声说,会为秦某看家护院,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吗?” “啊这……” 此言一出,那一张张老脸,皆是臊面无光。 “秦某也不求你们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来回护于我。” 秦耀继续侃侃而谈:“但凡你们当中,有人在自己逃走时,吼一嗓子,提醒秦某一句的,我都愿意承他的情! “可事实如何,我想不用我再赘述了吧? “当然,我也不是真个怪罪诸位,只是可能咱们缘分未到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街坊邻里们,自然能听出秦耀无比坚定的拒绝之意。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唉声叹气,纷纷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只顾着撒开丫子逃跑呢? 却听秦耀再度开口:“昨晚,那‘黑疯子’屡屡造访,让我深感忧虑。 “这地方……我是不敢再住了,必须搬到东村去。” 此言一出,那黑瘦黑瘦的房东“梁伯”,便急忙挤出人群。 他猫着腰、卑躬屈膝的来到秦耀面前,双手奉上一小串铜钱,赔着笑脸道:“秦大人,这是退您的租金。” 近期时常易容成“萧黄仁”,去东村那家老猎人熟食坊买肉吃的秦耀,打眼一瞧,就能估摸出房东老伯手里的这一串儿铜钱,是将这小破院整月的租金,都给还了回来! 甚至,对方还多加了二三十文的样子。 估计这梁老头也是怕此前,自己那很不地道的“坐地起价”之举,让今非昔比的“秦大人”怀恨在心。 于是就多赔了些,只求对方能消气。 秦耀却是把钱推了回去,神色平和道:“梁伯不必如此,大家都不容易。 “再说,这屋子我还不打算退呢! “一月期满之前,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与我那仍在矿上的小兄弟聚上一聚。” 此前,街坊邻里们就曾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大男孩,跟在秦耀后面走出的小院。 那么此时,秦耀口中所称的“小兄弟”是谁,便不言而喻。 “那小子可真是鸿运当头,居然一早就结交了秦大人这等贵人!” “唉,我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邻居们纷纷自叹不已,恨不得取小溜子而代之。 梁伯一看,事情没准儿还有转机。 于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老朽这就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该修的修、该补的补,绝对让您那位小兄弟住的舒心!” “那就有劳了。” 秦耀拱了拱手。 其实,他之所以故意在人前表现出自己与小溜子关系很近的样子,就是想着自己不在村西的这几天,街坊邻里们会帮忙照应着点。 梁伯见秦耀这么大个“官儿”,居然微笑着对他一个底层糟老头子抱拳致意,顿时受宠若惊。 一边连连摆手、一边点头哈腰道:“可不敢当,不敢当……” 其他街坊里,也有心思活泛之辈,将讨好的主意打在了小溜子的身上。 只要能博得那位“小爷”的好感,在秦大人耳边说两句好话,自己没准就能攀上这棵大树了啊! 一时间,邻里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变得火药味十足。 似乎预示着一场新的“纷争”开始了…… “大人,您有什么要搬去村东的?让小的帮您出份力吧?” “不必了。” 秦耀回绝道:“屋里的东西都留给我那小兄弟,其他的也搬不走个啥,就一个包袱罢了!” “乡亲们,后会有期了!” 说罢,便右手扛起包袱,左手搀着爷爷,身后带着妹妹,步履稳健的往村东走去。 从村西,到村东。 遥望间,再也没了泥泞脏污的道路,破窗烂墙的小宅。 就这么一小段儿的距离,却是村西无数底层贱民,一辈子也迈不过的槛儿! 秦耀却只用了半个月,就挣扎出了捆缚无数人一辈子的泥潭。 此时,跟在秦耀身后的那群街坊邻里们,眼中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羡慕…… 走进东村后,秦耀开口道:“爷爷,咱先找地方住,然后我就要上村衙报到去了。”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嗯,找一处便宜的,能住人就成!” “对呀对呀,只要跟着哥,兰儿随便哪都能住。” 妹妹秦兰也跟着应了一声。 对于“住”这方面,小丫头的确是没啥要求。 可当她望见街角,那刚刚支起的早点摊位时,却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第57章 越来越有盼头了! 妹妹望向早点摊,情不自禁咽口水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出秦耀的感知。 “这丫头昨晚受了惊吓,白天的时候家里也没‘加餐’给她吃,估计是饿着了。” 原本,秦耀是想等自己跟小溜子谈完话,再易容成“萧黄仁”的模样,到东村老猎人的熟肉坊子进些货回来的。 没曾想半路闯进个杨勇超,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也幸好那厮来的早。 若是再晚些,发现秦耀没在,就一直赖在家里蹲点。 结果却蹲到顶着张“萧黄仁”的脸回来的秦耀,惊诧之下一声吼,那才真捅了大篓子! “昨晚忙了半宿,肚饿难耐,不如先去找个早点摊子填填肚子?” 秦耀此言一出,妹妹立马欢跳着拍手:“好呀好呀好呀~” 随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半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秦大山:“可以吗爷爷?” 秦老爷子与秦耀相视一笑,露出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神色:“也好,顺便问问那摊主哪里有便宜的房子租。” ……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尚未被朝阳完全驱散。 空气中处处透着凉意。 街角处,一面褪色的布幌子,在微风中轻晃,上面模模糊糊是个“食”字。 一个简单的灶台支在那里,几张大蒸笼摞得老高,“噗噗”地冒着白茫茫的水汽。 那面食与肉馅混合的香气,成了眼下这条街上,最为诱惑的地儿。 “香喷喷的肉包嘞! “甜滋滋的黄金粟米粥嘞! “还有嘎嘣脆的酱萝卜干儿。 “早吃早得,卖完即走喽!” 此刻时间还早,摊主并不敢扯开嗓子吆喝,而是用一种较轻的调调揽客。 当秦耀一行迎面走近时。 那中年摊主见有生意上门,赶忙把手在自己那洗到发白的围裙上擦了擦。 然后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抹了抹桌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客官您请坐。” “这都怎么卖的?” 秦老爷子上来就询价,毫不拖泥带水。 “小酱菜一文钱一碟,粟米粥两文钱一碗,肉包子五文钱一个。” 摊主搓着手道,丝毫没有因为秦耀一行穿着老旧,便生出轻客之心。 只因他干这一行许多年,引来送往的食客多如过江之鲫,谁贫谁贱,打眼一瞧就心中有数。 他就感觉,那少年身上,有股子从容之态。 这绝不是村西那帮底层贱民,能养成的精气神! “那就来三碗粟米粥,三碟酱菜,十个肉包子。” 说话之前,秦大山还特意瞅了一下四周,发现时间还早,街上都没什么行人,于是才多要了点吃食,不用担心引人注目。 这段时间带着两个娃儿颠沛流离,让秦老爷子把“财不露白”的生存智慧,默默刻在了骨子里! 一顿早餐就吃掉了五六十文,这在秦老爷子看来,已是相当奢侈了。 如果不是因为秦耀今非昔比,经常往家里带大块大块的狍子肉,手头上也的确宽裕了些的话…… 他秦大山,无论如何也不会花六十枚铜钱吃顿早餐的! “好嘞~” 摊主应了一声,便麻溜的去准备。 很快,热腾腾的粥和包子便端了上来。 金黄的粟米粥,粘稠滚烫。 包子白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的麦肉香。 秦兰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啜着,幸福地眯起了眼。 接着,她双手捧起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啊呜就是一口。 “呼呼、烫烫烫……呼呼,香!” 这丫头含糊不清嘟囔着,嘴巴因为烫,吸吸呼呼的,却怎么也舍不得把肉包吐出来。 油光顺着她的嘴角淌下,看起来颇为娇憨逗乐。 秦老爷子用粗厚的手指替她揩去嘴角的油,翻了个溺爱的白眼,“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相比之下,秦耀就沉稳得多。 他先剥开包子松软的外皮,让热气散一散,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吃起来。 一个包子下肚,再夹起一小撮深褐色的酱萝卜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咸香爽脆,很是开胃。 再来一口粥,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跟着暖了起来。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1」 “哦?我此前吃好几口‘狍子肉’,都不见得能加一点的熟练度,居然在这时候涨了?” 秦耀看着眼前那肉包子、咸菜、配粥,若有所思,“看来要想提升‘进食’技能,除了猛炫肉食外…… “还需要考虑多种食材、多种口味、多种营养的搭配。” 过了一会儿,他见爷爷光喝粥吃咸菜,便不禁眉头一皱。 直接拿了个大肉包子塞进爷爷手里,凑近耳朵,小声说道:“爷爷,咱现在不差这点钱了,您可别舍不得吃。 “不然孙儿也没心思吃了,您不会要害我当个不孝子吧?” “嘿,你个臭小子!” 秦老爷子笑骂一句,终是拿起肉包,美美的咬了一口。 肉汁儿混着白面的麦香,在口腔内炸开,当真是种享受! 老人家不禁感慨,半个多月前,自己还要为生计发愁,为被贬为矿奴的孙儿伤神。 谁曾想半个月后,一家子居然都能悠哉悠哉的去早点摊子上,美滋滋的吃肉包、喝米粥了!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乖孙所赐。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秦大山的腰杆子,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些。 没一会儿,秦兰又吃完了一个大包子,心满意足地舔着手指上的油星。 秦耀默默地将最后一个包子推到她面前。 秦兰眼睛一亮:“哥,你不吃吗?” “我饱了。” 秦耀淡笑着道。 其实,以他一顿十斤卤肉的食量,就这点包子和粥,当“饭前甜点”都不大够。 但如今自己刚到东村,又是顶着刚被大赦免罪的“文弱书生”的人设来的。 若是让人看到,他一顿饭吃光百十个包子,定会惹出是非来! “还是先低调些。” 秦耀心下暗忖:“等入夜以后,哥再易容成‘萧黄仁’的模样,出去觅食。” 秦大山见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跟那摊主攀谈起来:“店家,你这酱菜腌得香脆可口,着实不错。” 摊主正在擦灶台,闻言抬起头,笑呵呵地回应:“蒙您老赞赏,这是我们家那口子腌的,就是费些工夫。” “好东西都费工夫。”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顺势起身,一边数着铜板一边开口道:“店家,跟你打听个事儿。” “诶,您说?” “我们爷孙刚搬过来,想寻个落脚的地方。 “你知道这附近,哪有租金便宜些的房子不?” 摊主接过钱,思索片刻后,指着街道斜对面的一条小巷说:“您往那巷子里走,走到头,有棵老槐树。 “树下那户人家,前些日子好像说要赁出两间厢房。 “家主是个老铁匠,人实在,价钱应该贵不了。” 秦大山连连拱手:“多谢!” “您客气,我可还得谢您光顾呢!” 摊主嘿嘿一笑,便又去忙活了。 第58章 落脚,索贿,卖身契! 当秦耀一行穿过主街,拐进那条窄巷,些许喧嚣立刻被隔绝在外。 巷子幽深,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破石,两旁是斑驳的土墙或青砖墙。 果然如摊主所说,走到巷子尽头,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如华盖般伫立,投下大片阴凉。 槐树下是一处带着小院的宅子,院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 秦耀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上前轻叩门环。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谁啊?门没闩,进来吧!” 秦耀推门而入。 只见院子里堆着些煤炭和铁料,靠墙放置的炉子已然熄火。 一个身形壮实、皮肤黝黑的老者,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对着一个锄头胚子,细细敲打。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炉火熏得发红、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看年纪,应该比秦老爷子小个七八岁,却也五十出头了。 “打扰了。” 作为家中长辈的秦大山先一步踏前,拱了拱手,道:“方才街角食摊的老板说,你这有厢房要赁出去?” 老铁匠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打量起三人来。 他的目光在身形挺拔、眼神清正的秦耀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便点了点头道:“没错,进来看看吧。” 他引着爷孙三人,看了西边的那间厢房。 房子有些旧,但还算干净整洁,屋顶也完好。 最关键的是带着一个小院角,能晾晒衣物,也方便秦耀早晚活动筋骨。 “就我老铁匠一个人住这院子,东头那间是我自己住,这两间空着也是空着。” 老铁匠说话直来直去,“看你们也像是本分人,租金嘛,一个月给五百文就成,水井就在那边,自己随用随打。 “另外我白天做工,入夜后便不再敲敲打打,不会影响到你们歇息。” 院里就配有水井。 而且墙院较高,屋子里面也挺宽敞,床被俱全,比起秦耀在西村的住处,好了许多。 再考虑到此屋处在东村地界,一月五百文的价格,确实公道。 老爷子心里踏实了。 又问了问日常起居的细节,便爽快地定下,从怀里摸出小心包裹着的铜钱,付了一个月的租子。 “老汉我叫张铁柱,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要修补的铁器,拿来我瞅瞅,顺手就给你们弄了。” 老铁匠接过钱,脸上露出了憨实的笑容。 顿安好住处,将简单的行李放进屋里,秦大山对秦耀道:“耀儿,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村衙报到吧,莫要误了时辰。” 秦老爷子此言一出,那老铁匠顿时眼前一亮:“哦?倒是老朽眼拙了,没认出阁下竟是村衙的官爷?” “老伯言重了,我前一日还在矿上做苦力,因蒙冤获罪前有功名在身,恰逢天家大赦,这才恢复了自由之身。 “此去村衙,还不知是怎么个安排呢!” 秦耀语气淡然的道。 “这样啊……” 老铁匠点了点头,“小郎君年纪轻轻就能考取功名,也很了不得了。 “愿你此行一切顺利。” “借您吉言。” 秦耀拱手道谢后,便进屋换上那件虽然老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直奔村衙去了。 …… 唐村的衙门不算气派,只是一座稍大些的青砖院子。 毕竟它是“村镇”的级别,跟秦耀此前居住的红河县县衙,自然是差得远了。 只有门楣上挂着“塘山村亭衙”的牌匾,透着几分肃穆。 门口有个当值的差役,抱着水火棍,懒散的靠在墙上。 秦耀上前,拱手一礼,道明来意。 并递上了那份由铁山矿区的大头目熊佑材亲手签发的、能证明他已被特赦的文书。 那差役验看文书,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有些惊讶于秦耀的年轻。 然后例行询问了几个问题,这才侧身,让开了门,“进去吧,找王主簿。” “多谢。” 秦耀点头拱手,迈步而入。 王主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戴着方巾,坐在堆满文书卷宗的案后。 他仔细看了文书,又抬头看向秦耀,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秦耀?嗯……文书上说,你曾有功名在身,还是个解元郎?”王主簿的声音带着些官腔。 “是。” 秦耀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嗯……” 王主簿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他自然明白“特赦”和“矿奴”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这些人,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这不得好好拿捏一番? 于是捏着腔调道:“虽说你小子拿到了文书,但过往的罪责之躯,依旧如影随形! “老夫在考虑,要不要带你去见村正大人呢?哎呀呀,有些为难……” 秦耀哪里听不懂这家伙言语间的暗示? “你个二大爷的,哥还没赚到俸禄,就得先赔出去一笔。 “这家伙明目张胆的索贿可还行?!” 少年心下吐槽,面上却故作惊讶道:“咦?这案脚边怎么掉了一粒碎银?” 他佯装捡起,实则是将自己袖袋里的那一块小碎银子,搁了上去。 “嗯,不错,这正是老夫掉的。” 王主簿脸不红心不跳的昧下了点散银,脸上仍有几分嫌弃之色。 凑近秦耀,小声道:“啧,才这么点儿,矿奴就是穷…… “罢了,本官大度,允许你先欠着,等以后拿了俸禄再补上,明白吗?” 在王主簿看来,像秦耀这种,年纪轻轻,又没背景的外乡仔,大可随便拿捏! “明白了。” 秦耀表面上十分懂事的应承下来。 实则,心中却在冷笑:“呵呵,哥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走吧,带你去见村正大人。 “往后你多半是会分到本官手下,就做些抄录文书、整理卷宗的活计,需得勤勉仔细。 “但凡出了一点差池,拿你是问!” 王主簿一边走一边说,便是路上这点时间也不放过,必须要给这新来的一个下马威。 不一会,秦耀就再次见到了唐村村正:唐磊月。 这是个年近五十,白发灰须,圆脸盘子大脑袋,身形粗壮的老者。 其实昨天夜里,领队杨勇超死在他家里的时候,这位村长就被惊动,来过他家。 不过现在,这位村长大人却装作不认识,神情冷肃的要求秦耀自报家门。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对着东边儿天上的方向抱了抱,道:“太后仁德,天家恩重,给了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来吧,签下这张契约,入我村衙为执笔小吏,就算完成了安顿。” 秦耀接过契约一看,直接惊呆了! 这他喵的就是一张卖身契啊! 契纸上所谓的“执笔小吏”,不过是依附于官府、身不由己的文书。 一旦签下,秦耀此生便与唐村绑定,成了笼中之鸟,池中之鱼,再无自由离开的可能。 甚至他的生死荣辱,皆操于上官之手。 别说有朝一日回去红河县,找那迫害他的秦玉薇和秦永年报仇了…… 便是想要出这村子,都得有上官批文按印,通过准允。 否则胆敢私自迈出村门半步,都将以“叛逃罪”论处,阖家老小,皆会受到牵连! 第59章 蛰伏,静待花开! “这他么的哪里是‘免罪状’?分明就是喊我来签‘卖身契’的!” 秦耀心下暗怒。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唐磊月拱了拱手道:“大人,晚辈才疏学浅,且散漫惫懒惯了。 “即便被摘掉了戴罪之身,也不敢奢求在衙门为官为吏。” “嗯?” 唐磊月老脸一沉,“听你这意思,是不愿签下血契,留在村衙效力了?” 见对方紧追不舍,秦耀也只得搬出爷爷当借口:“并非是晚辈不愿效力,实是家翁年事已高,离乡日久,心生挂念。 “晚辈只希望做些抄书替字的活计混口饭吃,陪着家翁回归故里,请大人成全!” 这次,没等唐磊月开口,王主簿和另外两名村吏见上官脸色黑沉,便争当起马前卒,对着秦耀嗤骂起来。 “好你个舞弊获刑的腌臜玩意儿,一朝走了狗屎运,免了获罪之身,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你竟敢忤逆村正大人出于一片好心的安排,简直不知好歹!” “就是,像你这种货色,村正大人赏你口饱饭吃,你当感恩戴德才是!” “小子,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唐村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吧?” “呸!就凭他个罪奴穷酸货,算是哪门子的‘大佛’? “他能在咱唐村安稳度日,已是莫大的造化了! “还妄想回到千里开外的县城老家,咸鱼翻身?做梦!” “嘿嘿,要我说,你就算给他离开,出了村不久,阖家老小就都得喂了豺狼虎豹!” “不错,你个没有半点武道修为的软脚货,真当野外那么好活呢?” “你能好胳膊好腿的贬到矿上,全赖狱卒押送。 “眼下若再离村,没有武者照映,你爷孙俩怕都活不过头一个晚上!” “你这哪是陪阿翁‘回归故里’啊?分明是想把阿翁往阎王爷那送嘛!哈哈哈哈……” 嘲讽之声,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秦耀一言不发的低下头。 不是因为畏惧羞愧,而是为了藏起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寒芒! 若非顾忌暴露,就凭眼前这帮嗷嗷叫的村吏,他一拳一个小朋友! 便是主座之上的那位村正大人,他亦可轻松镇压! 可问题是…… 在唐村显露实力,无疑是告诉所有人:身为矿奴的少年,刻意隐藏实力,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王吉、李钢等人的死,也肯定会被重新扒出来审视。 这时,王主簿抢过卖身契,“啪”的一下、狠狠拍在秦耀的胸口上:“村正大人的时间宝贵着呢! “你若签了,就留下做事,吃饱肚子。 “可你若不签……” 王主簿的麻子脸上,挤出一丝阴笑,“嘿嘿,那咱大人可没法认你这张‘免罪状’。 “你也休想得到‘文人’的身份牌子,滚回矿上,继续做你的矿奴好了? “没准儿什么时候,一场不长眼的矿难,就要了你的小命儿!” 虽说如今的秦耀,沾了“天家大赦”的光,名义上已被废了矿奴的身份。 但真正落实到地方上,各级衙门往往都会用“身份牌子”做为筹码,拿捏当事人。 他们嘴里高喊着“自愿”原则。 实际上却逼获赦之人,签下变相的卖身契,从而锁死对方的一生。 从今往后,为奴为婢,但凭驱策! 你要不签? 轻则装作还没收到你的“免罪状”,让你耐心候着。 这一等,有可能就是十年八载! 最主要的是,等待期间,你还得继续重操旧业,不得走脱。 重则,你会被偷偷干掉! 只当“大赦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你这么一号活人! 王主簿最后提及的“一场不长眼的矿难”,其实就是在暗戳戳的威胁秦耀:不识相的话,你就得死矿上! “好,我签!” 秦耀垂下眼睑,掩去所有情绪,在那一纸卖身契上签字画押。 少年全程动作干脆,仿佛是认了命。 “哼,算你还没蠢到家!” 王主簿小人得志的轻哼一声,一把夺过契纸,屁颠屁颠的递给唐村长:“大人,您看。” “嗯。” 唐磊月扫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手就将这一纸血契锁进嵌入墙体的箱笼之中。 而后,他拾起桌案上那枚青铜质地、婴儿手掌般大小,不足半寸厚的腰牌,抛给秦耀。 “这是你的身份牌子,拿好了。” 唐磊月不冷不热的道:“你既已入了村衙的门,便脱离奴籍,算是个人了! “往后一应事项,皆需尊本官之命而行。 “若敢违令不尊,轻则鞭挞,重则杖杀! “另外,没有本官的亲笔批文,不得出村半步。 “违者,以私自叛逃,通敌卖国之罪论处! “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记在你签字画押的血契之上了。 “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本官再赘述。” …… 唐磊月废话一箩筐,秦耀面上老老实实的听着。 实则却心中冷笑:“呵呵,我原本还以为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撕毁‘血契’的机会。 “没想到,这老登居然直接当着我的面,把那一纸契约锁进了箱笼? “你这样,哥可就技痒了啊!” 那嵌进墙体、浇铸而成的黑铁箱笼。 不论是箱子本身,还是挂在上面的黑钢重锁,乍一看,都坚不可摧。 可对于身怀小成境“开锁”技能的秦耀而言,这一切都形同虚设! “唔,哥刚来,村衙就失窃,目标也太过明显。” 秦耀心中暗道:“还是先稳几天。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寻摸一下有没有近期出城的商队,搭个‘顺风车’掩人耳目……”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两摞卷宗亩册统统看完!” 说话间,唐磊月缓缓起身,撑着懒腰道:“入夜之前本官会来考你精要。 “若是入门够快,能称上‘初级文吏’,本官便做主,准允你先预支这个月的二两俸银。” “二、二两银子?” 秦耀为之一愣。 心里暗暗吐槽:“卧草,哥这都签了‘卖身契’了,一个月才他喵的二两银子? “都不够我敞开肚皮吃一天的!” 唐磊月将少年的神情尽收眼底,还当这位曾经的贱奴,是被巨额的钱数给惊到了。 毕竟,二两银子,兑换成铜钱,就是足足两千枚! 那些村西的贱户们,累死累活干仨月,都不见得能赚这么多。 唐磊月自诩精通驭人之道,刚逼着秦耀签了“卖身契”,此刻便不介意给这少年“画个饼”。 一脸高傲的道:“二两银子,只是‘初级文吏’的月俸。 “等你干久了,熟能生巧,擢拔为‘中级文吏’,月俸就来到了三两。 “若能干成王主簿那种‘高级文吏’,就能拿到五两月俸! “所以,好好努力吧小子!” 王主簿适时跳出来道:“村正大人与你道了诸多交心之言,你还不赶紧谢恩?” 秦耀顿时无语了。 你特么都用一纸契约,买断了老子一辈子的自由,让我给你当牛做马。 所付出的,也不过是一个月几两碎银。 就这,还指望我感恩? 我感你吗! 第60章 阶级跨越?再添新技能! “就这待遇,让我‘感恩’是肯定感不出一点的! “不过……” 秦耀微微眯起双眼,“等我换上‘盗圣’的皮肤,光顾一趟这位村长大人的府邸后。 “倒是有可能看在他把家底儿都让给我的份上,跟他说声:‘干嘛这么客气’?” 不多时,村长唐磊月便打着公干的名头,出门晃荡去了。 秦耀则抱起一摞卷宗,在主簿王齐衷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偏房当值。 王齐衷斜着眼睛看他,“小子,记得你还欠我银子不?” 秦耀淡然一笑:“当然记得! “等我发了月俸,定第一时间拨出一半来还债。” “嗯,不错,懂事!” 王主簿这才满意的离去。 这厮惦记着秦耀的月俸。 却不知道,那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却早已对他的全部家底,动起了心思! “嗯,先花几天跟这些‘同僚’混熟,然后再找机会一一‘拜访’……” 想罢,秦耀便拿起刚刚到手的青铜牌子,把玩起来。 这是一块婴儿手掌般大小的铜牌。 铜牌正面的上半部分,刻着个“文”字。 下半部分则篆有姓名“秦耀”,以及他获得此身份牌的时间、地点。 铜牌的背面,则刻着常人难以仿制的郡县铭文、雕花作饰,以确保此身份牌的真实性和唯一性。 秦耀把玩片刻后,自嘲一笑:“呵呵,从‘矿奴’到‘文吏’。 “哥这也算是实现‘阶级跨越’了吧?” 大炎国,阶级森严。 每位国民,只要不是传说中的“黑户”,都会被发下一个象征阶级地位的身份牌子。 许多人,自打出生之日,他的身份就已经定了。 军户的儿子是军户,农民的儿子是农民。 除非自己极为争气,否则,一辈子都会被困在现有阶级里! 像秦耀这种,原本是“武者”阶级,但获罪被贬,被踢出家族后,阶级下滑的,也有不少。 秦耀就是从“武者”阶级,一下落到了最底层的“奴”。 不过现在,这少年又凭借气运和努力,甩脱了“奴”的身份,迈入“文人”阶级。 根据前身的记忆,秦耀清楚的知道——大炎国的阶级等级,自上而下,分为武、商、匠、文、农、贱、奴这七大类。 当先一个,便是“武者”阶级。 甭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只要一朝成为武者,哪怕只是入门级的“炼体境一层”,那也是鲤鱼跃龙门了! 甭管干点啥,一名炼体境一层的武者,一个月十两银子都是轻轻松松。 相比之下,你一纯文人,就算做到王主簿那种“高级文吏”,月俸也不过五两白银。 而这,还只是最底层的“武者”。 武者的上限,那就高了去了! 王侯将相,江湖大鳄,哪一个不是武者? 所以,武者二字,便是通往权贵之路的敲门砖。 武者之下,是商。 这里的“商”,指的可不是那种支起一个小摊位,从早忙到晚,就只赚百十枚铜钱的货郎。 撇开那些商贾巨富不谈,你至少也得是有个正经门脸铺子、布庄酒楼之类,能在你自身脱产的情况下,每天还能源源不断赚来大把银子,那才算是挤进了“商”的门槛。 通常,商人本身,也是武者。 不然就算他经商头脑够强,赚得钱来,也守不住…… 再次一级,便是“匠人”阶级。 像什么铁匠、木匠、猎户等等,都归属在这一类。 这类人,虽远没有商人过得好,但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就拿秦耀的新房东张铁柱来说。 那老汉虽不是武者,却也凭着一手打铁的手艺,在东村置办了一间小院。 也就是他这铁匠只会打农具,不懂做兵器。 不然,张铁柱的日子,怕是还要比现在滋润许多! 匠人之下,便是秦耀这类“文人”了。 文人出身,考中功名,入职为官了,才算是有了些脸面。 事实上,绝大多数官,本身也都是有武道修为在身的! 否则,纯文人自食其力的生活,过的是真没有“匠人”们好! 文人的阶级地位,自然也在“匠”之下,列在第四。 再下面,便是“农”。 这一阶级多指有地可耕的农户,虽一辈子与富无缘,但只要运气别太差,种地收成,上交公粮后,吃饱肚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再之下,就到了“贱”籍。 像什么渔人戏子、挑夫娼柴等等,都归属在“贱籍”一类。 一如唐家村村西的状况。 这一阶级,要么过得累死累活苦哈哈,填饱肚子都不大容易。 要么就是如戏娼那般,吃喝倒是不愁,但任人玩弄、践踏尊严却是少不了的…… 最为低贱的一类,便是“奴籍”。 一朝为奴,自己的生与死,都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就比如那帮矿奴,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波又一波的新人送来矿上。 可真正能活过半年的,都不超出三成之数…… 一些卖身给大户人家的奴婢,也如同一件物件,被主子肆意打骂,甚至是当场杀了,也不过给衙门赔点银钱了事。 奴的性命,与畜生无异! 甚至很多时候还不如一头好牲口卖的价儿高呢! “我现在表面上是‘文籍’,实际上那一纸契约存在一日,我就是村正唐磊月的私奴无异! “嗯……先隐忍几天,等所有人都麻痹大意时,便是我动手之日!” 一念至此,秦耀索性投身现有的“文吏”角色,从面前那堆小山般的卷宗里随手取出一本田亩册,浏览起来。 刚翻了没两页——「叮!检测到宿主此刻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识文断字,初学境(15/100)」 “哦?看个流水账一般的‘田亩册’,也能生成技能?” “而且一下子就加了二十五点?!” 这意外之喜,让秦耀心头一震。 “明白了,定是我前世的时候,除了上学时的课本外,也没少看网络、漫画之类。 “对于‘识文断字’很是有些天赋在的啊!” 秦耀暗喜道。 毕竟在这一方世界,农、贱、奴这“下三流”的人占大多数。 而他们,大多也是没有机会认字、没有时间读书的。 系统按照这一方世界的“人均水平”为依准,魂穿而来的秦耀,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了! 既然觉醒了新技能,那必须肝特码的啊! 于是,秦耀抱着升级技能的心思,工作的那叫一个认真。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4」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7」 「叮!……」 第61章 头有点痒,要长脑子了? 文吏的工作,无非是整理户籍、誊写公文、计算田亩赋税。 说起来并不复杂。 但这些琐事累积成堆,繁杂枯燥,一忙就是好几个时辰,颇为磨人。 倘若换成别的文吏,看着案牍前堆成小山了的书册,非愁白头发不可! 但对于拥有“肝帝系统”的秦耀而言,新岗位俨然成了一片沃土——活干了没一会儿,就生成了新技能! 而且,技能熟练度的涨势,极为喜人。 那本田亩册,不过是翻看了小半,秦耀的耳边就再度响起系统提示音——「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2,当前熟练度:118/100」 「叮!技能“识文断字”提升至入门境(18/500)」 随后,秦耀便发现自己、理解、乃至于记忆文字的速度,都有了些许提升。 “如果我上高中那会儿有这能力,考个‘一本’还不是轻轻松松?” 秦耀嘿嘿一笑,继续埋头苦干。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4」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2」 「叮!……」 识文断字达到入门境以后,秦耀干起来依旧得心应手。 每翻看几页,熟练度都能加个二十多点。 与此同时。 王主簿为首的其他文吏,见秦耀皱一言不发的翻翻这本、看看那本,活似一只不得门道的无头苍蝇。 众人便都幸灾乐祸:“嘿,像他这般东看一本、西瞧一部的,能整出条理来才有鬼了!” “可不是么?等着被村正大人收拾吧!” 作为村衙里的“老牛马”,这帮文吏们早就被唐磊月骂了个遍! 最机灵的王主簿当年也狼狈了足足月余,才逐渐摸清些门道。 此时,主簿王齐衷看着秦耀“手忙脚乱”的样子,暗自冷笑:“嘿嘿,等这小鬼挨几次骂、罚几次钱。 “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来求老子给他指条明路了。 “到时候再逼这小子签个借条,狠敲他一笔!” 不知过了多久。 秦耀已将三册书簿里的内容,全部归纳整理完毕。 当他翻开另一本户册,刚瞄了一眼。 耳边再度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这少年精神一震——「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3,当前熟练度:511/500」 「叮!技能“识文断字”提升至小成境(11/3000)」 “嗡!” 霎时间,秦耀只觉得眼前这书册里的一字一句,都变得无比亲切! 回想上一世上学的时候,每每拿到新学期的教材,自己都会出于新鲜劲儿看上两眼。 但这个过程,往往持续不了半天,就再难进行下去了。 书和他,就像是挤在同一节地铁车厢中的邻座,不论挨的多近,都无比陌生…… 可现在,秦耀看着眼前的书册,总有种“它很亲我,我也很懂它”的感觉。 “这便是‘小成境’的识文断字,带给哥的感觉吗?” 秦耀心头骤喜,“总觉得脑壳很痒,要长脑子了?哈哈哈……” 兴奋之余,秦耀的干劲也是越发的足了。 随着他不断的翻阅书簿,眼前那个只有他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也不断有新的数字在生成、跳动。 「技能“识文断字”:小成境(59/3000)」 …… 「技能“识文断字”:小成境(158/3000)」 …… 「技能“识文断字”:小成境(476/3000)」 …… 待到正午时分,秦耀仍在废寝忘食的工作。 另一边,王主簿几人,却都哈欠连天,揉着肚子道:“到点儿吃饭了吧?” “对对对,是该休息了。” “主簿大人,不如去我家吃顿便饭如何? “我家那口子今早才宰了两只大肥鸡!” “嗯,有心了。” 王齐衷很满意的拍了拍那名初级文吏的肩膀,“那就走着?” “诶,您请!” 临走前,这位主簿大人瞥了一眼秦耀。 见对方完全沉浸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心里莫名的不爽:“哼,装什么装? “老子非得治一治你这毛病!” 想罢王齐衷眼珠滴溜溜一转,准儿对那要请客吃饭的小吏道:“对了,你这也忙了一上午了,工作干的怎么样了?” “唉,难哦!” 那名精瘦精瘦的小吏闻言,立马惺惺作态起来:“主簿大人您也知道,我前日才害了沙眼,这盯字盯得久了,眼睛生疼。 “还请主簿大人多宽限两天。” “这样啊……” 王齐衷嘴角一翘,一把抓起一摞对方桌上的书簿,径直走向秦耀。 然后“嘭”的一声,把那一摞书簿往秦耀的桌案上一摔。 “小子,你是新来的,理应多锻炼。” 王齐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了戳那一摞书簿,“本官现在就给你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 “明日中午之前,把这些整理成册,交于我手,记下了吗?” 秦耀先是一愣。 转念一想,多看些不同的书簿,“识文断字”的熟练度,多半也会涨得更多、更快。 于是欣然接受:“行,放这吧。” 这下,反倒是王主簿呆了一下。 他想过这新来的小子不敢反抗自己。 可……这也太顺利了吧? 一切都如吃饭喝水般自然。 这少年甚至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怨怼、为难之色。 明明村正唐磊月此前给他安排的任务,就已堆积如山。 这小子连那一份搞起来都颇为吃力,居然还敢应承别人的活儿? “呵,真是头只知傻干的蠢驴啊!” “谁说不是呢?” “嘿,等他被村正大人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罚没俸银之时,看这小子怎么哭……” 文吏们皆是一脸的嘲弄之色。 他们去吃午饭了,秦耀却独自留下,孜孜不倦的赚熟练度。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1」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5」 「叮!……」 等王齐衷一行打着饱嗝剔着牙、不紧不慢的晃荡回来的时候。 秦耀耳边,再度响起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0,当前熟练度:3002/3000」 「叮!技能“识文断字”提升至精通境(2/15000)」 “嗡!” 霎时间,秦耀觉到自己落在书册上的双眼,仿佛变成了两个“激光扫描仪”。 只要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头脑就会自动对入眼的信息进行分析整理,推演运算。 他目光一扫,就能精准的挑出账簿中的错乱之处! 欣喜之余,秦耀脑洞大开:“如果我再穿越回地球去,就凭现在这脑子,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985、211院校,还不是闭着眼进?” 第62章 有点门道! 村长唐磊月为了杀一杀这个曾经的‘解元郎’的锐气,分配给秦耀的公务极多,堆满了半张桌案。 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焦头烂额! 秦耀却是连同王主簿强压给他的卷册,一并来者不拒。 他之所以能如此沉心静气,是因为自己每一次的观书阅簿,都有旁人难以想象的收获。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9」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8」 「叮!技能“识文断字”……」 当识文断字来到“精通境”后,秦耀获取熟练度的效率,不可避免的降低了一些。 毕竟他此刻看的,都是些没有啥营养的杂书乱卷。 就这,每翻几页书,都能赚一次“识文断字”的经验值,对秦耀而言已是相当不错的了。 待到傍晚时分。 村正唐磊月,顶着一身胭脂香气、混着酒气的味道,大步流星的走进衙门。 “大人!” 其他文吏见了,急忙起身迎接。 唯独秦耀肝的太过投入,头都没抬。 “这家伙……” 王主簿第一个反应过来,“大人大驾光临,他居然装没看见? “如此不敬上官,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说着,便撸起袖管、朝秦耀走去。 “诶,站那。” 唐磊月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嗓子。 王主簿立马顿住脚步,赔着笑脸、站到一旁,目送这位村长大人背着手,晃着腰,一步步走到秦耀的身后。 “嘿嘿,这下秦耀死定了!” “这小子不仅活儿干的是一团糟,还没有在第一时间起身行礼,迎接上官的到来。” “就这,罚俸半月都是轻的,没准儿还要挨板子嘞!” “我就说他是头蠢驴嘛!” “嗯,驴是牲口,就得拿鞭子抽着……” 就在以王主簿为首的几名文吏幸灾乐祸之际。 悄然来到秦耀身后,盯着桌案上的卷宗看了片刻的唐磊月,突然“咦”了一声。 而后,他随手拿起其中一部被秦耀批注过的书册,凑近刚刚点着的烛光,仔仔细细的瞧了起来。 他拿书的动作,可算是让秦耀意识到有人来了。 刚准备敷衍着起身行个礼。 怎料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呢,就被村正大人突然搭在肩上的手,给按了回去。 “你坐,坐,本官再瞧瞧……” 唐磊月说着,又拿起一本老厚账册看了起来。 老头越看越眼睛越亮。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搞定的?” “是的。” 秦耀直言不讳。 他也不怕对方觉得他在文吏之位“天赋异禀”,就要“切片研究”什么的。 毕竟在这一方世界,不通武道的纯文人,就算再怎么能干…… 爬到衙门文职副官的位置上,基本也就到头了,掀不起多大风浪。 “哦?” 唐磊月抽出书堆最底下的一部秦耀还未来得及看的账册,往秦耀手里一塞:“来,当着本官夫的面,把这本账簿也理清楚。” “好。” 秦耀说干就干。 王主簿几人见状,却都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难不成……这小子精通数术?” “不会吧,他才多大年纪?按理说好些文章他都吃不透,此前又不曾干过文吏的活计,怎么可能无师自通?” “是啊是啊,别说他了,我老账房了,到现在见了府衙的糊涂簿头都疼!” 再看此时的秦耀。 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计算快捷。 在王主簿等人看来,复杂到让人头疼的各种数术计算,对于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秦耀而言,算起来那叫一个快! 其他文吏需要一两个时辰才能理清的混乱卷宗,他只用了不到半刻钟,便梳理得井井有条! 起初,他们还等着看秦耀的笑话。 可随着村正大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文吏们的眼神,也渐渐从最开始的“不屑”与“幸灾乐祸”,变成了“惶恐”加“不可思议”。 “这秦耀……有点门道啊!” “娘的,哪冒出这么个小子?” “我记得他的罪名……那‘解元郎’的功名不是作弊作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却这般能干?!” 王主簿更是气的牙痒痒:“这特吗的,原以为是头只知埋头傻干的蠢驴。 “哪曾想,这货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如今让这厮在村正面前大出了风头,老子往后反倒不好拿捏他了……” “好,好好好!” 村正唐磊月突然开口,不吝赞赏道:“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干才! “既然如此,老夫也说话算话,允许你提前支取这个月的二两银子。 “往后继续努力,勤干狠干,总少不了你好处!” “多、多谢大人!” 「叮!技能“演技”熟练度+1」 秦耀此时演出了一副矜持之中、藏着激动的表情。 唐磊月转而又对那帮文吏道:“你们几个,作为秦耀的前辈,总不好新人刚来第一天就反超了你们吧? “都警醒着点! “若再让本官抓住出工不出力的,必严惩不贷!” “是是是……” 王主簿等人,皆是点头哈腰,冷汗直冒。 敲打完王主簿等人后,唐村正又笑着看向秦耀:“秦耀啊,你能者多劳,这些,还有这些,便都交给你了!” “给你三天的时间搞定,没问题吧?” 发现秦耀颇为能干后,这老家伙非但没有减轻秦耀的负担,反而将更多繁杂事务,丢给了他,自己想彻底当个甩手掌柜。 秦耀倒也乐得如此,拍着胸脯应下! “反正找离开的路子也得花几天时间,索性多干些读书阅卷的活。” 秦耀心中盘算,“离开村衙后,可没那么容易找到提升‘识文断字’技能熟练度的书册给我看! “随着‘识文断字’熟练度的提升,哥的记忆力、理解力乃至逻辑思维能力都在增强。 “若是提升到更高境界,是否能达到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届时,无论功法秘籍还是武技图谱,只需借阅一遍,或许就能直接录入系统,化为己用! “若真如此,那可就太香了!” 于是秦耀暗下定决心,先不走了! 起码先将这“识文断字”的技能,提升到大成境再说…… 第63章 小秦大人 “行了,天色已晚,都回吧。” 村长唐磊月摆了摆手,道:“明日都来早些。 “眼瞧着月底了,挤压的卷宗再整不完,仔细本官扣光你们炭火钱!” “是,大人!” 村吏们连连应承。 “秦耀,你今天表现不错,家住的可远?” 唐磊月拍着秦耀的肩膀,神色温慈的道。 “晚生将房子租在了东四街的槐树巷子里,不算近。” 秦耀老老实实的道。 反正家住哪里,入村衙的时候早已在登记册上记过,蒙不了人。 唐磊月点了点头:“嗯,那的确不近,整日里来来回回的,也颇费时间。 “不如……你去本官的书房做事如何? “老夫命人给你打个炕铺,夜深了你就直接睡在那,炭火烧的还暖和!” 唐磊月一下下拍着秦耀的肩膀,好似真的在跟亲近的晚辈叙话。 可实际上,这老家伙不过是觉得快月底了,挤压的任务量还蛮多,索性找个好用的人,留下来“免费加班”。 “这老壁登……” 秦耀心里暗骂一句。 面上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多谢村正大人好意,只是今日怕是不行。 “我一家老小刚搬过来,还有不少首尾需要处理。 “还请大人容我两天,等家里边儿安定下来,我便夜宿书房,一心都扑在工作上。” “嗯……也好。” 唐磊月点了点头,脸色却是冷了几分:“那就这么定了,两天! “时间再长,本官可不依你!” 时值深秋,晚风乍起。 这让入夜后的唐村,格外的冷。 街道上不少行人,都是将双手揣进袖子里,快步小跑。 至于那些抬着货、推着车的人们,那可就难受了,一个个手冻的通红,为了讨生活,只得咬着牙硬干。 这时节,凡是穿着薄衣,在寒风中闲庭信步的,必是武者无疑! 也只有气血大壮的武者,方能不惧这北地的秋寒。 但,炼体境的人物,也仅仅能抵御秋寒。 真等入了冬,大雪纷飞,气温骤降,便是炼体境的武者也得加衣裳! 此时,秦耀刚走出村衙。 明明不觉得冷,却也得跟身旁那些文吏一样,演出一副冻手冻脚,哆哆嗦嗦的样子。 否则叫有心人看去了,他的武者身份,分分钟就得露馅儿! 这时,王主簿突然走过来,勾着秦耀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子,看不出你还挺能干啊?居然真提前预支到了俸禄!” “侥幸罢了。” 秦耀淡淡的道。 “本官才不管你是不是侥幸,既然领到了俸银,欠老子的,也该还了吧?” 说着,王齐衷还使劲夹了一下臂膀,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手段,让眼前这少年越加胆怯。 然而,这货臂弯猛力的一夹,才蓦然发现,自己勾肩搭背的少年郎的身子,远比想象中要硬实的多! “嗯?还挺结实。” 王齐衷眉梢一挑,冷笑着道:“看来你小子在矿上做‘矿奴’,也不是一无所获嘛。 “至少练出了一副还算不赖的身子骨? “行了,老子也不跟你废话了,先还我一两银子! “还剩下一两给你自己留着花销,本官对你算是够意思了吧?” “呃……对。” 秦耀装出一副“老实人被讹诈”的忐忑与无力,苦笑着点了点头。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对?对你还不赶紧拿钱?!” 王齐衷两眼一瞪。 “啊?哦……那好吧,给。” 秦耀老实巴交的递上去一两银子,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无奈之色。 “这还差不多。” 王齐衷这才松开勾肩搭背的手,转而对另外几名文吏道:“今晚上,老子做东,请你们几个下馆子喝顿小酒。” 说到这,王主簿突然回过头,神情戏谑的看了秦耀一眼,“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刚搬过来,急着回家料理首尾么? “本官体谅你的难处,这次饭局你就别去了吧!” “??” 秦耀顿时被这王主簿的无耻给惊到了,“好嘛,你用黑我的钱请客,还特喵的不带我? “这货是真的不当人啊!” 却听王主簿又对其他村吏说道:“今儿咱也请你们一顿,省的你们总在背地里骂老子占你们便宜。” 村吏连连摆手:“岂敢岂敢!” “以往小的家中略备粗茶,主簿大人能赏光,那是给小的面子,根本不存在‘占便宜’一说。” “对对对……” 王主簿这才心满意足的道:“嗯,你们知道就好。 “等下去我家,酒水本官来准备,你们就负责弄点酱肉、茴香豆之类的下酒菜吧!” 此言一出,村吏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几分。 心里不约而同的骂了句:“草,我就知道这老贼不会那么大方……” 面上却还是得笑嘻嘻的应下。 大约一刻钟后。 王齐衷领着几名下属回到家,一进院门,就老爷派十足的吆五喝六。 直到关起院门,这货都不曾发现,一道身影,一直保持着几十步远,缀在他们身后。 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秦耀! 他认下了王齐衷的家门后,嘴角轻扬,喃喃自语:“被你讹去银子,哥早晚会成倍的拿回来!” …… 不多时,秦耀便已回到自家租的小院。 还顺路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刚进院子,就看到老铁匠张铁柱,正在小锤轻敲铁镐的镐头。 “张伯。” 秦耀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张铁柱抬眼看去,趁着炉子里的火光,一眼看清秦耀腰间挂着的身份牌子。 当这位老铁匠瞧见腰牌上,那个大大的“文”字时。 他对这位“新租客”的最后一点防备之心,也已卸去。 按照张铁柱朴实的想法:有正经营生的人,做坏事的成本会更高。 正因如此,这类人往往更不容易、或者说是没必要行恶。 武、商、匠、文、农、贱、奴…… 只懂敲打农具的张铁匠,算是“匠人”阶级里的底层,而且年事已高。 而秦耀,年纪轻轻就入了村衙为吏,算是“文人”阶级里,前途光明、未来可期的! 这么一比较,张铁柱立马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赶忙起身回礼道:“秦大人回来了? “老朽这还差百十下就打好了,有些吵,您多担待啊!” 张铁柱此前说过,入夜就不再抡锤。 眼下却还有点细枝末梢的,需要再加工一下,于是方有此言。 “没事张伯,您忙您的。” 秦耀温和笑道:“另外您叫我小秦就好,‘大人’二字可当不得。” “那哪能成?” 张铁柱一脸憨厚的道:“该有的礼数不能丢,老朽最多斗胆称呼您一声‘小秦大人’。” “哥!” 这时,原本在屋里的妹妹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嗖”的一下就窜了出来。 她那笑嘻嘻的脸蛋儿上,一边一个小酒窝:“哇,哥买肉回来了!” “嗯,等下将这二斤猪肉炒了,咱跟张伯一起吃点儿。” “好嘞!我现在就去洗了切好,正好赶上爷爷炒最后一道菜。” 小丫头接过那一吊肉,蹦蹦跳跳的去了。 秦耀的目光,则被老铁匠那颇有节奏感的挥锤动作所吸引…… 第64章 技多不压身! 感受到秦耀的目光后,张铁柱非但不恼,反倒一脸亲和的笑道:“小秦大人,对俺这粗鄙活计感兴趣?” 秦耀还真就蛮感兴趣的。 身怀“肝帝系统”的他,是真正能做到技多不压身的主儿。 哪怕是不怎么用得上的“鸡肋式”技能,只要觉醒了,升级了,再不济也还能收获几个“系统点券”呢! “嗯,我看着蛮有趣的,更不觉得它粗鄙,反倒充满了力量感!” 说这话的时候,秦耀恰到好处的演出“文弱书生”对力量的向往感。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少年这态度,让老铁匠心里颇为受用。 于是开口道:“承蒙小秦大人看得起,那老朽打着,您先在一旁看着。 “要技痒了,再上手试试!” 秦耀眼睛一亮:“那可就太好了!” 别看老铁匠此刻这般好说话。 如果将秦耀换成别个,张铁柱是打死也不可能让其观摩打铁的。 照老话讲,这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吃饭本事!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也时有发生。 张铁柱人是憨厚,却也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不过,面对秦耀,这老铁匠就没有什么防范之心了。 毕竟人家是有身份牌子的正经“文人”。 与他同住的,一个是花甲老人,一个是女流小妹,也都不存在与自己争“打铁”这口饭吃的风险。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在张铁柱看来,秦耀就一文弱书生。 见这东西有趣,也就是一时兴起,学着玩来。 真要让他天天哼哧哼哧的打铁,不累死也得累出病。 哪有安安稳稳在村衙里当个文吏舒服? 而自己若能与这年纪轻轻的文吏交好,假以时日,没准儿对方就混出了头呢? 就好比那王主簿——他虽是个没有丝毫修为在身的纯文人,可如今放眼整个唐村,也算是一号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若真如此,老铁匠凭着“上面有人”的这层关系,即便儿子没能陪在身边,他在这唐村安度晚年也不成问题了…… 许是因为此次打铁已进入尾声的缘故,炉火已转为暗红,风箱也不再嘶鸣。 张铁柱抄起长钳,夹出那枚烧得橙红的镐头,置于铁砧之上。 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沟壑滚落,滴在灼热的铁砧上,“嗤”地化作一缕白汽。 秦耀则站在三步开外,眼睛被那团炽热的光亮牢牢吸住。 “小秦大人请看好了,这是最后一哆嗦。” 老铁匠的声音,混在呼呼的炉火风声里,沉甸甸的。 他右手抡起小锤,并不猛砸,而是像敲钟般,在镐头边缘“叮、叮、叮”地点砸起来。 几乎同时,左手的大锤紧随其后,挟着风声——“铛!”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砸在小锤落点的旁侧。 火花猛地炸开,又流星般四下溅落。 “打铁看火候,这最后一回锻打,铁不能太红,得是亮黄色里带点儿橙。” 张铁柱说着,小锤又一点,大锤再跟上。 “叮——铛!” “叮——铛!” 节奏分明,像某种古老鼓点。 “太红了,性子还躁,打不服帖。 “颜色暗了,硬了,打不动,勉强打的话就会出裂子。” 说话间,镐头在张铁柱一次次的锤击下,渐渐变形,边缘变得规整,中间凹槽加深。 秦耀不禁感叹这老铁匠的手稳得出奇,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咱打铁的还得听声儿,我这小锤是引路的,点到哪儿,大锤便跟到哪儿。 “这先一声的‘叮’要脆,后一下的‘铛’要实。 “先后两声得接着,不能断,也不能抢。” 一来,他不用担心被人抢了饭碗。 二来,这老铁匠从秦耀身上,也是真的感受到了被平等对待的尊重感。 于是他此刻不再藏私,有啥就说啥了。 秦耀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果然,那叮铛之声紧密衔接,宛如一体。 百十下后,老铁匠忽然停手。 “差不多了。” 说着,便再次将那微微发暗的镐头夹起,对着光亮处,眯眼看了看。 “该淬火了。 “有时候啊,这人就得认命。 “而淬火这一步,就是要让铁认命。” 说着,张铁柱已走到水槽边。 那槽子里盛着的不是清水,而是略显黝黑的、粘稠的淬火液。 “这是‘老汤’了,俺用了十几年,有油有盐,还有些别的。” 他没具体说别的什么,只是将镐头调整到一个角度,“淬火不能直愣愣往里杵,得有讲究。” 话音未落,他将镐头的刃口部分,斜斜地、平稳地浸入黑液中。 “嗤——!” 剧烈的嘶鸣冲天而起。 大团大团浓白的蒸汽,翻滚着涌出,瞬间吞没了老铁匠的上半身。 一股奇特的、混合着铁腥、热油与某些矿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待蒸汽稍散。 张铁柱将通体已转为青黑色的镐头提出,水液淋漓而下。 老铁匠用夹子轻轻敲打了两下,听了听声响。 随后脸上便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成了!” 他把打好的镐头丢回铁砧,又从一旁夹起一小块边角料,在炉里重新烧红。 继而连钳子,一同递向秦耀。 “小秦大人那么感兴趣,也别光看着,上手试试咋样?” “好!” 秦耀也不矫情,一把接过那沉重的钳子。 烧红的铁块,在眼前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他学着老铁匠的样子,右手捡起那把小锤,严阵以待。 “举高点,对,落下来的时候,手腕带着点力。 “嗯……咋说呢?就像鞭子梢儿那样,甩点劲头出来!” 张铁柱用他能想到的词句,努力的形容着那种感觉。 秦耀还真就听明白了,吸了口气,一锤砸下。 “当!” 声音有点发闷,还有点飘。 红铁块瘪下去一个小坑,歪了。 “眼睛别光盯着锤头,要看着铁。 “它怎么变形,往哪儿走,你的下一锤该在哪儿等着它。” 老铁匠又道。 秦耀定了定神,再次举起锤子。 这一次,他试着去感受那反震回来的力道,调整着重心和角度。 “叮!” 声音清脆了些。 老铁匠顺手操起大锤,就在秦耀小锤落点的旁侧,默契地补上一记沉重的“铛!” 火花再次溅起,映亮了两张脸。 一张年轻,带着初次触摸这古老技艺的兴奋与专注。 一张苍老,沟壑纵横里藏着岁月锤炼出的风霜。 合在一起,倒显得相得益彰。 “叮——当!” “叮——当!” 两种节奏,一轻一重,一灵一沉,交替响起,渐渐有了几分章法。 某一时刻。 「叮!检测到宿主此刻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打铁,初学境(1/100)」 第65章 传说中的天才啊! “哈,真的成了!” 秦耀心头一喜,“学会了打铁的技能,哪怕不靠这个吃饭,有机会了给自己打一把趁手的兵器总还是可以的。 “把技能等级提升上去以后,还能收获‘系统点券’。” 这般想着,秦耀便决定趁热打铁,继续挥锤。 “叮叮、铛铛……” 「叮!技能“打铁”熟练度+3」 「叮!技能“打铁”熟练度+4」 「叮!技能“打铁”……」 打铁这活,纵观秦耀的前世今生,都是刚刚上手,因此蛮生疏的。 但好在以他如今的武道修为,对于手中铁锤的力道掌控,极为的精准。 再加上老铁匠教的尽心。 秦耀每一锤子砸下去,都能加三、四点的熟练度。 当那块糙铁饼,被敲出铁锄头的大致的形状时。 「技能“打铁”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102/100」 「叮!技能“打铁”提升至入门境(1/500)」 “咦?小秦大人学的可真快!” 张铁柱的那双老眼中,不禁显出惊异之色。 犹记得秦耀刚开始落锤时,还有些犹豫。 偶尔还会偏离既定的落点,砸得铁块微微一跳,火星子乱溅。 可现在明显不一样了! 秦耀手中的铁锤,不仅每一下都砸的十分精准,就连声音变了。 少年的每一下动作,都不再是散乱的“当当”之声。 而是有了节奏,带上了筋骨。 “叮、叮、叮……” 小锤精准点在铁料边缘,像画师提笔勾勒轮廓。 “铛!” 大锤随之沉沉落下,夯实肌理。 落锤的声响,渐渐变得绵密、扎实。 最后竟连成了一片匀称的、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声音! “小秦大人这是进入状态了?” 一时间,老铁匠的脸上,惊容更盛。 回过神来以后,这老头快步走到风箱那边,默默的推拉起来,让原本已弱化了的火势,熊熊燃起! 他现在也顾不上省那点儿炭了,就想看看,你头一回上手打铁的少年,究竟能做到何种境地? 此时。 呼呼作响的炉火,映出秦耀那张专注的侧脸。 他额上青筋微凸,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颚,又滴在灼热的铁砧上,瞬间蒸腾不见。 「叮!技能“打铁”:入门境(126/500)」 …… 「叮!技能“打铁”:入门境(258/500)」 …… 「叮!技能“打铁”:入门境(377/500)」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门心思肝熟练度的秦耀并未注意到,秦老爷子早已将他带回来的猪肉炒好。 此刻,正领着妹妹秦兰一起,来到院中,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打铁。 “哥哥全神贯注的模样,好帅气呀~” 小丫头坐在门槛上,两手托着香腮,看得入迷。 某一时刻——「技能“打铁”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501/500」 「叮!技能“打铁”提升至小成境(1/2000)」 “嗡~” 霎时间,秦耀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平添了许多打铁、锻钢的诀窍。 手中那把“入门境”时,还有些陌生感的锤子,此刻竟像是与自己的手臂融为一体了。 真正做到了老铁匠此前所说的:锤子是手臂之延伸。 运用起来,越发的得心应手! “叮叮、铛铛……” 节奏感极强的撞击声再度响起的同时,秦耀下锤的角度,变得越发刁钻。 有时用锤边轻轻一“带”,就让卷曲的铁料展开。 有时用锤面一“按”,便将凸起处,熨帖了下去。 整个动作越发的行云流水,粗糙铁块在他的锤打下,竟好似突然变成了被驯服的活物,十分“听话”的延展、变薄、凹折。 张铁柱的一双老眼,越瞪越大。 他拉动风箱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节奏。 再过片刻,秦耀蓦地抓起铁钳,捏着铁料,在砧子上灵巧的翻了个身。 钳口一扭,再找准角度,猛地一锤——“咚!” 下一刹,一个规整的锄裤孔洞雏形,赫然出现。 “这?!” 老铁匠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老朽可没教他这技术啊……” 秦耀却已自顾自的夹着那已初具锄头模样的铁器,凝视着它从亮黄的色泽,转为橙红。 便不再犹豫,手腕一翻,将那最是需要硬朗的刃口部位,斜斜浸入黑沉沉的淬火液中。 “嗤啦——!” 浓白的蒸汽瞬间升腾而起。 秦耀的身影,则在那雾气中矗立不动。 猛然一观,如仙如圣…… 待到蒸汽稍散,通体青黑的锄头便被秦耀提出液面。 只见它线条流畅,锄刃与锄板的过渡自然得像是天生如此,哪还瞧得见半分糙铁块的笨拙模样?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四层。」 「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仍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技能:采矿,圆满境」 「进食,精通境(1516/5000)」 「演戏,小成境(785/2000)」 「开锁,小成境(416/2000)」 「易容,小成境(409/2000)」 「识文断字,精通境(521/15000)」 「打铁,小成境(19/2000)」 「可用点券:43」 正当秦耀暗自查看更新后的属性面板时,老铁匠张铁柱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的嘴巴,因为过度的惊愕而半张着,却浑然不觉。 只如失了魂儿一般,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刚诞生的锄头,一步步走近。 待到近前,炼体境弯下腰,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尚带着几分余温的锄头。 指腹一寸寸的摩挲过锄面、锄刃、锄裤。 老铁匠感受得出,这锄头的每一个弧面,都颇为圆熟;每一处接合,都极为利落! 这哪里像是新手能打出来的玩意? 分明就是一把可以立刻拿去田里使唤,甚至比市集上卖的多数货色,都要扎实的好锄头! 而这,还是秦耀在很短的时间内,打铸完成的。 “我滴个……乖乖嘞……” 老铁匠捧着那锄头,瞧一眼秦耀,再看看自己那双布满厚茧与烫痕的老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嘶,老朽打了大半辈子的铁,也就这水平呐……”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小秦大人,您这一上手,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不逊于老夫几十年的苦功了! “您……您就是那传说中的‘天才’啊!” 任谁都听得出,张铁柱的这番夸赞,全然发自肺腑,没有掺杂半点“人情世故”的虚伪。 第66章 你学不学? 听见老铁匠发自肺腑的赞叹,妹妹秦兰简直比秦耀还要开心,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嗯嗯,我哥就是天才,他最厉害了!” “这丫头。” 秦耀拍掉手上的浮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随后,十分认真的朝张铁柱抱拳拱手:“还要多谢张伯给我试水的机会!” “试水?” 从秦耀嘴里蹦出的新鲜词,让那老铁匠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尝试’的意思吧? “真不愧是文人,就是词儿多啊!” 想罢,这老铁匠也急忙抱拳回礼:“要谢也该是老朽谢过小秦大人才对,您可是让我开了眼了。 “而且老朽还白赚了一个做工顶好的锄头嘞!” “呵呵,张伯,其实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秦耀突然正色道。 “您说,只要是我老朽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老铁匠十分爽快的应道。 “是这样的,以后我想每晚都借您这铁砧、铁锤一用,就打些您需要的农具之类。” 秦耀言道:“打出来的东西,您随便处置,我主要就图个乐。 “因为我发现自己是真蛮喜欢打铁的,这玩意儿……痛快! “行吗?” “嗨,我当是啥呢,这可太行了!” 老铁匠激动的一拍大腿,“您那是让老朽占您的便宜嘞,老朽还得谢谢您。” “那就这么定了!” 秦耀说罢,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走张伯,一起进屋吃点。” “不用不用,诶诶诶…… “行行行,我去我去,您容老朽先回屋那坛酒,咱就着一起吃!” 一开始,老铁匠还有些抹不开面儿。 后来几碗小酒下了肚,人也放开了许多,与年纪相差不多的秦老爷子相谈甚欢。 酒足饭饱后,老铁匠回屋睡下。 秦耀则一边开始他的易容大计,一边跟爷爷和妹妹聊天,诉说起今天在村衙的所见所闻。 为了不让秦老爷子和妹妹担心,他把自己被逼着签“卖身契”,以及被王主簿“勒索”的事都略去不提。 只说自己处理公务得心应手,村长一高兴,还预支了一两银子的俸禄。 妹妹听了,直夸他厉害。 秦老爷子的嘴角也挂上了笑意:“那就好,那就好啊! “毕竟你目前的状况,不宜展露修为。 “若是能以‘文吏’的身份,跟村衙里的人混个脸熟,往后咱再找借口离村也容易。” 秦大山可没忘记自家孙儿之前剖析。 他深知秦玉薇、秦永年之流,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直待在唐村,终不是长久之计。 “哥,这就是‘文人’的身份牌子吗?铜的耶~” 妹妹一边把玩着秦耀的腰牌,一边道。 “嗯,哥早晚将它换成银的!” 秦耀淡淡的道。 在这阶级森严的大炎,只有武者、商户二类,有资格配发白银质地的身份腰牌。 匠人、文人阶级,配发铜牌。 农户与贱户,就只有个黄木牌子。 至于最下等的奴…… 压根儿就没有正经身份,即便是死了,都跟饿死在街边的一条野狗没什么分别。 不多时,已经易容成“萧黄仁”模样的秦耀,换上此前在成衣店买的长衫,道:“时候不早了。 “爷爷,兰儿,你们赶紧歇息吧。 “我去肉铺子转一圈,顺便跟那老猎人讨问些箭法方面的事儿。” “行,注意安全。” “好的爷爷。” “早点回来呀哥~” “恩恩,哥保证你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 夜色如墨。 东村有名的老猎户周大石的野味卤肉作坊里,依旧飘着阵阵肉香。 不多时,一个身材颀长的青衫客,推门而入。 院里的火盆子,映亮了他半边蜡黄色的脸。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易容成小号“萧黄仁”的秦耀。 “萧爷?” “萧爷来了!” “您快请、快请!” 正就着火光、对着一只野猪割肉扒皮的三个青年,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堆起满脸热情的笑纹。 他们便是猎户周大石的三个儿子。 这半个多月以来,秦耀总来买肉,一来二去的成了熟客,双方也就互通了姓名。 只不,过秦耀给的是“马甲小号”的名字…… “萧爷您快坐。” 这时,老猎人周大石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出来,“今儿还是来狍子肉?” “嗯,嘴馋,就念着你这一口。” 秦耀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点砂砾感,自顾自在那小木桌旁坐下。 “老规矩,先来十斤,蒜泥醋汁多些,再温壶黄酒。” “好嘞!您稍等!” 周大石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一大盘颤巍巍、酱色油亮的卤肉,并一壶温酒端了上来。 秦耀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与周大石闲聊几句山里的收成、野兽的踪迹。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酒足饭饱后,秦耀又让对方打包了二十斤卤肉。 周大石乐呵呵地用油纸包好,细麻绳扎紧。 就在他以为这位爷要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时…… 秦耀的目光,却悄然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张猎弓,声音平淡道:“老周,放眼整个唐村,就你家的肉我吃着最是舒坦。 “价格实惠不说,还总给我搭些蒜蓉、黄酒。” 周大石忙道:“萧爷喜欢就好,那是小老儿的本分!” 秦耀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是你的本分不假,但我这人,就喜欢给本分人一点甜头。 “爷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本分,值得! “我看你也是个使弓的,只是火候尚浅。 “而你的武道修为,应该也卡在‘炼体境一层’有些年头了吧? “与这箭术未能精进,或许也有些关联。” 周大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微敛,带着几分局促道:“萧爷法眼如炬。 “小老儿这点微末本事,也就糊口而已,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敢奢望什么精进了……” “相遇是缘。” 秦耀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今日兴致不错,或可点你几句。” 此言一出,周大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看来,就对方的食量,最次也是炼体境三层的高手。 如今,居然主动提出指点他一个炼体境一层箭法?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不对,是天上掉金饼子的大好事! 再一想,自己一个炼体境一层的猎户,在唐村或许还能有三分薄面。 可真到了县里,谁认识你? 人萧爷这么做,肯定不是图谋自己啥,而是性情高洁,又确实吃顺了口,才随意施恩! 一念至此,周大石激动得脸膛发红,手足都有些无措:“啊这……这如何使得? “萧爷您太抬举小老儿了!” “闲话少说。” 秦耀起身,走到院中空地上,“你学是不学?” “学!” 周大石自知机会难得,便再顾不得矜持,一颗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第67章 白剽来的技能 “先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斤两。” 秦耀双手环抱于胸前,眉宇间尽显傲然。 “是!” 周大石却不敢怠慢,急忙取来弓与箭,又让儿子从抱来个练手的干草靶子。 这靶子,他自己已许久未用了,平时主要是三个儿子拿来练练手。 立好靶后,周大石站于院子的另一端,深吸一口气,搭箭、开弓、瞄准…… 这弓,是铁树硬木包紫蹄牛筋的猎弓,劲道不小。 周大石动作朴实,却力量感十足,拉开这猎弓的动作十分轻松流畅——毕竟这老猎人有着炼体境一层的体魄。 手指一松。 “嗖——噗!” 箭矢稳稳扎进厚草靶的靶心,大半截箭身都没了进去。 只有一小段儿箭尾留在外面,微微颤动着。 这若是换做没有武道修为的普通人,能射出这般力大且精准的一箭,非得找十个八个狐朋狗友来,当面炫技不可! 但老猎户周大石射完这一箭后,却只觉得有些心虚,忐忑中尚带有一丝期待的看向秦耀,等待对方的评价。 此时的秦耀,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青衫下摆,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劲力散而不聚,准头浮而不定。 “身、弓、箭、意,未能拧成一股,你这箭法,着实不怎么样啊!”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4」 “咦?原来拽些玄乎其玄的词儿装‘高人’,也能赚到演技熟练度啊! “而且加的还不少……” 秦耀心头一喜,继续装杯道:“我的箭术路子,走的是‘心箭合一’、‘破虚凝神’的道道。 “对你而言,太过缥缈深奥。 “强行去学,恐怕有害无益!” 听到这,周大石眼中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沮丧之余,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才炼体境一层。 炼体境三、四层的高手世界,或许本就不该是他有资格触及的。 怎料这时,秦耀话锋一转:“不过,大道至简,万法同源。 “这样吧,换你来教我射箭!” “啊?” 周大石呆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我、我教您射箭?” “对,用你最熟悉、最本能的射法,教我。” 秦耀一脸坚定的道。 “老朽何德何能……” 周大石的话还没说完,秦耀就已来到他面前,不由分说的摊手要弓:“你就把我当成个从未摸过弓的生手,手把手的,从头教起!” 事实上,什么叫“当成”啊? 秦耀前世今生,都未曾摸过弓箭。 不过,他此时却演出一副“我是故意为之”的高深莫测之感,淡淡的道:“射箭的每一个步骤,都尽你所能的教于我,越细致越好!” “呃……” 周大石有些发懵。 他想不通对方为啥要这样做? 自己就一炼体境一层的猎户罢了! 对方总不至于,是想偷师自己的箭法吧?根本没必要嘛…… 这老猎人怕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他看来是“大高手”的“萧爷”,还真就是来偷师学艺的! 秦耀计划要尽快离开唐村。 而在此之前,多学点技能傍身总没错! 这老猎户的箭法,就是秦耀势在必得的一环。 在秦耀想来,他带着爷爷和妹妹,加入一支商队离开,该是不错的选择。 但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那样早晚会被秦玉薇顺藤摸瓜的找到。 所以,他需要带着爷爷和妹妹,选一处荒郊野岭、离开商队以后,照样能够过活的本事。 若能将这“箭法”修成,林子里随便打点野味,便能不愁吃了! 然而,秦耀若是老老实实的,以“萧黄仁”的身份前来请教箭法,对方惊愕之余,也难免生疑,教的不见得能有多用心。 所以秦耀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此时,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周大石,十分严肃道:“我让你教我,是为了彻底适应你的‘形’,体会你这套方法里的优劣长短。 “然后,再站在你的‘形’之上,为你指出通往更佳‘神韵’的路径。 “这比直接硬塞给你我的箭诀,更为稳妥,也更适合你。” 周大石恍然大悟,心中顿时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佩! “高人啊!这才是真正因材施教的高人风范!” “萧爷不仅不嫌弃老朽技法粗陋,反而愿意俯身屈就,依着老朽的基础,一点一滴的梳理……” 秦耀展露而出的这份胸襟,可把老猎户感动的够呛。 “萧爷……您……您让我说什么好!” 周大石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别啰嗦了,赶紧开始吧。” 秦耀洒脱的一挥手。 “诶!” 周大石定了定神,压下激动,决定先是从最基本的握弓姿势做起。 边做边说道:“萧爷您看,我习惯将虎口贴着这儿,掌心要空,像虚握个鸡蛋。 “食指、中指、无名指勾弦,拇指抵住。 “根据老朽的粗浅理解,拉弦也不能直直硬拉,而是应当肩要沉,背要圆。 “力从脚底起,顺着腰背到肩膀,再贯到手臂手指上……” 老猎人说得很细,甚至有些啰嗦。 他把自己几十年摸索出的、可能不够优美,却绝对实用的经验,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怎么根据风向微调箭头,怎么在起伏的地形保持上半身稳定,怎么在猎物移动时预判提前量…… 等把一肚子的经验全部演述完毕后,周大石才接过儿子拾回来的箭,连弓一并,恭恭敬敬的递给秦耀。 “您试试?” “嗯。” 秦耀点了点头。 然而,他不论是举弓的动作,还是搭箭的过程,都颇为别扭。 俨然一个纯新手的狼狈模样。 周大石却不这么觉得。 他只以为,此刻的秦耀,是在故意走他曾一步步走过的路子。 便不禁老脸一红:“原来我刚开始学射的时候,是如此的不堪吗?” “来,按照你的习惯,纠正我的动作。” 秦耀蓦然开口。 “诶好嘞!” 周大石急忙上前,手把手的教秦耀射箭。 就在秦耀完成第一次满弓撒放时——“嗖!”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射箭,初学境(1/100)」 “成了!” 白剽来的技能,让秦耀心中一喜。 第68章 沉甸甸的收获! “成了!” 白嫖来的箭术,让秦耀心中一喜。 望着自己一发射出,堪堪扎在靶子边沿的箭矢,秦耀却兴致盎然。 再次举弓,用那依旧略显生涩的动作,接连射箭。 “嗖嗖嗖、噗噗噗……” 老猎户倾囊相授、手把手的指点,再加上秦耀那炼体境四层的底子,如今每一箭都能上靶了。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3」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4」 「叮!技能“射箭”……」 周大石在一旁看着,心中暗道:“萧爷模仿我初学射箭的动作,简直惟妙惟肖。 “猛地一看,就仿佛是时光倒流,让我瞧见了三十多年前的自己……” 射箭初学境的一百点熟练度,没一会儿就被秦耀肝完了。 「技能“射箭”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102/100」 「叮!技能“射箭”提升至入门境(2/500)」 “嗡~” 霎时间,秦耀只觉得自己握住弓身的手,越发稳挺。 抽箭、搭弦的过程,也越发熟稔,即便不拿眼去看,都能凭感觉做到又快又好。 周大石眼前一亮:“这么快就进入下一阶段了吗?这大概是我年轻时,学射几个月的样子吧?” 秦耀一言不发,只一通猛射。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4」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3」 「叮!技能“射箭”……」 当秦耀凝神静气,每每一箭射出,箭簇总能“夺”的一声,稳稳扎进草靶红心时。 周大石和他的三个儿子,都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在他们心中,这位“萧爷”至少是炼体境三层。 在三十步的距离下,箭入靶心,当是再容易不过的常规操作了! “这还是萧爷专门针对父亲的射技,进行改良、优化的结果。” “倘若是萧爷按照自己的习惯,放开了射,莫说三十步了……” “便是三百步,也能一箭穿杨吧?” “那是自然!” 老猎户的三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赞叹着。 殊不知,秦耀的一手箭术,还都是靠着他们的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呢! 现在好了,“射箭”技能已然觉醒。 秦耀只需要勤加训练,持续上涨的熟练度,自会给到他想要的结果! 某一时刻——「技能“射箭”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503/500」 「叮!技能“射箭”提升至小成境(3/2000)」 刹那间,秦耀弯弓射箭的整套动作,更加丝滑。 他的射速,越来越快! 那轮流跑着、为秦耀摘下靶上的箭矢的三名猎户之子,都已经跑到微微出汗了。 然而,此刻的秦耀,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因他的箭技从“入门境”提升到“小成境”以后,每射一箭所赚得的熟练度,却从此前的加三、加四,掉到了加一。 “或许对我如今的箭术而言,只是射箭上靶,难度太低,熟练度自然涨的缓慢。” 秦耀心下暗道:“不如换个方式!” 想到这,秦耀便吩咐周大石,把金属箭头摘掉。 这老猎户虽不明所以,却仍老老实实的照做。 等一切就绪,秦耀再次举弓开射。 “嗖——噗!” 那被摘掉了箭头的箭,因为重心点的严重偏移,变得飘忽了些。 一箭略显松垮的上靶后。 秦耀紧跟着射出了第二箭。 “嗖——噗!” “啧,没能射中前一箭的‘屁股’。” 秦耀咋了下舌头,却不见气馁,埋头猛肝,“再来!” “嗖、嗖、嗖、嗖……” “嗒!” 终于在第六箭的时候,成功锥中了前一箭的屁股。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5」 秦耀精神一振:“哈,果然有搞头!继续!” 渐渐习惯没有箭头的箭杆后,秦耀每一次拉弓放弦,都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从最开始五、六次锥中箭尾一次,慢慢的变成只一、两箭就能命中。 技能熟练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7」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6」 「叮!技能“射箭”……」 正在兴头上的的秦耀,根本不知疲倦。 他一箭接着一箭的搭弓、拉弦。 系统面板上的熟练度,也跟着一跳再跳。 「技能“射箭”:小成境(179/2000)」 …… 「技能“射箭”:小成境(725/2000)」 …… 「技能“射箭”:小成境(1566/2000)」 …… 周大石将秦耀这颇为新奇的练箭之法看入眼底,心下暗忖:“这箭术,该是老朽苦学十年之功。 “最了不得的时,萧爷的动作,甚至就连一些微小的习惯,都跟我当年一模一样,简直神了!” 待到月已中天时。 「技能“射箭”熟练度+17,当前熟练度:2009/2000」 「叮!技能“射箭”提升至精通境(9/10000)」 秦耀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 不知不觉间,他对射箭这事,已然构建起极为深彻的感悟。 他对手中弓,更有种如臂指使的绝对掌控感! 他隐隐间感觉,自己已不必拘泥于去射固定靶上的箭尾了。 哪怕是一片飘飘洒洒的落叶,一枚掷向半空的铜钱,自己抬手便射,都能应声命中! 而眼下,靶子不能动,他就自己动。 秦耀迈开脚步,在院子里又跑又跳,时而转身,时而伏地…… 不管他以怎样的姿势,哪怕是在快速移动的状态下,射出去的箭照样指哪打哪!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例无虚发。 周大石直接看呆了:“这般箭技,比老朽还胜出一筹! “毕竟萧爷此刻射的箭,是摘掉了箭头的。 “最神的是,从开始到现在,我总能从萧爷的一举一动、一张一弛间,瞧见自身的影子! “萧爷竟真的俯身屈就,依着老朽的基础和习惯,一点点的梳理出了以我的箭术为框架的‘形’,并一以贯之……” 一时间,周大石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手脚都止不住的微颤起来。 秦耀则依旧沉浸于肝熟练度。 直到村里响起鸡鸣,这少年才蓦然惊醒。 “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到此吧。” 秦耀说着,便将弓递给两眼通红的周大石,“你的射法,我已渐渐熟悉其中的关节韵律。 “待我回去仔细思研一番,对一些细微处做出调整,明晚再来。” “那可真是劳烦萧爷您了!” 周大石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猛地朝三个儿子喊道,“快!把咱家窖里的腌肉,还有那条风干的鹿腿,都拿出来,给萧爷包上!” “好嘞爹!” 三个青年汉子应声忙活起来。 秦耀推辞不过,索性坦然收下。 在周大石千恩万谢中,扛着装满肉的大布袋,没入即将破晓的深蓝色街头。 一晚上的时间,他不仅觉醒了新技能“射箭”,更是将这一技能修炼到连跳了三个境界。 这份收获,对于秦耀而言,比那一大袋子狍肉鹿腿,还要沉甸百倍! 第69章 偷师上瘾! 天微微发亮,鸡鸣声此起彼伏。 秦兰被吵醒了,嘟着小嘴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睡眼。 刚眯开一条缝儿,就看见刚卸了妆的秦耀,正从布袋子里取出大块大块的、用油纸包好的肉,往缸里塞。 “我的天呐!” 这丫头看到这么多肉,眼睛一下子瞪的浑圆,“哥,这这这……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么多肉?!”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散着卤香的吃食的诱惑力,足以干退困意。 秦耀轻轻刮了一下对方的小鼻头,笑骂道:“梦见些肉就这般激动啊?下次做梦敢不敢做点更有出息的?” 秦兰吐了吐小舌头,一骨碌翻下床,眼巴巴的看着秦耀:“现在能吃吗?” “当然,随便挑随便选!” 秦耀大手一摊。 “哇~还有鹿腿肉嘞!” “嘘,你这死妮子,跟你说多少次了,小点声小点声!” 秦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秦兰一眼。 “知道啦爷爷~那我就选这块去切了哦~” 说话间,秦兰已经抱上了那块比她脑袋还要大半圈儿的肉,屁颠屁颠的朝案板走去。 秦老爷子则有些心疼的道:“耀儿,又忙了个通宵,累坏了吧?熬夜最是乏神。” “不要紧的爷爷,我年轻,精力壮。” “那也要注意身体。” 秦大山又道:“今晚你下了职早些回来,老夫抓些补气养神的草药,配上你带回来的肉熬汤。” “好嘞!” 秦耀爽声应下。 不多时。 秦耀已回到了村衙。 门口当值的护卫,瞥见了他腰间的身份牌子,便不再如昨日那般趾高气昂。 随口道了句“今儿这么早啊?”,便侧开了身子。 “是啊,笨鸟先飞嘛!” 秦耀随口应付了一句,便自顾自的走进院中。 对他而言,这些门前护卫也好,府上文吏也罢,都注定是一时过客。 因此,不管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是鄙夷还是不爽,只要憋在心里,不像那王主簿那般、想着法儿的讹诈他,秦耀都懒得理会。 维持个表面上的“点头之交”,也就够了。 来到这一方世界的“工位”上坐定以后,秦耀不禁自嘲:“哥前世‘996’,这一世‘007’,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 “不过,这一世的‘007’,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有盼头的选择。 “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把手搓热,抹了一把脸,正式投入工作。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2」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3」 「叮!技能“识文断字”……」 大约一刻钟后,其他文吏才陆陆续续的赶来。 这几个家伙来了以后,直接把秦耀当成了透明的,自己却也不干事。 而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那姓王的也太过分了! “说是请咱吃酒。 “结果指使我们买了好多的肉,剩下的那些,都够他一家子再吃两顿的! “而他自己,就只出了两葫最为清寡的劣质酒,唉!” “行了行了,他怎么个为人,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不清楚?” “哼,你清楚,结果就你拍马屁拍的最欢!” “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人人都拍,就我清高,就我不拍? “那我不得被那姓王的穿小鞋整死啊!” “嗒嗒嗒……” 院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嘘嘘嘘!” 几个文吏急忙散去,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装模作样的翻阅书簿。 他们自以为咬耳朵说话,声音很小。 但又怎么可能逃得出秦耀的感知? 少年不禁暗暗摇头:“或许,对于许多本事不那么出众的人而言,拍马屁本身,也是种无可奈何的生存之道? “又或者……他们之中,有人愿意拿出十二分力气好好干活,让村正看到成效,就能硬起腰杆来,对王齐衷说不了么? “再或许,人家就是权衡过一番后,觉得拍领导马屁,比自己真知实干来的更轻松、更有前途,这才拍得不亦乐乎吧!” 秦耀这边正想着,那头,王主簿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前一刻还聚在一起吐槽他的文吏们,此刻都换上了另一张嘴脸,把王主簿捧的高高…… 王主簿被拍的飘飘然,目光一瞥,看到伏案工作的秦耀。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呵,只知埋头苦干的蠢驴! “这厮不会真以为只要自己干得好,村正那老头,就能提升他的文吏品级了吧? “做梦! “说白了,你不过是个签了‘卖身契’的、高级点的奴隶罢了! “奴隶给主子干活,天经地义。 “能发你每月二两银子,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呢!” 过了好一阵,村正唐磊月才姗姗来迟。 晃哒一圈,抖抖威风训训话,也就走了。 只留下一屋子磨洋工的文吏,以及秦耀这唯一一棵颗“发奋图强”的独苗。 只因,别人“打卡上班”是应付差事。 他却能通过“肝帝系统”,借用这茫茫多的书簿,提升自己! 自然是干劲十足。 短短一个时辰后,他就已经把两天的工作量都做完了。 甚至连王主簿扔给他的那些都一并完成了。 于是跟王主簿打了声招呼,就趴桌子上补起觉来。 王齐衷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秦耀昨天才给他“上贡”了一半的薪水,今天又完成了他甩锅过去的任务。 借口头疼要睡觉,也就由着他了! 一觉醒来,已是晌午。 秦耀又借口头晕,说要去外头溜达溜达醒醒神。 王主簿准是准了,秦耀却在出门后,听见那帮文吏悄声嘀咕:“这蠢驴,能干是能干,可身子骨也是真的弱。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脑热的!” “可不是么?” “这小子可别这么快就累出病来,至少帮咱弄过了这个月。” “对对对……”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口口声声议论的“身子骨弱”的少年,实则竟是一名“炼体境四层”的武者的话,会作何感想? 此时的秦耀,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借口离开,实则是为了去隔壁“唐村护卫队”操练的校场溜达一圈儿,看能不能也找机会偷个师! 第70章 枪与铁,弓与猎! 唐村的村衙,属于那种“外紧内松”的管理模式。 外人想要进来不容易,里头的“同僚”,不论是文职还是武徒,皆可凭腰牌在村衙大院内畅通无阻。 秦耀刚从“文台小院”来到隔壁“唐村护卫队”操练的校场,就遇到了熟人——唐村护卫官:高敞。 炼体境二层的修为,让他稳坐唐村官面儿上的第二把交椅。 老村长唐磊月下来,便属他最强! 此刻,这家伙正拿着一杆钢枪,戳、提、拉、挑,舞的虎虎生风。 校场上的其他护卫们,则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好!” “真不愧是高大人啊!” “这一手枪法刚猛无匹,百十号人都近不了身。” “那是自然,咱高大人可是炼体境二层的高手。 “曾一人一枪,杀的林西边儿的土匪窝子,血流成河!” 一众护卫的吹捧,让高敞心怀畅快,耍起招式来,越发的龙精虎猛。 “这枪法不错啊!” 秦耀在一旁看的眼馋,“我此前学会的《斗虎拳》,适用于近距离、赤手空拳的搏杀。 “远距离的话,我有新觉醒的‘射箭’技能。 “唯独面对手执刀兵的同境界武者时,只懂与人近身拼拳、或是箭术远射的我,会不可避免的处于劣势。 “这个放长打远的枪法,正好就能弥补我目前‘中距离作战’的短板。” 于是,秦耀自顾自的走到武器架旁,抽出一杆训练用的木枪在手。 然后一边盯盯的看着高敞,一边依葫芦画瓢,模仿对方的动作。 为了保持“文弱书生”的人设,秦耀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歪七扭八,看起来蹩脚至极。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咦?快看那边。” “他姥姥的,哪来个不开眼的小鳖崽子,偷师都偷到咱村衙校场来了?!” 护卫们立马警惕起来。 在这层次较低的村镇地域,一句“道不可轻传”,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尤其是像这种不止能吃饱饭,还能“吃好饭”的本事,谁敢未经允许、偷师学艺,谁就要做好被打断腿的准备! 护卫们刚撸起袖管,准备揍人,定睛再看时,却又都松了口气。 只因他们瞥见了秦耀挂在腰间的“身份牌”。 那牌子上,一个大大的“文”字,表明了这少年的身份。 “原来是文吏啊!” “他不好好啃他的卷宗书簿,跑咱这来抽什么风?” 说话间,这帮护卫,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怒愤。 毕竟对方是村衙里的“自己人”,而且还是个文弱书生。 就凭他小弱鸡,只看两眼,照着做两下动作,便想学成功夫? 开什么玩笑! 再者,身为文吏的秦耀,也是有着自己的营生的。 村衙的桌案上,那一摞摞书簿,都够他从早忙到晚。 偶尔偷个闲,吃吃喝喝、睡睡娘们儿,哪项不比吃苦练功快活? 因此在这帮护卫们看来,秦耀也就是瞧着新鲜,一时兴起。 他是绝不可能练成气候的! 既然不存在被“抢饭碗”的风险,这帮汉子便都从此前的紧张与愤怒,变成了瞧乐子的心态。 对着秦耀评头论足起来。 “噗哈哈哈,左脚绊右脚可还行?” “枪杆子端平了都难,还连个棒槌呦!” “呵,手软脚软的书生仔,居然也妄想学着高大人舞枪弄棒?” “就是,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抱着书簿啃去吧,哈哈哈哈……” 这边的动静,把高敞的注意力都吸引了来。 “哪来的软脚虾?” 他嗤笑着走来。 高敞不认识秦耀,秦耀却认得他。 这少年很想说一句:我现在的模样,你不认识我,我不挑你的理。 但如果我换“萧黄仁”的号登场,你又该怎么称呼我? 秦耀强压心头的笑意,故意演出一副慌乱之态,拱手道:“文吏秦耀,见过高大人。 “晚辈此来,是想请高大人传授个一招半式,强身健体。 “刚见大人虎虎生威,我就学这枪法吧! “当然,我也知道自己底子很差,不敢平白耽误高大人的宝贵时间。 “这点儿钱,请您杯辛苦喝茶……” 高敞掂了掂秦耀递过来的那一吊钱,约莫五百文的样子。 不多。 但随便教个一招半式,糊弄一下眼前这文弱书生,却也够了! 看在有零花钱赚的份上,高敞点了点头:“行,我就教你枪法!”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功法生成标准」 「新功法生成:《出云枪法》(残缺,原凡阶中品),初学境(1/100)」 「叮!发现原‘凡阶中品’残缺功法:《出云枪法》。宿主可以用‘系统点券’进行补全,补全后达凡阶中品。」 「补全该功法,共需消耗3点券,请问是否补全?」 “那必须补啊!” 秦耀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心念一动间——「叮!系统点券—3,剩余43点」 「《出云枪法》补缺完毕,成长熟练度变为:初学境(1/300)」 “那《斗虎拳》才是‘不入流’的功法,这回就‘凡阶中品’了?” 秦耀大喜过望:“哈,没想到我来校场白剽偷师,竟还偷了个‘高档货’!” 正当此时,有人火急火燎的来报:“高大人,村北街有人闹事,您看……” “我这就过去。” 高敞点了点头,又对秦耀道:“下次有空再教你。” 秦耀反正也已经学会了,便果断点头:“行,高大人先忙。” 白天整理书簿,练了枪法。 晚上回到家,秦耀又找老铁匠打了一阵铁。 夜深后,这少年便再次易容成“萧黄仁”,踏进老猎户的院子。 略微寒暄后,正式开练!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某一时刻——「叮!技能“射箭”熟练度+8,当前熟练度:10002/10000」 「叮!技能“射箭”提升至大成境(2/30000)」 “嗡~” 霎时间,秦耀对拉弓射箭的理解,更为深刻! 三国头号猛将吕布,辕门射戟,秦耀自问也不难办到! “继续!” “嗖、嗖、嗖、嗖……” 大成境的“射箭”技能,让秦耀即便是在跑跳途中,完成速射,依旧可以精准无误的命中移动中的目标! 至此,秦耀的射箭技艺,已彻底跟那老猎人拉开了差距。 周大石在旁边看着,常常恍惚觉得,对方射箭的姿态神韵,明明与自己有着相似之处。 然而在流畅度与精确度上,那位“萧爷”却都犹有过之,真正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满打满算,萧爷学我的‘形’射箭,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居然就已练到了这般境地……” “倘若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去做,箭法又当是何等的出神入化?” 这般想着,周大石对那位“萧爷”的钦佩之心,越发浓厚。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2」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 「叮!技能“射箭”……」 听着耳边的系统提示音,秦耀却不禁皱起了眉,心中暗道:“箭法大成后,熟练度的涨势低了许多啊! “射好几箭,才能涨一、两点。” 再一看天色,已是后半夜了。 秦耀便索性熄了继续用“死靶子”练射的心思:“还是等离开唐村后,找机会射些真正的野兽来提升熟练度好了! “现在,是时候教这老猎户一点‘干货’了,算作我‘偷师’的补偿。” 于是,他便将那把弓还给周大石,一本正经的道:“差不多了。 “现在,换我用你最熟悉的射箭习惯,指点于你。” “是!” 周大石老眼一亮,满怀激动的拉弓射箭。 “嗖、嗖、嗖、嗖……” 老猎人射箭的同时,秦耀总会瞅准时机,进行提点。 “老周,你撒放时,肩胛骨可以再向后下沉半寸,力会更透。” “是!” …… “预判箭路曲线时,不要只盯着目标和自己的移动趋势,还应估算出刮风、下雨等环境对箭矢的影响。” “原来如此!” …… “呼吸要跟着动作走,开弓时吸满,瞄准时微屏,撒放瞬间自然呼出。 “你之前都是一直憋着气射完全程,如果只射几箭就解决问题倒是无所谓。 “可若是长时间连射,动作就会变形,准头也会越来越差。” 周大石恍然大悟:“难怪老朽之前追射狐狼时,让它溜了。 “现在想来,定是长时间屏气,令动作变形,箭也就没了准头!”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秦耀指出的每一点,都精准切中了周大石射箭习惯中的瑕疵,让这老猎人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让对方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而且,秦耀并不只会纠正细节。 他还会时不时阐述一些关于射技方面,更为本质的东西。 比如:关于箭矢射出前后,力的流转与叠加。 关于心神锁定与环境感知的融合。 关于在朴素猎术中,加入更精妙控制的可能性…… 以上种种,都是秦耀从系统赋予的“大成境”箭法中,提炼出来的、适合周大石当前层次的真知灼见。 周大石如饥似渴地听着,练着。 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看向“萧黄仁”的眼神,已不仅仅是面对高阶修士的敬畏,更多了一种对传道授业恩师的、由衷的尊崇! 第71章 这回我可出息了! 待到鸡鸣时分,秦耀看着箭艺越发精深的周大石,微微颔首道:“不错。 “我教给你的,你如今皆已掌握。 “剩下的便只需勤修夜累,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补个觉了。” 说话间,秦耀已随手扛起那一袋早就打包好的卤肉,准备走人。 “这唐村我也差不多住腻了,近两日便准备重新踏上旅途。 “咱们,有缘再见罢!” “萧爷且慢!” 周大石却是着急忙慌的挡在秦耀面前。 手一招,他的大儿子立马捧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包袱,跑到老猎户的面前,双手递上。 周大石接过包袱后,恭恭敬敬的递给秦耀。 秦耀也没多想,只当这里头装着的是另一种肉食。 可入手后才发现,这里面一块一块,硬撅撅的,隔着布料都能听见里面金属碰撞的声响。 “这是?” 秦耀眨眨眼,有些懵。 “萧爷,您对老朽倾囊相授,虽不曾真的收下老小儿当个‘劣徒’,但您所行之事,恩深似海,已如师如父。 “老朽感激不尽,实不知该如何报答。 “就想着拿出家中积财,略表心意,还请萧爷您一定要收下!” 秦耀一愣。 心道:这分量,如果都是银子的话,怎么也得三四百两吧?! “老周你太客气了,我指点你,也不过是顺带手的事。” 真要算起来,秦耀还是从这老猎户身上白剽到的箭法呢! 等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就将大成境的箭术,反哺给这位猎人老伯,也是秦耀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在这期间,被人多送些肉也就罢了。 怎么好意思还收人家钱? “那不一样!” 周大石坚持将那包袱,按进秦耀怀中。 极为诚挚的道:“在您看来是顺手而为。 “可对老朽来说,却是得到了拜入县里的大武馆,一年百十两的银子掏着,都不见得能学到手的真东西! “萧爷您有所不知,老朽的三名犬子,皆是废脉之体,无法踏足武道。 “原本老朽还担心自己百年之后,他们文不成武不就,生活的越发潦倒。 “可如今有了您传授的这一门箭术,一旦炼成,哪怕未入武道之门,他们有进山射狼、入林猎鹿的本事。 “凭此搞到‘匠人猎户’的身份牌子,也足够这三个崽子养活自己、续下我老周家的香火了!” 老猎人用心至诚,秦耀实在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归家后,秦耀卸了妆,收好肉。 这才腾出手来打开包袱。 “咯咯咯~” 伴随着第一声鸡鸣,秦耀入眼处,尽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此前猜的不假,这一兜白银碎块,加在一起,起码有四百两! 唐村虽然因为毗邻矿场,规模远超寻常村落。 但它充其量也就是个大点儿的镇子。 即便是在相对富足的村东,人们的日常花销,基本都是用铜钱。 大一些的开支,用散碎银子也足以搞定,根本用不到“银票”。 因此,周大石给秦耀的,也是一大兜实实在在的银子,视觉冲击力可谓是拉满了! “哇!” 屋里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妹妹秦兰。 这小丫头跟昨天一样,被鸡鸣吵醒后,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起床。 刚坐起身的她,也跟昨天一样,看到秦耀坐在三步开外的桌边,手里整理着东西。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昨天早上,秦耀带回来的是一大兜卤肉吃食。 而此刻,小丫头入眼处,尽是白花花的银疙瘩! 秦兰捂着嘴,悄声嘀咕:“昨天我起床,看到大块大块的肉,还以为是在做梦时,哥哥就说我没出息,只梦见些肉就这般激动。 “这回我可出息了! “梦到的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哩!嘿嘿……” 自言自语的秦兰正咧嘴傻笑呢,突然后脑勺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子。 “哎呦~” “梦你个头,这银子是真的!” 是秦老爷子。 他手脚麻利的蹦下床,眼皮眨也不眨的逼视着秦耀,十分严肃的问:“这钱,哪来的?” 他生怕自家孙儿学了《斗虎拳》,入了武道,有了些许修为,就去干些为非作歹之事。 “猎肉铺子的老周送的。” 秦耀如实讲道。 “他为何平白无故的送你银钱?” 老爷子眯了眯眼,又问。 “我教他射箭之技,他觉得自己学到了可以传家的真东西,感激不已,非要将这银钱塞给我。” “你?射箭之技?” 秦大山皱了皱眉头,“老夫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 “嗯……梦里梦到的。” 秦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用就我的‘小号’……就是易容后的‘萧黄仁’这一身份,去跟那老猎人试了试身手。 “这一试不要紧:你孙子我啊,居然射的比周大石这打了大半辈子猎的老猎人还要牛! “我就想着,每次去老周那里买肉,他总是多送我些,还又是配菜又是送酒的,就顺手教他两下。 “然后就成这样了。” “你……讲真的?” 秦老爷子一脸的狐疑之色。 “千真万确!” 秦耀神色笃定的点了点头,“您还记得我之前说自己做梦,梦到一个锻炼手指灵巧度的法子。 “如果练的好的话,有极小的概率,能让自己废掉的武脉重新开窍吗? “结果,我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开锁。 “这次的射箭之技,也是如此。” “竟有这等奇事!” 秦老爷子啧啧赞叹。 转念一想,秦耀此前还是矿奴时,的确曾无师自通的解开过镣铐。 有了这珠玉在前,秦耀又运气爆棚的“梦到”了射箭的技艺,秦老爷子也就容易接受的多。 他暗暗思忖:“耀儿最近的运道着实不错,看来老夫得抽空买柱香,去庙里敬一敬那诸天的神佛才是!” 这时,秦耀凑近脑袋低声道:“爷爷,这些钱您收好,过几天咱离开村子就能用上。” “另外,兰儿,你可一定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嗯嗯嗯!” 丫头先是满口答应。 而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扭捏道:“那……哥,这钱不老少哩,你能给我买一串糖葫芦吃吗?” 一旁的秦老爷子也跟秦兰一样,看向秦耀。 毕竟这钱是宝贝孙儿赚来的。 具体该怎么花,就算身为长辈的秦老爷子有支配权,也还是会询问秦耀的意见。 只见那少年突然板着个脸,皱眉轻叱:“那怎么行?!” 此言一出,秦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微微嘟起小嘴,咕哝了一声:“不买就不买嘛,那么凶干嘛……” 秦大山见了,赶忙宽慰道:“丫头,你是不知道,你哥眼下正需要大量的肉食和草药进补,哪哪都需要花银子。 “眼下咱先把钱花在刀刃儿上,帮你哥更好的稳固修为! “等日后离开了这束手束脚的唐村,你哥能堂堂正正的以‘武者’的身份做事了,赚来更多的银钱,再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秦兰抿了抿嘴,竟真就调整好了状态,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嗯!爷爷说得对,还是该把钱花在刀刃……” “什么刀刃?” 秦耀故作严肃的两眼一瞪,“我的意思是,买一串怎么够吃? “我和爷爷不吃吗? “必须买十串! “我和爷爷一人三串,你,吃四串!” “啊?!” 小丫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给整不会了。 “啊什么啊?四串还不够?!” 秦耀语气依旧“凶恶”,可他那快绷不住笑意的嘴角,却忍不住的往上翘。 秦兰这才意识到秦耀是在逗自己,迈起步子就去踩秦耀的脚趾:“哥你坏死了!踩你踩你!” “哈哈哈哈……” 第72章 夏虫不可语冰,出云枪! 次日一早,秦耀按部就班的去村衙“打卡上班”。 随着“识文断字”的技能来到“精通境”,他往往需要看完一两本书簿,才涨一点的熟练度。 工作热情消退后,秦耀仍埋头翻阅整理,快速完成两三天的工量后,便又借口脑袋疼,然后光明正大的趴在桌上补觉。 文吏同僚们见状,纷纷议论:“嘿,就他这状态,非把自己熬坏掉不可!” “我听说,这小子昨天去找护卫长高敞高大人了。 “他说是自己身子骨太弱,想学武强身,还给了对方一吊钱呢!” “呵,病急乱投医!” “有那钱,买点吃的补补身子不比这强?” “就是,像他这样体弱气虚的,越练死的越快!” …… 对此,秦耀通通不予理会。 夏虫不可语冰。 只有他自己知道,高敞教他的残缺的枪法,被系统推演完整后,原本只重招式、不重内息的枪路轨迹,也得到了修正与延伸。 晦涩的运气法门,变得清晰可行。 一些高敞没教的、那些关于枪劲的运用,步法的配合等诸多精细要诀,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秦耀的脑海之中。 “凡阶中品的功法,若能练到‘圆满’,修为涨他个两、三层想必都没啥问题吧?” 满怀期待下,秦耀一下值,就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饶是如此,也没忘记给妹妹带糖葫芦…… 回家后,他先是打了会儿铁,又美美的饱餐一顿。 然后便直奔没人看得着的窗后角院。 此时,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好枪,只是一根晾衣服的竹竿,权当枪使。 少年目微闭,回味脑海中已然完整的《出云枪法》。 与残缺版相比,补全后的枪法,不仅在招式上多了两倍,核心立意也清晰了许多! 所谓出云枪法,讲究“出云破雾”之势。 初时,蓄势如云聚,隐而不发。 中段动则如云龙探爪,迅猛诡变。 后续发力,如云开见日,一击破敌! 其中包含了基础的拦、拿、扎、崩、点、穿、挑、拨等技法,并有一套配合的步法呼吸。 “先从第一式‘云起’开始吧……” 秦耀睁开眼,眸光沉静。 他双手一前一后握住枪杆,按照补全后的要领,沉肩坠肘,腰马合一。 长枪斜指身前地面,枪尖微微上挑,似静非静,一股蓄势待发的气韵悄然凝聚。 仅仅是起手式,就比高敞应付着教他的“残缺版枪法”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锋芒。 他开始练习基本动作。 扎枪,要求力透枪尖,直线而出。 起初,他要么用力过猛,枪身抖动失去准头。 要么腰力未至,枪尖发飘。 但哪怕他做得不够标准,系统提示仍有熟练度跳动。 「叮!《出云枪法》熟练度+1」 「叮!《出云枪法》熟练度+2」 「叮!《出云枪法》……」 熟练度提升的幅度小的可怜,多数情况都是“加一”,连“加二”都很难见到。 “毕竟是‘凡阶中品’的功法武技,光看‘初学境’到‘入门境’总共需要的点数就可看出它的不凡。” 秦耀心中暗道:“其他技能,初学境到入门,都只用修一百的熟练度。 “这《出云枪法》,却要足足三百点! “习练的难度是加大了没错,但收获想必也会水涨船高的吧?” 心怀期待,便不会气馁。 秦耀持续不断的挥枪,每一次,都有微不可察的进步。 大约二三十回后——“呼!” 秦耀一枪刺出,已然能听到短促的破风声。 接下来是拦、拿。 这是防御与控敌的技法,用枪身格挡或拨开来袭兵刃。 晾衣服的竹竿子,在少年手中左右翻飞! 开始时磕磕绊绊,几次都差点甩到窗户上。 但随着熟练度增加,秦耀的动作渐渐圆润连贯,带着一种初具雏形的粘劲与弹性。 「功法武技《出云枪法》:初学境(69/300)」 …… 「功法武技《出云枪法》:初学境(158/300)」 …… 「功法武技《出云枪法》:初学境(268/300)」 …… 系统面板上的熟练度,一跳再跳。 尽管涨幅很小,在秦耀的持之以恒下,倒也不至于停滞不前。 手上舞枪的动作越发娴熟后,秦耀开始专注于步伐。 补全后的《出云枪法》,步法不再零散,而是与枪招紧密契合,有进有退,有绕有缠。 步法便显得尤为关键! 秦耀在角院里腾挪,脚步起初生涩,时大时小,影响了出枪的稳定性。 但他不急不躁,反复踩踏那些步点,身体逐渐记住移动与重心转换的节奏。 “呼、呼、呼、呼……” 竹竿的阵阵破风声,撕破夜色。 终于在某一时刻——「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2,当前熟练度:301/300」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提升至入门境(1/2000)」 “嗡!” 霎时间,秦耀握枪的姿势陡然一变。 不再如先前那般别扭,有了一种观之协调的劲儿。 他手执竹竿,一拦一挑间,也都比之前潇洒顺畅许多。 “这才耍出点味道来了!” 秦耀心中一喜,“继续肝!” 夜色渐浓。 小院里,只剩下枪杆划破空气的“呜呜”风响,以及竹竿偶尔点地的轻磕声。 「叮!《出云枪法》熟练度+3」 「叮!《出云枪法》熟练度+4」 「叮!《出云枪法》……」 某一刻,他将刚刚练熟的前三式连贯使出。 “云起式”蓄势! “拨云式”格挡! “刺云式”疾攻! 动作衔接虽有些许滞涩,但已然有了连贯的气势。 晾衣杆如毒龙出洞,猛地刺向虚空中假想的敌人,竟真有三分出云破魂之势了! 「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2/2000」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提升至小成境(2/10000)」 一股热流,随着提示音从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最后归于持枪的双臂。 秦耀明显感觉手臂对枪杆的掌控力增强极大。 方才那最后一刺的力量与速度,更是提升了至少三成! “效果这么明显?” 秦耀又惊又喜。 只因这次功法武技的境界提升,不止带来了“技巧”上的进步。 秦耀的浑身气血,也被锤炼得愈发粗壮,筋骨也越加强劲! “难不成,我的武修境界又提升了?” 他赶忙点开系统面板。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五层。」 「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枪法,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仍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功法:《出云枪法》(凡阶中品),小成境(2/10000)」 「技能:采矿,圆满境」 「进食,精通境(1916/5000)」 「演戏,小成境(895/2000)」 「开锁,小成境(436/2000)」 「易容,小成境(469/2000)」 「识文断字,精通境(952/15000)」 「打铁,小成境(159/2000)」 「射箭,大成境(2/30000)」 「可用点券:44」 “哈,果然!” 秦耀精神大振,更不知疲倦的投入练习。 枪法小成后,原本稍感困惑的招式,如“云绕”、“云崩”、“穿云破”等,此刻理解起来就顺畅了许多。 此外,秦耀还掌握了“以气运枪”的技巧——在刺枪瞬间短促吐气以增劲力,在回枪时沉稳吸气以蓄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枪法境界提升后,熟练度的涨势却减弱下来。 秦耀舞完整套枪法,总共才加了四十几点。 而且,他肚饿的很,有种被掏空了气力的感觉。 “是兵器的问题?还是进补不够?” 秦耀暗自摇了摇头:“罢了,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今天就到这吧,先填饱肚子,然后回村西,看看小溜子去……” 第73章 越狱了?! 修炼遇到瓶颈的秦耀,倒也不见急躁,正好决定回村西看看小溜子。 “不过在出发前,我得先换张脸……” 于是秦耀放下以彼代枪的晾衣杆,回到屋内,拿出易容化妆的家伙事儿。 一番涂涂抹抹后,原本的俊俏少年郎,就已变成个肌肤黝黑、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汉子。 秦耀开着“暗夜黑疯子”的号上线了。 他凭着一跳丈余高的身手,轻松翻越唐村的外墙,绕过村东与村西之间设的卡“拦路卡”,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村西。 这里作为唐村的“贱民”集中地,入夜后基本都是黑蒙蒙、静悄悄,一副死气沉沉的状态。 可今日的西村,却是一改往常。 街道上随处可见举着火把、三五成群的村民。 平日里就只有领队带着两名监工,留在村西值夜。 今晚却一下冒出来七、八个身穿监工服饰、手执刀鞭的武者,挨家挨户的搜查。 “找到了吗?” “没有……” “你那边咋样?” “没见着人。” “娘的,那小子瘦胳膊细腿的,还戴着镣铐,这大晚上的能逃哪去?继续给我找!” “是!” 一名监工走着走着,突然对着个院子大喊:“老子瞧见你了,滚出来!” 过了小半晌,无人应声。 那监工一跺脚,“可恶,居然诈不出来那个毛头小子……” 而此时。 眼明身快的秦耀,双手扒在墙檐上,身体坠在外面,躲过了一支直奔墙边搜查的队伍。 等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后,才轻手轻脚的翻到墙内,在那几人刚刚搜过的墙角猫着,隐入了黑暗。 根据之前趴墙根儿上听来的诸多对话,此时的秦耀,已然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今晚下了工,小溜子原本是跟在回村队伍中的。 结果快进村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他,不知怎的,居然挣脱了捆在手上麻绳,趴在地上,如猿猴般、手脚并用的跑远了! 逃跑时,小溜子脚上戴着的铁镣铐,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惊动了领队。 可等领队和监工回过神来去追的时候,小溜子已彻底融入了夜色。 按照那秃顶监工的话说:小溜子活像是一只窜天猴,“嗖”的一下就遁入夜色,没了影儿。 他只大致看出,对方是逃往村子的方向。 于是就有了这场大搜捕…… “小溜子……逃了?” 秦耀一脸的错愕,转而又有些揪心:“哎呀,那小子糊涂啊! “若是逃进了村子里,凭眼前这大肆抓捕的规模,他根本无所遁形。 “如果逃去了村外,这黑灯瞎火的,他不曾做好充足的准备,又没有武道修为在身,怕是逃不出十里就得喂了野兽! “小溜子啊小溜子,你怎就这般冲动呢? “我不是说了,三天内必回村西,告诉你个万全的脱身之法么? “可你却……唉!” 正在秦耀为小溜子感到揪心的时候。 他蓦然感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这少年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忙回身转头之际,脚下已踩着《斗虎拳》的“虎跃”之势,打起十二分战意,搏命克敌! 然而,当秦耀真个儿定睛去看时,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 再三确认无人后,他才松了口气,“呼~虚惊一场。 “他们在村内搜人,我便去村外找找。 “希望能找到他……不然那孩子孤身一人在野外溜达,非喂了豺狼虎豹不可!”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秦耀绕着村子转了好几圈,更是在附近的林子里奔了好几十里地。 可惜仍一无所获。 “唉!这天都快亮了,还没找到。” 满头大汗的秦耀,不禁叹了口气,“按理说,小溜子戴着镣铐,走不快,以我的速度不该找不到啊!” 他又骑回村墙之上。 看着村西街上,零零散散的火把,听着新上任的领队,气急败坏的怒骂。 秦耀心中暗道:“好在,矿上的监工们也没能抓住小溜子。 “他应该是逃出村子了!” 秦耀扬了一下脑袋,“天快亮了,我得赶快回去了。 “希望小溜子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秦耀无奈的走了。 却没注意到,百步开外,一棵秋叶尚未落尽的大树树冠上。 一道身形消瘦的身影,正目送着他离开…… “咯咯咯!咯咯咯!” 鸡鸣时分,天蒙蒙亮。 秦耀已悄无声息的返回家中,擦去妆容。 然后跟刚起床的妹妹和爷爷,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酱肉、就着葱饼。 这葱饼可比秦耀曾在矿上吃的那种“大糙饼子”好多了,醋香可口,夹上卤肉更是一绝! 小丫头吃的满嘴流油。 爷爷也老怀大畅。 唯独秦耀,吃喝说笑间,偶尔还是会情不自禁望向窗外。 窗外,正对着村西的方向。 秦耀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他的小兄弟…… 心烦气躁之下,秦耀决定,今晚下班后,必须要找个人出出气! 选谁好呢? 村正唐磊月? 不行,早了点。 毕竟他还没确定好离开唐村的路子,不适合在这时候动手。 还是选主簿王忠奇吧! 让你他喵的几次三番的讹诈哥! 今晚下了班,就找你讨债…… 不多时,天已大亮。 原本在村衙按部就班的“办公”的秦耀,突然就被唐磊月的管家喊去府上帮忙。 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居然是这位唐村的村正大人纳妾的日子! 秦耀差点没绷住:“我嘞个豆,那货都年过半百了,还纳妾呢?” 没办法,村正纳妾,府上忙碌。 他一个当下属的,自然就被抓了壮丁,忙忙活活一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草草的管了顿饭,他就又被打发回村衙“打卡上班”。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1」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提升过低,不满整数1,无法计入」 「建议宿主读些内容更深、更广的书,以加大该技能的熟练度提升额。」 「叮!技能“识文断字”……」 看着不咋能涨的动的熟练度,秦耀不禁撇了撇嘴角:“这‘文吏’的活儿,确实干着没啥意思了。 “等爷爷那边打听出商队的信儿,我便偷出‘卖身契’,离开这座软刀子般熬人的牢笼!” 第74章 讨债! “叮——铛!” “叮——铛!” 傍晚。 老槐树巷子尽头的那间小院中,响起节奏感十足的锤打声。 只不过,此时抡锤打铁的,并不是老铁匠张铁柱。 而是一个打着赤膊、身型精壮的少年郎——秦耀。 「技能“打铁”:小成境(289/2000)」 …… 「技能“打铁”:小成境(476/2000)」 …… 「技能“打铁”:小成境(659/2000)」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系统面板上的技能熟练度,也随着秦耀的每一次挥锤,步步攀高。 秦耀打出镐头、锹头、耙子等农具,也越来越多。 “嗤嗤!” 随着一道气雾腾升而起,又一件做工精良的铁器敲打好了。 老铁匠忍不住竖起两根大拇指:“小秦大人,您可真是这个! “老朽这两天拿您打造的铁器去集市上卖,明明涨了一成的价,都还被人哄抢呢! “他们都夸老朽技艺越发精进,搞的俺老脸发烫。 “若不是您低调,不让俺泄露您会打得一手好铁的本领,老朽哪有脸皮担下这好名声? “而且经过您这两天的指点,老朽也掌握了不少新诀窍。 “您还不肯收老朽的谢礼,老朽真真是……都不知该如何谢您!” 秦耀接过妹妹递来的汗巾,一边擦拭身子,一边笑道:“都是应该的,真要论起来,还是张伯您领我进的门儿呢! “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再说,我爷爷这两天也没少喝您拿的酒,还借您的名头,买了不少补药,最终还不都进了我的肚子?” 原来秦老爷子见自家孙儿彻夜忙碌,怕他熬坏了身子,便总去买些补药熬汤喝。 可秦大山深谙藏锋之道。 他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该有太多的钱财,买些在寻常百姓看来,极为奢侈的进补草药。 于是,老爷子总是自己先买下一小批。 再给老铁匠些银钱,请他帮忙跑腿,买进另一部分。 张铁柱到底是唐村老牌的“匠人”阶级了,家底儿厚实。 再加上年纪也挺大,干的又都是力气活。 由他出面,买些进补类的药材,别人便不会怀疑什么。 “可老朽还是占了大便宜!” 张铁柱一脸实在的道。 “那您就再辛苦辛苦,多帮晚辈跑跑腿好啦!” 秦耀十分洒脱的摆摆手。 半个钟头后。 吃过晚饭的秦耀,又拿着竹竿,出现在角墙处练起枪法来。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1」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提升过低,不满整数1,无法计入」 「建议宿主手执真枪,或进行实战搏杀,以加大该功法的熟练度提升额。」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 “呼~《出云枪法》的熟练度也不怎么升的动了么?” 秦耀长吐出一口气。 他这两天新觉醒的射箭、枪法、识文断字,都到了涨势放缓的瓶颈期,无法再一蹴而就了。 可事实上,这少年短短两三天所取得的成长,已是别人耗费十年、二十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看了看天色,已值深夜。 嘴角一掀:“是时候换号登场,讨债去了!” 午夜。 星月不明。 易容成“暗夜黑疯子”的秦耀,带着全套开锁工具,悄无声息的潜入主簿王齐衷的宅子。 之前他被王主簿讹了一半俸银的时候,就悄悄吊在几人身后,摸清了这厮的住处。 如今刚翻墙进院,就听见主屋传来阵阵呼噜声。 秦耀凭借小成境的“开锁”技能,一路撬门开锁,如入无人之境。 院中的每一处厢房,他都挨个转了一圈儿,却也只得碎银几两,大钱数百。 这点边角料可不够看。 已然“打扫干净”周边的秦耀,终于将矛头对准了正房主屋。 然而,就在秦耀进屋的瞬间,前一秒还扯着呼噜王齐衷,竟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他懒得睁眼,就用手推搡睡在一旁的人影。 “喂!喂!” “嗯~~” 那人哼唧了一声,听得出,是个女眷。 “起来,给爷端夜壶。” “哦……” 那只穿个肚兜的女眷,不情不愿的起身。 当她走下床摸夜壶时,眯着眼一看,差点吓个半死! 只见昏暗的月光下,一个身形魁梧、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伤疤的大汉,就站在几步开外,盯着自己。 “啊啊啊!” 女眷一声惊叫! 女性那极富穿透力的嗓音,顿时把憋着泡尿、半睡半醒的王齐衷吓的一个激灵! 没等他细看,秦耀已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捂住那女人的嘴。 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了王主簿的脖子! “呜、呜呜!” 女眷吓的不轻,嘴里呜呜乱叫,双手胡乱扒拉着。 可是她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女流,即便手脚并用,也无法撼动秦耀那只手分毫。 王主簿则一脸惊恐的看着秦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咔”声。 “你把家里的钱财统统拿来,然后我们玩个‘猜灯谜’的游戏。 “猜对了赏,猜错了罚。 “若再敢乱吼乱……就死!听明白没有?” 此言一出,王主簿更是吓的脸都白了。 肤黑如炭,头上有疤,再加上那“答对赏、答错罚”的灯谜游戏…… 在唐村也算是消息灵通的王主簿,立马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暗夜黑疯子! 这可是位狠人啊! 连矿上的领队大人都让他给嘎了! 自己这没有半点修为在身的文吏,对方真要弄自己,那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啊!” 许是惊吓过甚,王齐衷白眼一翻,竟就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秦耀见状也愣了:“呃,胆子这么小的吗? “之前从我身上讹钱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这他喵的,自己还没问问题呢,人都晕了,咋办? 秦耀只能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女眷,松开捂住对方嘴巴的手,道:“啧,他吓晕了,游戏就玩不成啦。 “你可知家中钱财在何处?” “嗯嗯嗯!” 那女眷强忍着哭出声的冲动,点头如捣蒜,“小女子这就拿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杀我啊!” “好,老夫从不滥杀无辜。” 不一会儿,女眷颤颤巍巍的递上个首饰盒。 秦耀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四十两碎银。 这还差不多。 他随手扯下一块床帘,包住首饰盒里的碎银,把盒子丢还给那女眷。 而后冷声说道:“你家男人不是个东西,却也罪不至死。 “此次老子拿他些钱财,算做惩戒。 “你也别觉着无辜,他贪、拿、卡、要来的银子,有相当一部分,是花在了你的身上。 “告诉他,往后悠着点儿! “再敢胡作非为,老子还会来找他猜灯谜,懂?” “是是是,小女子一定转告家夫……” 那女眷低着头,抖如筛糠。 忽觉一阵凉风进了屋,激的她浑身一颤。 女眷小心翼翼的抬了点儿眼皮,那令人细思恐极的黑影,早已不在…… 第75章 钱债,命债! 秦耀办完事离开时,心有所感,蓦然转头,似乎瞧见了一道急速掠过隔壁屋顶的黑影。 他纵身一跃,揉了揉眼,定睛再看时,却又什么都没看不着了。 整条街道也都颇为寂静。 “是我眼花了吗?” 少年微微皱了皱眉,“罢了,事已办完,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不多时。 王主簿家中。 那名惊魂未定的女人,使劲晃着晕倒在地的丈夫:“当家的,当家的!” “唔……” 王齐衷被晃醒,迷迷糊糊睁眼。 看到神色慌张且气怒的枕边人后,他蓦然记起自己是怎么昏倒的了。 “暗夜黑疯子!”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名头的瞬间,这位王主簿就给吓的膀胱一松,险些尿了裤裆! “啊别、别杀我……” 他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瞧把你吓的!孬种!那人早走了。” 女眷一脸嫌弃的道。 “啊?哦……” 王齐衷这才重新张开双眼,贼眉鼠眼的打量屋里。 确实再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后,王主簿才松了口气,转而关心起妻子道:“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我当然有事了!” 女人突然挣脱王齐衷的臂弯,又气又急的吼道:“都怪你无能,让人卷了咱家所有的银子,足足几十两啊! “那里头有我买胭脂水粉、新衣首饰的,有给我爸妈买中药补品的,还有给我弟弟盖房娶媳妇的,全都没了,呜呜呜……” 女人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气不过,直接对王齐衷拳脚相加:“你怎么这么废物啊?来个贼还先给你吓晕了? “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赔我钱,你赔我钱!” 此时此刻,女人的指甲,就是最锋利的刀,如疯猫一般对着王齐衷的脸一通乱挠。 “别打了别打了!” “够了!” 王齐衷起初还忍着。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妻子推倒在地! “码的,溅人!” 王齐衷指着女人的鼻尖怒骂:“你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屁话? “哦,老子辛辛苦苦赚的养家钱,你就只惦记着给你自己买胭脂水粉、买新衣首饰! “给你爸妈买中药补品,给你弟弟盖房娶媳妇! “你可曾想过给老子买点什么?!” “他吗的,要不是你成天不务正业,只知道跟那帮臭娘们儿攀比,一会买这、一会买那的。 “老子主簿之位坐住的稳稳当当,犯得着为了碎银几两,就去吃拿卡要吗?!”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是你妻,花你点钱怎么了?!你居然打我……” 女人梗着脖子道。 “你放屁!” 王齐衷狠狠地一瞪眼:“老子是短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啊? “你他么虚荣心作祟买回来的破烂玩意,那是能吃还是能穿?! “还‘打你’,老子就是打你打的少了!惯出你这身坏毛病来!” 女人也不服输:“打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打那个黑脸贼去啊?!在我一个弱女子面前都什么威风?!” “弱女子?哈,看到老子真要动手了,你知道称自己是‘弱女子’来博同情了?” 王齐衷没怒声怒气道:“你若真认为自己弱,就该老老实实的依附老子,伏低做小,恭顺温良才对。 “可你往日又是怎么做的? “哦,给你钱你就乐呵两天,不给你就跟我甩脸子,还特么想骑到老子头上作威作福!” 说话间,王齐衷更是毫不客气的对女人拳脚相加。 “啊!啊!别、别打了!” 女人哀嚎间,都不忘给自己找个借口,“我那不过是望夫成龙罢了,我有什么错?呜呜呜……” “你望夫成你妈!” 王齐衷狠狠一脚将她踹到墙边,唾液横飞的吼斥,“老子不需要你望! “没你的时候,老子一个人过的比现在自在着十倍! “码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娘们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往后老子只给你一口吃的,其余多一分没有! “你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给老子滚!” 这一晚上的吵嚷谩骂声,闹得小半条街鸡犬不宁。 次日上午。 秦耀已经在村衙“打卡上班”好一阵了,才看到主簿王齐衷,顶着张被野猫抓花了般的脸,面色铁青的来逛哒了一圈。 几名文吏纷纷起身相迎,说着奉承的话。 等王主簿离开后,这些同僚们又立马换上另一副嘴脸:“嘿,听说了吗?” “王主簿家昨晚上遭劫了!” “我也听说了,他们家那口子大嘴巴,连夜跑去找自己那帮小姐妹倒苦水。” “结果被人看了笑话不说,如今一传十十传百,更是整条街都知道他们家昨晚被‘暗夜黑疯子’光顾,可是破了大财了!” “活该!” “就是。” “我听说两口子还打仗来着?” “对对对,今早晨刚破晓的时候,那闹腾的,动静可老大了,又砸又摔的,啧啧……” “这事闹的,我都想对‘暗夜黑疯子’拜一声‘好汉’了!” “确实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如果让几人知道,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确实就坐在他们旁边的话,又会作何感想? 聊着聊着,其中那名年纪最大的文吏,便又另起了个头:“对了,昨晚铁石街的那几起命案,你们听说了吗?” “废话,为这事,村衙的护卫们忙活了一晚上,连村长大人都惊动了!我怎么可能没听说?” “嘿嘿,村长大人也怪惨的,新纳了一房小妾,估摸着还没来得及与新人同房呢,就发生了这么一大桩命案!” “这不会也是‘暗夜黑疯子’的手笔吧?” 听到这,秦耀不禁耳朵一动。 却听另一人道:“应该不是‘暗夜黑疯子’干的,毕竟依照那位之前作案的习惯,‘猜灯谜’的环节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这回死的几名监工的命案现场,只有凶手沾着他们的鲜血,写就的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案发的时间,则要比老王家遭窃,还晚一些。” “那名凶手是真的狠啊,也不知用什么硬物,生生砸烂了那几名监工的儿娃子蛋……” 秦耀心头一动:“敢情哥昨晚去找王齐衷讨‘钱债’的时候。 “还有人悄默声的去到村东铁石街,找住在那里的矿场监工们讨‘命债’去了? “等等,村东,铁石街……” “这地方,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第76章 已有取死之道! “铁石街这地方,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正当秦耀皱起眉头,准备细想之际,突然被外面的一声招呼打断了思绪。 “秦耀,村衙正门口有人找,那丫头说是你妹妹。” 一听这话,少年心头一紧,“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他忙应了一声,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跑。 跑到大门口一瞧,却见妹妹秦兰手里一左一右的拿着两串糖葫芦,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往村衙大院儿里探头探脑。 看这丫头此刻的表情,应该是没啥紧急情况。 秦耀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迎了上去。 半个月的饱饭,再加上还能跟着秦耀沾不少荤腥,让妹妹秦兰那原本干瘦的小脸圆润了些,蜡黄的肤色也透出健康的红晕。 虽说衣衫依旧朴素,却已能看出几分少女的秀美雏形。 “哥!” 秦兰看到自家哥哥走了出来,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紧走两步上前,递来一支裹着糖糊、亮红艳艳的糖葫芦,“给你的!” 秦耀笑着接过:“你怎么跑这来了?” 少女回手指了指街道对面的药铺子,道:“今早上爷爷就说要去村衙对面的铺子里买点东西。 “我就非让他带上我,来你应卯的地方瞧瞧,顺便给哥带午饭,嘿嘿!” “不过……” 秦兰突然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这串糖葫芦,可是我帮铁匠伯伯缝补好了旧棉被,用自己赚的工钱给哥买的哦! “哥你整天看那老些字,眼睛累,吃颗糖葫芦甜甜嘴~” 秦耀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糖葫芦,对于两世为人的秦耀而言,自然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但感受到妹妹心意的他,觉得这一串红楂糖球,格外的香甜! “嗯,不错不错,糖葫芦我是吃到了。但……哥的午饭呢?” 秦耀笑问。 “呀!” 秦兰惊呼一声,“我、我买糖葫芦的时候,把餐盒落在街角卖糖葫芦的摊摊上了。” “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取回来哈~” “慢点跑!” 秦耀一脸宠溺的笑道。 她一路跑到街角,再抱着餐盒一路往回跑。 这段距离,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来说,已不算近了。 秦兰跑着跑着,脸颊便红扑扑的,额角也带上了细密的汗珠,显得肌肤愈加莹润透亮。 眼看着她就快跑到村衙大门口时——“嘭!” 旁边的酒馆里,突然倒着走出一道脚步虚浮、大中午的就已经喝上了头的身影,与抱着食盒的秦兰撞了个正着! “哎呦!” 秦兰一屁股坐倒在地。 汤水洒了一身。 好在眼下是深秋,她穿的比较厚,才没被烫着。 “他娘的,哪来个不长眼的小娘皮?竟敢冲撞本大爷?!” 那背对着街道,一步步倒着从酒馆窜到街上的青年,此刻却恶人先告状的大吼出声。 秦耀大惊,急忙上前。 走近后一眼认出对方是村正的儿子:唐日泉。 唐磊月纳妾的时候,被喊过去当免费劳动力的秦耀,便与这位村长家的“少公子”见过面。 秦耀直接把妹妹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的冲对方打招呼:“唐公子,这是舍妹。” “刚刚……” “哦?你妹妹?” 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怎地,唐磊月顿时来了兴致,自顾自的奸笑起来。 此人二十出头年纪,面色轻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徒。 此刻近距离看到秦兰因奔跑而微喘、面若桃花的模样,竟色心大起! “嘿嘿,原来是你妹妹啊?大中午的专程来给你送饭,还真是兄妹情深呢~” 唐日泉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伸手就去摸秦兰的脸。 秦兰吓得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嗯?躲什么?!” 唐日泉脸色一沉,随即又换上淫笑,“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转而便对秦耀道:“家父昨儿个纳了妾,今儿个本少爷就学学我爹,也纳个妾玩玩儿! “我看你这妹妹就不错,小是小了点,但胜在清纯俏丽,比窑里的那些庸脂俗粉好得多,嗝~” 唐日泉打了个又臭又长的酒嗝,这才继续说道:“只要她能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往后,你们兄妹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说罢,也不管秦耀反应,便趾高气昂的拍板定音:“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便送来府上!” 唐日泉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不少村民侧目。 有人面露同情。 也有人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秦耀两眼一眯,一股森寒杀意,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此地人多眼杂,绝不能在这里动手! “但我又不惜杀他!不杀他不足以平我心头之愤! “对了……可以用那个东西。” 秦耀脑筋一转,“嗯,先演他一波。” 也是当秦耀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惊喜之色:“真的吗?” 说话间,便一把握住唐日泉的手,用力摇晃:“那我以后岂不是得喊你一声‘小舅哥’了?” 他表现得如同被天上馅饼砸中,语无伦次。 握着唐日泉的手,一通猛摇。 指甲,在对方手背上,不经意地划过一道细微血痕。 那一丝无色无味、系统奖励的“火蝎碎心毒”,悄然渗入…… 「火蝎碎心毒」,对炼体境三层以上的武者无效。 但对付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子的公子哥,却是易如反掌! 秦耀更看重「火蝎碎心毒」令人中毒后,中毒者根本无法察觉,死后也极难被查验出来的特性。 如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这厮了! “我妹妹的幸福就靠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她!” 表面上,秦耀语气激动。 唐日泉则是被秦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他只是觉得手背微微一痒,并未在意,抽回手后拍了拍秦耀的肩膀:“算你小子识相! “好好劝,劝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随即便大笑着离去。 “哥!” 秦兰冲泪流满面,“我、我不嫁他!我死也不要,呜呜呜……” 秦耀揽住妹妹,低声道:“兰兰别怕,哥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唐日泉,已是个死人了……” 少年眼中,寒光闪烁。 当天傍晚。 村长家传出噩耗——唐日泉唐公子暴毙房中! 七孔流血,全身溃烂,死状极其凄惨…… 第77章 寻觅商队,秦大哥,是我! 是夜。 本该静夜安宁的唐村,今天晚上却是注定安生不了了! 因为村正唐磊月老来得子、宝贝得不得了的独子唐日泉死了。 而且死相奇惨…… “村正大人,从唐公子的死状来看,多半是被人下了毒!” 仵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拱着手、弓着腰,小心翼翼的道。 唐日泉死后,老年丧子的唐磊月又悲又怒,戾气丛生,看谁都像杀人凶手! 刚刚就有两名下人说话不注意,被唐磊月打了个半死,丢出府去任其自生自灭了。 仵作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毒?!” 唐磊月老目圆睁,煞气森然,“什么毒?何时所下? “你将所有线索一并道来!” “这……” 仵作把头埋的更低了:“属下无能,并不知公子所中是何种毒物。” “什么?!” 唐磊月噌的一下站起身。 他此刻如狮虎一般的威压,让仵作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磕磕巴巴的道:“属属属……属下的确不知毒物种类。 “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毒极烈,足以让服用者短时间内暴毙。 “所以属下猜测,公子中毒的时间,定然在事发的一个时辰以内。” 如果让秦耀得知这名仵作此刻得出的判断,多半会乐的合不拢嘴。 只因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没了嫌疑。 其实以唐村的级别,原本是不够资格开设“仵作”这一职位的。 它也就是沾了离矿区足够近的光,不论是人口还是村址,都在原有的基础上一扩再扩。 眼前这人,说是“仵作”,其实也就是个懂点医术的半吊子罢了…… “一个时辰是吧?好!” 唐磊月咬牙切齿的道:“来人啊,立即传令,把泉儿一个时辰内到过的所有地方、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查个遍! “是……” 村衙方面很快行动起来。 唐磊月怀疑是仇家报复,亦或是儿子在外招惹了窑子、赌场的祸端。 一时间,唐村鸡飞狗跳! 他们按照仵作给出的时间段,四处排查盘问。 但凡有可能存在嫌疑的,都先抓起来再说,闹得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秦家小院。 秦兰得知消息,先是开心。 随即又生出了深深的警惕:“还好哥哥手段了得,不然后果可不敢想呢!” 少女眨巴眨巴眼,看向坐在对面,大口吃肉的秦耀。 她见识过哥哥易容手段的高超,便央求道:“哥,你也给我易容一下好不好? “你把兰儿化的丑些,这样就不会再因为我,惹出事端来了……” “傻丫头,不是你‘惹’出的事端,而是唐日泉那贼人挑事!” 秦耀正色道:“那厮死有余辜,兰儿却用不着怕,哥会保护你的。” 秦兰猛点头:“嗯嗯嗯,我当然知道哥会保护好我的呀。 “不过化丑一点也好哩,毕竟哥你也不能从早到晚都跟在兰儿身边嘛~” 秦耀看着懂事的妹妹,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更伴有滔天的怒火与自责! 倘若自己足够强大,何须让妹妹受此委屈? “那畜生,该杀!” 爷爷秦大山怒骂唐日泉死有余辜,转而又道:“这世道险恶,兰儿说的也有道理,女子扮丑,的确能少许多麻烦。 “只是老夫此前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畜生,对个十岁的女娃都动色心! “唉,主要还是耀儿眼下不便暴露修为。 “否则凭你哥如今的实力,放眼整个唐村,谁敢招惹咱们?” 秦耀闻言,目光一闪。 只因秦老爷子的这番话,更加坚定了他尽快离开的决心。 只有去到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不会把秦耀的武道修为,与矿上那几起人命官司产生联想的地方,秦耀才能放心大胆展露实力,以“武者”的身份,震慑宵小,护住家人! “爷爷,您联络商队的事,有眉目了吗?” 秦耀问道。 “还没有,明后两天离村的商队,都不愿让我这糟老头子随行,哪怕做些打杂的活计,都不乐意带上咱。” 秦大山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家真正想招募的随行人员,要么是有点修为在身,能给商队保驾护航的‘临时护卫’。 “要么就是本身也有货物要倒卖,愿意给商队分润一部分收益的‘商户’。 “像咱这种……‘累赘’似的,人家不愿收也正常。” “那咱给些钱呢?就当是跟商队方面买个一同上路的座儿。” 秦耀又问。 “给钱倒是可以,但给多给少,也是个问题。” 秦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给的多了,怕人家怀疑咱钱财的来路,节外生枝。 “给的少了,人家又看不上,唉,难!” 秦耀听罢,眼珠一转:“那不如让我试试?” “你?” 秦老爷子一脸狐疑:“不行吧?你明面儿上是与唐村签了‘血契’的文吏,没有村正手印许可,你可出不了村。 “商队方面也不可能担下这个风险。” “爷爷放心,我不用亲自露面。” 秦耀胸有成竹的道:“我先易容成‘萧黄仁’,然后带你俩走一趟猎人老周的野味作坊。” 一听“野味作坊”这几个字,妹妹秦兰的眼睛,立马就都亮了起来:“咦?有肉吃?” “你个小馋猫!” 秦耀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兰儿的小脑袋,“等下到了地方可别乱说话,知道吗?” “恩恩,兰儿晓得呢,兰儿可乖了,就是有点馋……” 秦兰吐了吐小香舌。 “那你先忍忍,等日后去到县城,那好吃的才多,到时候哥请你吃大餐?” “哇!真哒?那拉钩钩?” “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多时。 老猎户周大石,恭恭敬敬的把易容成“萧黄仁”的秦耀一行,送到门口,拍着胸脯保证:“萧爷放心,老小儿在这村里也还有一分薄面。” 说到这,周大石目光和善的看了一眼秦老爷子,道:“我一定能把老哥一家送进商队。” “要低调,切莫张扬。” 秦耀叮嘱道。 “明白,您就擎好吧!” 商队的问题搞定后,秦耀跟在后面,目送秦老爷子和妹妹进了家门以后,才拐去旁边的街道。 他要多转两圈,确定没有不怀好意的人跟踪自己以后,才能回去。 当他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时,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也跟着一僵! 少年浑身汗毛倒竖! 只因,他感觉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竟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三步以内。 如此近的距离,如果对方怀有恶意,秦耀甚至连逃跑都办不到…… 就在他力灌双腿,准备拿出搏命的势头转过身,与对方碰上一碰时。 那黑影却先一步开口:“秦大哥,是我……” 第78章 后会有期!哪来个女贼?! “秦大哥,是我。” 熟悉的话音一起,秦耀为之一愣。 “小、小溜子?!” 秦耀惊诧莫名。 转过身的同时,对方也摘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真容。 “真的是你啊!” 秦耀又惊又喜:“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溜子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秦耀,目光中闪动着热忱的泪花:“我看到昨天夜里,您担心我的安危,绕着村西飞奔了一个时辰。 “还去周围的林子里寻了许久,生怕我喂了豺狼虎豹……” “是啊,那时候我是真担心!” 秦耀笑道:“不过现在我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你都能悄无声息的来到我身后,这轻功,当真了得! “现在的你,再往那林子里一钻,该担心的反倒是那些个豺狼虎豹了,哈哈哈……” 秦耀说到激动处,还情不自禁的拍了拍对方的臂膀。 就像是在矿上的时候一样。 “秦大哥,您是真对我上了心,拿我当真兄弟处的!” 小溜子十分认真的道:“可小溜子我……一招醒悟后,却发现,自己身负的东西太多,太多。 “我必须先了却自己身上的恩恩怨怨。 “比如,姐姐的仇,我已经报了一部分。 “村东铁石街,那八位分管丁字号矿区的监工,都是我所杀!” 听到这,秦耀顿时恍然:“难怪我此前就觉得‘铁石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原来是领队杨勇超那晚在我屋里提到过的、半逼半诱的与小溜子的姐姐,那个啥了的王八蛋们住的地方……” 这时,小溜子递上来一个布兜,道:“这里是我洗劫那帮畜生所得的钱财。 “我知道秦大哥您正计划离开唐村,这些钱正好给您当盘缠,您可千万别拒绝! “就这点儿,根本报答不了你对我之万一! “你等小溜子把身上背负的恩恩怨怨都了解了,若还有命在,定回来找您,后半辈子当牛做马,以报尝您的恩情!” 说罢,根本不等秦耀回应,就直接人影一晃,消失不见了。 “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小溜子吗?” 秦耀为之一怔,“这实力,啧啧……后会有期了,我的小兄弟!”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是三天后。 这一日,秦耀收到了个好消息。 一支准备前往二百里外的雪松县的小型商队,计划在后天清晨出发。 并且他们看在老猎户的面子上,已经答应了秦老爷子随行的请求。 已在唐磊月书房里熬夜加班了两三天的秦耀,决定动手,取回那纸卖身契! 这晚,月黑风高,已在府衙“加班”至深夜的秦耀,刚准备行动。 忽听“吱呀”一声轻响。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那黑影动作极轻,如同狸猫,显然身负不俗的轻身功夫。 秦耀背对着门口,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伏案书写的姿势,实则全身肌肉已然绷紧,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来人气息隐匿得极好,但气血强度……似乎并不算太高? 黑影缓缓靠近,在秦耀身后站定。 一阵极淡的、不同于村野俗粉的幽香传入鼻尖。 “是个女人?” 秦耀心念电转,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对方意欲何为。 那蒙面女子缓缓抬起手掌,估算着力度,朝着秦耀的后颈劈下。 她显然是将秦耀当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怕力道重了真把人打死,只想将他击晕。 “唔……” 秦耀配合地发出一声闷哼,顺势趴倒在书案上,装晕过去。 他倒想看看,这深夜潜入村衙书房的女子,究竟所为何来。 女子见秦耀倒下,轻轻松了口气。 她凑近了些,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打量着秦耀的侧脸。 少年虽经历磨难,但底子极好,面容俊朗,线条分明,此刻闭目趴伏,竟有种别样的沉静气质。 她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摸了摸秦耀刀刻斧凿般的脸庞,低声喃喃:“小伙子长得还蛮俊俏的,只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评价完毕,她不再耽搁,莲步轻移,直奔嵌进墙体的那个厚重箱笼。 女子从怀中掏出几样小巧的工具,开始鼓捣那把大锁。 她手法也算娴熟。 但铜锁结构颇为复杂,她捣鼓了半天,额角见汗,锁却纹丝不动。 “该死,这破锁……”女子有些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响起:“锁不是这么开的。” “啊!” 女子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猛地转身,同时手已按向腰间,似要抽出兵刃。 但她动作快,秦耀动作更快! 如鬼魅般欺近,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便扣住了她持械的手腕,左手顺势向上一撩,精准地摘下了她的黑色面罩! 一张青春靓丽、带着几分娇蛮之气的脸庞暴露在月光下。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容貌甚美。 秦耀看着这张脸,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咦?你、你不是村长前两天才纳的那个小妾,柳姑娘吗?!” 前些时日唐磊月纳妾,虽未大操大办,但秦耀作为衙内吏员,也被叫去帮忙打杂,曾远远瞥见过这新姨娘一眼。 因其年纪甚轻、容貌出众,故而有些印象。 女子见身份被识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镇定下来,眸中寒光一闪:“哼,本来想把你打晕也就罢了。可你竟然看到了本姑娘的脸…… “那却是饶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她被扣住的手腕巧妙一扭,竟如同泥鳅般滑脱。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戳秦耀咽喉! 招式狠辣,带着劲风,赫然有着炼体境二层的修为! 若真是普通书生,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但秦耀是何等实力?炼体境五层,气血充盈,反应速度远超同侪。 他脚下步伐不动,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这致命一指。 右手化扣为掌,迅疾的一拍,正中女子肩头。 “嘭!” 女子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身形踉跄着向后跌退,“咣”的一下撞在了书架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又惊又怒,她心中骇然! 这少年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秦耀却是不答,一步踏前,双手如穿花蝴蝶,瞬间扣住她双臂关节,再一扭一压,便将女子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不然……不然我可就喊人了!” 第79章 夜半妾偷人?合作! “你……放开!不然本姑娘可就喊人了!” 女子挣扎不脱,便厉声威胁,“你个小小文吏,却身怀不俗的武道修为,藏的这么深,肯定有所图谋! “你总不想被人识破真身吧? “你现在放了本姑娘,本姑娘可以既往不咎,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 “然后你继续当你的刀笔小吏,本姑娘继续去找些冤大头嫁去做妾,卷钱跑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秦耀闻言一愣。 对方居然直言不讳的说要再找些冤大头嫁去做妾,卷钱跑路…… 没想到这女贼竟还是个惯犯! 女子见秦耀愣着不应声,自己又挣脱不得,顿时急了:“大不了这次的‘花红’,我分你三成。 “喂,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 秦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呵,说得轻松! “你翻箱倒柜以后就溜之大吉了,我却还要在这鬼地方装晕? “等明日一早,村长老头发现自己丢了东西,必会迁怒于我! “这顿挂落,我找谁说理去?” 女子见他似乎有所顾忌,更有恃无恐道:“被他迁怒,你最多罚些俸禄、再被痛扁一顿,总好过暴露真身,不是吗?” 她扬起俏脸,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看着她那吃定自己的神色,秦耀眉头一皱。 “叉叉你个圈圈的,哥还能让你拿捏住了?” 一股邪火上来,秦耀把心一横,竟是以奇快无比的手速,趁其不备,倏地伸进女子夜行衣内。 触手一片温软滑腻,他的指尖则瞅准位置,巧妙的一勾,生生扯下了对方一件贴身小衣! 那是一件绣着并蒂莲的嫣红肚兜! “啊!” 女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克制的惊呼,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染了胭脂。 她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书生,手段竟如此下流大胆! “你、你无耻!” 她又羞又怒,浑身发抖。 可随即,她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他刚才制住我的手法干脆利落,力量更是远胜于我,绝非普通书生! “狡猾的男人,村长那老头,连我都被他这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啊! “可恶!要不是因为本姑奶奶现在修为受限,十成修为使不出半成,仅仅相当于‘炼体境二层’的话……哪能让他把我给欺负了?!” 女子紧咬银牙,气得胸口起伏,却无可奈何。 秦耀好似炫耀战利品一般,把红肚兜在她眼前晃了晃,好整以暇地道:“你想叫就叫吧。 “等把村长引来,看到自己新娶回来的小妾深更半夜跑到书房,衣衫不整的与我这小吏私会,你猜,他会作何感想?” “你!” 女子气得几乎晕厥,指着秦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主动权,瞬间易主! “咦?等等,你的脸……” 秦耀凑近了些,借着月光,敏锐地发现女子耳根与脖颈连接处的肌肤,色泽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 他精通易容之术。 因此,对这种细节,尤为敏感。 “难道……你这张脸,是假的?” 秦耀心中一动,伸手便欲去触摸她的下颌线。 “住手!” 女子猛地偏头躲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色厉内荏的低喝道:“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 秦耀收回手,指了指那口箱子,“你要的东西,我也要我的东西。 “箱子里有我的卖身契,我必须拿回。 “除此之外,里面的金银,我们对半分。 “随后便各奔东西,今晚之事,只当从未发生。” 女子盯着秦耀,心下暗暗权衡。 她只觉得眼前这家伙气人归气人,但对方的拳头更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硬拼的话肯定还是自己吃亏,把事闹大也对自己不利。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银牙道:“好!我答应你! “但你得先把箱子打开!” 显然,她对自己开锁的技术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秦耀松开她,走到箱笼前,取出两根细铁丝。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用于今晚行动的工具。 只见他手指灵动,铁丝探入锁孔,动作轻缓的拨弄了几下,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咔哒!” 一声脆响,那让女子束手无策的铜锁,应声弹开! 女子看得美眸圆睁,心中惊叹不已:‘这开锁手法,简直神乎其技! “没有千百次的练习,绝无可能如此举重若轻。 “这家伙不是‘文吏’吗?奇哉怪哉,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过表面上,这女子仍不肯低头服软。 很是毒舌吐槽道:“哼,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却没少干偷鸡摸狗的腌臜勾当啊? “不然哪能练出这般‘溜门撬锁’的好手艺?” 秦耀打开箱盖,一边翻找卖身契,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懂什么叫‘天才’不?一看就会,一学就精,你羡慕不来的。” “呸!臭美!” 女子啐了一口,却也赶紧凑上前,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很快找到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面露喜色,迅速收起。 秦耀也找到了那纸按着他手印的卖身契,直接放进油灯上烧成灰烬。 从此,他便不再受制于那一纸血契,真正恢复了自由之身! 接着,他又将箱中的金银按约定分成两份,自己取了一份揣入怀中。 “合作愉快。”秦耀对着女子笑了笑。 “愉快你个头!” 女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面罩重新戴好。 心中暗道:“村正那老头刚死了儿子,正一门心思扑在找仇家的行动上,想必不会在意再丢个‘小妾’吧? “老娘今晚就开溜,嘿嘿。” 想罢,恶狠狠的瞪了秦耀一眼:“臭小子,后会无期!” 说罢,女子便身形一展,如同夜莺般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耀也懒得跟这神秘女子纠缠。 他清理完屋子里“进过贼”的痕迹后,便又重新坐回桌前。 看似在规规矩矩的整理书簿,实则,少年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暗暗规划起跟着商队离村后要如何行事…… 第80章 不介意多杀一个! 趴在桌案前的秦耀,暗暗思忖:“若是长时间混迹野外的话,生活条件艰苦,让爷爷和妹妹跟着我受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野外是真搞不到功法武技,难以成长。 “说起‘功法武技’,哪怕是在这人口远超寻常乡镇的‘唐村’,也挑不出几个像模像样的。 “真要在武道修为上有长足的进步,还得去县、郡一级的城邦闯荡! “郡城的话,资源是够多,路子也广。 “但那地方高手如云,我这炼体境五层的实力,去了也不见得能站得稳。 “还是先找个县城落脚,想法子搞到更多的功法、武技,把武道修为提升至‘炼体境九层’再说……” 次日晌午。 到了村衙文职们,照例回家休沐的日子。 秦耀自然也乐得松快,在路上便买了妹妹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又给爷爷带了一壶小酒,欢欢喜喜的归家。 怎料他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有人破门而入! “嘭!” “谁撞我门?!” 老铁匠被吓了一跳,怒声怒气的抬头质问。 可当他看清来者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赔罪:“原来是村正大人当面,对不住对不住,老朽……” 来者,正是唐村的村长:唐磊月! 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 他见老铁匠卑躬屈膝的前来认错,却是一言不发。 直到走的足够近时,猛然一脚踹出——“砰!” “啊!” 这一脚很重,直接把老铁匠踹的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破秦耀所在的屋门,当场坠地吐血,一命呜呼…… “啊!” 秦兰被吓了一跳。 秦老爷子也大惊失色,赶忙将孙女儿护在身后。 秦耀则目光一凝,心中杀意顿起! 这老铁匠人蛮不错,还教会了他打铁,可如今却被那唐磊月一言不合就踹死…… 这狗日的村正,分明是在草菅人命! “这老王八蛋……” 秦耀心中怒意起。 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怕连累爷爷和妹妹,他早就暴起动手了! 唐磊月看都没看那老铁匠的尸体一眼,眼里满是血丝的盯着屋里的秦耀等人,戾气丛生的问:“本官听说,我儿之前看上了你妹妹了?说要纳为妾?” 秦耀深吸一口气,演出一副惶恐之色:“是、是的,可惜他……村长大人节哀顺变。”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却见唐磊月冷着脸道:“既然我儿有意,那老夫就要成全他。” 他指了指缩在秦老爷子怀里的秦兰,一字一顿道:“就让这女娃,跟我儿子配个瞑婚罢! “事成之后,赐银百两,老夫也会将你们视为半个亲家。” “什么?!” 秦耀和妹妹秦兰、爷爷秦大山等都惊呆了,又惊又怒。 这不是逼着兰儿去给唐日泉那王八蛋殉葬吗?!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的惊怒与恐惧。 “这……” 爷爷秦大山猛地站起身,将吓得魂不附体、死死揪住他衣角的秦兰更紧地搂在怀里,枯瘦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指着唐磊月,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村长大人,我孙女还是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请恕老朽不敢应承。” 至于妹妹秦兰,她已经吓傻了,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只是把脸深深埋进爷爷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 秦耀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焰从心底直冲天灵,烧得他双眼发赤。 几乎要当场暴起,一拳将这老狗的脑袋轰碎! 瞑婚?! 殉葬?! 这老匹夫竟然疯魔至此! 但他残存的理智如同一根绷紧的弦,死死拉住了他。 “硬拼是最下策,必须智取!”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秦耀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唐磊月身上的一些细节:“这老东西虽然气势汹汹,眼布血丝,但呼吸却并不算特别悠长沉稳,甚至隐隐有些虚浮。 “站姿虽然挺直,但仔细看,膝盖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的气血波动! “虽然强于普通人,但绝无之前听闻的炼体境三层那种凝实感,反而有些外强中干、后继乏力的迹象。” “气血衰败?境界跌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秦耀脑海。 是了,唐磊月年事已高,丧子之痛打击巨大,加之或许早年有暗伤,修为不进反退。 多半是从炼体境三层,跌落到二层巅峰了! 既然如此,何不用毒? 秦耀心中一动。 要知道,「火蝎碎心毒」的特性是:对炼体境三层及以上气血旺盛者无效。 但对三层以下,尤其是气血不稳、体质衰弱者,有奇效! 唐日泉便是明证。 “当日怕用毒量太大,让那厮是的太快。 “如今,剩下的那半滴毒……正好用在你这老狗身上!” 杀意如同毒蛇,在秦耀心中冰冷地盘旋、凝聚。 表面上的顺从,是为了争取一个近身的机会,一个将剧毒送入这老匹夫体内的机会! 所有这些思量,不过在瞬息之间。 秦耀脸上已迅速换上了一副混杂着巨大惊恐、茫然无措乃至一丝被“天威”震慑住的卑微表情。 他上前半步,将爷爷和妹妹隐隐挡在身后,对着唐磊月深深躬下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惶恐:“村、村正大人……此、此事……太过……突然……”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地游移,却又强自镇定,努力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大人厚爱,竟愿成全唐少爷最后心愿,赐下如此……如此‘恩典’,晚辈一家,实是受宠若惊……” 他话语结巴,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将一个突遭“噩运”打击、既不敢反抗又试图从这荒唐“恩典”中为家人谋取一丝“好处”的懦弱小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演技+10」 秦大山闻言,难以置信地看向孙子,嘴唇哆嗦着:“耀儿,你……” “爷爷!” 秦耀猛地回头,对爷爷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道:“信我!” 第81章 狂飙演技,毒来! 秦大山看到孙子眼底那深藏的冰冷与决绝,心头一震。 原本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被他给咽了回去。 自从入了矿山为奴至今,秦耀一步一个脚印的带领这个家走出泥潭,还从未让秦老爷子失望过!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秦大山略一踌躇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孙儿。 于是,眉头深锁的老爷子便紧了紧怀中的孙女,低下头去,仿佛认命了一般…… 唐磊月对这一家老小的反应,还算满意。 在他看来,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 乖乖顺从,就给你点散碎银子打发了。 一百两是不可能的! 这小女娃儿一条贱命,顶多给个十两八两的就已足够。 就这,还是看在秦耀目前也算是有了官面上的身份,算是半个“同僚”的份上,不好做的太过难看。 否则,别说给银子了…… 唐磊月大可直接抢人! 届时,秦家老小,就只能跟被他一脚踹死的老铁匠,落得同样的下场…… 唐磊月居高临下的目光一扫,冷声再道:“既知是恩典,便当好生准备。 “算着日子……后日傍晚,老夫会派人来接。 “届时,一应瞑婚仪程,自有专人操办,你们只需将这女娃收拾干净便可。” 说罢,转头吩咐那两名手下:“阿狼,你留下,照看好这女娃。” “是!” 那长着一张国字脸的汉子,粗声粗气的点头应令。 任谁都知道,村正大人所谓的“照看”,实则是为了“监视”。 旋即,唐磊月瞥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老铁匠,冷冷的对另一名手下道:“阿豹,你替这突发心疾的老汉,料理好后事。” 这老铁匠,明明是被村正一脚给踹死的。 此刻却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称对方是“突发心疾”而死。 “至于这宅子……” 唐磊月阴戾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又道:“如果实在找不到继承之人,就照例充公吧!” “属下明白!” 那被称作阿豹,身形颀长、下巴上长了个痦子的中年护卫,抱拳领令。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村长唐磊月,干这种“吃绝户”的勾当了。 心下暗自吐槽:“奶奶个熊的,村正肆意滥杀,过后还得老子自掏腰包,料理后事! “待这宅子‘充公’以后,老子顶多拿个三五两的辛苦费,大头全让老唐家占了去,真他娘的不公!” 面对不公,堪堪炼体境入门的阿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报复到村长大人的身上。 只能把他受的气,发泄在更弱的人身上。 比如——那已经死透了的老铁匠张铁柱。 “下葬什么的,费时费力还费财。 “干脆草席一裹,把这老东西扔林子里喂野狗算了……” 与此同时。 自认已安排好一切的唐磊月,转身欲走。 “大人我送您!” 秦耀目光一闪,急步跟上,搓着手道:“大人,您看我妹妹嫁过去以后,我这文吏的级别,能不能往上提一提?” 此刻的少年,脸上交织着小人物被肆意拿捏的惶恐、讨好、卖乖、贪婪等种种情愫,可谓演技不俗。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4」 唐磊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也行,你好好干,两个月后就给你升品。 “但先前那一百两,就此免去。” “啊?这……” 一看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秦耀表现很是焦急,“可、可您先前说好了的……” “嗯?你莫非想得寸进尺?!” 唐磊月虎目一瞪。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秦耀立马缩起脑袋,连连摆手,把一副怯懦小人的姿态演的活灵活现。 「技能“演戏”熟练度+6,当前熟练度:2003/2000」 「叮!技能“演戏”提升至精通境(3/10000)」 “嗡~” 霎时间,秦耀只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玄而又玄的能量轻轻敲击了一下,散成了许多块。 每一块,都代表着不同的职业、身份! 每一块,都是一种极为真切的人格! 每一块,都可由他随心所欲的进行编排、演绎! 不知不觉间,秦耀的“演戏”技能,已从小成境时期的“演谁就像谁”,蜕变为“演谁就是谁”的境界! 这,便是精通境的过人之处。 此时。 唐磊月看了一旁身旁这位已低入尘埃的少年,高高在上的道:“小子,你最好时刻记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否则,老夫不介意让你们全家都下去陪泉儿!” 经村长大人这么一敲打,秦耀好似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走路都走不稳当了。 在迈过门槛时,他忽地脚下一绊。 “哎呦!” 惊呼声响起的同时,少年身体一个踉跄,便看似无意的朝唐磊月撞去。 唐磊月眉头一皱。 他堂堂武者,发自内心的嫌弃秦耀这个阶级低贱的文吏,于是本能的想要躲开。 可不知怎的,对方明明笨手笨脚,但此刻倒下的角度,却极为刁钻。 速度,也比想象中要快! 既然躲不掉,唐磊月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就在两人将触未触的一瞬。 秦耀心念一动,“毒来!” “嗤!” 下一刹,所剩半滴「火蝎碎心毒」的毒液,便已分泌于指尖。 而后,十分精准地擦在了唐磊月露出袖口的手腕皮肤之上! 他整个人,也借机倒靠在了唐磊月的身上。 唐磊月老眉一拧,“起开!” 暴喝声响起的同时,这老家伙肩臂一震,就直接将秦耀怼倒,害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少年疼的龇牙咧嘴,却仍不得不慌忙起身,连连道歉。 他的脸色,似乎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愈发森白。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咦?” 自问这一段儿演的相当不错的秦耀,不禁心中暗动:“演戏技能‘精通’后,再往上的熟练度涨幅,已变得如此之小了吗? “也罢,现在这样也足够用了……” “下次走路长点儿眼!” 唐磊月冷声呵斥。 “是是,一定一定。” 秦耀表面恭顺的低着头,嘴角却闪过一丝冰寒的弧度。 那杀人于无形的毒,已成功种下。 这老狗气血衰败后,只有炼体境二层巅峰的修为,绝对抵挡不住「火蝎碎心毒」的侵蚀。 接下来,只需静心等待…… 第82章 只求入土为安! “咚!” 院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这时,被村正留下来监视秦耀一家的阿狼,对另一名护卫阿豹递了个眼色,道:“搜搜?” “嗯。” 阿豹点了点头,“老规矩,二一添作五!” 说罢,他们两个就旁若无人的进入张铁匠的屋子,好一通翻箱倒柜。 听着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乱响,秦大山老眉紧皱,恨的牙痒痒,偏又无可奈何。 他虽有心替老铁匠打抱不平。 奈何眼下,自家孙儿会武功这事,却是无论如何也暴露不得! 妹妹秦兰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泪儿落下,呜咽出声。 秦耀则定定的侧耳倾听。 在确认唐磊月已走远,而他留下的那两个“爪牙”也都忙着翻箱倒柜,无暇留意自己这边时…… 秦耀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屋里。 他前一刻演出来的卑微惶恐,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稳之色:“兰儿,别怕。” 少年的声音,低沉,却有力,“那老狗,活不过明天了。” 秦兰的抽泣声为之一顿,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家哥哥。 却听秦耀附耳道:“别声张,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唐日泉那厮?” 妹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轻轻点了点。 秦耀再道:“哥方才故意栽倒时,便已将对付唐日泉的方法,原封不动的用在了唐磊月的身上! “虽只有半滴,但那老狗年迈气衰,修为已跌出炼体境三层,决计扛不住火蝎碎心之毒力。 “半滴的药效……我就算他命大能扛,将发作的时辰延长一倍,明日此时,他也必死无疑!” “原来如此!” 秦大山老眼一亮。 此前,唐日泉的死讯不胫而走时,老爷子就曾问过秦耀是怎么办到的。 秦耀索性搬出梦里那位虚无缥缈的“大仙托梦”,说自己被赐下了一滴绝命之毒,危机时刻可以保命。 对于那位托梦秦耀,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硬生生以“废脉”之躯,练就了堪比“炼体境”的战力的所谓“梦中机缘”,秦老爷子早已深信不疑! “这么说,我、我不用嫁给死人了?” 兰儿怯生生的问。 “当然不用了!” 秦耀习惯性的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那……咱们拉钩?” 秦兰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缓缓翘起自己那葱白细嫩的右手小指,递到秦耀面前。 “好!” 秦耀果断凑上自己的小拇指,跟秦兰的勾在一起。 然后兄妹两个颇为默契的压低声音,同字同音的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妹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自她记事以来,只要是哥哥跟他“拉钩上吊”过的事,还从没有食言过。 “不过,你即便知道了真相,也绝不可表现出来,明白吗?” 秦耀一脸严肃的叮嘱。 “恩恩,兰儿又不傻,我晓得的。” “那你说说,你在人前应该怎么做?” 秦耀追问。 “我就……哭!” “知道自己不用再嫁给死人了,你还能哭出来吗?” 秦兰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对哦,好像有点难呢!” 不得不说这小妮子还真是孩童心性,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憨丫头!” 秦老爷子没好气的赏了孙女一记爆栗子。 “听好了,你这两天就一直紧绷着脸,不论谁跟你说啥,你都别说话,装哑巴,能做到不?” “恩恩,这个简单,兰儿能做到。” 见孙女已被安抚好了,秦老爷子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 确定那两个狗腿子还在翻找财物后,他便凑近脑袋,小声问道:“耀儿,经此事一闹,咱们跟着商队,离开唐村的计划,可还有戏?” “嗯,计划不变。” 秦耀胸有成竹道:“等那老狗一死,唐村必然大乱。 “我会想办法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咱们的离开,是迫于无奈,而并非是想主动逃离……” 说罢,秦耀便拿起席子、被子,走向老铁匠的尸体。 秦老爷子看出自家孙儿想干什么,也跟着上前。 爷孙俩配合,默默去做,不一会儿就把老人的尸首裹好。 妹妹秦兰静静的看,抿着小嘴,攥着小拳。 这位老伯,昨日还在跟自家爷爷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满屋子的欢声笑语,今天就…… 秦兰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渐渐浮起水雾。 “呦?咋滴,这深秋时节,怕这老头冻着,还知道给人穿暖和点儿呢?哈哈哈哈哈……” 忽听一道吊儿郎当的戏谑话语响起。 是那被唐磊月留下监视秦耀一家的阿狼。 阿豹也是嬉皮笑脸的道:“嘿嘿,都包好了,方便下葬是吧?你们倒是懂得给老子省心。” 作为唐磊月的心腹,这些年来,他们干过太多杀无辜、吃绝户的买卖,心黑着呢! 秦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澎湃的怒意后,心有戚戚的对阿豹抱了抱拳,说道:“村正大人离开前,不是说要兄台您,帮忙料理张伯的后事吗? “在下想与豹兄同去。” “去什么去?滚一边待着去!” 阿豹张口喝骂,一脸的鄙夷,“就你一个最低级的‘文吏’,也配跟老子称兄道弟? “叫豹爷!” 对方嚣张至极的态度,让秦耀忍不住咬紧钢牙。 但为了好生安葬老铁匠,他还是选择先忍下这口气:“好的,豹爷! “我想请您允许我,与您一同送张伯最后一段。 “毕竟我们做了好些时日的邻居,想亲手帮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谁说老子要给他安葬了?” 阿豹吊儿郎当的挖着鼻孔,道:“不怕告诉你,村正大人让我帮他料理的这类事,海了去了! “老子还真能一个一个的安排下葬啊?那得多累! “老子向来是找个林子,把人往里一丢,只等豺狼虎豹闻着血腥味赶来。 “而豹爷我呢,就蹲守在不远处,趁野兽吃的正美的时候,出手毙之,顺便带只野味回家打牙祭,懂了吧?” “什么?!” 秦老爷子听后,登时气血上头,“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这段时间,他没少跟老铁匠喝酒,再加上自家孙儿学会的打铁技艺,也是拜对方所赐。 秦大山早已将张铁柱当成了自己的老伙计。 “你个老东西喊什么喊?真当自己是村正大人的亲家了?” 阿豹两眼一瞪:“别说你家女娃儿投过去只是个‘妾’。 “就算她是‘妻’,等瞑婚一完,谁他么认识你啊? “还真当村正大人会替你出头?!” “你!!” “你什么你?” 阿豹用脚尖点了点张铁柱,一脸贱笑的道:“嘿,想亲眼看着这老东西完完整整的下葬,也不是不行。 “拿银子来!” 第83章 贪得无厌,怒意飙升! 阿豹那副“拿钱办事,无钱滚蛋”的无赖嘴脸,以及话语中对张铁匠身后事的轻蔑,让秦耀胸中怒焰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暗暗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动手,至少不能在这里动手!” 少年深吸一口气,转而便演出一副很是为难的神色道:“唉,不是我舍不得银子,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啊! “我一个刚刚当值的‘初级文吏’,月俸也不过二两银子,我……” “停停停,少跟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 阿豹抠着鼻屎,贱兮兮的打断道,“眼下在没有,不代表日后也没有嘛! “你可以先给老子写张欠条,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欠下的银子,往后你每个月领了月俸,慢慢还我也就是了,豹爷我很好说话的,嘿嘿……” 写欠条? 秦耀依稀记得,前几天王主簿讹他的时候,也是用的这般手段。 好家伙,唐村的官吏都经过统一培训了是吧?一个个的都喜欢这么玩儿? “上一个敲诈哥的人,已经丢了大几十两银子的家资,狼狈不已。 “这次讹诈我的家伙,无疑更惹人生厌!” 秦耀心中暗恨。 他看了一眼张伯的遗体,又看了眼爷爷愤懑却无奈、妹妹惊惧含泪的眼神。 便知道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 安葬张伯,既是出于道义,也是秦耀对这位曾教会了自己打铁帮助的房东大伯,最后的交代! 于是觉得先跟对方虚与委蛇:“那……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问话间,秦耀演出一副心虚模样。 阿豹嘴角一咧,大喇喇的伸出五根手指,在秦耀眼前晃了晃道:“五十两银子! “少一个子儿,这老家伙今晚就喂狼!” “什、什么?” “五、五十两?!” 秦耀和爷爷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狮子大开口,让秦老爷子胸中越发愤懑。 虽说眼下,秦耀真要掏出这笔银子来,也并不困难。 毕竟单单是老猎户周大石此前作为答谢,给到他手中的,就有四百余两! 而后,秦耀又从王主簿家搞了几十两,跟女飞贼从村长唐磊月的书房宝箱里弄得六百两。 再加上小溜子临行前,又给他塞了四、五百两…… 全加在一起,足有一千五百多两! 奈何这笔“横财”,不便示人。 以秦耀在人前展露的身份,一个月的月俸才二两银子。 若真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拿出五十两来,眼前的两个贼厮,非把他的厢房翻个底朝天不可! 于是乎,少年继续“开演”,声音都变了调,“这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不吃不喝干上两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啊!” “舍不得银子?” 阿豹脸色一沉,用脚尖踢了踢老铁匠的尸体,威胁道,“简单,那就让这老东西曝尸荒野,让野狗啃了算了! “也省得豹爷我费事!” “万万不可!” 秦耀慌忙摆手,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仿佛内心在天人交战。 他犹豫了好一阵,才咬着牙,声音干涩地道:“三十两……三十两成吗? “这已经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些银子,日后我定当还上,只求能快些让张伯入土为安吧!” 说话间,少年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阿豹眯着眼,打量了秦耀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穷酸书生到底是不是真的油水榨干了。 静了小半晌,他才撇了撇嘴,似乎不大满意,“也罢,先榨这么多,往后瞅着机会再拿捏这小子!” 想到这,阿豹鼻腔一震:“哼,看在你小子有些仁义的份上,三十两就三十两!拿来吧!” “什、什么拿来?”秦耀一愣。 “欠条啊!签字画押的欠条!” 阿豹不耐烦的喝道:“难道还要让老子给你准备?!” “啊对对对……” 秦耀连忙跑回自家屋里,取出简陋的笔墨和一张泛黄的纸,在阿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手腕微微发抖的写下欠银三十两的借据。 注明“因安葬邻人张铁柱所需,自愿欠下”,并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阿豹拿起借据,吹干了墨迹,这才满意地揣进怀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小子懂事,走吧!” “啊?这……” 秦耀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阿豹。 意思是你他吗的都收了钱了,不该帮着搬尸,帮忙料理后事吗? 阿豹双手叉腰,把眼一瞪:“怎么?你还想让老子亲自动手抬他? “老子只保证他‘能入土’,可没说亲自动手! “想要老子出力,那可就不是刚才的价了!” 秦耀暗骂这畜生贪得无厌,心中恨意再添三分。 表面上他却装作无奈叹息,跟爷爷秦大山一起,找来两根粗竹竿和麻绳,临时捆扎成一个简易担架,“费力”的把张铁匠的遗体抬上去。 妹妹秦兰也默默上前帮手。 这时,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阿狼,眼馋同僚阿豹得了好大便宜。 眼珠一转后,便骂骂咧咧的开口:“他娘的,你们出城,害得负责盯紧这丫头的老子也要跟着出城受累! “这跑腿的辛苦钱,总得出吧?” 说罢,他也不等秦耀回应,径自走进屋,拿起纸笔,唰唰几下也写就一张拮据。 然后一脸蛮横的甩到秦耀面前:“签字,画押!” “这??” 秦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显得无比为难。 爷爷秦大山在一旁气得胡子发抖。 妹妹秦兰则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把这俩恶棍咒骂了千百遍。 “怎么?三十两都欠了,还差这十两?” 阿狼龇着大牙,猖然狞笑,“还是说,你觉得这丫头的小命儿,不值老子跑这一趟?” 面对阿狼的趁火打劫,秦耀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再次签字画押。 阿狼这才满意的收起欠条,,伸出手指弹了一下,而后冲老搭档阿豹投去一个显摆的眼神。 “嘿嘿!” 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相视而笑。 却没人注意到,秦耀眼中,那愈发森寒的怒意…… 第84章 下辈子记得好好做人! 秦耀一行刚走出小院,就瞧见巷子里不少邻居家的大门,都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临街窗户的后面,也有人影闪动。 原来,唐磊月亲自上门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引起了街坊四邻的注意。 阿豹见状,恶狠狠地朝四周瞪了一圈,破口大骂:“看什么看? “一个个全他娘的是‘是非头子’,没见过死人啊?!” 他指了指担架,故意扬声道:“这老家伙突发心疾死了。 “村正大人心善,让我们帮忙料理后事。 “你们有谁知道这老头还有啥亲戚的?站出来说说,老子好安排!” “啊!” “快、快关门!”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原本还有些同情和好奇的邻居,反而像受了惊的兔子,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随着一阵“砰砰邦邦”的声响,他们把门窗关得一个比一个严实! “放眼村东,谁不知道村长心腹阿豹和阿狼的德行? 上回王裁缝身亡,他们也是这般说辞。 结果好心提供线索的邻居,回家途中就被人麻袋套头、打了个半死。 王家的宅子被占,儿子也被强安了个罪名,弄去矿山服劳役,十天不到就死了。 往事犹在眼前,如今再无人敢多管闲事…… 直到秦耀一行人抬着担架走远了,巷子里才重新响起低沉的议论。 “老铁匠真是惨啊!” “是啊,多好的人,帮俺修锄头从不多收钱。” “唉,这该死世道……” 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低声愤道:“不是世道该死,是某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该死!”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他爹急忙去捂他的嘴,“抓紧干活!” 等秦耀为老铁匠买好棺材,又好说歹说的借了推车和铁锹。 走出村口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往林子深处走了不到一里地,阿豹就一脸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行了,就这吧! “赶紧挖坑赶紧埋,老子还等着去窑子耍妞呢!” 说罢,他便同阿狼一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全靠秦耀和秦大山挥舞着铁锹开挖,妹妹秦兰也蹲在一旁,用手帮忙清理挖出的土块。 挖坟是体力活。 秦耀还好,只是为了维持住人设,“演”出累的感觉。 爷爷秦大山和年纪尚小的秦兰却是真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秦兰因为用力,小脸涨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白皙的皮肤上。 一直惦记着逛窑子的阿豹,跟阿狼聊着这方面的话题,越聊小腹里的那团躁火就越旺。 无意间的一瞥,正好瞧见秦兰弯腰清理泥土时,略显单薄却已开始微微发育的身形,在粗布衣衫下显露出了少女青涩的曲线……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淫邪起来,舔了舔嘴唇,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阿狼。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龌龊眼神。 随即便发出一声阴笑,搓着手,径直走向正在埋头挖土的秦兰。 秦兰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阿豹那双充满欲念和恶意的眼睛! “啊!” 小姑娘被吓的惊叫出手,一屁股跌坐在地。 “小丫头,别怕嘛~” 阿豹蹲下身,伸手就朝秦兰抓去,“瞧这细皮嫩肉的,累坏了吧?让豹爷我‘疼疼’你……” “你想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秦大山目眦欲裂,举起铁锹便往孙女身边冲。 阿狼却先一步挡在他面前,随手一拍,就将秦老爷子手中的铁锹掀飞。 “老东西,滚一边去! “要不是看在你凭这场瞑婚,能跟村长大人沾点儿亲的话,老子早一脚踹死你了!” 说罢,这脸方头扁的中年汉子,一边搓着手,一边淫笑着走近秦兰,“嘿嘿嘿,反正这小妞过两天办完‘瞑婚’,也是个死。 “还不如死前让大爷快活快活,也算物尽其用了!” 阿豹大点其头:“是极是极! “咱窑子里的娘们玩的多了,良家妇女也弄过不少,还真没尝过这么嫩的小丫头是什么滋味儿。 “今天难得大爷我兴致高,拿这女娃儿尝尝鲜!” 看着两张越逼越近、满是淫邪的丑恶嘴脸。 再听着他们口中,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秦耀这一下午挤压的愤恨,已攀升到顶点,彻底崩断了那条名为“忍耐”的弦! “畜生!!” 一声犹如猛兽咆哮的低吼声响起的同时,秦耀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少年那“炼体境五层”的气血功力,在一瞬间奔涌而出。 左脚猛地踏地,地面微震间,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直取距离更近的阿狼! 他速度之快,在对方眼中,竟是连一道模糊的残影都不曾留下…… 阿狼脸上的邪笑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一只铁拳,就已裹挟着恐怖的劲风,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砰!!” 秦耀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中阿狼的面门! “咔!” 面骨凹陷、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阿狼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后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鲜血,混合着脑浆,从他的口鼻眼眶中,迸溅而出!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倒了两棵树后,才如软泥般滑落。 彻底绝了生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旁边的阿豹,大脑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浪邪之色,顿时被无边的恐惧挤没了影。 “你、你……” 阿豹手指颤抖地指向秦耀,仿佛见了鬼,“你居然是武者? “一拳就打死了阿狼……你的实力,还在村长之上?! “这怎么可能?!” 回应他的,是秦耀冰冷彻骨、杀意沸腾的眼神。 以及,那只如同毒龙出洞般袭来的手掌! “啊!” 阿豹怪叫一声,仓皇间想要拔刀。 但,他的手才刚刚按到刀柄之上,秦耀的那只手掌,却已如同铁钳般,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咽喉! 手臂向上一举,直接将阿豹提到半空。 “嗬、嗬……” 咽喉命门被制的阿豹,脸色迅速涨红发紫,眼球暴突:“你不能……杀我,你……”。 他徒劳地挣扎着、踢打着。 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只铁臂分毫! 秦耀冷眼盯着阿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声如同九幽寒冰:“下辈子,记得好好做人!” 说罢,五指猛地发力。 便听“咔嚓”一声,他的喉骨直接被捏爆!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珠里的神采,迅速消散。 短短两息后,阿豹便软如一条泡烂了的麻绳一般,再无生息的“挂”在了秦耀的手腕上…… 第85章 毁尸灭迹! 从秦耀暴起,到两人毙命,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林间很快恢复了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耀眼神冰冷地扫过两具尸体,蹲下身,扯下一块布料,漫不经心的擦去一拳打扁阿狼的面门时,沾染在指关节上的血迹。 “耀、耀儿……” 秦大山的声音,带着颤抖。 并非是因为他亲眼见到孙儿杀人,吓到声颤。 而是——激动! 遥想当年,秦老爷子丹田完好、玄功未失之时,也没少替家族卖命搏敌,历经杀伐事。 胆气这方面,自然远超常人,还不至于看场血腥杀戮就肝儿颤。 他看着自家孙儿杀气凛冽杀气背影。 再看看地上,那两具刚刚还嚣张跋扈、此刻已成死尸的恶徒,胸中有股子不吐不快的快意:“杀得好!! “这两个畜生,都该死! “只恨老夫丹田有损,一生修为付诸东流。 “不然老夫也定当则一人而戮,撒一撒我的怒气!” 妹妹秦兰则紧紧抿着嘴,钉钉的站在原地。 这已不是她第一回直面见血杀人的场景了! 几天前,那矿上的杨领队登门行恶时,就被秦耀活活掐死。 那时的秦兰,一头扎进爷爷和怀里,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着。 这次,秦兰更有进步——她不仅没哭出声,就连身体都不发抖了! 回想一息之前,那两个目露淫光的禽兽,说着污言秽语朝她扑来……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没有哥哥,此时的她,必将经受非人的地狱折磨! 在这妮子朴素的价值观中,那两个家伙,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哥哥杀了他们,既保护了自己,也是在为民除害。 所以,秦兰看着满身杀气的秦耀,非但不怕,反倒觉得安全感十足。 她只觉得,哥哥杀得好,哥哥是大英雄! 此时,秦耀转回身来。 眼中的冰冷杀意,迅速褪去。 他快步走到妹妹身边,不无疼惜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兰兰不怕,坏人已经被哥干掉了,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嗯嗯!” 秦兰十分乖巧的点头,然后双手捧起秦耀染上血渍的手,关切的问:“哥,你手疼不?” “啊?” 秦耀被问的一愣。 随即哑然失笑,心道:妹妹居然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可见她应该没被那两个畜生吓出阴影。 松了口气之余,秦耀爽朗一笑:“哈哈,虽说那两个畜生脸皮极厚,却也硬不过哥的拳头,放心吧!” 这时,秦老爷子低声道:“他两个都是唐磊月的心腹,即便无人知晓他们已死,可失踪日久,也必会引来追查。 “我们当想些应对之法,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爷爷所言极是。” 秦耀大点其头:“我们先如此如此,再这般这般……” “好,就按你说的办!” 秦老爷子力挺支持。 秦耀走到阿豹和阿狼的尸体旁,快速搜身。 除了些散碎银两,和那两把质量尚可的腰刀外,他还从两人怀里,摸出了自己刚签不久的两张欠条。 “刀不能拿,否则让人撞见,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必须埋掉! “尸体不能烧,一来耗时太久,二来还有味道,万一引来了人可就麻烦了。 “其他的东西,烧掉最是保险!” 秦耀说干就干,将那两张欠条,连同其他杂物,一并用火折子就地点燃,烧成灰烬。 扑灭火后,秦耀又道:“爷爷,兰儿,你们跟紧我。 “咱们往林子深处钻,先把这俩畜生的尸体处理了,再回来安葬张伯。” 如此一来,就能把埋葬老铁匠的地方,跟阿狼、阿豹身死的地点错开,避免日后有人查案查到此处,继而产生两人的死,与秦耀有关的联想。 至于秦耀执意让爷爷和妹妹跟紧自己,则是怕分头行动的话,爷爷和妹妹被丢在这黑乎乎的山林里,万一遭遇什么意外,可就追悔莫及了! “那留张伯在这里……没事吗?” 秦兰轻声问道。 “没事的。” 秦耀似乎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耐心的给妹妹解惑道:“就算有野兽闻着味儿寻来了,一时半会也无法打开棺材,威胁不到张伯的遗体。” 说话间,少年便像是抱小猪崽子一般,左右臂弯里,各夹起一具尸体。 “那就好。” “我们走吧。” …… 此时夜已深沉,林间的光线尤为昏暗。 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约莫一刻钟后。 “嗷呜~” 斜前方不远处,赫然传来几声狼嚎! 秦兰心头一跳,被爷爷牵着的小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秦耀却是眉梢一挑,眼中露出喜色:“很好,帮咱处理尸体的‘人’来了!” 说罢,便将那被扒光了的两具尸体,往狼嚎传来的方向一丢。 不一会儿,五六只黑背灰耳狼便相继窜出。 它们先是神色警惕的打量了秦耀三人一眼,然后一边龇着牙发出“呜呜”低吠,一边流着哈喇子、绕着他们走起圈儿来。 秦老爷子早些年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就这么几只狼,他还不放在眼里,满心镇定。 妹妹秦兰却是有点害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耀见状,不禁沉下了脸,“喂,你吓着我妹妹了!” 说着,他便朝那只体格最大、看起来应当是“头狼”的畜生踏前一步。 “咚!” 少年一步踏地,直接在脚下踩出个半尺深的坑! 方圆丈许的地面,都跟着颤了几颤! 那狼像是被吓到了,“嗷呜”一声怪叫,跳着退了几步。 秦耀指了指丢在十步开外的尸体,冷声道:“哥好心请你们吃‘大餐’,别不知好歹。 “再敢跟老子吼,吓着我妹,信不信我当场烤了你们?!” 狼本就是极为够狡猾的动物。 即便听不懂人言,也能从秦耀的神情语气、动作气势上,分辨出大致的意思。 尤其是当它分辨出:对方那踏震地面的一脚,如果踩在自己身上,足以把它的脑袋踩爆的时候,这黑背灰耳狼就变的越发的“通人性”了。 它“嗷嗷”的叫了两声,带着几只“小弟”一步三回头的来到尸体旁。 它们先是试探的性的扒拉了两下,小咬了一口。 在确定秦耀没有任何攻击他们的企图后,这群黑背灰耳狼才逐渐放大胆子,酣畅淋漓的享用起这“天赐”的晚餐来! 第一步:毁尸灭迹,达成…… 第86章 静待天明! “之前这厮洋洋得意的炫耀,说他总帮着唐磊月‘料理后事’,往往都是把人往林子里一丢,喂了豺狼虎豹就算。” “如今,他自己也走了这一遭,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秦耀喃喃自语。 直到亲眼看着几头灰狼,把尸体啃得面目全非以后,秦耀一行才返回张铁匠的棺材处。 少年拿起铁锹,运足力气挖掘。 如今没有外人在,不必隐藏实力。 他那“炼体境五层”的力量施展出来,铁锹翻飞,泥土纷扬! 不一会儿,便挖出一个足以容下棺材的深坑。 秦老爷子抚了抚棺材,轻叹一声,这才与秦耀一道,将棺材放入坑中,动工填土。 最后,秦老爷子亲手在那堆起的小小坟包上,夯下了一个较为简陋的木制墓碑。 碑牌虽然简陋,却已经是秦耀他们在阿豹、阿狼的盯梢与催促下,能给老铁匠搞到的最高规格了…… “老张啊,你在天之灵,早日安息罢!” 秦大山说罢,又是一声长叹,老眼泛红。 “张伯,我打铁的技艺是拜您所教,秦耀铭记在心。” 秦耀说罢,便对着坟包深深鞠了躬。 秦兰也学着哥哥的样子,鞠躬哀悼,小嘴抿的紧紧的,是怕有不争气的泪水掉下来。 默哀片刻后,秦耀抽了一下鼻子:“走,咱们赶紧回去! “连夜拜访街坊,倘若张伯留有后人,咱还能赶在村衙方面反应过来以前,把宅子过给人家。” 说罢,便推起此前运棺材而来的平板小车。 “对对对!” 秦老爷子深以为然。 “爷爷,兰儿,你们累了就上车来,我推你们走。” “不用,老夫这胳膊腿儿还不至于那么娇气,快些走吧!” “哥,我想坐车车……” “你个死丫头!” 秦老爷子老眼一瞪。 秦兰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咋了嘛,哥都说可以呢~” “可以可以,来吧。” 秦耀单手一抱,就将妹妹稳稳放进了车。 “你呀!你就惯她吧!” 秦老爷子“怒其不争”的咂了咂舌,“记得快到村门时就下来,万万不可耽误了正事!” “知道啦~” 秦兰喜滋滋的应道。 她颇为舒坦的躺在车里,两只小脚一摆一摆的,随口问道:“对了哥,咱们是能按你的计划,偷偷溜回村子。 “可那两个坏蛋久久未归,他们的家人会不会生事呀?” “别担心,等那两个王八蛋判定失踪,村衙方面开始追查,怎么也得两三天以后了。” 秦耀淡淡的道:“到那时,我们早已跟着商队离开唐村,远走高飞了!” 似乎怕这妮子心乱耗神,秦耀便特意多说了两句:“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唐磊月就会毒发! “他一死,树倒猢狲散。 “阿豹、阿狼这种仗势欺人的恶奴,平日里不知得罪多少人。 “靠山一倒,没人会真心协助追查他们的下落,只会拍手称快! “再加上咱们安葬张伯的地方,与弃尸之地不在一处。 “如今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村。 “放心好了,他们再怎么查,都查不到咱的头上!” “唔,那就好那就好~” 妹妹秦兰跟个小大人一样,煞有其事的摸着下巴、点着头。 此次返回唐村,秦耀走的是偏僻小路,刻意绕开可能有人的地方。 村内村外,哪些路人少,秦耀此前为了追救小溜子时,跑了一趟又一趟,早就摸的门儿清。 当他透着月光,望见东村的村墙时,就让妹妹下来,牵着爷爷的手,静悄悄的走。 他自己为了避免板车老旧的轮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干脆猛一用力,将那板车扛上了背! 实力堪比“炼体境五层”的秦耀,身负千斤巨力。 他扛起一辆木板、木轮的推车走路,跟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背着十几斤的行囊赶路的难度也差不多。 “我滴个乖乖~哥,你劲真大!” 秦兰忍不住赞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溢满了羡慕,“我啥时候也能有你这么大的力气就好了! “不止能更好的照顾自己、照顾爷爷,甚至还能跟哥并肩作战哩!” 秦耀一脸坚定的道:“武脉觉醒,大多是在七至十二岁。 “兰儿你还没到十二岁呢,有机会的。 “没准儿一朝觉醒了武脉,成了武学天才,比哥还厉害呢! “到时候,可就换你保护哥了啊?” “没问题,我一定好好保护哥!” 秦兰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保证。 “嘘,就快到了,都小点声。” 秦老爷子提醒了一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三人出现在村墙下。 秦耀轻手轻脚的放下木板车,自己先爬上墙顶,向内张望。 “很好,附近都没人!” 旋即便跳回墙下,把平板车竖起来,靠在墙边。 然后他自己纵身一跃,一只手攀着墙面上端,另一只手拽着车把,发力猛拉。 将车拉到最高点后,再抱着车子,“咚”的一声跳落到村墙内的地界。 等了片刻,未见有人受到惊扰。 秦耀便轻手轻脚的放下车,再度翻过村墙,用背的相继把爷爷和妹妹带到村内。 做完这一切以后,秦耀便能挺直腰板,光明正大的推着平板车,往棺材店走去…… 还平板车和铁锹的时候,那老掌柜的随口问了句:“那两位大人没跟你们一道来?” “嗨,别提了,大人们一进村儿,就勾肩搭背的逛窑子去了!” 秦耀随口回道。 “难怪。” 老掌柜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秦老爷子趁着闲聊的机会,旁敲侧击的打听起张铁柱的亲属后辈。 老掌柜左看右看,确定村长的那两个爪牙不在附近,这才叹了口气,小声道:“唉,看你们也真是热心肠,我就告诉你们吧! “但先说好,出了这个门,老夫可不认啊!” “好好好!” “老张也是可怜人,大儿子三年前突发痢疾,死了。 “二儿子去年被个青楼女子玩弄了感情,打击太大,大半夜的疯疯癫癫的跑出村子,喂了狼……” 秦老爷子心头一揪:“这么说,老张是真的无后了?” “听说还有个老三,但他刚出生不久就丢了,都十多年过去了,哪还能寻见人?” “这真真是……唉!” 爷孙三个,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家,关紧院门,插好门栓。 “不管怎么说,那两个畜生已死,咱也算是替老张报仇了!” “不错。” 秦耀点头道:“早些歇息吧,等明日唐磊月那老狗毒发身亡后,还有一出大戏要演呢!” 第87章 入木三分! 翌日。 秦耀便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文书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蒙头处理公文。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他,眉宇间总似笼罩着一层愁苦与惶恐之色。 偶尔还会失神地盯着窗外,唉声叹气。 时间一晃,便到了半下午。 就差把一个“愁”字写在脸上的秦耀,连午饭都没心思吃。 其他文吏同僚,看到他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昨日唐磊月找上门的传闻…… 同情者有那么一两个。 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哼!这臭小子不是挺能干的吗?” “嘿,他就是再能干,不还是一条被村长大人肆意拿捏的狗吗?” “要我说,他这回把‘亲妹妹’搭进去跟人凑瞑婚,还只是个开始。 “往后,还不知道得倒霉成什么样呢! “毕竟他是签了‘血契’的,说白了,就是村长大人豢养的一头‘契约奴’。 “生杀予夺,都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不错,还是咱们好,虽说没能攀上‘村正亲家’这根高枝儿,日子清苦些,但胜在是自由之身。” “要我说,咱这位‘解元郎’就算因为一场赶鸭子上架的‘瞑婚’,成了村长大人的‘亲家’,日子也不见得能好起来!” “咱这位顶头上官的心,可黑着嘞!” “是极是极……” “嗒!嗒!嗒!嗒!” 突然,村衙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些个聚在一起嚼舌根的文吏们,立马噤声,飞速四散回自己的位置。 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院里响起凄厉的惊呼:“不好了!村正大人出事了!” “快、快来人啊!把大人抬进后院屋里!” 整个村衙,顿时炸开了锅。 “什、什么?!” “村正大人怎么了?!” “走走走,去看看……” 一时间,前后两院的文吏、役卒、护卫等,一窝蜂的涌向前院。 “呵呵,该来的,终于来了!” 秦耀心中一定,徒自冷笑。 面上,这少年却很适时宜的流露出惊愕之色,状若失神的念叨着:“不、不会吧?” 等一屋子的文吏都跑去看热闹时,秦耀赶紧取出早已备妥的易容之物,给自己“改头换面”。 以他如今小成境的“易容”技艺,给自己换个“路人甲”的面孔,根本不需要耗费多长时间。 粘个胡子、贴个眉毛。 再把脸涂黄,眼眯小。 最后再把外面那层衣服脱掉,露出里面那一身明显小了一号、颜色款式也都跟外面那件大不相同的衣裳。 几个呼吸的功夫,秦耀就已完成了易容! 而后,轻手轻脚的走出文书屋子,混入人群。 此时,前院。 七窍流血、面容枯槁、四肢水肿如猪的唐磊月,被七手八脚的抬了进来。 周围还跟着好几个大夫。 唐村里能叫得上名号的医者,全在这里了。 原来,唐磊月是在亲自带队追查儿子唐日泉的死因途中,突然暴毙于街的! “村正大人这状态……跟前两日的唐公子好像啊!” “同样是七窍出血,四肢浮肿,肌肤溃烂。” “是啊,这死状,太惨了!” “莫不是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围观的人,越议论越觉得邪门儿,仿佛今日的秋风比昨日更冷了些。 便悄无声息的一退再退,跟死状凄惨的唐磊月拉开距离。 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般在村衙蔓延。 前后两日,村长父子相继暴毙,且死状诡异相同,这绝非偶然! “等等,我记得唐公子暴毙之前,似乎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来着? “哦,想起来了,是那新上任的文吏秦耀的妹妹!” 人群中,突然蹦出这么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这张脸……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丢进人群后,瞬间就能泯于众人的“路人脸”。 在场的没人知道他是谁。 但隐约间,又觉得以前似乎在哪见过这张在普通不过的面孔。 只见这名衣着普通、微微驼背的中年汉子,搓着自己的八字胡,神秘兮兮的道:“我听说村正大人昨日也去找了这女子,要给公子办瞑婚?”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像是开了窍,一个个眼睛雪亮:“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诶?!” “难道村正大人和公子的死,都跟那女娃儿有关?” “呃,那女娃我前两日站岗时见过,长得的挺乖巧,但没有修为,就一普通的丫头片子。 “她怕是没那么大能耐暗杀村长父子吧?!” “你傻啊?谁也没说是那丫头‘暗杀’的。 “毕竟公子和老爷遭遇不幸的时候,那丫头片子都没在身边。” “那……那总不至于是冥冥之中的‘运道’吧?” “唉你说对吧?咦?刚那人呢?” “不知道,一晃眼就没影儿了,可能跑后院喊人去了吧!” 所有人都不知道,刚刚那个大众脸“路人甲”,其实是秦耀装扮的。 他引导并煽动起众人的疑心后,就悄默的退出人群,回到了文书房。 少年撕掉假胡子,抹干净脸上的黄染。 套回那件宽大的衣裳,再把那枚象征“文吏”身份的牌子,重新挂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后,秦耀便倒退着、往门口走去。 他换上“大众脸路人甲”的嗓音,高声喝道:“你妹妹就是个灾星,前脚克死了公子,后脚又克死了大人! “你居然还有脸缩在这里,判文做吏? “滚你的蛋!” 最后一个字道出口的同时,秦耀双脚猛一蹬地。 “嘭!” 下一刹,他整个人赫然撞出那半掩着的门,四仰八叉的栽倒在院中。 这一幕,落入其他人眼中,只会觉得秦耀是被先前那个“戳穿真相”的大众脸推搡了出来。 秦耀一骨碌爬起身。 他仿佛承受不住对方悍然冠上的恶名,承受不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地对着空荡荡的文书房大喊:“我妹妹才不是克星!! “主动说起要娶我妹妹的,是唐公子。 “后来主动找上门来,拿我妹妹办瞑婚的,是村正大人。 “从头到尾,我们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凭什么出了事就赖我们?! “我妹妹她只是个孩子啊!她又有什么错?!” “啊?你说,你说!!” 秦耀声音凄厉的嘶吼着。 他此刻的表情,充满了委屈、愤怒,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发泄完以后,他仿佛脱力一般,一屁股瘫坐倒在地,双手捂脸,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可实际上,背对着众人的秦耀,却抓住这低头捂脸的瞬间,悄然切换成“大众脸路人甲”的声音,道:“就是你家小妹克死了大人和公子,谁沾着你家谁倒霉! “滚滚滚,赶紧滚!! “再让老子看到你,腿给你打断!!” “啊啊啊啊!!” 秦耀一声大吼,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起身就跑。 他好似一头被点着了尾巴的蛮牛,横冲直撞,眨眼间就冲出了院子。 “这……”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怔住了神。 也有人窃窃私语:“赶走秦耀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 “我也不认识。” “估计是跟村长大人交情匪浅的人物,不然焉能如此迁怒于秦家小妹?” “嗯,也可能是村长家的亲戚。” 他们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又想当然的认为,那人跟唐磊月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脾气火爆的“村长家的亲友”,根本就不存在! 是秦耀一人分饰出的两角,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硬是把整套剧情演的入木三分,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难怪他昨晚就说,今天还有一出大戏在等着自己。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5」 陡然响彻耳畔的系统提示音,也算是肯定了他的这段演绎…… 第88章 那晚的小贼?! 秦耀被“赶走”以后,他妹妹秦兰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小灾星的传言,便不胫而走。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村衙都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 唐村失去村里的一把手,一时间群龙无首,一片混乱。 待到傍晚时分,有亲戚朋友在村衙当值的东村人,基本都听说了村衙发生的事。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思索后,他们也都觉着秦家女娃有点说法。 “真要论起来,唐日泉还真是看上了秦耀的妹妹,要强纳为妾的次日,就轰然暴毙。” “唐磊月则是强逼秦耀的妹妹给他儿子‘配瞑婚’后,暴毙的。” “他们父子俩,都是和这秦家的小丫头扯上关系后莫名惨死,就连死状都一模一样……” “这、这未免也太巧合,太邪门了!” “是啊,横看竖看,那秦家的丫头,的的确确是个命硬克亲、招至不祥的灾星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再联想到秦耀一家本是戴罪之身,流落此地矿奴的,就越发觉得这一家子身上都透着不祥! 认识秦耀的那帮书吏、护卫,甚至是收了“教学费”的护卫长高敞,都唯恐避之不及。 秦耀这个“灾星家属”,更是被彻底孤立。 无人指派他工作,也无人与他交谈。 他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避开,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 秦耀表面上凄苦不已,实则乐得清闲,更乐得被如此对待! 被当成“灾星”好啊!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盼着他早日离开唐村。 更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拿秦耀曾签过“血契”,不得擅离的事出来说事。 这种处境,正是秦耀此番谋划,最希望要看到的结果。 须臾。 自家小院内。 “哥,怎么样?” 秦耀刚进屋、关好门,妹妹秦兰就迫不及待的问。 这丫头的气色,比昨晚又好了些,水汪汪的眼中,惊悸全消。 “一切顺利!” 秦耀冲对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那老狗已死。 “现在,全村人都觉得你是个‘小灾星’,躲咱们还来不及! “明日一早,我们就按计划跟随商队离开。 “届时那帮村衙里的人也好,唐磊月的亲属也罢,不仅不会被拦着,还巴不得咱们早点‘滚蛋’。” 爷爷秦大山闻言,长舒了口气。 看向自家孙子的眼中,满是自豪之色:“耀儿此事办的漂亮! “洗脱了嫌疑,扫清了首尾,当真不错……” 秦耀被夸的嘿嘿直笑。 他从缸里掏出好几袋肉食,跟爷爷和妹妹一起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收拾完行装,就美美的睡一觉。 “明日,就可以彻底跟身陷泥潭的过去,说拜拜了!” 少年眼中,闪动着名为“希望”的光。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秦耀一家便已背着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暂居的小院,朝着与商队约定的村口集结地走去。 路上遇到零星早起的邻居、同僚,当他们看到秦兰时,一个个顿时像见了鬼一样,远远绕开。 过后还指指点点,“看,那个就小灾星!” “天啊,她刚才看了我一眼,我不会不干净了吧?” “快走快走……” 这时,秦耀悄声对秦兰说道:“兰儿,你现在转过身去,看着他们笑,笑的冷一点。” “嗯嗯好的哥。” 秦兰乖巧的照做。 当她回过头,对着那几个指指点点的家伙,冷然一笑时。 那些个背后嚼舌根的家伙,顿时被吓破了胆! “啊!!” “完了完了,她对我笑了,我、我不干净了!” “快、快逃啊啊啊……” 他们惊声尖叫,抱头鼠窜。 “咯咯咯~瞧他们吓的那样!” 妹妹乐的前仰后合。 不多时,村东大门外。 那个挺着个将军肚的钱管事,正盯着几名伙计,进行着最后一轮的清点。 见到秦耀一家到来,钱管事对秦老爷子略微点了点头,“来了?周老弟的面子我得给。” 说着,他便伸手一指队伍中后部,那辆装载布匹的马车,“你们就跟着这辆车吧,路上照应着点货物。” “多谢钱管事。” 秦大山拱了拱手,便带着孙子孙女上了车。 大约半刻钟后,商队正要出发。 忽听村道后方,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一道疾呼:“商家请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高大神骏的马儿小跑而来。 马背上坐着一位身着鹅黄色劲装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容颜秀丽。 她眉眼清澈,皮肤白皙。 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带着几分俏皮,整个人像是一株迎着朝阳绽放的明丽山花,明媚动人! 女子行进间,气息匀长,眼神明亮有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是她冲商队众人招手时,手腕处显露出的两道血色筋晕。 众所周知,武者在运气发力时,手腕及手背上浮现出几道“血色筋光”,往往就代表着他有“炼体境几层”的修为。 这年纪轻轻的少女,竟是一名“炼体境二层”的武者! 这在唐村的地界可极为少见。 纵马而来的少女,在靠近商队后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钱管事身上,执鞭的手抱拳道:“这位管事请了。 “小女子李雪冉,欲赶往雪松县,今见到贵号打着‘雪松商队’的旗子,可是同路?” “对对对,我们正是要往雪松县而去。” 钱管事点了点他那虎大的脑袋,眼中满是笑意。 “那不知小女子可否与贵商队同行?沿途愿略尽绵力,以作酬谢。” 女子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钱管事本就因为前一段行商路上,死了几名好手,导致商队的护卫力量不足而些发愁。 此去雪松县二三百里,长途跋涉,难保不会遇到剪径毛贼。 如今见这少女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炼体境二层,显然是有些天赋和来历的,顿时眼睛一亮! 根据他的经验,有天赋,有来历,就不大可能是那种“蟊贼假扮路人,混入商队伺机行乱”的路数。 于是钱管事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李姑娘客气了! “姑娘既是武者,能得姑娘同行,是我等的荣幸,还何谈酬谢? “应当是商队方面聘请姑娘为临时护卫才是!”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这样,姑娘随行一路,若遇到拦路之虎、阻道之贼,烦请动手料理。 “待商队抵达雪松县后,我们将奉上白银二十两,聊表心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二十两白银! 不少普通劳力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如此。 而商队聘她,除了看中其实力,恐怕也有结交这位年轻武者的意思。 这一幕,落在秦兰的眼中,让这丫头心中微微一叹。 武者与普通人,差距果然犹如云泥。 自己一家三口,是走了老猎户周大石的门路,爷爷还悄悄塞了银子,才勉强得到随行的资格,还需帮忙照看货物。 而这位李姑娘,只因展露了“炼体境二层”的修为,便让商队主动奉上酬金邀请。 果然,武道实力,才是这一方世界最硬的通货! “那就多谢管事了。” 李雪冉嫣然一笑,爽快的答应。 带着种飒然之美,顿时迷住了商队里的不少青壮。 “这姑娘……好美啊!” “若能跟她一路聊到雪松县,随行护卫的五两银子全搭里头,我也愿意!” “且,区区五两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呢?” “就是,人家这般年轻,就已是炼体境二层的武者。 “你都二十八九了,才初入‘炼体境’的修为,也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去去去,老子要是癞蛤蟆,你就是臭屁虫!咱哥俩谁也甭笑话谁!” …… 李雪冉在钱管事的引领下,简单熟悉了一下商队情况。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秦耀所在的那辆“半露天”的马车时,不禁一愣:“咦?那晚的小贼居然也在?!” 第89章 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赵三公子 雪松商队十多架车,一百多号人,缓缓驶离了唐村地界。 车轮碾过黄土官道,扬起一溜烟尘。 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兰坐在装载布匹的马车边缘,靠着货堆,神情松快。 经历过这两日的有惊无恐后,此刻终于能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稍作喘息。 秦耀则目光沉静地望着后方渐行渐远、最终隐没于山峦之后的村庄轮廓。 心中,并无多少留恋。 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樊笼的释然! “这一别,哥的人生也算正式开启了新的篇章。” 少年的嘴角,噙着一丝“枷锁已去,未来可期”的笑意。 而他这份干净爽朗的笑,被那身骑白马的女子看入眼中后,女子不禁出现了一瞬的恍惚,下意识的喃喃:“好帅……” “嗯?李姑娘说什么?” 正带着李雪冉熟悉商队的钱管事,一脸疑惑的问。 “嗯?哦,没什么。” 李雪冉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双颊飞红间,急忙转移话题:“我是说,钱管事将商队打理的井井有条,颇具气象,难得!” “哈哈哈哈,李姑娘谬赞了。” 被一个大美女赞了这么一句,哪怕钱管事已人到中年,依旧极为受用,直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但这大肚便便的管事出于“职业习惯”,还是下意识的补了一句:“老夫不过是个领命办事的。 “真正有大能耐、撑得起‘雪松商队’这块招牌的,是商队头领。 “同时,也是咱少东家的赵三公子:赵天雄。 “少主与人在距此十八里的黑河破庙约了货。 “等我们前去汇合后,就能一路北上,直奔雪松县了。” “原来如此,受教了。” 李雪冉随口敷衍道。 实则,这少女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队伍后面那架马车上的“熟人”身上。 女子一边继续跟钱管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边状若无意的搭着马儿,往对方的所在靠了靠。 等走得近些,定睛再看时…… 女子已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马车上的少年,正是前天晚上她偷偷潜入唐磊月的书房时,遇到的那位! “果然是他!” 李雪冉暗暗咬紧银牙,“这小贼,还在装他的‘落魄书生,小村文吏’呢?” 心下暗自嘀咕的同时,女子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夜书房,自己被对方轻易制住。 甚至还被……夺去贴身小衣的羞窘场景。 虽然当时这女子易了容,是以村长新纳的小妾“柳姑娘”的身份,与秦耀接触的。 而且真要论起来,也是她先对秦耀动的手。 可,对方伸手进衣,“顺手牵羊”时的触感与羞恼,却让这女子又羞又气,恨的牙痒痒! “这小贼,盗了本姑娘的肚兜还没还呢!” 一念至此,女子的脸颊越发滚烫。 好在她易容术高明,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哼,明明有着‘炼体境五层’的修为,却甘于在唐村做个名不见经传小小文吏。 “这家伙的身上,一定藏着不少秘密! “等等,他该不会也把主意打到商队运送的货物上去的吧? “那本姑奶奶不就多了个竞争对手?!” 女子对秦耀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愈发好奇的同时,已暗自打定主意:“不管这厮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好巧不巧的碰上了。 “而且,我知他身份,他却不认得我是谁。 “这种情况下,不捉弄他一番,岂不可惜?” 与此同时,唐村,铁山矿区大头目熊佑材的大宅内。 在这深秋时节仍不穿上衣,坦胸露背,浑身毛发极为旺盛的熊佑材,此刻正双目圆瞪的逼视着自己的儿子。 一字一顿的问:“你再说一遍,我的马呢?!” 那身型样貌,都与熊佑材有几分相像的小青年,此刻即便跪着,脸上都洋溢着春心荡漾的微笑:“嘿嘿,爹,我刚不都跟您说了吗? “昨晚上遇见个仙子,那样貌,那身段,那气质,啧啧啧! “当真如戏曲里唱的: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呐! “她如翩翩仙子般,降临到孩儿面前,还给孩儿敬酒,只为了借您的‘踏雪’骑三天,三天后就归还。 “爹您说,我能不答应她吗? “我要不答应,不仅显得我太小气,也显得爹您没有肚量啊! “于是我就借她了,嘿嘿……” 这小青年笑的发痴,“仙子拿到马儿,可高兴了! “还说三天后来还马的时候,要请我吃顿大餐嘞! “爹,我好像遇见真命天女了爹,您可一定要帮我……” “我帮你个蛋!!” 熊佑材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脚把儿子踹翻在地。 手指气到发抖的指着对方道:“那女人是贼,是偷马的贼啊!! “老子的‘踏雪’宝马,千两白银都不换! “你就这么给人了?! “你他吗的,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没脑子的夯货!!” 熊佑材对着这脑子被驴踢了的儿子好一顿拳打脚踢。 “啊啊!爹,别打了,啊!” 小熊招架不住,热泪盈眶的吼道:“如果那女子真的是贼,您只是失去了一千两白银。 “而孩儿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熊佑材一愣,“你失你马勒戈壁!!” 随后打的更狠了…… 敢情那李雪冉骑着的白色骏马,是这么来的! 这货盗了唐磊月的家财,再偷熊佑材的宝马,当真是惯犯。 如今又混入了雪松商队,其用心,不言而喻。 只不过,当她听那钱管事说:商队还有一位更牛的、名叫赵天雄的少东家,候在十八里外的黑河破庙时…… 身为惯犯的李雪冉就已明白,此番行动,时机未到。 还需耐心等待,方能钓到大鱼! 于是,她一边跟着大部队赶路,一边在钱管事的介绍下,熟悉商队的人员和货量。 她时不时的,还会偷瞥一眼马队末端的秦耀,心中暗暗计较:“小贼,咱们走着瞧……” 等天色大亮之际,商队一行就已抵达黑河破庙。 只见此处有着十余人,押着一辆马车,几大箱货。 这十多人,都骑着膘肥身健的大马,身穿层层兽皮压制而成的简装甲胄,手执尖刀利剑,一看就是精锐之士!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浓眉虎目,远远观之,精悍之气便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钱管事提及的赵三公子,雪松商队的少东家:赵天雄。 第90章 佳人殷勤 此时,破庙院内。 “少东家!” 钱管事屁颠屁颠的上前介绍,“这位是李雪冉李姑娘,刚出唐村便被老朽聘为高级护卫,一路随行至此。” “哦?不错!” 赵天雄眉梢一挑,打量李雪冉的目光中,不禁涌起几分惊艳之色。 只不知他那句“不错”,是对钱管事所说? 还是在称赞那容颜不凡的女子? 钱管事转而又给李雪冉介绍道:“李姑娘,这位就是我此前跟你提到过的少东家了。” “赵公子,这厢有礼了。” 李雪冉在马背上微笑颔首,拱臂抱拳,既有身为女子的柔美,又有江湖儿女的飒然。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已让赵天雄看的为之一痴:“好个姿容靓丽,气质超凡的女子!” 赵天雄心下赞叹不已,面上却硬绷着、不让自己失态,抱拳回礼道:“李姑娘,幸会幸会。” 可鬼使神差的,他还就是没绷住,加了一句:“唐村的风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竟能培育出如李姑娘这般杰出的人儿?” 这话刚出口,赵天雄就忍不住要给自己一巴掌! 这他娘的,嘴也太快了! 可能也是因为太过动心的缘故? 哪怕他贵为雪松县“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三公子,见过吃过的美女佳人不少。 可还真就没几个能跟眼前这位身骑白马,将飒爽与柔魅,同时融进了骨子里的女子相提并论! “公子谬赞,小女子担之不起。” 李雪冉微微一笑。 任谁都看得出,她此刻的笑,有些僵硬,“小女子既然领了护卫的担当,理应尽职尽责,请恕我不能与公子闲叙了。” 说罢,她便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在商队周遭往来巡视起来。 赵天雄嘴上说着“请便”,心下却暗哼一声:“年纪轻轻就炼体境二层,身骑价值百金的宝马,怕是有些来头,不好硬上。 “不过也无妨。 “此去雪松县,本公子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的是机会慢慢拿下这小妞!” 想罢,便想将儿女私情丢在一旁,跟钱管事安排起商队的行进之事来。 在此期间,赵天雄还不忘找机会“秀一下肌肉”——比如主动帮手抬货物时,明明那箱子没多重,还故意撸起袖管,露出他小臂和手腕处的五道“血筋光晕”。 五道血红色的筋络光晕,表明这位商队少东家的武道修为,达到了“炼体境五层”。 一边隐藏自己,一边时刻关注周遭的秦耀见状,不禁眉梢一挑:“炼体境五层,就能当个小型商队的头领了么? “唔,其他那些身骑壮马,披坚执锐的汉子也都是武者,修为大多都在炼体境二、三层。 “回想之前的唐村,堂堂村正,也不过是‘炼体境三层’的修为,还因年老气衰,滑落了半层。 “这么一对比,县城与乡镇的武者实力差距,便可见一斑了! “另外,这雪松县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放眼大炎国,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 “如果是‘红河县’那种大县的话,在县城讨生活的武者,只怕还会更多、更强! “我即便是半途离开商队,后续也该选个县城落脚。 “否则手里空有带出村的一千多两白银,却买不来什么修行资源,于成长不利……” 就在秦耀暗自思索后续计划之时,商队已再次启程。 而李雪冉却并未像其他“临时护卫”那样,骑马在前方开道。 反而晃悠到了秦耀所在的马车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行而去。 走了一段儿后,这女子忽然从自己随身的小包裹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牛皮水囊,轻夹马腹,让那白马儿把自己带到秦耀面前。 而后,笑容明媚的将那水囊递了上去:“走了这么久,想必口渴了吧? “我这水囊里是加了蜂蜜的山泉水,清甜解渴,给你。” “啊?” 秦耀为之一愣。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头:“给我的?” “对呀,快拿着!” 李雪冉又往前递了递。 面对眼前这突然跑来献殷勤的陌生少女,秦耀疑惑之余,也有些警惕。 于是连忙摆手:“多谢李姑娘好意,不必了,我们自己带了水。” “哎,客气什么?” 李雪冉不由分说,竟是直接将水囊塞到秦耀手里。 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对方的手背,触感微凉。 “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嘛~” 李雪冉飒然一笑:“我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你腰间身份牌又是‘文吏’书生。” “嗯……书生多文弱,你更该多注意些。” 她特意在“文弱”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眼底浮起一丝诡秘的笑意。 “啊这……” 秦耀心中疑虑更甚。 这李姑娘似乎对自己格外关注? 总不至于是看破了我的伪装吧? 可转念一想,自己“识文断字”技能带来的书卷气,再加上“演技”带来的伪装加持,应该能做到天衣无缝。 自己现在就一再普通不过的文吏书生。 在这大炎国,属于中不溜的“阶级”,凭啥能引得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武者的青睐呢?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她本就人美心善?” 秦耀心中暗道:“毕竟以我如今的身份,她根本没啥可图谋的!” 一念至此,秦耀也就放下了戒心,“那……就多谢李姑娘了。” 他不再推辞,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小喝了一口。 李雪冉也不在意,笑了笑,又转向秦兰,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后竟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糖。 “小妹妹,给你吃糖,赶路辛苦,甜甜嘴。” 秦兰怯生生地看着这个漂亮又和善的大姐姐。 又看向哥哥。 见秦耀微微点头后,才小心地接过一块,小声道:“谢谢姐姐。” “真乖。”李雪冉摸了摸秦兰的头,笑容温柔。 第91章 我信你个鬼! 李雪冉表面上看,是在温柔的微笑。 实则,心里早已忍不住吐槽:“这小贼还真不客气,拿过本姑娘的水袋,居然直接对嘴喝了?! “正常人用别人递来的水袋、水葫芦之类的痛饮,不都是仰起头,张开嘴,让水嘴儿隔着一段距离倒着喝吗? “他这样直接对嘴喝了,我还怎么喝?! “这家伙真是……气死本姑奶奶了!” 李雪冉自然不会想到,秦耀之所以如此,是刻意为之的! 他见这陌生美女主动与自己搭话,首先感到的,不是开心,而是警觉。 “这人,会不会是秦玉薇、秦永年派来,取我性命的? “否则,她堂堂炼体境二层的武者,何必对我一个小小文吏这般殷勤? “这等行为,在阶级分明、高低有序的大炎,相当的奇怪。” 正因为怀揣着这一顾忌,秦耀在接过李雪冉递来的水时,看似喝了一小口。 可实际上,他把水袋举高后,舌头却死死抵在出水口上,再故意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罢了! 当秦耀的舌尖,舔到点儿味道时,还不忘暗自评鉴了一番:“入口甘甜,没有异味。 “这的确是蜂蜜水。” 原来,随着秦耀的“进食”技能提升到精通境,除了他通过吃食摄入营养的比例变得更高了之外…… 也让他对各种入口之物的味道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只要是吃吃喝喝的东西,哪怕放再多的调味品遮盖,他都能一口尝出食材是否新鲜,加了多少佐料,用了几分火候等等。 简直就一活脱脱的美食品鉴家! 等装模作样的喝过一口,把水袋还给李雪冉的时候,秦耀又做出用袖子擦嘴的动作。 实则是趁机将舌尖上舔到的那点儿蜂蜜水,一并擦在了袖子上。 “再试试糖!” 秦耀目光一闪,眼疾手快,一把将妹妹刚剥开纸皮、还没来得及塞入口中的桂花糖夺了过来。 “啊呜”一口吃下。 “啊!哥你干嘛抢人家的!” 秦兰小嘴一嘟。 秦耀故作痞坏的咧嘴一笑:“嘿,哥想试试是我刚喝的蜜水甜,还是你这糖块甜。” 这时,李雪冉又取出几块桂花糖,递了过去:“糖我这里还有,你不用抢的呀。” “谢谢谢谢,不用了,我逗这丫头玩儿呢!” 秦耀说着,便很是亲昵的揉搓起秦兰的小脑袋,弄的对方气呼呼的,张牙舞爪,萌态可掬。 实则秦耀心里想的却是:“这桂花糖也没什么问题。 “难道是我想多了? “此女……并不是秦玉薇派来的杀手?” 对于秦耀而言,李雪冉很可能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几枚桂花糖,就足以让吃货心生好感了。 妹妹秦兰显然也在此列。 放进嘴里的桂花糖,甜到了心坎上,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颇为走心。 李雪冉跟她聊了一会儿后,便收回目光,转而问向秦耀:“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高姓大名’可不敢当,在下就一普普通通的文人,姓秦名耀。” 秦耀说着,还不忘向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牌。 而后见女子的目光又看向秦老爷子和秦兰,便顺带着介绍:“这位是家翁,这是舍妹。 “多谢侠女赠食。” 李雪冉点头致意后,噗嗤一下轻笑出声:“‘侠女’这称呼……听起来乖乖的,不如就叫我李姑娘吧,也不显得生分。” “呃,这么自来熟的么?” 秦耀心下无力吐槽。 对方却已再次开口:“秦公子是唐村人?” “原本不是,只是机缘巧合下,被选做村衙文吏。” 秦耀看似老实的答道,实则隐去了很多关键信息。 李雪冉自然是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此行跟着商队,是出公差?” “不是。” 秦耀摇了摇头。 “那公子为何放着好好的文吏不当,跑来跟商队?” “这……” 秦耀见对方查户口一样的追问,无奈之余,也庆幸自己事发之前,就已想好了说辞。 此番便开启演技,神色悲怆的叹了口气:“唉!其实我又何尝想离开那足以让我吃饱喝足,安稳下来的文吏之职,选择颠沛流离,远走他乡呢? “奈何……奈何唐村已容不下我了!” “哦?愿闻其详。” 李雪冉眼前一亮,俨然是八卦之魂在燃烧。 实则,这女子却在心里冷嗤:“哼,本姑奶奶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花来?” 秦耀就把兰儿先是被唐日泉看上,要纳为妾,后又被村长唐磊月找上门,强迫秦兰与他那一死了的儿子办“瞑婚”之事,全盘托出。 后来,唐磊月也死了,而且死状跟他那混账儿子一样凄惨。 再后来,兰儿就成了村里的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小灾星”。 自己一家在唐村实在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背井离乡”…… 秦耀说话间,他所在的马车附近那几个同样从唐村出来的伙计,也都七嘴八舌的参与了讨论。 这几个村民的话,很好的佐证了秦耀所言不虚。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热情的参与到讨论中来,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帮老乡”这么简单。 最主要还是想借此机会,跟那极为貌美的李姑娘搭上话…… “原来如此,唉,你们还真是不容易呢~” 李雪冉看似同情秦耀一家。 实则,这女子心里却是冷哼不已:“哼哼,要不是我那晚亲眼见识过这小贼的能耐,没准儿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可实际上,以这贼厮的实力,若一心要走,莫说是一个‘炼体境二层巅峰’的老村正了。 “便是铁山矿区的大头目熊佑材当面,都未必能拦的下他! “更可怕的是,他为了避免引人生疑,从容脱身,居然还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唐日泉和唐磊月的死,村里的人都被蒙在鼓里。 可那晚曾见识过秦耀“庐山真面目”的李雪冉,却不认为唐家父子的暴毙,是栽在了那虚无缥缈“灾星”说之上。 李雪冉两眼一眯:“哼,一定是这小贼的手段! “但通过此事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妹妹是真的上心。 “胆敢欺负她妹妹的,都已经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好在这小贼如今在明,本姑奶奶在暗。 “只要操作得当,好好捉弄他一番,让这厮狠狠的吃个瘪也非难事……” 第92章 要不娶了她给我当嫂嫂吧? 晌午时分,商队暂歇。 其他杂役人等,都是吃自备的干粮。 只有那些武艺在身的护卫,兴致来了,就去道旁的林子里弄点野味,回来烤着吃了打牙祭。 李雪冉也不例外。 唯独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她打得的两只兔子一只野鸡,烤好后,竟没有跟其他武者护卫们凑在一起,反倒径直走到秦耀面前。 “那,你们吃。” “啊?” 秦耀一愣。 对方先是给水给零嘴,现在连正餐都“请客”? 这热情的都给秦耀整不会了。 “快吃吧!” 李雪冉见秦耀不接,扭头把那用树枝串起来的兔肉,塞给了秦兰。 “唐村剧变,你明明是无辜的,却被人当成了‘小灾星’,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如化伤心为食欲,美美的吃一顿,就此忘记不开心的事,好不好?” 说罢,还冲秦兰眨了眨眼,既亲切又俏皮。 “恩恩,谢谢姐姐!” 秦兰心中感动,重重点了点头。 人家都这么友善了,暂时也看不出对方有何意图的秦耀,也不好拒人以千里之外。 于是开口道:“我们也带了些吃食,侠女若是不嫌弃的话,一起?” “叫李姑娘!” “呃,好,李姑娘。” 李雪冉这才笑颜嘻嘻的凑上前:“好嘞那就一起吃,人多吃的香嘛~” 秦耀一家跟李雪冉共进午餐,其乐融融的画面,羡煞旁人。 “可恶啊,老子也想跟李姑娘一起用餐!” “为啥她从不来跟咱武者一起有说有笑,就非跟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书生混在一起呢?” “难不成,是看上那小白脸儿了?” “不会吧,依我看,李姑娘纯属就是心善,在听说了秦家被当成‘灾星’,撵出村子的遭遇后,对那小姑娘动了怜悯之心,这才陪在一起。” “嗯……有可能。” “李姑娘当真是人美心善啊!” 护卫们议论纷纷之际,贵为领队的赵天雄也是心痒痒。 他也想跟李雪冉多些接触,更不想对方把时间浪费在那几个废物的身上。 奈何偏偏事与愿违,害的这位赵三公子越想越是郁闷,吃进嘴里那油滋滋的肉,都如同爵蜡! 与此同时,秦耀这边。 “咦?这狍子肉不错。” 李雪冉吃着秦耀拿出来分享的食物,看似无意的道了句:“我原见你年纪轻轻,又是刚刚背井离乡了的文人,应是清苦书生。 “没想到还有这老些肉吃?” 秦耀听罢,心头咯噔一跳。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扮出一副苦相,叹了口气:“唉,这些肉,其实是村正大人那日上门后,派人送来的。 “他说是给小妹补补身子,把气色再养的好些,以办婚事……”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听见哥哥这么说,刚刚紧张到停下吞咽动作的小妹,才悄然松了口气。 “哼,算你脑子转的快,这借口都能给你想到。 “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应该也是担心身份败露,被吓到了吧?嘻嘻……” 李雪冉心头暗爽。 过了一会,李雪冉又故作惊愕:“咦?你这文弱书生,饭量还不小嘞?” “……” 秦耀满心无语。 他一个炼体境五层,为了掩人耳目,已经很克制自己的食欲了。 自己才吃了个二成饱,都要被指胃口大,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只能故作尴尬的挠头:“我这人就是好吃,我家老爷子常说家里都是被我给吃穷的,嘿嘿。” “是啊是啊,李姑娘你不知道,这小子看着不胖,却很能吃。” 爷爷秦大山及时跳出来帮场子,“他还美其名曰:文吏动脑耗神,需要多吃点补补脑子,您说荒唐不荒唐?呵呵……” “原来如此,有趣,有趣。” 李雪冉淡笑着附和。 这一顿饭吃下来,她分明能感受到,秦耀一家老小,都捏着把冷汗。 “哼哼,本姑娘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小贼你好好享受吧!” 接下来,李雪冉似乎又恢复成了乐于助人的状态。 最绝的是,她只助秦耀一家! 遇到难行的路段,她会“顺手”帮秦大山扶一把。 看见起风了,秦兰紧了紧衣领,她又从包袱里取出件袄子,递给秦兰。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言语亲切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那明显的偏爱,却让商队中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商队头领赵天雄。 自从第一眼看到李雪冉,这位雪松县赵家的三公子就对其颇有好感,一路上没少找机会与之搭话,或是试图展现自己的武勇和关照。 然而,李雪冉面对他时,总是客气而疏离。 礼貌性地回应几句,便不再多谈。 反倒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的书生秦耀,嘘寒问暖,笑语嫣然。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赵天雄心中很不是滋味。 看向秦耀的眼神,也渐渐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沉。 小吃货秦兰都感受到了李雪冉对秦耀的与众不同。 有一次,她趁李雪冉走到前面,跟钱管事说话的空档,悄悄拉了拉秦耀的衣袖。 凑到他耳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哥,那个李姐姐,是不是看上你了呀? “虽说她总是对我和爷爷好。 “但我能感觉得到,她这么做,实际上是为了讨好哥哥你咧! “因为她每次做完事,都会有意无意的看一看你。 “要不……哥,你把她娶回家给我当嫂子吧?” “噗!” 秦耀正喝着水,闻言直接喷口而出。 他没好气地屈指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死妮子胡说什么呢?人小鬼大。 “再乱说就把糖还我,不许吃了!” “才不!这糖是李姐姐给我的!” 秦兰一手捂着额头,一手连忙将方糖藏到身后,冲哥哥吐了吐舌头。 秦老爷子看着兄妹俩闹乐子,也是哭笑不得。 不经意间瞥向那名女武者的目光,却不禁带上了点探究之色。 他也觉得那李姑娘对耀儿好得有点反常。 莫非……真如兰儿所说? 可自家孙儿如今这伪装,分明就是个穷酸书生啊? 秦耀自己更是纳闷。 他仔细回想,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李雪冉姑娘。 难道是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些气质,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还是说……对方另有所图,只是自己还没发觉? 他暗暗警惕,决定多观察一下这位热情过度的李姑娘。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张青春靓丽、笑靥如花的脸庞之下,隐藏着的,会是那夜书房中那个狡黠如狐、被他顺走了肚兜小衣的女飞贼…… 第93章 醋海生波,刁难乍起! 李雪冉走在前面,看似在与钱管事交谈,实则耳力敏锐,将后方秦家兄妹的悄悄话听了个大概。 她的面皮稍稍一红,心下却是狠狠吐槽:“就这小贼,还想娶本姑娘?哼,别做梦了! “若不是因为那场变故,害得本姑奶奶修为暴跌,虎落平阳……便是给个皇妃的位置,本姑奶奶都不屑! “也还好这小贼有自知之明,没有顺着那小妮子的话往上爬。 “否则……本姑奶奶定叫他跟唐磊月之流,落得同样的下场!” 而这一路行来,李雪冉对秦耀毫不掩饰的“特殊关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商队中漾开了涟漪。 多数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私下议论几句:“这小文吏,莫不是走了桃花运?” “不可否认,这厮的皮囊是真的不赖,清爽俊朗。” “切~长得帅有什么用?银样镴枪头,一碰就碎,哪有身为武者的爷们儿厉害?!” “李姑娘自己也是武者,不应该不清楚这一点啊……” 但对于有些人而言,这小小“涟漪”,却逐渐变成了扎眼的“波涛”! 三公子赵天雄,便是其中最不快的一个! 像他赵家,乃是雪松县有头有脸的四大家族之一。 赵天雄本人,在雪松县也算小有名气。 炼体境五层的修为,加之一把使得虎虎生风的泼风刀。 最近两年来,他更是一手拉起了一支小型商队,游走于周遭五县四十八乡,给家族带来了不小的进项,正在春风得意时! 如今,他见李雪冉年轻貌美,修为不俗,便存了博得美人心,抱得美人归的心思。 在他看来,自己实力、地位,哪一样不比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小小文吏强? 可偏偏李雪冉对他的态度,总是客气而疏远。 面对秦耀时,却都是关怀备至,笑语盈盈…… 这鲜明的反差,像一根根细刺,扎得赵天雄心头发堵,颜面无光。 一种被羞辱感,混杂着妒火,在赵天雄的胸中越燃越旺! 就在刚才。 赵天雄正贪婪的凝视着李雪冉的窈窕背影,突然就听见秦耀兄妹间的低语。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娘希匹的,你是个什么货色,也配跟老子抢女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正巧此时途经一段路面坑洼的崎岖峡间路。 马车颠簸得厉害,泥坑里还有昨夜雨水留下的泥泞。 赵天雄见秦耀正小心地扶着马车边缘,尽量稳住身体,照顾着车上的爷爷和妹妹。 他便眼神一闪,故意一夹马腹。 “希聿聿~” 座下黑鬃马前蹄一扬,而后受惊了一般、直冲秦耀的而去! “当心!”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秦耀蓦地回神,急忙将爷爷和妹妹往马车中央推了一把,以防他俩被撞到。 他自己,则看似慌乱到无处可逃,实则故意将脊背隆起,准备硬接马头的冲击! 以他那炼体境五层的肉身坚实度,扛这一下,不痛不痒。 但在旁人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文吏,若是挨这受惊的马匹一撞,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嘿,小爷倒要看看,你被撞到重伤瘫痪时,李雪冉是否还会看上这个半死不活的你?” 赵天雄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此时,跟钱管事走在前面的李雪冉,也被后头的惊呼声吸引了目光。 女子心里,暗自得意:“呵,男人! “本姑奶奶只是略施小计,他便吃醋吃到要动手的程度了吗?” 原来,李雪冉对秦耀大献殷勤的目的,就在于此。 商队的少东家赵天雄与李雪冉初见时,对方那惊艳到一瞬呆愣的眼神,就已被这心思如发的女人捕捉到了。 也正是从那时起,李雪冉便将这位赵家三公子,加入到自己捉弄秦耀的计划当之中了。 她要借赵天雄这把“刀”,好好杀一杀“秦耀小贼”的威风! 此时,李雪冉看着自己一手促成的“杰作”,心下暗道:“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赵天雄这粗声大气,看似光粗犷磊落的汉子,耍起手段来,竟这般狠辣! “一上来,便是不留余力的杀招! “只可惜他此刻纵马去撞的,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弱书生’。 “秦耀啊秦耀,当你被疾驰的马撞过后,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众人面前时,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圆谎?” 其实这一路走来,李雪冉明明自己就有很多次机会,戳穿秦耀的伪装。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她很享受把秦耀“逼到墙角”,但就是不撒下那最后的杀手锏,让对方饱尝心惊肉跳的煎熬。 二来,那晚在村长书房时,她便见识过秦耀的手段,怕把对方逼急了以后,对方连她也一并喊打喊杀。 所以,李雪冉才选择更为稳妥的借刀杀人。 她自己则装成一朵无害的“白莲花”,悠哉悠哉的作壁上观。 “经此一遭,秦耀一怒之下,会选择直接暴起杀人吗? “还是说,是赵天雄瞧见秦耀被马撞都毫发无伤后,便怀疑对方蓄怀恶意,欲行不轨,于是先下手为强? “不管怎么着,只要一动手,秦耀的‘真身’便再也无处藏匿,必将暴露到人前。 “哼哼,你这小贼不是厉害得很嘛? “这回伸头、缩头都要挨一刀,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 想到这,李雪冉越发期待起来。 然而,当那匹黑鬃马,距离秦耀不足五步远时——“希聿聿~” 那马儿的瞳孔猛然一缩,四蹄狠狠撑地,在泥土地上犁出两道深痕,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只因马有灵性。 在旁人看来,身为文吏的秦耀,不过是个穿着宽大衣袍的精瘦书生,是一撞就散的“骷髅架子”。 可当那黑鬃马飞奔近时,它身为动物所特有的“第六感”却告诉它——眼前这少年,并不是一撞就飞的人。 而是一堵厚重坚实的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渊! 这要再不“刹车”,马脖子都能给它撞折喽…… 第94章 恨不能抽刀在手,怒杀恩爱狗! “嗯?”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赵天雄眼角一抽,暗骂:“这畜生!关键时刻给老子掉链子!” 既然马的冲势已止,他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再撞一次。 于是只能装模作样的拉了一下马缰,让马儿与车驾擦肩而过。 “噗!” 马蹄踏坑而过时,溅起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了秦耀一身…… 赵天雄装模作样的呼了马脖子一巴掌,道:“这畜生,也不知怎的,居然惊了。” 而后他扭过头,对秦耀敷衍道:“没吓着你吧?” 秦耀看了看身上大片的泥点子,无奈的点了点头:“嗯,还好……” 赵天雄突然话锋一转,指了指秦耀腰间的身份牌子,上纲上线起来,“你个小小文吏,是在我商队的庇护下去往雪松县的,怎么好意思坐在押满货物的马车上?” 说罢,又指了指车上惊魂未定的秦大山和秦兰:“还有你们两个,都下来跟车走!” 秦耀闻言一愣,心生不爽。 其实,他自己走两步倒是没什么。 可爷爷年纪大,妹妹又太小,他们若全靠步行长途跋涉,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可是钱伯……” 妹妹秦兰刚想出言争辩一下,说是钱管事允许他们坐在马车上的。 可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爷爷捂住了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而后秦老爷子便赔着笑脸道:“好,好,我们这就下来跟车。” 秦大山的想法很简单:不能在这时候跟人起冲突,否则就有可能坏了自家孙儿的脱身大计! 赵天雄转而又看向若有所思的秦耀,厉声喝问:“怎么?你不服?” “唔,现在还不适合与这厮翻脸,不然不符合我‘文弱书生、逆来顺受’的人设。 “嗯,展现演技的时刻到了!” 一念至此,秦耀便换上一副惶恐之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我们能跟着商队去县里,安全方面有了极大的保障,确实不该给商队添麻烦。”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赵天雄见这一家老小都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这才满意的眯眼点头:“哼,你知道就好!” 不远处的李雪冉瞧见这一幕后,却不禁柳眉轻蹙:“这事情发展的,跟本姑娘预料的相差甚远啊! “赵天雄真是个废物,这都没能逼得秦耀动手。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贼也是真的能忍。 “哼,本姑奶奶就不信你能一直忍下去?” 与此同时,一直用余光、默默关注着李雪冉的一举一动的赵天雄,瞧见对方似有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他立马就眼前一亮:“这是厌恶的神色没错了! “嘿嘿,李雪冉啊李雪冉,这下你算是看清这小小文吏有多么的怯懦软弱了吧? “跟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那都是奇耻大辱!” 于是这货骑在马上,高仰着头,颇为神气的朝李雪冉走去。 李雪冉似乎心有感应,轻轻抿了一下朱红色的唇,眉宇间的那一抹愁色却仍不见褪去。 只见她拉缰旋马后,竟也朝着赵天雄迎来。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 赵天雄眼中闪动着精光,“赶紧来跟本公子搭伴儿吧! “小爷我,不比秦耀那怂货强百倍千倍?” 两匹对向而行的马儿,越走越近。 当两人间只差一丈之距时,赵天雄便努力摆出个自认为很潇洒的笑容仪态,与心仪的女子打招呼。 怎料他这边刚摆好造型,李雪冉却是面无表情的拽了一下手中的缰绳,让自己的马儿,与对方擦肩而过。 “???” 赵天雄当场愣住了。 自己的pose摆给瞎子看了属于是…… 太鸡儿丢脸了! “噗!” 原本都在关注赵天雄和李雪冉的“世纪交汇”的人们,都差点笑喷。 赵天雄目光一扫,他们或是仰头看天、或是低头看地,死死绷紧嘴巴不敢与其对视。 有好几个,肚子剧烈的上凸下陷,给人感觉他们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娘希匹的……” 赵天雄眼角一阵抽搐,四方四正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小妞竟敢这么落我的面子?!” 等他调转马头,定睛再看时。 赫然发现,事情根本没有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去演。 那本该跟自己一样,鄙夷秦耀“懦弱无胆”的李姑娘,却在来到秦耀身边时,勒停马匹。 而后,纤纤玉手从怀里掏出张洁净的手帕,递给那刚刚被溅了满身泥污的少年:“泥水湿冷,快擦擦。” “???” 秦耀又一次愣住了。 盯着那近在咫尺的手帕,一时间呆在当场。 “哎呀你个呆子,愣着作甚?还要让本姑娘亲自给你擦不成?” 李雪冉嗔怪的白了对方一眼,下一秒,她还真就拈着手帕,动作轻柔的拭去了秦耀额头上的一滴泥点。 手帕划面而过时,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习习而来…… “呃,咳咳,谢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说着,便去接对方的手帕。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接,对方再一动,却是好巧不巧的、让秦耀把李雪冉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攥在了掌心。 “呀~” 李雪冉似乎也没料到会这样,被吓了一跳的她,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娇滴滴的轻吟,似幽似怨又还羞的看了一眼秦耀。 秦耀被对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的一个激灵,仿佛过电了一般! 再加上拂面而过的幽香,也分不清是手帕香,还是人香?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香味,配合此时二人间的小暧昧,当真是醉人心神…… “???” 一时间,所有瞧见这一幕的人,都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怔怔然如石雕! “这、这已经不是‘同情’……甚至都不是‘有点好感’这么简单了吧?” “这他么的,是爱上了的节奏啊?!” “嘶,那小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老少爷们的眼珠子,都羡慕到通红! 赵天雄更是把满口钢牙,咬的“嘎嘎”直响! 他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李雪冉对秦耀的关怀…… 甚至说是“爱意”,竟到了如此深彻的地步! 害得亲手导了这么一场戏的他,反倒是成全了他二人的暧昧,让两人变得愈发亲昵。 而赵天雄自己,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了小丑。 一想到这,满眼通红的赵天雄就恨不得抽刀在手,怒杀恩爱狗! 第95章 美人倾心,是祸非福? “这里还有点泥斑呢,我帮你……” 李雪冉轻声细语的道。 等她体贴温柔的用自己的手帕,给秦耀擦净泥水后,又道:“秦耀,你爷爷年事已高,妹妹又还年幼,不如上我的马?” “这、这多不好意思?” 秦耀摸了摸鼻头,不好意思之余,也有那么点心动。 毕竟爷爷和秦兰身子骨较弱,不适合长距离的奔走也是事实。 “没事的,我刚好想走一走,消消食。” 李雪冉柔颜莞尔。 她这一笑,如春暖花开,沁人心扉。 哪怕是两世为人的秦耀,见到这幅绝美的画卷,都不禁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秦耀刚想道谢,忽听不远处的赵天雄,冷声炸喝:“胡闹!” 只见赵天雄,气势汹汹的道:“李姑娘身负商队护卫这一要职,需得前后游走,随时支援之余,也需节省自身气力,以应对不时之需。 “哪能随便将自己的马借于旁人? “姑娘若再这般任性,将商队与自身的安危,至于私人情感之上的话。 “我便只好做一会恶人,把影响你心智判断的家伙,剔除出队伍了!” 说话间,赵天雄目光如刀,在秦耀身上来来回回的刮了好几次。 谁是那影响了李姑娘“心智判断”的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能跟着商队混的,都不是傻子。 人们自然都能瞧出,赵天雄对秦耀的“醋意”,已渐渐酿成了“敌意”。 只是一个个都缄默不言,不去触这位少东家的霉头罢了! 秦耀听对方这么说,都被气乐了:“我嘞个去,搞得好像哥是那‘蓝颜祸水’一般! “不过……这位商队的少东家,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 “我何不利用他对我的嫉妒之心,逼他将我赶出商队? “届时,我便能名正言顺的带着爷爷和妹妹走人,不显突兀的潜身于野。 “再找机会,混入某个县城,搞些修行资源,稳扎稳打的提升实力……” 秦耀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表面上,却是故作遗憾的拒绝了李姑娘的好意。 “唉,那好吧。” 李雪冉看似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则心里却乐开了花:“嘻嘻嘻,那大方脸就快忍不住了,得找机会,再添一把火……”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李雪冉瞅着点机会,就对秦耀大献殷勤。 而赵天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相中的女子,对一个远不如自己的少年大献殷勤,纠缠暧昧。 气不过、又没有理由翻脸的赵天雄,只得冷哼一声,打马而去。 但这口气,已因妒火的淬炼,逐渐转变成了“杀意”,揣于胸间…… 每每见到这位少东家负气而走的场面,李雪冉的嘴角,都会不易察觉的掀一掀:“哼哼,这下这姓赵的吃醋吃的劲儿大了,肯定还会找秦耀的麻烦。 “小贼,本姑娘就坐等你被逼出原型!” 傍晚。 橙红色的余辉,被深秋的寒凉,逼的节节败退。 这荒郊野岭的,夜路难行,于是商队便开始按照惯例,选址扎营,并且给随行人员分配任务。 那些个商队护卫们,自然是该担负起轮班守卫的职责。 非护卫人员,则会被安排做些拾柴、取水、照看驮马之类的杂活。 之前两次休整,钱管事看在老猎户周大石的面子上,都是让秦耀做点相对轻省的工作,比如清点货物、记录行程。 对年纪大的秦老爷子,以及小女孩秦兰,那要求就更简单了:他们只需靠着马车休息,顺便看好车上的货就行。 但这次,赵天雄却在钱管事刚刚给秦耀一行安排完活后,立马越俎代庖,嗓音洪亮的指派起秦耀来:“货物就不用你清点了。” 说罢,指着远处黑漆漆的树林,道:“眼下柴火还短缺的厉害,你们还是去林子里,砍两担柴回来吧。” 说罢,赵天雄随手从旁边的车棚里捡出三把斧子,扔到秦耀面前,“记住,要干柴,休想弄些湿的来充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只因经常跑商的他们都明白,依傍山林安营的情况下,在那林深树密之处,便时常有野兽出没。 商队护卫轮班值夜,首要的就是防范野兽侵袭,其次才是防备绿林悍匪的袭击。 赵天雄却是让一个文弱书生,带着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和一个是十来岁的丫头去砍柴…… 而且赵天雄还特意点明,只要干柴。 足足两担干柴,那得在黑漆漆的林子里选多久?砍多久? 在这凶相环伺的地界,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凶险! 任谁都看得出,少东家此次的任务分配,极不合理! 说严重点,跟让秦耀三人去“送死”也没啥区别了! 钱管事听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当他望见赵天雄那不容置疑的脸色,以及阴郁森寒的眼神时,终究是没敢出声。 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句:“唉,老夫怕是要辜负周老弟的嘱托了。 “没办法,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以赵三公子的脾气,我若敢在他妒火中烧的气头上多说一个字。 “怕是没等回到雪松县,我就得收拾包袱滚蛋。” 除了钱管事心怀不忍之外。 商队里的其他人,则多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更有不少人,见秦耀被赵天雄恶意针对以后,暗自幸灾乐祸。 “嘿嘿,美人的青睐,可不是那么好享用的!” “就是,你一个寒酸文人,怎配让李姑娘这样的佳人倾心?” “在自身没点实力的情况下,陡然获得美人倾心,很多时候反倒是祸不是福。” “你小子,活该有这一遭!” 就在众人悄然议论之际,李雪冉却是暗自激动:“来了来了,赵天雄的打击报复,总算是来了! “秦耀啊秦耀,那家伙若让你一人去危机四伏的林子里砍树,也就罢了。 “可他居然还让你爷爷跟妹妹同去? “这不是摆明着,想害死你们全家吗?! “以你对秦兰那丫头的关爱,对老爷子的孝心,必然怒发冲冠! “来吧,拿出你的实力,让赵天雄这个妒心如火的狂妄蠢货,付出代价!!” 第96章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来吧来吧,让本姑奶奶好好看看你的身手!” 正当李雪冉准备欣赏一出好戏的时候。 正当一脸担忧的秦兰,想说什么,却被爷爷紧紧拉着,捂住嘴巴的时候。 秦耀却只是淡淡的瞧了赵天雄一眼,又瞧了瞧那片幽暗的树林。 他知道,这是赵天雄在故意找茬害他。 但,此刻的秦耀,却是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哈哈哈哈,我一直想要的、被迫逼离商队的由头,这不就来了吗? “大晚上的,被安排到深山老林里砍树?这活好啊!” “往那漆黑一片的林子里一钻,就直接可以玩消失了! “就算一夜未归,商队里的人也只会以为我们是被野兽叼走了。 “亦或是惧怕少东家的淫威,提心吊胆的逃了? “哎呀随便吧! “总之如此一来,哥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进行后续的计划了! “让我想想……” 秦耀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起来:“唔,我们被赵天雄赶走以后,在林子里被一头野兽……不对,是被一头‘妖兽’,叼进了洞。 “就在我们一家即将沦为妖兽的晚餐之前,突然来了一位神秘且强大的高手,打跑了妖兽,还说我与他有缘,传授了我一套功法。 “然后我就日夜苦练,练着练着就开窍了,牛叉了! “再之后就是去到某一方县城,将此番遭遇述于堂前。 “就算有较真儿的官吏前去调查,此时此刻,商队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到了雪松县,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接下来,就到了哥展示武艺的环节。 “显露身手后,我就能名正言顺的领到‘武者’的身份牌子,完成一道人生大跨越! “嗯,我这个路线,在这三分武侠、三分仙侠、还有四分像玄幻的世界,就很合理!” 一时间,秦耀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不过他又一琢磨:“不行,我可不能表现出坦然接受的模样。 “毕竟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我又不傻。 “明知道大晚上的去林子里砍柴,会有性命之忧,还能淡定的接受,那才有鬼! “所以,还是得先演他一场……” 想到这,秦耀果断切换至“老戏骨”模式。 神情间流露出为难、畏惧,外加三分弱怜之色,“东家,在下文弱,实不善长那劈砍的力气活。 “且天色已晚,此去林中,恐怕凶多吉少啊! “能否请东家通融一二,让我做些更擅长的活计?比如清点布算? “我在唐村当文吏时,看账查簿、计田算税,都是一把好手!我……” “住口!” 赵天雄粗暴地打断。 他此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秦耀,语气强硬道:“你搬出唐村文吏的身份,是在吓唬本公子吗?” “不敢不敢……” 秦耀故作惶恐之色,连连摆手。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哼,别说你只是个小小‘文吏’,便是唐村的村正见了本公子,也得笑脸相待!” 赵天雄拿起马鞭,指着秦耀,声如狮虎般的道:“本公子的商队,不养闲人! “你既然跟着商队寻求庇护,就必须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倘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如现在就离开商队,自谋生路去罢!” “啊这……” 秦耀顿时“为难”的不得了。 某一时刻,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跑回放马车,从自己此行带出的包袱里,翻出几块拇指肚儿般大小碎银。 然后,一溜烟的跑回赵天雄的面前,谨小慎微的、在不舍与胆怯糅杂的情绪下,的递上银子,道:“在下一届文人,非是有心拒绝,实在是做不来东家安排的重任。 “思来想去,我便只能拿出全身家当,交给东家,为自己偷得半分安生,惭愧惭愧,还请您务必高抬贵手……” 此刻,秦耀把无奈小人物的卑微,演的入木三分。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3」 然而,没等秦耀把话说完——“啪!” 马背上的赵天雄,便毫不客气的一鞭子抽来,拍掉了秦耀手里捧着的几粒碎银。 “娘希匹的,老子差你这仨瓜俩枣?” 赵天雄气焰嚣张的道,“要么服从安排遵照指令,要么……就滚!!” 秦耀听罢,愣了愣神,仿佛是被镇住了。 钱管事轻叹一口气:“唉,这可怜孩子……” 商队里其他的边缘人物,此刻生出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一个个心有凄凄。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耀的身上。 只见这少年,缓缓蹲下身,一粒粒捡起洒落在地的碎银,收进袖袋。 当这少年,重新站起的时候。 他那张干净爽朗的面容之上,已瞧不见半分卑微、讨好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孤高感! “我算是看出来了……” 秦耀一字一顿的道:“你此番,并不是要拿我立什么规矩,也不是想多收点孝敬银子。” “你,就是故意在拿此事,折辱于我!” “呵,辱你又如何?” 赵天雄一脸的不屑。 他根本不怕秦耀不听他的。 毕竟,遵从赵天雄的命令,去林子里砍树,起码还能搏个“九死一生”。 可如果这文弱书生真的十分硬气的离队而走…… 那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又值黑夜,他们一行三人,必死无疑! 此时。 李雪冉见秦耀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心头大喜:“好啊,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开打开打,快点开打! “本姑奶奶都等的不耐烦了~” 怎料,秦耀却自顾自的走到路旁,指着脚边那一小簇野寒菊。 目光如深冬之寒芒,逼视着赵天雄,一字一顿道:“初冬时节,唯有这寒菊盛开。 “你瞧它,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士可杀,不可辱!” 说罢,径直走到马车旁,背起行囊,“爷爷,兰儿,我们走!”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诗,应着秦耀被赵天雄折辱的景,当真是恰如其分! 这让原本期待双方“开打”的李雪冉,不自觉的注视着少年那果决刚毅的背影,怔怔出神。 那平日里就喜欢舞文弄墨的钱管事,乍闻此诗,一双老眼亮如星火。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此时此刻,秦耀被少东家百般刁难折辱的处境,不正如这寒风中的‘寒菊’吗? “他,便如此花啊!” 第97章 飘飘如仙,逸逸清靓!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少年,便如此花啊!” 钱管事噌的一下站起身,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好好,当浮一大白!” “嗯?!” 赵天雄怒眉冷眼,心中暗恨:“好你个钱德旺,拆老子的台是吧?!” 见少东家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脸都被气绿了,钱管事才蓦然惊醒:“糟糕,刚才听到好诗句,过于忘我,下意识的就为之喝彩。 “唉,为了保住我的饭碗,秦耀小友,实在是对不住了!” 一念至此,钱管事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违心之言:“呃,我是说秦耀你好、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咱少东家是何许人物? “你又是否知道……眼下这种情况离开商队,你们一家老小,都必死无疑? “还不快去给少东家赔个不是? “我素知少东家心善,必不会真个为难你们。” 钱德旺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又起了护才之心。 他明着是在呵斥秦耀。 实际上,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这位钱管家是想秦耀知晓利害,莫要冲动行事,白白丢了性命…… 作为当事人的秦耀,自然也听懂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对方的好意,他心领了。 但问题是,他并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此番与赵天雄“闹掰”,负气而走,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自己一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赵天雄逼走,还留下一句“满腔愤慨”的诗句宣泄不满,展示不屈,多好?多有记忆点? 在这种情况下脱身,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会有人怀疑他。 只要过了眼前这关,秦耀就能按照自己事先构思好的路数,执行下去。 先在林子里被一头“妖兽”叼走。 即将身死之际,突然来了一位神秘且强大的高手,打跑了妖兽,还很好心的传授给秦耀一套功法。 秦耀日夜苦练,进境神速…… 再之后,秦耀就该去到某一方县城,将此番遭遇述于堂前。 经过调查身份、显露身手等一系列的环节后,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达成从“书生”到“武者”的蜕变! “嗯,最好再加上一句:那大高手给我吃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令我脱胎换骨了。 “只有这样,别人才更容易相信像我这样的文弱书生,有朝一日,居然能修成武者!” 秦耀心下暗自盘算。 面上,他却是冷面峻眉,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强硬影气派,冷傲的瞥了赵天雄一眼,“哼,道不同不相为谋,后会无期!” 说罢,转身便去的脚步,走得更快了三分。 “这少年虽不是武者,却有着不属于武者的豪勇和洒脱,当真不错!” “嗯,以前常听郡城里的人说起什么‘文人风骨’,我还一直不信。” “在老子看来,那身娇体弱的文人,骨头怕都是软的、酥的,哪来的什么狗屁‘风骨’?” “可今天,爷们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钱掌柜都那样给台阶了,这少年书生依旧硬气如初“对于那条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路,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当真是……真的猛士,我不如也!” 此番随行商队的护卫,除了一多半商队中人外,还有小半是同行武者组成的“临时护卫”。 这帮人对雪松商队没有任何归属感,对赵天雄这个“少东家”,也不存在什么敬畏之心。 于是,讲起话来便越发的随心所欲。 此时,这帮临时护卫的话,被赵天雄听入耳中。 他那张四方四正的脸,绿中透着黑,真真是怒气汹涌。 “娘希匹的! “若不是此地人多眼杂,而本公子身后,又背着‘雪松县赵家’这块招牌,不好当众擅杀无辜的话……” 赵天雄眼中的杀意,已变得越发凝实:“老子非把那小畜生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不过……罢了! “反正那厮浑身上下,就只有嘴是硬的。 “他一个体弱文人,带着一老一幼,一旦脱离商队,在这荒郊野岭根本活不下去! “老子又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他这一滚蛋,小爷我自然就能跟李姑娘好好……嗯?” 赵天雄转眼一瞧,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窃喜之情,立马被映入眼帘的画面,杀了个一干二净。 只见李雪冉弯腰拾起地上的斧子,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秦耀追去的同时,还不忘扭过头,用一种极为疏远的调调,对赵天雄道:“赵队长,秦公子一介书生,夜间入林砍柴伐木,属实危险。 “不如小女子陪他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李雪冉面无表情,语气间,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 赵天雄直接懵了。 怎么个意思? 嗷,本公子为了赶走秦耀,恶人我都做尽了,只为了能跟你发展发展感情。 你倒好,为了一个撂挑子不干了的、穷酸软弱的文人,竟要做到这般地步的吗?! 赵天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他本意就是想刁难秦耀,让他出丑,要么滚蛋,要么夹着尾巴做狗。 却没想到人家秦耀都已经决意要走了,李雪冉居然还这般维护,甚至不惜亲自陪同他去砍树?! “那本公子算什么?小丑吗?!” 赵天雄怒不可遏,那饱含煞气的粗重呼吸,发出好似拉风箱一般的动静,让整个营地的气氛,都跟着凝滞起来。 “李姑娘,你是商队聘请的护卫,岂能去做这些杂役?” 赵天雄强压怒火,试图劝阻。 “护卫商队安全,本就有确保随行人员无恙之责。” 李雪冉十分冷淡的道:“倘若秦公子在林中有失,岂不也是我这‘护卫’的失职?” 赵天雄听罢,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 心道:“人秦耀都是要离开商队的人了,你还上赶着保护他?你贱不贱啊!” 但真的话到嘴边,他还是要给李雪冉留点面子,只冷哼道:“李姑娘莫要强词夺理! “是他秦耀主动要离开商队的,我们商队带不起这尊‘大佛’,便由他去好了。 “李姑娘又何必自讨没趣?” “‘自讨没趣’吗?或许吧!” 李雪冉轻轻勾动了一下嘴角,“但我,就是更愿意去守护好那朵……不被冷风吹落的‘寒菊’啊!” 话音落定时,晚风拂面,撩起了这少女鬓发,飘飘如仙,逸逸清靓…… 第98章 妹纸,你到底看上哥啥了?哥改还不行吗! “好!” 听罢李雪冉所言,待人接物都颇为感性的钱管事,又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等一个好字脱口而出了,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糊涂事。 于是急忙补了一句:“好……好个善于狡辩的女子! “虽说你只是商队聘用的临时护卫,但你若这般肆意妄为,少东家可是有权罚没你酬劳的。” 此言一出,不只是李雪冉想笑,就连赵天雄都无语的直摇头。 你用“罚没酬劳”,来威胁一个炼体境二层的武者?脑子有泡吧! 人家差你这点散碎银子吗? 却见李雪冉不无戏谑之色的道:“少东家不是吩咐秦公子去砍树吗? “我与之同去,一定监督他完成好任务。 “如果少东家因此就要罚没我的酬劳,甚至踢出队伍,小女子也都认了!” 此言一出,赵天雄眼角一跳:“娘希匹的,这女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再看李雪冉。 她此刻已牵着马,绕到秦耀的面前,笑容明媚的道:“秦公子,咱们走吧?一起去砍些柴来。” “呃……什么叫‘咱们’?” 秦耀直接被眼前这女子搞的不会了。 忍不住暗自吐槽:“哥没想砍柴,哥想要的,就是趁机脱身,离开商队。 “你能不能别来妨碍我?我谢谢你!” 但是,这些话他是肯定不能讲的。 讲了,之前的戏不都白演了? 正当他琢磨着,该如何让对方“成全”自己的时候。 李雪冉却是不由分说的夺过秦耀扛在肩上的包袱,往自己的马鞍上一挂,柔声劝道:“好啦,别闹脾气了。 “小女子与公子同去,别说砍几捆柴火了,天亮之前,伐掉一小片林子都不在话下! “到时候一定让那姓赵的无话可说。” 谁知秦耀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 “卧草,哥的包袱! 包袱被拿走后,秦耀手中一空,心下却是一紧。 只因那里面,被衣物严严实实裹着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根据秦耀的规划,他往后免不了要去县城闯荡的。 不论是想获取更多的修行资源,还是要解决他那“废脉之体”的顽疾,继续在小村小镇里混,肯定是没戏。 那些小地方,炼体境三层都算是一流强者,炼体境五层,就是人之顶峰了! 若想取得长足的长进,发挥出“肝帝系统”更大的价值,起码得到县城去试试。 而那厚重的包袱里,一千多两的银子,既是秦耀目前的全部身家,也是他日后在县城落脚的重要资金。 这玩意儿落那女子的手里可不成! 于是,他目光一冷,硬生生的道:“多谢姑娘好意,但在下去意已决。” 说着,他便去够那挂在马鞍上的包袱。 怎料李雪冉侧步一滑,就再次挡在了秦耀面前,“秦公子,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爷爷和妹妹想想吧? “这荒郊野岭的,又已入了夜。 “你就忍心让他们陪你一起,冒着生命危险赶路?” 秦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秦大山和秦兰,都对秦耀的决策无条件的拥护。 老爷子捋了捋胡须,抱拳谢道:“女侠的好意,我等心领了。” 妹妹秦兰也是一脸笃定的道:“姐姐放心,哥肯定能保护好我们的。” “妹妹糊涂,他一个文弱书生,碰到一只狼都得把性命交代出去,拿什么保护你们?” 李雪冉看似焦急。 实则,这少女的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嘻嘻,来,快说啊,说说你哥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哼,之前险些被这家伙装腔作势的决绝之态给骗到了! “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事实上,就算这小贼的武道修为,比那赵天雄弱一些,在这没有妖兽的等闲山林里,也足以自保了! “他此番离开,根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不管怎么说,他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当真有些味道。 “看不出这小贼竟还真有些文采……” 一瞬间的慌神后,李雪冉又重新拾起正经心思,暗道:“哼,在拆穿你的真面目,看你吃瘪之前,本姑奶奶是不会这么便宜的放你离开的!” 妹妹秦兰差点就把“我哥其实厉害得很”这话脱口而出。 但这丫头年纪虽小,一路走来却也历经了不少磨砺,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哪怕是在这位“好姐姐”面前,她也压制住了与对方炫耀自家哥哥的冲动。 只弱弱的说了句:“我、我就是相信我哥!” 李雪冉见没能从这女娃口中套出话,心中一黯。 决定另想别的招。 于是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深情之状,含情脉脉的看着秦耀道:“我也愿意相信他,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不能让你们因一时冲突,就白白送死。 “你若决意走,那我也跟你走好了!” “啊?” 秦耀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执着至此,直接呆住了。 随即,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管,在抵达雪松县之前,我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你了!” 此言一出,仿若惊雷一道,炸响全场! “李姑娘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表白了吧?!” “啊啊啊,为何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老子堂堂炼体境二层巅峰的武者,哪里不如那秦耀?李姑娘你糊涂啊!” 无数男人的心,都在此刻,碎成了八瓣儿。 他们热切的议论,发红的目光,让李雪冉浑身不自在。 她原本是想捉弄秦耀,逼他显露真身,以报那晚自己被其全场压制,甚至被“偷走”了贴身小衣的仇。 可如今话赶话的说到这个份儿上,李雪冉反倒有些难为情起来。 赶忙补充了一句:“其实小女子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不忍公子这样的文人雅士,因一时意气,沦为野兽的腹中餐,死在这荒山野岭,未免太不值得……” 却不曾想,李雪冉此刻带着三分羞色,道出口的这番“狡辩”,在众人听来,反倒是越描越黑了! “若有女子,对我这般关切,我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同感,这含蓄而坚定的爱意,实在是太动人了!” “唉,为何我就没这桃花运?” “老王你他么天天逛窑子,还像走‘桃花运’?走‘花柳运’还差不多!” “滚你娘的!” …… 而此刻,秦耀瞄了一眼挂在马鞍上的、里面有自己全身家当的行囊。 又看了看眼前这“寸步不让”的女子。 急的他恨不得摇着对方的肩膀发问:“妹纸,你到底看上哥啥了?哥改还不行吗?!” 第99章 真羡慕你们! 看着被李雪冉“娇蛮无理”的夺走,挂在马鞍上的包袱,秦耀也只能是在心里轻叹:“唉,只能先答应下来,稳住这女人了……” 没办法,谁让秦耀此刻的“人设”,是个文弱书生呢? 总不能梗着力气,让堂堂“炼体境二层”的李雪冉,强拽他的行囊都拽不动吧? 于是,秦耀便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有劳女侠了!” “怎么还叫‘女侠’,叫李姑娘啊呆子!” 李雪冉娇嗔的白了对方一眼。 “咳咳,好的,李姑娘。” 秦耀摸了摸鼻头道。 却听李雪冉又道:“既然有本姑娘同行,砍柴的任务保准能超额完成,爷爷和妹妹就不用去了。” 此言一出,赵天雄眼皮子一跳,心中暗恨:“娘希匹的,这女人竟敢吭都不吭一声的,驳回老子的命令?!” 尽管心里很不爽,但赵天雄还真就没发作。 毕竟李雪冉回护秦耀之心,十分坚决。 赵天雄担心自己若是利用商队头领的身份,逼迫太甚的话,反倒会激起李雪冉的逆反心。 万一她就此脱离商队,失去俘获美人的机会的,还是他赵天雄…… “也罢,这次就先饶他一回。” 赵天雄眯了眯眼,心中腾起一抹煞气,“他一个文弱书生,此番在危机四伏的商路上长途跋涉,发生点‘意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此去雪松县还有二百余里,本公子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秦耀听见李雪冉这么说,便深以为然的点头:“嗯,那爷爷,兰儿你们就留下来歇息,我砍够柴就回来。” 说话间,他还不忘给爷爷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挂在马鞍上的包袱拿回来。 秦老爷子心领神会。 妹妹秦兰这时候走上前,踮起脚尖才够着秦耀的肩膀,似模似样的拍了拍。 而后人小鬼大的道:“大姐姐刚又帮咱们大忙啦! “接下来的独处时光,哥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呦~” 说完,还冲秦耀眨了眨她那晶莹透亮的眼睛。 “臭妮子……” 秦耀一把按在妹妹的脑袋上就是一通乱揉。 “啊!啊!哥,别揉啦,人家的发型都乱啦!” 李雪冉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 女子的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一名窈窕女子的身影,不禁暗叹:“唉! “同样是一母同胞,我姐却能把我当成仇人,恨不得我死上十回八回!” “若不是拜她所赐,本姑奶奶也不至于沦落到世俗界,整天靠着小偷小摸,或是忽悠冤大头来养活自己……” 想到最后,李雪冉轻摇了摇头,似是要把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统统甩出脑袋去。 她对秦耀道:“真羡慕你们兄妹间的感情呢~” “还好吧,这臭妮子就是皮。” 秦耀嘴角抽了抽。 “我才没有!” 秦兰一边挣扎,不让哥哥揉搓自己的头发,一边煞有其事的道:“哥,话本上说,好女人是很难得的,你要懂得珍惜……” 秦耀大囧:“你住口! “再乱说话,下次不给你买糖葫芦。” “哼,那我就吃大姐姐的桂花糕!” 小吃货难得硬气一回。 须臾。 披着月光的两道人影,肩并着肩,走入丛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虽说秦耀觉得这女人待自己着实不错,可对方目的不明,又像个狗皮膏药般的粘着自己。 甩不掉她,秦耀就无法按照预期的规划去执行,心里难免烦躁。 李雪冉则处在一种“本姑奶奶早已识破了你的伪装”的清醒感中,故意捉弄秦耀的同时,也的确想知道这少年身上藏着的诸多秘密。 于是越发的殷勤逢迎! 她的举动,落在一众看客眼中,俨然一副“女追男隔层纱”的模样,可把他们眼红坏了。 一个个都羡慕嫉妒恨的想着:为啥被李姑娘倒追的不是我? 要说商队里的这帮人,看着秦耀与李雪冉成双成对的谁最气,那肯定非赵天雄莫属了! 这位商队的少东家,此刻气得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番刁难下,非但没伤着秦耀分毫,反倒给他创造了和佳人独处的良机…… 这他么的到哪说理去?! “还看什么看?都干活去!” 脸色铁青的赵天雄,只能冲周围看热闹的人怒声狂吼,发泄着心中的妒火。 半刻钟后。 林中。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李雪冉饶有兴致地看着秦耀略显笨拙地挥舞着一把柴斧,砍伐枯枝,貌似还累的“气喘吁吁”。 她就想笑:“呵呵,装,你就接着装! “当初在唐磊月的书房,炼体境二层的我,被你一只手就制的死死的。 “现在你不过是拿把斧子砍了几下枯枝,就气喘如牛的,骗傻子呢?!” 她却不知道,当秦耀第一斧子挥出去,斩断了几根枯枝时。 耳边,就已响起令这少年眼前一亮的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伐木,初学境(1/100)」 “哈,哥就随便做做样子砍砍树,居然还觉醒了个新技能?” 这意外之喜,让秦耀心头一乐,感觉这趟也算没白来。 听到“伐木”二字,这少年不禁回想起前世记忆里,一个古早的梗:未阿伐木累! 心绪牵动间,少年情不自禁的自嘲一笑:“呵,以前的世界,我已无法归去。” “只能竭尽所能的,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活出个人样来……” “公子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耳边,李雪冉那犹如银铃般悦耳脆亮的话音,把秦耀重新拉回了眼前。 “哦,我在想……这砍下来的枝枝杈杈,该怎么打成捆呢?” “噗~” 李雪冉莞尔一笑,“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捆些枝杈而已,这还不简单?” 她说着,便想当然的拾起地上的树枝,拢在一起后,从中抽出一条,开始缠绕。 只是还没等那树条绕够半圈,就“咔嚓”一声,从中崩断。 李雪冉一愣。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捆柴想的太简单了,刚刚夸下海口,结果却…… 李雪冉嫩脸一红…… 毕竟她一个武者,从未干过这柴夫的活啊! 第100章 伐木,追踪,开启新功能! 见到李雪冉吃瘪,秦耀愣了一刹后,便是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哈哈哈哈,你刚的样子,好糗!” 这少年心里想的却是:“我都这般嘲笑你了,你是不是就该负气而走,不再跟着我了?” “你!! 李雪冉下意识的就要发飙。 可话到嘴边,立马又清醒过来:“这小贼,是想故意把我气走? “哼哼,那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 识破了对方心思的李雪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继而委屈巴巴的道:“可是人家从没有劈过柴嘛~“还不是为了陪你……” 一听这话,再一瞧这好心的女子,委屈巴巴的样子,秦耀头皮都麻了,急忙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我是想说,原来武者也不是万能的。 “有点打破我的滤镜了。” “‘绿镜’?” 李雪冉歪着脑袋问:“什么是‘绿镜’?” “呃,这是我的家乡话,意思就是对某件事物的‘固有印象’。” 秦耀强行解释了一波。 “这样啊……” 李雪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的老家,不是唐村吧?” 秦耀心里咯噔一下。 不论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还是借壳重生后,曾为矿奴的过往,眼下都不适宜告知旁人。 干脆猛一斧子挥出,“绑”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树干上。 他“啊”的一声惨叫,掐准时机撒手。 装出一副“用力过猛,把斧子都磕飞了”的假象。 然后就捂着手,蹲倒在地,对着虎口呼呼吹气。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眼看着话题被迫中止,李雪冉心里冷哼:“这小贼,转移话题还真有一手。” 面上,女子则是一脸关切的走上前:“秦公子没事吧?” “唔,还好。” 秦耀龇牙咧嘴,额头上都“疼的”冒汗了。 “演得真像!” 李雪冉暗自吐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公子是读书人,气虚体弱,这砍树出力的事,还是让小女子来。” 说罢,她抽出腰间短剑,皓腕挥洒——“咻、咻、咻……” 剑光闪过间,几根碗口粗的大枝,应声而落,切口平整。 其中一根枝杈,不偏不倚的砸向秦耀的脑门。 后者却是躲都不躲,“Duang”的一下,被砸了个正着。 “哎呦!” 秦耀抱着头躺倒。 一不留神,脚下便踩着一坨便便。 好在这便便没那么大,只是一些包草的颗粒形粪便,应当是食草动物的。 “噫!!” 秦耀还是一脸的嫌弃,把鞋底在树上蹭了蹭。 心下却不自觉的想起老猎人周大石曾随口说起的话:“唐村附近的林子里,最多的就是灰狼跟狍子。” “狍子的粪便有些像羊的,但比羊屎蛋蛋要大,表面黑乎乎的……” “这便是狍子的粪便了吧?” 秦耀目光一扫,借着月光细看之下,便不难发现粪便附近,有两行浅浅的动物脚印。 “看脚印,应当是往那边去了……” 这个想法刚闪过脑海,秦耀的耳边,就又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追踪,初学境(1/100)」 “嗯?哥又觉醒新技能了?” 秦耀心头骤喜。 他不过通过动物粪便,推断出动物行进的方向。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举动,居然也能觉醒技能。 秦耀这坨动物便便踩的,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下一瞬,让他更为惊喜的状况,接踵而来——「叮!宿主当前觉醒的“技能”数量为十,与“天干”之数相合。」 「觉醒的“技能”加“功法”的数量,则满足“地支”之数相契。」 「故而成功开启“系统点券”的新功效:兑换熟练度。」 「宿主可以用“系统点券”,直接兑换技能、或是功法的熟练度。」 「当前兑换比例为:1点系统点券,兑换2000点熟练度。」 …… “哈,哥往林子里钻一趟,收获了‘伐木’和‘追踪’两个新技能外,居然还开启了‘系统点券’新的使用方式?” 秦耀精神头都为之一震,“这可是相当的给力了! “不过,系统点券’来之不易,我目前总共才有四十多点。 “唔……还是先攒起,以备不时之需。” “秦公子,你没事吧?” 这时,李雪冉看似神色紧张的蹲到秦耀面前。 “没、没事。” 秦耀揉着脑袋,又适时露出“震惊”和“钦佩”的表情:“姑娘当真是好身手!” “嘻嘻~” 李雪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中却是暗道:“小贼还怪谨慎的。 “我陡然出手,就是想试出他本能躲闪的身手,令他露出马脚。 “结果这厮愣是没上当!” 她拉起秦耀后,决定换一个角度,煽风点火:“秦公子,赵队长处处针对你,甚至不惜故意刁难你一家……” “我看着都来气!” 秦耀又砍了几下,这才停下动作,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苦笑道:“或许是晚辈哪里做得不对,惹赵队长不快,给商队添麻烦了吧?” “怎么会!” 李雪冉走近两步,月光下,她那带着探究的眼眸,亮晶晶的,“分明就是那家伙故意为难你! “要不……我帮你出口恶气?” 这女子心里想的却是:“本姑奶奶为了给你出气,结果打不过那厮的时候,你总不好袖手旁观吧?” “千万不要!” 秦耀急忙挥手,心道:“被你之前那一闹,哥正愁找不到离开商队的由头呢,你可别再添乱了!” “怎么?你怕我受伤呀?” 李雪冉把手背在身后,半低着身子,笑颜嘻嘻的盯着秦耀道。 “呃,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秦耀摸了摸鼻头,“如果姑娘为了我,跟少东家起冲突,那我只好……一走了之。” “哼!榆木疙瘩!” 李雪冉嘟起嘴,念叨了一句。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对秦耀这位“情郎”又嗔又怪,芳心暗许了呢! 秦耀就只在那边挠头傻笑。 “唉,我来帮你吧,照你这速度,砍到天亮也砍不满一担柴!” 李雪冉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一时间,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干着活。 不知不觉间,已透着几分亲近…… 与此同时,唐村。 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正拿着秦耀的画像,四处找人打听他的下落。 第101章 暗夜杀机! “咚咚咚!咚咚咚!” 月色下,一名男青年,正急促的敲响院门。 “敲什么敲?这么晚了!” 小院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吼声,“谁啊?!” “路过的,想打听个事。” “这么晚了来打听事?消遣老子的是吧?你……” 没等小院里的人把话说完,外头的青年便趾高气昂的大喝:“十两银子,滚出来开门! “若能问出些眉目的话,本公子再赏你十两银子!” 此言一出,小院儿里的话音,立马变的谄媚无比:“诶,爷您稍候,我这就来给您开门……” 同一时间,比邻的小院院门,发出此起彼伏的“吱呀”声。 光开个门、问个话,就给十两银子,这得是多阔绰的手笔? 于是,即便人家敲的不是自家的门,还是有好些修者大开院门,争着抢着露头,瞧瞧是哪位“财神爷”驾到。 只见这位公子身姿挺拔,约莫二十来岁,身穿一袭绸衣,还披着件棕黄色的兽皮大氅,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在这唐村,哪怕是村正唐磊月,都搞不来这样好的兽皮大氅。 再看这位公子哥的样貌,冷目刀眉,鼻孔冲天,仿佛浑身每一根汗毛里都透着高傲! “嚯,好家伙,这真是位有实力的!” “嗯,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但对这位金主来说,怕也不过一顿饭钱而已吧?” “难怪人家能这般豪气!” “爷,您想问啥?小的名叫包凡班,人称‘包打听’,您问我准行!” “滚你娘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包打听?包被打断腿话差不多!” “就是,爷,您别听这厮胡咧咧,小的家中堂兄就在村衙里当值,耳目灵通着呐! “您想打听啥,小的知无不言?” 那身穿兽皮大氅的公子哥儿见状,心中冷笑:“呵呵,果然是穷乡僻壤的贱民。 “区区十两银子,他们就好似见到肉的狗,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 “不过,他们一下子全跑出来了,本少倒是不好把他们一个个的全杀光。 “玉薇又让我低调行事,莫要让别人知道了去,这……怎么办?” 身披大氅的小青年皱着眉头,略一思忖:“唔,罢了! “反正都是些穷乡僻壤的贱民,十有八九一辈子都出不了村的那种,又能到哪里‘嚼舌根’去呢?” 想到这,公子哥也不含糊,直接从袖袋中取出一把散碎银子。 他一边在手心搓弄着、把玩着,一边声冷气傲的,用脚指了指早些时候便已扔在地上的画像,道:“这个人,见过吗?” 众人急忙低头看去。 今夜月明星亮,走近些,倒也能看的清楚。 “这是……秦耀?” “好像还真是他!” 那公子哥儿立马眼前一亮:“没错,就是秦耀! “他在何处?速速带我去见他!” 突如其来的激动,让村民们都不禁有些狐疑:“敢问阁下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大……” 青年公子本想说“我是他大爷”的。 转念一想,干脆胡诌个远亲。 这样就算后面有人听闻了秦耀的死讯,也不会觉得跟本公子有关。 于是急忙改口:“哦,我是他远房大伯。 “此来,就是想找他认亲,唉,我这侄儿不容易……” 小青年装的似模似样。 村民听罢,心中暗道:“原来是秦耀的远房亲戚啊?” “此人年纪不大,辈分还挺高,而且还蛮有实力的!” “嗯,既然此人是秦耀的亲戚,那‘克星’这事,就不提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是开了大价钱的……” 于是乎,众人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便争先恐后的道出秦耀的下落。 “秦耀曾是村衙的文吏,就租住在老铁匠的小院儿里。 “呶,就是小巷尽头,大树旁的那间。” 小青年一听,眼中顿时眯出一道寒芒:“果真如玉薇所说,大赦过后,秦耀这贼厮也被免了罪。 “哼,秦耀啊秦耀,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免了罪身后,还不知夹起尾巴做人,竟敢四处跟人说是玉薇抢了你的功名,诬陷你入的狱。 “玉薇姑娘冰清玉洁,旷世奇女子,焉能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堪? “你敢亵渎我的女神,令我女神蒙羞,小爷我就砍掉你的脑袋赎罪! “等我此番功成而退,玉薇知晓我所作所为后,定会满心雀跃! “回想那日,玉薇心有愁怨,就只找了我一人,与她共饮,借酒消愁。 “等玉薇得知,她只是随口一提,本公子就不远千里的跑来唐村,摘下令她苦恼之人的首级的话。 “玉薇姑娘必会越发的倾心于我,终有一日,与我双宿双飞!” 原来,这公子哥本是红河县王家的嫡系大少爷,名叫王向明。 他是秦玉薇的众多舔狗之一,而且,是舔的最用心、对秦玉薇最是死心塌地的一个。 秦玉薇只不过是在把他约出来,故作愁怨的诉苦了一番,这厮就热血上头,决定孤身前往千万里之外的唐村,杀死秦耀,以护美人! 就在王向明准备冲到巷子底的那间院子,把秦耀一家都哄骗出村,再痛下杀手的时候。 又一人道:“不过,秦耀现在已经不住那里了。” “???” “妈的,你敢耍老子?!” 王向明登时大怒,一把揪起那人的领口,把他提到半空。 “咳咳、放……放我下来!” 那人的面孔,顿时因为缺氧而变成了酱紫色。 “喂!干什么的?!” “把人放下!” 正巧巡街的村中护卫行至此地,撞见王向明一手将一个大活人举在半空,还以为是强盗之流,立马抽刀在手,跑了过来。 “哼!” 王向明随手将那人丢到一旁,撩起大氅,摘下悬于腰间的身份牌,往那三名护卫的眼前一亮。 “银质的身份牌?” “这人是名武者!” 见状,几名护卫原本剑拔弩张的势头,立马收敛了三分。 待他们跑的再近些,看清那身份牌正中的一个“武”字旁边,右下角处,还篆刻着一个大写的数字“七”后。 “啊!” 几名巡夜的护卫都忍不住怪叫一声,浑身一抖。 一个二个的,连手中兵刃都握不住了,“当啷啷”掉落在地。 只因他们都明白,银色武字牌后,紧跟着的数字“七”,就代表着眼前这身披大氅的男子,乃是一名“炼体境七层”的武者! 炼体境七层啊! 那可是比铁山矿区的大头目熊佑材,还要强大的存在…… 第102章 真是个奇人! 月色正浓。 星光斑驳的林间,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劈砍枝杈。 男的是秦耀,女的是李雪冉。 虽说有李雪冉帮忙,砍伐枝杈用作柴火的效率奇高。 但秦耀想着,既然都觉醒技能了,索性就干干活,涨涨熟练度也未尝不可。 所以他坚持要自己来砍,还说自己之所以这样,就是不想让商队的少东家把自己给看扁了! 对此,李雪冉内心嗤之以鼻:“你一个比现在的本姑奶奶还要强大许多的武者,真要奋力劈的话……” “别说是些许枝杈了,便是一人环抱的树干,你一斧子下去,都得当场断成两截!” 但表面上,这少女却还要违心的夸他一声“文人风骨”。 「叮!技能“伐木”熟练度+19」 「叮!技能“伐木”熟练度+20」 「叮!技能“伐木”……」 尽管秦耀已经很收着力气了。 但他那炼体境五层的气力与肢体协调性,随便挥一挥斧子,都能取得不错的收效。 熟练度增长的速度,自然也是不慢。 他此前才砍了不到十下,新技能“伐木”就已从“初学境”提升到了“入门境”。 后来,他与李雪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砍着,不知不觉间,就让这一技能再度迈过“入门境”,晋级“小成”。 事实上,秦耀可不光是在砍柴。 他每挥出几斧子,目光就会像最细密的筛子,筛过脚下潮湿的泥土、身旁纠缠的灌木、以及光线斑驳的林间空地。 斧刃楔入木头的闷响之间,这少年眼前的景象,也会被其刻意拆解成无数细微的痕迹。 比如,他的视线曾在一块略显松软的地面停住。 便蹲下身,指尖拂开几片腐叶,露出一小堆深褐色的粪粒。 它约莫橡子大小,表面光滑,还带着些许未消化的纤细草茎。 捻起一粒,指腹感受其硬度与湿度,再凑近轻嗅——只有淡淡的草腥与朽叶气息,并无刺鼻恶臭。 “根据老猎人周大石传授的经验,这应该是獐子的粪便。” 秦耀心中暗道:“粪便外层已微干,但芯子里还软,可见那獐子离开此处,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就在他得出这一结论的瞬间——「叮!技能“追踪”熟练度+9」 而后,秦耀的目光,从粪粒呈松散状分布的方式,转向一侧。 那里,在苔藓与软泥的边缘,有几个浅淡的凹痕。 他拨开覆盖的松针,痕迹清晰起来。 是两个略大而圆的前蹄印,后侧跟着两个稍尖窄的后蹄印,印痕边缘的泥微微翻起,尚未被夜露完全浸润抹平。 “应该是朝这边去了。” 秦耀顺着蹄印的指向望去,那是东北方。 一丛低矮的野山树枝杈上,有些许断口。 他凑近些,借着月光能够看见,那断茬湿润,白生生的,而非是干枯发灰的色泽,可见是新断不久。 而断口的高度,恰与成年獐子的肩背相仿! 秦耀起身,倒并未追去看个究竟。 而是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有一幕无声的影像,随着他搜集到的线索,自行拼凑出了画面——约莫一个多时辰前。 天尚未黑透,一头成年獐子或许刚在溪边饮罢,踏着轻捷的步伐穿过此处。 它在这里短暂驻足,排下粪便,然后转向东北,经过低矮树丛时,蹭断了几根枝条…… 就在他脑海中勾勒出自己推断出的画面的瞬间——「技能“追踪”熟练度+28,当前熟练度:1011/1000」 「叮!技能“追踪”提升至小成境(7/5000)」 “嗡~” 刹那间,秦耀的脑海中,被灌输了诸多追踪技巧与常识。 此时的他,已不需要依赖老猎户周大石随口提起的、零零散散的“追踪猎物”的知识。 而是能够更系统地观察、并综合分析看入眼中的痕迹,从而推断出动物的种类、经过的时间以及动向。 他的观察力更为敏锐,对自然环境细节的关联性的理解,也愈加深厚! 秦耀心头一喜:“这‘追踪’的技能,着实不错! “凭借小成的‘追踪’技能,搭配上我此前在唐村时、就已练至‘大成’的射箭技艺。 “哥带着爷爷和妹妹,往林子里一钻,仅凭‘打猎’的本事都吃喝不愁了!” 秦耀在这边暗暗窃喜。 那边,并不知这少年心中所想的李雪冉,见他居然抓起一粒屎样物,还在指间捏了捏,顿时脸都黑了! “噫~这小贼,居然还有玩儿粪便的变态嗜好呢?!” 她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对方抓过便便的手碰自己。 哪怕明知道那没有任何臭味的动物粪便,里面包的多半是草料,那也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秦耀练习“伐木”与“追踪”两不误,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节节的往上跳。 「技能“伐木”:小成境(269/2000)」 「技能“伐木”:小成境(586/2000)」 「技能“伐木”……」 …… 「技能“追踪”:小成境(125/5000)」 「技能“追踪”:小成境(377/5000)」 「技能“追踪”……」 …… 不知过了多久,秦耀伐木的姿态,越发老练。 他身上那点点滴滴的变化,跟他一路劈枝砍杈走过来的李雪冉,最是清楚不过。 少女暗暗心惊:“这家伙干着干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了! “他没有动用武者超凡的气力,只是凭借巧劲儿技术,竟也能轻轻松松斩下顶好的枯枝。 “然后又就地取材,用本姑娘看都看不懂的手法,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一捆捆的枝杈绑好。 “俨然一行走林间多年的‘老樵夫’做派! “干什么像什么,单就这一点而言,这小贼还真是个奇人……” 某一时刻——「技能“伐木”熟练度+21,当前熟练度:2007/2000」 「叮!技能“伐木”提升至精通境(7/5000)」 “呼~” 秦耀长舒了一口气,不无兴奋的点开人物面板。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五层。」 「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枪法,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仍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武技——」 「《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出云枪法》(凡阶中品),小成境(187/10000)」 「技能——」 「采矿,圆满境」 「进食,精通境(2316/5000)」 「演戏,精通境(59/10000)」 「开锁,小成境(439/2000)」 「易容,小成境(474/2000)」 「识文断字,精通境(1056/15000)」 「打铁,小成境(696/2000)」 「射箭,大成境(2/30000)」 「伐木,精通境(7/5000)」 「追踪,小成境(431/5000)」 「可用点券:50」 「当前已解锁点券功能:1、查漏补缺。2、熟练度兑换」 “新觉醒的技能接连升级后,点券数也从之前的四十多,飙到了五十,不错不错!” 秦耀满意的笑了。 李雪冉却看着那足足有十几捆的柴,没好气的嗔了秦耀:“公子也真是的,少东家明明只让你砍两担柴,你非要砍这么多,这下总够了吧?” “嗯,够了,回吧!” 少年意气风发,衬的月色都仿佛清亮了几分。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那直欲摘下他的项上人头,去讨好秦玉薇的“舔狗公子”,正步步逼近…… 第103章 虚惊一场! 赵天雄收到远远超出规定份额的柴火后,依旧阴阳怪气的道:“哼,动作这么慢,你再晚些回来,天都亮了!” 秦耀也好,李雪冉也罢,都选择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位商队的少东家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憋得脸色通红。 他看着李雪冉窈窕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正在和妹妹低声说话的秦耀,心中恨意暗涌:“臭小子,现在人多眼杂,老子弄不了你。 “等去到雪松县,踏进本公子的地盘,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晚。 秦耀带着爷爷、妹妹,在简陋的帐篷内,一夜香眠。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得到半夜,等所有人都睡下以后,再爬起来,偷偷摸摸的“吃加餐”。 十几斤狍子肉,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炫完了! 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顶着‘文人’的身份,太多事情都不便去做。 “就比如这吃饭,原本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我为了隐藏‘武者’的身份,一日三餐都不敢敞开肚皮吃,否则分分钟就‘人设崩塌’,惹人怀疑。 “只能大半夜的找机会填饱肚皮。 “嗯,还是得快些脱身才行! “干脆就明天吧,找个机会,跟那赵天雄闹一场,然后负气而走,谁劝也不听的那种。 “至于李姑娘……” 一想到那个牛皮糖般的女子,秦耀就有些无所适从之感。 尽管她的出现,与秦耀接下来的行动相冲突,显得有些烦人。 但撇开这一点来说,秦耀能感觉的出,李雪冉对他是真的不错! 所以才格外的犯难。 “如果我离开商队时,那女子非要跟着可咋办? “打又打不过,骂的话……” 秦耀躺在床上,拧着眉头,“又怕真把她给骂急了,到时候万一人没走,反倒一怒之下跟我动起手来。 “那我为求自保也不能不还手吧?可一还手,就意味着暴露修为。 “啧,头疼啊!” 直到次日清晨,秦耀都没想出万全之法。 他也只能是先跟着商队继续赶路。 上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斜斜地洒在蜿蜒的官道上。 雪松商队的十多辆马车排成长龙,碾过干燥的路面,扬起细小的尘埃。 十多名武者护卫骑在马上,看似放松,手却始终不离腰间的刀柄。 秦耀跟着倒数第二辆马车,看似漫不经心的东瞧瞧西看看。 可实际上,这少年的目光,却如细密的筛子般,扫过所行之路。 昨天夜里,他新觉醒、并抽空练至小成境的「追踪」技能,此刻正悄然运转。 他的视线,飞速扫过地面上的车辙、路旁被踩踏过的野草、树皮上的新鲜刮痕等等等等…… 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经过。 “前方二三里,有七匹马经过。” “马蹄铁磨损不均,其中两匹左前蹄微跛。” 秦耀在心中默念。 「叮!技能“追踪”熟练度+17」 “马匹保养较差,骑手体重分布杂乱……这不像是商队啊! “该不会是流寇吧?” 一念至此,秦耀不禁皱了皱眉头。 可转念一想,凭这点人,这马匹质量,就算真是拦路的强盗,怕也强不到哪去,便没放在心上。 至于秦老爷子,经过昨天闹过一场后,他继续坐在马车上看货,赵天雄便也不再咄咄相逼。 这位商队的少东家当然不是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他在憋一个更坏的屁——他下定决心,等到了雪松县,再好好收拾秦耀一行! “哥,骑马真好玩!” 突然,秦耀身后响起一道激动的话语。 原来是李雪冉骑着马,带着妹妹秦兰,在商队前前后后绕了一圈儿,巡逻归来。 “哥,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李姐姐带着我,骑得可稳啦~” 秦兰说罢,还人小鬼大的冲秦耀挤了挤眼。 那意思好像在说:“哥,妹妹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要自己努力呀!” 秦耀忍不住瞪了秦兰一眼,“你快下来,别胡闹了。 “李姑娘身兼护卫之职,哪能总带着人闲逛?” “哦……” 小丫头嘟着嘴,不情不愿的伸开双臂,任由秦耀抱下马。 她趁着自己趴在秦耀肩膀上的时候,凑近耳朵,悄悄的道:“唉,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呀!” “???” 秦耀顿时无语了,“这臭妮子,学我以前讲她的话学的还挺像。” 正当商队转过一处山坳时,道前,赫然横着七匹瘦马! 马背上坐着七个衣衫脏兮老旧,却眼神凶悍的汉子。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一柄半锈的砍刀被他扛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七匹马……流寇?” 秦耀心头一动。 他此前的判断,还真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停车!” 那独眼大汉高声吼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他的话音越来越弱,硬是没嚣张起来。 想来是因为他发现商队的人数和装备,都远远胜过自己。 商队的护卫们原本都已拔出兵器,凝神戒备了。 可定睛一看对方货色,差点笑喷! “噗哈哈哈哈,就这,也敢来打劫咱们?” “要不咱们反劫一波咋样?” “哈哈哈哈,我看成!” “嘿,对面的匪子,兵器扔掉,马匹留下,然后滚蛋!!” 虽是七匹病秧子似的瘦马,但好好喂养一段时日,也能当驮马使。 商队走南闯北,除了护卫外,便最是离不开马力了。 “这……老大,咋办?” 强盗中有个黑黢黢的瘦子问道。 “哼,别慌!” 那老大鼻腔一震,色厉内荏道:“敢小瞧老子?你可知道爷爷江湖诨号窜天虎! “敢仗着人多就在老子面前摆谱,活腻味了?” 匪头子此言一出,商队的那帮少东家的“老班底”们,笑的更欢了:“噗哈哈哈,还诨号‘窜天虎’呢? “看你瘦了吧唧的,‘窜天猴’还差不多!” “不想变成‘死猴子’就赶紧滚你娘的蛋!” “就你这还报个名号?你可知你招惹的是谁?”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可是雪松县的赵三公子!” “连我们的商队都敢劫,活得不耐烦了……” “雪、雪松县赵家?!” 独眼大汉的眼中,闪过一丝怔愕。 下一秒直接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腹,一溜烟儿的逃了! 他都跑出去十丈远了,其他六人才反应过来。 “唉?老大,等等我啊!” “老大……” 七条狼狈不堪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土丘拐尽头。 “哈哈哈哈!” 看他们灰溜溜的逃了,老班底都不禁捧腹大笑。 其他随行人员,也都为这虚惊一场松了口气。 作为仅用“名号”就吓走了一众贼人的主角,赵天雄此刻嘴角挂笑,挑眉昂头的看向不远处的李雪冉和秦耀。 清了清嗓子,显摆道:“有本公子在,这种宵小之徒翻不起浪花! “倘若换成某个光会动动嘴皮子的软弱书生,怕是人家都还没拔刀,他就已经吓的屁滚尿流了吧?哈哈哈哈……” 第104章 艳福不浅! 赵天雄那近乎于指名道姓的嘲讽,让众人都不禁看向秦耀,看向这个被赵天雄称为软蛋的小小文吏。 秦耀面色涨红,双拳紧握,却愣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别人只当他是气坏了! 可实际上——「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就在此时,李雪冉却突然挺身而出,清亮悦耳的声音响彻全场:“小女子倒觉得,此番我等结伴同行,武者有武者之能,文人有文人之用。 “少东家的嗤笑之言,未免有些伤人了!” 赵天雄原本堆在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冷:“哼!某人若真有本事,又怎会被我些许言语所伤? “长幼尊卑,自古有之。” “李姑娘,你身为武者,也太不把朝廷定下的阶级礼教当一回事了!” 说罢,便一脸阴郁的拍马而去。 商队继续前行。 人们大多都还在议论方才那一伙“蠢贼”队伍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轻松愉悦的笑语。 商队走出去不远,秦耀便突然心中一动:“咦?”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马蹄印,然后又抬起头,望向劫匪消失的方向。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只因,他的「追踪」技能告诉他,那七个蠢贼并未走远,而是在此地打马分散,绕进了左右林中。 “他们既然是一伙的,为何要分一左一右的绕行进入林中?” 秦耀心中暗忖:“难不成,这些个家伙还留了后手?” “秦公子,你别把少东家的话放在心上。” 不知何时,已骑着马来与秦耀并肩而行的李雪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安慰他的话。 “啊?哦,好的,谢谢。” 秦耀点了点头,“我没放在心上。” “那公子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李雪冉又问。 “我是看见这马蹄印有点不对劲……” 秦耀想了想,决定把这个发现告诉商队里的人,让护卫们早做应对。 李雪冉听后,一脸认真道:“我这就去把你的发现告诉少东家!” 说罢,便拍马朝着赵天雄追去。 “咦?李姑娘,你来了?” 赵天雄顿时开心起来,毕竟这可是李雪冉第一回主动找自己说话。 然而下一刻,李雪冉的开场白,就让这位少东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少东家,秦公子有个极为重要的发现……” 等李雪冉把秦耀告诉他的猜测,一字不落的复述给赵天雄后。 这位少东家却是鼻孔冲天,冷声嗤笑:“呵呵,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破书袋子,还懂追踪索骥之术了? “扯淡! “我看这纯属就是他自己胆怯害怕,臆想出来的玩意儿! “李姑娘,我劝你莫要轻信那小子的胡言乱语。” 李雪冉眉头轻蹙,“不是,我是真觉得……” “够了!” 赵天雄横横的一瞪眼,“如果李姑娘次来,就只为跟我说这些狗屁不通的、犹如惊弓之鸟的废话,就请回吧!” “你……哼!” 李雪冉负气而走。 其他人也都乐呵呵的看戏,根本没人把秦耀的警告当一回事。 就只有妹妹秦兰,老爷子秦大山无条件的信任他。 “哥,那些坏蛋真的还会再有行动吗?” “我也不确定,但那马蹄印的确古怪。” 秦耀淡淡的道。 “多加小心总是没错。” 秦老爷子深以为然的道。 “不错。” 秦耀点了点头,道:“等下万一有状况,爷爷您就跟兰儿藏马车底下。” “好。”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前方,忽然传来女子的尖叫。 “啊!!” “救命、救命啊啊啊!!” 只见前方一个探出口的“之”字弯地带,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踉跄着跑来。 此女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此刻长发披散,外衣被扯开大半,露出内里的素色衬衣。 白花花的肌肤,在日光照映下,显得愈发香嫩透亮! 在她身后,十七八个彪形大汉,挥舞着刀棍紧追不舍,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溅人,哪里逃?” “乖乖给老子滚过来躺下!” 女人边跑边喊。 当她看到商队,眼中立马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径直朝最显眼的赵天雄奔去。 “公子救命!求您救救我!” 她奔跑着,肉团晃眼;她哭喊着,声音凄楚。 赵天雄眼睛一亮。 这女人虽狼狈,却难掩天生丽质。 尤其此刻衣衫不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叫本就好色的他,心中邪火暗生。 “嘿嘿,好个丰满女人,如今又有求于我,不正好可以……嘿嘿!” 面上,这厮却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气沉丹田,高声炸喝:“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你们好大的狗胆!” 呼喝声响起的同时,赵天雄已策马向前,挡在女人与追兵之间,胆气四射的道:“我乃雪松县赵家三公子赵天雄! “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公子剑下无情!” 说着,便“锵”的一声抽出佩剑。 那百炼的精钢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嗯?” “雪松县赵三公子?” 追来的大汉们面面相觑,脚步迟疑起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他盯着赵天雄看了几秒,又看看商队二十多名执兵在手的护卫,显然在权衡利弊。 “嘶,这是碰上硬点子了?” “真他娘的晦气!” 女人趁机跑到赵天雄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赵天雄心中大悦,翻身下马,伸手去扶:“姑娘快快请起,本公子最是急公好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 “公子,呜呜呜~” 那女人激动的起身,如受惊的小鸟般,猛地扑进赵天雄怀里。 一双玉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抽泣:“呜呜呜,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当牛做马……” 商队里的护卫见状,还有好事者吹起了口哨。 “嘿嘿,少东家艳福不浅呐!” “可不是?这一场英雄救美,就是送到嘴边的肉哇!” “啧啧,羡慕……” 温香软玉在怀的赵天雄,一时也有些神魂颠倒。 他甚至借机向不远处的李雪冉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汉子,真猛士! 老子受欢迎着呢! 倒是你,跟着秦耀那个孱弱书生,有个屁的前途? 第105章 陷阱,悔不当初! 见赵天雄递来的眼神,以及对方那副极为显摆的嘴脸,李雪冉不禁蹙了蹙眉,“他干嘛这样看我? “呃,这厮该不会以为如此一来,本姑娘就会‘吃醋’,就会‘悔不当初’了吧? “那可真是有够蠢的!” 想着,她冉还给赵天雄一记冷漠的白眼。 “哼,与其跟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白痴浪费表情,还不如跟秦耀那小贼多唠两句。 “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李雪冉一转头,正巧撞见秦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少年目深邃,眉宇深沉,自有一派硬朗英气,让李雪冉看的一呆。 与此同时,商队前端。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赵天雄,心中暗爽无比。 “嘿嘿,好软,好香……” 正当一脸猪哥相的他,准备伸出手,轻抚女子的纤纤后背,以示安慰时。 却没注意到,那女人埋在他胸前的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环在赵天雄腰间的双手猛地一紧,袖中滑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一左一右,直刺赵天雄肋下——“噗嗤!” 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陡然响起,赵天雄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变为难以置信的错愕! “嗖!” 女人一击得手后,却是毫不留恋,身形如狸猫般向后弹开三丈,轻巧落地。 她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讥诮:“雪松县是赵三公子?呵呵……” 她轻笑着甩了甩两把匕首上的血珠,“不过如此!” “你?!” 赵天雄赵天雄双目圆睁,又惊又怒。 他刚吐出一个字,剧痛已如潮水般袭来。 “呃啊!” 随着一道短促的痛呼响起,鲜血,顺着两肋,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赵天雄的锦衣。 对面的刀疤脸大汉,却在此刻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干得好,三娘!” 其余强盗,也在此刻纷纷露出真面目:“嘿,什么狗屁赵三少?实是一头蠢猪罢了!” “瞧他那德行,还傻了吧唧的陷在‘英雄救美’的画面里,美的很呢!” “还他么一上来就报名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报名号谁不会啊?咱也报给你听听!” 这时,一名光头汉子指了指刀疤脸壮汉,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这位便是咱盗头爷爷‘王黑虎’!尔等好生记着!” 这群强人的眉宇间,哪里还瞧得见半分踌躇与畏惧? 有的,只是猎物坠入陷阱的得意之色。 “噗!” 赵天雄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如今再听着这些嗤笑嘲讽之言,登时羞怒攻心,喷出一大口老血。 赵天雄踉跄一步,想要使剑。 却发现,手臂已使不上力。 伤口流出的血,业已变成了黑褐色,散发出一股苦烈的腥气! “毒?!” 赵天雄心头一颤。 这位雪松县的赵三公子经营商队,走南闯北也有些年头了,江湖经验自是不少,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你们……” 他喉头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咯咯咯~见血封喉的‘阎罗笑’,滋味不错吧?” 那被称为三娘的女子,掩着嘴巴,妩媚的笑道,“赵公子放心,这毒发作很快,不会让你痛快太久的,咯咯咯~” “混账!我赵家……不会放过……” 赵天雄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轰然倒地! 那插入肋骨缝隙的匕首,直通心脏,毒素已随血液流遍全身。 饶是他有着炼体境五层的修为,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杀局面前,亦如纸糊般脆弱。 赵天雄倒下的身体,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只有那双圆睁着的眼里,凝固着死前的惊怒与不甘…… 事发突然,整个商队都死寂了一瞬。 而后——“少东家!!” 钱管家发出一声夹杂着恐惧的凄厉的惊叫。 “快、快保护少东家!” 商队里的其他护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上前。 他们如今哪还看不出自己是中计了? “哈哈哈哈,杀!” 王黑虎狞笑着挥刀前指,“这雪松县赵家有点来头,今日之事,绝不能走漏风声。 “所以……一个不留!!” “杀!!” 一言落定间,悍匪一拥而上,如狼群般扑向商队。 一时间刀光映日,杀气冲天! “护住货物!结阵!结阵!” 钱德旺把赵天雄拽回队伍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太迟了。 最强战力加商队主心骨的赵天雄一死,商队的士气瞬间崩溃。 护卫们仓促迎敌,随行的伙计、车夫等,则大多尖叫着四散奔逃。 眼看着有人钻入林子。 这些聪明的逃生者,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两侧山林中,突然喊杀声大作。 紧接着便是阵阵惨叫声响起——“啊!” “呃!” “这、这里也有贼人?!” “呃啊!” “不要杀……” “噗!” 众人扭头看去,正是此前被赵天雄“吓跑”的那七个“蠢贼”,带着更多的人,从林中冲出! 只是此刻的他们,各个手提着的尖刀利刃,都是锋锐之兵,再也没有先前那寒酸的锈渍。 “哈哈哈哈,羔羊们,爷爷回来了!!” “此前是哪个嘲笑爷爷来着?” “来来来,人头拿来,统统拿来!” 这一波伏兵的出现,不止是截断了商队的退路,更是将左右两翼的生路,也一并剪断了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先前那七个看似不堪的劫匪,是故意示弱的诱饵,就是为了让这位赵三公子喝退他们后,生出傲慢之心。 这七个看似不堪的劫匪退去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绕至两侧林中埋伏——秦耀此前发现的马蹄印,就是最好的佐证! 奈何赵天雄根本不信秦耀的,还奚落他是自身胆小怯懦,草木皆兵…… 等到遇见第二波劫匪时,赵天雄果然掉以轻心。 再加上那“被追赶的弱女子”登场,衣着残破,楚楚可怜,实则就是直奔赵天雄去的杀招! 他中招生死后,这支百多号人的商队里,便再也找不出一个能与那炼体境五层的匪首一较高低的人物。 再加上士气跌入谷底,商队一方,竟兵败如山倒。 身骑膘肥大马的王黑虎,提着两把板斧,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鲜血顷刻间染红黄土,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些人临死之前,蓦然想起不久前,秦耀的警醒之言。 怎奈那时,商队里上到管事护卫,下到杂役走卒,都没把这小小文吏的警醒之言当一回事。 他们甚至还跟赵天雄一样,对那少年心生轻慢,认为对方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的胆小之徒。 而此刻,这帮人都悔不当初:“早知道,真该对那少年的话,引起足够的重视。” “倘若早做防备,我方也不是没有退敌之力啊!” “可现在……” “噗!” “呃啊!” 第106章 他是同伙?! 钱管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药粉按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毕竟也是练过武的,体质比常人强些,这一刀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忍着痛高声嘶吼:“顶住!给我顶住! “只要能杀退这群杂碎,这笔货卖得的银钱,统统拿来论功行赏!” 重赏之下,护卫们的士气稍振,拼命抵挡。 但匪徒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 再加上那匪首王黑虎,抡着两把开山斧,左冲右突,哪怕商队的护卫仓促间结成了战阵,依旧无可抵挡…… “噗!” “啊!” 一名护卫被三名匪徒围攻,手臂被砍中,兵器脱手,随即被乱刀砍倒。 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哥……” 秦兰紧紧抓住秦耀的衣角,小脸煞白。 秦老爷子则一把将孙女护在身后,他的表现就要显得镇定许多。 毕竟老爷子年轻时,也没少为了家族搏杀,见多了血腥场面。 秦耀目光如电,飞速扫视战场。 “正面十五人,左侧十二人,右侧十一人。后方还有七人包抄。” 秦耀默默分析着局势,“那名叫王黑虎的匪首,修为已是炼体境五层。 “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实力也不弱,是炼体境三层。 “再就是六个炼体境二层的悍匪,其余的,都有着炼体境一层的修为。 “商队这边,钱管事不擅搏杀,只有炼体境一层是修为。 “护卫中,要数小头目赵奇实力最强的,达到了炼体境三层,跟那女匪不相上下。 “再就是五名炼体境二层的赵家子弟,加上一个李雪冉,与那六个炼体境二层的悍匪有着一战之力。 “剩下二三十人,就都只有炼体境一层的修为了。” “这般阵容,对上那帮悍匪,肯定都得交代了!” “毕竟对方有个炼体境五层的‘大BOSS’……” 其实,眼下这种境况,秦耀只需拉着妹妹和爷爷,往林子里一钻,就能达到不留痕迹的脱身这一目的。 毕竟左右两翼的劫匪,实力最弱,多是炼体境一层。 即便秦耀带着两个“拖油瓶”,也能一掌拍死一个,打完就迅速掩入深林。 其余劫匪即便见了,多半也不会舍了商队的物资,大举来追。 对秦耀而言,趁着这场骚乱脱身,简直可以做到完美! “可是……” 秦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名女子。 是李雪冉! 这一路上,李雪冉对他很是殷勤,对妹妹和爷爷也多有照顾。 少年实在不忍看着她,在这场杀劫中遭难。 想到这,秦耀下意识的看向李雪冉。 恰好此时,那女子也在看他。 对方那双明眸中,除了些许焦急外,竟还有着几分期待之色? 秦耀不禁吐槽:“这他喵的,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期待个什么劲儿啊? “她该不会指望我能吟诗一首,逼退这帮杀人不眨眼的货吧?!” 李雪冉心里想的却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藏拙,不愿出手?” 正思索间,两名匪徒突破了侧翼防线,直扑秦耀所在的马车而来! “这边还有货!” “杀了那几个碍事的!” 当先一名矮胖匪徒,狞笑着挥刀扑向秦老爷子。 “爷爷小心!”秦兰惊叫。 秦耀眼神一冷。 他不能暴露实力,但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受伤。 电光石火间,秦耀猛地将秦老爷子向后一拉,同时“惊慌失措”地抓起马车上的一个货箱,用力砸向匪徒! 货箱里面装的多是布料,原本不重。 可秦耀暗运三分力掷出的箱子,力道已是不弱。 “砰!” “啊!” 那木箱,狠狠砸在矮胖匪徒身上,让他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找死!” 匪徒大怒,转换目标,一刀劈向秦耀。 秦耀“惊慌”后退,脚下“恰好”被一块石头绊倒,仰面摔倒。 匪徒一刀落空,砍在地上,溅起火星。 就在匪徒收刀再砍的瞬间,秦耀“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把沙土,猛地扬向匪徒面门! “啊!我的眼睛!” 沙土入眼,匪徒惨叫一声,胡乱挥舞着刀。 秦耀则趁机“连滚带爬”地躲开,嘴里还学着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的尖叫。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李雪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头黑线:“呃,以你的实力,对上一个炼体境一层的,居然还用‘扬沙遮眼’的手段? “你可真是……” 说时迟那时快——当那劫匪被迷了眼时,李雪冉娇叱一声,剑光如练,快准狠刺穿了那名劫匪的喉咙。 而后,皓白的手腕一提、一带,又精准无误的洞穿了第二名劫匪的心脏! 这边突如其来的杀机,再加上李雪冉本就出众的身姿,立即引来王黑虎的注意。 “嗯?那小妞不错!” 王黑虎眼睛一眯,面露饥、渴之色的舔了舔嘴唇,“这妞先捉活的,今晚给大爷暖床!” 吼罢,他便纵马,直冲李雪冉而来的同时,右手猛的一甩。 “呼~” 那把开山斧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李雪冉而来! 李雪冉躲闪不及,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后,她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脱手,整个人仰翻在地…… 炼体境五层的王黑虎,力量远在她之上。 方才这一飞斧,也并非是为了取她性命,而是要将她击倒、制服! 就在李雪冉倒地的刹那,催马而来的王黑虎已至! “哈哈哈哈,美人儿,到爷的碗里来!!” 此时,李雪冉气血翻涌,使不出半点气力。 她下意识看向秦耀的方向——只见那男人竟还缩在马车旁,抱着头瑟瑟发抖,甚至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还装?!他不会真打算见死不救吧?” “等等……” 李雪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些强盗,该不会就是他的同伙吧? “不然,一直隐藏修为,害怕暴露真身的他……干嘛非要跟着商队,离开唐村呢? “他自己走自己的道,不是更能降低暴露的风险吗?” 这个念头一起,女子遍体生寒! 第107章 有杀气?攻守易型! 李雪冉之所以会觉得秦耀“引狼入室”,是因为她并不知道,那少年此番离开唐村,除了脱离底层泥潭,挣得自由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那便是:他要给秦氏本宗,布下一道“迷魂阵”,让对方无法探得自己的虚实! 在秦耀想来,一个侥幸摆脱了“矿奴”之身、成为村中一“文吏”的自己,秦氏本家多半不会放在心上。 就算他们不打算任由秦耀自生自灭,派来“斩草除根”的杀手,多半也不会太强,秦耀大概率应付得来。 可一旦秦耀暴露了自身实力,传回秦玉薇和秦永年的耳朵里…… 依照秦玉薇从不留余地的狠辣性子,绝对会派来压倒性的强者,斩草除根! 这绝不是秦耀希望看到的。 即便身怀肝帝系统,他也需要时间成长,不然极有可能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秦耀才选择在人前隐藏实力。 想着等自己离开商队,甩脱人群,从而彻底斩断可供秦氏本宗追查的线索以后…… 他再带着爷爷和妹妹,去到全新的县城生活,抓住这个时间差,尽快的提升实力。 只待有朝一日杀回红河县,让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付出血的代价! 而眼下。 秦耀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被李雪冉,误会成劫匪的同伙了! “秦公子!” 李雪冉突然开口,一脸的认真与急切:“求你了,别让那个丑陋的家伙碰到我! “就算要当‘压寨夫人’,小女子也更愿意当你的……” “???” 秦耀听罢,直接懵了,“姑娘,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给我当哪门子的‘压寨夫人’啊!” “呵,还装?本姑奶奶难道还看不透你那点儿心思?” 李雪冉心头一动。 眼看那彪形大汉即将杀至,她也顾不得与对方拉扯。 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小贼,诡诈的很! “此前故意指出‘马蹄印’的问题,明着看,像是在警醒商队。 “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为了试探商队方面的反应?” “啥?我?小贼?试探?” 秦耀更懵了。 女子到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他明明都听得懂。 但组合到一起,就深感莫名其妙。 李雪冉只当对方还在装蒜,狠狠一咬银牙,语速加快道:“你就是在试探! “倘若商队方面听了你的‘马印蹄’一说,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你自会另寻良机,想方设法给你这帮同伙通风报信。 “倘若商队方面掉以轻心,换来的,就是一场收割——一如眼前!” “???” 时至如今,秦耀已经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节奏了。 心道:“这李姑娘,怕不是被眼前的生死危机,逼的‘失心疯’了吧?” 却见李雪冉那朱红色的唇,依旧在飞速的张合着,“当下,雪松商队已是兵败如山倒,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的手段心机,皆令人钦叹! “现在小女子服了,小女子投降,你能不能别让那恶心的家伙碰到我? “求你了……” 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秦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知所谓!” “这家伙还在装?!” 看着秦耀如同受惊的羔羊般,低着头、紧紧蜷缩在马车旁的样子,李雪冉越发的懊恼。 “啊啊啊,我原想着捉弄捉弄这小贼,以报那晚的窘迫。 “谁曾想一不留神……居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怨不怨啊我!” 此时,匪首王黑虎见少女脸上,那紧张绝望、又好似羞怒不已的神色,只当是因自己而起,便越发的兴奋。 “嘿嘿嘿,小娘子,别白费力气了。” 王黑虎舔了舔嘴唇,“乖乖跟老子回山寨,保你吃香喝辣……”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地侧身,仍握在手中的另一把斧子,近乎本能地挥斩——“呼!” 斧锋撕风而过,却只切下一片虚无。 “嗯?没人?” 王黑虎心头一凛。 方才,他明明感到后颈汗毛倒竖,仿佛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谁?!” 他厉声炸喝,环顾四周。 厮杀仍在继续。 商队护卫已死伤过半。 钱管家已经被砍倒在地。 商队车夫、伙计、众多随行人员的尸体,横七竖八。 鲜血,在干燥的黄土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王黑虎的脊背,却没来由的阵阵发凉! 想他厮杀近十年,从流民到匪寇,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就是这种对危险的预感。 就在刚才,那股预感,正疯狂报警。 “三娘!” 王黑虎面色紧绷的吼道:“快过来,给老子护法!” 那偷袭了赵天雄的“匪帮头号功臣”,原本正蹲在赵天雄的尸体旁,翻找财物。 闻言后,皱着眉头起身,有些不情不愿地走来:“不是吧老大?你搞个妞儿还要我帮忙?” 正当她出言抱怨,王黑虎扭头张望之际。 原本蜷缩在马车旁的少年,忽然动了! “嗖!” 只见他蓄势而起,双拳惯冲,如犀牛顶角一般,径直轰向王黑虎的心窝! 圆满境《斗虎拳》的第一式“虎扑”,被他用的出神入化,力灌千钧! “嗯?!” 后者大惊失色,急忙回手格挡。 “砰!” “呜哇!” 一声痛呼间,王黑虎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拳,生生怼下马背。 颇为狼狈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堪堪稳住身形。 “原来是你?!” 定睛一看,王黑虎惊愣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适才让自己感到心悸的杀机,竟出自这个腰间挂着“文人”身份牌的少年。 他随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目眦欲裂,“小畜生,藏得够深!” 王黑虎被一拳砸到骨裂的手臂,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他不禁庆幸方才回手防御的速度够快,千钧一发之际,用手臂挡下了七成左右的击力。 否则,若换成心脏肺腑等部位,直接承受对方那蓄力已久的猛拳的话…… 他非死不可! “这……” 李雪冉呆住了。 如果这帮悍匪,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是秦耀的“同伙”的话,应该不会下这种狠手的吧? “老大?!” 王黑虎作为这支强盗团伙“旗帜”一般的人物,他的轰然倒地,顿时让那帮匪类心头一颤。 “嗯??” 其余商队中人,也都倍感震惊。 那身骑膘肥大马,左冲右突、无人可挡的匪首,居然被人轰下了马? 是哪位英雄,竟如此生猛?! 当众人的目光,锁定了那位“生猛的英雄”时。 一个个脑袋上的“问号”若能显出具形的话,怕都能放平来、装下一盆盆的扣肉饭了! “居然是那个年轻的书生?!” “他、他不是唐村的‘文吏’吗?” “怎会有着不输于贼首的‘炼体境五层’的修为?!” “嘶,这小子藏的好深。” “啪!” “二哥,你干嘛踹我?” “什么叫‘这小子’?这分明是位拯救咱们的‘少年英雄’!” “哦是是是。” “我之前还跟少东家一起奚落秦耀,笑他胆小,可现在却……惭愧啊惭愧!” “幸好秦英雄大人大量,没跟咱一般见识。” “别废话了,趁着秦英雄镇住了匪首,你我也当奋勇杀敌,方能扳回一城!” “对,杀!!” 霎时间,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商队一方,反倒气势如虹。 攻守,易型了! 第108章 难缠! 秦耀见自己虽一击轰退了王黑虎,却没能将其重创,不禁心头一跳:“本以为靠着‘演技’伪装,我能轻松完成致命突袭。 “哪曾想在动手的前那一刹,竟被这厮所察觉,失了绝对的先手优势! “像他这种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练家子,果真不简单。 “绝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一念至此,秦耀脚下猛一蹬地,施展《斗虎拳》中的“虎跃”式,迅疾果猛的追打而上! 他决定趁对方受了点伤、立足未稳之际,一鼓作气的追击,压着对方打! 以求能尽快将眼前的“优势”,扩大为“胜势”。 “你他吗的搞偷袭?!” 王黑虎牛眼一瞪,怒气腾腾。 “笑话,你不也是靠着一手偷袭,坑了赵天雄?” 秦耀嘴角一扯,“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王黑虎老牙一咬:“老子管你什么‘道’什么‘身’,给爷死来!” 说罢,手中斧刃便带着凄厉的呼啸,拦腰斩去! “呼呼~~” 他这含怒而发的一斧,力大气沉。 阵阵劲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飞沙走砾! 赤手空拳的秦耀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催动《斗虎拳》第三式“虎跃”之身法,辗转腾挪。 只见这少年脚下一错,身体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开半尺。 在斧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的一瞬间,左手探出,在那宽大的斧面儿上一拍,引得斧身去势。 秦耀这一拍,看似没用多大的力。 实则却恰到好处地打在斧头杀势将尽未尽、力道转化的关键节点上。 “嗯?!” 王黑虎只觉手中兵器一沉,竟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了方向,整个人向斜前方踉跄了半步。 不由的惊了颜色。 只因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拨,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绝非侥幸! “这厮年纪轻轻,何处学来的这般手段?!” “看他朴素至极的衣着,腰间还挂着‘文人’的身份牌……” “总不至于是某一方县郡家族的高门子弟,出来‘扮猪吃老虎’的历练,结果却让老子给撞上了吧?” 王黑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本就青黑的面庞,在此时变得愈加黑沉:“那就更不能让这小畜生活着离开了!” 再看作为王黑虎的对手的秦耀,他始终面无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默默燃起认真的火焰。 一开始突袭收效甚微所吃的亏,让这少年变的越发谨慎,不会再对王黑虎这样的江湖好手,怀有半分小觑! 就在他以左手拨开斧刃的同时,他那攥成虎爪之状的右手,紧随其后,悍然印向对方的面门! 感受到浓烈杀机的王黑虎,再不敢托大。 眼见躲闪不及,他索性猛一低头,竟是选择用比面门坚实许多的头顶,硬抗这一击。 “砰!” 拳首相撞的闷响声暴起的同时,王黑虎咬牙强忍着发昏的头脑,脚步一踏、手臂一带。 总算是将先前被秦耀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荡开的斧子,重新拉回了战场。 “哇呀呀呀!!” 炸喝声响起的同时,斧刃寒光如雪,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儿朝秦耀罩去! 这是王黑虎早年,偷学了大炎军中“刀斧手”的通习武技:《斧杀十三式》。 虽说作为军中杀招,《斧杀十三式》并不精妙。 但它胜在势大力沉、连绵不绝。 一人一斧,硬是叫王黑虎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嘭嘭嘭、轰轰轰!” 板斧所过之处,马车散架,木箱崩碎。 这也难怪。 毕竟炼体境五层的武者,身负千斤亦等闲!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赤手空拳的秦耀一时间也不好硬接。 只能将《斗虎拳》中的第三招“虎跃”催至极限,在斧光中腾挪辗转。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如古井,倒映出王黑虎那越来越狰狞的脸! 三招,五招,八招…… 这匪帮头目越打越心惊。 他都已经快将《斧杀十三式》用尽了,仍挨不到秦耀衣角。 自己倾尽全力挥出的每一斧,始终粘不住那少年的身。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王黑虎倍感抓狂:“码的,这小畜生的武道修为,不见得比老子高深,为何如此难缠?!” 王黑虎的呼吸渐渐粗重。 他自是不知,大炎军中的《斧杀十三式》,虽是三流武技,比秦耀所修的“不入流”的《斗虎拳》,强出一筹。 但,王黑虎只是将《斧杀十三式》修炼到了“精通”之境。 而秦耀,却早已将《斗虎拳》,练至“圆满”! 再加上秦耀先下手为强,打伤了王黑虎,让这匪首的行动能力多少受到些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秦耀自然就显得游刃有余。 “三娘,你还要傻站到几时?帮手啊!” 王黑虎开始呼叫援手,“再来几个人,先跟老子一起宰了这小子!” 三娘和另外四名身在附近的匪徒,如梦初醒,纷纷持兵扑来! “休想!” 已然回过神来的李雪冉,缓好了一口气,便以一挑二的迎向其中两名炼体境一层的盗匪。 就在这时,第三名匪徒从背后偷袭,长枪锋尖,直捣秦耀后心! 秦耀却仿佛背后长眼,不惊反喜:“来得好!” 他张开左臂,微一侧身,便从容让过了突刺而来的枪尖。 在枪杆过腰的时候,秦耀膝盖半蹲,原本抬起的左臂也猛然回夹,眨眼间便将那枪杆锁于腋下。 而后,他腰胯发力,带动上半身,奋力一扭——“呼~” 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 原来是那手执红缨枪、偷袭秦耀的匪徒,连人带枪的被秦耀甩飞到半空! 紧接着便是“噗”一声——被秦耀在半空抡了一圈儿的匪徒,最终不偏不倚的撞在了王黑虎的斧刃之上。 可怜只有炼体境一层的他,当场被那板斧一切为二! “啊!!” 匪徒惨叫着松手的瞬间,秦耀顺势夺过长枪。 “哈,哥这不就拿到趁手的兵器了吗?” 秦耀心中一喜。 随后摆身挪步,头也不回地向斜后方一捅。 “噗!” 锋锐的枪尖,赫然洞穿了另一名匪徒的咽喉命门,带出一蓬血雨……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9」 第109章 凶险! “嗯?许久不见长进的《出云枪法》熟练度瓶颈,终于松动了吗?” 乍然响彻耳畔的系统提示音,让秦耀心中一动。 他此前在自家小院,苦练半晚上都不见熟练度涨势的《出云枪法》,如今却是一下子跳了九点! 想来,除了手中的兵器从晾衣服的“竹竿子”换成了真正的“红缨枪”外。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秦耀此番,操技杀敌,将他所修的《出云枪法》,应用到了实战之中。 任何武功技法,倘若光学“演法”、“练法”,不知“打法”、“杀法”…… 那哪怕你练得再好,也终究摘不掉“花架子”这顶大帽。 而实战,就是检验打法、杀法最为高效的捷径! 干净利落的收拾掉偷袭自己的两名劫匪后,夺枪在手的秦耀,转而向王黑虎发起反攻——“咻!” 撕风声响起的同时,红缨一闪,杀招已至! 那不似王黑虎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一道平直的、迅捷如电的突刺。 “嗯?” 王黑虎大惊,急忙将斧面横于胸前,格挡对方那毒龙出洞般的一刺! “锵!” 电光石火间,红缨枪的锥芒,狠狠刺中王黑虎那把开山大斧的斧面,爆出一片火星。 王黑虎整个人,也都被这一刺之力怼的倒退出去一大截,两条腿在地面上犁出道半尺深的沟! “这小畜生不仅会拳脚功夫,枪法也极为擅长?” 王黑虎心头剧震,“妈了个巴子的,今天爷是真撞上硬点子了……” 没等他细想,那紧追而来的红缨枪,陡然变向。 由刺转削,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切向王黑虎的左膝! “什……” 王黑虎瞳孔一缩。 “嗤啦——” 布帛撕裂,鲜血迸溅! “啊!” 王黑虎惨叫着单膝跪地,左腿韧带已被切断。 “老、老大?!” 匪徒们惊呼。 “狗日的!” 喝骂一句的同时,王黑虎赫然掷出手中板斧。 那斧头在空中打着旋儿,朝着秦耀的腰身削去,眨眼即至! “嘿嘿,这么近的距离,老子看你怎么躲?” 王黑虎狞然一笑。 那双圆瞪的眼中,满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的狠辣之色:“老子被枪尖挑断了筋,大不了瘸一条腿,你却注定要拦腰斩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耀知道这“回旋镖”般的斧头,就算躲过第一轮,动作变形后,也肯定来不及躲过回旋而至的第二轮斧杀! 而他刚刚挺刺而出的红缨枪,此刻去势犹存,难以撤回防守。 “既然躲不过也挡不了……就只能跟对方硬拼了!” 心思急转间,秦耀两眼一眯,瞅准斧光来势,赫然起腿,打出《斗虎拳》第二招:虎旋。 少年以腿化鞭,成虎尾横扫之势,刚猛之余,亦不失霸道! “呼!” 劲风乍起的刹那,秦耀的脚背,便不偏不倚的踢中宽厚的斧面。 王黑虎掷出的斧子,到底是脱了手的,以至于后劲不足。 被秦耀这一踹,便偏离了“既定航线”,“砰”的一声,砸退了从秦耀侧后方掩杀而来的三娘。 再之后,狠狠一头扎进七丈开外的泥土地里! 与此同时,以血肉之躯,硬磕斧身的秦耀,也不大好过。 他的脚背剧痛无比,多半是骨裂了。 那开山大斧被踹飞的同时,旋转的斧刃,还是擦伤了他的小腿,鲜血顺着裤腿流下…… 劫匪们大举进攻时,就已经被爷爷秦大山拉到马车底下躲好的秦兰,此刻蓦然看见秦耀顺着脚腕、流淌在地的鲜血,顿时急了:“哥!” 爷爷一把捂住她的嘴:“嘘!别让你哥分心!” 老爷子仍保持着理智。 但此刻,他那双老眼中,流露出的关切之情,却一点也不比孙女浅少…… “嘶,这都行?!” 王黑虎见秦耀一脚把他的“夺命飞斧”踹飞出去以后,心头咯噔一跳。 急忙大喊:“小的们,别管旁的虾兵蟹将了,集中起来,一起给我砍死这小杂、种! “他不死,咱们都甭想好活!” 这帮悍匪,跟着王黑虎打家劫舍好一段时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是家常便饭。 再凶险的场面,他们也都见识过! 自他们干起这勾当的那日起,做的就是及时行乐的血腥买卖,赚的币子就没想过要留给未来。 这些亡命之徒信奉两句行话——“赢了吃肉喝酒干女人,输了砍头断腰刀下魂!”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因此,眼前的危局,反倒激起了这帮刀口舔血之人的血性。 于是,他们大多都用以命换命的打法,让眼前的对手心生忌惮,不敢与之硬拼。 暂时摆脱了原本的对手后,这帮悍匪便攥着刀、红着眼,一窝蜂的朝秦耀涌来——“杀!!” 那些失了对手的商队护卫们,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被对方整齐划一的行动,搞的心中一颤。 “糟了!” “秦公子小心!” “快、快去帮忙!” 时至如今,雪松商队自上而下,再无一人敢小觑那个腰间挂着“文人”牌子的少年。 他们对秦耀的称呼,也不知不觉间从此前的“软弱书生”、“小小文吏”,变成了如今的“秦公子”。 这帮商队中人,之所以这般急切,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个衣着朴素,身手却卓然超群的少年,肩负着整个战局的核心! 在他们看来,如果只是三五个匪徒的围攻,以秦耀那不输于炼体境五层的战力,足以从容应对。 可现在,从四面八方逼近的悍匪,却多达十六人! 正所谓“蚂蚁多了咬死象”。 十六名炼体境一、二层的悍匪一拥而上,对于已经受了伤的秦耀而言,应付起来必然吃力。 更何况,对面还有个炼体境五层的王黑虎,正利用一班小弟给自己争取到的时间,去捡他飞掷而出的兵器。 一旦让王黑虎拿到开山斧,重新加入战团…… 秦耀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奈何此刻,商队的护卫们也不是一条心。 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好不容易走了难缠的对手,多数人首先想的便都是趁机逃跑,溜之大吉。 尤其是那些个“临时护卫”,除了李雪冉正以一敌二,战的英姿飒爽。 其他人清一色的溜了! “你们……” 他们这一逃,护卫队伍战力锐减,其余有心相助秦耀的,也都迫于压力,踌躇不前。 眼瞅着人都跑了大半。 他们就算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也起不到多少帮秦耀分摊压力的作用,反倒会把自己的卿卿性命给搭进去。 顷刻间,秦耀的处境,变得越发凶险! 第110章 一点寒芒枪如龙,翩翩公子飒如风! “就这么跑了?这帮软蛋!” 与两名悍匪激战正酣的李雪冉,余光瞥见溜之大吉的商队众人,内心如坠冰窟,又急又气。 按照她的判断,只要商队护卫们都能快速驰援,以秦耀迄今为止表现出的强悍战力,他们绝对是有退敌之力的! 可现在…… 她倒是有心去帮秦耀,奈何眼前两名悍匪将她缠的死死的,根本无法脱身。 “完了呀!” 李雪冉心头一沉,“难道本姑奶奶要动用‘那招’了?” “可我辗转多地、历经多难,好不容易才稳住经络丹田,能随心所欲的施展‘炼体境二层’的战力。 “此时若强行催动‘那招’,此前的积累都白费了不说,还要受那‘石化百日’之苦! “百日之后,谁知道本姑奶奶又会被「经纬千节盘」带到哪里去?” 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石化”? 而这少女口中所称的「经纬千节盘」,又是何物? 就在李雪冉内心无比纠葛之际,面对群匪围攻的秦耀,却是面色沉静。 “咦?这小贼怎么看着一点也不慌?” 李雪冉心头一动:“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有点……跃跃欲试?”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感觉果然敏锐。 秦耀的确跃跃欲试——那被他练了许久,都不见长进的《出云枪法》,如今总算到了让它涨熟练度的法子。 依秦耀的性子,自然是该趁热打铁,干他么的! 于是,面对群攻而至的一道道人影,秦耀不惊反喜。 他在心里把《出云枪法》的招数,全都过了一遍。 继而算好时机,提枪在手,踏步上前——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秦耀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段词。 而事实上,此刻的他,也的的确确是这么做的! 初时,红缨枪在他手中,蓄势如云聚,内隐而不发。 等着目标足够近时,一步迈出,枪随身动。 “嗖!” 那随枪尖荡起的飒飒红缨,如火龙张口,吞吐生杀,只如儿戏! “噗!” 他枪出如龙,一晃眼的功夫,便洞穿了一名炼体境二层劫匪的心口!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12」 “啊!” 那人惨叫声刚刚响起,秦耀已抽枪回腕。 只见他脚步一旋、腰身一转——“咻、咻、咻……” 枪杆如同盘龙带,抡圆旋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了另外三名悍匪的喉! 鲜血绽放,铺洒了满地的红!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14」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13」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 “啊!” “呃!” “什……” 惨叫声,惊呼声,声声叠起! 有人胆寒了,心惧了。 但更多的亡命之徒,仍不管不顾的往上扑! “码的,老子就不信一拥而上还砍不死你?” “此子双拳难敌四手,不要退,杀上去!杀上去!!” 秦耀面色如水,眼前只有贼寇,心中只有缨枪! 初段“静”之《出云枪法》,“热身”完毕。 现在的他,便顺势使出中段之式——动,则如云龙探爪,迅猛诡变!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他手中长枪,如狂龙乱舞。 潇洒飘逸之余,又不失快准狠! “呃啊!” “不!” “我的腿、我的腿啊!” “咕唔……” 秦耀枪锋所过之处,血花片片,惨叫连连! 这般景象,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些正要溜之大吉逃的,出于恐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秦耀陷入包围后,“困兽犹斗”的惨烈景象。 却没想到,那少年哪有半点“困兽”的样子? 分明是一头下山的猛虎,出江的狂龙! 他一人一枪,如虎入羊群,道道寒光闪过,硬是无一人可当…… 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从四面八方围攻他的十多名悍匪,已悉数倒地哀嚎,或重伤、或绝命! 正当此时。 重新拿上一双开山斧的王黑虎,又恢复了目空一切的霸气。 他扭头转身的同时,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哈,小子,爷爷伤了腿,你也伤了腿,咱俩算是扯平了。 “接下来,老子会亲手斩下你的脑袋,扒皮去肉,做成酒杯,日日灼饮……嗯?!” 当他一番狠话说完,真正回过身来看时。 却无比惊愕的发现,自己冲到几丈开外、捡把斧子的功夫…… 那十多名跟了自己多年,一个赛一个凶狠的同伙,居然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怎么可能?!” 王黑虎无比骇然。 但很快,他就将内心的恐惧,化为暴戾森森的狠辣:“码的,你唬不了爷! “经过这么一场恶战,你的消耗必是极大,老子这就取你狗命!!” 说话间,他已提斧前冲,如蛮牛撞树,一往无前! 这是《斧杀十三式》中,压箱底的搏命招。 除了招式外,拼的就是无畏无惧,敢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勇力! 这份勇力每涨一分,招数的威能就高一筹。 对于王黑虎这种敢打敢拼的悍匪来说,最适合不过。 他曾用这招,杀死过一名炼体境五层巅峰的存在! 而今,更是打起十二分狠劲儿,直扑秦耀而去…… 再看那执枪的少年。 脸上的神色,依旧淡然。 他轻语喃喃:“《出云枪法》前、中两段的枪招已过。 “接下来,该后段发力,当如云开见日,一击破敌!” “嗖!” 撕风声响起的同时,秦耀出枪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他身影如鬼魅般穿过五丈距离,手中红缨枪,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刺王黑虎面门! 王黑虎举斧迎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刹,王黑虎手中的双斧应声崩飞! 那一道枪芒却余势不减,从他的左肩锥入,右肋刺出! 王黑虎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道血线,从肩至肋缓缓浮现,随即鲜血如瀑喷涌! 这匪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吐出几个血泡,眼神中恐惧,徐徐灰散! 秦耀抽出枪身,斜指地面。 鲜血,顺着枪尖滴落,在黄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一点寒芒枪如龙,翩翩公子飒如风! 第111章 真人不露相! “轰!” 王黑虎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短暂的死寂后,四面八方,哗然之声骤起——“死、死了?” “王黑虎真的死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枪法?太猛了……” “是秦公子!他杀了匪首!” 商队幸存的人们,无论是躲藏在车底的,瘫软在地的,还是逃到林中的,此刻都将难以置信与狂喜交织的目光,投向秦耀。 只见这少年身姿挺拔,手中那杆被鲜血浸透了红缨的长枪,斜指地面。 枪尖滴下粘稠的血珠,没入泥土。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那沾了些许尘土与血迹的衣衫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张仍有几分稚嫩的脸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肃杀锐气! 先前那些见势不妙、仓皇逃窜的商队护卫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地钻了出来。 他们看着满地匪徒的尸身,尤其是那具令他们格外胆寒的匪首王黑虎的尸体,再看向秦耀的眼神,便不自觉的浮上一抹尴尬之色。 “多、多谢秦公子救命之恩!”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护卫率先上前,抱拳行礼。 他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若非秦公子神勇,商队的一应资财,都将被那帮畜生洗劫一空不说,我等今日,恐怕也都将命丧于此!” 有他开了头,其他缓缓聚过来的护卫、杂役们,便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道起谢来:“是啊是啊,多亏了秦公子!” “公子真是真人不露相。” “先前我们还……唉,真是有眼无珠,还请秦公子莫怪!” “少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身手,当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道谢声、夸赞声、赔罪声等,瞬间将秦耀包围。 此时的众人,七嘴八舌,脸上皆是写满了感激与敬畏,与片刻前绝望逃窜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享受完这波“众星捧月”的待遇的秦耀,稍事冷静后,喜悦之情渐渐褪去。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些赞誉,听起来有些遥远。 脚踝传来的刺痛,似乎才是近在眼前的真实。 然而,比起这点伤,秦耀更在意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神勇? 几个呼吸之前,他还是那躲在马车后头瑟瑟发抖,被众人鄙夷为“累赘”、“废物”的文弱书生。 可下一刹,这少年便突然暴起! 以精妙刚猛的枪法,连毙十余名悍匪不说…… 甚至,还单枪匹马的斩杀了“炼体境五层”的匪首王黑虎! 这巨大的反差,足以引起任何有心人的怀疑。 “啧,想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呢?” 就在秦耀皱着眉头,心念暗转之际。 “那个……” 一道略显难为情的女音,忽然切入耳中。 原来是李雪冉。 只见女子此刻俏脸微红,眼神有些躲闪,完全不见了之前的傲气与凌厉。 她那柄宝剑已然归鞘,给她两只手捏着横放在小腹前。 双手十指,却在不自觉的轮番敲打着剑鞘,显得有些无措。 “之前是小女子误会秦公子跟那些匪徒是一伙的,言语上多有冒犯,实在是对不住!” 她说完,飞快地抬眼看了秦耀一下,又立刻垂下眼帘,香气腮飞上两朵羞赧的红晕。 李雪冉之所以这般模样,除了真的有点难为情外,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害怕秦耀找自己“秋后算账”! 万一再抖露出李雪冉曾在唐村时,用过的另一个“村正新妾”的马甲,岂不是更惨? 她心虚啊! 所以表现的越发的谨小慎微。 秦耀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有些好笑之余,又有些莫名的感慨。 在他看来,这李雪冉虽然性子傲了些,脑子怪了些,但有错就认,也称得上是敢作敢当。 比那帮只知道事后恭维的人强! 秦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道:“李姑娘不必道歉,当时情形混乱,你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如今匪徒已除,大家平安就好。” 他这话说得淡然。 如此风轻云淡的气度,再度让周围的人,感慨万千。 “耀儿!” 忽听一道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响起。 是爷爷秦大山。 只见他拉着惊魂未定、小脸煞白的秦兰,从马车底下爬了出来。 “哥!” 秦兰一下扑进秦耀怀里,小手紧紧抓住衣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呜呜呜……哥你吓死我了,那么多恶人……” 看着担忧惊恐的至亲,秦耀先将那因力量暴露而产生的烦闷感,暂搁一旁。 急忙紧丢掉手中长枪,一手扶住爷爷,一手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别担心,我没事。” “可、可你脚上都是血,呜呜呜……” 妹妹指着秦耀渗出血迹的裤腿,小嘴一瘪,哭得更凶了。 “些许皮外伤罢了,不碍事的!” 秦耀连忙解释,“不信你问爷爷?” “唔……这切口只破了皮肉,未伤筋骨。” 秦老爷子早年也没少见血,因此,他心疼孙儿归心疼孙儿,但此时的表现,却要比秦兰镇定的多。 “对于炼体……咳咳,对于气血旺盛的耀儿来说,只需止血静养,不日即可痊愈。” 秦大山本来想说“炼体境五层”的。 可话到嘴边,又急忙咽了回去! 别人不清楚实情,身为爷爷的他却是知道,秦耀到目前为止,都仍是“废脉”之躯。 废脉习武,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秦老爷子为了不给孙儿惹麻烦,刻意隐去了敏感的修为层级,只拿出个模棱两可的“气血旺盛”来说事。 “少侠受伤了?快!老周,老周呢?” “快来给秦公子包扎治疗!” 那中年护卫连忙高声呼喊。 “诶,来了来了!老朽刚去马车上找药箱来着……” 很快,一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干瘦老者,应声跑来。 他是商队随行的大夫周士公。 “少侠请这边坐,老朽这便为您处理伤口。” 秦耀被众人簇拥着,坐到一辆不曾倾覆的马车上。 周大夫手脚麻利地割开他的裤腿,露出小腿上那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清洗、上药、包扎,一整套流程驾轻就熟。 药粉洒上时带来一阵清凉,旋即有些刺痛,但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少侠放心,只是皮肉伤,未伤筋骨。 “用了老夫的金疮药,三日便可结痂,不留大碍。” 周大夫一边包扎,一边说道。 他抬头再看秦耀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不禁赞叹,“少侠当真是好胆色,好身手! “老夫行医多年,少见如此英雄,当真……” “咳咳,好了,多谢。” 秦耀扯了扯嘴角,轻咳两声,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算作回应。 不是他不懂礼貌。 实在是他有些心虚! 他担心这大夫,顺手探出自己“武脉”的虚实,那可就…… 第112章 他乡遇故知? 周士公闻言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不不,少侠言重了! “要谢,也该是老朽谢您救命之恩才对。” 这位随行大夫不疑有他,只当是秦耀骤杀强敌,自己也在那鬼门关前晃悠了一遭,因此心有余悸。 于是包扎完成后,这位老大夫便很识趣的告退道:“那您好好将养,老朽去看看其他伤员?” “好,多谢。” 他前脚刚走,先前那名炼体境二层的中年护卫,便凑到跟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秦公子,商队逢此大难,少东家等,皆遭遇了不幸。 “可……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还是得继续自己的任务。 “奈何我等此番损失惨重,势单力薄。 “此去雪松县仍路途遥远。 “在下只得厚着脸皮,恳求您继续随行,护送商队返回雪松县。 “等到了地方,我赵家家主定会将您奉为上宾,绝不会亏待您!” “嗯……容我想想。” 秦耀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现在脑子有些乱,主要是修为暴露这事,有点不好搞。 “那在下先命人收拾战场?” 中年护卫继续问道。 看向秦耀的目光,既有崇敬,也有忐忑。 毕竟对方可是一枪戳死炼体境五层的大悍匪的存在! 真要是不管不顾、杀红了眼,弄死他这个炼体境二层的小菜鸡,并不比砍瓜切菜困难多少。 “我想静静,你们自便即可。” 秦耀淡淡的道了句。 “是!” 护卫恭恭敬敬的抱拳躬身,退走两步后,才指挥着商队众人收敛尸体,清点财物。 就在这时——“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官道的另一头传来。 那马蹄声,隆隆有力,不似凡品!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神经尚未完全松弛下来的众人,此刻犹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又绷紧了心弦:“又有马队!” “难道匪徒还有同伙?!” “戒备!快戒备!” 护卫们再次拔出刚刚归鞘的兵刃,纷纷聚拢到秦耀周围,如临大敌。 “不是吧,还来?!” 李雪冉郁闷的都快掉眼泪了:“本姑奶奶这两天出门没看黄历,咋就怎么点背……”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立刻握紧剑柄,美眸警惕地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有秦耀动了动耳朵后,神色较为淡然。 因为他听得出,这分明只有一匹马。 在这荒山野岭,单枪匹马的劫匪,怕是比会上树的老母猪还少见。 毕竟谁都明白,势单力孤的劫道,稍不留神就会从“猎手”变成“猎物”…… “嗒嗒、嗒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多时,一道身影冲破林间光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来人果真只有一骑。 马是颇为神骏的黄骠马,马上之人身穿棕黄色的兽皮大氅,腰佩长剑。 观其面容,约莫二十郎当岁,说不上有多么英俊,却颇有几分目空一切的傲气! 他策马而来,姿态从容,嘴角挂笑,闲适松弛,仿佛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过客。 “咦?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秦耀眉梢轻挑,迅速在记忆中翻找起这人的相关信息。 还没等他想起此人是谁,那身穿兽皮大氅的小青年,就已策马来到近前。 “吁~” 他猛的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秦耀身上。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这里发生了何事?可是遭了劫匪?” 没等众人答话,这小青年忽的惊乍道:“咦?莫不是秦耀兄弟?!” 他迅速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的朝走秦耀走来。 他一面疾步而行,一面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激动的直拍大腿:“哎呀!真是秦兄弟呐? “你还记得我吗? “十多年前,咱俩还一起下河摸鱼、入林捉兔来着!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小青年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显得十分热络,甚至带着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他这一声“秦兄弟”,叫得自然又亲切,仿佛两人是熟识多年的挚友一般。 周围的护卫、伙计,包括李雪冉、秦老汉和秦兰,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认识?” “这人,是秦少侠的朋友?” “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应当是儿时的玩伴吧!” 紧绷的气氛,因为小青年这番“熟人”做派,以及他只有孤身一人、看起来并无恶意的表现,不知不觉便松懈了下来。 护卫们纷纷将拔出鞘的刀,按了回去。 “既然是秦英雄的发小,那便不是敌人了。” “呃……请问你是?” 秦耀却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审视的问出这么句话来。 他这反应,落在商队众人的眼中,更像是突然遇到儿时的玩伴,因为变化太大,一时没认出来,倒也合情合理。 事实上,秦耀还真不能确定对方是谁。 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再具体的印象就没有了,或者说……太过模糊。 “他说‘十多年前一起摸鱼捉兔’,莫不是我穿越来之前,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秦耀’的儿时玩伴?” 他一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秦耀脚边的长枪,又掠过地上不远处,王黑虎的尸体。 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面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亲切:“秦兄弟莫不是历经了一场杀劫,吓蒙了脑袋?” 这身披大氅的小青年清了清嗓子,“也罢,那我就介绍一下自己,就当是重新与你结识好了!” 就在所有人都静静等待这小青年自报家门的时候…… 距离秦耀仅只有两步之遥的他,脸上原本和煦如暖阳般的笑容,陡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残忍! 一直拢在宽大兽皮大氅内的手,此刻如同毒蛇出洞般,猛然抽出——“唰!” 寒光乍现! 一柄剑身狭长、泛着幽蓝光泽的刃光,直冲秦耀的脖颈命脉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从笑容可掬,到杀机毕露,不过瞬息之间…… 第113章 安心上路吧! “嗖!” 正当剑锋撕破空气,亮出金属光泽的瞬间。 秦耀身体一矮、脚步一旋,险而又险的避过了这夺命的一击! 那剑光虽未杀死秦耀,但去势不止。 如同泼洒开的水银,带着破空声,狠狠斩向周围那些毫无防备的商队中人! “噗!” 站在秦耀侧后方,正放松下来,准备去帮忙收拾战场的中年护卫,第一个被砍掉了脑袋。 另外四个离秦耀较近的护卫,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森寒的剑芒斩飞了头颅。 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雪冉瞳孔一缩,急忙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心头剧震:“这家伙竟是炼体境七层? “而且看样子,他是冲秦耀那小贼来的啊! “本姑奶奶这趟商队之行,原本就是想找机会偷点资财,谁曾想竟这般多灾多难……” 李雪冉心有余悸。 只因那人一剑祭出,除了戒心未去的秦耀,借助圆满境《斗虎拳》中的“虎跃”一式,惊险避过外…… 其余数名武者,皆死于其剑下! “你——!” 秦耀目眦欲裂。 尽管他早有防备,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丧心病狂,说杀就杀! “嗯?” 那青年此刻的表情,却是要比秦耀等人,更为愕然。 他上下打量着秦耀,诧异的道:“你这天生废脉的垃圾玩意儿,何时竟有了修为?! “而且修为还不弱,居然能躲得掉本公子的突袭。 “看来,玉薇告诉本公子的信息,有些滞后了。 “你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科考舞弊’、获罪成奴的秦耀。 “不过……这样更好! “杀了现在的你,比杀一个纯粹的废物,功劳更大。 “玉薇知道了,也一定会更高兴,更感激本公子的,嘿嘿……” 这小青年的话,好似火把,轰然点燃了秦耀前身昏沉的记忆。 秦耀狠狠的一咬牙:“我想起来了,你是王向明!” 原来,这身披兽皮大氅的青年,就是那晚在唐村,四处打听秦耀下落的王向明。 他问出秦耀跟随前往雪松县的商队后,便连夜追来! 而李雪冉说的一点也不错。 王向明的武修境界,的确是达到了炼体境七层! 而且,他身为红河县王家的嫡子,武学传承这方面,也比“野路子”出身的王黑虎强出不少…… 秦耀两眼一眯:“为了讨好那溅人,你竟不惜来干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 “真不愧是秦玉薇的头号舔狗啊! “当狗当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下贱的。 “送你一句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你放屁!” 王向明脸上的从容与戏谑,瞬间被暴怒所取代。 秦耀的话,仿佛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厉声大吼:“你这种废物懂什么?玉薇对我是不一样的! “敢侮辱我的女神,我要你死无全尸!” 暴怒之下,王向明执剑直刺秦耀的眉心! 这一剑,快如闪电,毒如蛇蝎。 剑锋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仿佛已能割裂秦耀的肌肤。 此刻危急存亡,秦耀也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拾起脚边的红缨枪。 他体内气血轰然爆发,手中兵器带着《出云枪法》小成境的凌厉劲风,直刺向王向明的心口! “一寸长一寸强,必是秦少侠先刺中!” “不错!” “秦公子,你可一定要先他一步刺中啊……” 此刻,商队众人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秦耀疾刺而来的杀招,即将命中王向明的前一刹。 “呼~” 王向明的身形诡异地一扭,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枪尖!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幽蓝长剑,借着回旋之力,划出了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 那剑刃便如同附骨之疽般,贴着枪杆,逆向削来,直逼秦耀握枪的手指! 这一下若是削实,秦耀的五根手指非断不可! “好快!” 秦耀心头一寒,本能地撒手弃枪。 同时脚下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奈何对方不只是剑法不俗,武修境界也比他高出两个层级。 以至于秦耀退得快,王明月手中的剑,更快! 就在秦耀弃枪疾退的刹那,原本贴紧枪杆、削向手指的剑光,陡然变向。 由削改刺,速度暴增! 一如黑暗中窥伺已久的毒蜂,向目标发起了致命的一刺——“嗤!!” 剑锋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秦耀肩头的衣衫和皮肉。 鲜血迸发的瞬间,王向明眼中厉色一闪,得势不饶人。 几乎在刺中秦耀肩膀的同时,抬腿狠狠踹向对方腹部! “砰!” 一声闷响。 秦耀只觉得一股狂暴巨力冲击而至,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 刚刚提起的气血,亦在此刻被踹散了去!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夺腔而出。 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两架马车后,才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地上…… 他肩头血流如注,腹部剧痛难当。 短时间内,已无法提气再战了。 “哥!” 秦兰瞬间泪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耀儿!” 秦老爷子亦是焦急万分。 商队里的其他人,此刻早已吓傻了。 他们都以为来者是秦耀久别重逢的好友。 何曾想转眼间,这位“故交”,竟变成了比先前那帮悍匪更为凶残的存在! 眨一眨眼皮的功夫,就有五名护卫死在他手上。 就连人们心目中极为强大的、那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他们的“秦公子”、“秦少侠”,也被重创倒地。 众人内心深处,立马被绝望与恐惧所吞没…… 王向明一击得手,瞥了一眼倒地挣扎、一时难以爬起的秦耀,冷声道:“哼,即便你脱胎换骨,能习武了又如何? “在小爷面前,你依旧是只待宰的羔羊!” 而后,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商队幸存者。 嘴角浮起一抹快意的笑容:“呵呵,本来嘛,小爷只用杀秦耀一个废物就好。 “可现在……” 王向明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谁让你们运气不好,偏偏都聚在这儿,都看到我动手了呢? “那便留你们不得了!” 说着,他便用剑尖,指了指周遭的尸体。 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刚巧这里闹了强盗,你们的死,自然有这帮倒霉鬼背锅! “安心的……上路吧!” 第114章 惊怖! 生死一线! 秦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求生的本能,和胸腔中爆炸般的不甘与愤怒,让这少年几乎要挣脱剧痛和麻痹的束缚。 但王向明这一剑含怒而发,速度与威力更胜先前,以他此刻重伤散功的状态,根本避无可避!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卑劣的舔狗剑下?! 死在秦玉薇那个溅人的肮脏算计里?! 秦耀满心的不甘! 他死死盯着那一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幽蓝剑尖。 体内那被踹散了的、混乱不堪的气血,始终无法凝聚成足以一拼的战力。 就在王向明的剑尖,距离秦耀不足五步之遥的刹那——“嗖!” “嗯?” 一支射向王向明的箭矢,逼的他不得不回身闪躲。 是李雪冉! 她不知何时,捡起地上一名护卫身死后弃之一旁的弓箭,对准王向明来了这一下。 王向明见这颇有姿色、之前似乎还试图“勾引”自己的女人,竟敢阻拦自己击杀秦耀,顿时杀心大起:“你,找死!!” 原本杀奔秦耀的轨迹,中途陡然变向,转而朝李雪冉攻去! “糟了……” 李雪冉俏脸一白。 虽说女子以前的实力极强,不论战斗经验、还是武技功法,都远超王向明十万八千里。 可眼下,她就只能使出“炼体境二层”的修为。 诸多手段,都没有内力支撑。 在这种情况下,任她技艺再怎么高超,也弥补不了双方在武修境界上的巨大差距! “完了完了,冲动了! “本姑奶奶怎么就射了这一箭呢?” 女子心下懊恼不已,“我刚才偷偷溜之大吉不就好了吗? “干嘛管这小贼。 “啊啊啊,胡雪幽,你个蠢货!” 女子心中暗骂。 等等,胡雪幽? 难道“李雪冉”也是她易容后,安给这一“马甲”的假名? 这女子的真实姓名,是胡雪幽? 女子扭头就跑,边跑边道:“那个啥,王向明,王大哥是吧? “刚刚那都是误会,我说我手滑了你信不? “真的真的,我手滑了,我本来是想射秦耀的,只是一不小心射偏了!” 李雪冉的这番话,在王向明听来,反倒像是在故意戏弄他。 于是,王向明越发的气愤,肩膀一抖,直接将那拉风的大氅抖落在地。 穿着劲装,挺剑来杀,“你个婢养的,小爷我非将你斩成八瓣儿不可!” 或许是怒火中烧,需要发泄。 也可能是王向明不希望等下再有人坏自己好事。 于是,他在追赶李雪冉的途中,竟还能分心旁顾,手脚并用的推、掷、踢、踹。 将途经之处,那些掉落在地的刀、枪、棍、棒,统统击飞,砸向商队中的幸存者。 “砰、砰、砰、砰!” “噗!噗!噗!噗……” “呃啊!” “咕。” 一时间,本就七零八落的商队中人,再次经历了新一轮的屠戮! 断手折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货车上生死不知者,比比皆是。 也就秦老爷子和妹妹秦兰,提前躲在了马车下,才逃过了一劫。 “哼,一群土鸡瓦狗,爷让你们死,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跑!” 随即,王向明死死盯住已追至十步开外的李雪冉,眼中杀意沸腾,“接下来到你了!” 李雪冉紧咬银牙,美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还有一招威力巨大,但代价同样恐怖的保命底牌! 一旦动用,或许能重创,甚至是击杀王向明。 但后果…… 除了痛彻骨髓的“百日石化”之苦,更可怕的是,还是那「经纬千节盘」的随机传送。 谁也不知道一经开启,她会被送到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 也许是妖兽巢穴。 也许是绝地险境。 也许,直接出现在某个魔头的闭关密室,十死无生! “上次被迫动用此招,本姑奶奶就被传送到了这大炎国。 “修为暴跌,凶险万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熬了大半年,才堪堪有点起色。 “这次再来一回,鬼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正当此时。 那倒在地上,肩头血流如注、腹部翻江倒海的秦耀,蓦地眼前一亮:“对了,系统点券,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之前秦耀觉醒“伐木”和“追踪”这两项新技能,暗合了“天干地支”之数后,便觉醒了「系统点券」的又一个新功效:熟练度兑换。 「宿主可以用“系统点券”,直接兑换技能、或是功法的熟练度。」 「当前兑换比例为:1点系统点券,兑换2000点熟练度。」 「请问是否开启兑换?」 “是是是!” 秦耀心中狂吼:“先给《出云枪法》兑换5点!” 「叮!熟练度兑换成功。」 「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10000,当前熟练度:10189/10000」 「叮!《出云枪法》提升至精通境(189/40000)」 “嗡!”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洪流般的、关于“枪”的感悟,技巧,气血运转的筋脉线路等等,彷如大江决堤般,冲进秦耀的脑海。 继而不由分说的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血肉和骨骼,烙印于本能之上…… “唔!” 秦耀不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倒不是因为伤口疼痛。 而是因为,“精通境”的《出云枪法》,除了枪技方面的感悟外,也让他的体质,发生了巨大的改良! 「叮!《出云枪法》精通后,宿主武修境界,堪比炼体境七层。」 “炼体境七层吗?” 秦耀眉梢一挑,“那也才达到与王向明不相伯仲的程度。 “还不够,继续兑换20点到《出云枪法》上!” 「叮!熟练度兑换成功。」 「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40000,当前熟练度:40189/40000」 「叮!《出云枪法》提升至大成境(189/100000)」 “嗡!” 秦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持枪刺、挑、扫、砸、崩、点的身影,在意识中飞舞、融合、升华。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股外来“感悟”的引动和催逼下,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爆发! 原本散乱淤塞的气血,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力量,强行统合压缩,沿着《出云枪法》特有的,此刻被深刻到本能里的运转路线,尽情的奔腾! “嗤嗤嗤——” 他肩头那原本有些凝结的伤口,因气血的突然狂暴,再次崩裂,鲜血涌出。 那流出的血液,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气息。 腹部的剧痛,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气血洪流的冲击下,已悄无声息的压制了下去! 此外,秦耀的每一块骨骼,也都在此刻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肌肉不由自主地贲张、收缩,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甚至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整个人,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火炉!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立刻引起王向明的注意。 “嗯?” 他猛地回头,看向躺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气息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的秦耀。 “怎、怎么回事?!” 时至如今,王向明的脸上,头一回流露出惊怖之色:“这厮的气血,怎会暴涨到这般境地?!” 第115章 本命玄灵?内力真气? 王向明修炼的《寒冰剑诀》,偏阴偏寒,对武者阳刚气血方面的变化,尤为敏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秦耀身上,那股原本微弱散乱的气息,竟在刹那间飞窜! 炼体境五层巅峰,炼体境六层,炼体境六层巅峰…… 眨眼间,那少年的武修血气,就已追平了自己这“炼体境七层”不说,成长的势头,竟还仍未停止! 也难怪他会如此怔愕…… “这、这怎么可能?!” 心头剧震间,王向明的表情一僵。 眉宇间,也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世上哪有能让人在短短一瞬间,连续突破好几个小境界的功法? “除非是催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 “或者,是服用了传说中的‘丹药’? “毕竟‘药不成丹终是渣’。 “只有那些真正意义上的‘丹药’,才有种种玄奇神异的功效。 “可……小爷我虽在追杀那女人,却也一直在用余光留意着秦耀的一举一动。 “这厮重伤倒地后,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被其杀招笼罩的李雪冉,便趁机脱离了王向明的剑网。 她脚尖猛一点地,退到一边后,都顾不上那受了点皮外伤的手臂,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不远处的秦耀。 说起来,李雪冉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 她隐约猜到,此刻的秦耀,多半是动用了某种极其罕见的爆发手段。 即便如此,对方那极为剧烈的气血攀升,接二连三的境界突破,依然让这女子感到万分惊异。 “这小贼……总不至于是燃烧了‘本命玄灵’吧?” 李雪冉明亮的眼眸,忽闪着满是探究欲的光。 “可他一个‘炼体境’的小菜鸡,别说‘玄灵’了……” “便是连武修更为基础的‘内力’、‘真气’的层面,都还不曾达到呢! “他总不至于也跟本姑奶奶一样,在‘修真界’糟了难,机缘巧合之下,跌回这‘世俗界’了吧? 李雪冉突然明眸一闪:“可我看这小贼与他爷爷、妹妹间,那种至亲血脉的联系,也不似作假啊!” 与此同时,秦老爷子也是一脸的忧心。 “虽说老夫看不懂耀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世间诸事,多有因果相成。 “耀儿此番武修境界没来由的暴涨,事后,多半会遭受极为严重的反噬!” 一旁,紧紧攥住爷爷袖摆的秦兰,同样不知道秦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哥哥浑身颤抖,皮肤表面还蹭蹭的冒着热气儿! 奇怪之余,这不过十来岁的女娃,也不禁担心:“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爷爷,哥这样,会不会……会不会死啊? “他的肩膀可还淌着血呢!” 说到最后,秦兰已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兰儿别怕,你哥不会有事。” 秦大山耐心解释,“耀儿此刻迸出伤口的血,跟他骤然暴增的气血相比,不值一提。” “真的么?” 秦兰仍有些狐疑。 毕竟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谁这样淌血,还能安然无恙的。 “爷爷说的没错。” 这时,秦耀看着焦急到眼泪刷刷直流的妹妹,忙里偷闲的肯定了一句,“流这点血,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等过旺的气血稍事稳定下来,我想。” “那……拉钩?” 秦兰抿着小嘴,噙着泪,缓缓竖起右手小拇指,递向秦耀。 “你个臭妮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还拉钩!” 秦老爷子急得直跳脚。 秦耀却是知道,这妹妹自幼便丧了父母。 小的时候,爷爷又总得出去闯荡,赚取家用,家里就只剩下秦耀跟妹妹两个互相依靠。 每每到了秦耀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需要离开秦兰一小段时间时,妹妹总是哭的死去活来。 最后秦耀便想了个法子,跟秦兰拉手指,约定好什么时候回来。 为了顾好妹妹那脆弱且幼小的心灵,只要是“拉钩过”的承诺,秦耀从不曾食言过! 一晃眼好几年过去了。 这“勾手指”的习惯,俨然已成了兄妹间,最为坚实的信诺…… 于是,秦耀爽快的应了一声:“行!” 而后,他真个儿就伸出小拇指,跟妹妹的手指勾在一起。 随即兄妹俩颇为默契的同腔同调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也幸好秦耀此番提升境界,靠的是“系统加点”,而不是传统武学修炼之法中所提及的“内功外耗,节节攀梯”之法。 否则,他在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还分心跟人“拉手指”,非走火入魔不可! “好了,钩也拉了,兰儿听话,快与爷爷躲远些。” 秦耀一脸严肃的催促道:“等下我这还免不了一场恶战……” “嗯嗯好的,哥你多加小心。” 拉完钩后,秦兰悲伤的情绪,便肉眼可见的平复下来。 秦耀则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继续忍受肉身脱胎换骨般的剧变。 没错,就是“忍受”! 此时此刻,境界陡然提升所带来的磅礴气血,让秦耀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每一段肌肤,都仿佛在被阳火炙烤,被罡气锻造! 历经这一切的他,整个人都好似一口即将爆炸的火炉。 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澎湃无涯的“热气”撑爆…… 再看王向明。 这小青年起初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怔愕。 随后,他内心深处便不可避免的腾升起浓烈的不安感。 眼看着秦耀的武道修为节节攀升,再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不能再拖了!越拖越麻烦! “先不管不顾的将这‘异数’,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再论其他!” 一念至此,王向明一声沉喝:“哼,装神弄鬼!” “管你用了什么邪法强行提升实力,都不过是根基不稳的纸老虎罢了。 “且看小爷一剑刺穿你的把戏!” 说着,他便舍了李雪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扑向秦耀。 幽蓝长剑,凝聚起他十成十的劲力,化作一道夺命的虹光,直刺秦耀头颅!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更毒! 他誓要将秦耀,连同他的“邪法”,一起洞穿! “给爷死来!!” 王向明猖然炸喝! 就在他的剑尖,距离秦耀的额头,不足三尺之距时——「叮!……」 第116章 炼体巅峰,入了品的功法武技! 「叮!《出云枪法》已达大成境,宿主的机体强度,堪比炼体境九层巅峰!」 「由于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枪法等,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仍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就在系统提示音响彻耳畔的瞬间。 原本,在秦耀体内横冲直撞的沛然气血,尽数重归平静。 而经过这场淬炼过后,秦耀的骨骼、肌肉、乃至于皮肤,都比突破之前,强健了许多! 就拿最简单的“力量”一项来说。 任何人入门武道,成为炼体境一层时,都会身具五百斤之力。 这里所谓的“五百斤之力”,并不是类似于举重运动员的那种短时间、爆发式的“极限力量”。 而是一种把速度、韧性、敏捷等各个方面,统统融合在内后,仍不失协调的“平均力量”,因此就显得越发难得! 炼体境一层往上,每提升一层及境界,这种力量,就激增一百斤至一百二十斤。 与之相应的敏捷、速度方面,也会拔高一筹,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提升。 正因如此,炼体境二层打一层,就好比是高年级的学长,欺负低年级的小学弟。 属于是在速度、力量、韧耐等诸多方面,全方位的碾压! 因此在炼体境,“越级败敌”的状况,极少发生。 回想此前,秦耀还只是炼体境五层时,就已身具“千斤之力”。 现如今,秦耀的机体,堪比“炼体境九层巅峰”。 单单是“力量”这一项,就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五百斤! 这是什么概念? 假设你让现在的秦耀,重返地球的话…… 他能单手甩飞东北虎,能给北极熊来个过肩摔! 若要比较速度,大草原上的短跑冠军猎豹,都不见得能有他跑得快! 如果较量耐力,最擅长途奔袭的千里马,也只能跟在秦耀的屁股后面吃灰! 除此之外,炼体境巅峰还有一大特色。 那便是——皮如沉木,骨如精钢! 脏腑如石,精血如贡! 精钢之骨,可负万斤巨力而不折! 沉木之肤,等闲刀斧砍之不留痕! 脏腑如石,经牛冲虎撞,仍不动如山! 精血如贡,产气生力,连绵不绝! 换而言之,你挑一大帮在普通人里面,力气绝不算小的矿奴壮汉来,给他们刀棍棒,对着秦耀肆意攻杀。 打到他们都累的打不动为止,秦耀都还毫发无损! 这便是炼体境巅峰之强悍…… 哪怕赤手空拳,对上手执兵器的流寇草莽,炼体境巅峰也能以一敌百。 倘若再给他配上尖兵利器,宝马战铠。 上了战场,那便是“千人斩”、“万人敌”的猛将! 古之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了吧? 此刻。 实力暴涨的秦耀,蓦然睁开双眼。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剑锋,他眼眸中瞧不见半点惊慌,有的只是森寒如冰的果决与凌厉! 原本躺在地上的身体,甚至都不用手撑,而是募集腰腹部和臀背部的肌群,悍然发力,整个身体便如同安装了弹簧一般,贴着地面、向后平滑出数尺,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刺向面门的一剑! “什、什么?!” 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剑刺空,王向明大惊失色。 他习武至今,在雪松县也算是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了。 却还从未见过有炼体境七层的武者,能通过这种方式“贴地倒飞”的! “这才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的武道修为,莫不是已经超越了‘炼体境七层’?!” 王向明心头一震。 没等他细想,秦耀的右手便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攥牢了此前掉落在地的那杆红缨枪! 枪一入手,便生出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 不,不止是熟悉。 应该说,这杆枪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便是大成境的《出云枪法》,带给我的另一变化吗?” 秦耀心中暗喜。 这一玄阶中品枪法的诸多神韵,此刻,已深深烙印在秦耀的灵魂深处! 王向明却强迫自己重拾战意:“哼,强行提升境界得来的力量,焉能与小爷我一步一个脚印苦修上来的实力相比? “看我破了你的虚架子!” 说罢,他剑势再起:“幽影寒星!” “嗖、嗖、嗖、嗖……” 破风声乍起的一瞬,王向明手中那柄幽蓝长剑,顿时幻化出七八道真假难辨的剑影,笼罩秦耀周身大穴,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便是雪松县王家,引以为傲的镇族绝学——玄阶下品的《幽影寒星剑》! 李雪冉将这一剑看入眼中,不禁心头一动:“这招数,是已脱离了武修初级的功法武技,是入了品的剑法。” 所谓“武修初级的功法武技”,是指那些多半终身苦修,都难以打破“炼体境极限”的功法。 这些功法武技,由低到高依次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 比如秦耀最开始习得的《斗虎拳》,便属于是“不入流”的功法武技。 哪怕他修炼此功法,炼到了常人二三十年都难以企及的“大圆满”的层次,也只是达到了炼体境三层巅峰而已。 三流功法武技,可练至炼体境六层。 二流的,对应炼体境八层。 一流功法武技,才有望达到炼体境巅峰! 而要想打破炼体境的极限,冲上更高的武学境界,就得修习入了“品”的功法才行。 王向明的这招《幽影寒星剑》,就在此列! 面对这精妙狠辣的剑招,刚刚“滑”起身的秦耀,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幻影,只是凭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感知,手腕一抖,手中那杆普通的红缨枪,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嗡鸣——“铮!” 没有花哨,没有复杂的变招。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枪刺出! 枪出如云涌! 云散云聚,变幻莫测! 这一枪刺出的轨迹,看似笔直,却仿佛在微微颤动,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恰好对应了王向明那七八道剑影中最薄弱、最真实的那一道轨迹的破绽所在! 后发而先至…… 第117章 现在怎么说? “叮!” 秦耀的枪尖,精准无比的点在了长剑的剑脊之上,发出一声脆亮的交鸣! 王向明只觉得一股凝练霸道的巨力,如山洪暴发般从枪尖传来,瞬间冲垮了他那红河县王家的镇族绝学《幽影寒星剑》的剑势! 作为持剑之人的他,更是被震到虎口崩裂,那柄幽蓝色的长剑都险些脱手飞出。 “这力量……不对!” 意识到这一点的王向明,浑身一震:“这不是炼体境七层巅峰所能爆发的战力,甚至比正儿八经的‘炼体境八层’还强!” 王向明惊骇欲绝地看向秦耀,仿佛见了鬼一样。 与这小青年此刻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发一言的秦耀。 他神情冷肃,目光从容,身姿挺拔,持枪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一枪破了对方的剑势杀招后,秦耀又一步踏出。 手中长枪,凝成一道撕裂万物的乌光,如云海翻腾,无孔不入,又凝聚如一,无坚不摧! “啊!!” 王向明怪叫一声,亡魂大冒。 只因,秦耀此刻展现出的速度和威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红河县王家的嫡子,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形象。 他将功法催动到极致,拼了老命的舞动幽蓝长剑,想以此打乱秦耀进攻的节奏。 与此同时,脚下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铛!铛!铛!” 枪剑交击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事实上,每一次的兵刃碰撞,都是王向明的剑,主动去找秦耀的枪。 他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能把那杆索命长枪,打的偏离轨道。 然而,不论王向明如何“以攻为守”的催使剑招,那剑身与枪身的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以卵击石! 秦耀手中那杆缨枪,始终不偏不倚,渊渟岳峙! 王向明自己,反倒被枪身传来的反震力,搞到筋骨剧痛、气血翻腾。 他自以为精妙的剑法,在这一力降十会的枪法面前,根本难以招架…… 秦耀一人一枪,压得对面抬不起头,好整以暇的道:“记得刚见面时,你说我这‘天生废脉,即便脱胎换骨习了武,依旧是只待宰的羔羊’。 “那……现在怎么说?” 面对秦耀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质问,王向明深感憋屈,满口钢牙几欲咬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这‘天生废脉’的货,被贬为奴、离开红河县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 “怎么可能‘武修境界’陡然暴涨的同时,还练就了一手如此霸道绝伦的枪法?!” 跟秦耀一比,自幼便勤勤恳恳的习武,周周泡药浴、日日吃补食的王向明,这些年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玉薇还在等我!” 王向明心中狂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怯懦交织的神色。 这时候,还管他什么任务,什么功劳,什么女神赏识,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逃,必须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跑?” 秦耀冷哼一声。 若换做一息之前、还只有“炼体境七层”的秦耀,还真有可能被王向明仗着轻盈的身法,逃遁而去。 可现在…… 少年脚步一错,身随枪走,整个人仿佛与长枪融为一体,化为离弦之箭,以比王向明快出一倍的速度疾追而上。 枪尖震颤,如同从云中探出的银龙,直扑其后心! “什……” 背部那眨眼即至的森寒杀意,让王向明亡魂大冒,“不、不要杀我,我……” “噗嗤!” 忽听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王向明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染的血红的枪尖。 冰冷的金属感,混合着生命急速流逝的绝望,顷刻间席卷全身…… 秦耀手腕一抖,收枪而立。 王向明则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胸口处,赫然有个汩汩冒血的大窟窿! 他用尽残存的气力扭头、转身,看向面色冷峻的秦耀,眼中充满了不甘。 “不……我、玉薇……” 他口中溢血,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那双眼睛兀自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秦耀斜了他一眼,撇嘴轻嗤:“早跟你说过,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远处。 李雪冉樱唇微张,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秦耀。 转而又瞧了瞧地上王向明的尸体,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这小贼,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真真是……” 方才,李雪冉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动用那禁忌的底牌了! 怎料转眼间,形势逆转。 一息之前还被打伤在地,几无还手之力的少年,竟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爆发,反杀了强敌! 就很神奇。 再看此时的秦耀。 他拄着长枪,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 晋级炼体境九层巅峰后,除了身体机制方面的暴涨之外,这少年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饿。 抓心挠肺的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恨不得立马胡吃海塞的欲望,蹲下身子开始“舔包”。 很快,他就从王向明的内衬锦袋中,掏出好几张银票。 面额一百两的,四张。 三百两的,两张。 加一起正正好一千两白银! 银票这东西,在唐村几乎见不着。 只因在唐村那样的“乡村小镇”,绝大多数交易,都只会用到“铜钱”。 偶尔遇到数额大一点的,百十两银子,也足够撑住场面。 也就只有像王向明这种,来自县城,且有一定资本与实力的武者,才会随身携带银票。 别的不说,身为“炼体境七层”武者的他,光是每天花在吃食上钱,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出门在外自然是要多带点银子了。 只是王向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趟为博得美人心的“刺杀行动”搞到最后,自己的资财,反倒给“目标人物”做了嫁衣…… 如今骤得一千两白银,秦耀心底乐开了花:“嘿嘿,不错! “这死舔狗还真有几分身价。 “咦?腰囊里还装着好几十两碎银,嗯,哥就一并笑纳了!” 秦耀在这边舔包舔的开心,那边,李雪冉却是羡慕的都快流口水了:“哇!还有银票? “太远了看不清面额,但怎么着也得是百两一张的吧? “啧啧啧,这小贼赚大了! “我也好想蹭一点啊……” 前章笔误,把“凡阶下品”的《幽影寒星剑》和“凡阶中品”的《出云枪法》都写成“玄阶”了,特此更正~ 第118章 敬若神明! “吸溜~” 眼睁睁的看着秦耀把那几张银票揣进袖袋,李雪冉馋的直流口水。 只因这女子,做梦都想重回巅峰期的修为! 对她而言,要想走好重回巅峰的修行路,最大的难点,就在于有没有充足的修行资源。 眼下,没背景可供依仗,自身也没什么过硬战力的李雪冉,就只有拼命搞钱这一个途径,想办法买来她休需要的修行资源。 除她之外,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以及周遭,隐约传来的微弱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个肩头染血、持枪而立的少年身上。 眼神之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舔包”完毕的秦耀,重新站起身。 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九层巅峰。」 「由于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枪法等,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武技——」 「《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出云枪法》(凡阶中品),大成境(256/100000)」 「技能——」 「采矿,圆满境」 「进食,精通境(2316/5000)」 「演戏,精通境(59/10000)」 「开锁,小成境(439/2000)」 「易容,小成境(474/2000)」 「识文断字,精通境(1056/15000)」 「打铁,小成境(696/2000)」 「射箭,大成境(2/30000)」 「伐木,精通境(7/5000)」 「追踪,小成境(431/5000)」 「可用点券:27」 …… 秦耀心头微动:“系统点券从五十来点,一路爆降到二十七点了吗? “这种关键时刻能瞬间提升‘熟练度’的好东西,可得多攒些! “至于我那遇到了瓶颈,再难有所寸进的武道修为,就只能寄希望于县城中有能‘洗筋伐脉’的宝贝了。” 想罢,秦耀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爷爷和妹妹,扫过那十几个幸存下来、但一个个都已面无人色的商队众人。 最终,落在神情复杂的李雪冉脸上。 他知道,麻烦并没有结束! 王向明的出现,意味着秦玉薇、秦永年他们,已经盯死自己了。 这一波的刺杀行动是结束了。 但鬼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轮? 秦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 另外…… 自己此次“不合理”的实力暴涨,又该如何解释? 商队里的人并未死绝,还有十几个命大的,只是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这么多双耳朵,听见了王向明说自己是“天生废脉”,还曾“被贬为奴”。 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了自己一个本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书生,居然先后反杀了炼体境五层的贼首,和炼体境七层的刺客…… 难道要为了保守秘密,把这些人都杀了吗? 或许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 秦耀却过去不良心这一关。 面对强盗匪徒,他下得去死手。 面对夺命刺客,他同样杀伐果决! 但是,面对这帮无辜的幸存者们,秦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心无波澜的“杀人灭口”。 “啧,难办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一下,救治伤员,我们……尽快离开。” 秦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经历了方才连番血战和惊天逆转,商队众人早已将秦耀奉若救星神明。 “对对对!” 唯一一名活下来的商队护卫赵山川,扯着嗓子喊道:“快,还能动的,赶紧帮忙!”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敬畏! 他没说一句话,都会看一眼秦耀。 生怕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或者说的不符合这位救命恩人的心意,从而引得对方不快。 赵山川此刻看向秦耀的眼神中,除了对其剿灭劫匪的感激外,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面拘谨与恭顺! 毕竟对方如果只是斩杀了炼体境五层的匪首,这等实力,放在雪松县,虽然也勉强称得上是“上等之姿”,可终究不算惊艳。 可是,当秦耀爆发出无人可当的威势,以压倒性的手段,干掉了炼体境七层的王向明后…… 这般实力,哪怕丢进雪松县高手如云的“内葫区”,亦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了! 再加上他“救命恩人”的光环加持,赵山川自是对其毕恭毕敬。 “恩公,这件大氅您收下。” 也不知王向明是嫌它笨重碍事还是怎的,这件兽皮大氅,王向明在大动干戈前,还特意脱下,没有令其沾染上半点血污。 倒是便宜了秦耀。 “还有这些贼人的马。” “对了,还有这些银子,一应战利品,都该归秦公子所有!” “还请您务必笑纳。” “对对对,若不是您力挽狂澜,我等……早就身首异处了!” 商队众人你来我往的,往秦耀这边“进贡”。 秦老爷子搀扶着腿脚微微发软的孙女,走到秦耀身边,一脸关切的道:“耀儿,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秦兰则是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看着哥哥肩头和身上的血迹,想呼呼,让痛痛飞走,却又不大敢碰。 “爷爷,兰兰,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 秦耀洒脱一笑。 这时,李雪冉走到近前。 这女子此刻看向秦耀的目光,复杂至极。 有震惊,有疑惑,有感激,也有兴致盎然的探究之色。 “秦公子武功高绝,小女子佩服!” 李雪冉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递了过去:“这是上好的‘玉露回春散’,一小瓶就要百两银子,对外伤和稳定气血有很不错的效果。 “你先服下,处理一下伤口。” 她不着痕迹的提到价格,一方面是想让秦耀承自己的情。 另一方面,她也是真想钱想疯了! “多谢。” 秦耀没有拒绝,道了声谢便伸手去接。 “呀,忘了你肩膀有伤,我来帮你。” 李雪冉说着,便自顾自的拔开瓶塞,一股清凉馥郁的药香顿时逸散出来。 她倒出两粒莹白如玉的药丸,伸出纤纤素手,送到秦耀嘴边…… 第11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雪冉倒出两粒淡白色的药丸,捧在掌心,送到秦耀面前。 秦耀老实不客气,就着对方微微温凉的手心,一口将药丸吸入。 尽管李雪冉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可真当秦耀的嘴唇轻轻碰触到自己手心时,那微微发痒的温热,依旧让她忍不住俏脸泛红。 “哼,本姑奶奶曾设局,戏耍过不少精虫上脑的混蛋。 “那些臭男人到头来,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过……便宜你这小贼了!” 正想着,却见秦耀突然眉头一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刚刚入口的两枚药丸,也都被他咳了出来。 “啊!好可惜,就剩这最后两颗了! “这东西可不便宜,小小一粒就得十多两银子……” 瞧李雪冉那心疼的模样,恨不得把那药丸从泥土地里翻出来,吹吹灰,再重新装回小瓷瓶子里。 秦耀则是略显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他又咳个不停。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先喝口水。” 李雪冉心下无奈,面上却还是下意识的给对方拍背顺气。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4」 原来,秦耀突然被呛到,咳得眼泪花子都飙出来了的一幕,竟是演出来的! 就是为了不着痕迹的、把刚刚吞进口中的药,吐出去。 虽说秦耀与李雪冉,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了,信任感较之事发之前,无疑是加深了许多。 可,秦耀依旧谨慎,不敢真的吞下对方递来的药丸。 毕竟,他身后还站着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兰呢! 万一这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给他的药丸里藏了毒…… 秦耀自己惨遭毒害不说,还只是普通人的爷爷和妹妹,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又当如何存活? 出门在外,对旁人多几分警惕,或许有时会显得比较失礼。 但总比丢了卿卿性命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至于肩膀上的皮肉之伤…… 以秦耀如今气血极为充盈的武修境界,只需包扎止血,再好吃好睡的歇着,不日即可痊愈! 此时,秦耀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十几位幸存者,心下暗叹:“唉! “既然我做不到杀人灭口,就只能给自己的‘实力暴涨’想个由头,弄个说法。 “不然万一这些人回到雪松县,把今日所见,添油加醋的传开,我的处境可就十分不利了!” 秦耀的担心,绝不是杞人忧天。 任谁目睹一个“文弱书生”,突然变为炼体境五层的武者,干死了强悍的匪徒后,又气血暴涨,连破数关,最终一枪刺毙了炼体境七层的武道高手的场景,都会不自觉的想多。 如若放任他们胡说,被一些有心之人听入耳中后,误以为秦耀身怀能让普通人瞬间成为武者,并且修为大进的“异宝”的话…… 少年“怀璧其罪”,难保不会引来比王向明更为可怕的觊觎! 略一思索后,秦耀示意爷爷和妹妹稍安,转而走到人群中央,对着大伙拱了拱手道:“诸位,这王向明原本是冲我来的,却着实残害了不少商队中人。 “私以为,诸位理应知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我给你们,也给那些不幸身死之人,一个交代! “实不相瞒,王向明所称我是‘废脉之身’,这确有其事!” “啊?” “这……”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废脉”二字,在武道一途意味着什么,哪怕是没有修为在身的杂役、车夫等,也都有所耳闻。 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年轻时争取到了“测试武脉”的机会,测试的结果就是“废脉”! 这俨然是断绝武道之路的代名词。 “秦少侠居然是废脉?” “可……废脉如何习武?” “是啊,恩公他还在顷刻间、将武修境界冲上了‘炼体境之巅’呢!” 商队中人满心疑惑之际,李雪冉却不禁挑了挑柳叶眉,心中暗道:“废脉习武?忽悠人的吧!” 却见秦耀自己撸起袖管,大大方方的递到众人面前:“我知道,我说的话,乍一听不合常理。 “但这就是事实!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来为我号脉。” 商队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护卫赵山川,看着秦耀递到面前的手,却是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信恩公所言!” “真信我的话,就号个脉瞧瞧。” 秦耀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李姑娘,你也别愣着。 “身为武者,就没几个不懂号脉的,你也号来试试!” 原本李雪冉就有些蠢蠢欲动。 如今,见秦耀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相邀,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抿了抿嘴道:“秦公子之神异,当真闻所未闻! “那……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嗯,请!” 秦耀又把一双手臂往前伸了伸。 赵山川和李雪冉见秦耀如此坚持,便都伸出手,按在秦耀手腕脉搏处。 片刻后,二人皆是一脸怔愕:“嘶,恩公竟真的是天生废脉?!” “秦少侠武脉闭塞,内力不通,武罡难凝,却能爆发出不弱于炼体境九重巅峰的战力。 “真正是天下奇才!” 秦耀神色惨淡的一笑,摇了摇头:“呵呵,什么奇才不奇才的? “我曾蒙冤获罪,家中至亲也受我连累,被贬到唐村旁边的铁山矿区为奴。 “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哪曾想,天无绝人之路。” 秦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庆幸,“就在唐村村正父子意外暴毙,我一家都被当成‘灾星’,被迫离开村子的前一夜,得遇了一位前辈垂怜。 “他犹如神祗般,从天而降,赐了我一粒不知名的丹药。 “服下丹药后,那位神秘的前辈又将手指抵在我的脑门儿上,传了我一门功法武技,便是方才所用的《出云枪法》。 “前辈曾言:老夫传你的,是为‘九轮生死法’,切记不可轻易动用! “因为每用一次,偶会折去你一轮的生死道。 “等九次轮转尽数折送,便是你丧生之时! “此外,你每用一次‘九轮生死法’,虽能燃烧精血潜能、获得短时间内的修为暴增,但事后将进入实力十不存一的虚弱期。 “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才能恢复如初,你当慎之又慎!”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秦耀这番话,假的不能再假了。 但他凭借“精通境演技”讲出的这番话,还真就让在场者,都信以为真了! 毕竟像秦耀这种燃烧潜能、透支身体,伴随着巨大的后遗症的所谓“秘法”,在武修一道也不算罕见。 这般解释,既说明了他的实力来源与暴涨的原因,又能暗示自己此刻的“虚弱”和“代价”。 如此一来,在打消人们的好奇心、不至于回到雪松县就乱猜乱传之余,还能试出在场是否有心怀不轨之徒!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一听秦耀进入了“虚弱期”,必不愿错失良机,会想方设法的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真如此,秦耀就能从从容容将其反杀,提前清除掉这颗毒瘤! 在听到“燃烧精血潜能”、“搏命之用”等词句后,赵山川等一众商队中人,都流露出恍然之色。 唯独李雪冉,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第120章 狡猾的很! 众人尽皆恍然——原来秦少侠是动用了代价巨大的保命秘法! 难怪他之前看起来文弱,却能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实力。 难怪此刻他脸色如此苍白,气息不稳。 也难怪他能“临阵突破”,那恐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而是秘法催动下的暂时提升,事后境界回落,甚至是留下某些隐患,都未可知…… “原来恩公有如此奇遇。” 赵山川的语气,越发的恭敬,“方才情势危急,恩公不惜动用这等损伤根基的秘法,也要救我等于危难。 “少侠大恩大德,商队上下,必不敢忘!” 他这番话,既是道谢,也是在表态。 其余人等也连忙躬身:“少侠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是啊,此番归家后,小的必为恩公请一面长生碑,日夜叩首供奉。” 秦耀见状,心中稍定。 他知道,自己的一番说辞,暂时把真相给糊弄过去了。 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如此,同舟共济罢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先前的劫匪倒还罢了,后面这王向明,很明显就是冲我来的! “在这背后,是否还存在其他黑手,就不好说了……” “恩公所言极是!” 赵山川连连点头,“那咱这就上路?” “咱?” 秦耀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们还打算跟我一起上路? “就不怕再有仇人寻上门,连累了你们?” “恩公这说的哪里话?” 赵山川急忙道,“若是没有恩公仗义援手,早在第一波劫匪降临的时候,我们就都死干净了! “况且……说句厚脸皮的话,此去雪松县还有好长一段路途。 “若是没有恩公这等大高手随行,就凭我等现在这点人手,多半无法活着抵达目的地。” “不过若只遇见些豺狼虎豹,自是不用劳烦恩公出手,我们就能打发了,绝不叨扰恩公!” “是啊是啊。” “还望恩公垂怜,护送我等!” “等到了雪松县,我赵家必有重谢!” 秦耀略一思忖后,终是点了点头:“也罢,那就一起走。” “多谢恩公!” “多谢少侠!” …… 看着商队众人都松了口气的模样,秦耀也不禁淡然一笑。 反正如今他已当众解释清楚自身“武修境界”的来历,不怕他们乱传。 就算传回秦家本宗所在的红河县,依秦玉薇的性子,得知秦耀是凭借燃烧精血潜能的“秘法”,干掉了王向明。 事后,还进入了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的“虚弱期”的话…… 她就算再派杀手来,多半也不会太强,秦耀自问能应付得来。 “跟随商队一起回雪松县也好。 “否则,算在我头上的这茫茫多的战利品,都不方便带走,也不知去哪变现……” 秦耀心中暗道。 很快,商队众人便在赵山川的指挥下,就近掩埋死尸。 只有赵天雄的尸体,被人用席子和布匹裹好,又找了两口大木箱,简单切割拼接后,将他装了进去,算是个临时的棺椁。 毕竟这位是商队的少东家,是赵氏家族的三少爷。 如果任由他的尸体流落荒野,其他人活着回去,见到赵家老爷,多半也没好果子吃! 其他武者的尸体,也有“特殊优待”,至少能被草席裹着,带回县里,交由家人安葬。 北地天寒,如今又已入了冬,这天气倒也不必担心尸体在路途中腐烂。 收敛死尸的整个过程,迅速而沉默。 每个人心怀悲切之余,也都心有余悸,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染血的土地…… 撇开人员伤亡不提,此番商队在经济方面的损失,还算可以接受。 马车损坏了四辆,在打斗中破损的物资,约莫占到总数的三成。 众人将还能用的马车集中起来,载上伤员、尸体、和剩余的物资,就继续上路了。 秦耀和爷爷、妹妹,被安排上了一辆最为完好的马车,前拥后簇在最中央,稳稳的行驶。 马车内。 秦耀肩上的伤已被包扎完好,此刻正坐在车厢里,狼吞虎咽的炫着美食。 烤乳猪,皮脆肉绵,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精选的红烧鱼肚,口感软糯,鲜香可口! 再来些肉质细嫩的羊羔肉,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三两种的香料,这里一放就是一大碗,早将羊膻味去除的干干净净,吃起来那叫一个美…… 他眼前摆的这一案子肉食,不仅种类丰富,味道也是没得说。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本是少东家赵天雄的“小灶”。 如今却是大大满足了秦耀的口腹之欲!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3」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2」 「叮!技能“进食”……」 秦耀听着耳畔时不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心中暗道:“果然,食物种类的丰富,让在唐村时,涨势颓废的‘进食’技能,再次跃动了起来。 “而我成为‘炼体境巅峰’后,饿到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也总算是得到了拯救!” 这么些好吃的,旁边自然不会少了妹妹秦兰这么个吃货。 只见这丫头抬起没拿猪蹄子的那只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秦耀包扎好的肩膀:“哥,你还疼吗?” “嘶!!” 秦耀面色痛苦的倒吸一口凉气。 “啊!” 秦兰大惊失色,手里的酱猪蹄都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还这么疼,我……” “哈哈哈,逗你的!” 秦耀捡起对方掉在案几上的猪蹄,狠狠咬了一口:“嗯~香!” “啊,哥你讨厌死了!!” 秦兰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气的她直往秦耀身上扑,誓要抢回酱猪蹄。 秦老爷子在一旁看着,乐着,手上的筷子也没停下。 他老眼中,满是欣慰:“时间倒回一两个月前,谁能想到,我家耀儿竟能这般神勇! “说不准这趟,他还能给老夫拐个‘孙媳妇’回家呢?呵呵呵……” 想到这,秦大山不禁瞥了一眼坐在秦耀右手边的女子。 原来,除了秦家爷孙三个,李雪冉也被邀请到了马车上,一同享用着大餐。 “不过……算了!” 秦大山缓缓收回目光,心道:“眼前的路多崎岖,还是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在秦老爷子看来,王向明是死了。 但秦玉薇、秦永年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再看此刻的李雪冉。 她美美吃喝之余,还跟秦耀兄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只是,没人知道女子心中所想。 “哼,什么‘九轮生死法’,本姑奶奶从未听说过! “还说什么‘自己在被迫离开村子的前一夜,得遇一位前辈垂怜,赐下了丹药和功法’? “胡扯! “村正唐磊月还没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修为在身了! “虽然那时的他,远没有现在强,但制服我这炼体境二层,却表现的易如反掌。 “唯一让人想不通的是:方才我为其号脉,发现这小贼的的确确是废脉之体,却又为何会有武道修为傍身?” “哼哼,不管怎么说,秦耀这‘小贼’,稍不留神就成了‘大骗子’,狡猾的很呢!” 第121章 暗中的眼睛,初雪! “哼,这小贼满嘴跑火车,说出口的每个字都轻信不得!” 李雪冉暗自腹诽。 表面上,她却仍是一副倾慕秦耀的模样,柔声细语的笑道:“小女子第一眼看到公子时,就感觉你不一般,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如今来看,我的眼光很准呢~” 秦耀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呵呵,李姑娘谬赞了,我也不过是被逼无奈,忍无可忍,才动用秘法出了一次手。 “这次出手的代价……你也看到了。 “我倒是更羡慕李姑娘你,身怀武脉,未来可期!” “还装?大骗子!” 李雪冉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则是一副感激之态,一双明眸直勾勾的注视着对方:“秦公子高义,小女子也好,商队中的其他人也罢,都是被公子救了性命。 “眼下公子进入了虚弱期,小女子自当投桃报李,这一路上……竭尽所能的护你周全!” 秦耀听罢,连连摆手:“李姑娘言重了,不必如此。” 他是真怕对方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住自己。 “秦公子,你……你就这么讨厌我?” 李雪冉明眸中的光彩,瞬间黯淡。 清美绝丽的脸上,满是失落之际的哀色。 “啊?没有没有,我是怕麻烦姑娘……” 秦耀赶忙澄清。 “可人家就是愿意被你麻烦!” 李雪冉斩钉截铁的道。 她直视秦耀的目光,显得无比坚定。 这坚定选择的眼神,把秦耀这一大老爷们儿,都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摸了摸鼻头道:“呃,好吧,那就有劳李姑娘了。” 妹妹秦兰饶有兴致的瞅瞅哥哥,再瞧瞧李雪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八卦之火。 秦老爷子则是眼观鼻、鼻观口,自顾自的吃吃喝喝,默不作声。 只是注意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嚼肉的劲头,都比以往足了几分…… “眼下本姑奶奶也没什么好的去处,不如就先跟着这小贼。” “至少……他比那些只知馋我身子,满脑子尽是那种事儿的臭男人可好多了!” 暗暗打定主意的李雪冉,脑海中又不禁闪过昨天,秦耀指着脚边那一小簇野寒菊,挺拔身姿,器宇轩昂道出口的那句诗。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该说不说,这小贼那时候……是真的有点帅呀~” 雪松商队渐行渐远,却没发现在那西南方的山丘顶端,趴着一人,目睹了王向明从出现、到死亡的全过程。 这是名四十岁出头的男子,中等身材,面色黑黄,鬓角已生出几缕白发。 此人名为秦旭升,擅长隐匿追踪之术,是秦永年的心腹。 此番被秦玉薇和秦永年派来,负责暗中监视王向明的一举一动。 如果王向明刺杀秦耀的行动成功了,秦旭升就负责继续盯梢,防着王向明大嘴巴,胡乱说话。 倘若王向明刺杀失败了,或者干脆就没干正事,秦旭升也得赶回红河县,向家主和小姐复命。 他缓缓起身,拍了身上的土,眺望商队远去的方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没想到秦耀被贬离开红河县的短短时日,本是‘天生废脉’的他,竟强悍如斯! “他能毫不费力的杀败王向明,恐怕与我这炼体境九层的实力,也差不了几分。 “这厮口中所称的‘九轮生死法’,当真如此神异?” 原来,秦耀此前当众编出自己战力大爆发的原由时,为了让每个人都听清,同时也为了引出可能蛰伏暗中的“钉子”,故意气沉丹田,嗓门不小。 就连趴在山丘之上的秦旭升,都听了个真切。 中年汉子心中暗道:“如今秦耀余威尚在,我与其冒险露头,不如偷偷跟进。 “等到了雪松县,再想办法弄死秦耀! “一来,可以获得族长赏识,赐我突破炼体境巅峰、开启‘血窍’之境的宝材! “二来,也能找机会把那玄乎其玄的‘九转生死法’弄到手。” 想罢,便从那丘陵上飞奔而下,脚下迅疾如风,竟是不输于劲马之速! …… 当晚。 月光朦胧。 商队寻一小溪边扎营,帐篷外架起篝火驱寒。 秦耀他们正围着篝火烤着肉、聊着天,忽然就感到脖颈一凉。 抬头去看,只见暗沉色天空竟飘起了淅淅雪花。 “哇!下雪了!” 妹妹秦兰嗖的一下跳起身,伸手去接那飘飘洒洒的雪花。 这小妮子十来年都生活在红河县,偶尔深冬时节,也能遇见飘雪,每次都兴奋的手舞足蹈。 白雪初降的场景,让秦耀不禁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一方世界的时候,天空中也飘着小雪。 一晃眼,他已在这武道通神的世界,跨过了第四个年头…… 前世种种过往,与今生的记忆往来交织,秦耀不禁有感而发,喃喃自语。 “初雪纷飞覆旧迹,寒枝轻颤忆前踪。 “曾同踏雪寻梅径,今独凭栏数岁容。 “笑语依稀庭树下,离情渺渺雾烟重。 “流光一瞬如飘絮,寥落人间第几峰?” 此刻正沉浸在“两世为人”的恍惚感之中的秦耀,并没有察觉到,他随口低吟的诗句,居然让一旁的李雪冉听的痴了。 她就这么怔怔出神,手中的鹿腿都烤糊了,还浑不自知! “呀!李姐姐,腿、腿糊了!” 秦兰突然脆声脆气的喊了一嗓子。 对于一个合格的吃货来说,看到上好的食材被“糟蹋”了的心情,那叫一个急。 “呀!” 李雪冉俏脸一红,急忙挪开。 然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秦耀。 这少女生怕自己的“丢人”行径,被秦耀看入眼中,闹了笑话。 但此刻,秦耀仍沉浸在独属于他的私密过往,根本不曾留意周遭的一切。 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加之深邃出神的目光,在橙红色篝火的映照下,更平添了几分帅气。 李雪冉痴痴然的看了片刻,赶紧收回目光,心如小鹿乱撞,“哼,这该死的小贼,倒、倒的确是有几分才华在身上的……” 第122章 初临雪松县! 次日清晨。 歇了一夜的商队继续赶路。 雪已经停了,寒风倒是刮个不停。 轿子里的秦老爷子,暗自庆幸:“大半个月前,老夫还在为一家人都没有厚实的冬衣,难以抵御北地严寒而犯愁。 “今时今日,老夫却裹着崭新的棉衣,在烧着黄铜暖炉的轿子里,小酌温酒……” “这放在十几二十天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想罢,老爷子下意识的看向此刻正与李雪冉有说有笑的孙儿,胸中满满的自豪! 还剩下的百多里路,不算近,却也不太远。 “呼、呼呼~” 这一日,北风凛冽,灰云飘雪。 商队已缓缓驶入雪松县,日头正巧升到中天,却仍射不穿云层。 雪仍在下。 秦兰趴在马车窗边,红扑扑的小脸几乎要贴到帘子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里不时发出“哇”、“呀”的惊叹声。 “哥,你快看!到处都是雪,白茫茫的真好看!” 她指着所过之处的各色建筑,兴奋地拽着秦耀的袖子。 这丫头从出生起,就待在地处中原的红河县。 偶尔深冬时节见到些雪花花,也都是刚飘下来不久便化了,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白皑皑的景致,因此显得格外兴奋。 秦耀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各样的铺面招牌,形成了一片护道的旌旗,迎着风雪招展。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能容下三、四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行人如织。 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辚辚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出一片繁华景象。 与唐村那泥土路、矮屋舍的荒凉景象相比,这里宛若另一个世界。 “确实热闹。” 秦耀点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看似在欣赏街景,实则是在观察是否有可疑之人盯梢。 王向明虽死,但秦玉薇多半不会就此罢休,他得时刻警醒着。 车队缓缓前行,沿途路人见队伍中多有带伤之人。 有两辆马车上,竟还堆放着用草席包裹的尸体,顿时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这不是雪松商队吗?怎生如此般狼狈?” “那么多尸体……怕是行商路上遭了劫匪了!” “咦?领头那辆马车上坐的是谁?” “不认识,是个生面孔,赵三公子呢?” 有人眼尖,认出了原本属于赵天雄的那匹膘肥身健的枣红色大马,此刻竟空鞍而行。 “赵三公子的马在,人却没见,难道……” “不会吧?赵三公子可是炼体境五层的高手,随行的护卫也不少。 “加之雪松县赵家的面子,他在九县之地跑些买卖,谁会动他?” “可不是吗?能轻松碾压他的势力,多半瞧不上商队往来的货,更犯不着为了些许小利,落下个截杀赵家商队的名头。 “否则日后他在这九县之地还咋混?” “至于那些眼红商队利益,得拼得抢、不在乎长远利益的灰黑人物,又不得不顾忌动了赵天雄的后果。” “毕竟人赵家家主赵选义,乃是货真价实的‘血窍境’强者!” “嘿,说这些都没用,枣红大马空着鞍,便是不争的事实。 “你看那车队里少了多少人?赵三公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议论声传入车厢,秦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哥,他们在说赵公子……” 只因众人的议论,又让秦兰想起了当商队遭劫时的血腥场景。 “都过去了。” 秦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天灾人祸躲不过,赵三公子遭此劫难,也是无可奈何。” 车队穿过两条主街,拐进一条更为宽阔的青石大道。 道路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悬挂着“赵府”二字的鎏金匾额,很是气派。 早有门房见到车队,急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大门敞开。 一名身穿锦袍、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带着十余人,快步走出。 此人正是赵家族长:赵选义。 赵选义目光扫过车队,见到只有寥寥十余张面孔,多半还都带着伤。 就连赵天雄常骑的枣红色爱马,此刻也空着鞍,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山川!” 赵选义声音低沉,微微带着点颤抖,“天雄呢?” 赵山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的抱拳回道:“族长,三公子他……遭遇劫匪,不幸战亡!” “什么?!” 赵选义身体一晃。 “老爷当心!” 一旁的管家急忙上前搀扶。 赵选义站稳后,猛地一把推开老管家,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颤声问道:“尸体……可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赵山川叩了叩首,这才站起身,指向车队中那口由大木箱临时拼凑而成的棺椁:“我等仓促而归,条件简陋,只能委屈三公子。” 赵选义看到那口简陋的“棺椁”时,瞳孔猛地一缩,快步上前。 当木箱大开,见到赵天雄那惨无血色的面容时,这位在雪松县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也不禁老泪纵横! 良久,赵选义才狠狠抹去泪水,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赵山川将商队遭遇劫匪、秦耀出手相救、后又遭王向明刺杀等事,一五一十道来。 说到秦耀独战匪首、后又反杀炼体境七层刺客时,语气中满是敬畏。 赵选义听得神色变幻,开口相问:“那位秦少侠,现在何处?” “就在头辆马车中。” 赵山川忙道,“秦少侠为救我等,动用了损耗极大的秘法,如今还很虚弱。” 赵选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亲自走到马车前,拱手道:“秦少侠救命大恩,赵某感激不尽!还请少侠入府一叙,容赵某略尽地主之谊。” 车帘掀开,秦耀在妹妹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脸色苍白,肩头包扎处隐隐还瞧得见血渍,一副重伤初愈、伤疲交加的憔悴模样。 “赵族长客气了。” 秦耀拱手还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武者当如是。” “好,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秦少侠高义!” 赵选义见秦耀虽显虚弱,但气度从容,言语间更多了份豪气,不由更高看了一眼,拱手抱拳道:“少侠请!” 第123章 一探虚实! 几句寒暄后,赵选义对着秦老爷子和秦兰点头致意。 按照大炎国无比森严的阶级区分,已然步入“血窍境”的赵选义,能对两个没有半点修为在身的普通人微笑点头。 这在很多人看来,已是天大的礼遇! 众人更是明白,这位雪松县四大家族的掌舵人,之所以如此,都是看在秦耀的面子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是啊,我家那二叔,好歹还是个炼体境三层的武者呢,却连被赵家族长正眼相瞧的资格都没有。” “你咋不说秦少侠不止实力高超,还是救了商队的大恩人! “族长给他特殊的礼遇,也在情理之中。” “嗯,不管怎么说,秦公子年纪轻轻,就有杀败炼体境七层的高绝战力,绝非等闲!” “不错,他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其身份来历恐怕也很不一般!” “如此说来,咱雪松县这回是来了条‘过江龙’啊!” 围观者纷纷议论之际,赵选义对着秦耀拱手抱拳,“少侠请!” 这年近半百的赵家族长,不愧为家主之尊,即便刚刚目睹了三儿子的尸首,稍加平复后,仍颇有气度的相邀入宅。 秦耀也不曾落下礼节,引臂侧身道:“族长请!” 片刻后一行人入府,赵选义命人安排秦耀祖孙,以及李雪冉,到客院休息。 又吩咐管家速请大夫,为秦耀诊治。 原本秦耀的伤都已大好了,奈何拗不过赵家族长的热情,也就随他了。 客院位于赵府东侧,是一处独立小院,环境清幽。 院中有假山花圃,几株寒梅正含苞待放。 秦耀进屋后,仔细检查了房间各处,确认没有窥探机关,这才松了口气。 “耀儿,你觉得这赵家如何?”秦大山压低声音问。 “赵家族长表面热情,心中作何感想,犹未可知。” 秦耀眯了眯眼,淡淡的道,“赵天雄之死,对赵家打击不小。 “他们拉拢我,一方面是感激我杀灭劫匪,把一小部分幸存者,连同尚未破损的货物,都带了来。 “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留我等在此,探听咱们的底细之意。” “那你打算……” 秦耀看了一眼窗外,“我们初来乍到,借赵家这个‘地头蛇’,打听‘洗筋伐脉’的宝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也不能真个把身家性命都绑在赵家这艘船上。” 秦兰似懂非懂地听着,忽然问道:“哥,那李姐姐呢?” 秦耀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是个……蛮好的姑娘?” “就是有点粘人。” 秦耀心里补充了一句。 随即又道:“至少目前看来,她与我等没什么利害牵扯。” 秦兰眼前一亮:“那兰儿可以继续跟李姐姐玩喽?” 秦耀本想告诉她,“防人之心不可无”的。 可当他瞧出妹妹眼底深处的那份期待时,不禁心头一叹。 “这妮子从懂事起,就只有我和爷爷陪着,一直没个像样的玩伴。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与她聊天嬉笑逗闷子的‘温柔大姐姐’。 “若强迫她与对方疏远,未免有些残酷。 “况且……李姑娘若真的心怀不轨,矛头也该对准我这名‘武者’,而不是兰儿。” 想到这,秦耀便轻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玩吧玩吧,只要你那位‘大姐姐’不嫌你又能吃、又闹腾就行。” “哼哼,李姐姐才不嫌兰儿呢!” 秦兰嘟着小嘴嘀咕道:“再说,大姐姐是武者,比我吃的还多得多哩!” 说到这,小丫头眼珠一转,下一秒便思维跳跃的换了话题:“哥,你说我这么能吃,是不是就是在为日后有成为‘武者’铺路呢?” “嗯,很有可能!” 秦耀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嘻嘻,等兰儿成为武者,也要像哥哥一样——” 秦兰说着,便学起秦耀跟赵家族长说话时的仪容神态,正气凛然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武者当如是!” 她这活宝模样,把秦耀和爷爷都逗乐了。 “对了,耀儿,这银票还是揣在你身上好些。” 秦老爷子说着,便把秦耀此前交给他保管的银票,递还了过去,“你此前提到‘洗筋伐脉’的宝材,一听名头就不便宜。 “银票放你那里能有大用,老夫只留些散碎银子,能顾上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就够了。” 提起“洗筋伐脉”,秦耀就不禁有些苦闷。 关于这东西,他只在系统面板上看到过相关描述,等真正需要落到实处时,就毫无头绪。 正当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秦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的启用“演戏”技能。 他那原本神光熠熠的脸色,立马显出几分伤疲交加的颓态。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很快,赵选义便带着两名手捧锦盒的侍女,以及一名白胡老医,推门而入。 “秦少侠,老夫手头上正巧有几样疗伤佳材,还请笑纳。” 赵选义说罢,便示意侍女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株品相和年份都相当不错的人参、灵芝。 这两盒加一起,怎么都得大几百两银子! “赵族长太客气了,在下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不必如此破费。” 秦耀客气道。 “以少侠的武道修为,些许皮外伤自是好的极快,但损失的气血总还是要养一养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那便多谢赵族长了。” 秦耀没有再推辞。 “少侠是我赵家商队的救命恩人,这点心意算什么?” 赵选义说着,又对一旁的白胡子老者吩咐道:“去帮秦少侠看看伤,需要用到什么药材,直接从账房取!” “是。” 白胡老者恭声领命,转而面向秦耀,恭恭敬敬的探出手来:“少侠,请?” “或许,这才是赵家族长拜访我的真正用意吧?” 秦耀心中暗动,“这老家伙对我所言多半存有疑虑,故而借着为我‘医伤’的名头,想探一探我的虚实……” 尽管猜到了对方的真实目的,但这对此刻的秦耀而言,并无不可。 反正跟赵山川等人提起的“九轮生死法”,都是随口吹嘘。 他那“天生废脉”的体质,却是真真切切! 此番让医者探出他的确是“废脉”,除了佐证此前所言,打消赵选义的疑虑外…… 没准儿还能借赵家之口,将秦耀开启“秘法”之后,极为虚弱的消息散播出去。 若能凭此,钓出几条潜藏暗处的“鱼”,那就最好不过了! 第124章 不好吃?! 看透赵家族长用意的秦耀,自知此举有利而无害,便大大方方的配合白胡子医者:“有劳了。” “不敢当。”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诊疗完毕。 那白胡子老医写下滋养气血的方子,赵家族长就连忙安排人去抓药熬药,送到府上。 安排完各项事宜后,赵选义神色温和的对秦耀道:“今晚府中设宴,一是为少侠接风洗尘,二是……为了祭奠天雄。 “依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凡我族众,英勇战死者,不宜悲切过盛。 “反倒应当大设宴席,昭告四方,以庆敬其英勇无畏! “还望少侠,务必赏光。” 秦耀点了点头:“既如此,我等自当赴宴。” 赵选义又寒暄几句,方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秦耀检查了锦盒中的药材,确认无误后,取出一株人参,掰下一小段,含在口中。 “哥,你的伤不是已经好了吗?你骗我?” 秦兰有些不快的嘟起小嘴。 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丫头倒也学乖了,知晓“隔墙有耳”的道理,抱怨的时候,都好记得要小小声。 “哥没骗你,哥是在糊弄他们。” 秦耀低声回道:“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现在是‘虚弱期’,就得有虚弱期的样子……” 正当此时,人参的药力在口中渐渐化开。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9」 “嚯,这么一小段儿人参,就涨了足足九点‘进食’熟练度? “而且人参下肚后,我的气血还真就旺了一丝,更多了一分饱腹感……” 秦耀眉梢微挑,心头乍喜。 “看来我现在不止要吃肉食,多种类,还得搞点上档次的‘补品’,才符合‘炼体境巅峰’的境界需求。” 随后他便取出两根完整的人参,分爷爷和妹妹:“这人参不错,你们也吃了补一补。” “不不不,老夫如今已没有半点修为在身,吃这东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秦老爷子连连摆手。 “是啊哥,你自己吃。” 妹妹秦兰紧跟着道:“刚刚那赵家族长,不是邀请咱晚些时候赴宴吗?我就等那顿大餐了,嘻嘻~” 这妮子说罢,还颇为俏皮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 “哎呀,爷爷,我知道您是舍不得,可这说白了不就是一株人参吗? “若在一个月前也就罢了,现如今,以孙儿的武修境界,您还怕咱往后吃不着不成?” “自从我被贬以来,您陪着四处奔波,身体亏的厉害,必须得好好补补!” 说罢,他又态度强硬的、把另外一棵人参塞给秦兰:“人参补气,快吃,吃不完不带你赴宴。” “啊?哥,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秦兰呲着小虎牙表示不满。 “就霸道,你吃不吃?” 秦耀两眼一瞪。 “我……哼,我吃,不吃白不吃!” 然后她就报复性的咬了大一口,嘎吱嘎吱咀嚼起来。 可嚼了没两下,这丫头直接就变了脸——“略,好难吃!” “不许吐!” 秦老爷子眼疾手快,一手按住孙女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谁吃人参还讲个‘味道’啊? “你个死妮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玩意儿可珍贵着呢,赶紧咽了!” “唔唔、唔!” 秦兰终究是拗不过秦大山,气呼呼的翻了好几次白眼,才不情不愿的把那涩口的干人参吞了下去。 这“大药”刚进肚,她就觉得浑身热气腾腾,吐着小舌头在那扇风:“呼呼呼,好热好热好热!” 说话间,她已流出两行鼻血。 “快喝些水。” 秦老爷子急忙递上水壶。 “耀儿,兰兰年纪还小,又不曾习武,方才那一口就足够她受用的了。 “再多的话,反倒会起反作用。” 老爷子一脸严肃的道:“老夫则因年纪大了,又废了丹田武气,虚不受补,一下子吃太多‘人参’大药,也有气血爆冲的隐患。 “便让老夫跟兰儿共用一株罢,你把另一株收好。” “那行吧。” 秦耀点了点头,给爷爷和妹妹补身体固然重要,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对了,哥,你给李姐姐也拿一株呗?我看她也受了伤呢。” 秦耀眉梢一挑:“男女有别,初来乍到,咱还是莫要主动登门的好。” “嗯……我猜李姐姐应该也受邀参加晚上的宴席了,毕竟她作为‘临时护卫’,也为保护商队贡献了不少力量。” 秦兰一脸认真的小大人模样,“哥,你不如包好一株人参带在身上,等去赴宴的时候再给她呗?” “你倒是真惦记着你的那‘好姐姐’。” 秦耀颇有几分无奈的白了妹妹一眼。 其实,赠个人参没啥。 他真正在意的,是李雪冉会因此误会点什么,从而变的更粘自己…… 与此同时,赵府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小阁楼内。 “怎么样?” 那身穿锦袍、年约五旬的赵家族长,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微微躬身,立于一旁的白胡子老医听罢,却很清楚对方言语所指,语气恭敬的回话:“禀族长大人,那少年的确是‘天生废脉’。 “哦?” 赵选义轻轻眯起老眼,心中暗道:“看来,赵山川与我所言非虚。” 短暂的沉默后,这位赵家族长又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那少年肩膀上和脚腕处的伤情都不重,但气血疲弱之感还是有一点的。 “更多的……请恕老朽能力有限,觉察不出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赵选义说着,便给老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奉上一把碎银。 “多谢族长大人赏!” 老医者难掩激动的双手接过。 “记得管好你的嘴。” “是是是,小老儿绝不敢乱说……” 与此同时。 赵府外一条小巷中。 秦旭升蹲在墙角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赵府大门。 他身穿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煤灰,看起来与寻常苦力无异,丝毫不引人瞩目。 “赵府吗?” 秦旭升冷笑,“呵,秦耀这厮倒挺会找落脚之地。 “不过,这赵家能护得住你,也能弄死你! “那‘九轮生死法’,我秦旭升要定了……” 第125章 赴宴! 按照原定计划,王向明刺杀秦耀的行动一旦失败,作为秦永年的心腹,被暗中派来盯梢的秦旭升,就该在确定了对方的落脚点后,马不停蹄的赶回红河县复命才是。 然而,此刻的秦旭升,却暗自盘算:“如果我就这么走人了,必定会与‘九轮生死法’失之交臂。 “那可是能让‘天生废脉’的秦耀,都能爆发出不逊于炼体境巅峰战力的高绝秘法! “哪怕只能爆发‘九次’,用来培养一些心腹死士,关键时刻也能起到顶定乾坤的作用。 “这份送到嘴边的功劳,老夫又岂能拱手让给旁人?” “不妨先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打定主意以后,秦旭升才装成喝晕乎了的模样,晃晃悠悠的走出小巷,混入街上的人流,很快便消失不见。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赵府灯的前厅却是火通明。 只因此番宴席就设在此处,一共摆了十大桌。 赵家精英族人、商队的幸存者、以及赵家在雪松县的一些交好势力代表,皆在席中。 秦耀被安排在了主桌之上,与族长赵选义并肩而坐。 他依旧一副病容,偶尔轻咳两声,但举止从容,应对得体。 赵选义起身举杯:“诸位,今日之宴,一是为了祭奠包括我儿赵天雄在内的所有罹难的兄弟姐妹。 “二来,也是为秦耀秦少侠接风。 “秦少侠于危难中救我商队,李姑娘也同样出力不小,此恩此德,赵家永世不忘!” “还请秦少侠与李姑娘,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 秦耀起身,却不曾端起酒杯,而是拿起了茶碗,道:“秦某有伤在身,只能以茶代酒,回敬诸位,万望担待,请!” 李雪冉竟也有样学样,端起茶杯,嫣然一笑道:“小女子也伤患未愈,只得以茶代酒,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女子心下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被赵家族长感谢,不过是顺带着提了一嘴。 对方真正想要感谢、拉拢的人,就只有秦耀一个。 “反正本姑奶奶决定了,先赖着这小贼,跟着他不用那么提心吊胆,还能时不时的赚到好处,一举两得!” 想罢,李雪冉便明眸善睐的看向秦耀,温柔的笑。 这一幕,引得在场无数男人心碎。 “唉,好不容易遇见个姿容绝佳的女子,结果还没等本公子展开攻势,人家就已芳心暗许了旁人。 “可惜啊可惜!” “刘三哥,可惜啥呀?你可以抢嘛~” “就是,你不常跟咱念叨‘好女人都是抢回来的’吗?” “去去去!” 那被称为刘三哥的公子哥儿,赶忙去捂对方的嘴,“你找死啊你?放屁也不看场合? “本公子早就打听过了,人秦耀秦少侠,可是轻轻松松就干掉了‘炼体境七层’的大高手。 “我跟他抢妹子?咋滴,我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唉,自古美女配英雄,羡慕不来呦~” 宾客中,也有人吃醋道:“哼,咱们撬不动的墙角,其他三大家族的纨绔公子,可不见得没有机会。” 他身边的人闻言,冷声笑道:“呵呵,你傻啊? “真当那几家的纨绔大少,会跟秦少侠这‘过江龙’一般的人物争女人?” “我敢打赌,他们前脚刚露出苗头,后脚就被自己老爹押到秦耀面前,负荆请罪去了!” 此言一出,原本沉默的人也不禁打开了话匣子:“啊?不至于吧……” “我也觉得不至于,这秦少侠‘炼体境巅峰’的修为,的确很强。 “但四大家族的族长可都是开了‘血窍’的! “哪怕只是‘血窍境一层’,对上‘炼体境巅峰’,也同样是碾压级的身手!” “呵,说你们傻你们还不信,此番赵家大张旗鼓的摆宴席,祭奠赵天雄都还在其次,最主要的目的,就在于想要拉拢秦耀!” “这……” 几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置信。 按照他们的固有认知,拉拢人才罢了,不过是顺带手的事,怎么可能比祭奠亲儿子还重要? 却听那长着张瓦刀脸的小青年夹了口细嫩香软的金脆皮,放入口中,一边咀嚼的滋滋冒油,一边老神在在的道:“你方才说的没错,四大家族的族长,的确都是‘血窍境一层’的修为。 “他们的实力相差无几,四方家族也才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在几位族长之下,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却都处在青黄不接的尴尬境遇中。 “他们太需要年轻一辈中,出一个能够以压倒性优势,镇住另外三家的狠角色了! “他们这么些年,都培养不出这么一个人物,那么,请个‘外援’,也不外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前这位秦少侠,就有不输于‘炼体境巅峰’的战力,又因为商队遭劫一事,跟赵家搭上了关系,赵家怎么可能放过这天赐的良机? “另外……” 说到这,那长着张瓦刀脸的小青年微微缩了缩脑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另外我听说,秦少侠的高绝战力,是依赖某种有着使用次数限制的秘术。 “也就意味着,秦少侠的强,是有着出手次数限制的。 “这样一个实力强劲,能够帮家族在一年一度的‘铺市大比’中赢下擂台。 “同时他自身又有着出手次数的限制,不会在将来威胁到少主地位的人物,不正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吗? “赵家喜欢这样的人物,难道,另外三家就不喜欢? “他们怕是做梦都想把秦少侠挖到自己那边去! “那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若真有哪个纨绔不长眼,敢跟秦耀抢女人,是不是会被他爹揍成猪头?” 听到这,众人尽皆恍然:“原来如此!” “还是马兄高见。” 按照赵家祖传的规矩,凡其族众,英勇战死者,不宜悲切过盛。 反倒应当大设宴席,昭告四方,以庆敬其英勇无畏! 因此,在礼节性的敬酒环节过后,众人便都敞开了肚皮,胡吃海塞。 “嗯~好次(吃)~幸胡(福)!” 妹妹秦兰的小嘴巴,早已被各式美食塞得满满当当,暗自嘟囔的话,都听起来都带着一股吃货的味道。 秦耀同样老实不客气,逮着好吃的就是一顿猛炫!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3」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4」 「叮!技能“进食”……」 这色香味俱全、且种类极为丰富的佳肴,让秦耀大快朵颐的同时,“进食熟练度”也跟着一路飞涨。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席气氛最热之时,赵选义趁机问道:“秦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当真是少有的俊杰! “不知少侠今后,有何打算?” “来了!” 先前听了马兄一通分析的宾客,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吃吃喝喝的动作,兴致勃勃的想要听听这位“过江龙”接下来的打算…… 第126章 诱人的条件,身价倍增! 就在众宾客停下吃喝,齐刷刷的看向秦耀时…… 李雪冉也悄悄竖起耳朵,倾听那少年接下来的打算。 “这小贼,最好能找个安稳捞钱的路子,我再想办法从中分一杯羹。 “等积攒的修行资源再多些,就能开脉炼精,养出内力,提升境界……” 李雪冉心思暗动之际,秦耀却是不动声色的押了口茶,淡淡的道:“我眼下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打算。 “还是等养好伤势,再做计较吧!” “既如此……少侠若不嫌弃,可在我赵府长住。” 赵选义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语气诚恳道:“我赵家虽比不过郡城中的名门望族,但在雪松县也算有些根基。 “少侠若能担任我族‘客卿长老’,赵某愿奉上年俸白银二千两,三进的宅院一座,仆役若干! “而秦少侠要做的,不过是一年为我赵家出手一次,在县里年轻一辈武者的比武较量中,争下头名。 “其余时间,秦少侠皆可自便,只要不擅自离开雪松县即可,如何?”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一年出手一次,其余时间自便? 这算下来,不就相当于秦耀全年都可自由自在、悠哉悠哉。 只需要在其中的某一天,为赵家打个擂台,就能到手二千两白银?! 此等待遇,放眼整个雪松县,都绝无仅有! 但真正懂得其中道道的宾客们却明白,能在一年一度的“铺市大比”中摘得头名的那个家族,接下来的一年额外赚取的净利润,怎么也值个七八千两! 这也是赵选义如此慷慨的原因所在。 至于“擅自离开雪松县”这条,在许多人看来,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人家一年两千两的白银养着你,就是为了赵家能在一年一度的“铺市大比”上,摘得头筹。 你如果总到处乱跑,在外头不慎伤了、残了,甚至死了,那还搞个屁? “哇!” 妹妹秦兰听见赵家族长给哥哥开出的条件后,也不禁激动到小脸通红。 “哥一年赚二千两白银,而我最爱吃的糖葫芦,一串卖价五枚铜钱。 “这样算下来……” 秦兰掰着小手指,嘴里嘟囔着算了好一阵,最后得出个惊人的结论——“我的乖乖,哪怕哥只拿出半成的年俸,请我吃糖葫芦,由着我敞开了肚皮吃,十年都吃不完哩!” 要是让秦耀听见这小吃货的“追求”,肯定哭笑不得。 一旁,阅历丰富的秦老爷子,听见赵选义的报价后,都不禁愣了愣神。 他还记得,秦耀刚被贬到铁山矿的时候,别说赚钱了…… 老爷子把自己的棺材本儿都搭进去了,也没能给孙子换来点轻省的活计。 后来,靠着秦耀每天带回来的几张大糙饼子,爷孙仨才算是逐渐摆脱了吃不饱肚子的艰难境遇。 再之后,大赦降临。 秦耀在唐村村衙谋了个“初级文吏”的职。 那时的他,也不过一个月一两的俸银,就已经让秦老爷子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了。 再看现如今,一年到头只用出一次手,就有茫茫千两白银入账! 这待遇,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也难怪大炎立国以来数百年,治下三百六十行,层层分明的阶级,从来不变的,都是以“武者”为尊。 而像秦耀这种“炼体境巅峰”级的存在,丢到大炎国的任何一个县城,那都是极具影响力的人物! 甚至就连秦耀自己,都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少年暗自估摸了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身家——有四百两是老猎户给的,几十两是王主簿家弄来的。 此外,秦耀又在村正唐磊月的书房弄得六百两,是那晚跟“女飞贼”二一添作五的战利品。 再加上小溜子临行前给他的五百多两,干掉了刺杀他的王向明得的一千两银票,以及碎银若干…… 全加一起,也不过两千六百两左右。 而这位赵家族长,一出手就是两千两,着实大气! 然而秦耀转念一想:“当了赵家的客卿长老,就不能擅自离开雪松县,而且血契一签,我便无异于被拓上了‘赵家’的烙印。 “那跟我当时被唐磊月逼着签下‘卖身契’,不同样是受制于人? “只不过,一个死扣死扣的,给一丢丢钱就想让你卖命。 “另一个也不过是给的利益多些。 “而这,并不是他赵选义大方,只是如今修为大涨的我,值得让他开出这份‘高薪’罢了……” 想通这一点后,秦耀便抱了抱拳:“赵族长厚爱,秦某感念。 “奈何秦某闲云野鹤惯了……” 没等秦耀说完,赵选义就已从对方的口吻中,听出了拒绝之意。 于是脸色一紧,赶忙补充道:“老夫可能没说明白,我所谓的‘出手’,其实就是四大家族‘年轻一辈’间的较量,点到为止。 “年轻人嘛,大多修为尚浅。 “像秦少侠这般出色的,更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显然这位赵家族长是觉得秦耀误会了,以为自己一年虽只用出一次手,但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所以才有些迟疑。 “原来如此,那咱们能否简单点,直接按出手的次数论价格? “我也无需占个‘客卿长老’的名位,即可为赵家出战!” 秦耀开门见山的问道。 只要不限制他的自由,哪怕出价低些,自己也能欣然接受。 打完比赛拿了钱,随时能抽身走人,不影响后续的规划。 “这……恐怕不行。” 赵选义闻言,却是为难的摇了摇头,“我们四大家族早已立下规矩,参加‘铺市大比’的,必须是各族中,未及而立之年的族人。 “或是弱冠之龄以下的、与各族签订了终身入族血契的客卿。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有哪一方临到大比开始前,从外头高家聘请强者,做那一锤子的买卖。” “原来如此。” 秦耀略感遗憾:“那……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容秦某考虑几日,等我养好了伤,再做决断。” “自然,自然。” 赵选义不好再继续强求,转而道,“对了,我赵家药库中还有些存货,少侠医伤所需,大可随意取用!” 既然话赶话都说到这了,秦耀心中一动,道:“不瞒族长,秦某此番动用秘法,虽暂时获得强大战力,但也伤了根本。 “听闻世间有‘洗筋伐脉’的宝材,能够让我的重创之体焕然一新。 “不知雪松县可有此物?” 说罢,没等赵选义给出反应。 在另一张桌上就坐的李雪冉,却不禁明眸一闪,玉手轻颤,手中的筷子,都不慎滑落…… 第127章 传说中的“黑市”? “这小贼刚刚说‘洗筋伐脉’?!” 李雪冉的心头猛地一跳,“哼哼,我就知道他跟我一样,来自‘修真界’。 “若非如此,一个世俗界、小山村出身的少年,怕是连听都没听过‘洗筋伐脉’这种词才对! 想到这,李雪冉的目光,便不着痕迹的瞥向赵选义。 机敏的她,一下就捕捉到这位赵家族长眼底深处的一抹困惑。 继而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呵呵,看吧? “连县城里,这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一族之长,都不懂‘洗筋伐脉’是何物!” 短暂的沉默后,赵选义下意识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开口道:“这‘洗筋伐脉’的宝药…可不多见。 “放眼整个雪松县怕是都寻不着。 “不过,雪松县一个季度一次的‘黑市大卖会’上,有可能会出现你想要的东西。” “黑市大卖会?” 秦耀眉梢一挑,道:“以赵族长的身份,通过明面上的渠道都搞不来的东西……居然还能在‘黑市’里淘到?” “不错。” 赵选义附耳近前,略微压低声音道:“说来惭愧,老夫虽与另外三大家族,共同执掌着雪松县的各行各业。 “但有些东西……来路不那么正,若是大张旗鼓的沾染上,难免惹火上身。 “可这东西又的确有着需求。 “于是,县衙方面也好,四大家族也罢,便都默许了‘黑市’的存在。 “那地方龙蛇混杂,但也常有好东西流出。 “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件即便放在‘郡城’,都能引来哄抢的好宝贝! “少侠若感兴趣,本月的黑市开启后,老夫可命人搞来入场身份牌,少侠自可前去一观。” “还要‘入场券’?明明是黑市,搞的还挺‘正规’。” 秦耀心下暗自吐槽,面上却是拱手谢过:“那便多谢族长了。 “对了,不知这‘黑市’具体开启的日期是哪天?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这可说不准。” 赵选义摇了摇头,道:“虽说雪松县基本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黑市大卖场’,但具体是哪天,从来没有定性。 “估计举办方也是担心日子定死后,会被某些有心人故意针对、搅局吧! “以往,每一届的‘黑市大卖场’,都会提前半天到一天,在县城各大街道广贴布告。 “贴布告的人,都是些拿钱办事的泼皮无赖或是叫花子。 “他们甚至连发布任务的人的脸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只知道按要求贴完布告,就能赚到二十文钱。 “也有自作聪明的,铜钱到手后,一扭脸就耍滑头,没按对方的要求去贴布告,结果第二天就成了一具死尸! “除了布告外,举办方还会找些无业游民,按照卖场选定的潜在客户,挨个登门,发放‘入场身份牌’和部分‘拍品清单’。” 似乎是喝了酒的关系,这位赵家族长谈兴大起,话多了些。 而秦耀也乐得通过赵选义之口,多了解了解这片初来乍到的地界。 少年听的津津有味,李雪冉却是没什么兴趣。 因为这女子打从心眼里就不相信,在这世俗界的区区一县之地,能有“洗筋伐脉”的宝材! “呵,赵选义还真敢胡诌啊,蛤蟆吹大气,也不怕闪着舌头。” 李雪冉心下暗暗鄙夷。 可当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秦耀的身上时,见对方居然是一副听的津津有味儿、还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 她不禁为之一愣:“什么情况?? “你秦耀好歹也跟本姑奶奶一样,是在修真界见过大世面的! “不会真信了这老小儿的鬼话,觉得能从那所谓的‘黑市大卖场’搞到‘洗筋伐脉’的宝材吧? “不会吧?不会吧??” 想着想着,李雪冉突然明眸一闪:“哦,我懂了! “秦耀这小贼诡诈着呢,他是故意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实则是想借着求购‘洗筋伐脉’宝材的名头,去黑市浑水摸鱼,捞一波偏财! “哼哼,小贼固然狡猾,却也逃不出本姑奶奶的七窍玲珑心! 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迷雾背后的真相的李雪冉,嘴角微微上翘,暗暗自得。 她却不知,自己这带着几分神秘与骄傲的笑容,直把在场的男人们看的心潮澎湃,暧意翻涌! 偏偏又因顾忌秦耀,一个个都憋的面红耳赤,那叫一个难受…… “不行,这黑市之行,我也得跟着! “秦小贼吃肉,本姑奶奶也能跟着喝口汤~” 一念至此,李雪冉便起身,施施然的来到秦耀那桌。 她先是对秦耀柔情似水还带羞的一笑,而后才对赵选义说道:“族长大人方才提及的‘黑市大卖场’,小女子也颇感兴趣。 “只能厚着脸皮,来跟您讨一个名额。” 赵选义哈哈一笑,“既然李姑娘也有此兴致,好说,好说! “届时老夫会把‘入场身份牌’交给二人,正好两位也能搭个伴儿,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说到后面,赵选义的那张老脸上,都不禁显出几分暧昧之色。 “不……” 秦耀刚想说“不用”的。 在他看来,此番黑市之行,自然是一个人更自在,也更易于隐藏。 怎料李雪冉却先一步大点其头:“不错!小女子也正有此意。 “秦公子,还请多多指教了!” 回想这一路行来,李雪冉对自己,爷爷、妹妹,都蛮不错。 以至于秦耀实在不忍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拂了这位李姑娘的脸皮。 只得略显僵硬的笑了笑:“呵呵,好。” 至于这少年隐隐流露而出的“勉强”之意,李雪冉只装作看不见,自顾自的道:“既然要去黑市大卖场,小女子也当多备些银钱。 “赵族长人脉宽广路子多,小女子想拜托您,帮我卖掉我来时所乘那匹马儿。” 事实上,李雪冉这一路所乘的那匹高头大马,是偷人铁山矿区大头目熊佑材的! 如今正好能用“为黑市采买凑错资金”的借口,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没问题。” 赵选义拍着胸脯保证,“李姑娘那匹马我看过,是匹好马。 “姑娘不妨报个价,合适的话……不用等马儿卖出,老夫先行给你垫付银钱也无妨。” 李雪冉心头一喜,“既然赵族长如此爽快,小女子也绝不虚要价格,就卖一千两银子好了!” “好!” 赵选义大点其头,“今日大宴,饮酒甚多,无暇交接。 “不如明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 这时,秦耀也不禁动起心思:“我杀匪得来的那些‘战利品’,不妨也这么操作……” 第128章 晋级,开市! “赵族长,我此前杀劫匪得来的那些兵器、马匹等物,能否也借赵家的渠道换成银钱?” “当然!” 赵选义毫无迟疑道:“其实之前,赵山川那小子就已跟老夫提过这事。 “我是想着,那些‘战利品’,秦少侠也可能留以自用,才没贸然开口。 “那我能否也能跟李姑娘一样……” 没等秦耀说完,赵选义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大包大揽道:“明白了,秦少侠也想在‘黑市大卖场’开启之前,筹措到更多资金。 “这当然没问题了,能帮少侠做点事情,我赵府上下,皆求之不得。 “明日老夫便亲自带人,去少侠住处交接,如何?” “那便多谢赵族长了。” “诶,秦少侠莫要如此客气!” 赵选义打了个酒嗝,大喇喇的道,“来来来,吃酒吃肉!” 这一宴,宾主尽欢,直至深夜方散。 回去的路上,秦兰接过秦耀给她的小锦盒,一路飞跑着朝李雪冉追去:“李姐姐,等、等等我呀~” “兰儿?慢点跑,别摔着。” 待到近前时,小丫头把锦盒往上一捧:“大姐姐,这是我哥让我交给你的。” “哦?” 李雪冉眉梢一挑,抬眼望向二三十步开外、那在月色下,人影都变得极为模糊的秦耀。 而后又收回目光,看向秦兰,不无疑惑的道:“给我的?” “嗯嗯嗯!” 秦兰小鸡叨米儿似的狂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冲对方招招手。 李雪冉看明白了这丫头的用意,便弯下腰,把耳朵凑了上去。 只听这女娃儿脆声脆气的道:“这盒子里装着一根人参,我哥说是能益气补气的,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 “我哥他不好意思,就托我来送给你。 “还非逼着我说:是我自己哭着闹着要拿来给你的呢~” “啊?” 李雪冉听罢,心头小鹿一跳,白嫩的脸庞也不禁泛起淡淡的羞红。 “哦对了,大姐姐,你当着我哥的面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漏了哦!” 秦兰佯装无辜的道,“不然我以后就没糖葫芦吃了……” “哦,好,我一定不告诉他。” 说话间,李雪冉下意识的理了一下弯腰时、从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 她捋头发时,指尖轻轻触碰到的耳朵,都有点发烫…… “那我走啦~” 秦兰蹦蹦跳跳的离开。 她表面上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实际上却在心中暗道:“唉,我的哥呀,兰儿为了你这情感呆子,可真是操碎了心呢! “希望你别辜负妹妹我为你创造的大好良机……” “呼~” 忽然一阵寒风拂来,让怔怔出神的李雪冉,蓦然惊醒。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初冬时节入肺的冰凉后,原本有些小鹿乱撞的心境,也随之平复。 她盯着那道消失于暗处的背影,喃喃自语:“哼,还算你这小贼有点良心! “不过,你若以为只凭这点手段,就能让本姑奶奶芳心暗许的话……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 随后,这肤白与落雪不相上下的女子,飒然一甩长发,傲娇的转身离开。 次日。 赵选义果然如约而至,命人将秦耀“剿匪”的战利品,统统拿到院中清点。 完好的中等马十六匹,下等驽马七匹。 刀枪剑棍等兵器若干,但大多都是寻常货色。 只有土匪头子王黑虎的那一对开山板斧,是五十炼的精品。 真正值钱的,还得是王向明的家当——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匹上等马,秦耀估摸着,卖价应该跟李雪冉的那匹差不多。 然后是那件用料甚好,做工精良的兽皮大氅,几乎都抵得上一匹上等马的价钱了! 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秦耀果断选择将它卖了换钱。 此外,还有一把百炼的精钢长剑,也能值千把两银子。 一同计算后,赵选义干脆大手一挥:“这些东西,老夫愿出五千两买下!” “啊?” 秦耀一愣:“这价格,怕是让我白白占了一千好几百两的便宜。” “诶,话不能这么说。” 却见赵选义一脸严肃道,“少侠于我族有恩,老夫若在这当口压你的价,那也忒没良心! “总共五千两,就这么定了!” 说罢,便钱货两讫。 临走时,这位赵家族长还不忘伸出橄榄枝:“那‘客卿’一事……还请少侠认真考虑。” “一定,一定!” 秦耀抱拳回礼,心里却不禁暗叹:“对不住了老赵。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一年二千两的银子,一辈子在雪松县赵家的屋檐下讨生活。” …… 入冬后,一天比一天冷。 时间也在这一场场的冰雪寒风中,过得飞快。 转眼间,秦耀已在雪松县住了半个多月。 他的伤势早已好透。 之所以继续待在这里,完全是为了等“黑市大卖场”开市。 在这期间,赵选义隔三差五的就跑来请秦耀“出山”当客卿,结果都无一例外的被秦耀婉拒了。 即便如此,这赵家族长还总是好吃好喝的供着秦耀一家,弄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光是每天的吃吃喝喝,都让秦耀收获了不少技能熟练度。 这日正午,当秦耀喝下最后一口滑鹅参汤时…… 「技能“进食”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5002/5000」 「叮!技能“进食”提升至大成境(2/20000)」 “嗡!” 秦耀只觉到自己五脏六腑皆有暖流淌过。 尤其是脾胃肠道,那感觉……堪比“食物粉碎机”和“营养精华器”。 只要是能嚼烂了吞下去的食物,什么都消化的了,什么都吸收的好! 此外,秦耀的嗅觉、味觉,也都随着进食技能的进阶,得到了大幅的提升与完善。 哪怕是被深度加工过的食材,它有没有坏、含不含毒,秦耀只一看一闻,便能知晓! “哈,这个厉害了! “至少不用太担心被人在食物里投毒坑害……” 正当秦耀倍感愉悦之际,赵府的老管家又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秦少侠,鄙府刚刚收到黑市大卖场的‘入场身份牌’,老爷请您入堂一叙。” 秦耀目光一闪:“终于来了!” 第129章 变得有趣起来了! “少侠来了?快请快请!” 秦耀被管家带着,刚跨入厅堂,就被赵家族长极为热切的拉起胳膊,并肩而行。 待双方落座,奉上热茶后,赵选义才满眼期盼的问:“秦少侠,成为我族客卿长老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又来……” 秦耀心下一叹,面上却故作不适的活动了一下此前受伤的肩膀,苦笑着道:“如赵族长所见,我的伤势还未痊愈。 “眼下别说代表赵家打擂台了,便是自己多动动,都喘的慌! “这种状态,我哪好意思白赚那一年两千两白银的俸钱? “还是等逛完‘黑市大卖场’,弄到‘洗筋伐脉’的宝材,让我这孱弱的伤病之躯尽早恢复以后,再做决定吧!” 秦耀嘴上这么说。 可实际上,打死他都不可能为了些许银钱,就被人套上“绳索”。 不过话说回来,这半个多月,赵选义对他着实不错。 不仅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人参补药也拿过两三趟,再加上溢价收购了他剿匪所得的战利品。 虽说这也可以看做是对他当初力杀劫匪、保护商队的报答。 但秦耀内心,还是存着些感激的,暗暗思忖:“不管这次黑市之行,有没有买到我想要的东西,事后,我都愿免费再为‘赵家商队’保驾护航三次。 “顺便还能沿途锻炼追踪、伐木、射箭等技能……” 又一次被秦耀婉言拒绝后,赵选义不见有异,似乎早已习惯,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也好,那‘客卿’之事就先放一放。 “少侠先拿着这个。” 说话间,赵选义便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木牌,递给秦耀,“这便是此次‘黑市大卖场’的入场身份牌。” 秦耀谢过后,接过手细细端详,发现这巴掌大小的菱形木牌,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是上面刻着个“黑”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参加黑市买卖似的。 不过从这牌上的浓郁木香来看,应该是新制不久的。 “是因为‘黑市大卖场’每举办过一届,就换一轮新的是吗? “如此看来,倒也蛮谨慎的! “或许,这看似普通的、只雕着一个‘黑’字的令牌上,有着我这样的‘局外人’,无从知晓的‘特殊记号’也不一定?” 秦耀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刚刚到手的身份牌,暗自想到。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女婢的叩门声:“老爷,李姑娘到了。” “请她进来。” “是。” 这婢女口中的李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李雪冉。 正所谓长幼有序,高低有别。 秦耀不论是从自身实力,还是恩情功劳来讲,都是一等一的! 赵选义便是派大管家登门去请,来了以后又是亲自搭着手、入的座。 相比之下,李雪冉虽然也是一名武者,但实力低微,护卫商队的战功也不甚显赫。 赵选义肯帮她也弄一枚“身份牌”,有一多半都是看在秦耀的面子上。 毕竟她对秦耀的款款深情,以及二人偶尔摩擦出火花的小暧昧,只要不瞎不傻,任谁都能看的出来…… 她此时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衫,白色丝带在腰腹处收紧,既将她那盈盈一握的柳叶腰塑形到了极致,又衬托出“细支挂硕果”的上半身。 再配上她那少女感十足的清面孔,整个人看起来又妖又纯,当真是少见的绝色! 她一进来就先是对秦耀温柔一笑,那明媚的笑容一经绽放,仿佛连开门时、吹进屋里的朵朵雪花,都逐一暖化掉了…… 双方打过招呼后,赵选义便开门见山的递上木牌:“柳姑娘,这是你进入黑市卖场的身份牌,还请收好。” “多谢族长大人。” “黑市大卖场鱼龙混杂,李姑娘虽有实力强劲的秦少侠结伴而行,但仍需小心行事。” “明白。” 李雪冉双手接过木牌,随口问道:“赵族长不一起去?” 赵选义面露苦涩之相,摇了摇头道:“雄儿新丧不久,三七都未过,老夫实在没有心情。” “族长节哀顺便。” “嗯……不说这个了! 赵选义大手一挥,便又将话题扯回黑市之行:“除了入场身份牌外,还有拍品手册。 “历届黑市大卖场,除了宾客们自由交易的环节外,每到午夜子时,都会就地开启拍卖大会。 “这册子上所记的,便是大部分的拍品。 “老夫已打听过了,除了这册子上的拍品外,此次黑市卖场,的确将有一株‘洗筋伐脉’的宝材,将作为压轴之物,参与竞拍! “好像是叫什么……‘龙血草’?” “哦?” 秦耀眼前一亮。 他只从肝帝系统得知“洗筋伐脉”的这一概念。 但具体哪种宝材能够“洗筋伐脉”,秦耀却一无所知。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无知”后,被人忽悠,秦耀便故作从容的微笑、点头。 李雪冉却是眉梢一挑,心下暗道:“‘龙血草’这等腥胧纯阳之物,怎么可能拿来‘洗筋伐脉’? “能够‘洗筋伐脉’的宝材八珍,明明是金蛇胆,木虎眼,水鳄心,火狐耳,土犸蹄,风蛟爪,雷蛤皮,毒龙须。 “这当中的每一样,放在修真界,都能值好几枚灵石。 “在这世俗界一国的小小县城,就算真的有,怎么不得价值万金? “这老家伙所言,一听就不靠谱! “但他这么做目的何在呢?难道就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想方设法的帮秦耀做点事,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李雪冉这边正想着。 那边,秦耀却已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太好了! “如此一来,这趟黑市之行,定能有所收获。” 听见秦耀这么说,李雪冉面上笑嘻嘻,心里骂叽叽:“哼,这小贼演的还真像! “他果然是怀揣着大闹黑市的心思。 “不管怎么说,这趟黑市之行,都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这时,赵选义翻开“拍品小册”的最后一页,指着那上面的几行小字道:“开市的时间地点,都写在这里了,两位请便吧!” 第130章 万事俱备! 只见那拍品小册上写着:今日酉时,与会人员在雪松县东门外集结,乘马车前往黑市现场。 “呵,居然是一起集合,共同出发?连具体方位都不告诉……” 秦耀喃喃自语道。 赵选义大点其头:“嗯,历届黑市大卖场皆是如此,为的便是不被有心之人设局破坏。 “眼下距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两位若是得空,不妨一起用膳?” “好呀!” “不必了!” 李雪冉和秦耀异口同声,表述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语意。 欣然点头同意的李雪冉,一脸疑惑的看向秦耀。 却见那少年抱拳道:“我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时间比较紧,只能辜负族长的美意了。” “那小女子也不去了……” 李雪冉紧跟着道。 “呵呵,无妨,那就改天再聚!” 赵选义笑着摆了摆手,目送两人离开。 刚刚走出正堂大门的李雪冉,身体微微前倾,把双手背在身后。 然后,她那双杏花儿明眸,略带几分俏皮的看向秦耀,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 “秦少侠是想买些乔装打扮的衣裳服饰吧?” 秦耀听罢,心下顿时一惊:“‘乔装打扮’?她怎么知道我会易容?!” 李雪冉见对方面露错愕之色,知道自己的“捉弄”已然成功。;心里偷着乐之余,还不忘话锋一转:“小女子也正有此意呢! “毕竟此去‘黑市’,鱼龙混杂。 “买套遮蔽身型的宽大袍子,再配个挡脸的面纱、面巾之类,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呼~原来她说的‘乔装打扮’指的是这个啊!” 秦耀陡然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快下来。 微微一笑道:“姑娘所言极是。” “那不如一起呀?” 李雪冉乘胜追击道。 秦耀刚想回绝。 却听李雪冉继续笑吟吟的道:“把兰儿也带上,也给她买些新衣,她一定很高兴~” 听到这,秦耀心尖儿一暖。 生硬回绝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另外,咱俩也需提前把彼此‘乔装打扮’的形象记住,最好再留些暗号啥的,免得等到了集合地点、入了黑市卖场,被人流一冲,便寻不见彼此。” “唉,好吧,权且带着这个‘粘人精’好了!” 秦耀心下微微一叹,点了点头道:“嗯,还是李姑娘考量周到。”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到了相隔只一条街道的各自的住处时,约定好了碰头的时间,这才分开。 从赵府正堂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秦耀随手把拍品小册和身份牌往桌上一扔,转身就去翻找现银去了。 边找边道:“此前在唐村时弄得的一千几百两银子,带着去黑市太不方便。 “我打算把它们统统装进包袱,先带去街上买些衣物、吃食。 “剩下的,找个钱庄兑成银票。” “好。” 秦老爷子应了一声,也来帮忙。 老爷子一边帮手,一边面色凝重的嘱咐:“耀儿,江湖凶险。 “你此番前去的又是号称‘三不管地带’的‘黑市’,当格外小心!” 秦耀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爷爷,您放心。” 妹妹秦兰则坐到桌边,饶有兴致的翻看起那小册子来。 悬空的两只小脚,一前一后的摇晃着。 自从秦耀认清自己是“天生废脉”,无法习武,便埋头苦读,一心要考取功名的那三年起。 每每秦耀挑灯夜读时,妹妹秦兰都会坐在一旁,“借光”来刺绣添花、赚取家用。 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之下,这丫头倒也跟着秦耀认了不少字。 此刻,她便指着拍品名册上一部功法的名字,问道:“哥,这里有一部一流功法《摧金掌》诶,它有你的《斗虎拳》厉害吗?” 秦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道:“我那《斗虎拳》,只是不入流的武技。 “就算炼至‘圆满’,武修境界也注定要卡在‘炼体境三层’上下。” “这《摧金掌》却是‘一流’的武技。 “理论上讲,修习此功法的武者,是有望冲上‘炼体境巅峰’的!” 这些其实都是秦耀刚穿越到这一方世界时,满心憧憬着自己也能习武修仙,抓住各种机会打听摸索,从而了解到的。 “原来是这样啊!” 秦兰若有所思,“那哥,你在来雪松县的路上,大杀四方的枪法……” “枪法则又不同。” 秦耀极为认真的讲解道:“那是已经‘入了品’的功法武技,等级凌驾于‘一流功法’之上。” “入了品的功法武技,又被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 “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武道层次更高的‘三流’、‘二流’、‘一流’的功法武技。 “哥的《出云枪法》是中品。 “只要想办法解决‘天生废脉’的问题,随着功法境界的提升,我便能打破‘炼体境巅峰’,冲上‘血窍境’!” “哇!血窍境?!” 妹妹满眼惊叹的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跟‘那老狗’一个境界了?” 秦兰口中所称的“那老狗”,其实就是红河县秦氏本宗的族长:秦永年。 自打妹妹懂事起,自己这个旁系小家庭遭遇的种种不幸,背后多半都有这位族长大人的影子。 以至于秦兰喊秦永年“那老狗”都喊成习惯了…… 秦耀点了点头,目光一冷:“我记得,秦永年那老狗是‘血窍境四层’。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和爷爷,重返红河县,将那老狗,连同秦玉薇这溅人,一并踩在脚下!” “嗯嗯嗯,哥你一定行的!” 妹妹水汪汪的眸子,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对了,我修炼的功法品级,不可轻易泄露,目前来讲也就只告诉了你和爷爷。 “你可得帮哥保守秘密啊!” “那必须的呀,咱拉钩~” 秦兰兴致冲冲的伸出小手。 “哈哈哈,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收拾好了,走,我带你逛街去!” “真哒?哇,哥哥最好了~~” 兰儿张开手臂,一下跳到秦耀的身上,给自家哥哥来了个憨妹子式的熊抱。 “爷爷,您也一起。” 秦耀又道。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你们去就好。” “那可不成!” 秦耀一本正经的道:“就是因为您是‘老骨头’了,更得多动动,不然‘生锈’了可咋办?” “嘿?你这臭小子,讨打!” “哈哈哈哈……” 两个时辰后。 秦耀、秦兰、还有爷爷,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几件从成衣铺子里买的,崭新的、暖洋洋的花袄、裙衫;一大把糖葫芦和小糖人;外加扎丸子头用的几条精美的彩色头绳,可把妹妹开心坏了! 秦老爷子和秦耀自己也都添了新衣,买了养气、温血的药材,以及茫茫多的各色吃食。 总共花费了上百两银子。 这要换在唐村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但对于如今秦耀的财力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安顿好爷爷和妹妹后,秦耀便带着从钱庄兑得的银票,披上一件烂大街的、穿在身上一点也不显眼的黑罩袍,朝着他与李雪冉约定的地点而去。 第131章 凭空消失? 冬日的北地,天黑的早。 等秦耀走出家门的时候,光线已经很昏暗了。 但作为人口蛮多的县城,街道上仍有不少行人。 他们之中,一部分是呼朋唤友、下馆子吃酒去的。 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武者。 也只有武者,才有下馆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经济实力。 另外一部分,就是货郎、走商,以及眼瞅着货郎们积压了一天的货,就等着临入夜、收摊前,能多降降价的普通人了。 除此之外,就是些闲逛的泼皮;刚忙活完一天,准备归家的苦力;以及零零散散的游荡者。 这些底层在寒冬腊月天,自发的聚在一起,抱团取暖之余,也能闲聊着来打发时间。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 “街上那么多身穿长袍,戴着斗笠、兜帽、或是面巾,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家伙。” “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小豆皮他不是孤陋寡闻,是天天给人主家磨豆腐,人都磨傻掉了,哈哈哈哈……” “黑市大卖场,听说过吗?” “那咋没听过?不就是每过几个月,县里县外就会举办一次的集市嘛~” 被几个泼皮取笑的少年挺着胸脯回话,好似不想让人给看扁了去。 “噗!还‘集市’?” “罢了罢了,他那‘豆腐渣脑子’里,能想到的最高级的词儿,估摸着也就是‘集市’了。” 那蓬头垢面的青年泼皮,装模作样的理了理发型,道:“还是让哥哥我教你个乖,这‘黑市大卖场’可不是普通集市。 “能进到那里的货,可都金贵着呢! “而能进入黑市,参与交易的人,更没一个普通货色。 “我还听说,那地方鱼龙混杂,杀人掠货之事也时有发生。 “所以参加那场集会的人,才都选择披着斗篷蒙着面,为的就是多一分神秘感与安全感。 “毕竟你把全身上下都遮个严实,不出手的话,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深浅……” “原来如此。” 小豆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蓬头垢面的青年泼皮,似乎很是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状态,昂了昂头道:“我还知道,每次黑市卖场开启,总有一些神秘的强者,去到县城的各个街道,派发黑市的‘入场身份牌’。 “而像他们等大人物,通常都懒得自己挨家挨户的去送身份牌,便随缘从路边挑些看得顺眼的人,帮忙搞定。 “那些高人出手可大方嘞,被他们选中的人,随便跑几个地方、送几次身份牌,就能到手百十文钱。 “人家还都是先给钱、再办事,讲究的很! “我二哥去年年中的时候,就摊上过这么一次好差事,可把我羡慕坏了!” 小豆皮听罢,啧啧羡慕的同时,眼珠提溜一转,问道:“那都先给钱了,万一遇上光拿钱不办事,偷跑了的,不就亏了?” 周围那几名闲散户听罢,也都深以为然的点头。 “是啊是啊。” “到时候拿了钱走一半就偷溜,脸上抹点灰、再偷件人晾晒的破衣破褥之类的披上,换条街溜达,再想认出他都难!” 作为雪松县的底层群体,他们可太清楚某些“同类”的道德水平能有多低。 听到这,那蓬头垢面的小青年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扣哥儿,你咋了?抖个啥?” 有人问道。 那外号扣哥的小青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道:“我、我是想起仨月前,跟我一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狗肾子’了。 “他就是拿了贵人的钱,偷奸耍滑没办事,绕了一圈儿、换了身行头后,还专门跑回来跟我们哥几个炫耀。 “怎料下一刻,就有一身披红袍的人物从天而降,生生用手,扭断了狗肾的脖子!” “嘶——” 周围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绝不会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只因,作为一个在雪松县没有长期稳定的、最起码可供糊口的事做,也没有亲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嫌苦嫌累、游手好闲的底层…… 他们的死,根本没人会在意。 哪怕狗肾被扭断脖子的时候,恰巧旁边有巡查的县城卫队路过撞见了,最多也就过来例行的问两句话。 杀人者只需露出他的武者腰牌,再抛去一小块碎银,就能让巡查卫队认定,那倒霉鬼是因为路滑,不慎摔倒,自己磕了脑袋、扭断了脖子而死的…… “那红袍高手做完这事,还淡淡的道了句:‘拿了黑市的钱,却不好好出力办事的,就是这下场’。 “说完,他人就凭空消失了。” “啥?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 “呀呀呀,你们懂个屁?” 扣哥儿见有人质疑自己,声音都不由的高了八度:“人家可是武者,是立在云端的大人物! “那高超手段,岂是你们这帮臭鱼烂虾可以想象的?” 小豆皮撇了撇嘴,暗自吐槽:“切,说得好像你不是‘臭鱼烂虾’似的。” 正当此时,一个身披黑袍,带着兜帽面巾的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扣哥儿的面前。 原本嘻嘻哈哈的几人,立马噤若寒蝉。 只因经过扣哥儿先前的一番炫耀,其他人也都知晓,在这黑市即将开市的当口,身穿黑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物,都是如熊似虎般强大且凶恶的存在…… 事实上,这黑袍人不是别个,正是秦耀! “谁有空帮我个忙?” 这黑袍人影说着,便伸出手,搓了搓夹在指尖的那一粒碎银。 然后继续用他那低沉的嗓音道:“事成之后,我请他喝茶。” 当几人看到对方指尖掐着的那一粒碎银时,顿时眼前一亮。 纷纷壮着胆子开口:“小的有把子力气,愿为大人效力。” “小的也愿!” “还有小的……” 看着七嘴八舌来抢活的几人,秦耀挑了一个跟他高矮胖瘦最接近的一个,干脆利落的把碎银抛给对方后,道:“跟我来。” 秦耀选中的,正是那蓬头垢面的扣哥儿。 “是是是!” 那蓬头垢面的小青年大喜过望,点头哈腰的,恨不得扑倒在地把秦耀的鞋子舔干净。 其他人更不敢多说半句废话,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秦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有人恍然:原来扣哥儿所谓的“红袍人凭空消失”,根本就不存在! 分明是当时他乍遇武者,心生畏惧,便低头垂眼,战战兢兢的缩成一团。 等过了一阵,听见没动静了,才敢抬头。 那时,人可不就走的没影儿、消失不见了吗? 第132章 口味挺重?金蝉脱壳! 秦耀带着那蓬头垢面的小青年,三拐两拐的便进了一家规模较小的客栈。 小二一看有生意上门,立马就迎了上来:“客官,您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弄间最便宜的房。” 秦耀故意压着声音说道。 小二闻言,略感失望。 毕竟这当口身穿黑袍的,多半都是身份不凡的武者。 尊贵的武者,住他们这种小店,那绝对是要住最贵的上房的! 哪曾想今天却…… 不过,这店小二依旧流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好嘞,您这边请!” 进了屋,只见里面仅有简简单单的陈设,略显老旧的木床。 小二一边用他那大抹布擦着桌凳,一边屁颠屁颠的道:“要不要帮客官您打桶热水?或是再添一壶茶? “这两项服务,是包含在二百文的房价里头的,您明日午时退房的时候再结账都成。” 不得不说,这迎来送往的店小二还挺会说话。 三言两语间,就不动声色的带出了住店的价格,应有的服务,以及退房的时间。 秦耀从袖袋里摸出一小粒银子,递给对方:“老夫喜欢清静,明日午时退房前,甭管什么事都别来打扰我!” “啊是是是,小的定然谨记。” 店小二躬身双手接过那一小粒碎银,心下暗暗盘算:嗯,这起码值二百三十文,便不由的心头一喜。 “去忙你的吧。” 秦耀摆了摆手。 “好嘞,客官您好生歇着。” 等店小二退出去、关好门。 秦耀才对旁边那个一直不敢吭声的小青年道:“你,转过去,闭上眼。” “啊?哦、好、好……” 扣哥儿心头猛的一跳,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嘛,但他丝毫不敢忤逆秦耀。 只能转过身去,低着头。 听着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衣服声,扣哥儿暗自紧张:“我曾听说,这世上有些个怪人,放着软绵绵、白花花的姑娘家不爱,偏偏稀罕男人! “这……这位大人该不会也是这般口味吧? “可人说被盯上的,都是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小年轻,我这臭烘烘的,也招人稀罕? “可、可我不想啊!我怕呀! “我、我现在把钱退回去,还来得及不?”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话音:“可以转过来了。” 扣哥儿浑身汗毛倒竖,转过身的同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然后一个劲儿的磕头:“大人,小的没干过这事啊! “小的把钱还您,您、您就饶了小的吧!求求您……” 扣哥儿这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的话音不算小,让外头没走远的店小二听了个清清楚楚。 店小二不禁打了个冷颤,心下暗道:“我滴个乖乖,这客官的口味可真重!” 此时,屋内。 秦耀却被这突然下跪的小青年闹的哭笑不得,“你他么想什么呢?! “起来,换上这身衣服。” 说着,他便将自己出门到现在,一直穿着的那身黑袍扔给对方。 而秦耀自己,则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面罩也换成了中间绣了一只鹰的白色面巾。 然后,压低声音对跪在地上的扣哥儿说道:“穿上它,走出客栈,在上街逛上半个钟头,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啊?” 扣哥儿一脸的不敢置信,“就、就这么简单?”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遇见过赚钱赚的这般容易的好事。 “对,就这么简单,你干是不干?” 秦耀淡淡的道。 “干干干,必须干!” 扣哥发现自己不用卖皮股了,立马就来了精神,嗓门儿都比先前大了。 好巧不巧的,又被在楼道上驻足的店小二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滴个乖乖,这才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就妥协了?还妥协的这么有激情……啧啧啧!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嘞!” 小二心头一恶,加快脚步跑下了楼。 他生怕自己再跑慢点,又会听见啥不堪入耳的内容。 不多时。 一袭黑袍的扣哥儿,心里一遍遍重复着秦耀交代他的——“走路时,要挺胸抬头。” “步子别太大,也别太小。” “速度适中,不急不缓。”这些要素,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离开了客栈。 他前脚刚走,一边抹桌子、一边低头憋笑的店小二,就在心里暗乐:“这位大人也不太行啊! “这才多一会儿,就完事了?” 店小二哪里知道,此刻披着黑袍,走出客栈的,早已换了个人…… 当身穿黑袍的扣哥儿,走上街道过了没一会儿,黑暗中的一道人影,便也跟了上去。 这位跟踪者不是别人,正是半个多月前、暗中尾随商队来到雪松县后,一心想要找机会做掉秦耀的秦旭升! “骂了隔壁,这小畜生要么待在家中,要么就是受邀请、前往赵府,其他时候,连院门都懒得开……整个就一缩在乌龟壳子里的王八蛋!” 秦旭升不止一次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却不知,秦耀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本就是个很宅的人。 休息时,赖床、外卖、打游戏,就能把一整个周末时光占的满满当当! “老子蛰伏了这么久,你他吗的可算是有动静了!” 此刻,秦旭升眼中眯出一道杀芒,悄默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仍在客栈内的秦耀,突然收到了一则系统提示音——「叮!技能“追踪”熟练度+50」 “我去,加了50点追踪熟练度?!” 秦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给惊到了。 他之前就想过,一心想要拉拢他的赵家也好,想他死的秦玉薇和秦永年他们也罢,都有可能派人在暗地里跟踪他。 于是才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了个“替身”,甩掉盯梢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谨慎,不仅真的奏效了,而且还让“追踪”技能暴涨了五十点! “如此看来,反追踪成功,也能增加‘追踪’技能的熟练度啊,不错不错!” 想罢,他的目光依旧紧盯扣哥儿的身影。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街头拐角,秦耀也没发现究竟是谁在追踪“自己”,毕竟即便是华灯初上的时分,街道上的人也蛮多。 “算了,只要把跟踪我的人引走了就好。 “反正那小青年是在县城里转悠,追踪他的人,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在县城里对‘我’动手。” 想罢,秦耀便紧了紧身上那件藏青色长袍,夺门而出,“这回哥总算能放心前往黑市了……” 第133章 被耍了! 等秦耀来到跟李雪冉约定的碰头地点后,发现此地已站着十多号人。 而且各个都头戴面罩、身披长袍,恨不得把每一寸肌肤都藏得严严实实。 这个时间点,穿成这副尊容,显然也都是等着参加“黑市大卖场”的。 秦耀步履从容的走到近前,迎着或明或暗的观察自己的目光,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和尚洗头。” “???” 此言一出,那一票神秘人全都懵了。 还有两个,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和尚那光秃秃的脑袋,还用洗?”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个个头稍微矮一点的,跨前一步,回了句:“用飘柔。” “???” 众人再次懵逼。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只有秦耀点头示意,朝那身披灰色长袍、头戴雪狐脸面具的人影走去。 原来,刚才那番对话,是秦耀跟李雪冉一早便商量好的暗号。 事实上,就连李雪冉自己都不知道“飘柔”是啥。 也就只有秦耀这个穿越者知道这个“远古梗”,自然不必担心偶然“撞车”的风险。 他们两个并肩走到远离人群,才开始低声交流:“有‘尾巴’跟着你吗?” “被我甩掉了,你呢?” “一样。” “多亏了秦少侠的‘金蝉脱壳’之法。” 原来他们俩在跟秦兰和秦老爷子逛街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甩脱可能存在的“追踪者”的法子。 秦耀也好,李雪冉也罢,都觉得有必要防一手。 不管是表面殷勤的赵家,还是背地里可能存在的秦氏本宗派来的杀手,都需要加倍小心! “嘘,别叫‘少侠’,容易被人联想到我的身份。” 秦耀急忙劝道。 毕竟赵家大半个月前举办的那场宴席,雪松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到场了。 彼时,只要是端起酒杯跟秦耀敬酒的,必会说着感念秦耀勇战劫匪、救援商队的壮举,并口口声声称他是“秦少侠”。 以至于这三个字只要一出现,其他人闭着眼睛都能联想到他的身份! “嗯……也对哦,那我就喊你‘哥哥’好了~” 李雪冉嫣然一笑。 总是戴着白狐狸面罩,她歪脑袋的动作、搭配上脆甜的嗓音,依旧有着不俗的“勾魂”法力。 “咳咳,有点肉麻。” “哎呀,肉麻点怕什么?只要能混淆视听就好,对吧?哥哥?” “呃,那就随你吧。” “你也喊喊人家嘛~” 李雪冉声音甜糯,好似撒娇的道:“不然万一你到时候说漏了嘴,一声‘李姑娘’叫出口,不光暴露了我,那些知道我俩结伴前往黑市的人,也会顺藤摸瓜猜出你的身份呢!” “呃,好吧,妹、妹妹?” “噫~算了算了,你这声‘妹妹’听着太生硬了!” 李雪冉很是不满的狂摇脑袋,“要不……还是叫我雪儿好了!” “啊?” “啊什么啊,快点啦,时间不等人呢!” “好吧……雪儿。” “诶~再多喊几声,适应适应。” “雪儿。” “嗯,这次舒服些了,继续呀~” “呃,雪儿。” “语气再温柔一点,多点感情嘛~” “???” “嘻嘻嘻,逗你的啦~” “但你总不能叫的太过生硬,再练练!” …… 约莫一刻钟后,酉时初到。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一架架马车,在县门外排起了长龙。 每一架马车旁,皆配有一名身穿红袍的“赶车人”和一名“护行者”。 马车则是有大有小,轿棚的颜色样式也是五花八门。 应该是黑市举办方通过各个渠道,临时租用征调的。 这时,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袍、脸上带着个公羊头盔的人物,高声喝道:“此行车驾有限,因此前半部分大车,需四人同乘。 “后半部分的小车,则需双人同乘。 “诸位可自行选择与何人同乘。 “贵客们,请!” 此言一出,有人犹犹豫豫,也有人当机立断,率先登车。 秦耀和李雪冉心照不宣的上了同一辆“双人乘”的小车。 不一会儿,车队便鱼贯而出,排着长龙队,浩浩荡荡的开拔。 与此同时,雪松县内。 已经完成任务了的扣哥儿,褪去盖帽,摘下面巾,火急火燎的走进了街边的羊面小铺。 “来份羊肉泡馍!大份的!” 他一坐下便高声吆喝道。 这让刚准备撵他走的摊主愣了愣,随后不无戏谑道:“呦?这不是扣子吗? “你小子上次欠的饭钱可还没偿清呢!” “切,你知道个球?小爷我今天赚到了,这顿吃完,连上次的一并结给你。” 扣哥儿一脸倨傲的道。 “嘿,看这样子,这小子今儿是发财了啊?” “是啊,平日里八文钱的‘羊汤泡馍’,他都要抠搜半个月才吃得起一顿。 “如今,一来就点上十八文钱的‘羊肉泡馍’了!” “切,保不准又是装模作样,来吃霸王餐的嘞!” 听见旁边几名食客的嘲讽,扣哥儿顿时不乐意了,“啪”的一下把那一粒碎银往桌面上一拍。 “瞅瞅这是啥?” “嚯!” “银子!” “这一粒,怎么也值个二百文吧?” 有人眼红道:“这厮从哪偷的也不知道……” “滚你娘的,老子是堂堂正正赚来的!” 扣哥儿大喇喇的跳着二郎腿:“老王,还愣着作甚?饭呢?” “呵,难得扣哥儿今天大气,没吃前就先付账,我这就给你做去!” 小摊主说着,眼疾手快,一把先将那一粒银子昧下就往锅灶旁跑。 “哼,让你们狗眼看人低,记得找零啊!” 扣哥儿一脸神奇的道。 这蓬头垢面的小青年却没留意到,就在斜对面的小巷里,有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这自打扣哥儿从客栈出来,就一直尾随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秦旭升! “这臭要饭的是谁?秦耀呢?” 他的内心在咆哮! 不多时。 吃饱喝足的扣哥儿,一边剔着牙、一边迈着八字步往街道那头走去。 却不曾想刚走到一半,突然从昏暗的巷口窜出一条胳膊,“唰”的一下就给他拽进了巷子里! 是秦旭升。 他的那只大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巴:“我问你答,若敢大喊大叫,或是骗我,老子立马弄死你,懂?!” “恩恩恩……” 扣哥儿狂点头。 如果不是对方捂住嘴的力道太大,大到他整个人都被贴在了墙面上动弹不得的话…… 这小青年绝对会双膝一软,当场跪地。 毕竟在温饱线与生死线上来回挣扎的小人物,根本没有“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 “你的衣服,哪来的?” “一个大人给的,他让我穿着在街上溜达,我……” 听到这,秦旭升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身在阴影中的他,也不担心早已吓破了胆的对方,会看清他的脸。 于是继续问道:“给你衣服的人,长什么样?” “这小人不知道。” “嗯?!” 秦旭升捏住地方肩膀的手指,悄然用力。 那蓬头垢面的小青年顿时疼的屁滚尿流:“啊!小的是真不知道啊!” 这事儿,扣哥儿还真没撒谎。 因为当时,秦耀叫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自己就已先一步换好了新衣、戴上了新的面罩。 “小的只看见他穿蓝色的斗篷,戴着白色的面罩,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求求您……” 事已至此,秦旭升哪还意识不到自己是被秦耀给耍了? “混账!” 他愤怒之余,一把将扣哥儿扔到十步开外。 “啊!” 那蓬头垢面的小青年摔地痛呼的同时,秦旭升已脚步如影,几个闪身便消失于夜色之下…… 第134章 洞底星辉! 双人同乘的马车上。 秦耀从随身携带的包囊中,取出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人参、灵芝、当归等五六样药材补品。 他随便抓起一个就往嘴里炫。 每咽下一口,脑海中总会适时的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2」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1」 「叮!技能“进食”……」 “‘进食’技能达到大成境以后,再吃年份差不多的人参、灵芝等药材,熟练度的涨幅也没刚到雪松县的时候高了。 “但好在我从同样的食物中,汲取养分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这一盒补药进肚,也能让我吃到撑。” 秦耀心中暗道。 回想此前,他带着爷爷和妹妹逛街的时候,那百多两银子的花销,大头都花在了这些人参、灵芝之上。 其他诸如衣物、小饰品、零嘴等等,全加一起也才十多两银子。 “只能说……习武之人要想填饱肚子,维持修为,是真的烧钱呐!” 秦耀心中苦笑。 这时,他脑袋一偏,正好对上李雪冉的目光。 那目光……怎么说呢? 有点像是在看马戏团的猴子? 秦耀还以为这少女是看自己“吃独食”,馋的不行。 于是从小盒子里取出根人参,递了过去:“给你,一起吃。 “谁知道这鱼龙混杂的‘黑市’会遇到啥?咱得先养足气力!” 李雪冉接过人参,咽了咽口水。 思量再三,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呃,你……就这么干吃补药的吗?!” “不然呢?” 秦耀眉梢一挑,觉得对方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回想第一次收到赵选义送来的“人参大礼包”时,自己就是这么吃的呀。 而且效果很不错…… 后来赵家又送过几次补品,秦耀来者不拒。 有时候爷爷和妹妹会拿人参之类的去煲粥、煮汤,说是好消化吸收。 但秦耀吃后,却发现自己生吃人参,比煮熟了再吃的温养效果更好一点。 于是他才选择无视那略显古怪的味道,生嚼干吃。 “可这样吃,就算撇开那一言难尽的味道不提,也会给肠胃带来负担,白白流失一部分营养。” 李雪冉一本正经的道。 “嗨,那是你的胃……味蕾太挑剔了,我就觉得干吃才好吃,我都吃习惯了。” 秦耀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改口。 只因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干吃”补药还消化的贼好,多半是跟他觉醒的“进食技能”有关! 一如此刻,别的武者出门,最多带点肉干、肉饼之类的。 秦耀倒好,直接把“人参”、“灵芝”当小鱼干啃! 这个秘密,说大不大,说小的话……有时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耀还是决定隐瞒不报。 “吃习惯了……吗?” 李雪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心道:“这小贼还真是个怪人。 “就算你不拿来熬药,也可以煲汤的嘛! “如此才能更好的激发出它所蕴含的药力……” 这般想着,李雪冉便默默的将这根人参收进了自己的行囊。 “人家可没有哥哥这么好的胃口,还是等弄熟了再吃。” 秦耀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你吧。” 酉时一过,天色越发昏暗。 车队顶着星光月色,不急不缓的走着。 待到亥时将近。 车队停在了雪松县西南方,四十里开外的一座废旧矿洞前。 “到了!” 领头的红袍人气贯丹田的一声炸喝,如春雷炸响,穿透了整条车队:“请各位贵客移步。” 众人无不心惊:“如此雄浑的内力……这必是一名‘炼体境巅峰’的强者。” “虽说黑市的‘举办方’至今都是个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实力是真的强啊!” “废话,不强能镇得住四面八方的高手吗?” “走走走,下去瞅瞅。” 很快,一架架马车的门帘都被掀起,与会众人,纷纷踏地。 有人不禁感叹:“这便是此次拍卖会的地点了吗?” “老夫记得,此处原是县衙管辖的一处小型铜矿。 “六七年前,矿脉枯竭后,便废弃了。” “早就听说每一届‘黑市大卖场’,都会选在不同的地点举办,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这时,那红袍人指了指十步开外的矿坑入口,道:“诸位验明身份牌,即可入场。 “还请贵客排队入内,莫要争抢。 “不遵守秩序者,驱赶立场!” 红袍人一语落定,来者都默不作声的配合。 正如秦耀先前所想的那样:此次到场的宾客,都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 如果不像那红袍人一般,主动做出彰显修为之事的话…… 宾客们都不会知晓彼此的武道境界,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相继出示了黑色木牌的秦耀和李雪冉,都被放行入内。 他们跟随人流,穿过一段狭窄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壁上嵌着散发幽光的、不知名的奇异矿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底洞中央,有一方石台,此刻空无一人。 倒是在那石台的周围,随处可见陈列着各色货品的卖家。 奇怪的是,这些“卖家”也都是身着各色长袍,并非是象征着黑市举办者的“红色”衣袍。 他们作为宾客,居然比雪松县的众人,先一步到场? 这一发现,让秦耀不禁怀疑:这黑市大卖场面向的人群,绝不只是雪松县一地之隅…… 第135章 白虎凤燕枪! 洞窟极大,高约十丈,宽逾百丈,足以容纳上千人。 此刻洞内已有两三百人之多,却并不显得拥挤。 “欢迎诸位贵客莅临。” 忽听一道气沉丹田、响亮且雄浑的话音响起,正是先前领队的那个“炼体境九层”的红袍人。 他面具下的双瞳,缓缓扫视着全场,“今夜子时,将正式开启拍卖环节。 “在此之前,诸位可自由交易。 “还请务必遵守交易纪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可生惹是非。 “否则,我们的红衣队将充当执法之职,对闹事者就地给予惩处。 “轻则没收一应随身财物,逐出本场,重则就地斩杀!” 当最后那个“杀”字道出口的瞬间,全场红衣人,都将手中权杖,狠狠往地面上一杵。 整个洞穴立马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与此同时,那几十号红衣人齐声炸喝:“轻则逐出,重则斩杀!” “轻则逐出,重则斩杀!” “轻则逐出,重则……” 足足七轮呼喝过后,几十号红衣人蓬然四射的气血与煞意,才逐渐收敛。 在场宾客都为之一怔:“嘶——好雄浑的气血!” “嗯,举办方当真不简单啊,六十多号红衣人里,有一大半都是炼体境五、六层的境界。 “剩下那一小半更狠,都在炼体境七层至炼体境九层之间。” “这还不算完,老夫方才从西北侧的矮洞中,捕捉到了疑似‘血窍境’强者的气息!” “什么?血窍境?!” “雪松县四大家族的族长,也不过是‘血窍境一层’的修为而已吧?” “这黑市大卖场的举办方,当真是卧虎藏龙……” 举办方眼看已镇住了一众宾客,便猛一挥手:“自由交易开始,诸位请便。” 秦耀粗略一扫,发现这些“卖家”陈列的货物五花八门。 有装在玉盒中的药材,有寒光闪闪的兵刃,有泛黄的书册典籍,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矿石、兽骨。 有的摊位前还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某件卖品的价格。 还有的会专门注明“以物易物”的字样,并且在后面写明自己需要什么东西,简单直白,绝不拐弯抹角。 但也有些摊位只有货物没有价签,买家跟卖家当场讨价还价。 “雪儿,拍卖开始之前,咱们先随便逛逛?” 秦耀淡淡的询问道。 “好呀~” 李雪冉语气轻快地应着,目光却已在那些摊位上流连起来。 两人并肩而行,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秦耀看到一株品相极佳的“赤血参”,标价五百两白银。 又见一柄百炼钢刀,要价六百两。 还有一本二流功法《铁砂掌》,竟然开价到了八百八十两! “啧啧,简直贵得离谱。” 秦耀暗自摇头。 只因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药材? 凭他那大成境的“进食”技能,寻常补品干吃下去就能消化吸收,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没必要溢价好几倍去买些所谓的“精品”。 兵刃? 如果把那柄百炼的钢刀换成百炼的长枪,他都是可以考虑。 回想此前雪松商队遭遇劫匪的时候,秦耀拿着根普通木杆子的红缨枪,都能大杀四方。 凭的就是他那过人的修为,以及已然入了“品”的枪法! 而今,若是能给他配上一杆更加精良、趁手的武器的话…… 这少年定能发挥出更为惊人的战力! 至于“功法武技”之类,就更不用说了——秦耀此前凭借肝帝系统,硬是连肝带加点的,把那中品的《出云枪法》提升到了大成境。 他的机体战力,也因此飙升到了足以媲美“炼体境巅峰”的程度! 实际上,这只是秦耀“天生废脉”的身体的极限,而不是那大成境《出云枪法》带给他的修为极限。 如果能把“天生废脉”这个困境给解决掉,打破机体承受力的瓶颈,秦耀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那放诸县城都能算作“顶流”的“血窍境”,于他而言,触手可及! 因此,管你是啥兵器、药材、功法…… 对于如今的秦耀而言,都是浮云。 他此次揣在身上的七千五百两银票,就是为了洗筋伐脉的宝材“龙血草”而来! “哥哥,你看那把枪!” 李雪冉忽然扯了扯秦耀的衣袖,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同样是喊“哥哥”,但在秦耀听来,从李雪冉口中喊出的这两个字,明显迥异于兰儿喊哥哥的感觉。 李雪冉的称呼,隐隐间带着点“情哥哥”的味道,又酥又麻,让秦耀都不禁出现一瞬的失神。 “哥哥?” 李雪冉又喊了一声,秦耀才回过神来:“哦哦,你说哪家?” “这边这边!” 女子拽起秦耀胳膊就跑。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个摊位前。 只见一杆通体漆黑、枪尖泛着银白寒光的长枪,静静躺在那铺着红绒布的木几之上。 此枪长约八尺,枪杆有婴孩手臂粗细,上面刻着些繁复且精美的云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缨——它竟是由罕见的白虎尾毛与凤燕翎羽交织而成。 黑白相间的绒光,在洞窟幽光的映照下,越发夺目! 摊主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脸上戴着赤红似血的恶鬼面具。 他眼看着秦耀和李雪冉走到自己的摊位前,却仍抱臂而立,一言不发。 只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摊位前的木牌。 那牌子上写着一行字:“白虎凤燕枪,三百炼的精钢之器,卖价八千两,或以等价宝物交换。” 秦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乖乖,三百炼的精钢之枪!” 以前,对秦耀习武之路心如死灰的同时,又怕刺激到自家孙儿的秦老爷子,几乎从不在秦耀面前聊武道相关之事。 可自从秦耀身具“炼体境巅峰”的实力以来,驻留雪松县的这大半个月,爷爷便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跟他讲了许多武道方面的认知、常识。 在与武道强相关的兵器、盔甲等方面,自然也有所涉猎。 因此,秦耀很清楚一杆“三百炼”的精钢长枪,威力不俗,价值不菲! 便是那王家三少王向明,所执的兵器,也只是一把“百炼”的佩剑罢了…… 第136章 异变陡生! “当真是好枪!” 秦耀直勾勾的盯着那杆通体漆黑、枪尖泛着银白寒光的长枪,心头火热。 “哥的《出云枪法》,若能配上这杆「白虎凤燕枪」枪,战力少说能再涨两成!” 兴奋归兴奋,但足足八千两的价格,实在令人咋舌。 秦耀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七千五百两——这还是算上之前赵选义溢价收购战利品的那五千两…… “东西是好东西,奈何我囊中羞涩。” 秦耀苦笑着耸了耸肩,拉着李雪冉继续往前走。 李雪冉却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那杆枪,小声道:“真的不要么?” “嗯,买不起。” 秦耀走的很果断。 “哥哥,等等我。” 李雪冉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 女子的心底,却暗自冷笑:“哼哼,我懂! “你只是‘买不起’,又不是‘抢不起’,对吧? “看你刚才的眼神,本姑奶奶就知道,这杆「白虎凤燕枪」枪,你是夺定了! “就是不知道这小贼打算何时动手?又将以怎样的方式强取豪夺? “真叫人期待呀~” 那摊主见状,冲两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嘀咕:“哼,价都不讲,一看就不是诚心要的。” 两人走走停停,逛了不少摊位,秦耀始终没有找到心仪之物。 倒是李雪冉在一处卖草药的摊位上,花了五十两,买了一小包“冰心兰”。 据她说,这种草药能稳定心神,对打坐修炼时,略有裨益。 没走几步,李雪冉又花了三百六十两,买下个由十几种药材,搭配好的“汤药料包”。 秦耀看着这仿佛塞下了两三颗篮球的、鼓鼓囊囊的药材包,忍不住惊叹道:“这么多?你这是买来吃几顿的啊?” “吃、吃几顿?!” 李雪冉一愣。 “噗!” 那卖家更是一口黄茶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不无鄙夷的道:“他娘的,谁家好人吃这个?!” 这时,李雪冉猛然想起来时途中,秦耀“生吃人参”的画面。 她顿时明悟过来,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然后,十分亲昵的晃悠着秦耀的胳膊,道:“哥哥讨厌,你又取笑人家! “这东西是泡药浴、强筋骨用的,怎么能吃嘛~” 李雪冉撒娇般的话语,瞬间化解了秦耀的尴尬。 前一秒还嘲笑秦耀“屁都不懂”的摊主,立马哑口无言。 “原来人家是在打情骂俏啊?可恶,本大爷怎么就没个声音如此甜美的妹子?” 秦耀干笑了两声,心中暗道:“原来是泡药浴的,怪不得。” 少年不禁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秦老爷子给他恶补的武道常识中,的确有提到“泡药浴”这档子事。 炼体境的武者,除了必不可少的修炼之法外,还需以不俗的毅力打磨身体,顿顿吃饱吃好。 一些家底丰厚些的,每每修炼结束后,还会通过“药浴”来减轻高强度炼体造成的肉身痛苦,增强筋骨,从而获得更快速的成长。 只不过,秦耀在这方面却是“不走寻常路”。 他的境界提升,除了吃饱喝足,剩下的只需盯准既定的功法武技,一路猛肝就行了! 所以才闹出了刚刚那场笑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在此期间,秦耀时刻留心着洞窟内的情况。 他发现,这三百来号与会宾客的修为,也都参差不齐——从炼体境四层开始,到炼体境巅峰的都有。 所有人都很守规矩,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敢在此闹事。 毕竟那六十余名身穿红袍、气息深沉的黑市护卫,正分散在洞窟各处,虎视眈眈。 某一时刻。 当时辰接近子时,洞窟中央的石台上,忽然亮起数盏明灯。 “诸位!” 紧接着便是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洞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台上不知何时已站了一名身穿紫色长袍、头戴金纹面具的高大身影。 他负手而立,气息如渊似海,竟比先前领队的红袍人还要强上不少! “血窍境?!” 秦耀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能请动血窍境强者坐镇,这黑市的背景,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本届黑市大卖场。” 那紫袍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自由交易环节到此结束。 “接下来,将进行本届大卖场的压轴环节——拍卖!” 紫袍人话音刚落,洞窟四角忽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呜——呜——” 号角声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气。 秦耀眉头微皱。 李雪冉则有些紧张的往秦耀身边贴了贴。 曾在修真界闯荡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这气氛,有些不对。 周遭那些红袍护卫的眼神,太冷了。 他们作为举办方的一员,丝毫没有此次黑市大卖场进行的很顺利的喜悦之感。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附耳上前,把自己的这一发现告诉了秦耀。 秦耀听后,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悄声道:“提高警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却听那台上的紫袍人继续喝道:“现在,请所有贵客,移步至拍卖台前。” 人群开始缓缓向石台方向移动。 秦耀本不想凑太近。 奈何身后的人群推着他向前,不得已也只能跟着人流走。 “为保证拍卖秩序,请诸位按照指示站好。” 紫袍人继续言道:“对,你们彼此挨的再近些,才更容易看清接下来在这台上陈列的宝贝!” 不一会,秦耀和李雪冉便被挤到了人群的中后方。 周围都是些穿着各色袍子、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哥哥,有点害怕……” 李雪冉忽然小声道,手指轻轻攥住了秦耀的衣袖。 “别怕,跟紧我。” 他低声回话之际,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 与此同时,暗自运转气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被揽入怀的李雪冉,心头小鹿一跳,暗暗红了双腮。 心中暗骂:“哼,这小贼,明明你才是最为强大的幕后‘猎人’,却装的跟个紧张的‘猎物’似的,还趁机占本姑奶奶便宜……” 天地良心,秦耀其实真的只是想把对方拉到怀前,更易保护。 石台前的空地,很快便被挤满。 二三百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台上的紫袍人,等待他口中宣称的“宝贝”闪亮登场。 秦耀也屏息凝神,期待着那株据说能“洗筋伐脉”的龙血草出现。 然而,台上的紫袍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点狰狞:“嘿嘿嘿,感谢诸位……前来送死!”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洞窟四周,那些原本被木栅栏拦住的矮洞阴影中,突然射出漫天弩箭! 第137章 大杀器! “咻!咻!咻!咻……” 洞窟四周,那些原本被木栅栏拦住的矮洞阴影内,赫然射出排山倒海般的箭羽! 这些弩箭来得太突然、太快。 以至于聚在台前、满心期盼着宝贝亮相的一众宾客,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纷纷中招。 “噗!噗!噗!噗……” “呃!” “啊!” “嗝呃!” 强弩利箭刺入、甚至是贯穿肉身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洞窟的寂静。 秦耀则因为事先得了李雪冉的提醒,表现的格外谨慎。 在那紫袍人开口的瞬间,就率先行动起来,一把将李雪冉按倒在地,自己也顺势卧倒。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他们头顶飞过,射中了后方的人群。 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洞窟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仅仅第一轮箭雨,就有好几十人中箭倒地! 鲜血溅射,喷洒的到处都是。 “怎、怎么回事?” “有埋伏!” “妈的,这是个陷阱!” 鲜血与惨叫,狠狠冲击着每一名宾客。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宾客们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但洞窟就只有来时的一个出口,此刻早已被红袍护卫堵死! 其余被栅栏和巨石堵住大半的矮洞,又都是埋伏弩箭的射孔。 如果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往这个方向冲,无异于是往枪眼上撞…… “嗖、嗖、嗖、嗖!” 第二轮弩箭接踵而至!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 偏偏宾客们都被集中在了一起,站位密集度很高,以至于箭雨骤临之际,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噗!噗!噗!噗……” “呃啊!” “咕唔!” 又是一大片武者,惨叫着倒地。 死者中,甚至不乏炼体境六、七层的武者! 这一幕,让所有宾客都大为揪心。 只因我们深知,炼体境六层的武者,各个都“皮如沉木”! 一经运气,肌肤硬如沉木,等闲刀斧,砍之不留痕! 而“炼体境七层”就更厉害了,其“骨如精钢”,可负万斤巨力而不折! 如果只是普通的猎弓,射出些寻常箭矢…… 这些炼体境七、八层的武者,即便来不及闪躲,只需护住面门、喉颈等相对脆弱的要害,用肉身硬扛,顶多也就擦破点皮。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哪怕你是“皮如沉木”,那闪着寒芒的箭矢,依旧应声射穿皮肉,贯透了脏腑,在这帮武者的身上留下好几个血窟窿…… “码的,这不是普通的箭矢,是军用劲弩!” “这帮混蛋居然有军弩?!”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怔愕。 众所周知,大炎国不禁刀剑盾弓,只禁军弩、重甲。 换而言之,你背着一把价值不菲、威力巨大的精弓。 再提着一把三百炼、甚至达到五百炼的、入了“品”的宝剑,招摇过市,也不算触犯大炎律法。 因为你的弓箭虽好,仍需常年累月的苦修,方能发挥出媲美军弩、或超过军弩的杀伤力。 加上往往能有这种装备和实力的人,本身也是武道修为不俗的强者。 强者,本就享有某些规则内的“特权”。 但是,“军弩”和“重甲”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先说军弩。 一个初入炼体境一层的武者,哪怕他其他方面的功夫,都稀松平常的很。 只要训练个把月,做到熟练操控军弩,就能发挥出这一大杀器的全部威力!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区区炼体境一层的武者,往往就能凭借“军弩”之利,通过偷袭的手段,杀死武道境界远超自己的、所有仍处在“炼体境”范围内的目标! 或者像此时此刻,多搞一些军弩,设好埋伏,时机一到就从四面八方齐射。 那只需三五十杆军弩,就能轻松屠戮十倍于此的炼体境武者! 倘若军弩的数量再多些,达到几百、上千杆,弩矢也足够多的话…… 甚至都能发起一次中小型的攻城战了! 再说重甲。 大炎军中重甲,多为精钢打造,从头到脚,都保护的严严实实。 连此时大杀四方的单兵军弩,都难以刺穿! 这样的“铁疙瘩”,俨然就是一辆“人形坦克”。 对上那些没有“重甲”防护的同境界、甚至是高自己两三层境界的武者,都能做到以一敌十。 所到之处,唯有碾压二字! 极端点的情况,身着重甲者,一个打几十上百个都不在话下。 毕竟你砍人家,每命中一次,都能造成一沓伤害。 别人砍你,根本砍不掉血…… 此消彼长之下,重甲之威,可见一斑! 不过,军中重甲,分量极重。 要想身披重甲、且行动自如,就需要极为强健的体魄。 因此,军中炼体境七层以下者,往往都没资格穿戴重甲。 而大炎国对重甲的管控,比军弩还要严格! 军弩的话,大炎皇族会给每一处县城级以上的精英卫队配发,平常就锁在军械库中。 而重甲,就只有郡城级上的军械库中才有。 不管怎么说,此刻这些许军弩,就已足够这帮没有坚盾、护甲防身的“江湖武者”们,狠狠的吃上一壶的了。 “抱团!大家抱团抵挡!” 说话者,一名炼体境八层的武者。 这一层次的武道修为,让此人“脏腑如石”,经牛冲虎撞,仍不动如山! 一支军弩箭,在刺穿了他那“沉木”般的肌肤后,入体三寸,伤了脏腑,却没能彻底贯穿,以至于他伤而不死。 此刻,此人便是又惊又怒的咆哮起来:“大伙都朝着入口方向冲!” 有他挑头,其余宾客也都纷纷响应,怒吼着挥舞兵刃、格挡箭矢。 奈何弩箭实在太多太密,又是从四面八方射来,防不胜防。 仅仅三轮箭雨,洞窟内的宾客就死伤过半! 满地都是尸体和鲜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李雪冉趴在地上,心脏狂跳。 她刚刚亲眼看到一支弩箭,擦着自己的肩膀飞过,钉穿了身前一名大汉的膝盖。 那大汉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紧接而来的几支弩箭,便射穿了他的胸腹! 那大汉瞪大眼睛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下意识的看躺在一旁的秦耀。 只见这少年此刻竟闭着眼睛装死,心中不禁一突:“难道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不知道秦耀小贼和那帮拿着军弩乱射的家伙们,哪一方能最终坐稳‘黄雀’之位?” 第138章 哪路英雄?! “李姑娘,你没事吧?” 秦耀压低声音问道。 眼前这血浆横飞的乱局,他已顾不上此前约定好的“角色扮演”的称呼了。 “没、没事……” 李雪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算镇定。 这女子心里想的却是:“事已至此,你这小贼还要继续装蒜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多了‘军弩’这一变故,再加上那名身披紫袍的‘血窍境’强者。 “小贼势单力薄,真的有办法挫败各方强敌,掌控局面吗?”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正思量间,新一轮的箭雨袭来。 那密如雨织的弩箭,好似一柄柄“死亡镰刀”,割麦子般的收割了一排又一排武者的性命。 “杀!!” “冲上去!” “想办法拉近距离,让他们射不出箭。” “哇呀呀呀!!” 宾客们奋起搏杀。 一个炼体境九层、身高十尺的壮汉,快步冲到其中一个低矮洞口前时,肩抵上前,猛然一撞——“嘭!” 他直接把挡住洞口的巨石木栅,撞了个稀碎! “呃啊!” 洞内立马传来惨叫。 那几名埋伏在矮洞内、操控军弩的武者,都被那一撞挤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其他宾客也有反杀弩手成功的。 但更多的人,却是死在了冲向矮洞的途之中。 好在,此次黑市大卖场的举办者们虽弄来了军弩,但配给的弩箭数量,似乎并不充裕。 几轮乱射后,如今都已哑了火。 可即便如此,场中还有一战之力的宾客,已只余下十之二三,而且几乎各个带伤。 他们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高台之上的那名紫袍人,便冷冷的吐出一字:“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站在四周、避免被弩箭误伤的六十多名红衣人,便都从阴影中冲出。 手持尖刀利刃,开始清理幸存者。 “不、别杀我,我投降……” “噗!” “在下愿立下血誓,当牛做马,只求活命。” “噗!” 养精蓄锐的红衣人,见人就杀,无一手软! 不管是受伤倒地求饶的,还是试图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更狠的是——有些红袍人,专门对着地上的尸体补刀! 一刀砍下头颅,或是刺穿心脏,确保没人能装死蒙混过关…… “码的,这帮畜生是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啊!”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跟他们拼了!” 眼见求饶也好、逃生也罢,皆是无望,宾客们反倒都被激发出了血性,索性豁出性命,殊死一搏。 一时间,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本想着再等等,等那紫袍人彻底放松警惕,我再突然暴起,擒贼先擒王。 “可现在……” 眼瞅着那些红袍人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态势,秦耀心中一凛,“再等下去,怕是那些宾客都要死完了! “届时徒我一人,势单力孤,即便以突袭之法杀死了紫袍人,其他身披红衣的家伙一窝蜂的围攻过来,我也未必能活。” 一念至此,秦耀决心已下。 “李姑娘,你待在这里别动。” 他低声嘱咐一句,猛地从地上跃起! 他同时将《斗虎拳》的“虎跃”式与“虎扑”式催至极限,朝紫袍人杀去! 奈何,他还是低估了紫袍人的机敏。 他那犹如犀牛顶角的一拳,在砸中对方面门的前一刹,被对方一掌荡开。 “砰!” 两道身影,一触即散。 紫衣人只是右脚向后,退了半步。 秦耀却直接被轰的倒飞出去好几丈!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少年的余光,瞥见了那杆「白虎凤燕枪」。 这把三百炼的精钢长枪,因为摊主要价太贵,一直没有卖出去。 而它的主人——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摊主,此刻却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支弩箭,自他的眼眶射入,从后脑穿出,死状凄惨…… 秦耀一咬牙,脚下发力,如猎豹般冲向「白虎凤燕枪」的所在! “找死!” 一名红袍护卫发现了他,挥刀砍来。 秦耀侧身避开刀锋,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砰!” “咔嚓!” 那红袍护卫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石壁上,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秦耀看也不看,径直冲拳,又相继撂倒了两名拦路的红衣护卫后,一把抓起那杆「白虎凤燕枪」。 枪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 但秦耀如今已是炼体境巅峰,身怀一千六百斤之巨力。 这「白虎凤燕枪」在他手里,举重若轻。 他低头看了看售卖此枪的摊主的尸体,极为短暂的沉默后,蹲下身来,为其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而后,自言自语般的低声道:“你的枪,我不白拿。 “你的仇,我替你报!” 说罢,豁然起身。 长枪在手的秦耀,一股凌厉的气势,犹如爆突之泉,陡然爆发! 此处的异样,立马引来不少目光。 “码的,装你爹呢?” “弄死他!” 三名身着深红色长袍的高级红衣护卫,呈品字形,包围过来。 这三人都气息不弱,两个炼体境七层,一个炼体境八层! 但秦耀面不改色,脚步一踏,不退反进。 “歘!” 少年身影如风,眨眼间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其中一人咽喉。 “好快!” 那人瞳孔一缩,心底大骇。 “噗!” 他根本来不及举刀格挡,那亮银色的枪尖,就已穿透了他的喉咙,带出一蓬鲜血。 转眼秒杀一人的秦耀,手腕一抖,抽枪回扫。 “呼~” 破风之声响起的同时,那黢黑的枪杆,便如千钧铁锤一般,狠狠砸在左侧那名红衣人的太阳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第三人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但秦耀的速度更快!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只听“当”的一声…… 「白虎凤燕枪」的枪尖,轻松刺断了那人举在胸前、用以格挡的刀面。 而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贯透了这位红衣人的心脏! 三名高级红袍护卫,一个照面,全部毙命! 这一幕,惊呆了周围的宾客,也震住了余下那些红袍护卫。 “好、好厉害!” “不知阁下是哪路英雄?”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残存的宾客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自发的向秦耀靠拢…… 第139章 真容! 面对聚拢而来的宾客,秦耀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无暇过多理会。 他环视四周,发现红袍护卫还剩下五十多人,而且个个都是炼体境五层以上的好手。 更麻烦的是,洞窟出口已被堵死,想要突围,难如登天。 “兄台,我们一起杀出去!” 一名手持大刀的壮汉凑到秦耀身边,沉声道。 这壮汉身材魁梧,气息浑厚,有着炼体境九层的修为! 除他之外,秦耀身边还有十来名宾客,他们虽各个带伤,但也都是炼体境六、七层的好手。 事实上,能坚持完几轮箭雨,存活至今的,几乎找不出几个炼体境六层以下的存在。 毕竟你若是连“皮如沉木”的境界都达不到,还谈何去硬扛那一波波的军弩劲箭? 恐怕也就只有从一开始就察觉出异样的李雪冉,以区区炼体境二层的修为,苟到了现在…… 眼看着群情奋发的战意可用,秦耀也不含糊,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们……” “嗡!”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自三处矮洞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便见三道身披紫袍的人影,踏步而出。 这三人脸上都戴着金边面具,只有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隐隐瞧得见微光流转…… 当武者运气搬血时,裸露在外的肌肤表面,有微弱的内力光晕流转。 这,便是“血窍境”最为显著的标志! “嘶——又来了三个血窍境?!” 先前主动跟秦耀打招呼的那名壮汉见状,顿时脸色煞白,说话的嗓音都变了调儿。 其余众人,也都面露绝望之色。 先前,只有一名血窍境强者,背着手站在台上,都已带给众人近乎窒息的压力。 更何况是四个?! “难怪这帮家伙连投降的人,都照杀不误。 “他们心狠手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些混蛋是真的有屠戮全场的压倒性战力……” 秦耀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但随后,他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眼神反而愈加坚定,沉声喝道:“事到如今,唯有一战! “咱堂堂儿郎,宁可站着拼杀掉了头,也总好过跪着祈饶,尿湿裤头! “况且,方才已经有很多人试过投降讨饶了,结果却是别人连跪的机会都不给你。 “他们不仅辱你,还要杀你,如之奈何?! “依我看,不如豁出命去,干他吗的!!” 此言一出,原本心生绝望、战意萎靡的众人,立马重新抖擞了精神。 “对,干他吗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就算死,老子也要在死前咬下对方一块肉去!” 看着前一刻还萎靡欲死,下一瞬便士气大振,甚至爆发出了惊人狠劲儿的残存宾客。 一名刚刚露相的紫袍人,不禁将目光投向那个激起这一变化的始作俑者,感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声音沙哑,好似糙木在砂盘上摩擦:“没想到这一届的宾客中,居然还有如此豪勇之辈?”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秦耀,居高临下、满脸高傲的道:“你倒是够资格让老夫知晓你的身份了,报上名来吧!” 秦耀冷笑一声:“呵,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问我姓名?” “嗯?!” 紫袍人没想到,他自以为是在给对方脸的行为,却换来这般结果。 顿时勃然大怒:“找死!” 他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飞冲向秦耀,速度快得惊人! 秦耀瞳孔骤缩,聚精会神的他,瞅准对方来势,悍然刺出一枪——“铛——!” 先前凿断五十炼的钢刀刀身,都轻轻松松、如同穿透木板的「白虎凤燕枪」,此刻与那紫袍人的手掌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刺而不断! 秦耀只觉一股巨力,自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十余步! 而那紫袍人,却只退了一步。 随后,他像是很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略微红肿的掌心,自言自语道:“咦?居然刺痛了我这堪比五百炼精钢的手掌?有点意思。” 紫袍人说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耀,慢条斯理的道:“明明只有‘炼体境巅峰’的修为,却能接下老夫一掌。 “小子,你修炼的功法,不简单呐?” 秦耀心中骇然。 刚才那一枪,虽有些仓促,但他业已用上了八成力道。 再加上「白虎凤燕枪」之锋锐,竟然连对方掌心的皮都没刺破,只是让这厮“疼”了一下?! 这便是“血窍境”与“炼体境”的差距吗? 紫袍人甩了甩手,冷笑一声,“不过,你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了!” 说罢,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掌风更厉! 秦耀咬紧牙关,将《出云枪法》催动到极致,枪影如云,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 霎时间,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紫袍人并未吹牛,他那一双手掌,的确堪比五百炼的、“入了品”的兵器,坚实无比! 他那双肉掌,与「白虎凤燕枪」的每一次碰撞,都稳稳占据上风。 反倒是秦耀,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涌,双臂越打越沉! 但他死死撑着,枪法没有丝毫紊乱。 偶尔仗着中品的《出云枪法》之精妙,这少年竟还能反扑一手,挽回摇摇欲坠的溃局。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个炼体境巅峰,居然能和‘血窍境一层’的强者,交手好几十个回合而不败?” “这……简直匪夷所思!” “的确是好枪法!” 就连那紫袍人,都忍不住赞叹。 “可惜你我境界差距太大,你,赢不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变招,瞅准枪的的来势,悍然一掌拍在枪杆上。 “铮!”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爆音。 秦耀握枪的虎口,亦在此刻崩裂开一个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紫袍人则趁机欺身而上,另一只手,直取秦耀面门! 危急关头,秦耀施展“虎跃”之式,猛然腾挪,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掌。 但,他脸上的面罩,却被掌风扫中,“嗤啦”一声,碎裂开来。 一张年轻、坚毅,又不失硬朗帅气的面孔,暴露在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秦耀也不甘示弱。 他逆着劲儿的一抖枪身,硬生生改变了枪尖的朝向,使其挑向那紫袍人的面具——“唰!” 紫袍人的金色面具,应声而飞!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你?!” 秦耀的瞳孔,猛然一缩…… 第140章 勾结,绝望! “赵、赵选义?!” 看着映入眼帘的面孔,秦耀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只因眼前这紫袍人,赫然是雪松县赵家的族长——那个对他殷勤备至,屡次邀请他担任“客卿长老”的赵选义! “居然是你?!” 赵选义也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枪法超群、勇不可当的人物,竟是秦耀! 但随即,赵选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难怪你能接下老夫这么多招。 “定是又动用了那‘九轮生死法’吧? “秦耀啊秦耀,你若早些答应成为我赵家客卿,签下血契,今日便与我等是一边儿的,又何至于此? “可惜,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秦耀死死盯着赵选义,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他现在如何还不明白,这所谓的“黑市大卖场”,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陷阱! 而秦耀,也被那号称是“洗筋伐脉”的宝材之一的“龙血草”,诱到此地,成了掉进陷阱的诸多“猎物”之一…… 旁边那壮汉也认出了赵选义,不禁惊怒交加:“赵选义,你堂堂赵家族长,居然行此卑鄙毒劣之恶事?! “亏老子还一直拿你当榜样,当好大哥!” 壮汉说罢,一把摘掉自己的面罩。 那熊头面罩下的,是一张满是烫伤疤痕的国字脸,他两鬓微微发白,俨然已步入了中年。 “陈忠和?” 赵选义一眼便认出对方,嘴角却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呵呵,你当我是‘好大哥’,那只能说你自己太蠢、太天真! “这世上,哪有什么‘大哥、二哥’的? “有钱有势才是真的! “不怕告诉你,此次黑市大卖场开始‘抛饵’的阶段,是老夫亲自点名,一定要把你‘邀请’到位的! “毕竟你小子上个月才发了一笔横财,足足四千八百两银子呐! “你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作为你的‘好大哥’,我就已经在想着如何帮你花掉这笔钱喽,哈哈哈哈……” 陈忠和听罢,额头青筋炸起。 被最信任的“好大哥”当猪宰,让这汉子彻底失去了理智:“啊啊啊,赵狗!我杀了你!!” “哼,不自量力!” 看着那不管不顾、直奔自己杀来的身影,赵选义一声冷哼,双腿猛然蹬地,双掌悍然迎击。 “砰!” “噗!” 电光石火间,陈忠和便被打到吐血倒飞。 强悍的冲击力,硬是让他的身躯、在那石窟壁上撞出了个“大”字形。 随后更如一个被水打湿了的破麻袋一般,瘫软在地…… “怎么、会……” 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掌震碎了的陈忠和,满眼遗恨的同时,也有着一大疑问。 那便是:为什么同样是炼体境巅峰的秦耀,能跟“血窍境一层”的赵选义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那少年也处于下风。 可至少人家几十个回合战下来,都没遭受任何重创啊! 再看陈忠和自己,几乎是被一掌“秒杀”了的…… 赵选义冷声嗤笑:“呵呵,你以为秦耀能跟老夫较量一二,你就也能在老夫面前跳腾了?愚蠢之极!” 陈忠和这才意识到,自己与那个名叫“秦耀”的少年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事实上,秦耀能跟赵选义打的有来有回,是因为他早已将中品的《出云枪法》提升到了“大成”之境。 如果不是“天生废脉”的限制,他的武修境界,早就捅破“炼体境巅峰”这层窗户纸了! 另外,放眼整个雪松县,也就只有四大家族,和那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县令大人,修习的是入了“品”的功法。 除开县令之外,那四位族长,练的也都是“下品”功法,跟秦耀的枪法差着档次呢! 况且,赵选义可没有“肝帝系统”,他苦修功法三十多年至今,都没能将那“下品”的《金刚掌》炼至大成…… 此时此刻,一招秒杀掉陈忠这位“小老弟”以后,赵选义似乎也不急着大开杀戒了。 他转而看向另外三道身披紫袍的身影,一字一顿的道:“事已至此,你们三位也别藏着掖着了,都露个脸、亮个相吧?” 另外三名紫袍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略显迟疑。 赵选义见状,眉头一翘,揶揄着道:“怎么? “曾立下‘同进退、共患难,一份财产四份花’的血誓的哥几个,如今也都生出别的小心思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就眼前这局面,还有哪个‘猎物’能逃出生天,暴露你我的身份?” 三人闻言,又看了看彼此,终于是缓缓摘下了面具。 当他们露出真容的瞬间,幸存至今的不少宾客,都忍不住惊呼:“啊?!” “这、这不是陶家族长:陶连勇吗?” “还有同为雪松县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族长:孔矩洳!” “嘶——最左边的那个我认得,是司马家的族长:司马逸林!” “雪松县四大家族的掌舵人,竟都齐聚于此,亲自参与这场屠杀?!” 宾客们如遭雷击。 也有人,至今都没回过味儿来,怔怔然的问:“为、为什么? “你们堂堂雪松县四大家族,连县令老爷都要卖你们三分薄面的存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为什么?呵呵……” 赵选义冷笑道:“当然是为了钱,为了资源,为了永绝后患!” 他环视四周,语气冰冷:“老子今天就让你们都当个明白鬼好了。 “每一届的‘黑市大卖场’,都会吸引周边数县的武者前来。 “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好东西。 “功法、丹药、兵刃、金银,等等等等! “杀了他们,这些东西,就都是我们的。 “而且,还能顺带手的清除掉潜在的竞争对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你刚提到的‘县令老爷’……” 赵选义的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指了指这遍地的血污狼藉,“你猜,这么多军弩,是哪儿来的?” “什……” 宾客们顿时联想到了一种可能——雪松县主镇一方,统管军政的县令大人,居然也是此次“屠杀行动”中的一员?! “畜生!” “馆匪勾结,你们不得好死!” “呜呜……饶了我,我还不想死啊!” 宾客们或是扯着嗓子怒骂,或是跪地哭泣求饶。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帮人,已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第141章 虽死犹荣?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赵选义挥手下令。 在场的所有“红衣”,便纷纷执兵上前! “叮叮叮、铛铛铛!” “噗!噗!噗!噗……”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残存的宾客们虽拼命抵抗,但奈何双方不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差距太大,很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众人中,战力最强的秦耀,则是被四名血窍境的紫袍强者围在垓心,进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此时,雪松县四大家族的族长,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也不着急动手。 “秦耀,老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赵选义居高临下的道:“交出令你战力暴涨的‘九轮生死法’的秘籍,我等可以赐你一个痛快!” “不错!” 陶家族长陶连勇紧跟着大点其头:“能忽视‘天生废脉’这一致命缺陷、让人坐拥‘炼体境九重巅峰’战力的秘法,当真难得!” 孔家族长孔矩洳也是深以为然:“嗯,交出秘法,我们四家同修。 “假以时日……未尝不能与那郡城的高门豪族,扳一扳手腕!” 司马家的族长司马逸林,则是轻哼了一声:“小子,你还犹豫什么呢? “别说你只是个‘炼体境巅峰’了……就算你与我等一样,都是‘血窍境一层’,四个打一个,你也是必死无疑的命! “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把秘法交出来,死的爽利!” 秦耀冷笑道:“做梦!” 司马逸林眉头一拧,神色也变得越发狰狞酷厉,“你若继续冥顽不灵,不只你要死,你的爷爷、妹妹,也都要给你陪葬! “老子早就听赵老哥提起过,你对你那没有半点修为在身、纯纯拖累的爷爷和妹妹,都亲得很呢! “你应该不想他们因你而死吧?!” “你敢?!” 秦耀牛眼一瞪,怒火三千丈! 自从他魂穿到这一方世界以来,对他关怀备至、义无反顾的爷爷和妹妹,就是成了旁人不可触碰之逆鳞。 怒啸一声的同时,他挺枪纵身,暴冲向那位司马家的族长! “铮!” 这一击,秦耀已将《出云枪法》催至极限。 一枪既出,如云开见日,力求一击破敌! 前一秒还眼神轻蔑的司马逸林,此刻骤然感受到秦耀那锐不可当的、近乎于以命换命的杀势,登时涨红了脸。 “码的,这小子疯了?!” 他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 一边退身闪躲,一边大吼:“此子的枪法,当真有些邪门儿! “未免夜长梦多,咱们四家当一起出手,速战速决!” 孔矩洳却是眉头一皱:“那‘秘法’怎么办?” “等这小子死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司马逸林心惊肉跳的应对着秦耀只攻不守的搏命攻势,语速极快的道:“说不定还能找到这小子此刻施展的高绝枪法呢!” “也对。” “那就一起上?” “嗯……” “小子,你能以‘炼体境’的修为,逼得我们四个‘血窍境’的群起而攻,已是虽死犹荣了!” 说话间,赵选义、孔矩洳、陶连勇三人,便也都加入了战团! 四名血窍境强者联手,威力何等恐怖? 秦耀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即便如此,少年照样咬紧牙关——“杀!!” “唰、唰、唰、唰……” 枪影如云海翻腾,竟硬生生挡住了四人的第一轮攻势! “的确了得,但也到此为止了!” 陶连勇赞叹一声,手下毫不留情,一刀劈向秦耀后心。 秦耀回枪格挡,却被孔矩洳从侧面钻了空子,狠狠一拳轰在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耀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机会!” 司马逸林眼前一亮,趁机一剑刺向秦耀的眉心。 剑尖杀气凝聚,凌厉如冰,彻骨生寒! 生死关头,秦耀猛地低头,枪杆横扫,好不容易逼退过度谨慎,或者说是有些“胆小”的司马逸林。 怎料就在此时,赵选义的掌风已到!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秦耀后心。 “噗!” 秦耀喷吐出一大口鲜血的同时,整个人便好似断线风筝般,摔飞出去。 重重砸在石壁上后,又滑落在地。 “咳咳咳……” 落地后的他,又连着咳出好几口鲜血。 甚至就连手中那杆「白虎凤燕枪」,他都已有些拿不稳了。 肋骨断了三根,背脊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以至于他内脏破裂,重伤吐血…… “结束了!” 赵选义缓步走向秦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奸相的同时,竟也有一丝惋惜。 “可惜了你这年纪轻轻、就习得的一身高绝的枪法! “不过你放心,你死后,老夫绝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那妹妹和爷爷。 “如此,也算是报了你我相识一场,而你,又的确曾拯救了我赵家商队的情分罢……” 他抬起手,血窍境特有的“内力光华”凝于掌心,已然准备好给秦耀最后一击。 环顾四周,再无一个站着的宾客。 那些红袍护卫,正拿着尖刀利刃,往那些将死不死的、或是躺下装死的人身上补刀! “混……账!” 秦耀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赵选义,满眼含恨。 他很想鼓气再战! 奈何此刻自己已身受重伤。 三五息内、回气之前,他连手中那一百二三十斤的「白虎凤燕枪」都举不起来…… “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好恨啊! “这次死后,还能不能回到地球,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希望,赵选义能言而有信,放过老爷子和兰儿……” 就在秦耀自知“大限将至”,胡思乱想之际。 一道略显幽怨的女子叹息声,忽然响起:“唉~本姑奶奶,终究还是逃不脱动用‘那招’的命运吗?” 那道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赵选义的脚步为之一顿。 其余人等,也都循声望去只见“死尸堆”里,缓缓站起个人来。 这人自顾自的褪去斗篷罩衣、摘下面具。 露出张清丽绝伦、却又微微有些发白的脸孔——是李雪冉! 第142章 言出法随?! “哪来的小娘们?在这装神弄鬼!” 孔矩洳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看清这女子搬运气血时,只有“血筋”显露于手背,却并没有半点华光隐现的一幕,孔矩洳就知道,对方只是个“炼体境”的小菜鸟。 再一细看,好嘛,仅有两条血筋彰显,区区“炼体境二层”? 这等微末修为的小角色,居然也能参加“黑市拍卖会”? 说她是“全场最弱”都绝非冤枉! 也不知是谁给的身份牌子…… “呦?这小妞长得不错啊!” 司马逸林却是习惯性的眯起双眼,色眯眯的道,“先留个活口,等老夫玩儿腻了再杀!” 赵选义眉头一皱:“哼,你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满脑子的女色,就不怕折寿?” 司马逸林舔了舔嘴唇,道:“你没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说真的,这小妞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若不是咱们此番行事,还牵扯到了公孙县令和军弩,实在留不得活口的话……老子都想把这小妞抓回府去,好好玩儿个一年半载的才过瘾!” 耳边时不时传来些污言秽语,但李雪冉,却看都没看司马逸林一眼。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重伤倒地的秦耀身上。 水波荡漾的眼神中,在某一瞬,闪过挣扎、犹豫、不舍…… “我来到世俗界后,辗转多地、历经多难。” 女子自顾自的喃喃,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好不容易才稳住经络丹田,能够随心所欲的施展‘炼体境二层’的战力。 “此时若强行催动‘那招’,之前的积累都白费了不说,还要受那‘石化百日’之苦! “百日之后,谁知道本姑奶奶又会被「经纬千节盘」带到哪里去? “但若不用这招,小贼死后,我自己怕也难以幸免!”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原有的挣扎、犹豫、不舍等诸多情愫,都在此刻,化为了一道“非做不可”的果决! 李雪冉那双手温白的玉手,十指联动,顷刻间便结出一个奇异的印。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她足下,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在其周身,开始若隐若现出一道道不同的音容样貌。 有性感妩媚的,有高冷酷艳的,有童颜巨汝的,有泼辣古灵的,等等等等! “咦?李姑娘刚才闪过的形象,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耀目光一闪,记忆中,蓦然亮起一道在自己“熬夜加班”的村正书房里出现过的女子! 那妖艳动人,身段傲人的“少妇”不是别人,正是唐村村长唐磊月新纳的小妾:柳姑娘。 同时,她也是深夜闯书房,盗宝箱的“女飞贼”…… “是她?!” 秦耀蓦然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晚被自己一气之下偷了小衣的“女飞贼”,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眼前的“李姑娘”…… “哼哼,看你这表情,应该是认出本姑奶奶来了吧?” 李雪冉突然面向着秦耀开口:“没错,就是我! “你此刻所看到的,都是我曾乔装打扮过的身份。 “这该死的秘法,就是这么烦!”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肌肤,突然开始脱落。 没错,就是脱落! 好像是受潮了的老旧墙皮般,一块块的往下掉。 这画面,初看时,渗人的慌。 可等上片刻再看时…… 却发现,这女子脸上,易容过的“皮”掉光以后,露出的,竟是一张更为惊艳、绝美倾城的容颜! 什么“柳姑娘”也好,“李雪冉”也罢。 跟女子此刻展露的容颜相比,都被衬托的毫无看点。 此前的种种乔装打扮过的身份,都从“美艳诱人”,一下子就掉价成了“平平无奇”的程度。 司马逸林瞪大那双老眼,啧啧称奇:“这、这天仙般的人儿,若能与她爽上一爽,老子完事后,就地噶过去都愿意啊!” “嗯?” 赵选义却是眉头一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快出手,干掉她!” “这女人的手段诡谲莫名,的确非同小可!” 陶连勇也紧跟着表态:“为免节外生枝,当速杀之!” “对,杀!!” 孔矩洳厉声喝道。 除了司马逸林这色中饿鬼被李雪冉的美貌所惊,怔怔不知进退外。 其余三人,全都爆发出最强的杀势,力求一击必杀,斩断后患! 然而,已经晚了。 李雪冉已结好了手中玄印,蓦然抬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璀璨的金芒:“经纬千节,时空轮转……”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以我精血,唤汝真名——石化之瞳!” 李雪冉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停滞了一刹那。 紧接着——“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李雪冉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让赵选义等人,都倍感心悸! 几位家族族长脸色剧变,都本能的想要后撤。 却在此时,李雪冉的双眼,已化为两汪深邃的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其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玄奥与诡秘…… “这、这莫不是‘玄灵’之力?!” 孔矩洳瞪大眼睛,颤抖着嗓音道:“这种感觉,老夫年轻时,曾跟着舅爷爷,在帝都皇家生死擂上的决斗赛观众席上,远远的领教过一回!” “不可能!” 赵选义失声惊呼,“她一个炼体境二层的小丫头,哪来的玄灵之力?!” 传说中,玄灵,乃是修真界的修士,以自身精血神魂,与天地法则共鸣,凝练出的本命神通! 世俗界的武者,大多只有“内力”。 连修出“真气”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凝练“玄灵”了…… “管她是装神弄鬼还是什么,一刀劈了,就一了百了!” 陶连勇说着,纵身一跃的同时,手中那边金丝大环刀,已悍然劈向李雪冉的头顶! 却见那女子视刀锋如无物,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虚空。 “定!” “咔、咔嚓……” 随着李雪冉一字落定,那冲的最快、同时也离她最近的陶连勇,突然身形一顿。 在他的身体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石质,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全身! 女子一字吐出,竟言出法随?! 第143章 震怖! “啊?!” 眼看着自己手中的金丝大环刀,竟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灰白、石化,陶连勇的魂儿都快被吓掉了。 “妖、妖女!你做了什么?!” 他怒吼一声,强撑着最后一丝胆气,奋力挥刀,斩向李雪冉。 血窍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刀光凌厉,足以削铁如泥,斩石墩、断梁柱! 但,李雪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双美艳之余、又不失妖冶的金色瞳孔中,倒映出陶连勇执刀劈斩的身影。 然后——“嗡!” 瞳孔内的金光,一闪即逝。 陶连勇那仿佛蕴含着劈山断岳之势的刀,蓦然停滞在半空。 而后,不光是手中那把金丝大环刀。 陶连勇整个人,从握拿兵器的手掌开始,都迅速化为灰白! “怎、怎么会这样?! “给我滚开啊啊啊!!” 这位陶家家主发出恐慌且凄厉的惨叫,拼命催动内力抵抗。 奈何那股“石化”之力,太过霸道。 血窍境一层的内力,在它面前,就好似打湿了的糊窗纸,轻轻一戳,就破洞碎败。 “不……不!!” 仅仅半个呼吸不到,这位松县陶家的掌舵者,堂堂血窍境一层的强者,就变成了一尊石像。 石像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秒的惊恐与不甘,栩栩如生。 这世上最好的雕刻师,都绝难雕刻出如此真实的质感。 毕竟,眼前这尊石雕,本是“真人”变就的!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余红袍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傻了! 他们想要逃跑。 但,李雪冉那双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眼瞳,却是先一步落在附近几名原本打算给尸体“补刀”的红袍护卫的身上。 “嗡!!” 刹那间,他们的身体表面,就跟陶连勇一样,开始敷上一层灰白色的石质。 “咔嚓、咔嚓嚓……” 这石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从脚底到小腿,到腰腹,再到胸口…… 都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 “啊!我的腿!” “救、救命!” “这……这是什么妖法?!” 护卫们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短短半个呼吸不到,那几名红袍护卫就彻底化为石像! 栩栩如生的石像,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余下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连呼吸都忘却了。 任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那看起来相当柔弱,仅有“炼体境二层”修为的女子,为何能用眼神“杀人”? 她只是瞪了陶连勇一眼,这名堂堂血窍境的强者,就变成了石头。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撤!快撤!” 赵选义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大吼。 他转身就逃,速度飙升到极致。 孔矩洳和司马逸林也吓得魂飞魄散,紧随其后。 三位家族长老,一边撒开丫子往门洞出口跑去,一边对那帮仍举着盾牌、拿着刀斧,堵在入口前看傻了眼的红衣人们大吼:“蠢货,还愣着作甚?” “都给老子闪开!” 那帮堵着洞口的红袍护卫被骂了一通,方才如梦初醒:“卧草,变天了啊!” “猎物和猎人的身份,这么快就互换了?!” “走走走,赶紧走……” “可,我们走了,这些军弩可怎么办?” “一旦军弩遗失,县令大人非活剥了我等不可!” “你傻啊?这种情况还回雪松县跟县令复命?直接跑路,懂吗?” “对对对,赶紧逃,老子可不想被那女妖施法,变成石头!” 正当此时,被一众红袍护卫称作“女妖”,畏之如鬼的李雪冉的目光,已悄然投射而来。 “哼,逼着本姑奶奶使出了这招还想逃?做梦! “统统给我留下!!” 李雪冉娇叱一声,金色瞳孔再次转动。 “嗡——!” 那淡金色的瞳芒映照之处,原本负责“堵门”,绝不让任何一个宾客活着逃离此地的红袍精英们。 此刻,都变成了一尊尊石雕,把那洞口堵的更严实了! “该死!” 赵选义等人见状,心下一沉。 恰在此时,李雪冉的目标,已换到这三位族长的头上! “嗡——!” 无形的波动,不由分说的笼罩而来。 “咔、咔嚓嚓……” 三人只觉得后背一沉,逃遁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泥沼。 只因,他们的背部,已然开始石化了! “该死!” 赵选义目光一闪:“他姥姥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知道逃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同时,猛地咬破舌尖,对准掌心,喷出一口精血。 “血煞金刚掌!” 这是赵家压箱底的秘法,以燃烧精血、透支寿元为代价,短时间内,硬生生将那只是下品的《金刚掌》,提升至足以媲美中品之威! 赵选义的气息,亦在此刻节节攀升,从“血窍境一层”,一路冲上了“血窍境三层巅峰”! “给老夫破!” 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 血色内力如火山爆发,轰向李雪冉!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但李雪冉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哼,‘玄气’之下皆徒劳! “更何况,你这是连‘真气’级别都还相差甚远的‘内力’?” 说话间,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在空中虚虚一握。 “咔、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随后便见赵选义那双凝聚了血色内力的手掌,在距离李雪冉不到丈许之距时,忽然凝固。 他的身体,也开始跟其他所有人一样,迅速石化。 “不、不可能……” 赵选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他明明经燃烧精血寿元,将实力提升到血窍境三层巅峰,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一招《血煞金刚掌》祭出后,瞬间灰发变白、皱纹添多,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二十岁的赵家族长,彻底绝望了! 感受着自身越发僵硬、且不受控的躯体,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吼:“不!! “老夫不甘心!不甘心啊——!” 然而无论他如何疯狂挣扎,都无济于事。 灰白色的石质,从手掌起,飞速蔓延。 小手,大臂,胸腹,头颅…… 最终,在那道戛然而止的嘶吼中,原本高高在上、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赵家族长,业已化为一尊神情震怖的石像! 第144章 反噬! 孔矩洳和司马逸林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愿奉上全部家财,只求前辈饶我一条小命!” 两人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一时间,什么家族尊严,什么强者风范,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面对这瞪一眼就叫人石化的诡谲“妖法”,孔矩洳和司马逸林是真的怕了,服了,绝望了…… 然而,此时李雪冉的眼中,并没有丝毫怜悯。 她深知,这两个跪地求饶的老家伙,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回想此前,四大家族合起伙来屠戮宾客时,何曾有过丝毫的手软? 倘若此刻真听信了他们的鬼话,一时圣母心作祟,饶过了他们。 那等「石化之瞳」的力量用尽后,两人必会再度亮出獠牙! “哼,像你们这种人,还是变成石头更叫人安心。” 话音落下,李雪冉的金色瞳孔再次转动。 “不——!!” 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窟。 “咔、喀嚓……” 电光石火后,孔矩洳和司马逸林,也双双步了陶连勇和赵选义的后尘,化为两尊石像。 至此,四位血窍境族长,全军覆没! 余下那些红袍护卫们,早已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可任凭他们脚底抹油,逃得再快,也终究是快不过李雪冉“用眼杀人”的速度! 毫不夸张的讲,李雪冉那「石化之瞳」的金光落在哪里,哪里的人便无处可逃。 “嗡!嗡!嗡!” “咔嚓、咔嚓、咔嚓……” 偌大的洞窟内,一个又一个黑市举办方的人,被变成了一尊又一尊的石像。 “啊!!” “不、不要石化我!” “妖女,你不得好死!” “我错了,我……呃啊!”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声声入耳。 他们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则试图反抗…… 可到头来都一例外的被石化了。 短短三四个呼吸,洞窟内就已多出好几十尊石像! 它们各个栩栩如生,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辨! 它们的神情间,则满是惊恐与狰狞。 至于那些宾客,早已被红袍护卫们屠戮一空。 鲜血,将偌大的洞窟地面都染的猩红。 血红的、布满二三百具尸首的地上,还或倒、或立着好几十尊面色痛苦、惊慌、震怖的雕像。 这幅画卷,无处不透着诡异,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时至如今,这黑市大卖场上,就只剩下李雪冉和秦耀两个活人。 其中,秦耀已身受重伤。 此刻需要靠着洞壁、才能勉强坐直身体的他,正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的怔愕! 只因,李雪冉杀敌的手段,已经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这、这不是个‘低武’的‘武侠世界’吗? “怎么硬是被李姑娘刷出了‘仙侠’、‘玄幻’副本的感觉?!” 秦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自从他魂穿到这一方世界以来,所见所闻,也都只是“低武”的层面。 在他的设想中,这一方世界,最顶尖的武道高手的战力,估摸着也就跟前世武侠中的“东方不败”、“西门吹雪”之类的人物类似。 哪曾想,居然冒出个能用“眼神杀人”的另类? 一念至此,少年的目光,不禁落在那位“李姑娘”的身上。 施展“石化之瞳”过后的李雪冉,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她那金光熠熠的瞳孔,此刻也恢复成了原本的色泽。 她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秦耀。 秦耀想要起身去迎。 奈何自己伤的体重,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 甚至,他明明想说点什么,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之间,不过三四十步的距离。 可李雪冉却硬是走了十几息的时间,才来到近前。 她蹲下身,轻轻擦去秦耀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贼,这次,算你欠我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塞进秦耀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秦耀只觉得五脏六腑的剧痛缓解了许多,断裂的肋骨也在快速愈合! 他终于有力气说话了:“你……还好吗?这是……什么药?” 少年虚弱的道。 “别问那么多,好好疗伤。” 李雪冉说完,忽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李姑娘?!” 秦耀心中一紧,想要起身扶她,却牵动伤势,痛得龇牙咧嘴。 “我没事。” 李雪冉勉强站稳,但脸色更加苍白了,“你以后别再叫我‘李姑娘’了,那不是我的真名,听起来总有些怪。” 说罢,她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洞窟顶部的钟乳石,喃喃自语:“时间快到了。 “接下来,就轮到我自己了……” “嗯?什么时间?轮到你什么?” 秦耀听的一脸懵。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这女子话里的意思。 “咔、咔嚓……”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石渣摩擦声响起,李雪冉的身体表面,竟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石光。 那光泽从脚底开始,缓缓向上蔓延,跟那些被她石化了的人一模一样! “李姑娘,你……” 秦耀一脸惊愕的瞪大双眼。 李雪冉低头看着自己逐渐石化的双脚,苦笑道:“这便是我动用「石化之瞳」的代价,施术者自身,也会被石化。 “百日之后,石化才会解除,而且……”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而且每一次石化解除,「经纬千节盘」都会随机将我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可能是刀山火海,也可能是妖兽巢穴? “呵,谁知道呢!” 女子最后那一声轻笑,看似洒脱,实则却饱含无奈。 秦耀心中一震。 这代价,的确是太大了! 而一想到,正是因为对方用出这反噬力极强的「石化之瞳」,自己才幸免于难,秦耀感激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愧疚。 心中一叹:“抱歉,都是因为我……” “少来。” 李雪冉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并没有责怪,“不这么做,本姑奶奶自己的下场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救你……只是顺带手的事!” 说话间,那灰白色的石质,已经蔓过了女子的膝盖。 “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你吗?” 秦耀急声问道。 “没有。” 李雪冉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除非你能找到「解石三阳花」! “传闻,这种花只生长在修真界的极阴之地,千年不遇! “不过,我这‘石化状态’持续的一百天里,你别说去到‘修真界’了,怕是连这大炎国的边境线都跨不出去。 “你若真有心帮我,就请在我被传送走的一百天内,保护好我的‘石身’,千万别碎了。 “石身一碎,我可就真的死了! “哦对了……” 李雪冉伸手指向赵选义等先一步被石化了的众人,银牙紧咬的道:“你得把他们统统敲碎,给本姑娘出口恶气!” “没问题!” 秦耀重重的点头。 说话间,女子身上的石化光晕,已蔓延到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第145章 送你了! “好,我现在就去,你看好了!” 秦耀二话不说,提起脚边的「白虎凤燕枪」,就冲向赵选义等人的雕像。 手起枪出——“砰砰砰、轰轰轰……” 枪锋所到之处,那些石像,无一例外的碎成了渣渣! 李雪冉见对方二话不说就去砸碎石雕,帮自己出气,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加柔和。 因为她能感受到秦耀对她的“在乎”。 生怕她来不及看见仇敌被灭的一幕,带着遗憾,陷入石化…… “咦?我的力量怎么……变的比之前更强了?” 秦耀打着打着,渐渐察觉到了古怪。 “你察觉到了是么?” 李雪冉眉梢一挑,一本正经的道,“没错,我方才喂你吃下的丹药,除了治病疗伤的效果外,还能激发武脉潜力,让你的武修境界短时间内暴涨。” “这丹药,本姑奶奶刚到世俗界的时候,为了自救便曾吃过一枚。 “那时的我只有‘炼体境一层’的修为,吃了以后,武修战力涨到了‘炼体境七层’! “不过这东西,首次服用,效果最佳。 “往后再吃的话,就只有可怜的一成、半成的效果了! “据我估算,你如今的武道战力,应当能与血窍境三、四层的武者比肩。 “药效可持续三个时辰。 “在此期间,你想做什么就尽快吧!” “三个时辰吗?” 秦耀两眼微眯,心中暗道:“也就是六个小时,从现在算起,大约到天亮时分。 “这么短的时间,想去红河县,找秦玉薇那溅人报仇雪恨,是肯定来不及的了。 “不过,去临近的雪松县的话,倒是能有所作为!” 一个复仇计划,已经在秦耀的心里有了雏形。 少年心里琢磨着计划的可行性,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也没停。 “咔嚓、咔嚓嚓……” “砰砰砰、轰轰轰!”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从四大家族的族长,到那些手执军弩、助纣为虐的红袍护卫,都被砸成了碎石块,死的不能再死了。 “干得漂亮!” 李雪冉那绝美的容颜上,浮起一抹暖阳化雪般的微笑。 随后,女子轻轻吐了口气,正色道:“小贼,事已至此,我只想听你说句实话。 “你……究竟是不是修真界之人?” 自从半个多月前,李雪冉受邀参加完赵家夜宴时,听见秦耀跟赵家族长提起“洗筋伐脉”这一说辞时,就怀疑秦耀跟她一样,都是来自“修真界”。 毕竟根据她的观察,处在世俗界的大炎国,不论郡城还是县镇,以他们的认知,根本不可能知道“洗筋伐脉”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也证实了李雪冉的这一想法:赵选义跟秦耀说“黑市大卖场”有他需要的“洗筋伐脉”的宝材时,提到的药材名是「龙血草」。 拜托,龙血草这等粗糙的纯阳之物,怎么可能拿来“洗筋伐脉”? 稍不留神就会让人血脉燃烧,好脉都得生生给你洗成废脉不可! 那时,李雪冉以为秦耀也跟自己一样,知道赵选义是在诓骗于他。 他心中有数,却看破不说破,为的就是“以身入局”,把主意打在黑市大卖场的诸多资财之上。 可后来,历经诸多变故以后,李雪冉又感觉,这少年似乎真不像从“修真界”坠落而来的人物。 毕竟修真界是什么地方? 能在那地方混出头的存在,哪怕是被打落世俗界了,也依旧有着看家保命的“法宝”或是“本领”才对。 就比如李雪冉的「石化之瞳」和「经纬千节盘」…… 至于说,为何李雪冉认为跌落世俗界的修者,必定是曾在修界“混出头”的人物? 那是因为,没有在修真界“混出头”的、连“金丹境”都不曾踏足的修者,其肉身也好、神识也罢。 都会被从“修真界”跌落“世俗界”时的「界域风暴」,搅个粉碎! 如此看来,如果秦耀真的曾是“修真界”的强者,就不该被赵选义等人逼入绝境了,却只能闭目等死…… “什么‘修真界’?” 秦耀一脸的迷茫。 如果对方说他是来自地球,或者再笼统些,问他是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秦耀可能都会迟疑一下。 但“修真界”这地方,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李雪冉盯着秦耀,看了片刻后,终于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如此,却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你是如何知晓‘洗筋伐脉’的?” 秦耀总不好直言自己有“肝帝系统”。 于是,他便把自己曾在夜宴上讲过的那番说辞,又搬了出来。 李雪冉到头来也没能从对方口中听见些新东西,只得默认“事实真相”就是如此。 微微颔首,道:“嗯,那他没告诉你‘洗筋伐脉’需要的宝材,具体都有哪些?” “没有。” 秦耀苦笑着耸了耸肩:“那位前辈说完,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好吧。” 李雪冉点了点头,继而又道:“那便让我来告诉你,能够‘洗筋伐脉’的宝材,又叫‘洗筋八珍’。 “它们分别是:金蛇胆,木虎眼,水鳄心,火狐耳,土犸蹄,风蛟爪,雷蛤皮,毒龙须。 “这当中的每一样,放在修真界,都能值好几枚灵石。 “放到这世俗界,就算真的有,多半也只会零零星星的出现在各大王国、帝国的都城。 “而且卖价极高,万金不换!” 说到这,李雪冉娇躯之上的石化之光,已然蔓延到了胸口。 她咬了咬牙,语速加快道:“看到我的耳坠了吗?” “这个?” 秦耀指了指李雪冉戴在左边耳垂上的、那小板栗般大小的木质耳坠,问道。 “对,就是它。” 李雪冉飞速的点了点头,道:“你把外面的壳摆开,里面是一枚胭脂色的丹药。 “此丹,名为「水月假脉丹」。 “服用者,即便是天生废脉,也能在体内生成武道‘假脉’,供人修行。 “它在体内生成的虽是‘假脉’,但用起来却与真脉无异,不论习武还是修真,都完全无碍! “这丹药,我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横穿「界域风暴」、坠入世俗界后,本姑奶奶依旧保有原本的肉身,这东西便用不着了。 “现在,送你了……” 第146章 若有重见日,再听你吟诗! “送、送我了?!” 秦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少年自家人知晓自家事,迄今为止,在修武一途中最让他头疼的,正是“天生废脉”这一死穴。 若能解决这一问题,再配合“肝帝系统”…… 秦耀往后的路,必从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变为一片直登云梯的“康庄大道”! 然而这时,李雪冉却泼下一盆冷水:“你先别急着高兴。 “这「水月假脉丹」在体内造出的经络,的确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可……此丹药如其名,‘水月、水月’,它便宛如一轮倒映在水面之中的明月。 “一旦夜色褪去,或水波乍起,那一轮‘明月’,也将不复存在!” 秦耀为之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水月假脉丹」造出的脉络,是有时间限制的,它仅能维持一年。” 李雪冉淡淡的道,“你若能在一年之内,凑齐那八种宝材,真正做到‘洗筋伐脉’。 “此时被「水月假脉丹」造出被的‘假脉’,就将变成彼时的‘真脉’,余生再也无需为烦忧。 “可如果你没能在一年内‘洗筋伐脉’……” 说到这,女子那绝美的容颜,顿时增添了三分冷肃,“届时,你体内的‘假脉’将寸寸瓦解! “你的一身修为,也将随之付诸东流,沦为被抽筋、断骨了一般的废人! “所以,这「水月假脉丹」,究竟吃是不吃,你还当慎重考虑。” 听到这,秦耀心中也不禁一突。 只有一年的时间而已吗? 短短一年内,就要找到“洗筋伐脉”的八大宝材? 就连这八种宝材的名字,他还是刚从李雪冉口中得知的…… “也罢,那就先好生保管这枚「水月假脉丹」。 “等我什么时候有‘洗筋伐脉’八大宝材的眉目了,再吃它也不迟!” 秦耀淡淡的道。 “嗯,你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等一下!” 李雪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明眸道:“我刚才忘记说了,这「水月假脉丹」,只对生命年轮数在‘二十五道’之下的人有效!” “呃,‘生命年轮’是啥东西?” 秦耀一脸懵逼,“我只听说过树有‘年轮’,人的话……不应该叫‘年龄’的吗?” “哎呀,那是你孤陋寡闻!”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石化”进度,李雪冉不禁有些焦急的道:“‘年龄’,是人们真实活过的年岁。 “而‘生命年轮’,指的是以‘一百年’为总期限,你的实际年纪,在这当中所占到的比例! “比方说,筑基期的修士,寿元极限普遍可以达到两百载。 “那么,对一名筑基期的修士而言,‘第二十五道生命年轮之下’,指的就是他实际年龄‘五十岁’以前。” “原来如此,可我只是一名武者……” 秦耀皱着眉头道。 “嗯……” 李雪冉略一思忖后,道:“现在的你,莫要说武道之极的、能与炼气境媲美的‘先天境’了。 “便是连‘聚玄境’都还没达到,‘一百岁’你是肯定活不到的了。 “咱们就按大多数寿终正寝的武者,都能活到的‘六十五岁’来算的话。 “你的‘第二十五道生命年轮之前’,就是指你十六岁零三个月之前的这段时光。 “咱再保守点算,就以十六岁为限好了!” “在这之前服用「水月假脉丹」就有效,否则,多半就是无效的了!” 秦耀稍稍松了口气:“我还差两个多月才到十六岁。”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在两个月内,吃掉这枚「水月假脉丹」吗? 一下子就感觉时间好紧迫! 而此时,女子身上那道灰白色的光晕,已攀到了她那皓白如雪的脖颈处。 “小贼,如果……” 李雪冉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我是说如果,百日之后,我被「经纬千节盘」的力量传送走了,而你又想去找我的话。 “就去我的行囊里翻翻,那里面有一面可以施展简单的‘时空搜寻术’的罗盘。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但「经纬千节盘」的每次传送,都会在落地点,留下特有的时空印记。 “你拿着罗盘,倘若有朝一日,能学会‘时空搜寻术’,就能找到我了!” “时空搜寻术?” 秦耀听的云里雾里,但又很厉害的样子,“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高深的搜寻、追踪类法术,甚至需要初步领悟‘时空法则’。 “我的行囊里,有一本牛皮包着的小册子,那里面所记载的内容,便与‘时空法则’的领悟与修行相关,你可以多翻翻看看。 “如果实在做不到……也不强求。 “毕竟这东西,就连修真界里那些‘元婴境’的老怪物们,都仅仅是略通皮毛。 “总之,这一百天内,你要做的,就是确保我这‘石像之躯’的完好。 “其他的……就看命吧!” 李雪冉深深看了秦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似有忐忑,有无奈,有眷恋,有不舍,也有些许……期待! “记住了,本姑娘真正的名字,叫胡雪幽!” 李雪冉说罢,长长眼睫毛轻轻抖了抖,微红着双腮道:“倘若再有重见日,我希望,能再听你吟诗……” “保重!” 最后两个字吐出,石化,彻底覆盖她的头部。 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出现在秦耀面前。 石像还保持着双腿侧搭、蹲卧,双手撑着地面,上身前倾的姿势。 仿佛一条趴在礁石上晒太阳的“美人鱼”…… “胡雪幽吗?” 秦耀不禁伸出手,轻轻触碰石像的脸。 触手冰冷,坚硬,毫无生气。 他的心,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无关乎那“爱与不爱”的矫情话。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关键时刻救你一命,并以厚礼相赠、遗言相交。 然后,就直接变成了一尊冷冰冰的雕像! 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难免都会心头一揪。 须臾。 秦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李雪冉……不,应该说是将胡雪幽的石像之躯抱起。 石像很沉,有千斤重。 但这少年抱得很稳,一步一个脚印的朝洞外走去…… 第147章 心头火热,一册一盘! 秦耀一言不发,有点怅然若失的抱着胡雪幽的“石像之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一小会儿,突然意识到:似乎让她待在洞窟里更安全! 毕竟,那里面现在就只有死人和石像而已…… 于是,少年自嘲一笑:“呵呵,秦耀啊秦耀,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呼~淡定些,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要如何去走?” 做了几次深呼吸以后,秦耀又原路返回。 当他把胡雪幽的石像,小心翼翼放置在洞窟深处时…… 那虽触地无声,但格外真实且沉重的质感,让秦耀再次意识到:眼前这栩栩如生的“美人”,此刻确确实实已成了一尊千斤石雕。 秦耀不禁暗叹:“还真是……够玄奇的! “我原以为,自己穿越的是一方金庸、古龙版的‘低武世界’。 “没曾想,这世上,居然还有身怀‘仙法玄术’之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有朝一日,哥也能御剑飞行,成仙做祖?” 一念至此,秦耀的内心越发的火热起来! 上一世的他,不论是当“学生仔”的时期,还是后来成了公司里的“社畜牛马”,秦耀总会感到枯燥乏味且麻木。 如今重生异世,让他有了体验武侠……甚至是仙侠里,那上天入地、逍遥快活的日子的机会,又怎能不兴奋? “吸~呼~有梦想是好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秦耀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 “但,有梦想的同时,也当认清现实! “比起什么‘成仙做祖’……哥还是先把‘低武世界’里的自己做到极致,再论其他吧!” 想罢,便自顾自的往洞外走去。 此时,夜色浓稠如墨。 少年站在洞口旁,用岩壁遮住身体,光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环顾四周。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细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 洞外,林野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来时那一长排马车,以及原地踏着蹄子、时不时喷出团团白气的马儿外,瞧不见半个人影。 想想也对——那些身穿红袍、负责赶车和护卫的“黑市举办方”的成员,早已悉数进入洞窟,参与那场血腥的屠杀了! 他们本就是四大家族精心布置的“陷阱屠刀”的一部分。 在他们看来,洞内拥有四名血窍境族长、数十名精锐护卫,以及足以覆盖全场的军用劲弩…… 这场瓮中捉鳖之战,绝无失手的可能。 因此,完全没必要在洞外留下放风的岗哨。 “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脚。” 秦耀心中稍定。 他此番走出洞窟,就是想着要把外面盯梢的“红衣人”也一并解决掉,为接下来的行动铺平道路。 结果一看,洞外压根儿就没留人,便省了这一步。 秦耀果断转身,重新返回洞窟内的那片“修罗场”。 在洞口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的他,刚一踏足洞窟,就被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与石粉的味道,熏的皱了皱眉。 入眼处,满地的横尸,间或点缀着被砸碎的、原本属于红袍护卫和四位族长的石像碎块。 这幅景象,任谁乍一看都会头皮发麻! 好在,如今的秦耀,已今非昔比。 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既锻出了他胆气,也炼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再也不会因为些许血杀的场面,胃里头就翻江倒海,眼前头就头晕目眩。 “这或许也是一种成长吧?” 秦耀自嘲般的一笑,随即目标明确的走向胡雪幽现身杀敌前,褪去衣袍的地方。 那件宽大的灰色斗篷和雪狐面具,还凌乱地丢在地上。 秦耀将那斗篷拿起后,略一翻找,便找到了那个掩栓在宽大斗篷内的、不大起眼的青布包袱。 秦耀将之取下,解开系扣,就着洞窟内壁上那些奇异矿晶散发的幽光,查看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银票,面额有五十两、一百两不等。 粗略一数,约有四五百两。 以秦耀如今的身价,这几百两,他是不大看得上眼的。 可是这对于一个流落到世俗界后、就只有“炼体境二层”的胡雪幽而言,多半已是一笔不小的盘缠了。 少年将银票放在一旁,目光被底下的另外两样东西所吸引。 一个是用深褐色、略带毛糙的皮革包裹着的小册子。 另一个,是一块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奇特的罗盘。 秦耀先拿起那本小册子。 皮革触感温润,似皮非皮,似革非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边缘略有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册子不厚,约莫三四十页。 他小心翻开,内页纸张泛着淡淡的米黄色,质地坚韧,不似寻常宣纸或草纸,倒有些像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纸。 上面的字迹也并非是墨水书写,而是一种暗金色的、仿佛嵌入纸纤维深处的痕迹! 笔画蜿蜒曲折,结构繁复玄奥,与秦耀前世今生,所熟知或是见过的任何文字都截然不同。 它们,更像是一种符文,或者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每一笔似乎都蕴含着某种律动与深意。 秦耀凝神细看,只觉得这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微微扭曲、游动,令人目眩神迷,却始终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嘶,好晕!眼睛也好累!” 秦耀急忙闭眼,晃了晃脑袋。 心下暗道:“这便是记载‘时空法则’相关内容的册子?”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书册,唯恐多看几眼会伤及心神:“还是先看看另一件东西。” 秦耀转而拿起那块罗盘。 罗盘通体呈暗铜色,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温润。 它的造型并非普通的圆形,而是八边形。 每一面的边缘,都雕刻着极其精细复杂的花纹,像是云纹、星轨、又或是某种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 罗盘中央,不是常见的“轮盘指针”,而是一块微微凸起的、半透明的淡蓝色晶石。 晶石约有指甲盖般大小,内部有氤氲雾气缓缓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微弱的银芒。 在那晶石周围,环绕着三圈可以微微转动的同心圆环。 每一圈上,都刻满了更加细密的刻度与符号。 这些符号与书册上的暗金文字似是同源,同样的抽象难辨,不解其意! 看的一头雾水的秦耀,不禁皱起眉头吐槽:“这他喵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啊!” 然后随手一翻。 却见这罗盘的背面,光滑如镜。 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恰好与正面那淡蓝晶石对应,仿佛是嵌合某种东西的机关。 整个罗盘散发着一种古朴、神秘、甚至略带岁月沧桑的气息,与这洞窟中的血腥和世俗界的凡铁兵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148章 时空奥义手札?! “根据李……呃,是胡姑娘的说法,「经纬千节盘」留下的时空印记,便是需要依靠这个东西来搜寻么? “可我该怎么做?” 秦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始终不得要领。 无论是那本书册上的文字,还是罗盘上的刻度符号,对他而言,都如观看天书。 当他将全部心神投入那些暗金符文时,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 “识文断字”的技能,似乎完全失效了! 那些符文在他眼中仅仅是扭曲好看的图画,无法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产生关联,更别提理解它们的意了…… “奇了怪了!” 秦耀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自从我在唐村当‘文吏’,把‘识文断字’的技能肝到了‘精通境’以来,哪怕是遇见些生僻字和隐晦用典,也能心有灵犀般的读懂、认清。 “怎么现在就毫无头绪了呢?” 仔细一琢磨,胡雪幽来自修真界。 她所用的文字、所掌握的知识,若真与世俗界是两个体系的话…… 自己这“识文断字”的技能,是基于前世语言、以及穿越后的大炎国的文字基础,建立起来的。 两者泾渭分明,无法破译“修真界”的典籍,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修真界’的玩意儿,跟‘世俗界’的差距就这么大? “等等!” 秦耀脑中灵光一闪,“如果我把‘识文断字’的技能等级,提升得足够高。 “高到足以涵盖、解析更复杂的文字体系的层次的话……会不会就能看懂了?” 这个想法,让秦耀的心跳略微加速。 他有“肝帝系统”,提升技能等级并非遥不可及。 尤其是可以通过“系统点券”,直接兑换熟练度! “嗯,试试!” 秦耀舔了舔嘴唇,说干就干。 他盘膝而坐,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叮,宿主正在启用“系统点券”兑换熟练度的功能,当前系统点券总数为27点。」 「当前兑换比例为:1点系统点券,兑换2000点熟练度。」 「请问是否开启兑换?」 “是!” 秦耀心中暗道:“针对技能‘识文断字’,兑换7点系统点券!” 「叮!熟练度兑换成功,系统点券结余:20点。」 「叮!技能‘识文断字’熟练度+14000,当前熟练度:15056/15000」 「叮!‘识文断字’提升至大成境(56/100000)」 “嗡!” 一股清凉的气流,蓦然涌入秦耀的脑海,宛如醍醐灌顶。 过往过的所有文字、典籍、碑文…… 乃至街头巷尾的招幌,他偶然间瞥见的药方、地契上的只言片语等等等等,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跟神奇的是,它们还会自动分门别类,建立起了更加精密复杂的联系。 秦耀只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理解能力、乃至于记忆容量,都在这一瞬间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此刻若有一本书册在他面前展开,他只需目光一扫,便能瞬间捕捉一整页的文字内容。 不仅仅是“看到”,而是清晰印入脑海,字句分明! 甚至能同时留意到排版、笔迹深浅、墨色润燥等细节,立刻形成难以磨灭的牢固记忆。 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更牛的是,秦耀感觉自己对于陌生词汇、生僻典故、甚至某些特定语境下的隐晦表达,都能凭借已有的庞大文字库和超强的联想分析能力,迅速推断出大致的含义。 此外,他对文字的结构、音韵、演变源流也产生了某种玄妙的直觉。 仿佛触摸到了文字承载“意义”的本质层面。 近乎于一种正面的、“望文生义”般的强大能力! 秦耀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这便是大成境的‘识文断字’么?当真是不一般!”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拿起那本深褐色皮册,深吸一口气,定睛看去。 暗金色的符文映入眼帘。 “时空奥义手札?” 秦耀几乎是脱口而出。 而这,正是书册扉页上的书名! 果然,大成境的“识文断字”,让他再次翻开这本书册的感觉,大不一样! 那些扭曲游动的符文,虽然依旧有些陌生,但不再是一片混沌。 秦耀集中精神,大成境的“识文断字”全力运转。 他试图从符文的笔画结构、排列组合、甚至那微微闪烁的暗金光泽中,寻找规律,关联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进行深度解析。 片刻之后。 这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呼~即便如此,我也仅仅能看懂两三成而已么?”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失望,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在强大技能的辅助下,他不再是完全抓瞎。 册子上的暗金文字,似乎是一种层级极高的、直指某种本源法则的象征性文字,并非日常交流所用。 秦耀能隐约“感觉”到某些符文组合代表的大致方向,比如“流动”、“痕迹”、“定位”、“裂隙”…… 这些概念模糊地浮现在他脑海。 但具体如何阐释、如何运用。 那些复杂的语句和段落,究竟在表述什么具体的术法原理? 他依旧如雾里看花,不得其意。 就好像一个只精通一门现代语言的人,突然面对一本用极其古老的、充满象征和隐喻的哲学语言写成的神秘书籍。 即使他智商再高、语言天赋再强…… 仅仅捕捉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关键词,也依旧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可供理解的篇章。 “看来,‘大成境’的‘识文断字’还是不够。” 秦耀叹了口气,“只能等‘圆满境’的时候,再试试看了!” 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看向「识文断字」晋升圆满的熟练度要求。 居然要足足十万点! 就算再用系统点券兑换,1点兑换2000熟练度,也需要50点。 而他此刻,仅剩20点,无论如何都不够。 “百日之内,保护石身不碎……” “倘若再有重见日,我希望,能再听你吟诗……” 胡雪幽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秦耀沉默了片刻,将书册和罗盘仔细收好,系紧包袱后,看向美人石雕。 苦涩一笑:“我尽力了,但……这修真界的玩意儿,的确是难搞,只能来日方长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石身,也迟早会解开这《时空奥义手札》中的奥秘。” 此番,秦耀也不是一无所获。 哪怕只是读懂了书册上“只言片语”的内容,也让他的见识大幅提升! 等有朝一日,他能完全读懂这手札,并化为己用的话…… 那必是惊天动地的手段! 毕竟人胡雪幽都说了,这册子里所记的“空间法则”,哪怕是修真界的“元婴老怪”,也仅仅是懂个皮毛。 第149章 横财,讨债! 秦耀将《时空奥义手札》与那枚造型奇特的罗盘包好,贴身塞入怀中,又在外袍的衣襟内侧系了条布绳,确保即便剧烈动作也不会滑落。 做完这些,他便走到那些尸体旁。 这些人,大多都是赶来参加黑市买卖的宾客,只有一小部分,是被胡雪幽石化前,就已死翘翘了的红袍护卫。 秦耀动作迅捷而利落,挨个摸索。 这些前来参加黑市交易的武者,也都跟秦耀当初的想法差不多,觉得随身携带大量的现银十分笨重,便都将钱财换成了银票,贴身安放。 那一张张或崭新、或略有磨损、或沾染血渍的银票,逐一被秦耀翻找出来。 单张的面额,从五十两、一百两到五百两不等。 秦耀粗略一算——光是从这些尸体上搜出的、没有毁于血战之中的银票,合计就已达到了十八万两!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秦耀也被这数字震了一下。 十八万两白银,在雪松县这种规模较小的县城,足以让一个普通家族,跃升为购置良田千顷、牲畜百千、宅院连绵的一方豪强! 即便是对花钱如流水的武者而言,你哪怕是资质拉胯,只要武脉不废,有本差不多的功法,再肯稍加努力…… 这一大笔钱财,也足以支撑其从零开始,稳步冲上“炼体境巅峰”的!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啊!” 秦耀忍不住暗叹。 “只可惜,赵选义等四方家族的族长,以及大部分的‘红衣人’,都是死于胡雪幽的‘石化之瞳’。 “他们如今都碎成了渣渣,身上的一应财物,自然也已成为不可复得的‘泡影’。 “若非如此,哥此番收获的银钱,还会更多!” 秦耀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 事实上,这笔钱财,应该是许多宾客毕生的积蓄。 是他们押上了全部身家、特意赶来“黑市大卖场”搏一把的资本! 只是没想到东西没搏来,反而着了四大家族的道,自身一命呜呼,连同其钱财,也都成了无主之物。 最后兜了一圈儿,尽数落入秦耀之手。 此刻,这少年将那一沓又一沓的银票,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然后塞进一个从红袍小头目身上,扒下来的皮质防水行囊里。 这行囊做工精良,内有夹层,正好用于分门别类存放不同面额的银票。 接下来,是药材。 洞窟内散落着不少竹盒、木匣,里面盛放着参与交易的各类药材。 有些已在弩箭和打斗中损毁,药性流失,但仍有不少完好的。 秦耀挑挑拣拣,专选那些年份足、品相好、且便于携带的,装入另外两个较大的包袱。 至于那些体积臃大、品质欠佳的,就直接放弃! “不过,这里还有一些不方便携带,但年份和品相,又都十分不错的药材。 “就这么丢在这,实在是可惜!” 秦耀遮着眉头,犯起了难。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肋部,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因胡雪幽所赐的丹药,而澎湃汹涌、远超平时的气血之力。 忽然眼前一亮:“他喵了个咪的,既然带不走,干脆就地解决!” 说罢,随手抓起一株快有一尺长的长茎赤血参,也不清洗,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药力化开,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不仅快速滋养着体魄,更与他体内那丹药的余力隐隐呼应,让他感觉气血又雄浑了一丝。 秦耀眼睛一亮,“不错,有用! “就算哥受‘废脉’所限,武道修为难以提升。 “但能壮大气血、把身体底子打的更加牢靠,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再犹豫,开始“扫荡”。 管你什么百年黄精、铁皮石斛,精华龙涎草、还是飞叶紫魂花…… 这些少则数十两、多则几百两一株的珍贵药材,放在雪松县随便一家药铺子里,都是“高货”的补药。 此刻,却被秦耀如同吃萝卜、啃黄瓜般,吞入腹中。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5」 「叮!技能“进食”熟练度+7」 「叮!技能“进食”……」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秦耀的胃仿佛变成了无底洞,狂炫个不停。 倘若有旁人在此,看到秦耀这种“牛嚼牡丹”般的吃法,非骂他一句“暴殄天物”不可! 只因,许多药材都需要特定的方法来炼制或配伍,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药效。 像秦耀这样,一通胡吃海塞,不止药效会大打折扣,搞不好还会吃到中毒! 可事实上,秦耀这一顿“暴饮暴食”,还真就无碍。 因为,大成境的“进食”技能,在此时发挥出了它极为恐怖效力——无论药材属性是寒是热、药力是缓是急,都能被迅速分解、吸收。 进而,转化成秦耀武体所需的、温养精血的大补之物。 约莫一刻钟后。 地上那堆带不走的药材,已经被秦耀消灭了七七八八。 “嗝~~” 少年打了个饱嗝,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气血充盈鼓荡,状态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上几分。 “唔,实在是吃不下了,就这样吧。” 秦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爆发出炒豆般的噼啪声响。 他将装满银票的行囊和药材包袱,提到洞窟深处,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缝妥善藏好,又搬来几块碎石稍作遮掩。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自言自语道:“接下来,该是我改头换面,登台唱戏的时候了!” 说罢,便就地取材,开始易容。 说起来,参加这“黑市大卖场”的宾客中,有相当一部分为了避免暴露身份,都对自身容貌,进行了简单的伪装。 这就为秦耀接下来的乔装打扮,提供了便利。 凑齐“化妆道具”后,这少年便寻了一处洞窟地下渗水、形成的小水洼当镜子。 得益于“演戏”技能带来的对肌肉表情的细微控制力,以及对人物特征的观察模仿能力。 秦耀仔细回忆着那位赵府老管家的容貌神态,就着洞壁上的幽光,对着“水洼镜子”,捯饬起来。 一刻钟后。 他对着水影看了又看,自觉已有八、九分相似。 眼下正值深更半夜,光线昏暗。 加上秦耀刻意模仿的举止语气…… 便是与这赵府的老管家极为相熟的人当面,秦耀也有把握以假乱真! “在场的黑市举办方,都已用身家性命,为自己的恶行买了单,可……” 秦耀眼中,寒光一闪,“可那些藏于‘幕后’的混蛋们,也得还上他们所欠下的血债!” 第150章 夜奔! 洞外,寒风依旧。 数十辆马车静静停驻。 马儿们似乎也嗅到了洞内传来的微微血腥气息,显得有些不安,打着响鼻,蹄子轻刨地面。 秦耀挑了一匹看起来最为矫健、性子也相对沉稳的枣红马,解开车辕套索,准备骑马赶回雪松县。 只因赶着马车回去,目标太大了,他需要低调。 “呼~” 少年轻吐了口气,有点紧张。 前世他也只在公园骑过马,还是有人在前头牵着,纯溜达的那种。 跑快一点都担心摔下来! 魂穿异世后的他,也只是坐过马车。 真正独自骑马,还是头一遭。 他定了定神,回忆着以往看别人骑马的姿势,抓住马鞍,脚踩马镫,用力一翻——“噗通!” 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他用力过猛,直接从另一边滑了下去! “希聿聿!”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几步,似是在发泄不满,又像是发出了嘲笑。 害得秦耀老脸一红。 其实,他不会骑马,上马生疏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秦耀先前吃下的、那枚具有“疗伤、暴气”之效的丹药,效果犹在。 以至于此时的他,机体力量都不再是“炼体境九层”,而是能堪比“血窍境三、四层”的程度! 导致他对自己的力气出现了误判,一时不慎便用过了头。 “再来!” 秦耀再次腾身而起。 这会他抓稳了马鞍环,总算是没重蹈覆辙。 他拉住缰绳,试着轻轻夹了夹马腹。 枣红马听话地迈开步子,晃悠着慢走了起来。 秦耀细细感受着马背的起伏和重心的变化。 几息过后,他期待的声音终于响彻耳畔——「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骑术,初学境(1/100)」 有了“初学境”的骑术打底,秦耀顿时有了信心。 “驾!” 他双腿稍稍用力夹了一下马腹。 枣红马登时疾走起来。 马慢走的时候不巅,飞奔的时候也不颠。 唯独这四个蹄子来回倒的“疾走”和“小跑”状态,最是颠簸! 身体本就有些僵硬的秦耀,此刻被这骤然顶上来的颠簸一冲,险些又被甩下马背。 但他好歹也是武者,力量也好,对身体的控制力也罢,都远超常人。 于是迅速调整呼吸,放松紧绷的肌肉,核心发力,尝试用腰腿的力量去顺应马匹运动的节奏。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4」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3」 「叮!技能“骑术”……」 系统提示音陆续响起。 秦耀也逐渐摸到了些门道,虽然姿势谈不上标准,但至少能稳坐在马背上,控制马匹前进的方向和速度了。 “驾!” 他时不时的低喝一声,轻抖缰绳,枣红马便稍加提速,沿着来时的车辙印,向着雪松县方向而去。 不多时。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101/100」 「叮!技能“骑术”提升至:入门境(1/500)」 “嗡!” 骑术入门后,秦耀顿觉一股骑乘、驾马的熟悉感,涌上心间。 他下意识的调整姿势,更省力的保持平衡之余,还能在转弯时、配合马匹重心移动。 少年心中一喜:“哈,这下骑起来舒服多了,驾!” 枣红马再次提速,不再疾走,而是小跑了起来。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4」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5」 「叮!技能“骑术”……」 熟练度增加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不得不说,任何运动项目,跟个人的体质,都有着极强的关联性。 眼下,秦耀虽是从零开始,自学骑马。 但因为他的身体素质极佳,不论是核心力量、还是敏捷反应,都远超前世身为“公司牛马”的自己。 因此,这熟练度的涨势,也是越发喜人。 仅仅半刻钟后——「叮!技能“骑术”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502/500」 「叮!技能“骑术”提升至:小成境(2/2000)」 秦耀顿时骑的越发驾轻就熟起来。 仿佛已经与这匹枣红马儿融为一体,两腿一夹、缰绳一拽,便可指哪打哪! “驾!” 秦耀一声叱喝,马儿顿时从“小跑”变成了“飞奔”! 马蹄声也从之前到底“嗒嗒”乱响,变成了极有节奏的“嘚咯哒、嘚咯哒、嘚咯哒……” “呼呼~呼呼!” 一时间,寒风迎面扑来,道路两侧的黑影则飞速后退。 秦耀只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上心头。 纵马驰骋,天地辽阔,仿佛所有的压抑,都能在这奔驰中抛却九霄…… 除此之外,更让秦耀感到开心的是,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通过新技能“骑术”的两次晋升,赚到了2点系统点券。 不知过了多久。 雪松县那模糊的城墙轮廓,已在月色星空的映照下,遥遥在望。 此刻约是丑时中期,夜色甚深。 雪松县东门紧闭,城头有零星火把和巡更的梆子声。 秦耀自然不能骑着马儿、光明正大的叫门。 他将马匹拴在远处林边,自己则寻了一处城墙相对低矮、远离主门的位置,气血运转,足下发力,整个人如一只大鸟般悄无声息地跃起,轻松翻上了近三丈高的城头! 那些角楼守夜的侍卫们,对此毫无察觉。 落入城内后,秦耀辨明方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朝着记忆中的赵府潜行而去。 此时的街道上,空空寥寥。 只有打更人遥远而单调的梆子声。 秦耀身着略显宽大的红袍,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身形在屋檐墙角的阴影中快速穿梭,落地无声。 不一会儿,他便绕到赵府侧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下,凝神细听。 墙内并无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响,以及极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 秦耀心中暗动:“四大家族沆瀣一气,为了确保那场屠杀万无一失,必定是倾巢而出。 “这赵府多半也是一样,不会在府中留下什么强手了。” 想罢,便轻手轻脚的翻墙而入。 尽管他易容成了赵府的“管家”,也并未选择走门。 因为这深更半夜的,他一个“管家”独自回府,未免有些诡异。 若是被守夜的门房护卫撞见,打打招呼聊聊天,万一惹出些赵选义的家眷,打草惊了蛇,那可就麻烦了! 此时,赵府内的亭台楼阁,影影绰绰,大多沉浸在黑暗里,只有零星几处院落还亮着灯。 秦耀很快便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赵家安排给爷爷和妹妹居住的小院。 此时,小院正房和两侧厢房的窗户都紧闭着。 秦耀在纸窗上戳个洞,细看细听,发现爷爷和妹妹都睡的正熟。 小院周围,除了风声虫鸣,也并无其他潜伏的气息、或暗哨盯守。 秦耀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赵选义的确没有为难他们。 或许说,在这位赵家族长眼中,两个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人,又是秦耀的至亲,留着,比杀了更有价值?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兰儿和爷爷是安全的,那我也给你赵家留个种,不再赶尽杀绝……” 秦耀心中暗忖,脚步轻移,便再度无声无息的隐入黑暗。 第151章 夜会县令,十万火急?! 过了没多久,秦耀便来到雪松县衙。 夜色中,县衙大门紧闭,两侧石狮肃立。 门楣上,“雪松县衙”的匾额,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隐约可见。 他绕到侧面,见到一道同样气派的朱漆大门,门上匾额写着“公孙府”三个鎏金大字。 这里便是县令:公孙张华的私邸。 府门前,还有两名身穿皂衣的县兵值守。 虽说此刻他们也有些困顿,但比赵府的门房要精神得多,挎着腰刀,东张西望。 秦耀紧了紧红袍的衣领,模仿着赵府老管家惯有的步调和身型,朝着县令府大门快步走去…… “什么人?” “止步!” 值守的县兵立刻警觉,按刀喝道。 秦耀在离大门五步外停下,微微躬身,用一种既惶恐、又急切的语气道:“老朽乃是赵府管家老布,现有急事求见县令大人!” “赵府管家?” 一名县兵上前几步,借着灯笼光,细细打量。 县兵都认得那位代表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府”的意志,时不时往来县衙,跑腿办事的老管家。 此刻,那在昏暗的星光烛火下,俩县兵还真就没发现秦耀那张易容后的脸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人迟疑道:“可如今已值丑时,大人早已安歇,贸然打扰的话……” “老朽真有十万火急的要事,需立刻面见县令大人!” 秦耀演技全开,语气更加焦急,“倘若耽搁了,不止小人担待不起,恐怕你二位也得掉脑袋! “还请速速通报!” “这……” 县兵脸色再变,皆从秦耀精湛的演技中,感知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唔,料想这赵府的管家深夜来访,也不可能是拿老爷们开涮的。” 想到这,县兵终于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丢下句“你在此稍候”,便匆匆推开侧边小门,进入府内通报。 另外一人则依旧留下站岗,顺便监视这个深更半夜跑来的老管家。 秦耀此刻则是在大门前,来来回回的踱步,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与此同时,县令府邸深处,书房。 虽是深夜,但书房内,依旧亮着灯火。 书桌前,坐着个年过四旬,面白微须,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雪松县的县令:公孙张华。 他并未如值夜的县兵所说的“早已安寝”,而是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这位县令大人与四大家族合作,利用黑市做局,屠杀宾客,掠夺财物,顺便清除潜在对手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 但每次黑市那边传回消息之前,他总是睡不踏实。 毕竟从县库中秘密调用军弩的人是他,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然而,风险越大,收益也越高。 他公孙张华不甘心在这边陲小县终老。 他要搏一个前程,就必须得有足够多的钱财,打通郡城方面的关系,为晋升之路搭好阶梯…… “大人!” 书房外突然传来低声禀报:“赵府管家求见,声称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 公孙张华瞑闭的双眼,赫然睁开:“速速带他进来!” “是……” 片刻后。 一身红袍、兜帽压低的秦耀快步而入,县兵管家识趣地躬身退出,带上了房门。 还没等公孙张华开口发问,易容成赵府管家“老布”的秦耀便紧走几步来到近前,声音中带着惶恐道:“县、县令大人,不好了!黑市出事了!” “嗯?怎么回事?” 公孙张华心头一沉,厉声喝道。 秦耀颤巍巍的低着头,似乎不敢直视公孙张华,演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小老儿随族长他们进入矿洞后,一切原本都进行的很顺利。 “可、可就在要收尾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高手! “也不知那人用了什么妖法,一晃眼的功夫,就把在场许多人,不分敌我的,全都变成了石头!” “什么?石头?!” 公孙张华老眉一皱,“你确定不是喝多了说胡话,深更半夜的跑来消遣本官?!” “小老儿岂敢?小老儿是亲眼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一个个的,眨眼间就都成了一尊尊石像!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说到最后,秦耀哆嗦着嘴唇,状若失神的重复着同样的话。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这……怎么可能?” 公孙张华的眉头,越发深凝。 四位血窍境一层的族长,上百名各族精锐,甚至还有自己派去的三名炼体境巅峰的“监军”,再配以军弩埋伏…… 居然被一个所谓的“高手”,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石化”妖法给制住了? 如此诡异的手段,即便自诩见识非凡的县令大人,也是闻所未闻! 短暂的沉默后,公孙张华眯着眼睛,盯住秦耀,一字一顿道:“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秦耀早有准备,颤抖着音腔道:“县令大人明鉴,小老儿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是被那人故意放回来找您的!” “你是说,对方专门放你回来找本官?” 公孙张华眯着眼睛问道。 “是、是的大人。” 秦耀缩着肩膀、点了点头。 “这个蠢货,怕不是已经把那‘祸水’给引到老子的府上来了吧?!” 一念至此,这位县令大人的眼底,已悄然翻涌起森寒的杀意。 “黑市之事,绝不能走路半点风声,否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干脆先杀了这老蠢驴灭口,再想办法把我自己摘干净……” 就在他杀心乍起的刹那,秦耀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周身气机的陡然转变。 于是赶忙说道:“大人,那‘妖人’让我给您带个话。 “他说让您带上二十万两白银的银票,在寅时结束之前,随在下一同赶赴举办黑市大卖场的矿窟。 “不然……” “不然怎样?!” 公孙张华咬着牙文问。 “不然,他就把县令大人您暗调军弩,与四大家族联手设下杀局屠杀宾客的事捅出去。” 秦耀缩了缩脖子道:“他还说,有那些‘军弩’为证,相信四大家族的人为了给自己开罪,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往您身上泼脏水、推责任。” “混账!!” “砰!” 公孙张华勃然大怒,狠狠一掌,把身前的红木书案拍了个崩碎,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此前腾起的、杀人灭口的心思,却因为秦耀的这番话,彻底熄灭! 只因他很清楚,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杀掉赵府老管家也于事无补…… 第152章 狮子大开口! “你,看着我的眼睛!” 公孙张华突然冷哼道。 “是,大人。” “说什么‘把人变成了石头’……你可敢立下血誓,所言不虚?” 县令大人步步紧逼的问。 他到底还是有些不信任这位赵府的老管家。 “当然!” 秦耀毫不犹豫的点头,立誓。 反正胡雪幽的「石化之瞳」把人变成了雕像,本就是事实。 大大方方的立下誓言,表示自己所言不虚以后,秦耀甚至还掀开宽大的红色斗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哆嗦着手,递上前去:“大人,您看看这个。 “这是那妖人让小人带回来的……” 说着,包裹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颗头颅——一颗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瞬间、肤色灰白、质地明显已化为石质的首级! 烛光下,那石化首级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眼,扭曲张开的嘴巴,以及细致入微的皮肤纹理…… 这绝非任何易容或道具所能伪装! 就算是大炎国技艺最为精湛的雕刻大师,都不见得能有这等造诣。 原来,秦耀早就想过对方可能不信。 所以为了增强说服力,他特意带挑了一颗保存完整的“石化脑袋”,揣了回来。 毕竟,把人变成“石雕”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嘶——” 公孙张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居、居然真能把活人变成石头?!”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可当他的指尖,距离石首级仅有两三寸的时候,又触电般的缩回。 仿佛眼前的“石质首级”是什么灾厄之物,令他不敢轻易触碰…… “妖法!真真是妖法!” 公孙张华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事情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和认知。 他原以为,黑市大卖场最多是出了点意外,死了些人,财物有损。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遇上了这等诡异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公孙张华满心纠结。 去,那便是亲身涉足龙潭虎穴! 面对一个能瞬间让人石化的、超乎常理的恐怖存在,他此番前去,生死难料…… 可如果不去,等待他的,不只是身败名裂、个人身死,甚至整个家族都会被诛连! 公孙张华老牙紧咬,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自从他坐上雪松县县令的宝座以来,对县里的中低层民众也好、家族武者也罢,向来是予取予求,以我为尊! 已经许久不曾感触到如此憋屈、如此被动的局面。 沉默了小半晌后,这位县太爷才咬着牙道:“那妖人,还说了什么?” 秦耀依旧伪装的十分到位,神色惶恐道:“他、他说自己行走江湖,只为求财。 “只要县令大人您能满足他的胃口,这军弩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哼!” 公孙张华鼻腔一震,“来人!” “老爷……” 管家推门而入。 “你立即联系通宝钱庄的……” 公孙张华话说到一半,豁然起身,“算了,时间紧迫,本官亲自跑一趟!” 说罢,还不忘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秦耀一眼:“你,在这等着!” 而后便火急火燎的夺门而出。 “看这架势,这货应该是去凑钱了吧?” 秦耀心中暗道。 他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索要二十万两白银,其实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早在唐村担任文吏时,秦耀就曾翻阅过不少吏治考略。 他深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绝非空穴来风! 虽说“知府”是郡城一级的高官,“县令”与之相比,级别是低了些。 但那也是实打实的“百里侯”了! 一方县令,能在自家地盘上总揽军政、钱粮、刑名,权力集中,捞钱的门路自是不少。 更何况,眼前这位公孙张华,可算不得什么“清知府”。 他私自调用朝廷严控的军弩,与地方豪族勾结,设下如此歹毒血腥的陷阱,屠戮武者,掠夺财物…… 这等行径,可谓无法无天,贪欲熏心! 所获自然也是极其丰厚的。 所以,二十万两这个数目,或许会让这位县令大人感到肉痛,但他一定能拿得出来! 事实上,秦耀如果不是担心拖得久了、夜长梦多的话…… 他甚至还想再多要些! 约莫过了半刻钟后,书房门被猛的推开。 公孙张华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深紫色的檀木匣子。 这位县令大人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眼白泛着血丝。 显然这二十万两对他而言也是“大出血”了。 “带路,本官倒要会会那妖人!” 公孙张华一脸憎恶的对秦耀低吼道。 怎料秦耀却突然上前一步:“大人且慢!” 他演技全开,脸上堆满了“为难”和“恐惧”两相交织的神色,拱手行礼道:“老小儿斗胆请求,在出发前,亲眼验看一下这匣中的银票……” “嗯?!” 公孙张华勃然变色,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顿时笼罩下来,“老东西,你敢怀疑本官?活腻了?!” 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秦耀。 若是真正的老布,此刻恐怕已吓得屁滚尿流。 但秦耀内心却毫无波澜,只装出一副惶恐之态,慌忙摆手道:“老朽万万不敢怀疑大人! “只是……只是那妖人特意强调,若老小儿回去时,拿不出他想要的。 “届时,不止是老朽性命难保,连我家族长,以及在场的全部族人,都将难逃惨死的厄运啊! “还请大人垂怜……” 说着,演技全开的他,竟真的挤出两滴浑浊老泪,身形佝偻,显得无比可怜又忠恳。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4」 “呵,你倒是条忠犬!” 公孙张华脸上的怒色稍缓,但眼神中的阴鸷仍在。 他不耐烦的将檀木匣子“啪”地一声拍在对方怀里,直把秦耀怼的连退了好几步。 而后冷声道:“给你十息!” “多谢大人体谅!” 秦耀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后,当场验起“货”来。 他当然要“验货”了,毕竟这笔银子,可是要流入自己的口袋的! 万一这公孙张华偷奸耍滑,用一堆破纸片子糊弄他…… 那即便秦耀事后发现,把这老家伙干掉了,也没办法继续往返雪松县,用赵府管家的身份“搞钱”了。 清点时,秦耀才发现,这些银票竟都是五百、一千两白银面额一张的,厚厚一摞。 “一十、二十、三十……” 他口中低声念叨着,声音因为“紧张”、实则是欣喜而微微发颤。 公孙张华就在一旁看着,每听到秦耀数过一沓,他脸上肌肉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这他吗的,可都是老子从钱庄刚贷的真金白银啊! 第153章 江湖险恶! 终于,秦耀数完了最后一张,正正好二十万两银票! “这厮倒是没在银票上耍奸。” 秦耀心中暗道,面上却是继续演着一副“谨小慎微老管家”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合上匣盖。 然后有点尴尬似的,将这匣子递还给公孙张华,“多谢大人体谅,那咱们这就出发?” “哼!” 公孙张华一把夺过匣子,没好气的瞪了秦耀一眼后,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抛给对方。 “自己倒一粒药丸出来吃掉!” 此言一出,秦耀顿时心头一紧。 心中暗道:“这老家伙难道是想用‘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之类的毒药,来控制我?” 正当他在思忖对策之时,却听那位县令大人很不耐烦的道再度开口:“银票上有毒,这是解药,你快些吃了! “老子可不想还没见到那‘妖人’,你倒先被毒死了。” 其实对公孙张华来说,区区赵府的管家罢了,毒死了也就毒死了,他是一点也不在乎。 之所以肯给对方解药,主要还是担心去面见那“妖人”时,对方没见着负责传话的中间人,从而心生怀疑。 万一因此打乱了他用银票毒死对方的计划,反倒不美。 “还愣着作甚?快吃啊!” 公孙张华两眼一瞪,“这毒,接触到肌肤百息之后,即可生效。” “啊?哦是是是……” 秦耀为之一惊,随后连连点头,慌忙的从中倒出一粒药丸,仰头吞下。 随后,心有余悸的想到:“敢情这公孙张华还留了后手,大大的狡猾! “也幸好我试出他的诡计来了,不然……啧啧,江湖险恶啊!差点着了他的道。” 一阵后怕之余,秦耀迅速调整心境,称赞道:“大人此举,当真是智略无双! “料想那‘妖人’收到银票后,也会跟小老儿一样,忍不住亲自查验。 “只要他一触碰,银票上的毒便会悄然侵入,妙,妙啊! “如此一来,县令大人也算是为那被‘妖人’残杀的族人报了血仇了。 “老小儿代族中上下,多谢县令大人……”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公孙张华却是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这银票上的毒,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赶紧带路。” “是是是……” 秦耀急忙照做的同时,心里也是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毒持续时间不长,不然,哥就算把银票统统弄到手,也不敢花!” 为了掩人耳目,公孙张华没有惊动县兵。 只吩咐心腹备了一辆外表普通、内里却颇为宽敞结实的双驾马车,停在了府邸侧门。 拉车的两匹马虽然不算神骏,但也膘肥体壮,适合夜间赶路。 县令本想暗中带上几名心腹护卫,以应对不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来,对方有“石化”的诡谲异能,就算带着护卫,也不见得有用。 没准儿还会点燃对方的抵触情绪,把事谈崩。 二来…… 黑市大卖场涉及军弩一事,属于掉脑袋的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哪怕是县兵里的心腹,也不可尽信。 于是乎,公孙张华连个车夫都没打算带,扭头就将马鞭扔给秦耀:“你来驾车!” 说罢,便自己抱着钱匣,钻进了车厢。 “我??” 秦耀接过马鞭,心头一怔。 骑马他都是刚学会没多久。 驾车……那可真是头一遭! 要知道,马车和单骑,那区别可大了去了。 何况这还是一辆双驾的马车,需要同时控制两匹马的同时,操控车辕,保持平衡、掌握方向。 从不曾涉猎“御术”的秦耀只觉得一个头来两个大。 但他此刻被赶鸭子上架,总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爬上了车夫的位置。 他手握缰绳,踩住车辕前的踏板,回忆着来时路上看别人驾车的大概姿势,尝试着抖了抖缰绳,轻喝一声:“驾!” 两匹马倒是训练有素,闻声便起步。 紧接着便是轮轴转动的“吱呀”摩擦声响起…… 车现在是动起来了没错。 但,秦耀对力度和节奏的掌控几乎为零,缰绳一紧一松毫无章法。 两匹马的步伐顿时有些错乱,马车猛地一顿,接着又向前一窜,剧烈的晃动着。 “哎呦!” 车厢里的公孙张华猝不及防,差点撞到厢壁。 他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掀开车帘,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个老奴会不会驾车?!” 秦耀连忙控制住缰绳,让马车勉强恢复平稳,一边心中暗叫倒霉,一边还得继续演戏。 缩了缩脖子赔罪道:“大、大人息怒,不瞒大人,老朽在赵府多是管内务杂事。 “这驾车驭马之术,老朽确实不曾接触过。” “他娘的,真晦气! 公孙张华听他这么一说,虽然余怒未消,但也无可奈何。 一个常年管内务的老管家,不懂驾车,貌似也合情合理。 “要不,找个车夫?等出了城……再杀他灭口?” 就在县令大人心思暗动之际。 却听秦耀继续言道:“还请大人容老朽多适应适应,老朽一定努力。” 他之所以驾车驾的这么别扭还要继续,是因为前一秒刚刚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驾车,初学境(1/100)」 秦耀眼下,对各种技能都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哪怕暂时看起来没啥鸟用的技能,只要按部就班的肝熟练度,待到技能境界提升时,他都能收获“系统点券”。 公孙张华狠狠的瞪了秦耀一眼,“没用的东西!给本官稳着点!” 说罢,便气呼呼地摔下了车帘。 这位县令大人已暗下决心:“就先让这厮驾出城去好了。 “等出了城,把轿子一丢,改骑马!” 此时,“初学”了驾车技能的秦耀,也不再如最开始那般不堪。 他不再盲目尝试,而是开始观察两匹马的反应,感受手中缰绳传来的力道,再结合道路状况,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动作。 虽说仍然生硬的很,但比起最初那一下还是好了些许。 至少坐在车厢内部的公孙张华,不会再被晃到碰头了……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3」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4」 「叮!技能“驾车”……」 当马车驶出城门的瞬间。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102/100」 「叮!技能“驾车”提升至:入门境(2/500)」 一股关于驾驭马车、控马技巧的明悟涌入心头。 秦耀顿时觉得手中的缰绳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对马匹的指令更加精准,对车况的把握也上了个台阶。 马车行驶得越发平稳顺畅,即使在出城后、坑洼明显变多的路段,也能通过细微的操控减轻颠簸。 车厢里的公孙张华也感觉到了变化,但他依旧看不上这晃晃悠悠的赶路方式。 于是冷声吩咐:“去林子里,卸掉马车,骑马赶路!” 第154章 惊撼,枪芒! 夜,细雪飘飘。 两人两骑,披着夜色,一前一后的在官道上疾驰。 马蹄碾过冻土和残雪,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2」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1」 「叮!技能“骑术”……」 “大人、大人您慢点,小老儿跟不上了!” 落在后面三十步远的秦耀,大声喊道。 其实,以他目前这“小成境”的骑术,要想跟上纵马飞奔的公孙张华,没有丝毫压力。 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现在乔装打扮的新身份,是个擅长处理府内内务,却不擅骑马作战、还上了年纪的“老管家”。 只有跟不上对方,才符合自己当前的“人设”。 也正因为他现在是故意“放水”的状态,因此,技能熟练度的涨幅小的可怜,过好一会儿才加个一、两点。 “废物!” 公孙张华冷哼一声,却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从现在开始,别叫大人,叫老爷!” 想来,他是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然也不至于刚踏出府门时,他便戴起了面罩和斗笠。 “好的,老爷。” 秦耀装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恭顺模样。 放慢速度的公孙张华,抬起头,看了看星光黯淡的夜空,心里却很是烦躁。 那身怀“石化妖法”的家伙,如同梦魇,始终横在他的心间,挥之不去!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拥有如此诡异莫测的能力? 真的只为求财吗? 会不会有别的企图? 自己准备的毒……有十足的把握放倒那“妖人”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这位县令大人的心中频频闪过。 “还有多远?” 公孙张华忽然开口。 “回大……老爷,快了。” 秦耀装出一副“纵马飞驰、又累又慌”的样子,气喘吁吁地道:“出了官道,再拐往西南方向走一段山道,便能看见那废矿的入口。 “约莫……还有十来里地。” “快点!” 公孙张华皱着眉头催促了一声,便再次挥鞭,纵马。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驶离了相对平坦的官道,拐上了一条崎岖的山道。 路况明显变差,碎石增多,坡度起伏。 即便是心急如焚的公孙张华,也不得不拉紧缰绳,放慢速度。 “老爷,进山道了,路不好走,您多留神。” 秦耀赶忙说出身为“老管家”在这种情况下该有的言辞,坐实身份,免得对方生疑。 公孙张华只是高傲的“哼”了一声,道:“本官堂堂血窍境,你还是担心自己别掉下去为好!” “呃是是是……” 秦耀连声应下。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3」 难行的山路,带来了更多挑战的同时,也让技能熟练度的涨幅大了点。 又行了约两三里地,前方出现了岔路。 秦耀根据来时在树上做的记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荒芜的小路。 这条路,径直通向矿洞所在的山坳。 天凉风冷,再加上崎路难行,秦耀感觉自己的尿都快被颠出来了! 他的视线,终于在转过一个坡脚后,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边缘,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如同巨兽之口的矿洞入口。 洞口附近,散乱地停着数十辆样式各异的马车,正是之前运送宾客前来的那些。 “老爷,到了。” 秦耀凑近公孙张华的那匹马后,勒住缰绳,低声说道。 “嗯。” 公孙张华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在冰蓝的月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后,又不禁嗅了嗅鼻子。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混杂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让他心头一跳。 “血腥味都从洞窟里飘到外面来了么? “看来……的确是死了不少人。” 他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抱着钱匣,翻身下马,“带路!” “是……” 两人步步向前,脚踩在冻硬的泥地和刚刚下下来不久的浮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秦耀走在前面。 公孙张华紧随其后,一只手抱着钱匣,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之上,神色又冷又硬,仿佛比这飘雪的冬夜还要冷冽三分! 很快,两人便前一后的踏入了矿洞。 洞内比外面更加阴冷,一股带着点霉味的淡淡血腥气冲鼻而来,公孙张华不禁眉头大皱。 这条路秦耀已经走过不止一遍,此刻负责引路,便将“老管家”的人设职责进行到底,时不时的提醒一句“小心脚下”、“这里有弯”之类的…… 随着深入,空气中那原本淡淡的血腥味,也变得越加浓重。 公孙张华握紧剑柄的手,都不禁沁出了冷汗。 终于,在转过一个较大的弯道后,前方亮起了鲜明的光源——是洞窟深处,那些嵌在石壁上的奇异矿晶发出的光。 秦耀适时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公孙张华,脸上满是紧张与恐惧之色,咽了咽口水道:“老爷,前面就是卖场的所在了。 “尸体……还有‘石像’,都在那里。” “嗯,走。” 公孙张华点了点头,示意秦耀继续往前走。 几息之后,眼前已是一片开阔的洞窟腹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伏着大量的尸体! 鲜血浸染了大片地面,在幽光下呈现暗红色,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凝固发黑。 断肢残臂、碎裂的血肉等,随处可见,一片狼藉! 除去这些横尸外,洞窟各处还都散落着军弩。 那些制式的军弩,有些还搭着箭,有些已经损坏,零落在血泊或尸体旁。 这些曾给公孙张华带去了一波又一波暴利的“大杀器”,如今却成了最刺眼的罪证。 然而,比起这些,更让这位县令大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尸体、兵器之间,散落着的许多灰白色的“东西”。 它们是碎裂的石块! 却又不是普通的碎石! 借着洞窟异石的光,便不难辨认出有些碎石是头颅,有些是四肢,还有些则是躯干的一部分…… 即便它们此刻已经碎成了大小块。 但这些石雕,依旧栩栩如生! 不论是连衣服的褶皱,还是面部的表情,甚至连一根根的毛发,都凝固得清清楚楚。 在幽冷的光线下,散发着无比诡异的气息。 “嘶——” 公孙张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纵然他身为县令,见惯了刑狱场面,此刻也被惊撼到了! “居然……真有这么多人被变成了石雕?!” 公孙张华心头震颤。 虽说此前,秦耀拿给他看的“石质首级”,就已经够震撼、够逼真的了。 但那毕竟只有一个。 如今,成片的“石雕残躯”,以一种超乎他认知的形态,大范围的呈现而出,着实给这位县令大人带去了深深的忌惮…… 甚至,是恐惧! 就在这时,秦耀不动声色的退到一旁,颤抖着声音喊道:“前、前辈,县令大人已带来了您要的银票。 “还请您放了我族中……” “铮!” 秦耀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枪芒,如毒蛇出洞,悍然刺出! 第155章 图穷匕见! 时间,倒回一息之前。 公孙张华先是被那一地的血污、石尸所怔,那满目狼藉的诡异,让他心神剧震。 而这时,伪装成赵府老管家的秦耀,一边悄然后退,一边颤抖着声音大喊:“前辈,县令大人已带来了您要的银票,还请您放了我族中……” 少年满是惶恐的喊声,正是为了营造出“妖人即将现身”的紧张氛围,让公孙张华精神紧绷的同时,全部感官,都投向面前那一百八十度的视野范围。 至于身后的秦耀,他则习惯性的忽略掉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两人一路行来的狭窄甬道,双人并肩都挤不过去,堪称一览无遗,根本不可能藏有“伏兵”。 至于那伪装成了赵府老管家的秦耀,在公孙张华看来,又毫无威胁。 偏偏在此刻,秦耀悄无声息撤后了几步。 他趁着公孙张华全身心戒备眼前之际,右手已搭上了自己离开洞窟前、就已靠着洞壁阴影处摆好的那杆「白虎凤燕枪」。 冰凉的金属枪身入手的瞬间,少年目光一凛,运转周身气血。 胡雪幽曾喂他吃下的丹药的药力犹在,以至于秦耀此刻勃然暴涨的内力,足可比肩血窍境三、四层的武者! 他拧身、送臂、挺枪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铮!!”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尖啸。 一点银芒如毒龙出洞,直噬公孙张华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秦耀将“大成境”的《出云枪法》,与自身暴涨的巨力尽数灌注其中,毫无保留,力求一击毙敌! “嗯?!” 生死关头,血窍境武者对于周身事物的卓越感知力,让公孙张华后颈汗毛倒竖。 一股冰凉刺骨的死亡预感,瞬间攫住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完全凭借对危险方位的感知本能,左足猛蹬地面,拧腰侧身,试图躲闪!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嗤!” 血肉被锐器撕裂的闷响,在寂静的洞窟中听来,格外清晰。 「白虎凤燕枪」虽未能命中预想中的心脏命门,但此刻依旧狠狠扎进了公孙张华的右腰! 枪尖入肉四寸,可谓“一击爆肾”…… “呃啊!” 公孙张华一声惨叫,身形却不敢稍停。 他强忍着腰间剧痛,迈步前冲,迅速与那身后的未知之敌拉开距离,避免受到进一步的伤害。 不得不说,公孙张华的战斗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他先是侧身闪躲,避免了心脏被人从后面捅爆的必死之局。 紧跟着,一个暴冲,让秦耀后续的枪势落了空…… “呸!” 拉开安全距离后,公孙张华狠狠吐出一口血水,晃了两下才站稳。 他随手将装满银票的钱匣子甩到一旁。 然后,左手捂住鲜血汩汩外涌的伤口,右手则“锵”地一声,拔出佩剑,两眼死死盯向那偷袭者。 当他看清那人时,瞳孔猛的一缩:“老布?!是你?!” 但此刻,这位赵府的“老管家”单手持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忐忑不安的样儿? “你这狗奴才!!” 暴怒之下的公孙张华,左手袖袍一甩。 “嗖、嗖、嗖、嗖……” 几根毒针,顷刻间爆射向秦耀的面门! 原来,这位县令大人此前用左手捂住后腰的伤口是假。 他把手藏在身后、悄然动作,再出其不意的飞掷毒针,暗算对手才是真! 只是他低估了秦耀的眼疾手快——“呼~” 毒针抵近时,少年手中的长枪一旋,便将那些飞针统统荡散开去。 最险的一根,几乎擦着他的眉梢飞过。 带起的劲风,刮烂了他化于脸上的皮肤妆容。 秦耀易容成赵府老管家的那半张“脸皮”被切开后,直接吊哒下来,垂到了下巴上,乍一看格外恐怖。 “你……你不是老布?!” 公孙张华无比惊骇的看着眼前这张怪异的脸。 那事已至此,秦耀索性不再伪装,一把扯掉了假面皮。 公孙张华忽然明悟过来,自己是中了圈套。 什么“妖人索财”,什么“管家报信”,全是这家伙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目的就是将他引出县城,引到这荒僻的矿洞,趁他心神被夺之际,杀之而后快! 他公孙张华堂堂县令,血窍境三层巅峰的高手,竟被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对方图穷匕见,更是一上来就将自己重创。 对于公孙张华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后腰的剧痛、加之心底的惊怒,让这位县令大人说话的音调,变得越发的尖锐:“竖子!安敢戏耍本官?!” 怒极攻心之下,公孙张华手中的长剑一振,内力灌注剑身,发出“嗡嗡”颤鸣。 整个人立马化作一道虹光,朝秦耀扑杀而去。 秦耀则是两眼一眯,不退反进! 只因他很清楚,此刻的公孙张华,腰部遭受重创,带伤作战的情况下,实力必然受到影响。 而秦耀自己,则因为体内丹药的余力未消,能够稳定发挥出堪比血窍境三、四层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正是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 于是,深谙“趁他病要他命”这一道理的秦耀,脚下一蹬,人随枪走,揉身扑上…… “叮叮叮、当当当!” 电光石火间,火力全开的《出云枪法》便打出枪影重重,如云海翻腾,又似暴雨倾盆,生生搅碎了公孙张华刺来的剑网。 “呼呼、嗤嗤……” 一剑一枪短兵相接造成的劲风激荡,将洞窟地面上染了血的浮尘碎砂,统统卷扬起来,四处飞旋。 时不时有砂石、碎砾撞在洞壁之上,还会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花生豆般大小的坑! 这般威力,几乎可以媲美“霰弹枪”了。 毫不夸张的讲,光是二人此刻交手的余波,都足以将方圆十步范围内的炼体境修者,打成筛子的了…… 这,便是血窍境三、四层武者的强悍! “这厮的枪法很不一般,竟也是入了品的!” 公孙张华怒则怒矣,眼力却出奇的毒,刚一交手便感受出对方枪法不俗。 他越发不敢怠慢,强忍腰间伤痛,倾力施展出中品剑诀《流云十三式》。 “唰!唰!唰!唰!” 剑光如匹练,灵动迅捷,试图以巧破力,格挡、卸开那势大力沉,又变幻莫测的枪影。 “叮叮叮、当当当……”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爆出一连串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洞窟中急速交错、腾挪。 内力激荡产生的气劲,很快便将周围散落的碎石、弩箭残骸,乃至一些尸体碎块都掀飞了出去! 渐渐地,这早已废弃的矿坑洞窟,都随着两人的打斗,微微摇颤…… 第156章 枪出雷云光满地! “叮叮叮、当当当……” 战力相近的两人,短时间内,仍未能分出胜负。 秦耀攻守从容,不骄不躁。 毕竟他是全盛状态,而他的对手,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每分每秒都在淌血。 时间拖得越久,自己这边的胜算就越大! 反观公孙张华,却是越打越是心惊。 只因,秦耀力道奇大,每每枪剑相碰,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更是被牵动,鲜血流失更快。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枪法,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暗藏无数精妙变化。 往往稍不留神,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剑固守,难以组织有效的、一击重创形的反击。 与此同时,这位县令大人也越打越是心疑:“等等,这感觉……不对啊!” “这厮虽气血极旺,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并未凝显出半点内力微光。 “没有‘内力微光’,就意味着他尚未开辟‘血窍’,武修境界依旧停留在‘炼体境’的层次啊! “可……可他的力量、速度等,又都丝毫不弱于‘血窍境巅峰’的本官。 “怎么会这样?!” 公孙张华心中,无比惊骇。 他自然想不到,秦耀此刻的强悍,既是胡雪幽所赐丹药的功劳,更是大成境《出云枪法》这中品武技带来的质变。 “必须速战速决!” 公孙张华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猛一咬牙,不顾腰间伤口崩裂,内力疯狂催动,剑势陡然一变,从灵巧转为凝重霸道。 “流云叠浪!” 公孙张华纵身一跃,手中剑光层层叠叠,如海浪奔涌,一重强过一重的当头压下! 这是《流云十三式》中最强的杀招,以内力叠加之势,产生连绵不绝的巨大压力。 公孙张华曾凭此招,打败过三名同阶武者,一死两伤! 秦耀却是不退反进,将全部气力集于枪尖一点,迎着那层层剑浪,笔直的刺出! 这一枪,毫无花哨,唯有一往无前的决绝——“枪出雷云光满地!” “铮——!!” 电光石火间,枪尖与剑锋精准对撞,发出尖锐到极致的爆鸣!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地面尸体、碎石,尽数排开,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光秃秃的“圆”。 枪尖剑锋,一碰即分。 两人各自弹开、飞退。 公孙张华脸色一白,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更让他惊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流云叠浪”的内力,竟被对方那凝练到极致的一点枪芒,硬生生刺穿、击溃!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的同时,内脏亦在反震之下受了伤,后腰处血如泉涌,将他下半身衣袍染的湿透…… 另一边的秦耀也不好受,持枪的手臂微微发颤,五脏六腑好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有些发甜,但被他强行压下。 但总体来讲,秦耀此刻受的那点内伤,比起公孙张华来,要轻的太多太多。 “咳咳……你,究竟是谁?” 公孙张华拄着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秦耀。 秦耀稍事调匀呼吸后,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那杆「白虎凤燕枪」,枪尖再次锁定对方。 “小子,不管你是谁,胆敢与官府作对,都只有死路一条!” 公孙张华色厉内荏的喝道,“倘若此刻悬崖勒马,还为时未晚!” “官府?呵……” 秦耀终于开口,冰冷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勾结本地豪族,私调军弩,设局屠杀武者,掠人财物。 “你这等草菅人命的狗官,也有脸扯开‘官府’的大旗来说事?可笑!” 话音落下,这少年根本不打算再给公孙张华喘息之机。 长枪一振,攻势再起! 这一次,他枪法更加凌厉狠辣,专攻公孙张华受伤的右腰一侧,以及因失血而逐渐迟缓的下盘。 公孙张华又惊又怒,只得奋力抵挡。 但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身法和内力运转,剑招已见散乱。 在秦耀疾风骤雨般的枪势下,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短短两个呼吸的功夫,身上便又添了好几道血口,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狼狈…… “小子,住手!我们可以谈谈!” 公孙张华终于忍不住大叫,“你此番无非是为了求财! “本官可以给你更多银两,十万……不,再加二十万两! “放我离开,今日之事,本官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疾、更猛的枪影。 秦耀冷声笑道:“呵呵,你当哥是傻的? “我之所以费这么大劲儿的把你哄来此地,就是因为你这狗日的,披了一张‘官皮’,不好明着杀! “一旦让你活着回去……你我之间,怕是立马就攻守易型了!” “三十万两!本官可以立下血誓!” 公孙张华彻底急了,冷汗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 失血过多的他,视线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秦耀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杀心已定的他,任对方说的天花乱坠,都不为所动! “哥心好,还是给你留点钱,去阴曹地府花吧!” 说罢,瞅准公孙张华一个回气不及的破绽,「白虎凤燕枪」化作一道银黑色闪电,直刺其咽喉! “噗嗤!” 下一刹,枪尖便已刺穿了他的脖颈,留下个渗人的血窟窿。 “咔、咳咔咔……” 公孙张华眼球外凸,捂着此刻咕咕冒着血泡的脖子,好似一摊烂泥般,栽倒在地。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27」 “不,不!!! “本官明明已经用万贯横财,贿赂出了一条通往郡城的康庄大道。 “原本到来年开春时,我的仕途就能跟进一步。 “可我却……倒在了这里? “老子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啊啊!!” 一息之后,公孙张华内心深处,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与他仅存的生机,一并断绝。 “呼~” 确认对方凉透了以后,秦耀也不禁舒了口气。 少年深知,此番激战,自己的战力,与对方其实是旗鼓相当的。 他之所以赢得比较轻松,多亏了最开始奇袭、重创了公孙张华的那一枪。 可见在没有压倒性的修为差距的情况下,战机的选择,藏拙的机智,都显得尤为重要…… “还是实力不够强大啊!” 秦耀心中暗叹:“倘若我是血窍境六、七层的武者,再对上这厮,哪还用这么麻烦?” 想罢,秦耀好不忘去看了一眼胡雪幽的石像,确认完好无损。 然后又走到藏匿银票和药材包袱的岩缝处,将新得的二十万两银票,也一并放入其中。 “三十八万两了……收获颇丰!” 秦耀会心一笑。 可转念一想,若要搜集齐那“洗筋八珍”,便是将这三十八万两白银全砸进去,恐怕仍是杯水车薪吧? “唔,不管怎么说,哥也算是又朝着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秦耀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目光闪烁,“如今,藏于幕后的黑手县令已死。 “接下来,轮到四大家族了! “还是那句话:哥的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第157章 先声夺人! 洞窟内。 秦耀清理掉脸上“老管家”的易容痕迹后,又就地取材,对着水洼倒影,开始了新一轮的乔装。 他从药材包袱里,翻找出可用的植物汁液和矿物粉末,经过简单调配后,用以修饰肤色、画出须发阴影、加深眼袋和皱纹等。 大约一刻钟后——「叮!技能“易容”熟练度+7」 这次的秦耀,俨然成了年过四旬、面白微须,眉头因习惯性微蹙而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川”字纹的中年男人的卖相。 他此番乔装的不是别人,正雪松县县令:公孙张华! 虽说没有专业的易容工具,但秦耀还是凭借高超的小成境的“易容”技法,把自身样貌变得与那公孙张华有着八分神似。 后续只要再通过“精通境”的演技,模仿其举止腔调、气度姿态,在夜间以假乱真,当是不难。 等一切准备妥当,秦耀便挑了一件没有明显血渍和破损的红袍穿上,戴好那顶略显宽大的兜帽后,大步流星的朝洞外走去…… 此刻已初入寅时,夜色依旧深沉,寒气更重。 秦耀骑着来时,公孙张华的那匹马,奋蹄狂奔。 这一路上,他都刻意模仿着公孙张华骑马时微微后仰、单手控缰、目光沉凝的姿态,「演戏」技能全力运转,务求将人物习惯融入自身,每个细节都演到无可挑剔。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3」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4」 「叮!……」 马蹄声碎,星月微芒。 当秦耀来到赵府,亮明身份,沉着脸要求立刻面见赵家主事人时,门房吓得连滚爬进去通报。 不多时,秦耀被引到厅堂。 厅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将秦耀请到上座,自己则在一旁躬身相陪。 此人正是赵选义的亲弟弟:赵选德。 他算是雪松县赵家的“二号人物”,虽不擅武功,却也被族内的诸多资源,硬生生堆上了“炼体境七层”。 平日里,这位“二爷”多是做些在幕后出谋划策、统筹大局的工作。 雪松县老一辈儿的人常说:大爷赵选义是赵家的筋骨肌肉,二爷赵选德是赵家的口舌头脑。 如今,兄长赵选义带着族内众多好手去了黑市,家族内自然由弟弟赵选德坐镇。 “县令大人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赵选德语气恭敬的道,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黑市之事,赵选德是知情的。 眼下,兄长和一众族人都未归,身为县令的公孙张华却是一反常态的亲自登门…… 这让眼前这位“赵二爷”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秦耀模仿着公孙张华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腔调,斜睨了对方一眼,道:“让其他人都退下,这事,本官只说于你一人听!” “是是是……” 赵选德急忙屏退左右,连伺候二人用茶的美貌婢女也被赶了出去。 等不相干的人等都退下后,秦耀才淡淡的道:“赵老二,你可知此次黑市之举,你们赵家捅出了多大的娄子?!” 之前,秦耀好歹也曾以“恩公少侠”的身份,在赵府住了大半个月。 赵府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基本都在宴席上见了个遍,对这位赵家实质上的“二把手”,自然也是有些印象。 此刻更是顶着张“雪松县县令”的皮,先声夺人,把对方镇住再说! “啊?这……” 赵选德额头见汗,赶忙说道:“不敢隐瞒县令大人,家兄傍晚时分离开家族后,至今未归。 “在下则一如往常的约束族中之人,不得外出,早早就各回各家了,实不知大人所言是何意?” “哼!” 秦耀声音陡然转厉,“那本官便告诉你,是你那位兄长在外头养的女人,走露了风声,“甚至不光是赵选义,还有陶、孔、司马三家的族长,也都被女人套走了黑市的秘辛。 “人家分明是有预谋的撒饵,那几个蠢货,管不住裤裆就算了,居然还管不住嘴,都他妈是废物! “眼下,军弩的事已然暴露,几大家族的族长,以及所有与会之宾,也都为此事死伤惨重……” “什么?!” 赵选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尽管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一消息,他仍有些难以承受。 “这、这怎么可能……四位血窍境一层的族长,上百好手,还有军弩……”赵选德声音发抖。 “现在不是你说些感叹的废话的时候!” 秦耀打断他,语气急促而严厉,“现场留下了大量军弩,这是朝廷严控的杀器! “一旦此事泄露,追查下来,私调军弩是什么罪过,你应该清楚。 “届时,不止参与之人要掉脑袋,你们四大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脱不了干系,本官也得被你们牵连!” 赵选德浑身冰凉。 私调军弩,勾结设局,屠杀武者…… 这些罪名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足以让赵家万劫不复。 赵选德赶忙下拜:“还请县令大人开恩拳助,设法遮掩,保我赵家一门老小……” 秦耀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又“不得不为你们擦屁股”的烦躁表情:“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罢了,本官与你们几家终究是坐在一条船上。 “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抹平痕迹。 “那几个‘撒饵钓鱼’的溅人,连同他们幕后的黑手,本官都已清理干净! “眼下的难点在于,消息已经捅到郡城某个高官的耳朵里去了。 “为今之计,只有花钱消灾。 “郡城那边,本官尚有些关系,可以设法疏通,将此事压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 赵选德这才松了口气。 “别高兴的太早,这需要打点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耀冷声说道。 赵选德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敢问大人,需要多少?我赵家砸锅卖铁,也定当凑齐!” 秦耀伸出两根手指,在赵选德面前晃了晃,沉声道:“二十万两。” “二、二十万两?!” 赵选德两眼一瞪,差点惊掉下巴…… 第158章 如法炮制,赚嗨了! “嘶——!二十万两?!” 赵选德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赵家虽富,但也绝难拿出二十万两现银啊! 秦耀脸色一沉,冷笑两声:“呵呵,你以为平息这等弥天大祸是儿戏? “郡城那些大人的胃口,可不是十几二十万两,就能填饱的。 “我说的二十万两,还真是你赵府一家要出的份儿! “另外三家,也得出二十万。 “甚至连本官自己,也要额外再掏二十万两填补窟窿,凑够那百万之数!” 听到这,赵选德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这、这么多吗……” “嫌多?好好好!” 秦耀豁然起身,“你若觉得赵府全家老小的性命,连同祖宗基业,都不值这个价,那本官现在就走,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罢,跨步便走。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赵选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拉住秦耀袍角,“给!我们给! “只是,二十万两现银,实在太多,一时间难以凑齐。 “能否宽限几日……” “废话,当然不能宽限了!” 秦耀心中暗道:“哥就只能利用这半个晚上,跟县令府和四大家族打个‘时间差’。 “等天亮以后,这戏多半就唱不下去了!” 内心深处的想法,少年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于是冷声沉喝:“宽限?岂不闻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你赵家想死,本官可没兴致给你们陪葬!” 赵选德急得满头大汗:“可……这钱当真不是一笔小数目,仓促间哪里去弄?” “真他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秦耀怒骂一语的同时,也像是实在没辙了,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唉,现银实在不够,你们就用族里的田产店铺作为抵押,去钱庄借吧! “本官可以给你们做保,但利息,你们自己承担。 “半个时辰内,必须凑齐十万两现银,交予本官,作为前期打点之用。 “剩余十万两,旬日之内凑齐!” 赵选德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只求能渡过眼前灭族危机,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听闻县令肯作保,顿时感激涕零,不疑有他。 毕竟这也意味着县令大人跟自己是在一条船上的。 “是是是,在下这就去准备!” 赵选德赶忙道。 “嗯,你先准备着,本官去与另外三家分说。” 秦耀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的样子,给人感觉很是焦急,“半个时辰后,城南南四库巷子口见。” “好的,大人慢走。” “不用送了,快些把事办好。记住,嘴巴严一点!” “是……” 秦耀走后。 赵选德却是立马换了一副面容。 他不再卑躬屈膝,而是目露思索之色,找来心腹道:“速去县令府,找我们的眼线问问公孙张华今日有无异常,前前后后的去向如何。” “是!” 赵选德作为赵家的“口舌头脑”,可不是什么鲁莽之辈。 遇事必会先调查一番,再做决断。 不多时,心腹带着回信归来:“禀二爷,公孙县令之前的确有所异常。 “就在今晚早些时候,咱的管家老布登门拜访,虽不知具体说了什么,但的确与黑市有关。 “公孙县令听罢,第一时间就跑去钱庄借钱去了! “弄到银票后,立马带上老布一起,驾车出了城。 “再之后,就没有这位县令大人的信儿了……” 赵选德听罢,不禁皱了皱眉:“哦?公孙张华居然也去钱庄筹了银子? “而且还是在我赵府管家老布登门之后,才做的这一举动。 “如此看来,他之前所说的种种,大概率是真的了! “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黑市那边出了状况,老布为何不回禀赵府?直接跑去找公孙张华算怎么个事儿?” 赵选德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后,突然眼眸一亮:“等等,我明白了! “老布之所以跳过我赵府,直接去找公孙张华,恰恰说明事态紧急,而且牵扯到了郡城那边的‘高官’。 “老布知道我赵府势单力孤,难以应对,所以才选择直接找公孙张华说明状况。 “毕竟,这‘私调军弩’之事,跟身为县令的他也脱不开关系。 “只有把同样背靠‘官家体系’的公孙张华拉进这个‘泥潭’,他才能更‘设身处地’的、为我们这个利益共同体考虑,而不是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给摘干净! “唔,这不管是哥哥的主意,还是老布的想法,都可以说是十分的精妙,不错,不错!” 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了:太爱动脑。 有时候反倒聪明反被聪明误,脑补出一个所谓的“真相”,还自以为闭环了,实际上狗屁不是…… 至于公孙张华会不会拿到赵府的那笔钱后,远走高飞? 这在赵选德,绝无可能! 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公孙张华一家,早已在雪松县生了根。 难道就为了区区几十万两白银,生生刨断整个家族的未来?! 况且,公孙张华只要稳坐县令之位一日,就有源源不断的金银,排着队的填进他的私囊。 他又怎么可能做出“杀鸡取卵”之事? 此时,自以为想通了一切的“赵二爷”,立刻唤来心腹账房,紧急筹措银两,典当、借贷。 深更半夜,硬是闹得府中鸡飞狗跳…… 与此同时,秦耀已借助夜色的掩护,分别“拜访”了陶家、孔家、司马家。 少年趁热打铁,如法炮制的过程,大同小异。 这三方家族留下的主事人听闻“黑市秘辛败露”、“族中精锐伤亡惨重”、“军弩遗落现场”、“大祸临头”等噩耗,无不吓得六神无主。 再被“公孙县令”那一番“郡城打点需要巨资”、“本官为你们作保已是仁至义尽”、“若不及时抹平,满门抄斩就在眼前”的说辞一激,三家主事的,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他们甚至比赵家更为慌乱不堪! 因为,赵选德好歹是赵选义的亲弟弟,平时也参与家族诸事。 而陶、孔、司马三家此刻站出来主持大局的,要么是年轻气盛、缺乏经验的嫡子,要么就是平时不太管实务、只知享乐的族老。 面对这等灭顶之灾,即刻惶惶不知所措! 哪怕再肉疼,他们也不得不应下秦耀提出的条件…… 还不到半个时辰。 四大家族的人,连同那钱庄的大总管,便都一并来到约见的地点。 秦耀仔细验看银票和借据,确认无误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缓和神色,顺手甩出他的……准确的说,是从公孙张华尸体上搜得的「县令身份牌」,算做担保。 这下,四大家族的人,以及那位钱庄大总管,也都松了口气。 人家县令大人,都这般“舍命”担保了,还有啥可不放心的? “嗯,还算识时务。记住,十日内,凑齐尾款。 “此事关乎身家性命,不得有误! “另外,管好族人的嘴,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你们好自为之……” 秦耀一脸冷肃的叮嘱道。 “是是是!” “在下一定嘱咐好家里人。” “还请大人放心。” “嗯。” 秦耀点了点头,扛起那装了满银票的布兜,在赵选德等人千恩万谢、又带着几分惶恐的恭送下,转身离开…… 就这么一会子功夫,又是四十万两到手,简直赚嗨了! 第159章 刺客?劫匪?我啥都没看见! 刚刚到手了四十万两。 加上秦耀从黑市死者身上搜刮的十八万两,以及从公孙张华那“敲”来的二十万,再算上他本就怀揣着的七八千…… 秦耀此刻拥有的银票总额,赫然达到了近八十万两! 这是一个足以让一方郡守,都为之动容的数字。 在雪松县这种边陲小县,更是堪称“富可敌城”! 此刻刚刚寅时过半,夜色依旧深凝如墨。 秦耀心中激动不已,暗暗思忖起后续的计划:“此地不宜久留。 “四大家族众人覆灭,以及公孙张华的死,瞒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去一趟赵府,换个身份、找个由头,把爷爷和兰儿接出来。 “然后带着他俩离开雪松县,去洞窟。 “把搁在那里的银票,以及胡雪幽的‘石雕之躯’,一并带走! “至于四大家族和县令府……” 少年的嘴角,掀起一抹智计得逞的从容微笑,“我用‘公孙张华’的身份出面,连吓带骗的让四大家族从钱庄借出大额的银钱,甚至不惜做了‘担保’。 “过不了两天,四大家族发现那位县令大人失踪了。 “而自己族内,凡是参与‘黑市伏杀计划’的执行者,都在那洞窟里烧成灰了以后,肯定会找‘县令府’讨要说法! “届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场动乱……甚至是血腥的暴乱,便不可避免。 “而这,正是那帮躺在作恶之人的‘遗产簿’上,享受蒙荫利好的所谓‘无辜之辈’,理应付出的代价!” 就在秦耀路过一条僻静小巷时——“铛!铛!铛!” “敌袭!敌袭!” “快保护夫人少爷!” “救命啊——!杀人啦!” 一阵急促且尖锐的敲锣声、惊呼声、惨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秦耀的心脏骤然一缩! 只因,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就在赵府内部、安置爷爷和妹妹的那个小院附近…… “怎么回事?赵府怎么会进了刺客? “难道是其他家族的,借机生事,趁火打劫? “还是黑市之事走漏了风声,有仇家上门报复?” 秦耀顿时心乱如麻。 爷爷和兰儿都是没有半点修为在身的普通人,万一被卷入厮杀…… 他立刻调转方向,不再顾及隐藏行迹,朝着赵府侧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还是“公孙县令”的打扮了,先赶回赵府,确定爷爷和妹妹的安全再说。 距离赵府还有百步之遥,秦耀已能看到赵府侧门洞开。 几个护卫模样的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满脸的惊骇,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伤。 府内更是烟尘弥漫,喊杀声、哭嚎声、器物碎裂声,交织成一片,俨然乱成了一锅粥! 秦耀眉头一皱,正要有所行动。 忽然听到混乱中有人大喊:“刺客往西跨院去了,快追!” “他们的目标是秦少侠的家人?!” “秦老爷子和小姑娘被掳走了!” “快!快去禀报……呃啊!” 最后一声戛然而止,似乎是被利刃切断。 “是谁要掳走兰儿和爷爷?!” 秦耀心头一沉,眼中杀意如刀。 念头未落,前方巷口拐角处,一道魁梧身影骤然出现! 那人肩上,赫然扛着一老一两道身影。 一个是瘦小的女孩,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秦兰和秦大山! 两人都被粗麻绳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扛着他们的汉子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 这蒙面人不是别个,正是半个多月前,尾随商队来到雪松县,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对付秦耀的秦旭升! 早些时候,这货曾被秦耀的“金蝉脱壳”之计耍得团团转,憋了一肚子火无从发泄。 后来他便听说了“黑市大卖场”之事,猜测包括赵家在内的四大家族高层,多半都会被邀请参加此次盛会。 于是便想着趁府内空虚,冒点险,把秦兰和秦大山给绑走! 此刻,秦旭升肩膀上扛着两人,暗自得意:“嘿嘿,这赵府果然如我所料,真正的高手,都被邀请参加拍卖盛会去了,剩下的,都是草包!” “老子才杀了四五个拦路的蠢货,汗都没出,就已然得手了。 “秦耀啊秦耀,你不是最在乎妹妹和爷爷吗? “老子找不到你,就把他俩绑了,照样能逼你现身,乖乖就范!” 只能说,不明真相的秦旭升,这回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赵府眼下的确是内部空虚了,但府上的高手可不是“受邀参加拍卖盛会”去了,而是作为黑市大卖场的“举办方”之一,设下陷阱,收割人命去的! 只不过因为秦耀和胡雪幽这两大变数的出现,让这些人,全部死在了自己挖好的陷阱之中…… 电光石火间,扛着两人的秦旭升,已与秦耀迎面相遇。 巷道狭窄,两人相距不过十步。 秦旭升显然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个身穿红袍、头戴兜帽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怎料,对方却在愣了一刹后,赶忙低下头,侧过身、使劲儿的往墙边靠,一副畏畏缩缩的怕事模样。 “我、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看见。” 那恨不得缩到墙里头去的秦耀,颤颤巍巍的道。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2」 秦旭升见状,心中稍定。 他今夜行动虽顺利,但毕竟是在“地头蛇”赵府的牙口里抢人,闹出了不小动静。 此刻的他,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在眼前这人吓的直哆嗦,多半是个夜里路过的小贼、或偷人的闲汉,没能耐挡住自己的去路! 想到这,秦旭升便不再犹豫,阔步向前。 就在秦旭升即将与秦耀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抬起右脚,狠狠踹向秦耀的小腹! 这一脚毫无征兆,狠辣无比,完全是奔着夺命去的! “哼,既然撞见了老子,就算你倒霉,一脚踹死了事,免得日后麻烦。” 以他那炼体境九层的修为,这毫无花哨的一脚,若的踏实了,也足以将炼体境五层以下的任何人,踹到内脏爆碎惨死…… “砰!” 一声闷响。 那身着红袍、畏畏缩缩怂的不行的身影,纹丝不动。 反倒是秦旭升感觉自己踢中了精钢铸成的山壁,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整条腿筋骨剧痛! “什、什么?!” 秦旭升骇然变色…… 第160章 长进,如梦似幻! “怎、怎么会?!” 秦旭升心中剧震。 他这一脚,饱含千斤巨力。 哪怕是寻常炼体境六、七层的武者硬接,也要吐血倒飞。 可眼前这人生生挨了这一下,竟纹丝不动? 不对劲! 秦旭升浑身汗毛倒竖,立刻就想抽身。 但为时已晚——只见那红袍人蓦地抬起头来,兜帽阴影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寒芒的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一记手刀,精准砍在秦旭升的颈侧。 “砰!” 这一击好似毒蛇吐信,凝聚了秦耀此刻堪比血窍境三、四层的磅礴气劲。 只一下,劲力便透体而入,一股沉重的钝击之威,悍然重创其颈部动脉! “咕!” 秦旭升只觉眼前一黑,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后,便昏迷倒地。 原本扛在肩上的秦兰和秦大山,也随之滑落。 秦耀眼疾手快,左右手同时伸出,稳稳接住爷爷和妹妹,令他二人安坐在一旁。 “呜?呜!” 秦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红袍人”,心里是又惊又怕。 只因对方打扮奇异不说,那张脸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只是隐隐感觉对方那双眼眸……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爷爷秦大山也同样是老眼圆睁,惊魂未定。 只能说,秦耀那进阶到了“精通境”的易容技艺,的确高明。 哪怕是最亲近的血脉至亲,近距离的照面儿,一时间也难以认出自己来。 秦耀冲两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暂时不要出声。 然后当着秦兰的面,伸出右手,小拇指弯曲成个“勾”,其余四根手指攥紧,嘴唇轻动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妹妹秦兰先是一愣,随即立马两眼冒光:“啊!是哥!!” 奈何她嘴里被塞了东西,再激动也只能“呜呜呜”的叫着。 一旁的秦大山也通过秦耀的“小动作”,认出了这是自家孙儿。 原本万分紧张的心境,可算是平复了下来。 “人呢?跑哪去了?” 这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人语声:“不知道,四处看看!” “是……” 应该是赵家的人追上来了。 秦耀忙把食指竖在唇间,给两人比了个“静悄悄”的手势。 “嗯嗯嗯!” 妹妹连连点头,十分乖巧。 秦耀则看向倒地昏迷的秦旭升,心中暗动:“此人先不能杀,至少得先弄明白他绑架爷爷和妹妹的动机。” 一念至此,秦耀松开妹妹和爷爷身上的麻绳,反过来把秦旭升捆了个结实。 继而用他当“肉垫子”,示意妹妹和爷爷扒在这厮身上。 然后,秦耀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一提,竟是将三人一并稳稳的架在了肩背之上! 若回到三个月前,真个一文弱书生的秦耀,莫说同时扛起三人了…… 便是扛起其中一个,走不了十步,秦耀都得气喘吁吁,累到腿软。 但此刻,他体内丹药余力犹在,堪比血窍境的气血,澎湃如江河,扛着这三四百斤的重量,亦感轻如鸿毛。 为了尽快甩拖“追兵”,秦耀并没有走街道路面。 而是双足发力,纵身跃上巷道旁的屋脊。 寅时深沉的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在连绵的屋顶上纵跃如飞,每一次起落,都轻盈无声,仿佛暗夜中翩翩起舞的幽影……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潜行,初学境(1/100)」 “嗯?居然还觉醒了个新技能?不错不错!” 秦耀心头一喜的同时,仍不忘全神贯注的感知四周动静。 他刻意避开那些尚有灯火的人家,以及举着火把,闻声赶来的巡夜县兵,专挑僻静阴暗的路线行进。 「叮!技能“潜行”熟练度+2」 「叮!技能“潜行”熟练度+1」 「叮!技能“潜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秦耀悄然翻出雪松县的城墙,落足到城外雪地的一瞬。 「叮!技能“潜行”熟练度+2,当前熟练度:101/100」 「叮!技能“潜行”提升至入门境(1/500)」 “嗡!” 刹那间,一股关于如何悄无声息的行走、遁撤,如何在暗影中静默行动的百般技巧,都好似过电一般的,注入秦耀的脑海。 “哈,技能升级了不说,还又赚到了一点‘系统点券’,很好!” 秦耀甚是开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 他脱下自己那件厚实的红袍,披在了爷爷秦大山的身上。 然后又把秦旭升的衣袍扒了下来,把妹妹兰儿从头到脚都裹了个严实。 冬夜寒冷,可不能把爷爷和妹妹冻着了! 至于秦旭升…… 秦耀从对方踹自己的那一脚的威力来看,这厮多半是炼体境七层以上的修为。 这等修为,还穿着一件内衬的薄衣,哪怕在初冬的雪夜里冻一整个晚上,都死不了!不耽误秦耀讯问。 至于秦耀自己,就更不畏惧这区区寒风了。 他把三人重新背好,便继续向着废弃矿坑疾奔。 “呼呼、呼呼~” 夜色渐深,寒风刺骨。 秦耀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眼下没地方给他找马去,这少年只能用自己的两条腿赶路。 他穿过枯树林,越过冻土坡,健步如飞! 脚步踏在积雪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迹,很快就被飘落的细雪掩盖。 “我的天呐,哥也太厉害了吧? 秦兰忍不住惊叹,“他背着我们三个,还能跑的这么快,跑的这么久……” 要不是她的嘴巴里还塞着东西,说不出话来的话,依这妮子的性格,怎么也得给哥哥爆赞十句! 事实上,秦耀也是担心秦旭升突然醒来,暗中偷听妹妹、爷爷跟自己之间的对话,从而猜出他的身份…… 到那时,他再逼问此人绑架的动机,得到的答案恐怕就会有诸多“偏向性”了。 所以秦耀才没给爷爷和妹妹松绑,只好先委屈他们一段儿了! 再看秦老爷子。 此刻的他,是有又惊又喜:“耀儿身负三四百斤之重,长途奔袭,却能做到脚步稳健,气息不乱,速度竟还不输膘肥身健之骏马?! “他这体能,怕是已远超‘炼体境巅峰’了! “仅仅一别半日,耀儿身上,竟又出现如此惊世骇俗的长进,当真如梦似幻……” 第161章 审讯! 不知跑了多久,秦耀一行终于在寅时末尾之际,赶到了废弃的矿坑。 这一晚上好几次往返,让秦耀对这周围已是了如指掌,背起三人就往矿洞里钻。 “哇,这里好多马车!” 妹妹秦兰则是被林中的车队吸引了注意力,水汪汪的眼眸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 自从她知道红袍人实际上就是秦耀以后,即便还没松绑,这丫头也只当自己是被哥哥背着去“郊游”,一点也不紧张了。 秦耀将三人扛进矿坑甬道,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插在岩壁缝隙中。 很快,昏黄的火光便照亮了这一小节狭小的通道。 秦耀把爷爷和妹妹扛着往甬道深处走了十多步,轻轻放下后,附耳低声道:“我先给你俩松开,但你们千万别说话,我要先审一审那贼厮。”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妹妹也十分乖巧的照做。 而后,秦耀右手拿着把匕首,左手抓起一捧冻雪,走回秦旭升的面前后,一把扯掉对方的面巾。 而后,“莎莎莎”的把那一捧冻雪抹,都抹在秦旭升的脸上。 抹完以后,还狠狠扇了两巴掌! “啪!啪!” “呃……” 冰冷的刺激,再加上被打后的灼烧痛感,让秦旭升浑身一颤,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昏暗的岩顶,接着是跳动的火光。 最后,是一张陌生的、冷峻的脸——只因秦耀此刻顶着的,还是雪松县县令公孙张华的面容。 而秦旭升自从来到雪松县以来,一直藏于暗处,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盯梢、算计秦耀之上。 对于雪松县的这位县令大人,却是一次面也不曾见过。 “你……你是谁?” 秦旭升声音沙哑,试图挣扎。 却发现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不说,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 秦旭升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好、好汉,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如果只是捆缚自己的粗麻绳的话,以秦旭升炼体境九层的修为,要想挣脱还真不难。 但是,脖颈命门上还架着把刀,这就不一样了! 他挣脱绳索,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哪怕只用半个呼吸,也足够对方割喉放血的了…… 虽说炼体境九层的秦旭升,“皮如沉木”、“骨如精钢”、“脏腑如石”、“精血如贡”。 但也架不住一名“血窍境”强者,执刀割喉啊! “你是谁?为何要绑架赵府的贵客?” 秦耀冷声问道。 秦旭升愣了一下,心思急转,“秦大山和秦兰,在人口中说来,只是‘赵府的客人’? “如此看来,他跟秦耀爷孙三个的关系,恐怕也近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秦旭升立马便有了计较:“既然如此,我虽被抓了现行,却也罪不至死。 “不如扯出秦氏一族的大旗,再使些银钱,说不定对方就会顾忌家族势力,放我一马。” 打定主意以后,秦旭升还故意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在下乃是红河县秦氏本宗族老。 “此番前来雪松县,是为处理家族内部事务。 “阁下想必是这雪松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知家族清理门户,外人不宜干涉的惯理……” 听他这么一说,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大山顿时眼皮一跳。 心中暗道:“这家伙居然是秦氏本宗的人?” “还说什么‘替家族清理门户’……” “那他多半是跟秦玉薇脱不了关系了!” “清理门户?” 秦耀眼中眯出一道寒芒,冷声喝问:“你所谓的清理门户,就是深更半夜潜入他人家宅,绑架老弱妇孺?” “那秦耀本是我秦氏子弟,却行止不端,已被家族除名。” 秦旭升义正词严,“但他贼心不死,竟还盗取家族财物潜逃! “族长命我前来追回财物,并……料理首尾。 “此二人是他的至亲,我带走他们,只是为了引那逆贼现身。” 这番颠倒是非黑白的说辞,秦旭升讲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你秦家族长,姓甚名谁?” 秦耀明知故问,想套出更多的信息的同时,也想顺便检验一下这厮有没有扯谎。 “我家族长是秦永年,在红河县颇具威名,阁下若是不信,大可差人前去,一问便知。” 秦旭升急忙回道。 “据我所知,秦少侠的武道修为也不低,你家族长派你这么个货色来杀他,能放心的下?” 秦耀又道,“你敢拿老子当傻子糊弄,是觉得老子不敢杀你吗?!” 说着,他手中匕首便向前挪了半寸,划破了对方的肌肤,流出两行细血。 秦旭升吓的瞳孔一缩,连忙告饶:“别别别,阁下息怒,阁下息怒啊! “这……唉,实不相瞒,阁下有所不知,秦耀那小子,原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 “族长大人派我来杀他,那都算是抬举他了! “其实原本,杀那小畜生的任务,并不在我身上,我只是负责监督的。 “这一切,还得从秦耀那厮考场作弊,被发配为奴说起……” 秦旭升此刻为了保命,也顾不得许多,干脆一股脑儿的把过往诸事,真真假假的,全都捅了出来。 就连他此行的主要任务,是为了监视王向明的事,也都全盘托出。 秦耀面无表情的听着,心里却是冷哼不已:“哼,这下的确是能确认他的身份了。 “只是没想到,秦玉薇和秦永年,居然如此谨慎! “她派个‘死舔狗’来追杀我还不够,竟还派个家族心腹,在暗中‘监工’。 “幸好我机缘巧合下,于今晚撞破了此举。 “不然的话,我在明,敌在暗,被他针对算计,万一马失前蹄,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尽管心中恨意滔天,面上,秦耀依旧板着张脸,继续问道:“你既已监视出了结果,为何不等你主子派来更多强者,更有把握了,再一起动手?” “这……啊!” 秦旭升只是略一犹豫,秦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就立马推进了些许,割出个更深的血口。 “我说,我说! “其实,在下还没有把王向明刺杀失败的事情,书信回禀我家老爷。” “为何?” “因为……因为我想自己亲自动手,弄死秦耀,再回去邀功。” “原来如此。” 秦耀闻言,缓缓挪开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 “呼~” 秦旭升刚松一口气,怎料下一秒——“噗!” 第162章 人头落地! “噗!” 那匕首,赫然扎进了秦旭升的大腿! “呃啊!!” 那中年人一声惨叫。 还没等这家伙回过神来,秦耀便已拔出插进大腿的匕首,重新抵在了秦旭升的喉咙前。 而后,一字一顿的道:“其实在你昏迷期间,老子就给你吃下了‘验谎丹’! “如今,你肤色变绿,便是说谎的表现。 “给你个机会,血流光之前,把你刚刚使诈诓骗我的内容,全部重说一遍。 “讲真话,就能活。 “再敢有半字虚言……死!” “啊?!” 秦旭升顿时慌了,心头剧震:“‘验谎丹’?这世上,竟还有这等丹药么? “而且,我秦旭升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让人把‘丹药’用在我的身上?呜呜呜……” 只因每个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药不成丹终是渣”的说法。 像是什么年份十足、品相绝佳的人参灵芝,一株撑死了也就几千两银子。 可一旦它们作为辅料,被炼成了丹…… 哪怕只是级别最低的“下品丹药”,没有十万、八万两的银子,你都休想拿下! 事实上,秦耀哪来的什么“验谎丹”? 他只是随口编出个名头来,吓唬秦旭升,诈一诈对方的。 “啊,我说我说,在下的确是说谎了。 “其实……其实秦耀科考时并没有作弊,而且……”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秦旭升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这中年汉子作为秦永年的心腹,他在“正常状态”下的忠心,其实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谓“正常状态”,就是说他自己可以慷慨赴死。 但至少得让家族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为了家族、为了执行族长大人的任务而死的! 如此一来,自己即便身死,族长也会按照章程,抚恤他的亲眷妻儿。 甚至凭借秦旭升的这份功劳,在一定程度上“封妻荫子”,那他也算没白死。 可现在,他执行的本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任务。 结果,任务失败了不说,还特么把小命丢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山洞…… 那不就等于白死了吗?! 秦旭升绝不能让自己就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鬼地方! 于是就很光棍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露了出来。 反正眼下先保命要紧。 至于回到了家族之后如何如何……总得先有命回去再说! 况且,秦玉薇顶了秦耀的文考成绩,还污蔑对方作弊这档子事,知道内部的人,远不止自己一个。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谁能笃定的说:就是他泄的密呢?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秦旭升总算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此前说出口的“诓骗”之言,都纠正完了。 “可惜我现在没有可以录像的东西。” 少年心中却忍不住暗想:“不然,秦旭升此刻所说的这些话,就能成为我洗刷罪名的有力证据!” 秦耀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问:“还有呢?” “让我想想……” 秦旭升额头现汗,“哦对了,我、我之所以没有把王向明刺杀失败的消息回禀家族,除了我想找机会亲自动手,弄死秦耀,再回去邀功外……” “还因为我想先把那厮短短三个月间,从‘天生废脉’、到修为暴涨的秘密搞到手。” “还有呢?” 秦耀再问。 “没有了,其他就真的没有了,我真的没骗您,还请您高抬贵手,为在下止血……” 秦旭升连连告饶。 “你还没说,你自己叫什么名字?” “在下秦旭升。” 他话音刚落——“好你个秦旭升!原来是你!” 是秦老爷子。 只见他从黑暗中走出,对这秦旭升怒目而视:“二十多年前,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还是老夫从流失下救了你的性命! “你如今为了在秦永年那老狗面前立功,竟不惜杀我孙儿灭口?!” 被自己救过性命的人无情的背刺,让秦大山彻底坐不住了。 妹妹秦兰也跟着爷爷,走了过来。 她一个人待在黑洞洞的地方,难免有些害怕。 “你、你们?!” 秦旭升这才注意到秦兰和秦大山,眼神之中,满是怔愕。 他之前,一心应对眼前的“高手”。 根本不曾留意到,十几步开外的隧道更深处,竟还有其他人。 此刻定睛一看,这两人正是自己从赵府劫走的秦大山和秦兰。 他们居然已经被松绑了? 而且,还被刻意的安排在暗处,偷听了我被审问的全过程? 难道,这血窍境的高手,并非赵府之人? 而是路见不平的……与秦耀爷孙几个有旧的“义士”? 秦旭升心头一颤,连忙说道:“阁下莫要冲动,其实在下对秦大山和秦兰并无深仇大恨。 “我只是想用他们引秦耀上钩。” “哦?是吗?” 秦耀眉梢一挑,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弧度:“那你引秦耀上钩之后,打算怎么做?” “呃,我会逼问出他修为提升的秘密,然后……然后……” 秦旭升本来想说,自己逼问出秘密后,就会偷偷放秦耀一条生路。 可转念一想,自己此刻身中“验谎丹”,说谎会被发现的啊! 他憋了半天,最后实在扛不住心理压力,疯狂磕头道:“在下原本是打算杀了秦耀,完成族长交代的任务的。 “如果阁下不许,在下也可以就此打道回府,只当从未在雪松县见过秦耀一行。 “除此之外,在下还愿献上全身家当,只求阁下放我一条生路啊!” 就在他“砰砰砰”狂磕头的时候,面前的人影,也不说话,只是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他磕了好一阵儿头,略为停顿,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时……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只见那身穿红袍的人影,摘下了兜帽,拾起早先落在帽上、肩上的雪,使劲搓了搓脸。 而后,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张“改头换面”了的、剑眉星目、硬朗帅气的面孔! 偏偏这面孔,秦旭升很是眼熟。 “???” 秦旭升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是秦耀?! “不……这不可能! “秦耀是‘天生废脉’,就算凭借秘法,将自身战力提升到了堪比‘炼体境巅峰的程度’。 “也绝不可能冲破炼体之极,点亮‘血窍’啊! “你怎么可能……” “噗!” 秦旭升眼前,突然寒光一闪。 下一秒,他就感觉天旋地转。 “咦?我怎么看到了自己的鞋底?” 这,是秦旭升的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疑问。 只因,他那颗大好头颅,已被斩落脖颈,滚到了脚边…… 第163章 火起,长夜将尽! “啊!” 秦兰一声惊叫,捂住了眼。 秦耀这才反应过来,妹妹就在一旁看着呢! 对这段时间以来,见惯了杀伐鲜血的秦耀来说,一颗骨碌碌滚落的脑袋,已很难在他心底激起半点波澜。 可是对于妹妹秦兰来说,确实有点血腥了。 秦耀一个跨步跑上前,柔声抚慰:“兰儿不怕,不怕,乖乖回家……” “恩恩,兰儿知道这坏蛋是罪有应得,就是、就是没见过这场面。”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爷爷秦大山的眼中,饱含宽慰之色,“前后几次磨砺,让我这乖孙女已不再是那温棚之下,娇柔的春花。 “而是一棵参天的青松!对吧?” “嗯嗯嗯,爷爷说得对!” 秦兰立马狂点头,临了了,还强撑着睁开眼,朝那颗血淋淋头颅投去了视线,“兰儿才不怕呢! “兰儿不要做娇柔的春花,要做那参天的青松!” “哈哈哈哈,好!” 秦大山老怀大慰。 “倒是你,哥,你没事吧?” 秦兰转而看向秦耀,一双小手,紧张地上下摸索,生怕哥哥身上有表面上瞧不着的伤。 毕竟她跟哥哥分别了大半晚上,这洞窟里血腥味又很重。 谁也不敢保证秦耀能毫发无伤…… 秦大山也有些呼吸急促,在昏暗的火光下,略显浑浊的眼中,浮满了担忧之色。 “放心吧,我没事。” 秦耀从容一笑,“不过,这一晚上,的确发生了许多事……” 随后,秦耀拾起秦旭升的尸首,一边往洞窟深处走去,一边用尽量简短明快的言语,将黑市大卖场设下陷阱,秦耀等人奋力搏杀,最后胡雪幽施展奇术「石化之瞳」,反杀四方等事,全盘托出。 包括后来,秦耀伪装身份,“敲诈”县令府和四大家族,最后撞破秦旭升绑架等事,也都没有隐瞒。 这短短半夜的经历,听得秦大山和秦兰目瞪口呆,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 “四大家族……县令……全都……” 秦大山喃喃道,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后怕。 他虽知孙儿早已今非昔比。 可也不曾想到,秦耀竟能在如此险恶的绝境中,逆转乾坤,更将一众幕后黑手都一网打尽了! 这不仅是血与杀的战斗实力的体现,更意味着其在心智与胆魄方面,也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耀儿他,真的是长大了……” 一时间,秦大山不禁想起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儿子与儿媳,心下喃喃:“平安,琪洛,你们泉下有知,也当感到欣慰吧?” 一旁的秦兰,在则是双眼放光,小脸上满是崇拜:“哇~~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干掉了那么多坏蛋! “还有,李姐姐……哦不对,是胡雪幽胡姐姐,也很厉害。” 可一转眼,这小妮子的俏脸儿上,又浮起了一抹忧色:“哥,你刚刚说,胡姐姐自己也变成石头了? “嗯。因为施展秘法的代价,暂时……化作了石像。” 秦耀语气有些低沉,“她就在洞窟深处,我们必须保护好她的石身!” “恩恩!” “那是肯定的!” 妹妹秦兰和老爷子秦大山皆是大点其头,深知其利害。 说话间,两人就已被秦耀领进了那宛如修罗场的洞窟腹地。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二人看到那满地的尸体、碎石、与凝固的暗红血迹,秦兰还是忍不住抓紧了秦耀的衣角,紧咬着嘴唇,小脸发白。 秦大山也不禁面色凝重。 秦耀赶紧拉着妹妹急走几步,来到胡雪幽的石像旁,道:“这便是你那变成了石雕的大姐姐了。” 别说,他这招转移注意力还真有效,妹妹秦兰立马止住了泛呕的势头。 她看着眼前那保持着那“美人鱼”般的姿态,容颜绝美,栩栩如生,在幽光下泛着冰冷质感的石雕,怔怔出神:“好逼真呀! “哥,胡姐姐还能醒来的,对吗?” “那是自然。” 秦耀大点其头:“百日之后,她不只会醒来,还会被一股奇异的能量,传送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这么神奇?” 秦兰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她这个年纪,还不清楚就这样被传送到这世上的任意一个角落,并不仅仅是“好玩”、“刺激”,更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你在陪胡姐姐,我去收拾一下咱就离开。” “恩恩好的。” 秦兰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伸出小手,轻轻的触摸识相的脸颊。 秦耀则快速扫视起洞内残留之物。 那些军弩是绝对不能带走的烫手山芋,一旦被发现私藏军械,后果比黑市之事暴露更严重。 各类药材、金银,值钱且便于携带的,他早已打包藏好。 少年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杆通体漆黑、枪缨奇特的「白虎凤燕枪」上。 此枪与他的功法相合,又是不可多得的“三百炼”的利器,自然要带走。 “咦?那是……” 秦耀目光一瞥,正瞧见具尸体堆里,斜倚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弓。 弓身乌黑,似是某种硬木与金属糅合锻造,隐隐有百炼纹理。 弓弦粗壮,呈现暗黄色,紧绷有力,散发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这是由夯牛大筋鞣制而成的上等弓弦。” 爷爷秦大山突然开口道。 原来,他也发现了这把很不错的弓:“耀儿,这弓正适合你用。” 秦老爷子说着,便双手将这弓拿起,递给秦耀。 一只手的话……哪怕是秦大山常年做苦力的力气,都握拿不稳。 这便是百炼精弓的分量! “好弓!”秦耀眼睛一亮。 旁边还有一个箭囊,里面插着三十余支做工精良的铁镞箭。 自从“射术”技能觉醒以来,他苦练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是将这一技能提升到了“大成境”。 如今有了这么一把好弓,不论进山打猎,还是遇劫杀匪,都不在话下了! 他单手取下长弓和箭囊,挂在肩上。 “耀儿,那些弩……” 秦大山看着散落各处的军弩,面色微微发白。 “爷爷我明白,烧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秦耀十分果断的道。 “嗯,正当如此!”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我去搞些柴火来。” “我也去帮忙!” 秦兰紧跟着道。 “还是我自己去吧。” 秦耀抢了一步,道:“天就快亮了,万一您和妹妹遇上了心怀不轨之徒该当如何? “我速去速回,更稳妥些。” “那成!” 不一会儿,秦耀便来到洞外,先是收集了所有马车上的灯油,运回洞内。 然后又跑出去,拆了辆马车,连背带抱的,把那些木料、布帘等易燃物,带回了洞内,堆放在军弩和那些不便携带的杂乱物品周围。 尤其注意将那些石化后、又被砸碎的残块,也都覆盖了进去。 如此一来,一场大火过后,谁还能分辨那是石头还是焦骨? 把所有灯油尽数浇上去以后,秦耀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后,一把丢入“柴堆”。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迅速蔓延。 干燥的木材、布料,裹着烧尸的噼啪爆响,那橙红色的火舌,很快便舔舐到了军弩的木质部分和皮革组件。 浓烟,开始弥漫。 洞窟内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开焦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秦耀最后看了一眼在烈焰中逐渐扭曲变形的杀人凶器,以及那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一切罪恶与证据,抱起胡雪幽的石像后,毅然转身:“走!” “哦哦,好……” 很快,三人宾出到洞外。 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冲淡了他们身后的燥热与焦味。 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长夜将尽…… 第164章 不能再等了! 洞外。 数十辆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空地上。 秦耀突然感觉身体一空。 原本极为充沛的、好似打了鸡血的气力,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看来,胡姑娘给我吃的那枚‘疗伤药’的附加效果,已然消失了。” 秦耀心头一动:“我的武修境界,也从堪比‘血窍境三、四层’的程度,重新落回‘炼体境巅峰’……” “往后再想变强,要么就凑齐‘八珍’,成功‘洗筋伐脉’。 “要么,就只能先服用胡姑娘给我的那枚「水月假脉丹」,先把修为堆上去,再考虑其他。” 心思云动间,秦耀的目光,不禁落在那些冻了一夜的马儿的身上。 看着它们瑟瑟发抖的样子,秦耀不免生出恻隐之心。 他先是挑选了一辆最为宽敞、坚固的双架马车,小心翼翼的将胡雪幽的石像安放在车厢最里面。 又找来些柔软的毯子垫好、固定,确保行车颠簸也不会磕碰。 “爷爷,兰儿,你们也坐进去吧,等我放了马,就来驾车。” “好呀好呀~” 秦兰搓着小手、哈了哈热气儿,然后雀跃的跳了上去。 不多时。 放生了所有马匹的秦耀,稳稳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回忆着不久前方才提升至“入门境”的「驾车」技能要领,握紧了缰绳:“爷爷,兰儿,坐稳了——驾!!” 两匹健马迈开步子,拖着马车,碾过沾着霜雪的枯草,渐渐驶离这片承载了太多血腥与阴谋的山坳。 车轮声辘辘,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秦耀回头,望了一眼矿洞方向。 那里,正浓烟滚滚,却不见火光。 毕竟洞腹很深,洞窟内的火光,再怎么烧也透不到外面来。 只有那浓浓黑烟,仿佛在为昨夜的一切,举行着一场无声的葬礼…… 两个时辰后。 越发明媚的阳光,总算是艰难的穿透了冬日云层,洒在雪松县外的山林间。 几个身穿老旧的厚袄、背着猎弓的汉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例行公事般地进行着冬日里为数不多的狩猎活动。 “他娘的,这天寒地冻的,兔子都窝着不出洞,我看今天又要白跑一趟。”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猎人抱怨道。 “少废话,碰碰运气总比在家干坐着强。”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猎人回道:“听说前几天黑市那边挺热闹,说不定有受惊的傻狍子往这边跑呢。” 几人边说,边在林间穿行,目光锐利的扫视着雪地痕迹。 突然,年轻的那个猎人指着前方一片林子:“快看!那边……好像是马?”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几匹毛色各异的马儿,正悠闲地低头啃食着露出雪面的枯草。 “快趴下,别惊着这些宝贝!” 老猎人赶忙压低声音道。 这趟若能猎一两匹马回去,那可真就赚大了! “等等,看它们这膘肥体壮的,见咱靠近了,也不跑开,多半不是野马吧?” “嗯……看,那边的马蹄印,分明是打过马蹄铁的!” “还真是!” “好家伙,那边还有呢! “一、二、三……有六匹呢!” 络腮胡猎人眼睛一亮。 “既然有马蹄铁……也不知是谁家的马跑丢了?” 年长猎人皱起眉头,谨慎地观察四周。 这片林子虽然偏僻,但距离官道和废弃矿坑都不算太远。 “管他谁家的!” 一个性子急的猎人已经搓着手走上前,“这冰天雪地的,咱们捡到了,那就是咱们的! “拉到集市上,一匹好马能卖不少银子呢!” “对对对,反正又没主人在旁边。” 又一人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荒郊野岭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要我说,八定是过路的商队遭了匪,马匹惊散了跑来此地的。” 络腮胡猎人也立刻附和,脸上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猎人们迅速达成一致。 他们本就是靠山吃山的汉子,如今有一场白得来的富贵,哪还顾得上许多? 先把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吞下去再说! 猎人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些马匹又都受过良好训练,并不怕人,只是有些警惕地打着响鼻。 猎人们拿出随身带的豆饼、干草,慢慢引诱,很快就用随身携带的简陋绳索套住了几匹马的脖子。 “哈哈,发财了!真是天上掉馅饼!” 看着到手的几匹健马,猎人们喜笑颜开。 他们牵着马,兴高采烈地调头往回走,盘算着如何分赃…… 事实上,这些马匹,正是昨夜秦耀从几十架马车套索上解下来,放生的。 他虽摘掉了马鞍、辔头等捆缚马匹的物件,却无法一一卸去马蹄铁。 或许对这些惯于为人所乘的驯马而言,与其回到冰天雪地的山林,面对那些饥饿的野兽。 还不如继续被人类圈养,为人类效力,方得长久…… 与此同时,雪松县城内。 四大家族中,赵府的赵选德、陶家代理主事的年轻嫡子、孔家那位只知享乐的族老、以及司马家同样惶惑的管事,从天亮开始,就不断派人去县衙和彼此府上,打探消息。 说好的“县令大人”拿到前期银票去打点,日出时分就给回信儿。 可眼看着都快到正午时分了,他人呢?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 赵选德心中,那份被自己强行“逻辑自洽”的安定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不安侵蚀。 他再次秘密召见安插在县令府的眼线。 得到的回复却是:县令公孙张华昨夜匆匆离府后,至今未归。 府内也是一片惶然,管家和下人们,都不知道老爷去了哪里。 其他三家得到的情报,也都大同小异。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像毒藤一样,攀缠上四位代理主事者的心头。 “不能再等了!” 赵选德第一个坐不住,“之前老子是担心贸然派人去那废弃矿洞,会乱了公孙县令的部署,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可现在……必须派人去那边查探一番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三家的响应:“嗯,就这么办!” 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保密不保密了! 家族核心力量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巨额银钱刚被“县令”借走,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们越发的惶恐不安…… 第165章 颠簸不破的,唯有实力! 很快,雪松县四大家族便派出了各自的心腹好手,合共三十余人,快马加鞭的直奔城外废弃矿坑而去。 这三十多人,虽不如昨夜参与屠杀行动的那些精锐,却也都有着炼体境五、六层的修为。 他们,已经是四大家族眼下,仅存的能够拿得出手的“精英”了…… 当这一行人等赶到山坳时,已过了午时。 “嗯?看那边!” “好多人,。” “我们终是来晚了一步吗?” 四大家族的武者目光所及处,望见不少猎户、山民样的人物,围着那一架架马车瞎鼓捣。 他们有的人拿出绳索,往那些刚刚捕回来的、跑散的马匹身上套,完了以后再将之按回马车。 还有些人,则抡起手上所能搞到的各种工具,使出吃奶的力气砸车! 他们把马车砸个稀巴烂,再从中挑选些能够卖上价钱的条条块块,往马背上搬。 看这架势,明显是准备运回城中,卖给需要的人,美美的捞上一票。 然而,这些人的“发财梦”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声大喝叫醒:“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啊?这……” 那些猎户和山民,被这声大吼吓的一哆嗦。 放眼望去,只见三十多名身骑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尖刀利刃的身影,气势汹汹的走出林间。 一瞧这等势头,猎户们顿时紧张无比,不无忐忑的回花话:“我、我们啥也没干呐。” “是啊是啊,我们就想着把马车拉回县城……” 马背上的人,两眼一瞪:“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手里的东西,统统放下!” “马也留下。” “跪下,抱头!” 面对四大家族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喝令,在场好几十号猎户与山民,全都懵了。 大部分人乖乖照做。 但仍有少数不愿割舍到手的利益,自负有些武力在身的猎人,梗着脖子道:“这些车驾也好,马匹也罢,都属于是遗落在荒郊野岭的财物,见者有份。 “你凭什么让我们拱手相送?” “就是,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不、不错,哪有你们这么硬抢的?” 说话间,有些猎人已悄默声的将箭矢搭上了弦。 “嗯?放肆!” 一名司马家的武者怒声炸喝,气沉丹田的一声炸喝,犹如狮吼虎啸,振聋发聩,头顶树枝上的雪都漱漱而落。 这时,那名年纪最大的花胡子老猎人,踏前一步,横在猎人队伍和四大家族之间,抬起手道:“冷静点,大家都冷静点,听老头子我一句劝!” 对着四大家族的人拱了拱手,道:“老朽钱忠川,雪松县人氏。 “我们严冬时节,进山打猎,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阁下若是想要这些马匹、车驾,没问题,反正我们拉回县城也是打算卖了换些银钱。 “阁下只需意思意思,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犯不上为了这点事情就见血……” 不得不说,这位钱忠川的确是人老姜辣。 三言两语间,既摆明了自己是雪松县“本地刀枪炮”的身份背景,又适时亮出了他那炼体境二层的修为。 最后更是表明态度:我们只是求财,而且不贪。 只要给点好处,这些马匹也好,车驾也罢,我们都能拱手相让! 怎料面对自报家门的老猎人,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却是面露鄙夷之色:“呵,谁叫他娘的‘钱忠川’?没听过! “老子还是那句话:放下手上所有的东西,滚过来,跪地上。 “否则……杀无赦!” 有些血性的猎人们,顿时不依了:“妈了个巴子的,欺人太甚!” “钱大哥,这帮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不只要想我们都踢出局,还肆意践踏我等的尊严……” “老子可不愿受这窝囊气!” “俺也一样,大不了杀上一场,谁怕谁?” “就是,一群蒙着头、遮着面的藏头鼠辈罢了!” 言语间,已经有一名猎人躁性难压,搭箭上弦,瞄准其中一人。 “住手!” 钱忠川眼皮一跳,刚开口,奈何为时已晚。 “嗖!” 箭矢撕风的声音赫然响起。 开弓没有回头箭。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羽箭,不偏不倚的刺向其中一名骑士的面门。 看看就要射中时,那蒙面人蓦然抬手,以其掌心遮住了面门。 便听“笃”的一声,箭矢狠狠刺中那人的掌心。 然而,猎人们预想中的、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倒是那支箭,被对方稳稳的握在手里。 蒙面人的四根手指攥紧木箭,大拇指竖起,抵住箭身,稍一用力——“咔嚓!” 那硬木制成的箭矢,就被掰成了两段! “嘶——怎、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猎人们都瞠目结舌。 只是掰断箭矢,倒还算不得什么。 最可怕的是,那蒙面人用掌心硬接了一箭,却连点皮儿都没破! 已然踏入武道一途的钱忠川,脑袋一嗡,心中剧震:“这、这是‘炼体境六层’以上的武者才具备的‘皮如沉木’?” 炼体境六层啊! 这等修为的存在,在钱忠川眼中,就像是一头猛虎,盯上了他这条野狗。 那后果…… 钱忠川的脸色,立马惨白如纸。 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万望饶命,万望饶命!” “嗯?钱大哥,你怎么……” 其他猎人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呆住了。 要知道,这帮猎人虽各自为政,但总体而言,基本上都是以钱忠川马首是瞻的。 毕竟这位钱老哥的武修境界最强。 可现在,他居然怂了?而且怂的这么彻底? “哼!” 此刻,四方家族的武者,趾高气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道:“老子要不是担心泄露身份,让人联想到‘黑市大卖场’的举办方,与我等四大家族有关的话……” “老子何须浪费口舌? “只需亮一亮自己的身份腰牌,这帮蝼蚁自会乖乖伏低做小,跪拜求饶!” 等猎人和山民们,都跪倒成片时。 四大家族的精英们,互相递了个眼神,便一波纵马朝左、一波纵马往右,悄然间便形成了合围之势,将这群人困在垓心。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嗓子。 四大家族的精英,纷纷亮出兵器,对那帮跪地求饶的猎人、山民们,展开了冷酷血腥的围剿! “你、你们?”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么?啊!” “为什么?唔……” “杀人啦,救命啊!” 一时间,猎人们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四大家族的“刽子手”们,只傲慢的震了震鼻腔:“哼,怪只怪你们在不对的时机,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就该死!” 可怜这帮猎人与山民,前脚才捡了便宜,自以为撞上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却不曾想,这馅饼都还没咬进嘴里,就被一窝土匪般不讲道理的武者,摘了脑袋。 在这世道,一时的运气与侥幸,的确有可能让人发上一笔意外的横财。 但你若想守住这笔财,归根结底,还是要靠颠簸不破的硬实力…… 第166章 分崩离析! “噗!噗!噗!噗!” “呃啊!” “咕唔……” 一阵屠戮与惨叫过后。 鲜血,洒在白雪皑皑的冻土之上,绽放出一团团妖冶的血腥玫瑰。 四大家族的人,一脸冷漠的将尸体堆成堆。 “我这边都收拾干净了!” “我也一样。” “每家留下半数人马守在此地,见人就杀,莫要走漏了风声。” “其余人,进山洞。” 须臾。 四大家族的人刚走到洞口,就已闻得见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气。 “不会吧……” 他们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呼~” 四大家族的精英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后,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慌乱的内心,走入洞内。 很不多时,抵达洞窟深处的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处处皆是灼烧过的漆黑痕迹! 岩壁被熏得乌黑,地面则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未燃尽的残骸。 入眼的一切,都已被烧了个面目全非。 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融化又凝固的不知名物质、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焦块混杂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 没有活人。 也没有完整的尸体。 只有灰烬和焦块…… “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活下来的人,或是能够指明身份的东西!” 一名带队的武者,声音发颤道。 手下们强忍着翻腾不休的惊异之情,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中翻找起来。 他们找到了烧熔的玉佩残片,变形的刀剑,以及几个金属质地的家族徽记碎片。 不过,这徽记碎片不是四大家族的,想来应该是某个周边县镇来到此处的与会宾客的遗物…… “咦?这是什么?” 司马家的一名武者,在黑黢黢的废物堆里,翻出了几块质地异常坚硬、颜色灰白,但表面已被高温炙烤得龟裂发黑的古怪“石头”。 “这石头……有点奇怪啊,形状好像是人类的小臂?” “奇了怪了!按理说一场大火过后,人都得成灰,怎么会留下如此完好的手臂?” “要我说,这多半是巧合。 “它就是个形状类似人类小臂的石块,被熏黑了,加了些质感罢了!” 这个发现,很快就不了了之。 毕竟没人会往“人被石化后,再被烧焦了”这等匪夷所思的角度上去想。 “快看,这里的金属部件……是军弩的!” “我这边也发现了不少烧黑了的弩箭头。” “墙上,还有不少锥刺过的痕迹,应该弩箭齐射所留下的。” “如此说来,我们的人并非没有执行计划,而是在执行计划的途中,出了岔子?” “该死,究竟是谁让咱们的人遭受了灭顶之灾?!” 这时,陶家的领队,捧起半片烧焦的玉佩残骸,神色颓乱的瘫坐在地:“这、这是我家族长陶连勇的随身玉佩啊! “族长大人他……也遇害了! “全了……全完了……” 司马家的领队,狠狠的一咬牙:“此地不宜久留,撤!” “嗯,至少得活着把消息带回去!” 其余人等,也都纷纷响应。 当消息传回雪松县时,四大家族内部,瞬间被无尽的悲痛、恐慌和愤怒所淹没! 族长、精锐尽丧。 家族武力,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而更让他们疯狂的,是那个拿走了他们高息贷来的四十万两银票,承诺“摆平一切”的县令公孙张华,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被耍了!” “公孙张华这个天杀的骗子!他卷了我们的钱跑了!” “他肯定和那些设局害死族长的人是一伙的!” “找县令府要人!要钱!” “对!他跑了,县令府还在!他家人还在!血债血偿!” 四大家族剩余的势力,尤其是那些失去了至亲、又背负了巨额债务的族人,将所有的悲痛与恐慌,尽数转化为对县令府滔天的恨意! 他们不再听从家族中,极少数理智派“稍安勿躁”、“再观望观望”之类的劝阻。 当天下午,大批四大家族的家丁、护卫,以及被鼓动起来的旁系族人、依附的武夫等,便气势汹汹地围堵了县令府邸。 他们叫嚷着,要公孙张华出来给个说法,要讨回被“骗走”的银钱,要为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 县令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公孙张华一夜未归,他们本就人心惶惶。 此刻被汹涌的人群围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怎、怎么回事?” “这些贱民,都疯了不成?!竟敢围堵县令府!” “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老爷都已不知去向。” “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这帮狗崽子……” 于是,有县令府的亲眷亲自出面,试图解释,声称公孙张华外出公干未归,但绝无卷款之事。 结果,他话才说了一半,立刻被愤怒的唾沫和石块淹没! “滚你娘的‘公干’,糊弄鬼呢?!” “昨个半夜,公孙张华还逼迫我们找钱庄借了大把银子。” “结果,那厮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就跟我们玩儿消失?” “真当我等是泥塑的,没火气,任人欺?!” “吗的,干他!!”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眨眼的功夫,推推搡搡就变成了冲突,冲突又迅速升级为械斗! 失去了县令坐镇,又没了武器库中的“军弩”这一大杀器的县令府,早已没了往日令人望而却步的武力威慑。 以至于县衙的兵丁们,面对红了眼的四大家族众人时,都表现的力不从心。 没过多久,便听“砰”的一声——县令府大门被撞开。 红着眼的人群,纷纷涌入院内,打砸抢烧! 他们见人就打,见物就抢! 他们不再顾忌“民不与官争”的惯例,拿出鱼死网破的势头,也要跟对方讨个说法! 要知道,这四个在雪松县盘踞了一代又一代的本土家族势力,即便失去了大半战力,其积累的财富、人脉和剩余的武力,已足够那个连主心骨都已“卷款跑路”了的县令府吃一壶的。 一时间,雪松县陷入了血与火的混乱! 昔日威严的官邸,转眼间成了暴乱的修罗场。 公孙张华的家眷、仆役,在混乱中死伤惨重,幸存者也四散奔逃,躲藏起来…… 而细算之下,四大家族也并未从这场暴乱中,讨得什么好果子吃,同样死伤惨重不说,欠了“国字号”钱庄的银子,依旧得还! 等消息传到郡城,已是数日之后。 郡守大为震怒! 他一边严令彻查公孙张华下落及雪松县乱局,一边紧急调派郡兵前往弹压。 然而,此时的雪松县,已是一片烂摊子。 四大家族经此内乱,本就元气大伤。 又在与县令府的冲突中进一步消耗了剩余力量,家族产业无人打理,债主闻风,纷纷上门逼债。 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更是愈演愈烈。 显赫一时的雪松县四大家族,就跟县令府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分崩离析,走向衰亡。 而谁又能想到,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的秦耀,却早已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在距离雪松县数百里外的一处僻静山谷中,酣享宁静…… 第167章 石沉大海! 红河县,秦氏本宗府邸。 相较于雪松县骤起的风波与迅速陨落的混乱,这里的一切显得井然有序,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压抑。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无不彰显着本地豪族的底蕴与威严。 后宅,一处精致典雅的书房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秦玉薇一身湛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更白,容貌更艳。 但此刻,她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烦躁,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支上好的狼毫笔。 面前摊开的书卷,却是半晌都未曾翻动一页…… “玉薇,你的心思没在书卷上。” 忽听一道苍老厚重的男音响起。 说话者,正悠哉悠哉的躺在太师椅上。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秦家的族长,秦玉薇的爷爷:秦永年。 此时,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皱着眉头道:“老夫不愁你的‘武考’。 “但在‘文考’方面,你还当多多用心筹备才是。 “毕竟你现在的顶着的名头,可是红河县千年不遇的、集美貌与文武于一身的全才! “到了‘殿试’时,若因文采相交此前,差得太远,即便‘武试’出众,考进了帝都学府,也难免遭人诟病。” “嗯,这一点孙女也晓得,只是……” 秦玉薇柳眉轻蹙,欲言又止。 “王向明那边,还没有回信儿?” 秦永年沉默片刻后,问道。 “没有。” 秦玉薇摇了摇头,“算算时日,那家伙早该有回音了。 “哪怕事情进展的不顺,距离他答应我的最长期限,也已过去了好几天,他总该有书信寄来,禀明情况才对。 “可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抬起头道:“爷爷,您不是派秦旭升去监视王向明了吗?他可有传信回来?” 秦永年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旭升做事向来稳妥,每隔一段时间,必有密信传回。 “但最近一次传信,还是两个多月前。 “他只说自己刚刚抵达‘唐家村’,王向明正积极的打听秦耀的下落,一切正常。 “之后,便再无音讯。” “唐家村么?” 秦玉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她当初选择将秦耀“发配”到雪松县为奴,就是看中那里偏远,秦耀无根无基,便于控制甚至抹除。 后来,王向明为了讨好自己主动请缨,去处理这个“污点”,她也乐见其成。 可如今,不仅“污点”可能未被擦除,连派去的“刀”和“眼睛”,也都弄丢了。 “如此说来,秦旭升那边也石沉大海了!” 秦玉薇轻轻喃喃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狐疑。 王向明是她的追求者加手中刀,而秦旭升则是爷爷的心腹与耳目。 两人却在对付秦耀的途中,同时失联。 这绝非好兆头。 “爷爷,会不会秦耀那小子,在唐家村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际遇?” 秦玉薇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猜疑。 秦永年却是面露不屑之色的摆了摆手:“一个‘天生废脉’,就算给他天大的际遇,那也是吹起入竹笼——徒劳无功! “他最多不过是得了太皇太后‘大赦天下’的便宜以后,麻溜的逃离了‘唐家村’,起到哪个山旮旯里苟延残喘罢了! “不论是王向明还是秦旭升,只要遇上,那小畜生都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他二人迟迟没有回信儿,就是因为秦耀离开了人群聚集的村落后,倒霉催的直接填了野兽的肚皮,这才‘下落不明’,让人一通好找……” 秦玉薇听罢,点了点头:“爷爷所言极是。” 秦永年的解释,看起来的确很合理。 毕竟,一个没有武修境界在身的普通人,在脱离人群后,要想在荒郊野岭中活下来,难如登天! “帝都学府的殿试,距今已不足两个月。” 秦永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玉薇,这才是你当前的重中之重! “家族为了把你送进帝都学府,耗费了无数资源,也动用了不少关系。 “只要你通过殿试,成为帝都学府的一员,那便是鲤鱼跃龙门! “届时,莫说一个秦耀,便是在更上一级的‘赤江郡’,谁不得高看我秦家一眼? “倘使你再在帝都学府中,得一佳婿,更如凤凰浴火,光耀九天!” 秦玉薇听的精神一振。 “是啊,帝都学府可是大炎国的最高学府,放眼全大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几乎都汇聚于此。 “那里,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最强跳板!” 想着想着,秦玉薇又不禁目光闪烁,“只是……孙女心中总有些不踏实。 “秦耀毕竟知晓当年科考真相,虽然空口无凭,但若他真豁出去四处嚷嚷,即便无人尽信,也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玷污我的名声。” 秦永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个戴罪之身、毫无根基的废人说的话,谁会信?”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当然,你的顾虑也有道理。 “这样吧,殿试之前,老夫会再派一队得力人手,暗中前往秦耀获罪流放地周遭查探,想法子弄清楚那小畜生……以及王向明和秦旭升的下落。 “若他还活着……” 秦永年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秦玉薇心中稍安,点了点头:“多谢爷爷。孙女定当专心备考,不负家族期望。” 她暗暗握拳,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寒光掠过,“秦耀……不管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最好已经死了。 “若你还活着,等我通过殿试,站稳脚跟,定会亲自将你和你那老不死的爷爷、妹妹,彻底碾碎! “我秦玉薇的登天之路,绝不容许有任何污点存在!” 书房内重归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祖孙二人各怀心思,一个谋划着巩固家族权势、清除潜在威胁,一个憧憬着踏入帝都、一飞冲天。 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眼中的那只“蝼蚁”,如今不仅挣脱了底层的泥潭,更是在短短时间内,掀翻了雪松县的天!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交织,似也期待着下一次碰撞时刻的到来…… 第168章 雕刻大师,超级猎人! 清晨。 林间腾起丝丝薄雾,让那皑皑白雪覆盖的林地更添了一份梦幻色彩。 秦耀用深井打出的水,洗了把脸,冰冰凉凉,神清气爽。 自从他离开雪松县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这一路行来,最喜欢找那些个距离官道不近不远,人烟稀少,但也离村落不大远的地方暂居。 一如前日,他便寻得这不知何年何月遗留下来的、供猎人暂居的老旧木屋,花费了点碎银租下后,又请附近山村的村民帮忙略作修缮,购置了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便带着爷爷、妹妹,以及胡雪幽的石像,在此暂时安顿下来。 为了照顾起居,秦耀专门从山民里,选了两个负责洗衣、打扫,关于照料的老妈子。 而且因为他自知在此地待不了太久,所以薪酬都是日结的,给的还比周遭的“市场价”足足高了两倍! 这对于没什么像样收入的山民们而言,简直就是“财神爷”一般的存在! 马车就停在门前,马匹也有专人往来村镇,运输干草料等物来好生喂养。 要不是妹妹和爷爷强烈要求自己做饭,吃得更放心之余,还能打发时间的话…… 秦耀怕是连做饭的厨子、都能附近的镇子上请来! 生活在这种“半”与世隔绝的地方,秦耀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多数情况下,当他露出那纯银质地的腰牌时,见了他的人,几乎都是纳头便拜! 这还是秦耀驻留雪松县时,赵家族长前期为了拉拢他,专程找县令大人“走后门”,办下的武者身份牌。 而在当时,赵家族长等人,都认为秦耀拯救商队时,爆发出的“炼体境九层”的高超战力,是用了某种反噬性极强的“秘法”。 于是就选了个折中之法,在新发的武者身份牌“修为”一栏上,刻了个“炼体境五层”…… 饶是如此,他这牌子,搁在这穷乡僻壤,也已是“天王老子”一般的存在! 要知道,在阶级森严的大炎,只有武者、商户二类,才有资格配发白银质地的身份腰牌。 匠人、文人阶级,配发铜牌。 农户与贱户,就只有个黄木牌子。 至于最下等的奴…… 压根儿就没有正经身份,即便是死了,都跟饿死在街边的一条野狗没什么分别。 在这人烟稀少的地界,山民基本都是“贱户”,操持着最为低贱清苦的活计。 乍一见那配有白银身份腰牌的秦耀,又是驾着豪华马车而来,那还不得像神仙一样供着? 当然,偶尔也能碰上些穷生奸计、恶向胆边生的凶恶之徒。 等待他们的,自然只有掉脑袋的下场…… 一个月以来,秦耀不管是入林狩猎,练习箭术;还是路过乡镇县城,采买物资。 他都会把家人带在身边,把胡雪幽的石像背在身后,尽心尽力的保护着。 人们见那雕像栩栩如生,再加上少年本身也实力不俗,且“人帅多金”,难免让人印象深刻。 渐渐地,他所过之处,总会留下个“雕刻武师”的名头。 再后来,秦耀为了避免石像被磕碰到,也是因为胡雪幽的样貌……哪怕是石雕,都太过美艳,长此以往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秦耀再背起胡雪幽时,便会先用一层红布,将她的石雕之躯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月的时光,弹指即逝。 秦耀除了必要的采买,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尝试觉醒、或提升各种技能。 比如,他找来合适的木头,搭配从镇上买来的刻刀,照着心意,尝试雕刻些小玩意儿。 这一试,还真叫他试出了个新技能——「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雕刻,初学境(1/100)」 一开始,他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不成人形。 但随着技能熟练度的提升,少年逐渐找到了门路。 他沉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仔细感受木头的纹理,手腕的力道,刀锋的角度。 从粗糙的木块,到渐渐有了模糊的五官轮廓…… 「叮!技能“雕刻”熟练度+3」 「叮!技能“雕刻”熟练度+4」 「叮!技能“雕刻”……」 除此之外,他还总会在路途中钻林子,射杀野兽。 那把夯牛筋硬弓,力道十足。 秦耀拿着它,一遍遍不厌其烦握弓、搭箭、开弓、瞄准、撒放。 再配合“追踪”技能,以及新觉醒不久的“潜行”技能…… 他俨然化身为雪林里的“超级猎人”。 每次出手,必有收获。 「叮!技能“箭术”熟练度+1」 「叮!技能“箭术”熟练度+1」 「叮!技能“箭术”……」 …… 「叮!技能“追踪”熟练度+4」 「叮!技能“追踪”熟练度+5」 「叮!技能“追踪”……」 …… 「叮!技能“潜行”熟练度+5」 「叮!技能“潜行”熟练度+4」 「叮!技能“潜行”……」 他就这么打着,今天一头野猪,明天一只老虎,家里总有吃不完的肉食,还能拿去给山民以物易物。 日复一日的坚持下来,秦耀的“雕刻”与“潜行”的技能熟练度,飞速提升。 再加上赶路的时候,或驾车、或骑马。 让秦耀的“骑术”与“驾车”技能,也都大有长进。 只有“箭术”,提升的相对缓慢。 毕竟这个技能已然“大成”,要想圆满,恐怕还得射杀成千上万只野兽,或是尝试更具挑战性的射杀。 但不管怎么说,秦耀这一个月的“闭关修炼”,都可谓收获颇丰。 这一日,他兴冲冲的点开属性面板。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九层巅峰。」 「由于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枪法等,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武技——」 「《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出云枪法》(凡阶中品),大成境(3467/100000)」 「技能——」 「采矿,圆满境」 「进食,大成境(6526/20000)」 「演戏,精通境(297/10000)」 「开锁,小成境(539/2000)」 「易容,小成境(959/2000)」 「识文断字,大成境(156/100000)」 「打铁,小成境(796/2000)」 「射箭,大成境(3500/30000)」 「伐木,精通境(4327/5000)」 「追踪,大成境(5891/50000)」 「骑术,大成境(1465/30000)」 「驾车,大成境(3577/30000)」 「潜行,大成境(1021/50000)」 「雕刻,精通境(3121/20000)」 「可用点券:35」 「当前已解锁点券功能:1、查漏补缺。2、熟练度兑换」 第169章 下定决心! 离开雪松县的一个多月以来,秦耀每到一处,总会不动声色的打听能“洗筋伐脉”的宝材八珍。 以及帮胡雪幽褪去“石化之躯”的「解石三阳花」的传闻。 奈何这一路走来,所遇之人谈论的要么是家长里短、要么是武林轶事。 对于秦耀提及的两样东西,则都是一无所知。 偶尔有云游四方的说书人,讲道“妖魔精怪”、“道法仙人”、“飞天遁地”,也都只能被当作神话故事来听。 他们所言之物,根本经不起推敲…… 秦耀难免有些失落。 脑海中,不禁闪过胡雪幽此前说过的话。 “能够‘洗筋伐脉’的八种宝材,每一样,放在修真界,都能值好几枚灵石。 “放到这世俗界,就算真的有,多半也只会零零星星的出现在各大王国、帝国的都城。 “而且,卖价极高,万金不换!” …… “想解开我的石化之躯,除非你能找到「解石三阳花」! “传闻,这种花只生长在‘修真界’的极阴之地,千年不遇! “我这‘石化状态’持续的一百天里,你别说去到‘修真界’了,怕是连这大炎国的边境线都跨不出去。 “你若真有心帮我,就请在我被传送走的一百天内,保护好我的‘石身’,千万别碎了。 “石身一碎,我可就真的死了!” …… “记住了,本姑娘真正的名字,叫胡雪幽!” “倘若再有重见日,我希望,能再听你吟诗。” …… “唉!” 少年轻叹一声,喃喃自语:“连途经的‘郡城’,都打听不到半点与之相关的消息。 “或许,真的是我好高骛远了吗?” “如此看来,即便哥身怀「肝帝系统」,也得有相应的眼界和认知。 “否则,终究是被囿于一处的井底之蛙……” 不知不觉间,秦耀距离自己十六岁生日,还剩下不到一个月。 是否服用「水月假脉丹」的纠结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 “如果选择服用,我就能获得一年时间的‘假脉’,从而正式踏上‘习武’之路,冲击更高的武修境界。 “而与此同时,哥必须要在一年之内,找齐“洗筋八珍”,完成洗筋伐脉,将假的筋脉变成真的。 “如若不然,一年之期一到,我便会前功尽弃,筋骨尽断,修为尽毁,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 “可若不服用「水月假脉丹」的话……” 秦耀眉头轻皱,目露沉思之色:“我的武修境界,就会一直卡在‘炼体境巅峰’。 “这种层次,别说去胡雪幽提到的‘修真界’闯荡了。 “便是在她口中的‘世俗界’,在这大炎国,都称不得一方强者。 “随便一场不确定因素造成的天灾人祸,都能让我和我的家人们,死于非命……” 压力,如同一块巨石,悬在秦耀的心头。 虽说雪松县的恩怨已告一段落,他也从中赚到了大把的钱财。 可,红河县的阴影,却仍未远离。 秦玉薇,秦永年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沉默良久。 少年心底的“天人交战”,终于是分出了胜负:“要想打破眼前的牢笼,就必须变得更强! “否则,凭我如今的武修境界,这辈子都报仇无望了!” 秦耀原本瞑闭着的双目,赫然圆睁! 眼中精芒如刀,锐气冲天:“一年就一年,码的,干了! “与其耗在这里‘温水煮青蛙’,不如逼自己一把! “就算一年后,哥没能弄来‘洗脉八珍’。 “届时凭我的实力,应该也足以除掉秦玉薇和秦永年,叫那些法王八羔子,血债血偿! “一番快意恩仇再死,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仇人肆意快活,而我自己,却只能缩在角落,窝囊的苟活!!” 想到这,少年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决定了,服用「水月假脉丹」!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需利用好这最后一个月,尽可能多的提升各项能力,把自己打造成更强的‘六边形战士’。 “因为一旦服用「水月假脉丹」,打破天生废脉带给我的武道桎梏后,我就要将全部心思,花在提升修为、和寻找‘洗髓八珍’之上了! “假使我有朝一日,真的凑齐资材,完成了洗筋伐脉,踏上了更高的境界。 “便兑现与胡姑娘的承诺……” 山谷的风,轻轻吹过,带动远方的气息,也吹动着少年心中的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充实。 秦耀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唐村苦读、然后疯狂“肝”技能的那段时光.「叮!技能“伐木”熟练度+7,当前熟练度:4/5000」 「叮!技能“伐木”提升至:大成境(4/15000)」 …… 大成境的伐木技能,让秦耀砍树劈柴,越发的得心应手。 俨然一台“人形伐木机”! 所过之处,只要有林子,都免不了被他砍出一片空地。 倘若从军,遇到攻城战,秦耀单凭这一手伐木的本事,都得混成“坚城清野”的头号大劳工不可! …… 「叮!技能“开锁”熟练度+3,当前熟练度:2001/2000」 「叮!技能“开锁”提升至:精通境(1/10000)」 …… 要说这“开锁”的技能,还真不好练。 毕竟他路过之地,大多都是荒野山林。 那些山民聚集的村落屋宅内,可没啥值钱的东西需要锁进箱子里。 甚至连门都是用个简单的木头棍子拴上即可。 对于此前就已是“小成境”的开锁技能而言,这种简陋的门锁,就是开一百户都不见得能涨一点! 最后秦耀实在没辙了,为了练这个技能,干脆找到一方县城,买了几十上百把各式各样的锁子,关起门来狂练! 如今,总算是见了成效。 精通境的“开锁”技能,已然让他达到“无锁不开”的境界! 甚至连县城里,存放“军弩”重器的军械库,他只要想,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 只不过,奉行低调风格的他,自然不会为了些许刺激,就去做这种极易惹火烧身的事。 …… 「叮!技能“易容”熟练度+4,当前熟练度:2002/2000」 「叮!技能“易容”提升至:精通境(2/10000)」 精通境的易容术,也是秦耀下了不少功夫,一点一滴练上去的。 只要是他见过一面的人,凭「识文断字」赋予他的“过目不忘”的本领,记在脑海中后,只要工具齐全,他就能把自己变得跟那人一模一样! 甚至,精通境的易容术,让他连“女人”都能易容的惟妙惟肖。 有一次,妹妹秦兰撞见秦耀易容女人,差点以为是邻村哪家的小姐姐,因为仰慕自家哥哥,都偷跑着追到家里来了…… 等到后面真相大白时——“哎呦,哥哥男扮女装,是想给我找嫂嫂了吗?” “嘻嘻嘻,不知羞~” “死妮子,再乱说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秦耀佯装生气,虎目一瞪。 秦兰小嘴一噘:“哼,你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等胡姐姐醒来,看我不找她告状。” 秦耀无语,以手扶额:“呃,你找她告的着吗?” “就告就告,略略略~” 为这事,秦耀可没少被自家小妹嘲笑…… 第170章 蛰伏,破晓! 「叮!技能“打铁”熟练度+6,当前熟练度:2004/2000」 「叮!技能“打铁”提升至:精通境(4/10000)」 打铁,对于隔三差五就要赶一趟远路的秦耀来说,就跟“开锁”一样,也是一件很难找到有效场合、提升熟练度的技能。 所以,只要途经有铁匠铺的县城乡镇,秦耀必定会借用人家的炉火场地来打铁。 那些开铁匠铺的,一看秦耀那“炼体境五层”的武者身份牌,只当对方是兴趣使然,大多也都乐意卖他一个面子。 便吩咐徒弟,加班加点的开工吹火,为秦耀创造最好的打铁条件。 可渐渐地,他们就发现,这少年并不是纯兴趣使然、越菜越爱玩的就乱打一通。 而是每一锤、一敲,都颇有章法的老手! 那些经秦耀之手,打造出来的质量蛮好的铁具,他最后还分毫不取的留给铁匠铺。 在其他人看来,秦耀对“打铁”这活计,绝对称得上是“真爱”了! 宁愿不计报酬、当个白干活的“苦力”,也要昼夜不停的抡锤…… 实际上这些人又怎会知晓,秦耀图的,就是抡锤打铁、以此来提升技能熟练度的这个过程。 “精通境”的打铁技能,让这少年的脑海中,忽然多出好些军械的打造之法。 包括但不限于甲胄和刀兵…… 倘若时间充裕,且材料齐备,他都能给自己打造出一副盔甲! 甚至是复刻出一杆同样三百炼的「白虎凤燕枪」! “可惜眼下时间仓促,由不得哥花费几周、甚至是几个月的时间,拿来锻造武器。” 秦耀心下暗叹,“只能来日方长了!” …… 「叮!技能“雕刻”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20003/20000」 「叮!技能“雕刻”提升至:大成境(3/50000)」 真要说起来,秦耀从离开雪松县至今,肝的技能里,投入最多、且成长最快的,就是“雕刻”了! 只因胡雪幽的石雕之身的存在,让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来解释这个栩栩如生的雕像的由来。 否则,路过一些小村小镇的倒还罢了。 若是去到一些入城检查更为严苛的县、郡之城采买,人家发现你随身携带一个无比精美、且一比一大小还原的人形石雕,总免不了一番盘问。 而只要秦耀自身精于雕刻,那每每此时,他便只需拿出随身携带的木块和刻刀,当场刻个小玩意儿出来,就能打消城守兵士的疑虑,干脆利落的获准放行。 如今,“大成境”的雕刻技能,让秦耀的脑中,凭空多出好些关于材质特性、下刀力道、整体构图与细节打磨的明悟。 他看着手中这个比之前作品好上太多的石块,微微点头。 现在的他,不止能在木头和石块上雕花塑形。 即便是给他个铁疙瘩,这少年也能将“雕刻”与“打铁”技能两相结合,锻造出一把既精美、又锋利的兵器! 至此,若再有人问起胡雪幽石像的来历,秦耀就可以毫无压力的说:“我虽为武者,却痴于雕琢。 “一日偶得灵感,便寻一大石,恣意挥洒,雕之而成。” 虽然他如今的雕刻水平,跟胡雪幽那由真人化成的“石雕之躯”的完美程度比起来,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若非专业人士,乍看一眼,还真辨不出好赖…… 除去“雕刻”外,秦耀投入时间与精力最多的技能,就非“识文断字”莫属了! 最开始那几日,读书阅卷,都成了秦耀每日“折磨”自己的必选项——因为他一直在啃胡雪幽留下的那本《时空奥义手札》。 这玩意儿,如同天书! 哪怕他“识文断字”的技能境界已提升至“大成”,每次倾尽全力的精读,依旧耗神巨大,还看的一知半解,熟练度更是纹丝不动。 试过几次后,秦耀干脆将这《时空奥义手札》束之高台,改找其他书卷来。 好在他现在有的是钱,什么功法图册、游记杂文、地图经卷…… 只要是能搞得到的书,秦耀都会想方设法的买入、或是租借。 然后凭借“大成境”的「识文断字」,先是“一目十行”的快速翻阅。 然后便通过“过目不忘”的特性,将书中记述的一字一句、一笔一画,统统印入脑海! 最后一步,便是一种正面的““望文生义”——管你是功法武技、游记杂文、还是地图经卷,就没有秦耀读不懂的! 「识文断字」技能大成以后的他,不仅能将自己看过的每一本书,都死记硬背下来,而且还能充分理解,举一反三,继而化为己用。 别的不说,光那些“功法武技”,他只要有时间,上手就能开练! 奈何在他途经的各地,但凡是流入市面上的功法武技,最高也就是个“一流功法”,入“品”的,哪怕是下品功法,都愣是没遇上一部。 所以也就没了勤加苦练的心思。 一开始秦耀还有些想不通,自己怀揣着近八十万两,买不到“上品”功法也就罢了…… 居然连个“下品”的都摸不着? 后来,他读了更多的书册典籍,才逐渐了解到:在这一方强者为尊的世界,功法,是变强最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 功法不入品,也就罢了。 一旦入了品级,那对于大炎皇族也好、地方势力也罢,都是“战略级”的资源,轻易是不会流入市场了。 况且,秦耀这一个多月走走停停,始终不曾在任何一方郡县久待。 以至于就算有些类似于“高端拍卖会”的、有入了品的功法的交易机会,他也等不到时机、挤不进圈子…… 比起这个,更让秦耀郁闷的是:他了海量书卷,对已然“大成境”的「识文断字」技能的熟练度提升的帮助,却十分有限。 一个多月下来,他啃了长长短短、包罗万象的上千本书,却也只收获了两千多点熟练度…… “看来,必须得去到有更多更高级书册资源的地方,才有望提升「识文断字」的境界了。 “实在不行,就等攒够50点‘系统点券’,硬往上堆!” 秦耀心中暗道。 但不管怎么会说,这上千本各类书册“过目不忘”的看过之后,倒也让这位来自异世的少年,对这个全新的世界,有了更为充分的认知与了解。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秦耀自身的变化外,爷爷秦大山,妹妹秦兰,也都有着不小的变化。 秦老爷子变化最大的,是身体状况。 经过丰富的吃食与补药的调理,老爷子比在赵府的时候,更为硬朗。 脸上再也没了在唐村时,积劳萎靡的状态,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妹妹秦兰则恢复了活泼的天性。 她每天除了帮爷爷摘菜、做饭,大部分时间,都在好奇地观察哥哥练功、雕刻、读书、射箭…… 有时,她也会缠着秦耀教她认字,练功。 秦耀自无不可,一有空就倾力教授。 练功这块,兰儿武脉未开,是真的不行。 但读书认字方面,她却表现的蛮不错。 这妮子本就聪慧好学,再加上兴趣驱动,学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时至如今,这十二三岁小丫头所认的字,比起好些文考走出来的“秀才”来,也不遑多让了! 有时,秦耀还会给她讲一些前世流传甚广的故事,比如《西游记》,听的这丫头两眼直冒光! 秦兰除了整天跟在秦耀屁股后头,就是往“大姐姐”胡雪幽的石雕旁凑。 她时不时会拿着柔布,沾点点水,把石像擦拭的一尘不染。 有时还会在石像周围,摆放些她从山谷采来的冬季小野花。 这小丫头将采来的野花栽进木盆里,围成一圈儿,摆在石雕旁,让那冰冷的石像多出几分生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平静又充实。 这天清晨。 正在洗漱的秦耀,望着盆中清水倒映出的面容,心中暗道:“还有三天,便是我十六岁生辰。 “也是胡姑娘所说的,服用「水月假脉丹」的最后时限了……” 他伸手入怀,触碰到那个装着「水月假脉丹」的木质小耳坠。 在那华润的木质外壳下,仿佛能感受到那枚胭脂色丹药内蕴含的、改变命运的力量! “哥,洗好了没呀?快些快些,不然赶不上三阳县第一笼的甜芝麻包啦!”吃货妹妹那清脆的喊声,自屋外传来。 “来咯!” 秦耀收回思绪,应了一声,披上厚袄便往屋外走去。 “驾!” 不一会儿,马车启动。 冬日略显苍白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在那驾车少年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深冬时节将过,蛰伏已近尾声。 迎春破晓,即将到来…… 第171章 捷径?! 稀薄的晨雾尚未散尽,三阳县东街的老字号“陈记包子铺”门前,就已排起了队。 蒸笼垒得老高,底下的炉火烧得正旺,伙计掀开最顶上一笼,白雾“呼”地腾起,裹着甜芝麻的香气猛地撞进人鼻孔里。 秦兰踮着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笼包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快点儿!前面就三个人了!” 秦耀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摸出一小粒散银,随手捏扁成“银币”状。 他如今颇具资财,再加上随着武修境界的提升,胃口也随之暴增。 一顿既能吃饱、又能吃好的餐食,随随便便都得花掉二三两银子。 曾几何时,他身为矿奴时,把攒下来的大糙饼子带回唐村,交由爷爷卖得的“铜币”,如今早已不再使用。 顶多是换些“碎银”来使。 此刻,秦耀的目光却越过蒸腾的热气,落在了铺子边上那个正在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此人穿着青色劲装,料子不错,袖口和裤腿扎得利落,像是哪户人家的护卫或随从。 他正跟包子铺老板搭话,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看样子是打包带走的。 “……可不是嘛,我家公子天没亮就起身练功了,说要保持最佳状态。” 年轻随从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待会儿就得出发,往九阳郡赶。 “这甜芝麻包是他极爱吃的不说,更喜欢这‘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寓意。 “所以我才给我家公子多买些,路上垫垫肚子。” “还得多谢您照顾老朽的生意。” 包子铺的铺主老陈,一边麻利地装包子,一边搭腔道:“去九阳郡?那朱公子这是要去办大事嘞!” “那是!” 随从压低了点声音,神秘兮兮的凑近道:“我家公子此番是要去挣一个‘帝都学府直试’的名额! “要是挣到了,就能跳过乡试会试,直接去帝都参加学府的选拔!” 秦耀把玩着银币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小厮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又岂能逃出秦耀这“炼体境九层”武者的耳朵? “帝都学府直试?” 少年心中一动。 这段时间,他“读书破万卷”,也借此恶补了不少这个世界、以及自身所处的大炎国的诸多信息。 比如,想进大炎国独占鳌头的“帝都学府”,就得经过层层科举式的选拔。 先过乡试,再闯会试,最后才有资格参加在帝都举行的殿试。 秦玉薇走的便是这条路。 可现在,突然获知竟还有一条名为“帝都学府直试”的捷径? “哥?哥?” 秦兰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到我们了!” “啊?哦,好。” 秦耀收回心神,先给妹妹买了一兜热腾腾的包子。 秦兰接过来,吹了吹气,“啊呜”咬了一口,便满足的眯起眼睛,全然不顾嘴角沾上的黏芝麻。 秦耀自己却没吃。 他转过身,朝那正要给老板结账的年轻随从走了过去:“这位小哥,且慢。” “嗯?” 那随从转过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他打量了一下秦耀,目光在秦耀腰间那块银色的武者腰牌上停留了一瞬。 而后,他神色里的随意感便收敛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抱了抱拳道:“阁下何事?” 虽说他自己也是入了“武者”之门的,但终究只是“炼体境一层”。 最主要的是,他并非自由之身,是依附于主家的“家生子”,没有权力注册属于他自己的武者身份牌。 此番骤然见到一个比自家少爷还要年轻,并且佩戴着武者身份牌的少年,这小厮自然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秦耀笑了笑,指着随从手里那几个油纸包,对老陈道:“这位小哥买的包子,记我账上。” 老陈一愣,随即笑呵呵应了:“好嘞!” 那年轻随从也是一愣,却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不用,萍水相逢的……” 见秦耀竟执意替自己埋好了单,他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反倒更多了些警惕之色,“少爷总教我:‘无功不受禄’。 “阁下此番,是有事吩咐小的?” 秦耀摆摆手,语气随意道:“谈不上吩咐。 “只是方才听小哥提起‘帝都学府直试’,心里好奇,就想跟小哥打听打听,这‘帝都学府直试’的名额,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是问这个,年轻随从明显松了口气,面上的警惕之色也去了大半。 他挠挠头,笑道:“呵呵,原来是这个啊,敢问阁下,不是本地人吧?打南方来的?” 秦耀顺着话点了点头:“算是游历到此。” “那就难怪了。” 随从把油纸包换到另一只手,解释道:“这事儿啊,近两年来,在咱北方三郡,其实也不算啥秘密了。 “咱大炎国的北边疆域,跟金霜国接壤。” 说到这,小厮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火气:“那些金霜蛮子,养的马叫‘霜蹄马’,蹄子特殊,在雪地里跑起来跟飞似的,又快又稳。 “每年深冬,他们仗着马快,经常成群结队跨过边境,冲进咱们的村镇烧杀抢掠。” 他叹了口气:“咱们的驻军反应再快,等集结好军队赶过去,蛮子早抢完东西跑没影儿了,追都追不上。 “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秦耀静静的听着。 对方说的这些,他在一些游记杂文里,也看到过零星记载,但没那么具体,更不曾提到什么“帝都学府直试”。 却听那小厮继续说道:“尤其是近两年来,金霜蛮子越发猖獗! “偏偏朝廷一时间又不好与之全面开战,便想了个法子,在北疆三郡设立了‘攘外营’,搞了个‘帝都学府直试’的制度。” 听到这,秦耀心中了然:“原来是近两年才有的新政,而且局限于深冬时节的大炎北地。 “难怪我看的那些书中,都未见提过……” 他的耳边,继续响着那小厮不急不缓的话语:“说白了,‘攘外营’就是征召非军籍的江湖武者、民间好手,在冬季赶赴北疆三郡,协助驻防各个村镇。 “甚至有时还会主动出击,剿杀那些来犯的金霜游骑! “参战的人,如果年纪已超过二十岁,每杀一个金霜蛮子,都可以按军功领到银钱赏赐。 “要是参战者还未到弱冠之龄……” 说到这,随从的眼睛突然亮了亮,“那他杀敌攒的军功达到一定数目,就能免掉乡试、会的环节,直接拿到去帝都参加‘学府直试’的资格! “只要直试通过,立马就能破格录入帝都学府,成为正式学员!” 第172章 量身定制,虽险但快! “竟有这种好事?!” 听罢那小年轻所言,秦耀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帝都学府……那里必然汇聚了大炎国最顶尖的功法、最丰富的资源! “这不正是我眼下最需要的吗?” 这一路行来,秦耀十分清醒的意识到:要想凑齐“洗筋伐脉”的八种珍材,在小地方摸爬滚打是肯定没希望的了。 必须要去繁华的大城豪郡! 而大炎国的帝都学府,毫无疑问是眼下最有可能找到门路的地方! 没准儿还能觅得“解石三阳花”的线索…… 忽然,秦耀的脑海中,闪过一张令其无比憎恶的脸孔:秦玉薇。 “那溅人做梦都想考进帝都学府。 “当她在帝都学府里,突然看见本该‘消失’的我,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时……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一念至此,秦耀感觉血液的流速都快了些许。 这时,那年轻的随从却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道:“好事是好事,不过……我斗胆劝您一句,最好还是别动这个心思。” “哦?” 秦耀眉梢微挑,“这是为何?” 随从上下看了看秦耀,目光在他腰牌上“炼体境五层”的字样上停了停,苦笑着道:“说句不敬的话,我家公子,朱齐德朱少爷今年十九,已经是练成‘皮如沉木’的炼体境六层了! “饶是如此,想去边境战场攒够那‘帝都学府直试’所需的军功,也是难如登天。 “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把命丢在那儿了。” 他顿了顿,看着秦耀,声音压低:“阁下‘炼体境五层’,虽说也不差,但边境那地方,金霜蛮子凶悍得很,马快刀利,还人人擅射,各个都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狠角色! “你连‘皮如沉木’都做不到,风险太大,些许流失都能危及性命。 “这杀蛮子挣军功,可不是寻常‘进山剿匪’的那种小打小闹! “所以小的才奉劝您别硬往上凑。” “炼体境六层?难如登天?” 秦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差点笑出来。 他的真实实力是炼体境九层巅峰,而且枪法大成,外加身怀的多种精通、大成的技能…… 在年轻随从眼里的“高风险”,到了他这儿,就是另一套算法了。 不过,对方这番话,反而让他兴趣更浓。 连炼体境六层都觉得艰难,说明这军功不好挣。 但也侧面印证了这“直试”名额的含金量与真实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浑水摸鱼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秦耀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诚恳:“多谢小哥提醒。 “不过我还是想多问一句,若是参与此事,像我们这样带着家眷的,可有安置之法? “总不能让家人也跟着上战场吧?” “这个兄台大可放心!” 随从见秦耀似乎还没死心,也只能继续解释,“朝廷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有参与‘攘外’的武者,如果有家眷不便留置于别处,可统一安置在后方郡城的‘军属营’里。 “九阳郡的军属营就在郡城西边,有专门的兵士把守,安全得很,绝对能让前线杀敌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前头不幸战死了。 “军方也会根据你生前攒下的军功,折算成抚恤银钱,一分不少地发给你的家眷。 “好多自身修为不算出色,但家里困难的武者,也会在深冬时节搏上一把,就是冲着这个! “好歹给家人留了条后路……” 秦耀眼睛微微一亮。 如此一来,爷爷和妹妹,还有胡雪幽的石像,都可以在郡城里安顿下来,安全有保障。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条件! 他既能去边境搏杀,争夺直试名额和资源,又不用担心家人安危,完美! “原来如此。” 秦耀抱了抱拳,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小哥,解了我心中大惑。” 那年轻随从摆摆手:“阁下客气了,小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省下了一堆包子钱,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阁下要是真想去,可得抓紧。 “九阳郡‘攘外营’的报名就这几天了,错过就得等明年。 “我家公子也是赶着去报名的。”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哎哟一声:“光顾着说话了,我得赶紧回去,少爷该等急了,告辞!” 说完,拎着包子,快步挤进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转眼不见了踪影。 秦耀站在原地,清晨的寒意包裹着他,但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帝都学府直试……边境战场……军功…… 一条全新的路,甚至可以说是“捷径”,就这么突兀地横在了眼前。 “哥?” 秦兰不知何时已吃了两三个包子,转而凑过来,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呀?给你包子吃。” “嗯?哦好。” 秦耀回过神,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用油纸包好的另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温热的甜香在口中化开。 但他尝到的,更多是某种跃跃欲试的沙场铁腥味…… 少年三口两口吃完包子,胡乱抹了抹嘴,便拽起妹妹的手:“兰儿,走,回马车!” “啊?不去集市看看了吗?哥你不是还要买些草药……” “不去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秦耀拉着妹妹,大步朝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不多时,马车碾过冻得硬实的土路,车厢微微摇晃。 秦兰靠在爷爷身边,怀里抱着个新买的暖手炉,小脑袋一点一点,有些昏昏欲睡。 秦大山看着孙儿挺直的背影,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他太了解秦耀了,从包子铺回来,这孩子身上就多了股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嗅到了猎物踪迹的豹子,沉静之中,绷着一股锐利的劲头! “耀儿,”秦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驾车的秦耀听见,“碰上什么事了?” “爷爷,等出了城再说。” “好。” 不一会儿,马车便驶离了三阳县。 没了人多眼杂的顾虑,秦耀才停稳马车后,从驾驶位钻进车厢,缓缓开口,将方才在包子铺听到的关于“帝都学府直试”和北疆“攘外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中的凶险,也都直言不讳。 听着听着,秦兰的瞌睡就飞没了影儿。 她坐直身子,小手搓玩着自己的衣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又瞅瞅爷爷。 秦大山沉默片刻后,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帝都学府么……” 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若能如愿,那的确是一步登天的造化! “说起来,这也正是秦永年和秦玉薇两个,心心念念、赌上一切也要往里钻的地方。” 说罢,秦老爷子抬起眼,目光沉静的钉在孙儿的脸上:“耀儿,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去,是为那造化,还是为……报仇?” “都有。” 秦耀直言不讳道:“爷爷,我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多的资源。 “待在普通郡县,守着那几十万两银子,孙儿练到死,都不可能再有大的长进了。 “我甚至永远都没机会,堂堂正正站到秦玉薇和秦永年面前!”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去北疆,杀蛮子,挣军功,拿直试名额……” “这条路,虽险,但快! “而且,家属能安置在郡城,比我们东躲西、藏更安全。” 少年语气中的那份笃定,像磐石一样沉。 第173章 只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 秦耀言语间,彰显而出的那份笃定,如磐石般坚沉! 秦大山看着自家孙儿日益宽阔的肩膀,想起那天夜里,他背着三个人,在雪地上飞奔如马的情景…… 以及这几个月来,秦耀变得尤为沉着的性子,处变不惊的定力,以及有勇有谋的决断。 老爷子不禁心中一动:“或许,耀儿早已不是几个月前,那个需要老夫将其护在身后的‘半大孩子’了!” 老人家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和挣扎,早已化为了决断:“既然想,那就去!” 秦大山猛地一拍膝盖,“家里有我,有兰儿,你只管往前冲! “我这把老骨头能在郡城里安稳住下,看着你有出息,看着兰儿长大,就算即刻闭眼,那也值了!” “爷爷!” 秦兰扑过来,抱住秦大山的胳膊,“可不许胡说,爷爷要长命百岁呢!” 而后,这丫头一想到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哥哥了,眼圈就微微泛红。 但她还是一脸坚定的对秦耀道:“兰儿也支持哥哥,哥哥最厉害了!一定没问题的!” 秦耀心头一热,鼻子有点发酸,重重的“嗯”了一声。 约莫小半个钟头后,马车回到了他此番暂居的山谷木屋。 “我要离开此地,饱餐一顿后就上路,你们速速准备。” “是!” 那几个秦耀雇佣的山民,立马行动起来。 有人将马匹解拴,喂足草料。 有人在院里架起火堆,有人打水烧炉。 还有人将剥了皮、去了内脏的野味架在火上,跟秦老爷子一起烧烤。 “滋滋、滋滋……” 不多时,油脂滴落,噼啪作响,香气四溢。 “来,大伙儿一起吃。” 秦耀开口道。 “那哪能成?坏了规矩……” 其中一个老妈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待会儿我有要事离开此地,往后是否回来,都不一定。” 秦耀招了招手,道:“所以你们甭客气,都来吃。” “啊?” 一听秦耀要走,几个山民都为之一怔。 只因他们给秦耀干活,从不曾被拖欠工钱不说,有时做得好了,还会得些赏钱。 如今咋一听对方要走,难免有些失落。 还是那老妈子率先反应过来,一边上前躬身行礼,一边说些吉祥话。 最后,他们实在不好拒绝秦耀的邀请,便拿了些肉,端起饭碗,跑的远远儿的吃去了。 老妈子说,这烤肉味儿香,他们得盯着点林子周围的动静,以免有不开眼的野兽嗅着味儿找来,坏了雇主一家用餐的雅兴。 秦耀拗不过,也就由他们去了。 此时,秦兰挨着爷爷坐着,小口小口吃着烤肉,估计是刚吃过糖芝麻包不久,着实不饿。 秦耀则随手拿起一根树枝,一边在地上划拉着,一边说道:“根据我看过的地图县志,九阳郡在东南方向,距离三阳县大约八十里。 “我们驾马车,路上顺利的话,明日正午当能赶到。” 虽说秦耀“驾车”的技术已经很高超了,但那两匹拉车的马儿毕竟不是“喝汽油”的,路上总免不了停停歇歇,吃吃喝喝。 再加上车里除了两大一小三个人外,还有一尊胡雪幽的石像之躯,重着呢! 事实上,马车此刻出发,晚上歇息,明日午时即可抵达八十里开外的九阳郡,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的速度了! “等到了郡城,我去‘攘外营’报名之前,得先把你们和胡姑娘安顿进军属营。” 秦耀继续说道:“再之后……怕是很快就要开赴前线了! “爷爷,兰儿,郡城不比乡下,人多眼杂。 “你们尽量待在城营区,少外出。 “需要什么,等我回来置办,或者使些银子,托请营区里可靠的人帮忙。” “哥哥你放心吧,我和爷爷会乖乖的。” 秦兰用力点头,又忍不住问,“哥哥,那些金霜蛮子……真的很凶吗?” 秦耀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凶又如何?你哥我更凶!” “恩恩!” 秦兰信心十足的点了点头。 可随即,这丫头又挪了挪屁股,坐到秦耀近前,附耳轻声道:“但是哥,万一万一打不过,你就跑!千万别逞强!” 秦耀顿时被这妮子黑眼珠滴溜转的萌样子逗乐了,“呵呵,好,听你的,我打不过就跑,放心吧!” “嗯……那,咱拉钩?” “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人吃饱喝足后,雇来的山民也已将最后一点生活必需品捆扎结实,塞进马车车厢的角落。 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兰已在车厢内坐好,中间用厚棉被和软垫牢牢固定着的,是包裹在红布里的胡雪幽石像。 秦耀自己也坐上了驾车位,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耳坠,心中暗道:“这里面的「水月假脉丹」一旦下了肚,为期一年的‘死亡倒计时’就开始了。 “所以,在得到‘洗脉八珍’的线索前,我是能晚吃一天是一天! “还是等去九阳郡报了到再说……” 几个雇来的山民站在一旁,依依不舍。 就在方才,秦耀痛痛快快的结了工钱,又多给了点赏钱不说,还允许他们在自己走后,自行使用这间木屋小院。 以至于山民们发自内心的感慨,这少年真是前所未有的好雇主。 以后再想遇到这么好的雇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少爷,一路平安啊!” “老爷,小姐,也多保重!” “我们会保持这小院木屋干净整洁,您日后若有机会途径此地,一定要来歇歇脚!” 山民们挥着手,道着别。 “嗯,也愿你们一切安好。”秦耀点点头,抓起缰绳,“驾!” 两匹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拖着马车碾过铺着薄霜的小路,向着东南方向的官道而去。 不多时,马车驶入那还算平坦的官道,秦耀“大成境”的驾车技能就显出了厉害。 他稳稳操控着缰绳,让马车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既能保持赶路,又不会太过颠簸。 秦兰起初还很兴奋,扒在车窗边看外面飞速后退的枯树和雪田。 看久了也就乏了,缩回爷爷身边打盹。 秦大山则一直很清醒,老爷子偶尔看看窗外,更多时候是闭目养神。 秦耀能感觉到,爷爷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挂在自己身上…… 他虽嘴上说着任由孙儿去闯荡,可内心深处,又岂能没有一点担心呢? “爷爷,孙儿如今已今非昔比,您莫要太操心了。” “嗯,老夫晓得,你别太勉强自己就好。” “知道了。” 待到日上三竿,爷孙仨便在路过的一个小镇稍作休整,喂马补粮。 听到街上有人闲聊:“这几天,镇子里骑着高头大马的武者大人们,明显多了起来。” “是啊,他们都带着亮晃晃的家伙事儿呢!” “我瞥见过那些大人物们的腰牌,乖乖,连炼体境六、七层的都有好几个!” “平日难得一见的高阶武者,如今却扎堆出现,多半是冲着‘攘外营’去的。” “那是自然,我听说去年加入‘攘外营’的武者中,有人短短半月、就赚了好几万两银子!” “啧啧啧,武者就是武者,咱平头老百性,羡慕不来啊!” “嘿,要我说,你不能只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 “你知道去年的‘攘外营’,总共阵亡了多少人马吗? “说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都不为过!” “也对,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来去如风,力大体蛮,还极为擅射的‘金霜蛮子’……” 听到这,秦老爷子眼底,不禁闪过一抹忧色。 第174章 乌鸦嘴! 等秦耀驾车离开时,有三五成群的武者,前后脚的出了镇子。 他们大多神情肃穆,脚步匆匆,方向都与秦耀一致。 “这些人,恐怕也都是冲着‘攘外营’去的吧?” 少年心中一动。 出了镇子向南的这段官道,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都坑洼不平,马车颠簸得比较厉害。 秦耀全神贯注,依靠着“驾车”技能带来的掌控力,提前预判路面情况,调整车速和方向,倒是让车厢里的爷爷和妹妹少受了许多颠簸之苦。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3」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2」 「叮!技能“驾车”……」 系统提示音偶尔在脑海响起,秦耀也都没放在心上。 时间不等人,他眼下最在意的,就是赶在报名截止前,抵达九阳郡。 马车轱辘碾过冻土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两匹拉车的马喷着白气,蹄声嘚嘚。 秦耀坐在车辕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逐渐升高的山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出自己曾看过的地图。 “前方便是是‘双驼岭’了,两座形似驼峰的山包,夹着官道,地势渐险。” 秦耀心中暗道:“不得不说,大成境的‘识文断字’技能,的确够顶! “它让我对看过的地图画卷‘过目不忘’,硬生生把我这个上辈子纯靠导航寻路的‘大路痴’,变成了‘活导航’……” “喂,前面的,停一下!”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喝,夹杂着纷乱且急促的马蹄声。 秦耀却是充耳未闻,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赶车。 不一会儿,一个由八名武者组成的小队,从后面赶了上来,一左一右的将秦耀的马车夹在当中。 这帮人骑的都是健马,且装备精良。 他们路过时,瞥见秦耀孤身驾车,车厢里隐约有老幼的交谈声,但这寒冬腊月的,如此近的距离却感觉不到丝毫气血沸热之感。 于是众人便猜测,坐在车里的,多半是修为不怎么滴的小菜鸡! “喂,刚刚叫你停车,没听见啊?!” 其中一人,中气十足的大叱道。 秦耀见状,眉头微皱,冷声回话:“你让哥停哥得就停?你以为你是红绿灯啊?” “红、红绿灯?那是啥?”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从未听过。” “俺也一样!” “哼,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有人扯着嗓子嗤笑秦耀:“小子,这时节,你还敢拖家带口的往‘九阳郡’凑,是去‘游山玩水’的么?也不怕把命给玩儿没了?” 他话音方落,立马有另一人接过话腔道:“你是炼体境五层?啧,腰牌倒是擦的挺亮堂。 “可惜,实力不够看!” “不错,这个时节的北疆三郡,全都是‘玩命’的地方,可不是你这等‘老弱妇孺’过家家的地儿!” “吁、吁!!”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勒住马,竟是直接横在了秦耀的马车前,将之逼停。 而后,这人居高临下的斜睨着秦耀,咧着嘴道:“嘿,小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过了前面双驼岭,再往东南走个五十里路,就到就已将了,老子可以一路护送你们过去,不过嘛……” 这满脸横肉的汉子故意顿了顿声,拿捏态度道,“不过你得交五百两的‘护路费’。 “只要五百两,老子保管你全家平安抵达九阳郡,怎么样,很划算吧?” 这时,车厢的帘子动了动,似乎是秦兰想探头探脑的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秦老爷子一把拉了回去。 至于秦耀…… 这少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的道了句:“不劳费心,麻烦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呦?这小子挺狂啊?” “就是,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切~不就是个‘炼体境五层’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咱一样,都是‘皮如沉木’、‘骨如精钢’的好手呢!” 那几个汉子,肆无忌惮的嘲笑道。 秦耀终于抬起眼来,扫试了一圈后,冷声质问:“光动嘴皮子没收到‘保护费’的你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动手‘抢’了?” 众人皆被秦耀这份狂傲的气势一怔。 随即回过神来,纷纷骂道:“呸,你把老子想成什么人了?” “就是,大爷们可是为了你好,看你行单只影、晃晃悠悠的驾车而行,才想给你个抱团取暖的机会。” “哪曾想,你这小子,竟如此不识抬举?” 这时,那满脸横肉、头领样的汉子冷哼一声:“哼,双驼岭这段路可不太平,“最近有不少人惦记着前去‘攘外’的肥羊,专挑落单的下手。 “到时候人财两空,可别怪爷没提醒你!” “大哥,跟这愣头青废什么话!” 另一人不耐烦的道,“他既愿意送死,就由他去,咱们赶路要紧。” 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嗯”了一声,狠狠瞪了秦耀一眼,便带着同伴纵马而去,扬起一溜烟尘…… 秦耀面无表情,继续不疾不徐的驾车前行。 那五百两所谓的“护路银子”,对他而言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对于这帮借着“攘外”的名头,既想搏前程,也不忘在路上捞点外快的家伙,秦耀是真不愿与他们厮混在一起。 白耽误功夫不说,这一路的同行,还会让秦耀分散大把的注意力,时刻小心别被这帮家伙暗中使坏“偷了家”…… 半柱香后。 马车驶入了双驼岭地界。 两侧山势陡然收紧,怪石嶙峋。 枯树歪斜,官道在此变得狭窄,仅容三辆马车并行。 “呼呼、呼呼~” 山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秦耀的脊背微微挺直,纵目望去,前方二里开外,有一群骑马的人影。 其中一个身穿红袍的大个子,格外醒目。 正是此前上赶着跟秦耀同行,问他收“护路银子”的横肉汉子。 “那帮家伙已然走过双驼岭了么?” 秦耀心中暗笑:“我还以为他们之前提及双驼岭如何如何凶险,是因为他们‘贼喊捉贼’,自己守在这两峰之间,设伏劫财呢!” “轰隆隆隆!” 突然,好几块山石,从侧坡滚落,一晃眼的功夫便重重的砸在路心。 一时间尘土飞扬,彻底堵死了去路。 几乎同时,两侧山坡上,呼啦一下站起二十多条人影! 这些人手中兵器寒光闪闪,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凶光四射的眼。 为首的是个褐发黑衣的大汉,扛着一柄鬼头刀,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声如破锣的大吼:“此山是我开,此石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 秦耀先是微微一惊,随后便满头黑线:“乌鸦嘴……不过,居然真有人打劫的时候这么说话的? “可我若没记错的话……人家说的是‘此树是我栽’。 “你他喵的‘此石是我栽’是什么鬼?太牵强了吧!” 第175章 草率了! 秦耀吐槽归吐槽,但看这落石封路的架势,这帮劫匪埋伏的手段也颇有章法了。 前用落石截断进路,后又涌出七八道身影,封住了退路,左右两侧还有手执弓弩者,占据山坡脊处高点。 “吁~” 秦耀勒住马车,两匹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肃杀之气,不安地踏着蹄子。 秦耀却是满心玩味的仰起头,看向那个站位最靠前,褐发黑衣、扛着把鬼头大刀的汉子,高声喝问道:“你们想要多少‘买路财’?” “呦?不错嘛,懂事,知道花钱买平安!” 那褐发黑衣打量着孤身驾车的少年,眼中尽是贪婪之色,“那老子就也干脆点。” 他大手一扬,大张着五根手指:“白银五千两,给钱就放人。” 秦耀眉梢一挑,“哦?可说话算话?” “草,老子红头虎,一个吐沫一个钉!” 那褐发黑衣的汉子把胸脯拍的邦邦响。 “行,那你来拿吧!” 秦耀淡淡的道。 褐发黑衣的汉子先是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 可下一秒,他那宽大黝黑的脸盘子上,就多出一抹阴笑:“嘿,还让我亲自去拿,你当老子是好哄的? “你自己滚上来,把钱交给老子!” 秦耀本想把对方骗过来,来个“擒贼先擒王”,直接干掉这领头的,能省却不少功夫。 哪曾想对方居然没上钩。 少年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呵呵,看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没想到人还挺精“你确定不来拿?那我可不给了啊?” “码的,敢耍老子?!” 那诨号红头虎的汉子立马不乐意了,扬起手中大刀,扯着嗓门大喊:“干死他!” “杀!!” 四面八方的劫匪,立马围拢而上。 他们都没把秦耀放在眼里——因为对方太年轻了,驾车个赶路的技术又太娴熟…… 在这帮匪徒眼中,一个驾车技术如此娴熟的年轻人,多半是那个家族里,伺候少主子的“家生子”。 毕竟一个正儿八经的武者,谁会闲到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怎么驾车? 你说你哪怕练个骑术,都比这有用! 另一方面,这帮劫匪也不觉得坐在马车里的“主子”能有多强。 眼下这时节的北地,很不太平! 如果真是家族底蕴深厚的贵人,多半会选择骑马出行,速度更快、自由度也更高。 就算选择坐马车,周围也会前拥后簇着不少护卫好手。 像秦耀这样,一人驾着一辆车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强者该有的样子,自然就被当成了“肥羊”…… 看着从四面八方冲来的恶匪,秦耀只是淡定的松开缰绳,随手掀起遮布,露出车辕旁的硬弓和箭袋。 “嗯?这厮会射箭?” “小心点。” “怕个卵?这小子一人一弓,面对咱们二十八号弟兄,能射出几箭?” “别废话了,速战速决。” 领头的褐发黑衣人粗声大气的敦促,“尽快打扫完战场、搬开巨石,好迎接下一波猎物!” “好嘞!” “嘿嘿,我倒要看看那车厢轿子里坐的是男是女? “如果是哪家的小姐夫人之流,就更美了,老子还能顺便劫个色!” …… 就在劫匪们逼近三五十步的距离时,秦耀突然动了! 他左脚一蹬车辕,身形如鹞子般腾起,轻飘飘落在马车顶棚上。 站稳的瞬间,左手已举弓在手,右手在箭囊一拂,三支铁镞箭夹在指缝,眨眼间便搭在弦上。 一拉一放间——“铮!!” 弓弦炸响如霹雳! 紧接着,传来三道黑线撕裂空气的锐响——“咻!” 随后。 “噗、噗、噗!” “呃!” “咕……”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劫匪,应声而倒。 一人咽喉中箭,鲜血狂喷。 一人心口被贯穿,瞪着眼扑倒在地。 第三人被箭矢从小腹射入,从后腰穿出,惨叫着翻滚。 秦耀从取箭到发射,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竟用不到半个呼吸!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2」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3」 「叮!技能“射箭”熟练度+18」 秦耀心中一动:“咦?没想到射杀身怀修为的‘武者’,比在林子里打虎、杀熊赚的熟练度多多了!” “怎、怎么回事?!” 瞬息之间,就有两名炼体境四层、一名炼体境五层的同伙被射死。 其余劫匪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都将眼珠瞪的浑圆,冲杀的脚步都不禁为之一顿。 秦耀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车顶,身形稳如山岳。 手指再拂,又是三支箭上了弦。 下一秒,便是弓开如满月,离弦似雷惊——“铮!!” “咻、咻、咻……” “噗!噗!噗!” 电光石火间,又有三名劫匪被放倒。 “大成境”箭术赋予他的,不只是精准,更是对力量、角度、时机无可挑剔的掌控。 他根本不需要刻意的瞄准。 弓弦响处,必见血光! “咻咻咻——!” “噗!噗!噗……” 箭矢连珠般射出,几乎首尾相接。 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专射眼眶、咽喉、眉心等要害,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就这一会儿功夫,原本二十八名劫匪,就死了快一半! “娘的!低估这厮了!” 一名劫匪惊恐的大叫,转身就往石头后躲去。 秦耀目光如电,弓弦微转。 “咻!” “噗!” 结果那劫匪刚跑到一半,箭簇就从其后颈射入,喉结处贯出,秒杀! 他双手徒劳地抓向脖子,无力的嗬嗬两声,便扑倒在血泊之中…… 褐发黑衣的大汉看得眼角直抽搐。 “此子膂力过人,那弓也不似凡品。 “他拉满弓弦释放而出的箭,足以于百步开外,洞石穿木! “因此,便是对上‘皮如沉木’的炼体境六层,也能做到一击必杀! “这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家族里专门训来驾车的下人‘家生子’! “就凭这一手箭术,没有千锤百炼的实战搏杀,绝不可能如此恐怖。 “奶奶个腿儿的,老子居然看走了眼?草率了草率了……” 直到此刻,这诨号红头虎的汉子,才真正算是看出了门道。 第176章 神鬼莫测! “但……事已至此,死仇已然结下,断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况且,这小子射技了得,近身作战的本领就多半是其弱项。 “只要能近身,炼体境七层巅峰的老子,斩不死他!!” 一念至此,红头虎目光一沉,把心一横,怒声令道:“别让这小畜生射箭射的那么舒服! “张范,刘浩,你们几个拿弓执弩的,去跟他对射,牵制住他。 “牛奇,朱冰,咱几个举起石板当盾牌,选择不同的方向压过去!” “好!” 那六个持着弓箭和手弩的劫匪,用先前退下山坡的巨大石块当掩体,躲在后面开弓放箭,射向秦耀。 可是,他们的射出来的箭,跟秦耀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弓箭就不必说了,没个长年累月的练习,再配合上“炼体境七层”以上的修为,射出的箭矢威力,在秦耀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那三个执弩者…… 江湖中人能搞到的“手弩”,较之管制类的“军弩”是轻盈便携了许多,但与此同时,威力也大为削减。 秦耀身形微晃,脚步在车顶木板上一踩一滑,如风中柳絮,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多数箭簇的攻击。 落地时,他左手一探,竟直接用手指捏住箭杆,再反手甩出! “噗!” “啊!” 一个拿着石板挡在身前,缓慢移动的劫匪,便被秦耀甩出的这一箭,精准的刺穿了脚背,疼得他发出惨叫的同时,重心一乱,拿着石板的身躯便重重的往前栽去。 与此同时,秦耀眼明手快,右手又摸出新的箭矢,搭弓拉弦——“嗖!” “噗!” 这一箭,赫然洞穿了那栽倒之人的后脑,连带着整个箭身,都没入了那坚实的冻土地内! 他这辈子都甭想再站起来了…… “嗖、嗖!” 忽听锐矢破风的声响传来,秦耀却是看也不看,耳根微微一动的同时,头一歪、腿一抬,便从容避过了这两箭。 与此同时,他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搭弓射箭——“咻、咻!” “噗!噗!” 也就眨一眨眼皮的功夫,那两个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箭的家伙,便都被铁镞箭正中眉心,猝然爆头!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有个匪徒被吓破了胆,也顾不得红发老大的命令,猫着身子,扭头就逃! “张范,你做甚?!” 一起躲在石头后面,见机放箭,压制秦耀的另一名匪徒急声问道。 “我做你娘个脚!难道你还看不明白?那小子箭术非凡。 “便是扔到‘九阳郡’最为精锐的‘烈阳军’里,也是一等一的神射手! “老子可不想傻乎乎的把命丢在这鬼地方……” 张范说罢,脚下走的更快了,身体也猫的更低。 再看其他手执弓、弩的武者,基本都是“露头就秒”的待遇。 一蓬蓬的鲜血,好似天女散花般的喷洒在冻土雪地之上…… 哪怕是炼体境七层,“皮如沉木”、“骨如精钢”的存在,在秦耀那大成境的射技,搭配百炼强弓射出的铁镞箭下,也只有被开瓢的命! 不消片刻,那些拿着弓箭手弩,与秦耀远程对线的匪徒,基本都死干净了。 就只剩下那个偷偷开溜的张范。 一息之前,这厮仗着滚落下来的“石墙”阻隔视线,猫着腰逃跑,倒还行得通。 可现在,他已经逃出了一段距离,就算再怎么猫低腰身,那一堵“石墙”,也再难遮挡站在车顶上的秦耀的视线。 他起手便是三箭齐发! 其中一箭,不偏不倚的凿穿了张范的后颈! “唔……怎么……会……” 剩下两箭,更像是在炫技——只听“噗噗”两声。 那两支箭,竟如水中游蛇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开了那两名劫匪推着的大石块,刺穿了他们的太阳穴! “怎、怎么会这样?!” “他的箭……居然能转弯儿?!” “我此前就是看他能精准的射中脚趾,才熄了举起石板当盾牌的心思,绕道一块巨石后头,推着石块,步步前行。 “本以为这样满是慢了点,但也不存在任何破绽了。 “哪曾想,这世上,居然有此等神鬼莫测的箭技?!” “这、这家伙究竟是人是鬼?!” “跑!快跑!” 剩下几个劫匪终于崩溃了。 自己这哪里是打劫?分明是屠杀! 而且,是二三十号人,被那少年一个人、一把弓,压得抬不起头的屠杀! “废物!不准跑!回来!” 褐发黑衣的大汉见状,目眦欲裂的大吼,“蠢货,正面都敌不过他的箭,你们以为背对着他逃跑,就能逃得掉了?” 奈何剩下两名同伴早已肝胆俱裂,哪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恢复理智? 也正是此刻,诨号红头虎的汉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与不甘! 那看似白白净净,甚至长得有些秀气的少年,一弓在手,所爆发出的战力,根本不是自己能招架得住的! 就算他是炼体境七层巅峰,还将一门一流刀法炼至大成了,那又如何? 只要近不了对方的身,那他就如同猛虎陷进了沼泽。 任你利爪尖牙,力大无穷,也全无用武之地…… 此时,秦耀从箭囊中抽出最后三支箭,齐搭于弦。 当他拉动那夯牛筋绞成的弓弦时,弓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褐发黑衣的匪首,瞬间汗毛倒竖,仿佛感受到死亡降临般的威胁。 “哇呀呀呀!!” 他狂吼一声,将鬼头刀舞成一团光,护住周身的同时,纵身飞扑! 他要为自己搏一个近身斩敌的机会。 “嘣——!!” 弓弦巨响,如惊雷炸裂! 三支箭呈“品”字形暴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扭曲空气的透明轨迹! “噗、噗!” “啊!” “呃!” 先前那两个下丢了魂儿,乱了方寸转身就逃的,皆被一箭放倒。 倒是那褐发黑衣的大汉——“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箭矢偏飞。 红头虎使出吃奶的力气,舞动的刀光,还真就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箭。 但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鬼头刀也被那一箭的强悍冲力带脱了手。 红头虎一愣,下一刹便是心头巨喜! 因为他看到,秦耀的箭囊里,已经没有箭了。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他已然看清那少年腰间挂着的身份牌上,刻的是“炼体境五层”。 红头虎顿时精神大振。 自己好歹也是炼体境七层巅峰,近身对付一个专精于箭技的炼体境五层。 即便丢了趁手的兵器,老子干抡拳头,都能抡死对方! 想到这,红头虎狂然大笑:“哈哈哈哈,小畜生,纳命来!!” 第177章 好汉饶命! “呼~” 砂锅大的拳头,撕开寒风,暴冲如虎!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褐发黑衣的汉子跃起一拳,悍然砸向秦耀面门之时。 秦耀也猛然跳离车顶,以拳对拳,迎击而上! “砰!” 那两个拳头,如同两把彼此对砸的大铁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紧接着便听“咔嚓”一声。 是骨头爆裂的动静! 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呃啊!!” 这褐发黑衣的匪首,前一秒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怎料下一瞬,他就被那对轰而来的拳头砸崩了手骨,整条胳膊都血肉模糊! “怎、怎么会?!” 红头虎露出活见鬼般的表情,怔愕不知所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耀佩戴的“武者腰牌”上的数字,其实藏有很大的水分! 当初,秦耀还在雪松县的时候,赵家族长赵选义为了拉拢他,便通过县令公孙张华的路子,帮他弄了一个武者身份牌。 那时的赵选义,既不想让外人知道秦耀身怀“九轮生死法”这一提升境界的秘术,又不想把事办的太丢面儿,怕秦耀看不见自己的诚意。 于是,这位赵家族长斟酌再三,最终给秦耀弄了个“差不多”的:炼体境五层。 如此一来,身份牌上的修为标识既不会高到过于引人瞩目,又不会因境界太低,被“秦少侠”嫌弃。 正常来讲,任何一方执政官,都不大可能给人走这种“后门”。 要知道,在阶级森严的大炎,乱发武者身份牌,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偏偏雪松县的这位县令大人,早就跟四大家族沆瀣一气。 为了搞钱,这货甚至都敢私自调用军弩,设下黑市交易的陷阱,大肆屠戮武者! 区区一个“炼体境五层”的、不论扔到哪个县城里,都不会太过显眼的身份牌,又有啥不敢给开的? 等秦耀拿到这块“炼体境五层”的武者身份牌时,也就很坦然的收下了。 毕竟彼时,这少年的人设是这样的:“我虽能凭借‘九轮生死法’燃烧精血潜能,获得短时间内的修为暴增。 “但事后,必会进入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半载实力暴跌的虚弱窘境,且一辈子只能用九次该技能。” 像他这种严格来讲,都不能算作武者的“异类”,能混个“炼体境五层”的身份牌,应该知足了才对! 事实上,秦耀也的确很知足——这玩意儿,可比他离开唐村时的“文人”身份牌好使多了! 况且,炼体境五层的强度,刚刚好。 既能彰显武者身份,镇退宵小,也不会过于高调,引人注意。 毕竟他明明是“天生废脉”,却能获取堪比武者战力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在还没有打好“补丁”、自圆其说之前,保持低调苟得住,于他而言,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此刻。 红头虎的整条右手,崩骨断臂,血肉模糊。 秦耀轰来的、那将圆满境《斗虎拳》的威势,催至极巅的一拳,却仍有余威! 这不入流的拳法,如果拿来对付同层次的敌手,多半有些不够看。 但是,若用它来跟一个武修境界明显低于自己,且不精拳法、只凭一腔蛮力,抡臂来砸的对手过招…… 那这不入流的《斗虎拳》,也能打出跨级碾压的势头! 一如此刻——秦耀的拳锋,在废掉对手的一臂后,仍夯力向前。 最终“嘭”的一声,硬生生将那红发黑衣壮汉的胸腔,砸的凹陷了下去! “噗!” 红头虎吐血暴退的同时,目光却下意识的定格在对方攥拳的手背之上。 “咦?这家伙的手背上,怎么连一条‘血色筋光’也瞧不见?!” 红头虎心下是又惊又疑。 众所周知,炼体境的武者,在运气发力时,手腕及手背处,便会浮现出炼体境武者所特有的“血色筋光”。 通常,武者手背上亮起几道“血色筋光”,往往就代表着他有“炼体境几层”的修为。 可眼前这少年的手背上,却是光洁如镜,连一条“血色筋光”都没有…… “怎、怎么会这样?” 红头虎彻底的懵了,“此子的武道修为明明远高于我,可为何……” “等等,难不成他已是开了‘血窍’的强者?! “可、可这也不对啊! “血窍境武者的力量与速度,都超越凡人极限。 “运气搬血时,肌肤表面定然会有微弱的内力光晕流转。 “他这……也没有啊?!” 这褐发黑衣的汉子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只因秦耀的修为,是来源于“肝帝系统”。 他的各方面机能,都能与“炼体境九重巅峰”相媲美,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炼体境巅峰”。 天生废脉的他,运功走气的“武脉”都是残破的状态,自然不可能有“血色筋光”的现象。 “嘭!” 等那褐发黑衣的匪首吐血倒地后,跳离车顶的秦耀,也紧跟着落地。 他的双脚,沾地无声。 顺便拾起脚边那把鬼头刀。 平静的目光中,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好……好汉饶命!” 已然在拳头下认清了现实的红头虎,忍着胸骨凹陷、脏腑崩裂的剧痛,强撑着跪立于地,磕头如捣蒜:“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您饶在下一命,往后您要钱我给钱,您要命我搭命! “一切为您马首是瞻!还请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这褐发黑衣的汉子看来,自己虽受了极重的伤,但还有的救。 而且,只要对方肯点头纳降。 从今往后,自己给这少年当条狗又如何? 这位可是能够全方面碾压自己这个“炼体境七层巅峰”的存在! 关键是,对方还极为年轻,身上又怀有旁人观之如迷的大秘密。 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给这样的“大人物”当狗,都好过他自己苦哈哈的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只是。 秦耀又怎么可能把这样一个不知根底,且有劫杀恶行的匪类收入麾下? 纵使他自身强而不惧。 可考虑到爷爷和妹妹的安危,这归降的匪首,也绝计无法让人安心! 第178章 去而复返,惊撼!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红头虎磕头如捣蒜。 秦耀则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这道捂着胸口、伏地磕头的身影,一边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刚刚拾起的鬼头刀,一边冷声问道:“是谁派你们在此设伏的?” “没、没人指派,是在下自己琢磨的。 怀揣着投降心思的红头虎,此刻自然是表现的十分恭顺乖巧,有什么就说什么:“在下听说了北疆‘攘外营’招人扛蛮的事。 “又得知近半个月以来,九阳郡内已汇聚了不少武者。 “在下就想着,选其中一条好设伏的必经之路,捞它一票。 “我等专挑落单的、看起来好欺负的路人下手,遇到大队人马、或是气息强的,就放过去。 “只是在下犯了蠢,居然把您这等哪怕是在郡城,都能闯出偌大名头的‘巨鳄’,错看成了年轻好欺的小‘鱼苗’。 “在下有眼不识真金,活该被您教训……” 这褐发黑衣的汉子,此刻颇有一种“通过此事,展现自身智慧与价值”的心思在。 因此,他交待的十分详尽。 最后甚至还不忘给秦耀献上一记马屁。 只可惜,他的“媚眼”,注定了是抛给“瞎子”看。 秦耀之所以多问了这一嘴,是想借此判断,自己遇劫一事,真的只是没有幕后黑手的“巧合”? 还是说,这背后,又站着秦玉薇和秦永年的影子? 如今既已知道了真相,秦耀便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能想到在半路‘截胡’前往‘攘外营’的江湖客。 “你这脑袋瓜子,还真是蛮机灵的嘛~” 红头虎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刻意展现的“价值”被对方看到了。 于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道:“尊驾谬赞,在下羞愧得很。 “在下只求能奉您为主,往后鞍前马后的侍奉驾前,以赎今日之罪过……” “不用这么麻烦了。” 秦耀淡淡的道:“我只是觉得,你人这么机灵,即便去了阴曹地府赎罪,应该也蛮吃得开吧? “我要提前恭喜你才是!” “什……” 就在红头虎满脸问号的时候,秦耀把玩的鬼头刀悍然一挥。 “噗!” 刀光闪过,人头翻飞。 那褐发汉子到死,眼中都闪动着迷惑的光芒。 秦耀看了看手中那把鬼头刀:“斩颈断头,却刃不沾血,好刀! “虽然比不上我那三百炼的「白虎凤燕枪」,但也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百炼精兵了。” 待他摘下刀鞘,合刀挂于腰间后,便急忙回到马车上,安抚受惊的爷爷和妹妹。 好在,不论是曾经身经百战的秦老爷子,还是近期屡屡见识“血光”、已经被训练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的妹妹秦兰,都没有太过应激的反应。 正当此时——“嗒、嗒、嗒、嗒……” 忽听那由落石堆砌而成的“石墙”后头,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秦耀眉头一皱,赶紧让妹妹和爷爷重新躲进马车。 他自己则纵身一跃,跳上那三丈高的石墙顶,纵目张望。 原来,是此前那个提出要收“护路银子”的武者小队,去而复返了。 这伙人刚过这峡谷不久,隐约听到了落石声和厮杀声,便折返回来,查看情况。 如果能顺道捡着点便宜,那就最好不过了…… “老大,要我说,你也真是菩萨心肠喂了驴肝肺。” 一个下巴上有一道暗红色疤痕的秃头汉子,赖不唧唧的道:“咱们明明都骑着快马,可你为了照顾那不知好歹的小子,让咱一路走走停停。 “这不是变向为那小鬼保驾护航了吗?” 那被称作“老大”的、方头大耳,满脸横肉的汉子听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行了,就你他娘的废话多!” 另一个身型瘦高,蒙着翠绿色头巾的男子,却是咧嘴一笑:“嘿嘿,老郭,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老大,长着张凶恶的脸,实际上心里头可柔软着呢! “他最看不得有前途的年轻人自毁前程,过早的折断羽翼。 “毕竟他弟弟当年就……” “停停停,你他娘的怎么也这么多废话?” 那方头大耳的汉子吼了一句。 却听第四人语重心长的接过话头:“唉,咱老大就这性子! “还记得咱过这双驼岭的时候,老大还冲天吼了一嗓子:‘多行不义必自毙,诸位豪杰,好自为之’的话。 “我的好老大诶,您这边话音刚落,那头立即就有好几道杀意锁定了我等。 “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当时,整个脊背都阵阵发凉!” “是啊老大,您为那小鬼做了这么多,可结果又如何呢?” 又一个浑身脂包肌、水缸身材的汉子道:“咱前脚刚出双驼岭,人后脚就落石封路,该杀照杀,根本没把您的话当一回事! “要我说,那狂到没边儿的小鬼死定喽……” “就是,咱们现在回来,只怕已是赶不上趟。” “不错!而且说句实在话,那小鬼连几百两的银子都不肯出,不知好歹,还狂的没边儿。” “若不是老大你坚持,我是真不想为那‘愣头青’趟这浑水。” “嘘,快看,那是??” 这由八名武者组成的小队,前一秒还在疯狂吐槽,下一刹却戛然而止! 只因此时,他们突然看清了“石墙”上,立着的那道人影。 这人影不是别个,正是此前让这帮人感觉到轻狂高傲,桀骜不驯的少年……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这小子……居然没死?” 再看秦耀,他只是不咸不淡瞥了几人一眼,便自顾自的跳到“石墙”的另一边。 而后,双掌按在其中一块巨石之上。 蓄势沉力,猛然暴推! 这少年把《斗虎拳》的“虎扑”之式运用到了极致,双掌既出,悍然打出了百牛齐奔的架势。 只听“轰”的一声——那被块块落石垒的足有三丈高的“石墙”,竟就这么直接被他给推倒了! 落雪的冻土,荡不起多大灰尘。 以至于石墙刚被推倒,那八个汉子就将“石墙”另一边的情景,看了个真真切切。 那里头,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足有二三十具! 其中几个,可能因为新死不久的关系,丹田残存的内力尚未散尽。 以至于他们显于手背之上的“血色筋光”,还隐约可见。 “嘶——这几个被干掉的,全都是‘炼体境六层’?!” “还有个无头尸,是‘炼体境七层’!” “我的老天爷嘞……”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半张,神情呆滞。 明明是酷寒的深冬,可他们的额头上,却不知不觉间,渗出了冷汗…… 第179章 这回旋镖终究还是砍回来了! 那个方头大耳、满脸横肉的带头大哥,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俩鸡蛋! 其余几人,脸上亦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刚才还在嘲笑这个“愣头青”不知死活,此刻却看到对方单枪匹马,全歼了一伙近三十人的悍匪! 秦耀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去搬拦路的巨石。 事实上,以秦耀的耳力,早已将那八名武者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因此得知,对方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 甚至,那个被另外七人尊为“老大”的、方头大耳的汉子,貌似还在暗中为帮自己下了些功夫? 回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八人组成的武者小队,给秦耀留下的印象一般。 虽说这几个家伙有些自以为是,言语上也嚣张了些。 但至少没有对当时看起来“实力弱小”的秦耀,动些欺压、劫掠的坏心思。 如今,这帮人更是在那方头大耳壮汉的带领下,折返了回来。 哪怕对方折返不全是为了驰援自己,这份心意也很是难得了…… 于是,秦耀便打从心眼里不再敌视对方。 但正所谓人心善变,这少年也不会因此,就全然放松警惕。 而是不冷不淡的瞥了几人一眼后,就重新投入“搬石开路”的行动之上。 那一两千斤重的大巨块,他随手就能掀翻滚远,让道一旁。 武者小队众人面面相觑,“这杀性……这杀性……这哪里是‘炼体境五层’所能办到的? “他、他分明是扮猪吃虎的大煞星!” 怔愣片刻后,那方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老大”,忽然翻身下马。 他小跑着上前,对着秦耀,抱拳拱手:“阁下当真好本领!佩服,佩服! “此前倒是我毛羽崇,有眼不识泰山了!” 其余几人见自家老大哥开了口,也都赶紧下马,纷纷跟上:“适才是我等有眼无珠,些许狂妄胡言,还请阁下千万别往心里去!” “唉,实不相瞒,我们老大其实这一路……” 那身型瘦高,蒙着翠绿色头巾的齐士兰最是嘴快,他也不管毛羽崇的眼神制止,直接就把自己老大这一路如何“暗中帮衬着秦耀开路”的情况,全盘托出。 结果,那方头大耳的毛羽崇还被搞的有些难为情了,颇有些“猛汉娇羞”的尴尬状。 那浑身脂包肌、水缸身材的中年汉子牛庆仁,也在一旁大点其头:“咱老大哥就这德性,见到有潜力且有骨气的年轻小伙,就会想起他那不幸英年早逝的阿弟。” “行了,乱讲些什么有的没的!” 毛羽崇实在听不下去了,牛眼一瞪,怒声打断。 牛庆仁缩了缩脖子,在一旁挠着头傻笑:“嘿嘿,弟弟我这不是担心这位高手阁下误会咱们吗? “万一他把咱当成这帮‘恶匪’的同伙了可咋办?” “不过话说回来,阁下料理了这帮拦路的匪徒,当真是为民除害了,当浮一大白!” 一个中等身材,普通样貌,属于扔进人堆里就被埋的找不着人的中年汉子,接过话头:“反正我周申是第一个服气!” “对,服气!” 忽听一声三响。 原来是这八人小队中的三胞胎兄弟:吕来金、吕来银、吕来财。 这孪生兄弟仨,可以说是共用了同一副“建模”:都是平头短发,细眼浓眉,粗壮的身材。 而且兵器用的都是长柄朴刀,修为皆在“炼体境五层巅峰”。 最重要的是,这三兄弟心意相通,共同出手的情况下,便是“炼体境八层”的老大哥毛羽崇,都得暂避其锋芒…… 这时,那下巴上有一道暗红色疤痕的秃头汉子,都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眼神中再不见丝毫轻视。 反而是十分认真且恭敬的道:“此前是我等冒失,冲撞了阁下。 “如今,我张芳友见识了阁下惊才绝艳的实力,那是一百个叹服! “有什么需要帮手的,您尽管吩咐?” “嗯,这可以有!” 毛羽崇眼前一亮,拍了拍大腿道:“有啥事儿兄弟尽管开口,让我们哥几个做点力所能及的,也算是为此前的冒失行径表个歉。” 秦耀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他们:“把石头搬开,路就通了。” “这个简单!” “我们来!我们来!”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同伴上前,七手八脚的挪起石头来。 其实,从这帮人见到那二十八具血泊中的尸体的一瞬间起,每个人心里,都慌得一批! 如此短的时间,就单枪匹马的解决掉了这么多位高手。 换成他们八个,是绝对做不到的! 换句话说,如果眼前这少年,对自己等人起了杀心的话…… 他们逃出生天的成功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如今,那一直冷着脸、不言语的少年,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而且,看他的神情语态,应该是不屑再去计较之前的那点“不愉快”。 几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对于此时的秦耀而言,他也乐得有人帮忙挪开那些石块,他自己则屁颠屁颠的去“舔包”了。 秦耀来到尸体旁,看了看那些铁镞箭。 不光是箭身崩裂,连精铁质地的箭头,都已扭曲变形! “啧,炼体境七层以上的武者,那号称如精钢般坚实的骨头,还真不是什么夸大之词。 “瞧把这些箭矢撞的,全都损坏到不能用了……可惜!” “???” 那方头大耳的粗犷汉子,听见秦耀的自言自语,整个人都麻了。 心想:要是让被你射死的这些人,听见你的这番吐槽,非被气到掀开棺材板跳出来不可…… “好在这些匪类中,也有人使弓,倒是能补充一点箭矢。” 秦耀百无聊赖的碎碎念。 不一会儿,战场打扫完毕。 秦耀从这群匪徒身上缴得的银票,足足有五万四千两! 再加上人手一件的兵器,以及散碎银子若干。 “好家伙,三万四千两……这帮悍匪着实挺肥啊?” 少年心中一喜,“而且他们出门在外,不论是‘参军’还是‘当土匪’,居然带着这么多银票在身上。” 也难怪秦耀会感到奇怪。 除了他这种,没有安稳的定居之所,且刚刚发了一大笔“战争财”无处可放的人以外…… 谁会在参军、当匪的途中,带上大笔钱财呢? 只是秦耀似乎忘了,这“双驼岭”劫匪的凶名,已然传了一段时间。 这帮悍匪的“家资”,估计有一多半都是靠打劫来的。 只是一着不慎,此前的获利,就都装进了别人的钱袋子…… 秦耀突然招了招手:“喂,那领头的?你来一下。” 毛羽崇不敢怠慢,赶忙上前:“阁下有何吩咐?” 秦耀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兵器,大喇喇的道:“这些,我都懒得带上路。 “你随便出个价,就都卖你了!” “啊?这……” 毛羽崇先是一愣。 随即心思急转:“他说是让我‘随便出价’,实则是想把之前被我等拦下、讨要‘护送银子’的那口气给出了吧? “唉,这因果有报的‘回旋镖’,终究还是砍到老子头上来了!” 第180章 公子敞亮! “看来,今天唯有破财免灾,消了少年心里的这口恶气才行!” 一念至此,毛羽崇暗叹之余,也已做好了被狠宰一票的心理准备。 他暗暗咬了咬后槽牙,面向秦耀,恭敬的拱了拱手:“在下……愿出一万两银子!” “什么?一万两?!” 秦耀两眼一瞪,似惊也似怒。 毛羽崇见状,却觉得对方是“怒而不满”,心头咯噔一跳:“嘶——一万两还嫌少吗? “这些武器中,‘百炼’的精品是一把都寻不出,连三五十炼的都占不到半数。 “就这些货色,撑死了也就值个一千两银子。 “我开价一万他还嫌少……” 毛羽崇只觉得一股郁气堵上心口:“这年轻人,胃口也未免太大了! “唉,算算算,谁叫咱自己理亏在先呢?” 最终,这位老大哥还是决定捏着鼻子认了。 他刚缓缓抬手,想再加个五千两。 却听眼前的少年一本正经的道:“这么点东西,你就开价一万两白银? “人傻钱多啊你?” “啊???” 毛羽崇瞬间给被整不会了。 刚刚抬起的、竖起了五根手指的右手,就这么呆愣愣的悬在半空。 秦耀见他支起了五根手指,竟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对嘛,你就给个五两银子,意思意思得了!” “啊???” 毛羽崇又是一惊。 连他那帮兄弟,也尽是怔然。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哪有人这么“反向砍价”的?! 虽说这些兵器,在他们这帮中、高阶武者的眼里,不咋值钱。 但全加一块,总还是能值个大几百两银子的! 那少年却只要五两银子? 这跟白送有啥区别? 这弟兄八个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秦耀这么做的原因:“肯定是老大此前‘暗中护送’的这份善意,获得了这位‘煞神’的认可。” “否则,哪有这好事?” “对对对,人家脾气一上来,不灭了咱就不错了,还给咱塞好处……” 事实还真就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 秦耀自己懒得贩卖这些刀兵,干脆看在这帮家伙“去而复返”的份上,送给他们得了。 这么做,既能表明他不再追究此前的那点摩擦,让对方安心的同时,又顺手还上了人情,一举两得。 至于是否要跟这帮人走的更近…… 秦耀暂时倒也没这打算。 还是那句话:人心善变! 在秦耀进入“攘外营”,把爷爷和妹妹,以及胡雪幽的石像之躯妥善安置之前,他是绝不会与任何人交心、同行。 “愣着干嘛?掏钱啊!” 秦耀故作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啊是是是……” 这时,回过味儿来的毛羽崇,赶忙恭恭敬敬的如数递上。 事后还不禁感慨:“阁下太敞亮了! “对了,还未请教阁下的高姓大名? “我等此去‘攘外营’,若能再遇着阁下,也不至于失了礼术。” 秦耀也不含糊,随手摘下腰牌,把刻有名字的那一面在人眼前晃了晃。 “原来是秦耀秦公子,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路既已通,我便先过去了,后会有期。” 秦耀随口回了一句,便自顾自的跳上马车,抖缰驱马,“驾!” 车厢辘辘驶过刚经历厮杀的土地,依旧是不疾不徐,依旧是孤身驾车,依旧是从从容容…… 以毛羽崇为首的弟兄八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 直到消失在岭口拐弯处,他们才长长松了口气。 “呼~怎么有种捡回条命的感觉?” “俺也一样!” “现在想想,我之前竟敢大言不惭的数落人秦公子是‘愣头青’,我就浑身发冷,简直是嫌命长!” “还好人秦公子大度。” “是啊是啊……” “对了大哥,您看秦公子究竟是何修为? “总不会真是那身份令牌上刻着的‘炼体境五层’吧?” 毛羽崇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喃喃道:“废话,就他那一人灭全场的实力,至少也是炼体境九层。 “甚至有可能是入了‘血窍境’的存在! “而且,他如此年轻,搞不好是哪个豪门大族放出来历练的嫡系。 “不论个人实力,还是身份背景,都深不可测……” 众人听罢,也都深以为然,后怕不已。 幸好刚才只是口头挤兑,没真动手强收什么“护路银子”。 否则,自己一行,怕是会比这帮拦路匪徒死的更快、更早! 短暂的沉默后,毛羽崇深吸一口气,环视同伴,沉声说道:“这也算是前车之鉴了。 “等去到那‘九阳郡’,兄弟们更要把招子放亮一点,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与此同时,秦耀驾驶的马车内。 秦兰不无担心的问:“哥,你没事吧?” 她此前一直跟爷爷躲在车轿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秦耀会因为自己分心。 她只听见外头,时不时爆发出惨叫声,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当然没事了,活蹦乱跳的,还赚了一票银子呢!” 秦耀耸了耸肩,故意显摆道:“除去此前两个来月的花销,咱还有八十三万两银子。 “钱越花越多,你说这事闹的~” “噫~瞧把你臭美的!” 妹妹适时流露出嫌弃之色,嘴上损的欢,心里却想着:“嘻,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 秦大山撩开窗帘,看了眼后方渐行渐远、无人追踪的双驼岭,又看看前方,孙儿那挺直的背影,老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神色。 …… 傍晚。 秦耀在野外找了个背风处过夜。 秦耀生起篝火,烤热干粮,搭配些许补药,就着皮囊里的冷水匆匆吃完。 秦大山和秦兰在车厢里休息,秦耀则抱着长枪,靠坐在车轮边守夜。 冬夜寒凉,呵气成霜。 但秦耀气血旺盛,并不觉得太冷。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几颗寒星点缀其间,不禁想象边境战场会是什么样子? 金霜国的骑兵,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来去如风,悍勇难敌吗?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不亮,秦耀就弄熄篝火余烬,套好马车,继续赶路。 越接近九阳郡,空气中的氛围似乎越紧绷。 路过一些村镇时,能看到墙上贴着的告示,大意是征召武者赴北疆攘外,详询九阳郡攘外营云云。 还有些酒肆茶棚里,聚着不少武者模样的人。 他们高声谈论着北疆战事,金霜蛮子的凶残。 或是炫耀着自己的修为,畅想着挣够军功、直入帝都学府的场景。 秦耀没有停留,马车一刻不停地穿过这些喧嚣。 他知道,倘若北疆战场,真如这些高谈阔论之人所描述的那般凶险…… 就凭这帮喝酒吹牛、口水横飞的家伙,真正能活着攒下军功的,恐怕十个里面都未必能有一个! 待到日头渐渐升高,目力所及的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黑沉沉的轮廓。 那轮廓巨大、巍峨,在冬日下午苍白的天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九阳郡城,到了! 第181章 让人羡慕的武者老爷 马车碾过冻硬的官道,轱辘声沉闷。 秦耀坐在车辕上,远远就看见了那片黑沉沉的轮廓。 那城墙竟高达十丈,全用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一块块垒上去,接缝处浇了铁汁,风吹雨打几百年,表面斑驳,却更显厚重。 城墙顶部的城垛后头,依稀能看见甲士巡逻的身影,绣着“九阳”二字的旌旗,插遍城头,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 再走近些,可见城门洞开,分左、中、右三道。 左侧是给普通人群通行的,右侧则专走车马、辎重。 中间的那个门洞上,刻着一个硕大的“武”字,是专供武者进出的大门,也叫“武门”。 几队披坚执锐的兵士把着各自的门洞,按刀挺立,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城的人。 排队的人流已经从城门洞往外延伸出二百余步,闹哄哄的,呵气成雾。 秦耀驾着马车,汇入正中“武门”队伍的末尾。 他握着缰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前后左右。 排队的人里,带着兵器的武者比例极高,有挎刀的,有背剑的。 而像秦耀这样,使用长杆兵器的,反倒成了少数。 毕竟此番前来的武者,大多都是跑惯了江湖的。 比起长枪,他们更喜欢便携的刀剑。 此时,许多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期待,或者压抑的紧张之色,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话题总绕不开“攘外营”、“军功”、“金霜蛮子”。 空气里混着汗味、马粪味,还有一股子躁动的铁腥气…… “听说了吗?前天又有一队金霜游骑绕过哨卡,冲进了北边五十里的村子,抢完就跑,驻军追都没追上。” “码的,这帮金霜蛮子跟泥鳅似的!” “所以才要招咱们这些人啊,咱们人少灵活,守村子,截游骑,最合适不过了。” “合适?嘿,别把小命搭进去就烧高香了! “去年我老乡去了,就没回来。” “那你咋还跑来了?” “嘿,富贵险中求嘛! “要是能攒够‘帝都学府直试’的军功,小爷我就能盘蛇化龙,一飞冲天了!” “就凭你?” 有人瞅了一眼那年轻人挂在腰间的身份牌,不屑的撇了撇嘴:“区区炼体境三层,也敢碰瓷‘帝都学府直试’的军功?真正是异想天开!” “你……哼!” 听着周边声色各异的话语,秦耀自顾自的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粗糙的纹理。 如今已身怀“炼体境巅峰”战力的他,自有一份旁人难以具备的沉静感。 爷爷秦大山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也望向那巍峨的城墙,花白的眉毛微微拧着。 妹妹秦兰挤在爷爷身边,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小声嘀咕:“好高的墙呀……” 排队缓慢前移。 轮到秦耀时,一名兵士走上前,板着脸:“路引,身份牌。” 秦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武者身份牌递过去。 兵士接过,翻看一下,目光在“炼体境五层”上顿了顿,又抬眼打量秦耀年轻的脸,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去攘外营?” “是。” “车里是什么人?” “家眷。” 秦耀侧身,掀开车帘一角。 秦大山冲兵士点点头,秦兰也是礼貌的笑了笑。 兵士看了看这一老一少,没再多问,把身份牌还给秦耀,挥手放行:“进去吧。 “城里人多,驾车当心。” “多谢。” 这边的对话,被另外两边大排长龙的普通人听入耳中,一个个顿时都羡慕的不得了。 “我去,这……这便是‘武者’所能享受到的待遇吗?” “不仅不用交银子就能进城,还不会受到刁难的盘问,更没有一言不合、就嚷骂驱赶的暴行?!” “废话,那可是堂堂的‘武者老爷’! “走到哪里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像咱这等没有武修境界在身的普通人,好赖能活着就很不错了,哪敢奢求其他?” “也是,万般皆是命呐!” “实在受不住了,就自个儿找位‘武者’当主子,你这奴才也能沾主子的光,走一回正‘武门’?” “那还是算求了,俺虽说日子穷些苦些,但至少是过给自己的。 “一旦卖身为奴,俺的一切就都成了主家的。 “届时,就算吃的再好、住的再暖,也是被使唤的狗奴才! “主子稍有不爽,随时能打你骂你,甚至砍了你,都没处说理去……” “呵呵,那是因为你这木匠,好歹还有口饱饭吃。 “倘若真到了快饿死的关节眼儿上,别说是给武者当‘狗奴才’了,就是当‘夜壶’,都有的是人抢着干!” …… 听到旁边两个门洞的百姓,或羡慕、或惆怅的议论,妹妹秦兰忍不住感慨:“还好兰儿有疼爱我的爷爷,和苦尽甘来、一跃成为了‘武者’的哥哥! “不然,我们一家子的命运,只怕也会十分凄惨吧? “哼,都怪那秦玉薇! “如果不是她卑鄙无耻的设计陷害,爷爷和哥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罪……” 此时,马车已缓缓驶进城门洞。 阴影笼罩下来,光线骤然暗了。 蹄声和轮响在石壁间回荡…… 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九阳郡城内,街道宽阔,人流如织。 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喧哗声浪扑面而来。 “哇~” 秦兰又忍不住一阵惊叹。 这地方,可比她曾经见识过的、最繁华的雪松县,还要繁盛十倍不止! 许多穿着劲装、携带兵器的武者,在街上穿梭,或者聚在酒肆茶棚门口高谈阔论。 秦耀稳稳的控着马车,在人流中穿行,按照之前打听的方向,往“攘外营”报名处行去。 报名处设在郡守府以西,百丈开外的一处校场旁。 此时,校场上搭了些简易的木棚,棚前排着几列队伍。 聚集在一起的大队武者,那充沛的气血,混着嘈杂的人声,硬是让这深冬落雪的天儿,都变得没那么寒冷了…… 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报完名的人聚在一起,互相打量,或攀谈组队。 秦耀把马车赶到校场边的拴马桩旁系好,对车里道:“爷爷,兰儿,你们在车上等我,别下来。” “好,你快去吧。” 秦耀跳下马车,整了整衣袍,按了按腰间的身份牌,朝其中一列队伍走去。 第182章 同去? 深冬时节,正午的太阳看着明媚,却终是晒不化那积冻已深的冰雪。 此刻,排在攘外营录取处的几支队伍,挪动的都不算慢。 武者们一个个上前,报姓名、验身份牌、录入修为、发放临时号牌等,一气呵成。 秦耀这支队伍的录册官,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他低着头,运笔如飞,偶尔抬头问上两句。 轮到秦耀时,录册官接过他的身份牌,看了一眼,笔尖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在秦耀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看看身份牌上的年纪和修为记载,山羊胡翘了翘:“你叫秦耀?十六岁?炼体境五层?” “是。” 秦耀点了点头。 录册官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小兄弟,你这个年纪,能有炼体境五层的修为,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由此可见,你是相当的不错。 “但也正是因为你太过年轻,实战经验这方面,必定是欠缺的! “要知道,北疆战场不是儿戏,金霜蛮子凶残得很! “你这修为……说实话,有点悬。 “家里人知道你来参加‘攘外营’吗?” 录册官大约是把秦耀当成了某个有些底蕴的“武者家族”里,走出来的小少爷。 秦耀闻言,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他们也都支持我。” “这样啊……” 录册官盯着他看了两息,见少年眼神沉静,不见丝毫退缩或虚浮,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人各有志。” 说着,他便重新提起笔来:“既执意要报,本官便给你录上。 “记住,上了战场机灵点,莫要热血上头就逞强。 “就算是要攒军功,也得懂得量力而行。” 他边说边在册子上写下了秦耀的信息。 而后,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铁质号牌,平铺在桌上。 再抓起刻刀,飞快的在那本就印有“甲八百八十六”的字样的铁牌上,刻下了“秦耀”二字。 少年心头微动:这位录册官随手一刻,竟能化铁入痕! 可见,他也是有着武修境界在身上的,而且恐怕还不低…… 秦耀从对方手中接过号牌,知道这就是他在“攘外营”的身份凭证了。 “多谢前辈提点,我会多加小心的。” 少年十分认真的道了谢。 只因他能感觉得出,这位录册官,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蒙头冲向那杀人不眨眼的战场,稍有不慎,就得葬送性命! 若是让这位热心肠的录册官得知,眼前这少年的真实战力堪比“炼体境巅峰”,并且在“双驼岭”打出了“一灭二十八”的高绝战绩的话…… 只怕会惊愕到合不拢嘴! 秦耀转身走回马车边,撩开车帘便坐了进去。 爷爷心不在焉的摩挲着秦耀递给他的黑铁牌子,叮嘱道:“耀儿,你此番对上那些个金霜蛮子,可得多加小心。” “帝都学府直试的资格虽然宝贵,却也不值得你拿命去拼! “需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我会的爷爷,您放心。” 秦耀十分懂事的点头应诺。 很多时候,一个承诺,就能让牵挂自己的至亲心安,何乐而不为呢?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和兰儿。” 秦耀握住秦兰的手,道:“我这一走,春暖花开前,怕都很归来。 “咱又是初来乍到九阳郡城,也不知军属营地是怎么个状况……” “嗨,那有啥好担心的?” 秦老爷子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里好歹也是一方‘郡城’,治安肯定要比‘镇县’好得多。” “孙儿是怕你们一老一幼的,会被同在军属营地的一些恶徒轻视,受欺!” “哦,你说这个啊……些许摩擦若避免不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为了让秦耀安心去做事,秦老爷子始终表现出浑不在意的轻松之态:“咱还没那么脆弱,对吧?兰儿?” “嗯嗯嗯!” 这丫头如鸡叨米似的,猛点头,“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爷爷的~” “哈哈哈哈,看看,兰儿都长大了,都能照顾爷爷了!” 秦大山捋着胡须,神色宽慰。 正当这时,秦耀耳根一动,随即示意爷爷和妹妹先别说话,在车上待着。 他自己则掀开帘子往外走。 刚跳下马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粗豪嗓音:“秦公子?” 秦耀转头,只见毛羽崇那方头大耳的身影,正从另一侧的人群里挤过来。 他身后,仍跟着此前在双驼岭打过照面的那七个弟兄。 八个人,都背着包袱、挎着刀兵,手里还拎着铁质号牌,估计是在另外几支队伍里刚报完名不久。 毛羽崇大步走到近前,抱拳拱手,脸上带着笑:“方才远远看着就像,果然没认错。 “秦公子也来报名了?” 秦耀点了点头,回了一礼:“诸位,又见面了。” 张芳友、齐士兰、牛庆仁等人也都纷纷拱手,态度比起昨日初遇时,恭敬了不知多少! 几人目光扫过秦耀腰间新挂上的“甲八百八十六”号牌,眼神不由自主的闪了闪。 毛羽崇更是直截了当的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甲七百九十一”号牌,“我们也是刚弄好,都是‘甲’字号部队,您说这多巧!” 这时刚巧有人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毛羽崇,目露鄙夷之色的道:“切~土包子,整个‘九阳郡’攘外营的兵,都是甲字牌!” “北疆三郡的另外两郡才是‘乙’、‘丙’二军。” “嗯?你说谁是土包子?!” 八人小组中出了名的火暴脾气牛庆仁,顿时不乐意了,瞪起他那双牛眼,狠狠的盯着对方。 “哼,本来就土包子,还不让人说……” “你!!” “行了老牛,回来!” 毛羽崇一把拽住牛庆仁的胳膊,道:“你撒脾气就算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总得看看咱们在跟谁说话吧?” 说着,还不忘往秦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牛庆仁一愣,随即立马就老实了。 他憨厚的笑了笑,挠了挠头:“大哥教训的是,俺可不能因为某些自视甚高的蠢货,怠慢了秦公子。” “公子这是准备去安置家眷?” 那下巴上有一道暗红色疤痕的秃头汉子张芳友,开口问道。 秦耀点点头:“嗯,正要去城西军属营。” 毛羽崇闻言,眼珠一转,立刻道:“我们哥几个左右无事,正要四处熟悉熟悉。 “公子若不嫌弃,我们一同过去如何?” “咱也顺道认认秦公子的门,等这趟战事结束了,没准还得厚着脸皮去府上讨杯战功酒喝喝……” 他说得豪爽,眼神不自觉的往车厢的方向瞟了瞟。 秦耀顿时明悟——自己刚才在马车内的对话,多半是被毛羽崇给听去了。 这位方头大耳的汉子,有着炼体境八层的修为。 他的耳力就算比秦耀逊色一筹,也不会差太多。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听见自己与爷爷在车驾内的谈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毛羽崇之所以要与秦耀一同去往家属营地,恐怕“日后讨酒”就只是个托词。 这汉子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帮秦老爷子和秦兰,撑撑场面…… 第183章 入营,缺个一劳永逸的机会! “他听到了我跟爷爷的对话,知道我担心爷爷和妹妹在那鱼龙混杂的‘军属营’被欺负,所以才提出同行。” “实则……是准备去给我撑撑场面的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耀,心中一暖。 回想起路上最初相遇时的那点“小摩擦”,其实也是毛羽崇不忍这个跟自己故去的弟弟年纪相仿的少年,势单力弱,屈死在去往九阳郡路上。 所以才提出收点“护路银子”,保他能安安稳稳抵达“攘外营”。 再后来,就算秦耀没交“护路银子”,作为八人组的老大哥的毛羽崇,还是选择力排众议,时走时停的在秦耀前方一二里地的位置“开路”。 等双驼岭血战爆发后,这方头大耳的中年汉子又一咬牙,率众回归。 想要看看能否再抢救一下那个连性格都像极了自家弟弟的、孤高,不肯低头的“愣头青”…… 当时,毛羽崇与他那几兄弟的谈话,不似作假。 因为彼时的双驼岭小道,被一堵高高的石墙挡着,他们根本看不到石墙内部的状况。 再加上从武者身份牌上的信息来看,秦耀只有“炼体境五层”的修为。 就算他扒在墙根上听,隔着大老远的,都不可能听到什么。 那些话,自然也不可能是故意说给秦耀听的…… 如今,毛羽崇又一次释放善意。 关键是,此刻的善意,正是秦耀最需要的! 于是少年也不矫情,抱了抱拳道:“多谢毛老哥和诸位兄弟的好意。 “也无需另择他日,以后的以后再算,今天就能买些好酒好肉,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秦耀此刻态度上的变化,连八人小队中,最粗线条的牛庆仁都看明白了。 更何况是其他人? 毛羽崇更不无兴奋的一拍胸脯:“哈哈哈哈,好! “老毛我虽虚长秦公子几岁,却也不好厚着脸皮充个‘哥’字。 “你就称呼我老毛便是,我喊你秦兄弟,可好?” “没问题。” 秦耀爽快的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走着?” “嗯,走!” 秦耀重新跳上马车,毛羽崇八人则牵了各自的马,跟在马车旁,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城西军属营而去。 车厢里,秦兰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好奇地看着左右并行的八个壮汉,小声对爷爷说:“爷爷,哥哥好厉害啊! “三言两语就跟这群好汉打成一片了呢~” “呵呵,是啊!” 秦大山摸着孙女的头,红光满面的笑了笑。 那双老眼中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 “攘外营”的军属营地,在城西墙根附近,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用高高的木栅围着。 里面是成排成列的简易房舍,看上去当是新建没两年,每一间都规规整整。 营地门口有站岗的兵士,以及坐在帐篷里的士官。 他在查验了秦耀的“攘外营号牌”以及家眷信息后,又瞥了一眼后头跟着的八条壮汉,露出张笑脸道:“呵呵,咱们这的家属住所,原则上是免费提供、随机入住的。 “但本官看这家属老弱,等战闲时期,你们这一大帮子归来探视的人估计也多,干脆直接给你们安排个位置好、且足够宽敞的院子好了!” “多谢!” 秦耀抱拳致意。 却见那留着地中海发型的汉子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而后慢悠悠的拿起一串钥匙,拍在桌上。 继而当着秦耀的面,不厌其烦的介绍道:“这把呢,是开大门的。 “这几个是内门的,哦对了,还有这个是柜子门锁的,还有……” 这地中海男每介绍一遍,就会抬眼看一眼秦耀,嘴角还挂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秦耀顿时明悟,心中冷笑:“呵呵,这家伙磨蹭老半天,估摸着是想讨要好处吧? “不过这也正常:‘原则上’是‘原则上’,‘实际上’是‘实际上’嘛! “罢了,只要能让爷爷和妹妹过得舒坦,些许小财,就当施舍流浪狗了!” 想到这,秦耀便从袖袋中取出张银票,捏在指间,去接对方手中的那串钥匙。 地中海男看到银票,顿时眼冒精光。 也不再慢吞吞的介绍了,一把将那一串钥匙塞给秦耀的同时,手指一勾,便十分娴熟的顺走了少年手里的银票。 而后,他把手放在桌案下面,展开一看。 “三百两?够大方的啊,不错不错!” 地中海男心中一喜。 等他重新抬起脑袋的时候,神情已变得越发的笑容可掬:“这院子你们就踏踏实实的住着。 “需要什么东西,就跟采买队的大头兵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亲自起身,把秦耀一行送出了门口。 秦耀不禁感慨:“这便是‘三百两小费’的威力吗? 此时,营地内人来人往,多是妇孺老幼,也有少量青壮。 突然进来一辆马车,外加八个牵着马、挎着刀剑、气势精悍的武者,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许多人停下脚步,或从窗户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秦耀见状,不禁心头一动:“我们这么多人一窝蜂的过去,就算有些欺软怕硬的腌臜玩意儿,多半也会夹起尾巴,掩藏自己。 “这可不是哥希望看到。 “我要的,是杀一儆百! “是让军属营地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对爷爷和妹妹动半点歪心思!” 于是,他便把这想法告诉了毛羽崇。 老毛哥竖起大拇指:“还是秦兄弟想的周到。 “如果真有不长眼的,咱就抓住他,狠狠干一顿,一劳永逸!” 秦耀微笑点头:“正是这个理儿。” “行,那咱就前后岔开些距离!” 毛羽崇也是个干脆性子,说干就干,吩咐其他兄弟落在后头,慢慢行走。 任由秦耀驾着马车,与他们拉开了好几十步的距离。 不多时,秦耀便按照指示,将马车赶到营地偏东北角的一处院前。 这院子的确比前几个街道上看见过的大一些,正面前后两间屋,左右还各有两间厢房,外加独立的茅厕跟厨房,中间的空院也挺宽敞。 “噗噜噜~” 马车刚停稳,马儿便打了个响鼻。 左邻右舍似是听见了动静。 有的“吱呀”一声,无所顾忌的大开着门。 更多的,则是开了条不宽不窄的门缝,悄悄打量新来的邻居。 当他们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秦大山和秦兰,一老一少,穿着普通。 身上也毫无练武之人的气血波动时…… 那一双双在暗地里带着探究之色的眼睛,便隐隐糅进了些盛气凌人的意味! 第184章 来了个软柿子? 邻居们的目光,又移向秦耀。 见他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显露在外面的身份腰牌上,分明刻着“炼体境五层”的字样。 一时间,人们心底,那最后一点顾忌也飘散了! 只因,这世人多半都会看人下菜碟。 在这军属营也不能免俗。 家里的顶梁柱上了战场,留下的老弱若是没有倚仗,难免会受些欺压。 比如,一个炼体境五层的武者从军,其家属,若是安顿在联排的“小屋区”,那肯定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若是安顿在偏北的“小院区”,也能混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游。 即便不能人前显贵,至少也不用担心被欺辱、遭罪。 只因,“小屋区”的住宿生活条件最是简陋,多为炼体境一层至三层的武者家属居住之处。 “小院区”则有个独门独院,居住体验比起“小屋区”直线上升的同时,入入住的武者实力也提升不少,多是炼体境四层、五层的武者家属。 至于这最为宽敞舒适、居住体验堪称一流的“大院区”…… 你少说也得是个“皮如沉木”的炼体境六层,才算勉强迈过了家属居于此处的实力及格线。 秦耀腰牌上标注的修为,明显是“不及格”的。 “瞧,来了个软柿子!” 一个浓妆艳抹、尖嘴猴腮的婆娘,贼不兮兮的道。 “嘿嘿,这下每日挑水的活,算是有人干了。” 另一个圆头圆脑、五短身材的老婆子,满脸奸笑的说。 “嗯,大爷我的脏衣服,也有人帮着洗了!” 还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露出两排大黄牙道:“不过,俺这人仁义,绝不会让那小丫头白干! “洗一盆衣服,一枚铜钱总还是要给的嘛~哈哈哈哈……” 秦耀闻言,故作软怂心虚的耷拉着脑袋,似乎都不敢跟那几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对视。 之所以这般模样,就是想助长那几人的嚣张气焰! 他们最好是能肆无忌惮的先动手,那可就太棒了! 届时,秦耀也就能毫无顾忌的正当防卫,只要不打死,打痛打残总还是没问题的。 他要一次性把这些潜在的“恶邻”都给揪出来,杀一儆百! 怀揣着这种心思的秦耀,故意在马车旁磨蹭了一阵,才扶爷爷下车,又把妹妹给抱了下来。 让他略感遗憾的是:那些邻居们,就只是嘴上说说。 终究是没有对秦耀等人爆发肢体上的冲突,或是进一步的欺辱。 “可能是进到‘军属营地’内的每一个成员的个人信息,都已登记在册的缘故。 “以至于这些个‘恶邻’,也不好做的太过,担心事情闹大了,得不偿失?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三个家伙属于‘蔫坏’型的小恶,而不是那种极度混账的大奸大恶之徒……” 想到这,秦耀便也没了继续考验的心思。 他转过身,对着百步开外、此刻正躲在墙角那头的几道身影招了招手。 毛羽崇等人立马心领神会,走出墙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来到马车前。 “秦老爷子,秦小妹,往后就住这儿了?” 毛羽崇嗓门洪亮,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这院子还行,就是空了点。 “哥几个,别愣着,帮秦公子拾掇拾掇!” “好嘞!” “老爷子您歇着,粗活我们来!” “对对对,交给咱们了!” 张芳友、齐士兰等人,应和得一个比一个响,七手八脚就动起来。 有人去卸马车上的行李被褥,有人去收拾院子里的碎石杂物,有人甚至去检查门窗是否牢固。 牛庆仁最是卖力,看见院角放着个破旧石锁,只用了两根手指就给拎了起来,举重若轻的放到墙角,然后从从容容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八人小队干得是热火朝天,还特意在搬运重物、发力使劲时,“不经意”地撸起袖管。 顿时,一条条或六道、或七道、甚至八道清晰的血色筋光,在他们小臂和手背上浮现,于冬日正午的天光下,泛着内敛而强悍的光泽! “炼体境六层?” “七层……” “呃,甚至还有个八层的?!” 左邻右舍,以及刚刚路过院门口的一些人,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 原本那些轻视、鄙夷的,不怀好意的目光,顷刻间变成了惊愕与忌惮。 “嘶——这帮人究竟什么来头?全是中高阶的武者!” “那老头和小丫头……是他们家眷?好大的排场!” “我看他们对那少年的态度,恭敬得很。” “可那少年明明只有‘炼体境五层’而已啊?” “怪了,修为高、年龄大的,反而对修为更低的毛头小子这般敬重?” “如此看来,这少年怕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吧?” “嘘,小声点! “不管怎样,这一家子,惹不起!” “对对对,以后见了面客气点,千万别得罪。” 毛羽崇一边搬着个箱子往屋里送,一边斜眼瞥见周围人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秦兄弟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吧?” “咱也算是出色的完成任务了!” 这时,牛庆仁看到车厢最里头,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人多高的物件。 他只当这是什么贵重的大号行李,伸手就要去抱。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秦耀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却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牛庆仁手一顿,立刻缩了回来,“好的好的。” 说啊,便识相的退到一旁。 秦耀则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双臂稳稳托住那红布包裹,将之抱出。 少年的动作,稳中带柔,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一步步走进正屋,寻了个靠墙、稳固、避风的角落,这才将红布包裹轻轻放下。 院子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红布包裹。 虽然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秦耀这般郑重的态度,足以说明此物对他极为重要! 可联想到这一行人的实力…… 这左邻右舍的,愣是没一个敢生出半分觊觎、窥探的心思——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己命太长不是? 等秦耀安置好胡雪幽的石像,重新走出院外的时候。 这少年的目光,突然就从此前那“不敢与人对视”的唯唯诺诺,变成了一把刚刚淬炼而出的、锋芒毕露的刀! 他那丝毫不掩饰“刀人之心”的眼神,此刻,就这么明晃晃的盯向之前满脸嘲讽色、满口风凉话的三个邻居身上。 秦耀这一眼望来,对于那三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来说,犹如三九寒天坠入了冰窟,止不住的颤抖…… 第185章 杀鸡儆猴! 秦耀先是走到那个浓妆艳抹、尖嘴猴腮的婆娘面前。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看到这老太婆浑身发毛,最后实在是绷不住了,堆出个菊花般的笑脸:“公子……有何贵干?” “你之前不是说我一家是‘软柿子’吗?” 秦耀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儿:“来,捏捏?” “啊不不不,那是我老太婆鬼迷心窍乱说话!” 简直是的婆娘连连摆手。 “哦?那乱说话的嘴……岂不该罚?” 秦耀冷冷的道。 迎着秦耀那冷煞如刀的目光,再一看这少年身后,足足八位中、高阶武者壮汉,凶神恶煞的瞪向自己。 那尖嘴猴腮的婆娘不禁缩了缩脖子,“对对对,确实该罚,确实该罚!” 说着,便抬起手、闭着眼——“啪!” 这婆娘结结实实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诶,你这是做甚?” 秦耀眉梢一挑:“犯错的又不是‘脸’,你怎能冤枉人家?” 秦耀说着话,嘴角却已扯出一丝戏谑的笑。 “呃……” 尖嘴猴腮的婆娘一愣,随即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那我重新罚?” 说罢,便开始对着自己的嘴巴拍了起来。 “啪啪啪……” 这一连好几巴掌扇下去,她的嘴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还淌出了血渍。 “哎呀呀,大娘,你这是何苦呢?” 秦耀突然演技全开,快步上前,拉住对方还想要继续扇巴掌的胳膊,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你何必下这么重的手呢? “都街坊邻里的,好好相处才是正道,您说呢?” “是是是,公子所言极是。” 那尖嘴猴腮的……哦不,此刻应该说是“肿嘴”婆娘,不敢有丝毫犹疑。 秦耀说什么,她都连连称是。 她心里却叫一个苦:“我老太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惹了这么一尊煞神,呜呜呜! “不过……唉,咱被扇烂了嘴,也总好过丢了身家性命! “谁教咱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只希望我家大儿子和二儿子立了军功,能快些回来,搬离这鬼地方。” 这老太婆虽然被“逼着”自己扇烂了嘴,但她是真不敢有让儿子们归来后,找这少年的家眷,欺负回去的想法。 因为自己也不过只有两个儿子参加了攘外营,一个是炼体境七层,一个炼体境五层。 对方呢? 随便一招呼,就有八个炼体境六、七层的汉子,明晃晃的为其站台! 其中一个,甚至还是“炼体境八层”的强者! 能让这么些强人对其俯首帖耳的少年,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人家背后,必定站着“血窍境”的大人物呢! 真要发起狠追究起来,找机会弄死自己和俩儿子都不是啥难事…… 报复完这个浓妆艳抹的婆娘后,秦耀又阔步走到另一个圆头圆脑、五短身材的婆子面前。 这回,还没等秦耀开口,长得跟个水缸似的中年大妈就已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然后,她一边学着之前那婆娘,狠狠扇打自己的嘴巴,一边趁着抽打间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我嘴真欠,居然说出那种屁话,该打,该打!” 秦耀眼睁睁的等着对方也把嘴巴扇出了血,这才一脸温和的上前搀扶:“好了好了,大娘快快起来。 “要不是大娘你,我都不知道住在这里的家属,每天还要自行挑水呢?” “啊?” 看着少年脸上洋溢着的玩味笑容,这圆五短身材的大娘立马心领神会:“哦对对对,水井不远,往后您家要用水就吱一声。 “老婆子我有一膀子力气,保准给您挑的够够儿的!” “这多麻烦您?” 秦耀皮笑肉不笑的问。 “不麻烦不麻烦,我就乐意干这事,您尽管吩咐!” “好,那我就带我爷爷和妹妹,谢过您了?” “可不敢当,不敢当……” 再之后,都不用秦耀挪步,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三步并作两步的主动跑到秦耀近前。 “噗通”就是一个滑跪:“俺方才也说了不该说的话,该罚,该罚!” “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见前面那俩婆娘狠狠扇了自己一通,这身份成谜的贵公子便消了气。 于是,中年男人也有样学样,不一会儿就把自己扇成了猪头。 秦耀这才满意的笑道:“你刚才说,想找我妹妹帮你洗衣服?” “不不不!” 中年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肥厚的额头上全是汗,“我、我是说我可以帮您全家洗衣服!” “哦?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听错了。” 秦耀一脸戏谑的勾动了一下嘴角,“行吧,既然你都诚心实意的要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 “不过,我这人仁义,绝不能让你白干! “洗一盆衣服,一枚铜钱的酬劳总还是要给的,你说对吧?” 此言一出,中年男人只觉得无比熟悉,尴尬的赔着笑。 秦耀可不管那么多。 他随手从兜子里挑了个最细小的银疙瘩,抛给对方:“这银子,应该够你洗一年的了吧?” “够、够了够了……”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的接过那一小粒银子,神情感激且慎重。 仿佛这不是只有花生米般大小的银豆豆,而是一颗千金不换的仙丹! 此刻,从其他邻居躲闪的目光、和惶恐的神情,便不难看出,秦耀惩治三人的举动,已然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哥几个,走着,再去把院子内外打扫干净!” 毛羽崇一挥手,八人小队便又行动起来。 约莫半刻钟后,这新宅里能帮着干的活,都已经被八人小队干完了。 秦耀来到院前,对要告辞的毛羽崇等人拱了拱手:“有劳诸位兄弟了。” “秦公子客气!” 毛羽崇摆摆手,“举手之劳,这下院子也像个样子了。 “老爷子,秦小妹,以后在这儿住着,若再有不长眼的来聒噪,尽管招呼! “我们哥几个得空回来,一定把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话,看似是说给秦大山和秦兰听的。 实则却是讲给院子里外、所有竖着耳朵的人们听的! 秦大山连连点头:“多谢!” 秦兰也十分乖巧的行礼:“谢谢叔叔伯伯~” “哈哈哈,小事小事!” 毛羽崇爽朗的笑了笑,转而又对秦耀道,“秦公子,那咱就先撤了?” “别急,之前说好了要与诸位好好的吃上一顿,喝上一场!” 秦耀赶忙说道。 毛羽崇挠着头道:“哎呀呀,这回怕是不大行了,还得回营地点卯,熟悉规矩。 “下次,下次一定! “您这边安顿好了,也早点过去。” 毛羽崇说着,便不顾秦耀相劝,急吼吼的翻身上马。 其余七人也都有样学样,一会儿功夫便都扬鞭而去。 直到马蹄声都远的听不见了,围观的人群才窃窃私语:“不管怎么说,以后对这大爷和小丫头,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千万不能惹他们不快!” “否则等深冬战事结束,那些个武者一窝蜂的回到此地,绝对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是啊是啊,毕竟咱这地方,一个军属家庭能出两、三名武者都算多的,很可能就死在了战场上。” “可像这家,一下蹦出来八、九号武者的,肯定不会倒霉到全军覆没!” “只要还剩下三两个立了军功归来,都足够让欺负这爷孙女的家伙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186章 翅膀硬了! 送别八人组后,秦耀关闭院门,陪着爷爷和妹妹回到屋内,嘈杂隔绝在外,耳边顿时清净下来。 秦耀目光扫过墙角那尊红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石身人像,心里踏实了些。 他请爷爷坐到桌前,又把妹妹也招了过来,然后从包袱中掏出几个厚厚的油纸包。 将之解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叠又一叠的银票! 面额小的也有三五百两。 面额大的,则是雪松县县长、以及四大家族从钱庄贷出来的,一、两万两一张的大票。 秦耀点了点,留下约莫三万两,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将剩下的整整八十万两,推到秦大山的面前,道:“爷爷,这八十万两您收好。” “嘶——” 秦老爷子猛的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耀儿,这、这也太多了!” 秦兰则捂着小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瞪得圆溜溜的。 虽说她对八十万两白银,没有太过具体的概念。 但看着那厚厚一叠,也知道是笔惊人的巨款! “这么一大笔钱,都放家里,老夫心里不踏实啊!” 秦大山咽了咽口水,说话的声音压的极低。 他那双老眼之中,已不禁浮现出惶恐之色。 倘若倒退它二十年,回到秦老爷子丹田完好、武功修为仍在的全盛时期。 怀揣八十万两白银,他也能泰然处之! 可自从当年那一战遭受了重创,秦大山的丹田,就好似被扎了洞的气球,一身“炼体境巅峰”的内力,早已散尽。 如今的秦老爷子,除了肌肉力气比同龄人大些,身板儿硬朗些,再无其他! 试问,这样的他,又如何有心气儿看住那茫茫八十万两白银的巨款?! “耀儿啊,这些银票还是你带着为好!” 秦大山刚说出口,自己却又先摇起了头:“哎呀,差点忘了,你之后得去军营报到,这么多银票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不如……咱找个钱庄存起来? “啧,也不可行! “这么多银子,一旦露白,难免会被人盯上。” “哎呀呀,究竟如何是好?” 秦老爷子急的额头现汗。 “爷爷,您听我说。” 秦耀按住爷爷的手,语气沉稳,“我报名的时候就听那军官提到过,‘攘外营’的伙食、药品。 “乃至于一些武器装备的维护,都需要报名者自己掏钱。 “尤其是伙食这一项。 “孙儿修炼方法特殊,需要高品质的肉食和药材进补,这方面的花销肯定小不了。 “可即便如此,带着近三万两银票,也足够使了!” 他指着那八十万两银票:“这些,就留给您和兰儿。 “郡城繁华,物价也高。 “你们在这里,要吃好,穿暖,缺什么就买,千万别省着。 “银子埋在地下就是死物,花了才有价值。” 秦大山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秦耀却猜到了爷爷的顾虑,先一步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少年说着,便站起身指了指墙角地面、床板下等位置,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能藏下银票。 “不过,这间主屋目标太大了,若真有贼前来,必然‘光顾’。 “所以咱只在主屋子里留少许银两,随取随用即可。 “其余的,我会分散藏在几个厢房之中。 “而且爷爷您放心,我藏的地方,等闲蟊贼是肯定偷不走的! “比如,我会将包好的银票,压在那撑起屋顶的栋梁石墩之下……” 听到这,秦老爷子才算是松了口气:“好好好,栋梁石墩下好啊,要想独自抱起那东西,怎么也得身具炼体境五、六层的修为。 “关键是,抬起来以后,还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那偷盗之贼,大多做贼心虚,绝无可能撸起膀子扛栋梁!” 秦耀点了点头:“嗯,只是如此一来,爷爷您和兰儿,也都取不出压在栋梁之下的银票了。 “所以咱得留的充裕些……” “那就留这些吧!” 秦老爷子说着,一把将桌上的散银,都搂到了怀里,“这里起码有三百多两,足够使了!” 秦耀眉头微皱:“这哪够?” “怎么不够了?” 秦老爷子老眼一瞪,“老夫和兰儿又不是武者,日常的吃穿用度,又能用掉多少? “在红河县的时候,三百两白银,都够一家几口人,连着好几年吃香的喝辣的了! “饶是这‘九阳郡’是郡城,物价高,老夫这三百两,照着半年的时间花,总还是富裕得很吧?” “不够,真不够。” 秦耀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万一遇上点啥急事呢? “或者,家里真不幸招了贼,总不能让人偷上一次,就没钱吃饭了吧?” “你这臭小子,你……” “哎呀爷爷,您还想让孙儿安心了不?想的话,您就听我的!” 秦耀干脆祭出杀手锏,拿“安心上战场”说事。 秦老爷子的“火气”,果然熄了许多。 “除了这些碎银子外,我再给您留一万两面额较小的银票,分散放到各个房间中、您好取拿的地方。” 秦耀不容置疑的道:“剩下的,我自会压于梁柱之下。” “哼!臭小子,翅膀硬了,连老夫都敢顶了!” 秦老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但他也知道,秦耀是怕亏着自己这个当爷爷的。 于是,老人家嘴上骂着,心里还暖着:“行行行,就按你说的来! “老夫绝不苦着兰儿和自己。 “倒是你自己,在外杀敌,千万保重!” “哥哥!” 秦兰突然扑了过来,抱住秦耀的腰。 小脸儿埋在对方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道:“哥,你一定要小心呢!” 秦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温声道:“放心,哥厉害着呢。 “你们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无聊了可以认认字,看看哥留下的那些书。 “另外……照顾好你胡姐姐的石像。” “嗯!兰儿一定会的!” 秦兰重重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 忽然,院门外传来扣响门环的声响。 “新来的秦家是吗?我乃本营旗官王柄贺。” 秦耀眼神一动。 他想起此前自己“杀鸡儆猴”时,有个穿着军官服饰的人站在远处观望,却迟迟不见上前。 “来了!” 少年应了一声,对爷爷和妹妹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走去开门。 二人立马心领神会,手脚麻利的把那装满银票的包袱系紧,塞到了床下…… 第187章 紧急军情?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身着军中旗官制服的粗犷汉子。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个辅兵。 见秦耀开门,那国字脸的汉子立马堆起笑容,抱拳道:“可是秦耀秦公子? “方才见公子与几位好汉一同前来,安置家眷,特来照个面。 “我乃王柄贺,负责这一片的营务。” 秦耀拱手还礼:“原来是王旗官,有劳挂心。 “在下秦耀,初来乍到,日后我的家眷还要多仰仗王旗官照拂。” 说罢,便侧身请让,“请进。” “请!” 王柄贺也不客气,迈步进院,目光快速在院内和屋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墙角那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时,目光不由的顿了顿。 转而不动声色的试探道:“秦公子,这是?” 秦耀将对方的反应看入眼中,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他若是藏着掖着,这位王旗官反倒有可能自行脑补出一个极为贵重的东西。 比如“银像、金佛”之类。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与其让对方脑补出一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自己明明白白的让对方看个清楚! “这,是一尊由我亲自雕琢而成的石像。” 说到这,秦耀便大大方方的摘掉了布盖。 “哎呀呀,这石像的确不凡,栩栩如生!” 王柄贺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可这位王旗官的内心深处,却不禁有些失望:“可惜了,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银身金塑……” 却听秦耀自顾自的道:“实不相瞒,我这人,练武是生活所迫,不得不练。 “雕刻,才是我真正乐意做的事! “这女像,是我迄今为止,最为满意的作品,不论走到哪都会带着。 “对了,我这还有些不那么大个的。 “王旗官若是有兴趣,不妨挑一两件,拿回家当摆设?” 说话间,秦耀已经把那大木箱子打开了,里头都是他此前练习「雕刻」技能时,比较满意的作品。 王柄贺却是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这人,大老粗一个,欣赏不来这么雅的东西。” 他心里却暗暗吐槽:“哪个正经武者他么的脑子有泡,会把大好时光浪费在雕石头、刻木头之上? “而且,本官若是已经收了你的雕塑,还怎么好再收你的钱?” 表面上,这位王旗官却是神色揶揄的道:“话说回来,这石像……莫不是秦公子照着自己心上人的模样,雕刻而成的? “若真如此,秦公子可艳福不浅呐!” 王柄贺看似随意调侃的一句话,实则却在变着法儿的套秦耀的话。 要是能借机套出这女子的身份来历、与秦耀的关系网等等,那就最好不过。 可秦耀又岂会如此轻易的上套? 他神色淡然的摇了摇头:“我既已来到‘攘外营’,便已下定决心,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其余诸事……都如过眼云烟,不提也罢!” 王柄贺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话锋一转:“秦公子年轻有为,又有那么多实力不俗的朋友,假以时日必然能在‘攘外营’立下功业的! “至于公子安置在此的家眷,那尽管放心,咱们军属营,最重规矩,断不会让人搅扰。” 秦耀听罢,客谢了两句。 随即也不绕弯子了,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拱手说道:“一点心意,请王旗官和弟兄们喝杯温酒。 “家祖年迈,小妹年幼,我出征在外,实在放心不下。 “还望王旗官平日里多加看顾。 “待秦某归来,另有重谢。” 秦耀语气诚恳,动作自然。 王柄贺瞥了一眼银票面额,心头猛的一跳。 “乖乖,五百两?!这少年出手竟如此阔绰!” 王柄贺脸上笑容顿时更盛,也添了几分真诚。 他手指一蜷,将银票拢入袖中后,拍着胸脯道:“秦公子太客气了,分内之事,何须如此? “公子放心,王某在此一天,定保老爷子和小姑娘安然无忧! “谁要是敢不开眼,先问过王某的教棍!” “如此,便多谢王旗官了!” 秦耀再次拱手。 王柄贺又寒暄几句,说了些营地注意事项,便心满意足地带着辅兵离开了。 这五百两,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饷银了。 “这少年家底厚,人脉广,出手又大方……” 王柄贺眯着眼睛,暗自思忖,“他若能活下来,必不是池中之物!” “看来有必要对他的家属格外上心,好生照拂着,没准儿以后还能吃到更多甜头。” 此时,已重返主屋的秦耀,关紧房门后,便给爷爷和妹妹递去一个“搞定了”的眼神。 “这姓王的旗官已经打点好了,再加上毛大哥等人的‘余威’在前。 “家属营地里,应该不会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为难你们。” “知道了,我的乖孙啊,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秦耀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刻意的气息后,便大手一招,领着爷爷和妹妹藏银子去了…… “呜——呜——呜——” 秦耀刚把银子藏好,忽然就听间短促而嘹亮的军号声,撕碎了军属营地内的宁静! 号声刚落,一道用内力催发的粗豪声音,便响彻整个营地:“紧急军情,金霜蛮子突袭了周边七乡十三镇! “所有已报名攘外营武者,立即至城西大营点卯集结,出发灭敌! “延误者,军法从事!” 秦耀眼中精光一闪:“这么快?” 他赶紧背好弓箭,提着长枪。 去到院中,便从原本的马车上,拆了一匹灰鬃马儿下来,紧了紧马鞍和脚蹬后,便干脆利落的翻身而上。 同一时间,周围的几条巷道里,已然冲出不少身影——“快点快点!” “走走走……” “嘿,老子等了三天了,这一身武勇,终于有了彰显得功的机会!” 他们都是听到号令的武者,个个神情一凛,或紧张、或兴奋的,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秦耀深吸一口气,对爷爷和妹妹告别。 “快去吧耀儿,记得多加小心!” “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呦!” “嗯,放心……” 秦耀右手握紧枪杆,左手攥着缰绳,双脚一夹马肚:“驾!” “唏吁吁~” 那灰鬃马儿身形如箭,踏出院门后,一转眼便汇入了那匆匆的人流之中…… 第188章 动员与战功! 九阳郡攘外营在城西,紧挨着城墙。 这里原是郡兵的一处校场,此刻被临时划为攘外营的集结地。 营内灯火通明,火把噼啪燃烧,将人影拉得晃动扭曲。 嘈杂的人语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混作一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秦耀赶到时,营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几名军官模样的武者正大声呼喝,查验号牌,催促入营。 他亮出“甲八百八十六”号牌,顺利进入。 营内空地极大,黑压压站了两千多人。 他们都是来自各地、报名攘外营的武者。 这帮“新兵蛋子”不仅服饰各异,连兵器也是五花八门——他们毕竟是从各地而来的“临时阵容”,跟那帮拿着制式兵器、有着明确晋升路径的大炎“正规军”可不一样。 这帮人的修为也是参差不齐,从炼体境二、三层,到八、九层的都有。 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初临战阵的紧张和兴奋。 此时,他们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也有些不喜言语的,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 秦耀目光扫过,很快便在人群一侧,看到了毛羽崇八人。 几乎同一时间,对方也看到了秦耀。 “秦公子,这边!” 毛羽崇抬手示意。 秦耀点点头,走了过去。 毛羽崇身边,除了那七个自家兄弟,还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的武者,想来是刚结识的。 秦耀站定,将长枪顿在身边,问道:“老毛,你跟诸位兄弟都是什么时候到的?” “也都刚到不久。” “看来是真的有情况了!” 那下巴上有一道暗红色疤痕的秃头汉子张芳友,搓了搓手,眼神发亮,“方才我听到了‘科乐镇’,那地方,离郡城还不到六十里! “金霜蛮子敢这么深入,胆子着实不小。” 那身型瘦高、蒙着条翠绿色头巾的男子齐士兰,摸着下巴道:“估计是支精锐游骑,速度快,抢一把就跑,绝不恋战的那种。” “哼,不恋战又如何?” 牛庆仁嘿嘿一笑,摩拳擦掌道:“咱这么多人,从四面八方莽过去,直接给他包了饺子便是!” 那中等身材,普通样貌的周申听了,却皱了皱眉头:“我们看着人多,但别忘了,之前的紧急军情报的是:金霜蛮子突袭了周边七乡十三镇……” “咱们这两千来名武者,若是分散到‘七乡十三镇’里,每一处也才百来人。 “真遇上了金霜蛮子,谁把谁‘包饺子’还真不一定!” “哎呀呀,管他的?” 吕来金、吕来银、吕来财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道:“打不过,就战术撤退嘛~” “对,反正只要能混到军功就好!” “军功啊军功,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周围几人也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唯有毛羽崇和秦耀相对沉静些。 毛羽崇低声道:“秦公子,第一次上战场?” 秦耀点点头:“嗯。” “金霜蛮子弓马娴熟,第一波往往是骑射袭扰,稳住阵脚最重要! “公子切记要紧跟着我等,别冲太前,但也别落太后。 “战场之上,流矢无情,落单最是危……” 经验老到的毛羽崇,提点的话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闪过秦耀在“双驼岭”的傲人战绩。 于是便不无尴尬的挠了挠头:“咳咳,瞧我这好为人师的臭毛病! “我跟公子您讲这些,不是班门弄斧吗?” 秦耀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就是应当多多交流,互通有无,于战事才更有利。” 正说着,前方点将台上,一名身穿铁甲、气息沉雄的将领站了上去。 他释放出“血窍境”武者特有的内力光晕的同时,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的众人。 前一秒还十分喧闹的场面,立即平息。 将领声如洪钟,“本将赵烈,九阳郡攘外营大统领! “刚接急报,金霜蛮骑近千人,突袭科乐镇等十多处乡镇,烧杀抢掠。 “镇中驻军正在苦守,往九阳城的求援信,是发了一封又一封。 “如今上峰有令,我‘攘外营’即刻出发,驰援科乐等地,歼灭来犯之敌,不得有误!”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金霜蛮骑近千人?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怕什么?咱们的人是他们的两倍!” “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呃,愣头青,你还没领教过‘金霜蛮骑’的恐怖,便想当然的在此大言不惭……” 赵烈抬了抬手,压下议论的声浪,继续喝道:“此战,以斩首记功! “斩蛮兵一名,记一功。 “斩蛮骑小头目,记五功。 “若有谁能斩下劫掠小队的头领,记五十功! “战敌将者,百功起步,上不封顶! “关键,就看你杀死的蛮将是何修为、是何品级。 “另外,本将再啰嗦两句,凡是我‘攘外营’的将士,每攒一功,即可换得银钱百两! “此外,若有年纪未及弱冠者在战场杀敌,立下了功勋。 “那除了用战功换银子外,若能攒够一千点战功,就能换取帝都学府的‘直试’资格! 听到这,秦耀心头一动:“一千点战功吗?” 不少攘外营的士兵听到这,却是绝望的摇起了头:“我滴个乖乖,足足一千点的战功?” “这得赚到猴年马月去了?” “要知道,人‘金霜蛮子’,也就在深冬时节扫荡个把月。” “等过了雪最多的季候,人早就打道回府了。” “你就是有那个耐心和精力,也绝无可能在一个月内、杀够一千名蛮兵!” “谁说不是呢?” “而且我听说,金霜蛮子各个都骑着那号称‘雪上飞’的霜蹄马,来去如风,迅疾的很。” “往年,大炎国的边军到场后,想击溃、或是赶跑金霜蛮子的小股骑兵,倒不难办到。 “但要是想围追堵截、把那些骚扰边境的‘金霜蛮子’彻底杀灭,就无比的艰难了! “很残酷的一点是:咱大炎这边,哪怕在人数上有着压倒性优势。 “人家一跑起来,咱这边根本没几个人能追上‘霜蹄马’,更别提干掉马背上的蛮子了!” 此时,秦耀却在心底暗暗权衡:“如果是杀蛮兵的话,就非得达到‘千人斩’的成就才行! “相比之下,只要能干掉对方的小队首领,一次就能获得五十点战功。 “这打法似乎更靠谱一些……” 正当此时,赵烈猛然拔高声调:“若有怯战后退、不遵命令、临阵脱逃者,一律立斩不赦!” 一个内力雄浑的“斩”字道出口,立马杀气凛然,整个校场都为之一静。 先前好些兴奋的“新兵蛋子”,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是上战场杀敌,而不是上屠宰场杀猪! 你,也很有可能会被你的敌人杀死。 甚至于,心慌意乱下,死在自己督军的刀斧之下…… 第189章 当个明白鬼? 点将台上。 那位年近四十、身高九尺、气息沉雄的汉子,正是大炎边境军校尉,四品讨虏将军:赵烈! 此刻,这位赵将军气沉丹田、声如洪钟的喊话:“违反军纪者,轻则廷杖,重则砍头!” 杀意甚浓的话,配上他那血窍境七层的内力光晕,凝出了极为凌冽的萧杀寒意,宛如实质般的压上每位武者的心头! 这帮江湖武者此前因战功激励,升腾而起的些许躁动与热切,此刻被这盆突如其来的“冷水”,浇灭了大半…… 赵烈望着眼前那一片不再被“冲动”与“兴奋”支配的江湖武者,明白时机到了。 “现在,开始分队!” 赵烈一语既出,仍如狮吼虎啸,确保校场之上的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他大手一挥,几名副官立刻上前,手中捧着厚厚的名册和一堆特制的金属号牌。 校场边缘,二十几面代表不同小队的旗帜被竖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分队的依据,主要看武者身份牌上登记的修为,再结合报名时的一些简单记录。 效率出奇地高,几乎不容人多问。 被念到名字和编号的武者,需立刻出列,到指定的旗帜下集结,并领取相应的职位号牌。 “甲七百九十一,毛羽崇,炼体境八层,入‘利刃’战队,任百夫长、兼副将之职!” 毛羽崇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沉声应道:“是!” 他大步出列,走到那面绣着交叉刀剑、寒光凛凛的“利刃”旗下,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块比普通号牌略大、边缘镶有银边的铁牌,挂在颈间。 这方头大耳的汉子,回想去年自己初次参加“攘外营”时,只有“炼体境七层”的他,领的便也是“小队副将”一职。 去年他运气不错,又敢打敢杀,立了不小的功劳,赚了大把的银子,还结识了二十多号“一起扛过枪”的弟兄。 毛羽崇正是靠着立功赚来的银钱,买来不少补药辅助炼体,苦修了大半年,终于是让自己的武修境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长到了炼体境八层! 其他那十多个弟兄里面,有一半伤残,就此过上了“退休”的生活。 另外一半中,又有五六个,染上了嫖赌恶习,就此沉沦。 原本的二十多号过命的袍泽,如今,就只剩下他们八人,兄弟齐心了…… “去年我炼体境七层,就能独领一支百人战队,担当主将。 “而今我已是‘炼体境八层’了,反倒成了百夫长‘副将’……” 毛羽崇心下暗忖:“也不知我这一队的‘主将’是何等修为?” “甲七百九十二,张芳友,炼体境七层,入‘利刃’队,任什长!” “甲七百九十三,齐士兰,炼体境七层,入‘利刃’队,任什长!” “甲七百九十四,牛庆仁,炼体境七层,入‘利刃’队,任什长!” “甲七百九十五,周申,炼体境六层,入‘利刃’队,任什长!” “甲七百九十六,吕来金,炼体境五层巅峰,入‘利刃’队,任伍长!” “甲七百九十七,吕来银,炼体境五层巅峰,入‘利刃’队,任伍长!” “甲七百九十八,吕来财,炼体境五层巅峰,入‘利刃’队,任伍长!” 张芳友等人依次出列,领取了各自的职位号牌。 这以毛羽崇为首的八人小组,因为早先排队登记的时候,就排在了一块儿,所以领的军号就一路顺了下来。 如今点将宣职,居然将毛羽崇八个,全都分给了“利刃”小队? 这安排,显然有些扎眼! 其他旗帜下,不少正在集结的武者,都纷纷投来诧异……乃至不满的目光。 要知道,在其他些队伍里,炼体境四层的武者,都足以担任“什长”。 更有好几个“炼体境六层”,都当上了各自战队的“百夫长”! 结果在“利刃”小队这里,好几个炼体境七层的,居然才是区区‘什长’? “好个‘利刃’队,炼体境七层的就好几个!” “再看看咱们‘火狼’队,总共才四个炼体境六层,一个七层。” “是啊,炼体境四层的兄弟,都特么是能当上什长的!” “这战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就是,凭什么他们‘利刃’配属这么强?!” 抱怨声虽低,但在场皆是耳聪目明的武者,如何听不见? 尤其是其中一个“火狼队”的炼体境六层的汉子,看着“利刃”队那堪称豪华的阵容,胸中的那股不平之气,噌噌的往上冒! 也正因如此,他骂骂咧咧的嗓门最大,宽大的脸盘子上,写满了不忿! 此时,点将台上的赵烈,正低头与副官说着什么,眉宇舒展,整个人的神情都显得颇为平和。 那汉子见自己发牢骚,主将却爱搭不理,也不曾表现出严厉之色。 又见周围,许多同僚都面露赞同、甚至是鼓励之色…… 此人便胆子一壮,再度提高音量,炸喝道:“这么分配也太不公平了! “咱加入‘攘外营’,都是为了杀金霜蛮子,护一方百姓,赚些许前程。 “凭什么只有他‘利刃队’里高手扎堆?!” 话音刚落,校场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赵烈缓缓转过身,目光准确地锁定了那大喊大叫的汉子。 这位中年将领的脸上,甚至仍带着那一丝和煦的笑意,脚步不疾不徐的走下点将台,来到那汉子面前。 语气平静的道:“你,把刚才问的话,再问一遍。” 那汉子被赵烈盯着,心头一紧。 但见对方面带笑容,语气也算平和,又觉得自己占理,便硬着头皮道:“将军,属下觉得不公平! “我们‘火狼’队实力平平,可‘利刃’队却强者云集。 “属下……属下只是疑惑,为何如此分配?” 赵烈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淡淡地道:“很好,那我现在就回答你。”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所有竖起耳朵的武者:“‘利刃’小队配属的武者更强,是因为,本将派他们去执行的任务,更为艰难,更为凶险! “他们要去啃的,是最硬的骨头! “现在,明白了吗?” 那汉子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只因赵烈的理由冠冕堂皇,他一时无法反驳。 但,心里那点不服气还在翻腾,只得闷声道:“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正说着,赵烈脸上原本洋溢着的和煦笑容,忽然就变得冰冷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去阴曹地府,当个‘明白鬼’了!” “嗯?!” 那汉子为之一怔。 第190章 主将登场,巾帼利刃? 那汉子听了赵烈将军的话,猛然抬头:“什……什么?!” 却见那位赵将军脸上最后一丝和善的笑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凌厉! “质疑军略决策,扰乱军心,形同叛军!” 赵烈高声喝道:“按我大炎军律……当斩!” “不!将军,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汉子惊恐的一边摇头摆手、一边后退求饶。 但,赵烈根本不再给他机会。 “杀!!” 一个冰冷的字眼落定,身边一名亲卫便身形如鬼魅般闪出——“噌!!”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汉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周围几名躲闪不及的武者身上,那几个“倒霉鬼”却是连眨一眨眼皮子都不敢…… “噗通!” 无头尸身,沉重倒地。 全场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深冬里的寒气,钻入每个人的鼻孔,洞彻心扉…… 只有赵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转身缓步走回点将台。 仿佛刚才,自己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语气平淡道:“继续分队。 “再有妄议者,与刚刚那家伙同罪!” 至此,所有此前还在窃窃私语、心中不平的武者,全部噤若寒蝉! 校场上一两千人,几乎都把头埋低,不敢去看那赵将军。 时至如今,他们可算是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置身的,早已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江湖。 而是军令如山、法纪如铁的军营! 在攘外营,主将的命令,就是铁律! 质疑的代价,便是那颗大好的项上人头…… 接下来的分队过程,再没有一丝杂音。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按照号令行动,快速而沉默。 空气中那股肃杀与紧绷感,远比之前更为浓烈! 要说谁受到的影响最小,那肯定非秦耀莫属。 一是因为,他目标明确——不论是在哪个小队,也不论是当“小兵”,还是作“将军”。 他都必须凭那一杆长枪,一张战弓,赚足通往“帝都学府直试”的战功! 二来,也是因为秦耀对自己的真实战力,有着十足的信心。 至少目前来看,加入“攘外营”的两千多号江湖武者中,有炼体境九层巅峰修为的,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想想也是——在秦耀看来,这“攘外营”像极了前世的“编制外”。 它允许你用战功换银子,却不会给你“有编制”的正式军户所能享有的晋升渠道。 这对于江湖上很多高手而言,吸引力就变的很有限了。 试想一下,你一个炼体境九层的武者,随便投靠县城的哪一方势力,都能被奉为座上贵宾。 就算自己单干,也有的是来钱的路子。 虽说可能没有参加“攘外营”、杀敌赚钱来的快。 可胜在不用与金霜蛮子作战,没那么凶险啊! 但凡是有些实力的武者,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大多都不会为了赚那一笔“快钱”,就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 至于“血窍境”的武者,就更是如此了。 君不见,雪松县四大家族的族长,都不过是“血窍境一层”,就能在一县之地作威作福。 那不比参加这劳什子的“攘外营”安生且滋润? 秦耀正想着,点将台上突然喊到了自己——“甲八百八十六,秦耀,炼体境五层,入‘利刃’战队,任伍长!” 秦耀握了握手中的长枪,平静地走出人群。 他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大多带着审视,以及一丝因他太过年轻而生的轻视。 少年走到“利刃”旗下,从副官那里接过一块最普通的铁质号牌。 上面除了编号和“伍长”字样,再无其他装饰。 秦耀将号牌系在腰间,与那块“炼体境五层”的武者身份牌并排而挂。 而后,面色沉静的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具迅速被拖走的尸体,目光微凝:“方才那赵烈将军说:‘利刃’小队之所以获得如此高的配置,是因为任务艰巨。 “这倒正合我意!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去啃硬骨头,收获的‘战功点数’也必定更为丰厚。” 毛羽崇、张芳友等人,见秦耀也被分到了自己所在的战队,顿时一喜。 在场的,也就只有他们八个知道,这挂着“炼体境五层”身份牌的少年,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力! 很快,所有武者分队完毕。 校场上旗帜林立,约莫二十支百人队初步成形。 每一支队伍前,都站着一名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武者,那是各队的主将。 唯有“利刃”队前,空无一人。 直到其他各队主将都已训过一番话了,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才从校场边缘的阴影中,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身影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走到了“利刃”队的旗帜之下。 傍晚的霞光,映照出她的模样。 这竟是一名女将! 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色软甲,外罩一件暗红色的披风。 软甲勾勒出略显青涩、却仍初具规模的曲线,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有一张极为明艳的脸庞,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淡红。 只是那眉眼之间,没有丝毫少女应有的娇柔。 反而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与高傲,仿佛冬日湖泊上,那最为坚硬的一层浮冰…… “踏!” 这英姿飒爽的女将刚一站定,目光便如冷电般,扫过面前这刚刚集结、尚有些杂乱的百人队。 视线所及之处,不少武者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有的是被其美貌所慑。 更多的,却是被她那仿佛看死人一般、麻木且森冷的眸子,狠狠的刺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毛羽崇的身份牌上略微停顿,似乎是要认清这位炼体境八层的副手。 一顿之后,便又移开,扫过张芳友、齐士兰等一众什长。 最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腰间挂着“伍长”号牌的秦耀身上,也停留了一瞬。 “这少年……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 女子心中微微一动。 秦耀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女子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消失不见,“可惜,战场只认实力,不看皮囊!” 她看向秦耀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合用…… 第191章 巾帼女将的野望! “本将,于晓倩,是你们的主帅。” 女子终于开口,声音清脆中,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的命令,尔等必须无条件执行。 “违令者,军法处置!” 言简意赅,甚至没有一句鼓舞士气的话。 说完,她便静静站立,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眼前这一百条性命,并不值得她多费口舌! 秦耀站在队列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女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血窍境! 虽然只是初入此境,内力光晕尚不十分凝练。 但那股超越炼体境巅峰的生命层次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秦耀不禁双眼微眯:“十八九岁的血窍境,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极为耀眼的新星。 “或许,这便是她目中无人的资本吧?” 此时,这位于将军表面冷漠寒冰,胸中却正有一团烈焰,在无声的燃烧! “这百来号武者,便是本小姐此行用来赚取战功的一柄柄刀、一面面盾了么? “希望他们足够好用……” 原来,这天赋不俗的年轻女子,本是九阳郡豪族于家的二小姐。 她在玄修武道上的天赋,本就不凡。 再加上家族修炼资源的大力扶持。 只要按部就班地参加乡试、会试,最终在殿试中脱颖而出,考入帝都学府,对她而言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家族对她的期望,也是如此。 安稳晋升,光耀门楣。 但,于晓倩本人却并不满足于此! 只因一年前,那场轰动北疆三郡的消息,彻底点燃了她的野心。 那一年的“攘外营”中,涌现出一位年纪不到弱冠的少年武者。 据说此人出身寒微,却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一个月的冬季战事中,疯狂搏杀。 仅用了个把月,就生生攒够了令人瞠目的丰厚战功,远超“帝都学府直试”资格所需的一千点之数! 战斗结束后,他凭此资格,参加帝都学府的“直试”。 不仅毫无悬念地被录取,更因其在边境战场上铸就的卓越功勋,在直试中大放异彩,出尽了风头。 传闻,连深居皇宫的大炎皇帝陛下,都听闻其名,特意降下额外赏赐。 更金口玉言,赐其“攘外尖刀”的称号,成其美名! 那一届的帝都学府新生中,除了那位文韬武略俱佳、家世显赫的新科状元之外…… 就连同科的“榜眼”和“探花”,所获得的名望与实质好处,都比不上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攘外尖刀”! “攘外尖刀”这四个字,从此在于晓倩的心中扎了根。 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号,更代表着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 一条用敌人的鲜血和白骨铺就的,更迅捷、更耀眼、更能彰显个人武勇与价值的道路! 她于晓倩想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录取,泯于众人的入学。 她要的,是像那位前辈一样,以最悍勇的姿态,闯入帝都学府。 她要让自己的名字,响彻整个学府,甚至上达天听! 为此,她用自己不俗的天赋、和未来的潜力作为筹码,说服家族动用了在九阳郡经营多年的关系网。 再加上一笔足以让郡守府高层,都颇为心动的厚礼,才得以在“攘外营”组建时,就预先定下了这个“利刃”队主将的位置。 并且,获得了优先挑选精锐队员的权限! 她要确保自己率领的队伍,在所有百人队中,都首屈一指。 然后,握紧这把锋利无比的刀,为自己斩开一切阻碍,攫取最多的战功! 此刻的于晓倩虽闭着眼,可她心里却已根据各方汇总而来的信息,暗自盘算起每个人的用途。 “那个炼体境八层的毛羽崇,可作攻坚先锋。 “那几个炼体境七层的,亦可独当一面。 “吕氏三兄弟联手,能发挥出媲美炼体境八层的战斗力,用的好了,也能成为一柄突击性极强的暗刃。 “至于那个站在中后排、一脸平静的年轻伍长秦耀……” 于晓倩美眸一闪:“炼体境五层,在这个队伍里确实不算突出。 “但此人神情镇定,目光沉稳,即便与我对视,也不见半点心虚。 “或许是个可用的良卒,至少不是那种会轻易崩溃的软蛋。 “只要能助我夺取战功,你们,就都是好刀!” 于晓倩心中冷冷的道,“可若是不中用,或是碍事……” 女子眼中的寒芒,堪比深冬之雪:“那便怪不得我了!” 这时。 一名传令兵跑到点将台下,高声禀报:“将军,各队主将均已就位!” 赵烈点了点头,扬声道:“各队主将,入帐听令!” 于晓倩收敛心绪,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丢下一句“在此待命”,便转过身,迈着利落的步伐,与其他十九位主将一同朝着校场中央的帅帐走去。 寒风,拂动她身后那件暗红色的披风,好似一把翻腾着的、染了血的刀光。 须臾,帅帐内。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赵烈已卸去铠甲,只着一身深色常服,坐在主位。 二十名小队主将则分列于帐外两旁,恭恭敬敬的垂手听宣。 副官每点到一人的名字,那名主将便会入账叙话。 除了给这些主将布置不同的任务外,赵烈顶多就说些“勿要贪功冒进”啦、“斩获首级,按律记功”啦之类,都是标准的官面文章。 唯独轮到于晓倩时,赵烈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少了那份公式化的味道,低声道:“小于。” “末将在!” “你部‘利刃’,前往科乐镇。” “是!” 赵烈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科乐镇是此番遭袭乡镇中规模较大、位置也最为关键,是北路四县之咽喉! “据报,突袭该镇的蛮骑数量近百。 “其中,是光功值‘五十点’的头领级强者,便不下三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于晓倩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就意味着,末将此行的任务,可获取的战功数极高!” 说到这,她那又美又飒的瞳孔中,已浮满了跃跃欲试的精芒! 第19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错。” 赵烈微微颔首,“我配给你的‘利刃军’,放眼整个‘攘外营’,都是断层式的领先于旁人。” 他手指无意识搓动着茶杯边沿,不疾不徐的道:“本将军能为你做的,都已做了。 “也算是……对得起你于家开出的价码!” 于晓倩闻言,面色不变,再次抱拳:“多谢将军成全! “末将定不负所托,斩敌建功!” 赵烈凝视她片刻,缓缓道:“沙场非儿戏,蛮子凶悍,并非家中演武场上,点到为止的对练。 “再往后,就看你自己的了,好自为之!” “末将明白!” 于晓倩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烈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走出帅帐,寒风扑面。 于晓倩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感到胸腔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科乐镇,百余蛮骑,已经不止一个的“小头目”…… 太好了!这正是她想要的舞台! 这位巾帼女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利刃”军,如尖刀般插入敌阵,将那些凶残的金霜蛮骑杀得人仰马翻。 她自己,更是亲手斩下了几个蛮子头领的首级,一二百点战功轻松入手的一幕! “若运气再好些,遇到更高级别的敌将……” 于晓倩兴奋的握紧了拳头,“这一届的‘攘外尖刀’之名,必为我所有!” 女子心中低吼,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家族的支持。 赵烈的安排。 精锐的队员。 一切都已就位。 现在,只等她用敌人的鲜血,来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她快步走回“利刃”队的旗帜下,百人队已经按照什伍,排成了队列。 毛羽崇站在队列最前,见她这主将归来,便礼节性的微微颔首。 于晓倩站定,目光扫过众人,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语调,语速却快了几分:“我部任务,驰援科乐镇。 “敌情,蛮骑近百。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检查各自的兵器马匹、干粮药品等。 “有任何短缺,立刻补齐,不得有误! “伍长督促本伍,什长检查本什,百夫长辅佐本将,统管全局。 “出发后,保持队形,不得擅自行动。 “违令者,斩!!” 命令简洁明确,带着铁血的味道。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自从于晓倩展现出“血窍境”武者特有的内力光晕后,“利刃”小队的士气都涨了一大截! 正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跟着这么一位实力强悍的巾帼女将,对于这帮“新成团”的队员们看来,也是好事一桩。 队伍立刻行动了起来。 低沉的交谈声,检查装备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秦耀也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长枪枪刃雪亮。 列队之前,才从旁边的军需处购买的精钢锐镞箭,把两个大箭囊,都装的满满当当! 马匹也刚喂过了草料饮水,精神绝佳。 马驮的行囊内,还有这少年刚花了几千两银子,从军需处购买的营养丰富、能量满溢的的“高阶军粮”,以及几包常用的药材。 最后,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那贴身收藏的木质小耳坠,感受着里面「水月假脉丹」的存在,心中一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校场上其他队伍,也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气氛越来越肃杀。 一炷香后,天色已然昏沉。 校场上,那些驻营的军士,开始有条不紊的给各个小队发放火把。 某一时刻——“呜!!” 苍凉的号角声陡然响起,穿透夜空。 “出发!” 随着点将台上的赵烈一声令下,各队主将也都各自下令。 一时间蹄声雷动,轰轰隆隆! 二十支百人队,如同二十道黑色的洪流,从九阳郡城西大营汹涌而出,融入深沉的夜色,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利刃”队在于晓倩的带领下,沿着官道,直奔东北方向的科乐镇。 六十里的路程,若是白日急行,大约一个半时辰就能奔至目的地。 奈何此时已然入夜,视野较差,断不敢让马儿跑快。 这般算下来,怎么也要三个时辰才到。 秦耀此刻骑在灰鬃马上,不急不缓的走着。 那深冬寒风,对于普通人而言,如刀匕一般,刮脸生疼。 但对于“皮如沉木”的秦耀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浓云遮蔽了星月,只有营火的光芒在身后渐渐远去。 “距离我这一世年满十六周岁的生辰,还剩下最后一天。” 少年悄悄计算着时间,“明日正午,便是服用「水月假脉丹」的最后时限。 “必须在此之前,找个相对安全稳妥的间隙,把丹药服下。” 秦耀心中暗忖。 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不可能等到正午时分再服药,那样变数太大。 最好是在抵达科乐镇附近,战事尚未全面爆发。 或是第一波接触之后的短暂间隙,吃下胡雪幽赠他的那枚「水月假脉丹」。 马队奔腾,卷起碎雪。 长夜漫漫,无暇睡眠。 夜间星君,比预想的更为消耗体力。 并非是道路难行。 而是那种高度紧张状态下持续奔驰,对精神和肉身的双重压迫——尤其是在这呵气成霜,冷风如割的北地深冬! 时间久,哪怕是炼体境三、四层的武者,都开始感到气血运转有些滞涩,手脚微微发僵…… 于晓倩一马当先,银色软甲在黯淡的夜色下泛着冷光。 她几乎不回头,只是偶尔抬起手,打出简单的手势,调整队伍行进的速度和队形。 毛羽崇紧随其后,沉稳地执行着她的指令,并时刻关注着整个队伍的态势。 秦耀默默跟随,一边控马,一边运转体内气血,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 他那堪比“炼体境巅峰”的肉身,耐力远超同侪,此刻并不觉得辛苦。 少年此时的注意力,更多投注在观察地形、留意四周动静之上。 同时,他也在心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战斗情况,思考应对之法…… 加入“攘外营”,对于其他武者而言,可能就是赚取银子的门路之一。 但对于秦耀而言,却是一道有望让其攀援而上的“登天之梯”! 月色渐浓。 距离任务地点科乐镇,也越来越近。 又过了一个时辰。 空气中的味道似乎开始变得不同。 除了冰雪和泥土的气息,隐约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 淡淡的血腥气! 第193章 金霜暴行,炼狱! 前方的黑暗中,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 那不是营火,而是房屋燃烧后,残留的余烬,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减速,警戒!”于晓倩清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整个队伍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马蹄声变得轻缓。 “于将军,是否派出斥候,前往四周查探?” 毛羽崇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方头大耳的汉子,已经是第二次加入“攘外营”了。 而且上回,他担当的还是百人队的主将! 历经大大小小十余仗后,他仍带着三十多名弟兄,活到了最后,功成身退。 所以,比起于晓倩,毛羽崇的作战经验,无疑要丰富的多。 这也正是讨虏校尉赵烈特意选他出来,给于晓倩当副手的原因。 “准!” 于晓倩淡淡的道了一句。 她仍记得初见赵烈时,对方曾嘱咐自己:“这毛羽崇,在去年的‘攘外之战’中表现出色。 “此僚有武勇,懂军事。 “更难得的,是他虽是江湖草莽出生,为人却并不鲁莽。 “你的个人武力虽远强于他,但论行军打仗,这汉子胜你十倍! “我把这毛羽崇派给你当副手,你遇事,多多听取他的建议,当能无往而不利……” 此刻,毛羽崇既得主将首肯,便果断下令,派出去了十多斥候,去往不同的方向查探。 大军则跟在后面,缓缓而行。 不一会儿,便有斥候来报:“将军,前面的村子遭了劫,一派惨相,但已不见敌军身影。” “哦?” 于晓倩纤眉轻蹙,心中暗道:“可惜让那帮贼人逃了!害本小姐少赚了一大笔战功!” 毛羽崇见她默然不语,便又小声提醒:“既然已查明村中并无敌情,不如直接穿村而过? “一来,可以搜救幸存者。 “二来,也能根据在场的蛛丝马迹,探明那一伙敌军的动向。” 于晓倩听罢,却是有些不爽的皱起了眉头:“啧,行军打仗这么麻烦的吗? “还搜救幸存者……谁要管那些乡村贱民的死活?! “本小姐姐此行,只为军功,军功!!” 于晓倩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喊着,面上却只得点头应允:“准了。” “嗒、嗒、嗒……” 百名骑兵便再次提速,在斥候的引路下,直奔村门而去。 入村后,所有人都握紧了兵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黑影。 那黑影中,有倒塌的篱笆外墙、烧毁的草垛茅屋,也有……尸体! 纵目望去,尸体大多都是男人的。 女的有,也是上了年纪的。 年轻的女性和小孩,寥寥无几。 “按照金霜蛮子以往的尿性,每袭击一处,必会先杀尽男性。 “至于年轻的女性和小孩…… “要么供其泄欲,要么充作军粮,亦或兼而有之,残忍至极!” 去年就曾参加过“攘外营”的齐士兰,不无愤恨的道。 很快,齐士兰口中所描述的惨状,就已真真切切的映入众人的眼帘。 火光下,暴死的老少爷们儿,随处可见。 断壁残垣暴露在星光下,一些木料仍在冒烟。 雪地上散落着杂物,偶尔能看到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以及被剥个精光、惨遭非人折磨的女尸……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马蹄踏雪的咯吱声。 原本应该有狗吠鸡鸣、人声灯火的乡镇,此刻,如同一座森魔鬼域…… 队伍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和牙齿紧咬的咯吱声。 即便是一些老、江湖,亲眼见到这般被蛮骑肆虐后的惨状,依旧感到一股寒意和怒火,直冲头顶! 秦耀面色沉凝,握着枪杆的手更紧了些:“这些金霜蛮子,也太畜生了! “不止抢人财物,还要屠村灭族,赶尽杀绝!” 除了对敌国的怒火外,这少年也不禁想起了唐村的矿洞。 无论在哪里,弱者被践踏的悲剧,总是在上演…… 唯有力量,才能守护,才能复仇! “蛮子应该已经撤了,或者在前面的科乐镇。” 毛羽崇沉声对于晓倩道。 经验告诉他,这种规模的村落被洗劫后,蛮骑通常不会久留。 于晓倩闻言,就只是神色清淡的点了点头。 心下却松了口气:“呵,还好都死绝了! “本小姐可不想为了搜救这些个底层的贱民,搭上我宝贵的、赚取战功的时间。” 想罢,于晓倩振臂一挥:“既然如此,便加速赶往科乐镇!” “是!” 众军朗声应诺。 “斥候队先行,注意两侧,小心埋伏!” 毛羽崇紧跟着道了一句。 “嘚咯哒、嘚咯哒……” 百名骑兵队蓦然提速,把脚下那铺了一层浮雪的冻土,踏的碎屑横飞。 穿过这片被毁灭的村落区域,再行一刻钟,前方的道路蓦然变得宽阔起来。 放眼望去,远处,一片更大、更集中的火光,和隐约的喧嚣声传来——借着月光和远处的火光,隐约可见科乐镇的轮廓。 镇子外围有简陋的土墙,但多处已经破损,浓烟从镇内多个地方升起。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马蹄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随风传来。 镇子东门外,一片混乱。 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穿着大炎镇守军服的身影,正在依托残破的防御工事、房屋断墙,与数十骑来回冲突的蛮兵交战。 蛮骑嘴里“嗷嗷嗷”的吆喝着,马蹄在雪地上踏出纷乱的痕迹,来去如风! 弓箭不时从马背上抛射而出,肆意压制、屠戮着为数不多的守军。 “是驻军和蛮骑在交战!” 伸长脖子张望的张芳友,低声道,“看样子,金霜蛮子还没完全攻进镇子中枢。” 听见这话,于晓倩眼中,精光暴涨。 她迅速观察战场形势。 蛮骑大约有六七十骑,在镇外开阔地上纵横驰骋,试图借用霜蹄马的马力,无伤的撕开守军的防线。 相比之下,守军这边无疑就狼狈许。 纵使他们顽强抵抗,但距离彻底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甚至连于晓倩这个行军打仗的“外行”都不难看出,金霜蛮子打这一仗,完全是在用压倒性的战力,戏耍守军! 如果不是执着于“无伤杀敌”的这个目标,这帮蛮骑只需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在须臾之间、彻底的解决战斗! “很好!” 于晓倩心念急转,“蛮骑注意力被守军吸引,正是从侧翼或后方突袭的绝佳时机。 若能一举击溃这支蛮骑,甚至斩杀其头目,首功便是她“利刃”的! 一念至此,于晓倩果断拔剑出鞘:“全军听令!冲……” “等一下!” “等一等!” 于晓倩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被两道异口同声的话语打断。 其中一道粗声粗气的,出自副将毛羽崇之口。 另一道带着点少年英气的话音,却是秦耀在情急之下,突喊而出的…… 第194章 献计,突袭! “嗯?” 于晓倩面露诧异之色的看向毛羽崇和秦耀。 随后,一脸不爽的皱起了眉:“毛羽崇身为副将,有辅佐决策之职。 “他打断本小姐发号施令,倒还罢了! “你不过是区区伍长,也敢僭越妄言? “呵,我懂了……” 于晓倩突然眼眸一亮,“此子定是仰慕、倾心于本小姐。 “所以,他宁愿背上僭越之罪,也要故意表现,以求能够吸引本小姐的注意吧? “像他这种家伙,本小姐在九阳郡可见得多了! 想到这,于晓倩瞥向秦耀的目光中,便已多了一份轻蔑之色。 “也罢! “就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小姐也该给他一个拿命争取的表现之机。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草包’,还是‘好刀’?” 一念至此,于晓倩冷眉冷眼的道:“本将没记错的话,你是叫秦耀对吧? “你身为伍长,却僭越进言,按大炎律,当杖三十! “不过,本将念在你是初犯,若能言之有理,此罪可免。 “但你若言之无益……” 于晓倩的目光,陡然冷冽:“等开战之时,你便为破贼先锋,第一个冲向金霜蛮子!” “行。” 秦耀听罢,却只是一脸平平静点了点头。 在于晓倩看来,让只有“炼体境五层”的秦耀,第一个冲向金霜蛮子,绝对要比打他三十大板,更有威慑! 对身为主将的于晓倩来说,也更有价值。 可实际上,秦耀还真没把这六七十号金霜蛮子放在眼中。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若能打头阵,没准儿就能多斩几颗敌军的人头,正合心意…… 于晓倩见秦耀如此,先入为主的觉得对方是在变着法儿的吸引自己注意的她,心下越发的鄙夷。 皱着眉头道:“有屁快放,不要浪费本将军的时间! “贻误了战机,拿你是问!” “???” 对方莫名其妙的态度,让秦耀为之一怔:“这娘们怎么感觉神经兮兮的? “算了,反正哥之所以打断她,也只是不想她说出类似‘全军冲锋’的话,白白浪费掉大好的战机,平添伤亡……” 秦耀懒得计较对方的态度,自顾自的道:“腹地狭小,若一股脑的冲锋其腹地,兵士扎堆,反倒没了腾挪的空间,对人数较多的我方不利。 “不如先分出一队,以楔形阵突击其侧翼。 “建议由百夫长大人为锋尖,什长紧随,伍长压阵,一鼓作气的凿穿他们! “而后,将军只需迟一步加入战场,把那帮刚刚被凿穿了的、阵脚未稳的蛮骑,分割绞杀。 “如此一来,我军即可以微弱的伤亡,收获全功!” “哦?” 于晓倩眉梢一挑,眸光闪动:“听起来蛮有道理的样子……” “没想到这‘癞蛤蟆’还真有点军事才华?” 这位于大小姐自是不知,两世为人的秦耀,前世通过看、玩游戏、刷视频、逛论坛等各个途径,总能接触到古今战役、军事相关的内容。 华、夏五千年,留下了数之不尽的瑰宝。 军略战术方面,自然也不例外! 前世的秦耀,哪怕只是“玩中带学”的了解些许军事作战皮毛。 拿来这个过于看重和依赖武修境界,因而轻视了战略战法的世界,都足以成为“兵仙”一般的存在了! 此时。 于晓倩听的一知半解。 倒也并非是她蠢。 而是这有一方世界的武者,基本从未动过这方面的脑子。 唯有曾作为一线指挥官,深度参与过行军打仗的毛羽崇听后,眼睛绽放出无比惊艳的光芒! 秦耀制定的战术,仿佛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战术,妙!妙啊!” 赞叹之余,毛羽崇猛一扭头,却见身为主将的于晓倩,始终沉吟不语。 “糟了……” 毛羽崇心里咯噔一下。 他深怕于晓倩因为秦耀“僭越”性的发言,就罔顾事实的故意刁难对方。 于是赶紧帮腔道:“将军,秦伍长此计甚妙! “原本属下斗胆出言,也是想给出较合时宜的战术建议。 “只是,属下的作战策略,比起秦伍长的来,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哦?是吗……” 于晓倩心中微微一动。 “千真万确!” 毛羽崇不无急切的抱拳道:“战机稍纵即逝! “还请将军速速决断,趁敌军未发现我们之前,发起突袭,重挫敌锋!”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于晓倩或许会觉得对方在夸大其词,因而不屑一顾。 可,毛羽崇乃是赵烈极力推荐给自己的副将人选。 他对秦耀提出的军略建议,都有着如此的溢美之词。 那想来是错不了的! 一念至此,于晓倩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她用那好似“高高在上的公主,施舍仆从亲吻自己的靴子”的眼神,瞥了一眼秦耀,不咸不淡的道:“你,还不错。 “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战阵已成。 得到于晓倩首肯的毛羽崇,自领五十骑,充当“尖刀先锋”,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冲金霜蛮子而去! “哈哈哈哈,这群炎狗不堪一击。” “来来来,再吃老子一箭!” 金霜骑兵正杀的欢快,突然有一人耳根一动:“嗯?那边怎么有马蹄声?” 定睛一看,他顿时心头一突:“敌袭,敌袭!!” 另一名金霜骑兵,被身边同伴的惊呼声吓了一跳,皱着眉头埋怨:“阿鑫亚罗,你瞎咋呼啥? “就算这破镇子里还有些残存的炎狗,也不足为……啊?!” 这金霜骑兵顺着阿鑫亚罗弯刀所指的方向,看清来者时,也不禁瞪大了眼珠惊呼出声。 “敌袭!骑兵,是骑兵!!” “什么?!” “这支骑兵打哪来的?!” 金霜蛮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毛羽崇的“尖刀先锋”,已然冲的足够近了。 “杀!杀!杀!” 憋了一路怒火和战意的尖刀先锋的队员们,齐声怒吼。 毛羽崇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的厚背大环刀,一马当先,朝着战场侧翼狂冲而去! 张芳友、齐士兰、牛庆仁等什长,各持兵刃,怒吼着紧随其后。 吕氏三兄弟更是并骑冲锋,三把朴刀隐隐形成联动之势。 秦耀所在什队的那名什长,是另一位炼体境六层、留着粗黑络腮胡的汉子。 他此刻也是红着眼,嘶喊着、催马前冲! 秦耀面色不改,紧随其后。 他将长枪平举,枪尖指向前方混乱的战场。 灰鬃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 大地,在马蹄下震颤,五十精骑,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向战场侧翼! 就在这冲锋的短暂时刻,秦耀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时间。 天色将明未明,距离正午,还有好几个时辰。 “战斗即将爆发,初期必然混乱,并不是最理想的服药时机。 “还是先等等再说……” 下定决心后,秦耀便不再犹豫,一边控马冲锋,一边稳住枪柄,锐力悍勇,一往无前! 第195章 诚不欺我! “跟紧我!” 毛羽崇一夹马腹,厚背大环刀在渐亮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寒芒。 五十骑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狠狠扎向金霜蛮子的侧翼。 “轰隆隆隆……” 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混着血沫的雪泥,沉闷的蹄声瞬间压过了前方的喊杀。 那一伙金霜骑兵原本正戏耍般的围猎着残存的守军,直到一息之前,才蓦然觉出这支突然涌现的炎国骑队。 “敌袭,敌袭——!” “保护侧翼!!” 惊呼声刚起,毛羽崇已率军杀至眼前。 “破!” 这方头大耳的中年汉子暴喝一声,大环刀挟着炼体境八层的雄浑力道,一刀劈飞了一名试图转身迎敌的蛮兵。 刀锋斩断弯刀,余势未消,斜斜斩入对方肩颈,鲜血如瀑喷涌。 毛羽崇作为“尖刀先锋”,第一个突入,将敌军本就散漫的阵型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杀!!” 紧随其后的张芳友、齐士兰等什长,便如锲入裂口的楔子,迅速将“缺口”撑大。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剿杀金霜蛮骑的死亡之网! 秦耀位于阵型中段偏右的位置,手中长枪架的稳稳当当,控马紧跟着前方什长的节奏,枪尖微微下垂,蓄势待发。 忽然,几名金霜骑兵从混乱中一头扎出,本想择路而逃。 哪曾想,正好撞上秦耀所在的这一什。 “呼噜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冲过去!” “金霜骑士还从未怕过谁!” “对,撞散他们,杀出一条生路!!” “杀!!” 说着,那领头的金霜蛮子手中的弯刀,对准秦耀身前那名络腮胡什长悍然劈下。 后者眼疾手快,举起宽刃长柄刀格挡。 “铛!” 原本,这络腮胡子什长的武修境界,不在那金霜蛮子之下。 奈何二者所乘的战马的素质差距,却是极为的明显。 以至于络腮胡什长虽用他那宽刃长柄刀,架住了金霜蛮子砍来的弯刀。 但他胯下的战马却难堪重负——“唏吁吁~” 马儿发出一阵短促且痛苦的嘶鸣声后,前腿一软,跪栽而倒! 那金霜骑士顿时眼前一亮。 他瞅准对方连人带马摔个狗吃屎的瞬间,另一只手飞速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悍然扎向络腮胡什长的后脑勺! “蛤契厮(金霜语脏话),给爷死!!” 就在此刻,秦耀动了! 原本半坐在马背上的他,赫然站起。 手腕一抖间,「白虎凤燕枪」犹如银龙出洞,快如闪电般的扎向那金霜骑士的前胸——“噗嗤!” 枪尖刺入皮甲的闷响传来。 终究还是秦耀的长枪,快过那金霜蛮子的箭! 金霜蛮骑那九尺高的熊壮身躯,直接被秦耀一枪洞穿胸甲后、直接顶离了马鞍! 高高挑起,再重重坠下! “砰!” 落地时,硬是将那冻土都砸出了裂纹……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27」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的行为,符合技能生成标准」 「新技能生成:骑战,初学境(1/100)」 一枪解决了一个炼体境六层的金霜蛮骑,不仅加了二十七点《出云枪法》的熟练度…… 还顺便觉醒了一个新技能? 这让秦耀直呼过瘾! “看来,功法武技的境界达到一定程度后,要想升得快,还是得实战啊!” 正当此时,那络腮胡什长单手撑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稳稳落地。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金霜骑士到死、都紧攥着箭矢的手。 而后,一脸感激的对秦耀道:“兄弟当真好本领,我曹航欠你一命!” 这名叫曹航的汉子,忙里偷闲的跟秦耀道了句谢,便再度投入战事。 他一把拽住刚刚落马了的金霜骑士的马鬃,纵身一跃,便稳稳跨骑在那膘肥身健、浑身蓝毛的霜蹄马的马背上。 他双腿猛的一夹马肚:“驾!” “噗噜噜……” 那霜蹄马却是倒着往后走了半步,便端端站着,纹丝不动。 “嗯?” 曹航一愣。 正在此时,一名金霜骑士的弯刀已照头砍来:“哈吉兹(金霜语)! “我金霜的贵血霜蹄马,岂是你这低贱的炎狗所能驾驭的?!” 曹航脸色一变,仓促迎击间,虽挡下了那名金霜骑士的枭首弯刀,整个人却被一股巨力带落马下,狼狈的滚了好几圈。 原本,曹航见自己的马废了,索性夺占敌人的马匹再战的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 奈何,身为大炎南人的他,并不知道这霜蹄马,是金霜蛮子以其特有的“金霜驭兽术”,培育驯养而成的特殊马种。 它那宽厚的马鼻子凑近一闻,就能闻出你身上是否具备金霜人的血统。 如果没有金霜血统,你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让那蓝鬃阔蹄的马儿挪动半米…… 一击将曹航打落马下后,那金蛮子也不恋战,立即调转马头。 配合另外一名金霜骑士,一左一右的朝秦耀包夹而去! “只要干掉这最后一只拦路的炎狗,就能逃出生天了。” “杀!” 一时间,左边使矛的蛮骑挺矛疾刺,直取秦耀肋下。 先前那名手执弯刀的蛮骑,则弯腰垂手、狞笑着斩向秦耀所乘的战马马腿! “哼!” 秦耀眼神一凝,左手猛的一提拉缰绳,灰鬃马灵性地人立而起,从容避过砍向马腿的一刀。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4」 大成境的「骑术」,让这少年与胯下的马儿彷如融为了一体,指使随心。 与此同时,秦耀腰腹发力,身体在马背上完成了一个奇异的侧旋动作,长枪借势划出一道半弧。 “铿!” 「白虎凤燕枪」精准的磕在那刺来的矛杆之上,将其荡偏。 使矛的蛮骑只觉一股诡异力道传来,长矛直接脱手,连带着身形都被拽的飞离了马背! “嗯?怎么……” 那蛮骑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回过神,秦耀手中长枪,已如附骨之疽般顺势滑来。 “噗!!” 枪尖擦着脖颈动脉,干净利落的一划,登时带起一溜血珠。 「叮!技能“骑战”熟练度+39」 “嚯?好家伙! 秦耀自己都被这鲜有的涨势给惊到了,“杀个金霜蛮子,新技能‘骑战’的熟练度,居然涨了这么多?” 这里头,除了“实战涨幅更大”的原因外…… 恐怕也与秦耀身居“大成境”的“骑术”技能有关! 骑战骑战,说白了,就是骑乘作战之法。 秦耀心中一动:“难怪以前总听家里的老人说什么‘技多不压身,一通则百通’。 “当时的我还不理解。 “如今再看……诚不欺我啊!” 第196章 溃逃! “咖喱咕(金霜语)?!” 那手执弯刀的蛮子,见同伴顷刻间战死,忍不住惊呼出声。 心下大骇之余,他便再也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 索性在错马而过的瞬间,压低身体,拔马飞逃! “想走?” 秦耀冷哼一声,灰鬃马的前蹄刚落,他便再夹马腹,扭转缰绳。 “唏吁吁~” 战马摆头奋蹄,如捕食的猎豹般,猛窜出了一截! 如此一来,双方距离,便被缩短到了半丈之内。 秦耀瞅准时机,送肩直臂,挺枪追刺——“噗!” 下一刹,「白虎凤燕枪」的枪尖已从那金霜蛮骑的后背透入,前胸穿出! 那蛮骑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染血枪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华。 “区区炎狗……怎会……这般擅骑?!” 秦耀手腕一拧——“噗!” 抽枪回臂,带出一蓬血雾! 「叮!功法武技《出云枪法》熟练度+26」 「叮!技能“骑术”熟练度+5」 「叮!技能“骑战”熟练度+47」 也就半个呼吸的功夫,已有三名金霜蛮骑,死于秦耀枪下! 这让与秦耀同一什的战友们,全都看呆了眼。 “这、这家伙真的只有炼体境五层?” “嘶,武者身份牌刻录如此,当是不会错的。” “那他这也太强了!” “唔,这位兄弟的武修境界或许不算太强,但我看得出,他极其擅长马战。” “不错,秦耀兄弟马背杀敌的动作,毫无拖泥带水!” “是啊,比起那些号称在马背上长大的金霜蛮骑来,也毫不逊色了!” “有道理,难怪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出此等耀眼的战绩……” “可不是吗?我刚才特意瞟了一眼,这三个金霜蛮子的脖子上,都戴着镶铁的狼牙!” “镶铁的狼牙?什么意思?” “你是南方来的,不懂也正常。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对金霜蛮子内部的武者体系高低,很是了解。” 那个身宽体胖的、皮甲都罩不全肚腩的汉子,一五一十的说道:“在金霜,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是没资格佩戴狼牙的。 “因为狼牙是勇武的象征,只有真正的‘武者’,才有资格佩戴。 “而佩戴狼牙的武者本身,也很有讲究。 “那些‘炼体境三层’以下的蛮兵,只能佩戴什么都没有镶嵌的、光秃秃的狼牙。 “我们口中所称的‘蛮骑小头目’,其实指的就是炼体境四层至六层,脖子上戴着镶着铁片纹路的狼牙的蛮子。 “这类人,其实还有个更正式的称呼:铁霜勇士! “铁霜勇士,杀一个,就能得五点战功!” 那打南面来、头一回参加“攘外营”的武者,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秦兄弟这眨眼的功夫,就赚到手了十五点战功?! “是啊,折算成银子,就是足足一千五百两!” “嘶——这也太爽了吧!” “吗的,老子也要赚军功!!” 一时间,其他人不论是备受鼓舞也好、神受刺激也罢,此刻便都红着眼,朝剩余的金霜蛮子冲杀而上。 战场另一侧。 吕氏三兄弟并骑冲锋,三把朴刀舞得水泼不进。 他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专挑落单或受伤的蛮兵下手。 一人格挡,一人劈砍,一人补刀! 三人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倒地。 “哇呀呀呀!!” 牛庆仁则像一头真正的蛮牛,高声吼叫着冲入敌阵。 凭他那‘炼体境七层’的强悍武力,根本不讲什么章法,一双板斧抡圆了就是猛砍猛劈。 一个金霜骑兵躲闪不及,举弯刀格挡。 下一秒就被连人带刀劈得坠下马背,执刀的那只手也骨折了。 “呃啊!!” 他刚开口痛呼,便被牛庆仁跟上来的一斧子削飞了脑袋,痛呼声戛然而止…… “痛快!哈哈哈哈哈!” 牛庆仁被溅了一脸的血,狂笑之际,又抡起斧子去找下一个猎物。 “聚拢!别散!” 一个头戴狼皮帽、气息彪悍的蛮骑头目厉声呼喝。 手中沉重的铁骨朵,轰然砸飞了一名攘外营的武者,试图率众集结后,再行突围。 不得不说,这伙金霜骑兵的确是战场老手。 再加之寻常战马难以企及的“霜蹄马”的机动优势,他们在历经了最初的混乱后,迅速沉下了心,集结反扑。 “嘿,瞧见一条大鱼!” 齐士兰眼尖,大喊一声的同时,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嗖!!” “嗯?!” 那狼皮帽头目却是反应极快,在箭矢抵近的瞬间,侧身躲过要害,那箭矢最终也只是擦破了他的皮袄。 “嘿嘿,哈吉兹!给爷爷死!!” 他狞笑看向有些惊慌的齐士兰,策马袭冲而上。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披红的身影,如疾风般从侧后方掠至。 是于晓倩! 她并未参与最初的冲锋,而是按照秦耀的建议,率五十骑稍稍滞后。 就在敌方头领试图组织反击之际,这位“利刃战队”的主将已纵马赶到! “你的头,本将收了!” 清冷的喝声响起的同时,于晓倩长剑出鞘,剑身嗡鸣,泛起一层淡淡的内力光晕。 她胯下战马神骏,速度奇快,瞬间越过数名己方骑兵,直扑那狼皮帽头目。 “血窍境?!” 那炼体境八层巅峰的狼皮帽头目见状,脸色骤变。 他哪里还敢接战,拔马就欲逃回本阵。 “哼,蠢货,迟了!” 于晓倩手腕一抖,剑光如匹练般泻出,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 那蛮兵头目慌忙举铁骨朵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于晓倩的剑法快、准、狠,每一剑都蕴含血窍境的内力,震得那蛮兵虎口崩裂,铁骨朵瞬间脱手! 待到第四剑刺来时——“噗!!” 剑光穿透防御空隙,精准的刺入了这蛮军头目的咽喉。 “噗!!” 狼皮帽头目动作僵住,眼中神采迅速消散,砰然坠马…… 他这一死,余下三四十号金霜蛮骑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原本迅速聚拢、大有重整旗鼓之势的阵型,也在顷刻间瓦解,只顾着蒙头溃逃。 第197章 大胜! 金霜蛮子兵败如山倒,原本七八十号人,如今死了一半,逃了一半。 说起来,这帮金霜蛮子能在被“突然袭击”和“前后夹击”的状态下逃走一半,都多亏了胯下所乘的“霜蹄马”。 “结……结束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欢呼声如浪潮般响起:“对,结束了!” “是我们赢了,哈哈哈哈!” “不可一世的金霜蛮子,如今还不是被咱打了个屁滚尿流?!” “是啊,真他娘的扬眉吐气!” “嘿嘿,老子亲手斩了两名蛮骑兵,虽说都是戴着普通狼牙的,但也意味着有两点功劳到手了。” “我和刘七联手,弄死了个‘铁霜勇士’,两人平分战功,也有的赚。” “唉,你们就不错,老张运气不好,一个都没杀死,还折损了战马……” 就在一众利刃战队的成员热烈讨论之际。 毛羽崇却是习惯性的环顾战场。 只见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金霜蛮子的尸体。 其中,还包括一名被于晓倩一剑斩杀的敌队头领。 而自己这边,仅仅损伤了十来匹战马,外加有六名武者,受了点流矢擦破手臂之类的轻伤…… 这等战损比,对于讨伐擅攻、擅射、还擅奔的金霜蛮子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场“大胜”! “呼~” 毛羽崇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转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后方那个正缓缓收枪的少年——秦耀。 只见他气息平稳,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那番凌厉厮杀,于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老大,秦公子在这一战中的表现……并不算十分抢眼呐?” 张芳友突然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不错!” 牛庆仁也在一旁附和,“俺觉着,以秦公子的实力,他要是想,这一队蛮子首领的脑袋肯定是他砍下来的!” 瘦高个儿的齐士兰,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能……秦公子想低调些吧? “否则,以他的武修战力,何必天天戴着个‘炼体境五层’的身份牌示人?” “有道理!” 周申眯了眯眼,道:“既然秦公子这么爱‘玩儿’,咱不如索性配合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吕来金、吕来银、吕来财三兄弟,异口同声的道:“嗯,理应如此!” 一时间,德胜的武者们互相拍打着肩膀庆贺。 有人大吼、大笑;有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也有人则蹲下身,麻利的割取蛮兵脖子上特有的狼牙挂饰。 这是战功的凭证! 曹航把刀往地上一插,从旁边的废物上捧起一把雪,抹掉了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这一仗,赢得真心漂亮!” 说着,曹航已三两步走到秦耀面前,郑重其事的朝对方抱了抱拳:“多谢秦兄弟救命之恩!” “都是袍泽,不必这般客气。” 秦耀淡淡一笑。 曹航却是坚持抱拳,神色认真的一揖到底:“于私,秦兄弟救了我的性命。 “于公,咱们能赢得这般轻松,也都多亏了秦兄弟的战术! “真没啥说的了,我曹航,佩服!” 一听他这话,与秦耀同在一个什队里的其他成员,也都纷纷附和:“对对对!” 有人压低声音道:“讲真,若是按将军最初那‘全军冲锋’的打法。 “咱们现在,少说得躺下十几个弟兄!” “嘘嘘嘘,那毕竟是将军,不好这么讲的……” “不错,今日战过才知,金霜蛮子的‘善战’之名,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总之,多亏了秦兄弟!” “大家出力,才能成事。” 秦耀「演技」上线,憨笑着摸了摸鼻头。 “哈哈哈,谦虚!” 曹航大笑着拍了拍秦耀的肩膀,转而吩咐起什队里的成员:“行了,大家赶紧打扫战场。 “摘取象征着‘战功’的狼牙项链,想必已经不用我废话了。 “另外还要做的就是收集箭矢,包扎伤员,动作快!” “是!” 众人应声而动。 虽然刚刚大胜了一场,可也没人因此放松警惕。 北地久居的老人们常讲:深冬时节的北疆三郡,处处都有可能冒出蛮骑,处处皆有可能变作战场。 这话,可没有半点夸大其词的成分! 秦耀也走到他解决掉的那具蛮兵小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些金霜蛮子,体格确实健壮,普遍比大炎人高出半个头。 他们身上穿着皮袄,外罩简易皮甲,武器以弯刀和短弓为主。 最值得一提的,是那清一色的“霜蹄马”! 即便死了,那蓝白相间的鬃毛,宽大特殊的蹄子,依旧显眼。 来科乐镇的路上,秦耀曾听见其他小队中,土生土长的北地武者说起过这种“霜蹄马”,是认血脉的。 如果你体内没有金霜蛮子的血脉,就算缴获了“霜蹄马”,骑了上去,那马儿也绝不会听你指挥…… 秦耀心中暗道:“那些北地人还说,霜蹄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金霜蛮子本土繁衍、集中驯养的结果。 “那如果哥也精通‘驯兽之术’的话,是不是就能拐一匹‘霜蹄马’来当坐骑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过身,正好对上于晓倩那双冰冷的眸子。 这位军中女将,不知何时已策马来到战场中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打扫战场。 她银色软甲上溅了几点血渍,但神色依旧倨傲。 仿佛刚才那场胜仗,与她无关…… 不,不对,有关! 秦耀敏锐地注意到,于晓倩的视线,在那些蛮兵首级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她像是在数——数这些人头,能换多少战功? “将军。” 须臾,毛羽崇走上前,抱拳禀报,“初步清点,我军毙敌三十七人,缴获兵弓、皮甲若干,霜蹄马十六匹。 “但……这些蓝蹄子的畜生,都被金霜蛮子驯化过,咱们怕是骑不来。 “另外,我方轻伤六人,无人阵亡。” “嗯。” 于晓倩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目光仍盯着那些首级,“才三十七个而已吗?太少了啊!” 第198章 他们都针对我! 于晓倩自言自语道:“三十七个而已吗?太少……太少了!” 毛羽崇一愣:“将军?” “逃了多少?” 于晓倩忽然问道。 毛羽崇略一思索,道:“大约……三十余骑。” “三十余骑么?” 于晓倩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的在剑柄上敲击。 一息之后,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已经到手的三十七个首级,她吃不饱! 但如果能把逃掉的那三十多骑,也吞下去。 今天收获的战功,就勉强能让自己感到满意了! 一念至此,于晓倩蓦然开口:“全军听令,继续追击!” “???” 这忽然传入耳中的喝令,让那些正在说笑、庆功的武者们,立马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获救的科乐镇残兵们,也都呆住了。 “这……不是说好‘攘外营’是帮忙守卫各部的援军吗?” “既然击退了敌人,何不就此驻守?” 这时,毛羽崇硬着头皮道:“将军,蛮子马快,我等恐难以追击。 “再者,赵将军给‘攘外营’各部的、优先级最高的指令,在于守护各处村乡镇县,而非歼敌。 “况且……” “够了!” 于晓倩冰冷的目光蓦地扫来,冷声喝断了毛羽崇的言语。 “三十多颗人头……其中还掺杂着几名小头目。 “这笔送到嘴边的‘战功’,焉有白白丢掉的道理?” 想到这,于晓倩决心已定,冰冷的眸光,横扫全场:“本将可不是在同你们商量!” 粗汉子牛庆仁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齐士兰一把拽住,逮着对方狂使眼色:“牛胖子,你可千万别犯傻! “以你在军中的地位,若敢谏言,随时可能被扣上个‘僭越’的帽子。” 最终还是身为百夫长的毛羽崇拱手苦劝:“将军,穷寇莫追啊! “况且,我们连夜赶路,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人困马乏,亟需休整。 “以这般状态追击溃兵,风险太大。 “万一再遇上蛮子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风险?呵呵!” 于晓倩冷笑一声,“打仗哪有没风险的? “本将只问你,方才那一仗,我们可有重大伤亡?” “秦伍长战术得当,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所以……” 毛羽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讲到一半,就见于晓倩目光阴鸷的瞥了一眼秦耀。 经验老道的毛羽崇当即醒悟过来,赶紧加了一句:“再加上将军您武勇过人,一个照面般斩了敌军头领。 “故而,我军无甚伤亡!” “那不就行了?!” 于晓倩拧着眉头道:“本将能无伤杀败金霜蛮子一回,就能再来第二回! “现在,谁还有话讲?” 秦耀突然踏前一步:“将军,属下有话要讲。” “又是你?!” 于晓倩眼中眯出一道厌恶之色:“好好好,讲! “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花儿来?!” 秦耀才不在乎这女人如何不忿,不卑不亢道:“属下方才留意到,蛮骑溃军撤退时,并非是四散溃逃,而是奔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其中几个蛮骑,跑出去没多远,甚至还趁着回头放箭之际,做出了挑衅的言语动作。 “因此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是诈败、诱敌之计! “贸然追击,恐怕会中埋伏。” 他话音刚落,于晓倩眼中的寒芒,已宛如实质。 心中冷叱:“这个混蛋,就算你想吸引本小姐的注意力,也该有个限度! “像你这区区‘炼体境五层’的废物,若能跟哈巴狗一样、追着本小姐摇尾巴,本小姐心情好了,或许还能赏你一口吃的。 “可你却……哼! “不论你如何折腾,在本小姐眼中,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正当此时,一旁的毛羽崇见于晓倩脸色阴沉,不禁担心这位容易情绪化的女主将,一怒之下,严惩秦耀。 于是,他急忙挺身而出,抱拳禀道:“将军,秦伍长所言极是! “眼下敌情不明,贸然追击,万一撞上埋伏……” “够了!” 于晓倩冷着脸挥手打断道:“你还称他‘所言极是’?简直笑话! “毛羽崇!你堂堂炼体境八层,作为我‘利刃’小队的副将。 “居然对一个‘炼体境五层’的少年言听计从?你不觉得羞耻吗? “你脑子坏掉了不成?!” 这话说得极重。 毛羽崇脸色一变,周围几个什长的表情,也都难看起来。 一个个都在心底暗自嘀咕:“将军她……也未免太情绪化了吧?” “秦伍长的建议明明是有理有据。 “可她却因为人家武职低微,便不予理睬,甚至出言痛斥?” “连带着把百夫长也辱骂了进去,真真是……” 秦耀也被那女子“清奇”的思维方式给弄无语了。 却听于晓倩依旧自顾自的宣泄情绪,厉声喝道:“刚才那一仗之所以赢得漂亮,是因为本将采纳了秦耀的建议,是本将的决断! “至于你,秦耀……” 于晓倩扬起马鞭,遥遥指向秦耀,咬着银牙道:“本将都已免了你‘僭越妄言’之罪,你该感恩戴德,往后夹起尾巴做人才对! “怎料你不知悔改,居然又一次跳出来僭越妄言,扰乱军心! “你说说你,该当何罪?!” 秦耀闻言,再次看向这位女将军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只龇牙咧嘴的蠢猴子。 若不是因为擅自离队,就无法获取战功,并且还会被军法论处的话…… 他真想拍拍屁股走人! 哪怕自己单干,都比跟着这样一个蠢货强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怒喷对方的冲动,道:“刚才不是你自己问‘谁还有话讲’的吗? “我奉命讲话,就算是讲了些将军不爱听的,也是理念上的冲突,并不曾恶意轻慢将军耀。 “耀,何罪之有?” “你!!” 于晓倩被怼了个哑口无言,顷刻间涨红了脸。 “将军,秦伍长所言有理。” “是啊将军!您方才的确亲口询问‘谁还有话讲’。 “这在我等看来,便好似‘阵前问计’。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谁都可畅所欲言的啊!” “没错。” “嗯,是这个理儿……” 张芳友、齐士兰、曹航等人,此刻也都纷纷出言,力挺秦耀。 “你们……你们!!” 于晓倩见状,又怒又疑。 心道:“赵烈将军不是跟我说:‘军纪严明,军法无情,将士们定当绝对服从’的吗? “怎么到本小姐这里,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哦,我懂了! “只因本将军是女子,他们便都针对我!” 第199章 一意孤行! “好啊!你们都要反了不成?!” 于晓倩板起脸来,怒声质问:“秦耀是‘阵前进言’也好,‘无礼僭越’也罢,本将且不予追究。 “现在只说追击之事,本将现在命令尔等,上马开拔,追击蛮骑残兵! “此乃军令!” 女子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军令如山,抗命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裹挟着她血窍境的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些修为较低的兵卒,都被体内纷乱鼓荡的气血,激的面色发白。 于晓倩都拿“军令”出来说事了,在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军旅中,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秦耀干脆闭上了眼。 像于晓倩这等蠢货,就算长着一副美丽动人的皮囊,也是不折不扣的“祸事精”! 多看她一眼都犯恶心…… 毛羽崇胸膛起伏,显然也在强压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将军,实在要追击,也当先派斥候查探敌情,再……” “没时间了!” 于晓倩毫不留情的摆手打断,“等斥候回来,那些蛮子早跑没影了! “现在,所有人上马,随我追击!” 说到这,她又扬起执鞭的手,指向不远处“看戏”的科乐镇众人。 悍声令道:“看什么看?把你们的马都牵来,本将军要征用追敌,快!” “啊?” 科乐镇上下,皆为之一怔,有些犹豫。 按理说,这种事情,得先与镇长或是镇守军头领交涉,谈妥后才决定的吧? 镇子守军中的一名军官,捂着受了伤、仍在往外渗血的侧腹,紧走几步上前,对于晓倩道:“将军刚刚鏖战过一场,解了我科乐镇之围,我等感激不尽。 “借马之事,不成问题。” “但……将军何妨歇上半日再走? “况且据我所知,‘攘外营’的猛士们被派往各地,首要的任务,就是驻守各处,保一方太平。 “您……” “住口!” 于晓倩美目一瞪:“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将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速速把可战的马匹牵来! “若贻误了战机,拿你是问!” “可……这……” 于晓倩见对方犹疑,一张俏脸儿顿时冷了下来:“胆敢抗命不遵者,以通敌罪论处——杀无赦!!” 她猛地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将军三思!”毛羽崇急道。 “毛羽崇!” 于晓倩剑指副将,眼中杀意凛然,“你再敢多言,视同抗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寒风吹过战场,卷起细雪,打在众人脸上。 这女人的眼里,只有战功。 每多一颗人头、多一点功绩,都能让她距离“攘外尖刀”的梦想,更近一步! 至于风险大小与否,她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她是“血窍境一层”。 按照往年“攘外营”对阵金霜蛮子的情况来看…… 血窍境一层,就是立于金字塔尖的战力! 只因,金霜蛮子为了避免边境冲突升级,往往不会投入过多的兵力、或是过强的武者。 要知道,一旦骚扰大炎边境所投入的兵力过多、修为过强。 大炎国就会把战事形态的定义,从“金霜小股骑兵骚扰”,转变为“金霜大部,举军进犯”! 战事级别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大炎国对北境三郡军事力量投入的态度。 金霜蛮子深冬掠夺,主要是金霜国地方军,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而自发组织的行动。 一旦冲突升级,转变为国与国的交锋,那些金霜国的土皇帝、地方军们,也难免受挂落、被惩处。 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至于大炎国这边,同样不会有太强的武者,加入“攘外营”。 原因不外乎“编制内”和“编制外”的区别。 真正能达到血窍境的武者,随便做点啥,都比加入临时的、没有大炎军方晋升通道的“攘外营”赚得多! 哪怕是于晓倩,加入“攘外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拿“战功”换银子。 而是为了夺下“攘外尖刀”的名头,从而在“帝都学府直试”中,大放异彩。 因此,对于于晓倩来说,“攘外营”的其他将士们口中所称的“凶险”,都不被她看在眼里! 哪怕全军覆没,她也有信心,自逃出生天! 只要她自己,能赚到足够多的“战功”就行了。 那些部下的死活……关本小姐屁事? 不过都是用坏就丢掉的“工具”而已! 见众人都低头不语,于晓倩的嘴角才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秦耀。” 于晓倩忽然转头,冷冽的目光,死死钉在少年的身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现在还有什么要讲?!” 秦耀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将军当真要追,我自当从命。 “只是若真中了埋伏,百人队恐伤亡惨重,总得拿出个进退的章程来吧?” 于晓倩冷笑道:“呵呵,岂不是你是杞人忧天。 “就算真到了那时候,本将自会从容调度,用不着你个小小‘伍长’在这里瞎操心! “还有什么问题?” 秦耀沉默了两秒。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无奈,也有几分期待。 毛羽崇在对他微微摇头。 但秦耀知道,没用了。 于晓倩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少年最终开口,声音冷淡的摇了摇头:“我没问题了。” “很好!” 于晓倩满意地勾起嘴角,仿佛赢得了一场胜利,“所有人,上马! “随本将追击溃兵!” 尽管众将士心中不满,担忧重重,奈何…… 军令如山! 武者们沉默地翻身上马,飞速检查兵器,整理箭囊。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笑。 刚才那场胜仗带来的喜悦,早已被主将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毛羽崇走到秦耀身边,压低声音:“秦兄弟,待会儿跟紧我。” 秦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泛起了大片的鱼肚白,无需火把照亮。 但距离正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希望……来得及。” 少年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翻身上马。 灰鬃马打了个响鼻,似是有些不满自己明明“通宵加班”了一夜,直到天明,还不给它休息。 “出发!” 于晓倩一马当先,朝着溃兵逃窜的方向冲去。 百余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冰雪,在黎明的半亮不亮中,拉出一道前程未卜的烟尘…… 第200章 中计了! “嗒嗒嗒……” 马蹄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利刃小队追击了小半个钟头后,天色已完全放亮。 冬日的太阳苍白无力地挂在天边,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嗯?前面有痕迹!” 于晓倩眼睛一亮,指着左侧一片林地,道:“马蹄印往那边去了。 “呵,这帮蠢货,以为逃到林子里就能脱身了不成?追!” “将军!” 毛羽崇再次劝谏,“林中比不旷野雪原,那里头地形复杂,容易设伏。 “不如先派小股人马探查……” “又是探查!” 于晓倩不耐烦地挥手,“毛羽崇,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金霜蛮子最擅长什么?当然是马战了! “如今他们却往战马难以施展的林子里钻,无异于自断一臂。 “由此足以见得,他们慌乱之下,就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此刻不追,更待何时?”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执行命令!” 说罢,于晓倩徒自调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径直朝着林地冲去。 “这……唉!” 毛羽崇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只能挥手示意全军跟上。 秦耀跟在队伍中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大成境的「追踪」技能,悄然运转。 只见这片林地树木不算密集,但枯枝败叶堆积,地面凹凸不平。 马蹄印确实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向林子深处。 秦耀眉头一皱,心道:“这马蹄印也未免太明显了! “简直就像是故意留下的‘路标’……” 一念至此,秦耀心中警铃大作。 他蓦然挥鞭,策马赶到毛羽崇近前,低声道:“毛副将,这地方……很不对劲!” “你也这么觉得?果然。” 毛羽崇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瞥了一眼队列最前、那自顾自横冲直撞的于晓倩,苦笑着摇了摇头:“但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 “那至少可以让队伍拉开距离,别挤在一起。” 秦耀语速轻快的道,“如此一来,即便真不幸遭遇了埋伏,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毛羽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就依秦公子所言!” 随即便对身后打出几个手势,低声吩咐了下去。 什长们领命而行,队伍开始减速,前、中、后彼此拉开了间距。 对此,断层式冲在最前的于晓倩,却毫无察觉。 她仗着自己“血窍境一层”的武修境界,只顾着一马当先,朝着林子深处猛冲! 此刻,她的眼中,就只有那些“逃兵”,和即将到手的战功。 “嗒!嗒!嗒!嗒……” 冲进林地约半里地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二三十号金霜骑兵,从一片灌木后冲出,头也不回地朝林子另一头逃去。 “在那里!” 于晓倩兴奋地大喊,“快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她催马急追。 “将军?诶!” 毛羽崇倍感无奈,却也只能率众跟上。 只因根据大炎军律,主将若战死或失踪,其余人等,就算活着回去,也逃不了被追责问罪的下场! 队伍再行百余丈。 眼前的视野,突然空旷了起来。 原来是林子中间有一块空地。 “嗯?” 秦耀眉头一拧,猛的勒住缰绳! “唏吁吁~” 灰鬃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怎么了秦公子?” 旁边的张芳友急忙问。 秦耀望着已然逃至空地另一头的金霜溃兵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道:“太顺了!” “他们逃跑的路线太规整,速度也控制得刚刚好。 “就是那种——他既让我们觉得能追上,又不至于真被追上的状态。 “眼前,又突然出现一块方便骑兵施展的空地,我担心……” 秦耀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哦噜噜噜!!” “哈哈哈哈哈,炎狗上当了,干死他们!” “杀!!!” 突然暴起的喊杀声,犹如一道晴空霹雳,震得“利刃”军中一众武者,都大惊失色! “糟糕,真有埋伏!” 说话间,空地的左侧、右侧、乃至后方,齐刷刷涌出大量金霜骑兵! 看他们的精神面貌,盔甲兵器,哪里是什么“溃兵”? 分明是一早就埋伏在此的金霜精骑! “轰隆隆隆……” 霎时间,马蹄声洪如雷,雪沫肆意飞扬! 一柄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一支支利箭,也都搭上了弓弦! 放眼望去,空地四周,黑压压一片,人数至少是利刃小队的三倍! “中计了!” 毛羽崇嘶声大吼,“结阵!结圆阵!” 奈何为时已晚——“放箭!” “嗖、嗖、嗖、嗖……” 金霜蛮子一声令下,箭雨铺天盖地的落下! “举盾!举盾!” 几个有盾牌的武者慌忙抵挡。 但大多数人,只能挥舞兵器格挡,或是伏低身子、藏于马后,来躲避这漫天的箭雨。 “嗖!嗖!嗖!嗖!” “噗嗤、噗嗤!” “呃!” “啊!” “咕唔……”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惨叫。 仅仅两轮箭雨过后,利刃军中,便已有十余人中箭,或伤或死! 至此,后知后觉的于晓倩才回过神来,厉声下令:“不要乱!不要乱!向本将军靠拢!” 一听她下达的这个命令,毛羽崇就急的满头冒汗。 秦耀更是无语至极,忍无可忍的他,直接爆了粗口:“于晓倩,你特么是喝毒奶粉长大的吗?! “面对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你居然下令,让众兵将向你靠拢? “怎么?把人都集结成一堆,好让金霜蛮子的箭,射的更爽是吧?!” “嗯?秦耀,你敢抗命?!” 于晓倩大怒。 这时,毛羽崇挥舞着大环刀,劈飞几支流矢后,声嘶力竭地呼喊:“将军,真聚拢不得啊! “箭矢如雨,当散成圆阵御敌,才是上策! 此次利刃小队的队员中,有一小半,都是去年就参加过“攘外营”的老兵。 上过战场的他们,自是能够分辨:比起于晓倩的瞎指挥…… 伍长秦耀,以及副将毛羽崇所言,才是更为适合的对敌之策! 于是,都不用等毛羽崇这位副将下令,那些多被安排成了什长、伍长的老兵们,便自发的执行起圆阵御敌之法。 有他们牵头,其余兵士自然有样学样。 至于主将于晓倩的命令,直接就被当成了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