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第1章 神秘禁地 柴小米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丛林中,卖力跟上举红旗子的导游。 闻言,她仰头看向面前的参天古树。 “嚯。” 又粗又大。 她忍不住上手摸摸。 心想十个人围成圈都未必能环抱住它。 枝叶茂盛展开仿佛一张巨型的网罩在头顶,遮云蔽日,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导游的讲解还在继续: “若是在古代,我们根本没机会看到这棵神树。这里是生苗的地盘,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 “什么是生苗?”有人问。 “苗疆地域辽阔,苗疆人分生苗和熟苗,熟苗已经被汉化,除了服饰延续下来,其他基本同汉人无异。” “而生苗就不同了,神秘诡谲。” “他们与世隔绝,多不通汉语,只用苗语交流,且不与外族通婚。生苗也分几种支系,其中最恐怖的当属巫蛊族,要是遇到了,别犹豫,赶紧跑!如果被他们发现外族闯进,会用蛊毒把你折磨得尸骨无存。” 导游小姐姐又开始吓唬人。 据传巫蛊盛行于几千年前,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如今剩下的只是传说罢了。 斑驳硬实的树皮摸着有点硌手。 柴小米刚准备收回手,突然瞥见一只蝎子从树干背后绕过来。 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它速度快到几乎是连爬带蹦。 柴小米猝不及防,手背猛觉一股刺痛。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嚎出来。 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她死都不会想到。 她会被毒蝎蛰死。 就离谱—— 「宿主,你还好吧?快醒醒,好像有人来了。」 柴小米蓦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棵堪比擎天柱一样的巨树。 只不过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 郁郁苍苍的枝叶野蛮生长,没有一丝阳光可以从叶缝里透进来,毫无半点人工修剪过的痕迹。 好像变得更加原生态了。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叽里呱啦,是柴小米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糟糕,是巫蛊族的人,宿主快跑啊啊啊!」 脑海里的机械音激动到电流声微颤。 来不及细究其他,柴小米手脚并用爬起来,撒腿就跑。 七弯八绕跑进了一处山洞,她骂骂咧咧扶墙喘气。 不儿,我一只鬼魂我怕个鬼啊? 「你还活着呢。」劫后余生的机械音语调变得轻快。 「介绍一下,我是宿主你的绑定系统,名叫油条。欢迎宿主来到《异陆》的正文世界!」 “......” 柴小米呆了几秒。 猛地想起这本小说就是她在出发旅游的飞机上看的。 为了提前了解一下苗疆巫蛊。 专门找了这么一本充满奇幻诡秘色彩的小说。 在这个世界里。 群雄争霸,邪祟横生。 乱世当道,男主身为枭雄之子,从父亲手中继承除魔剑和遗志,带领一群志同道合的盟友逐鹿中原,最终平乱定天下。 同时和女主一路成长,互定终身。 书中男二心肠歹毒,天生坏种,身为邪恶大反派,要平等创死主角团每一个人。 看到满目疮痍的主角团,他就满足感爆棚。 十足的心理变态。 柴小米认为男二是因爱生恨,因为在剧情初期,他想给女主种情蛊玩强制爱。 可惜没成功。 反派种情蛊时,被主角团中一个正义女配发现并阻止。最后那个炮灰女配遭蛊虫啃食殆尽,连根头发丝都没剩,死状凄惨可怖。 「宿主,你的任务就是阻止反派给女主种下情蛊。」 油条的声音适时响起。 柴小米:艹。 合着她就是那个连头发丝都不剩的小卡拉米。 「系统检测到,反派一旦给女主种下情蛊,就会利用女主操控男主,男主人设啥都好,但是个恋爱脑。为了女主,他不惜与主角团反目,放任战火肆虐,邪祟遍野。最终导致男主遭天下人唾弃,群起攻之死于万箭穿心,人设、剧情、世界全面崩坏。」 「宿主,只有救下这个世界,你才能复活。」 「宿主,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全村的希望!」 「宿......」 “打住!你让我缓缓。” 柴小米扶墙,漫无目的往里走。 她在思考这把胜算有多大。 按照记忆中的剧情,临近结局时,反派已经是苗疆最年轻的蛊王。 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更伤害不了他,他是被自己的蛊反噬而亡。 看到那章,柴小米人都傻了。 前期牛逼轰轰的大反派,说挂就挂。 像是作者为了实现HE,强制让他下线,甚至连他的身世都没交代清楚。 于是她直接退出小说打一星,骂了句“烂尾!”,就没再往下看。 事实证明,看小说不能随便打一星,会遭到报复。 “哎哟卧槽!” 柴小米光顾着想剧情,丝毫没注意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摔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洞穴内像是有什么动物被惊动了,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呵。” 一道极轻的讥笑响起。 “一个外族人而已,瞧把你们吓的,送上门来的食物。” 这个声音听起来温润清澈,却又冷彻骨髓。 少年说的是异族语言,柴小米听不懂,好在油条能给她同声翻译。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像是结了层冰霜。 柴小米抬头望去。 只见面前是一汪偌大的池水,有个人泡在池中央,背对着她。 根据刚才的声音判断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的墨发两侧扎了数根掺杂着银丝绳的长辫,被一圈精致的银饰高高束于脑后,其余长发如浓墨般散开漂浮在水面。 除了后脑勺,只能看到水面上露出的瘦削直角肩。 洞穴深处很黑,之所以能看清楚这些,是因为这个池子里的水泛着蓝色幽光,还在晃来晃去的。 少年慢慢从池中往上走,周身晕开层层涟漪。 柴小米这才看清他身上流淌下来的竟都是深红色的血水,在白皙的肌肤上异常醒目。 少年的后背一点点浮出水面。 眼看越来越窄的腰线下的线条即将呼之欲出。 刹那之间,眼前一片眼花缭乱,伴随着细密刺耳的鸣叫,洞穴岩壁上挂着的无数蝙蝠冲她袭来。 双目赤红,獠牙喷张,像感染了丧尸病毒一样,瞧这阵仗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柴小米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去挡。 那些蝙蝠却好似被震慑住一般,围着她盘旋,不再靠近。 “怎么不吃了?”少年疑惑的声音传来。 蝙蝠群散开一条道。 他不知何时穿好了衣服,一身靓蓝色的苗服,其上缀满繁复的传统纹样。 颈上戴着錾刻着精细花纹的银项圈,层层叠叠。 两串耳环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晃,发出叮当脆响。 少年在她面前站定。 唇红齿白,眉尾微微勾起,这是一张漂亮到有些妖艳的脸。 尤其是脸上那对异瞳,一只是琥珀色,另一只是幽深的紫色。 像是两颗光华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中,闪烁着光芒,仿佛能摄人心魂。 一股恐怖的寒意从柴小米脚底往上窜,侵入四肢百骸,她瞬间感觉全身僵硬。 小说里生了一对异瞳的——除了反派邬离,还能是谁!? 「油条,我感觉我药丸惹......」 「宿主,撑住啊!靠你的美色,美色!」 「美色有个球用,他长得比我还漂亮,我想刀了作者,把男的写那么妖媚是要干嘛??」 满腹牢骚还未宣泄完,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攥住。 少年的手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指尖还带着水渍。 “你……怎么可能?” 他不可思议把柴小米的手腕拉到近前,死死盯着她的手背,口中低声念着咒语,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柴小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她手的背上赫然纹着一条黑蝎刺青! 这个位置正是刚刚被神树毒蝎咬了一口的地方,没有伤口,反而出现了一个刺青。 柴小米急中生智,顾不得其他,反客为主,双手握住邬离的手。 还把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贴在脸上的触觉仿佛冰镇过的易拉罐,柴小米嘶了声,换上一副无比深情的面容,慢悠悠道:“是你吗?阿哥,你就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人。” “明明我才第一次遇见你,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吗?” 世界上最大的绑架就是情感绑架,当你被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却又无法给出回应的时候,心中自然生出愧疚。 邬离但凡生出了一丢丢愧疚,就不会轻而易举杀了她。 小米你真是个天才! “松开,谁是你阿哥!”邬离忽然切换成了汉语。 小说里提过他会汉语,虽然语调听起来有些生疏,但不妨碍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仓皇间后退两步,摇晃的耳坠流苏扫过他的脸,拍打在下颌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叮当乱响中,蝙蝠群突然盘旋散开,全都躲进了窑洞里头。 昏暗中只剩下无数双红色眼珠子明明灭灭,一只只仿佛躲在暗中吃瓜。 “蠢货!”邬离冷声斥道,“阿哥是随便叫的吗?更何况,你一看就比我老。” 第2章 苟着一条命 柴小米记得,在苗寨里,只能唤自己的情郎为“阿哥”,这是情人间独一无二的专属称谓。 切换到汉语体系中,大抵等同于宝贝、亲爱的、老公之类。 柴小米盯着他红到几乎滴血的耳尖,心中冒出两个字:有戏。 谁能想到呢,嚣张一世的反派到死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一心一意盯着女主种情蛊,离下蛊成功最近的一次还被炮灰女配坏了好事,难怪会气到让对方尸骨无存。 “阿哥,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磨灭我对你的爱。”柴小米言辞恳切,眼含秋波,情深意浓,“啊,这该死的一见钟情,天下有千千万万貌美的少年,可我偏偏只倾心于你,真是奇怪。” “闭嘴!”邬离用恶劣的语气打断她。 他急忙撩起苗服宽袖,小臂上环绕着五毒刺青。 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相互纠缠盘绕在一起,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化成形从他的手臂上钻爬出来。 五种动物中,唯独其中的蝎子刺青颜色变浅了,不是浓郁的黑,而是淡淡的灰色。 邬离将指尖按在那只蝎子青上,垂眸低声吟诵了一句咒语。 下一秒,柴小米手背只觉一股刺痛袭来,就和先前被毒蝎咬了一口一样。 “啊!”她捂住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邬离淡淡掀眸,望向她吃痛的神情。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养了许久的情蛊,不知何时,竟然莫名其妙种在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 连他自己都不知晓。 所以她对他一见钟情,半点都不奇怪。 这只情蛊是他用心头血饲养大的,那些普通的情蛊没法比,威力也自然强上百倍。 这本是他为了凉崖州那位公主精心准备的蛊,如今却阴错阳差到了别人身上,好在毒蝎的颜色没有完全变浅,只不过威力却大打折扣。 柴小米揉着手背,悄悄打量眼前的少年。 只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眸中凝起了杀意又慢慢消散。 杀,还是不杀? 若是杀了她,情蛊不同于其他蛊术,他作为下蛊者,自身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噬。 更重要的是,毒蝎那部分淡去的力量也会随着她的死亡消失,除非解蛊才能恢复威力回到最初的深色。 那就暂且留着吧,他得尽快找到解蛊的方法。 这女的看着傻里傻气的,肉倒是白白嫩嫩,再养肥一点,到时候解了蛊,再把她丢进山洞里喂他的墓蝠们也不迟。 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人声。 “小杂种!族长让你放血喂蛊虫,怎么磨叽个半天还不出来!?” “今日还要猎头山猪,明日送往曰拜,你要是敢躲懒,我们回去告诉族长,抽掉你一层皮!”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不应声!狗杂种听到没!” “......” 油条在脑袋里给柴小米同声翻译这些苗语。 其中她听到的最多的词汇就是“杂种”。 这是,在说邬离吗? 少年静静伫立,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下淡淡的阴影。 似乎对那些人的话置若罔闻。 良久,他才走到她身侧,斜睨了她一眼,发号施令:“跟在我身后,接下来不许说话,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 不出意外,现在受情蛊挟制的女孩,会对他言听计从。 柴小米点头如捣蒜:“阿哥,你叫我站着我绝不坐下,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是,我的神!”只要不杀我,什么都好商量。 “你再敢叫一声阿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邬离面色冷若冰霜,语气阴森森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柴小米乖乖改口:“好的阿弟。” 少年不想被叫老了,那她就喊年轻点。 话音刚落,柴小米忽然感觉嘴上痒痒的,好像有只小飞虫从爬进口中,她伸手去抓。 急切间,忽然发现自己一点声都发不出,舌头扫了一圈嘴里干干净净哪来的虫子。 也不知道邬离用了什么手段,她就此成了哑巴。 洞口站着四个同样是苗族装扮的青年,翘首张望,却不敢入洞。 看到邬离慢条斯理走出来,他们正要破口大骂,却突然瞥见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外族女孩。 邬离比那女孩高出一个头,以至于她整个被他的身形遮住,直到走近了他们才发现。 这女孩服装怪异,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中原打扮。 其中一人惊叫出声:“哪来的外族女?杂种你完了!” “快回去告诉族长,他竟敢私自把外族带进了蛊洞!” 几人骂骂咧咧,像是一副抓住了邬离把柄的模样。 脸上嫌恶的表情更是毫不掩饰。 柴小米有些懵圈。 书中的邬离从小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巫术能力,并且他的血液是巫蛊族中视为神血的一脉,这样优越的先天条件,要是放到门派中,不就是老祖最欣赏的宗门天骄吗? 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瘟神? 若是他们知道眼前站着的少年,将来会是整片苗疆最年轻的蛊王,还会不会这样分不清大小王。 柴小米暗暗感慨,幸亏自己有剧透,只要努力舔反派,她的下扬就不会太惨。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 邬离一言不发,像是早就习惯了,默默朝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走。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回头看到女孩认认真真冲他比划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她先是举手碰完额头,又用小指点几下胸口,嘴唇也在跟着蠕动。 看了一会,他发现这是个很有规律的动作,不是胡乱比划。 少年的好奇心莫名被勾起。 抬起指尖轻轻一勾,一只黑色小虫子听话地从柴小米的嘴里钻了出来,乖乖窜进了他的衣袖。 柴小米惊叫出声,她的嘴里藏着一只虫子她居然都没发现! “你的动作是什么意思?”邬离疑惑看她。 是中原人的术法吗?他想学。 一双异瞳在日光下,反射出琉璃般的水润光泽,晶莹剔透。 美得不可思议,像是丛林里走出了一只初到人间的妖精。 可当他露出疑惑神情的时候,竟藏着几分懵懂无知的纯真。 黑亮的瞳眸含着水泽,仿若一头小鹿。 柴小米晃了下神。 她克制住口水,又再次举起手比划,边比划边说:“这是手语,我刚刚表达的意思是,对不起。” “对不起?” 邬离愣了一下,随后不屑嗤笑。 从小到大,第一次会有人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情蛊这玩意果然神奇好用。 老人们常说,它能迷惑人的心智,使得对方无条件把你当作最宝贵的人。 他正寻思着将来把她养肥了喂墓蝠,她却还傻兮兮跟他道歉。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的出现,好像给你造成了麻烦,刚刚那几个人,好像是要去打你的小报告,你会受到惩罚吗?” 柴小米问得有些不安,万一反派因她受到牵连,难保不会把怒气发泄到她头上。 “哦,就为了这个啊。” 邬离若有所思,缓缓扯开唇角,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残忍无比:“那你愿意替我接受惩罚吗?只需要挨三十鞭,最多皮开肉绽,死不了,我有止血祛疤的药草,可以借给你用。” 听听,这讲的是人话吗? 柴小米一阵恶寒,话里话外都像是他赏给她的恩赐,无论是鞭子还是药草。 不愧是变态的脑回路。 “你,愿意吗?”邬离低头专注地看着她,漂亮的眸中灌满了阴郁。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冰锥,寒光刺人心脾。 柴小米感觉自己要是敢回答一句不愿意,下一秒就有无数种死法等着她。 “当然愿意,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对你的情日月可昭!”柴小米真没招了,把渣男语录献给他。 随便吧,苟着一条命就行。 听到她的回答,邬离似乎非常满意,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跟上。” 穿梭在茂密潮湿的丛林中,邬离可不像导游,走一段还会停下来等她一会儿。 他只讲究速度,不管她死活。 先前的路上,还有人工铺设的青石板,方便游客们行走。 而千年前的同一个地方,完全是原始复古的生态,泥泞的土路堆了层层潮湿的落叶,坑洼不平,踩一脚就恨不得要陷一次。 柴小米一边走,一边挥开两边的灌木枝叶。 脚上那双运动鞋裹满了泥浆,变成厚厚两坨,每一步都是负重前行。 柴小米拼了命才跟上邬离,待到达寨子,她差点喘不上气,头发全都湿透,黏糊在脸上。 “真是没用。” 柴小米双腿脱力跪倒在地,少年奚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豆腐吗?软趴趴的,走几步都快散成浆糊了,我劝你最好能扛下那三十鞭,否则我可不会浪费一只赤血蚕来给你续命。” 第3章 让我来,抽我! 她怎么可能比得上这种从小在山里长大,体力耐力都惊人的结实身体。 少年看着瘦削,但肯定都是真材实料的肌肉群。 哪像她。 在她过往的人生路程中,长期坐在被钢筋水泥浇灌出的现代牢笼里,课桌上的试卷课本垒成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熬过高中三年,开启的大学生活也不如想象中的轻松。 各种各样的现实压力和焦虑扑面而来。 这不,趁着开学前,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爸妈聊天时曾提起,她家祖上和苗疆这块土地颇有些渊源,因此柴小米才把目的地定在这里,哪料到把命都交代在这,真是祖坟冒了毒奶,直接把她毒没了。 柴小米大喘几口气,抿了下干巴巴的嘴唇,口干舌燥得要命。 “我今后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努力追上你的步伐。那个,请问有没有水啊,我快渴死了......” 邬离坐在木桩上,摘了根狗尾巴绕着手指玩,下巴随意朝她示意扬了扬。 “你瞎了吗?” 柴小米扭头看向身旁的臭水沟,是水没错,但...... “你确定这是人喝的饮用水?”她怎么感觉像是牲畜排泄和生活废水聚集而成,还未凑近就能隐隐有臭气钻进鼻腔里头。 这里还不至于落后到连水都不知道要烧熟了再喝吧? “你不是快渴死了么,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咽不下去的?”少年歪着头打量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恶劣至极,“喝啊。” 邬离十分好奇,在所谓的情爱操控下,她能对他言听计从到什么地步。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女孩没有一秒犹豫就拒绝:“我选择渴死。” “宁愿渴死也不喝吗,可是我喝过呢。” 少年长睫微顿,语气认真,瞳孔中浮现一丝遗憾。 啧。 看来毒蝎没有尽数钻进去,所以操控的力量不如预期。 只有完整的一只毒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必须要让她手背那只回到他的本体才行。 这只蝎养了这么久,他有更大的用途。 柴小米忍受着干涸冒火的嗓子,听到一下接一下硬物碰撞在地面的沉闷声响。 纷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包裹着怒意,低沉的苗语掷地有声:“邬离,你怎么把一个外族人带来了巫寨?” 柴小米抬头,只见人群中央簇拥着一位头发胡须花白的老者,身着厚重图腾繁复的苗服,头戴一顶银冠。 看起来位高权重,他手持木纹权杖,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双眼透着精光,锁在她身上。 柴小米还未来得及多看两秒,立刻有个老婆婆架着一个木桶上前。 “哗啦啦——” 从上到下,把她淋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水滴顺着额前发丝滑落,柴小米咂吧两下嘴,抿了点水进唇。 哎嘛太好了!是清澈干净的水,还微微带点甜。 刚才邬离认真的语气,害她有一瞬间以为当地人真的只有臭水喝。 只可惜才砸吧到了两下就没了,这老婆婆泼之前也不打声招呼,早知道她就提前把嘴张开接一口水喝。 在族长的斥责下,邬离才慢吞吞地挪动,从木桩上直起身。 手中的狗尾草瞬间从鲜绿变为枯黑,少年漆黑的指甲轻轻揉捏,转瞬间碾碎成碎屑飘落在脚边。 他漂亮晶莹的眸在扭头的刹那,扫过女孩的脸。 只见她正满脸哀怨地望着空空的水桶,噘着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女孩的脸蛋先前沾染了尘土,混着汗液发丝粘在皮肤上,蓬头垢面瞅着脏兮兮的。 这一盆水泼下去,整张清丽娇俏的小脸露出来,像朵出水芙蓉。 邬离微微愣了一瞬。 倒是......比他想象的年轻。 难怪会喊他“阿哥”。 想到这声称呼,邬离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从她身上移开。 他几步走到族长前,十分熟练地弯腰跪地,随后“砰”的一声,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 柴小米被吓了一跳,这么大力,他也不怕给自己嗑傻了? “她是我在洞里捡到的,正好当作药人养,用来试我的蛊毒。”邬离平静解释。 “胡说!”站在族长身旁的青年赤烈反驳,“蚩山外围四处弥漫可致人迷幻的瘴气,这个中原人怎么可能走得进山脉深处来?一定是有人把她领进来的,说,是不是你!” “族长,这个杂种本就流着一半外族人的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旁的蒙鲁也跟着附和。 巫蛊族与世隔绝,他们的血液具有神性,是上天的赐予,要确保极致的纯净。 族中代代相传,严禁与外族通婚,所有背弃族中古训的族人都会被处死,可邬离的母亲虽然死了,这个杂种却留了下来。 邬离是异类,在他们眼中他连只牲畜都不如,被族人视为不祥之兆。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但留下他是族长、大祭司还有神婆三人的一致决定,没人再敢反对。 邬离冷笑:“我在蛊洞里饲养幼虫,半步没有离开过,你们几个不就在守在洞外吗?我有没有出去过,难道你们不清楚?” 他懒洋洋抬起眼睑,一一扫过负责在洞口看守的四人。 赤烈面色一僵。 派他们四人看守监视蛊洞是族长的意思。 听族长说邬离的血液是千年难遇的至纯之血,所以饲养幼虫最适合不过,蛊洞是他们整个巫蛊族最重要的地方,那里培育着所有蛊苗。 因此族长命令他们要在饲养的时候守在洞口,以免幼虫在进食中太过兴奋而钻出洞外。 但是他们几个今天偷了会儿懒,去瀑布那冲了个凉,玩过了头,回到洞外却发现邬离还没出来,直到看他身后跟了个中原女子出洞,这才急着跑回来告诉族长。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如实相告。 要是被族长知道他们四个玩忽职守,肯定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族长若是不信,可以用竹君子测我。”邬离将手腕抬起,模样气定神闲。 族长消了些心中疑虑,再度看向那个少女,忽然瞥见她手背上的蝎子刺青。 真的是在用她试蛊,邬离的话像是得到了印证。 族长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历代确实有不少巫蛊师将中原人抓来炼成药人,对蛊术的造诣推波助澜,他不会干涉过多。 更何况,那女孩看着脑子似乎也有点不正常。 但凡有外族人到此,都会被当做邪祟晦气,神婆会泼一桶圣水除祟,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泼了水还那么开心舔水喝的。 傻子不走寻常路,所以才误打误撞进了山吧。 族长徐徐开口:“想养药人可以,但依照规矩,凡是领了外族人进寨必须要受惩罚。” 说着,他摊开一只手,身后有人将一根荆棘鞭送至他的掌心。 “领三十鞭,把衣服脱了。” “让我来,抽我!”蹲在水泊中的女孩突然举手。 她一把脱了湿透的登山服外套,揉成一团抱在怀中,跪到邬离身侧。 周围人虽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却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药人居然主动替邬离挨鞭子,该不会是被下了傀儡蛊吧? 族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了处死以外的刑罚,都可以由他人主动代受。 族中的人或多或少在每次受刑时,都会有家人朋友站出来,只有邬离没有。 邬离微微侧目,幽深的眸光落在女孩坚定的侧脸。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啊...... 他从三岁起打破祭碗开始,所有的刑罚都是自己独自承受,甚至周围的人还会因为他的皮开肉绽而拍手叫好。 邬离心底泛起冰冷的笑意,只可惜,这一切只是毒蝎的功劳。 操控下的虚假关心,那他便心安理得享受着吧。 “族长,有人愿意替我受罚,这三十鞭,请赐给她。” 柴小米嘴角抽了抽,他还真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你个没有心的反派!怜香惜玉都不知道,难怪女主不会爱上你! 她在心底叫骂一通,脸上却表现得心甘情愿。 纤细的手指轻轻扯动了一下他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道:“亲爱的,我说过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关键时刻,她还得再演上一波,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受的皮肉之苦。 鞭刑即将开始。 邬离冷着脸退到一边,眉头没由来的蹙起。 亲、爱、的? 这是什么东西? 他凝神想了几秒,心口蓦地提起。 该死的,这蠢货不会是替他挨了鞭子所以想亲一下作为报答吧? 邬离记得有一次,族中一位男子代他的情妹妹受罚后,那个女子哭着冲上去吻住了他。 想到这,他的脸莫名开始发烫,奇异的热度蹭得一下窜到了耳尖。 阴鸷的目光瞪向柴小米。 这女的要是敢碰他一下,她就死定了。 第4章 脱给你看就是了! 瞧这细胳膊细腿的,油条表示非常担忧。 柴小米扭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问题不大,不就是一根藤蔓,又不是刀枪剑刃.....呃!」 油条:「啊咧?宿主?」 油条:「Hello?」 油条:「......太好了,是脆皮,我真的会谢。」 所有人都没想到。 一鞭子下去,柴小米当扬就被抽晕了。 巫寨最偏僻的角落里。 紧挨着蜿蜒的溪流,有一座破败的树屋依树而建。 它只用些腐烂的木板勉强拼搭,简陋得几乎摇摇欲坠,与寨中其他紧密相连、错落有致的吊脚楼格格不入。 树屋里点了一小碟的桐油灯。 光线微弱,只够勉强照亮树屋的中央,四周的角落仍旧显得黑漆漆的。 少女正躺在树屋中间,昏黄的灯光里,她的眼皮轻微颤动,悠悠转醒。 淡淡的青草味钻入鼻腔,鼻尖上萦绕着丝丝凉意。 柴小米缓慢眨了眨眼睛。 视线受阻,她伸手摸了摸,原来是脸上盖着一片叶子。 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扯下叶子才发现,天都黑透了。 由于屋内的光线不算亮堂,所以她第一看就看到了窗外的星空。 墨蓝色的幕布上点缀了密密麻麻的繁星,美得不可思议。 那片星海仿佛距离她很近很近,眨眼间,一道光亮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啊啊啊流星!”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流星。 柴小米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扒在窗口,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她的愿望一向简单朴实,除了发财没有任何杂念。 幽暗角落里传来一声很低的嗤笑声。 少年清冷的语调满是不屑:“在这里每晚都能看到,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柴小米被吓了一跳,眼睛在这昏暗的环境下适应了一会儿,才在距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邬离。 他背靠着木墙坐在地面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懒懒曲起,手腕搭在上面。 他正仰头面朝窗外,也在看星空。 月光像一瓢凉水浇在他身上,将少年清瘦的轮廓泡得发白。 柴小米猛地想起自己一鞭子就倒下的伟大战绩。 那剩下的29鞭...... 「你猜的没错,剩下的29鞭子都是反派挨的,本系统从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脆皮的宿主!主线剧情都还没进入,你就差点挂了,呜呜呜我会被扣光绩效的!」油条不满控诉。 「隔壁豆浆绑定的宿主都已经混成团宠了,你必须给我争口气,否则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会爬到我头上拉屎,嘲笑我是辣鸡!」 「好油油好条条,你先保持安静昂~」 柴小米一晕得罪俩,但是她得先去安慰那个更重要的人物。 “阿弟,你受伤了没?”她小心翼翼地朝邬离所在的角落挪去。 树屋的顶棚对她来说有些低矮,她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 她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在这破败狭小的空间里活动的。 “邬离。” 少年冷冷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记住我的名字,要是再乱喊,”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就让它钻进你嘴里,从舌头开始吃起。” 柴小米瞳孔骤缩,她的肩上,不知何时攀上了一条红褐色斑纹的蛇。 幽绿的眼珠正泛着冷光。蛇信嘶嘶吐息,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缓缓绕上她的脖颈,蛇头危险地左右摆动,在她唇边试探游移,仿佛下一秒就要撬开她的牙关。 “然后再从你的喉管一路往下,它最爱吃少女的心脏,尤其是鲜活跳动的那种,最补。” 柴小米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尖叫和想要原地弹射逃走的冲动。 她抬眸望向他,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自责与担忧:“邬离,我只是担心你。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吗?” 她壮着胆子,无视挂在脖子上那条幽冷的蛇,又朝他坚定地挪近了一点。 邬离完全无视那在情蛊作用下肉麻无比的台词,只轻扯一下没有血色的唇角,懒懒掀起眼皮睨她:“你确定要看?” 月光下,他那双异色眼瞳泛着诡异的光。 靠得近了,柴小米才看清,邬离的脸色白得瘆人,细密的冷汗正从额角渗出。 这份脆弱,映衬着他那张精致昳丽的容颜,反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感。 “嗯。”她点头,语气更软,“我还可以帮你上药。” 这一幕看着竟让她有些动容。 她忽然想起小说里的设定,按时间推算,此时的邬离刚满十八岁。 而巫蛊族的成人礼在十六岁举行,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环,是由双亲剪去男孩耳后的一缕长辫,象征他正式成为男人。 可邬离耳后的数缕长发,却依旧被银饰高高束起,一直垂到腰际。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没有父母为他完成这个仪式。 再联想到那些人张口闭口的“杂种”,柴小米对他的身世越发好奇,心中也涌起一丝真切的心疼。 算起来,她只比他大一岁而已,可她还总觉得自己是小孩,正是和父母黏糊糊撒娇的年纪。 一想到爸妈,柴小米鼻子一酸,两滴硕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一定要努力完成任务,复活回去! 绝不能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啪嗒。” 泪珠砸在陈旧木板上,清脆地击碎了夜的沉寂。 溅起的微小水花中,有一丝悄然落在了少年垂落的手背上。 邬离猛地怔住,指尖几不可察地一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带着几分暴躁扯开上衣系带,哑声道:“看看看,脱给你看就是了!哭什么哭!” “待会被吓到,可别怪我。” 伴随着耳坠、项圈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邬离一脸烦躁地转过身,褪下上衣,将后背暴露在她眼前。 没有预想中鲜血淋漓的扬面,但眼前的景象却更加可怖。 他的后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色痕迹,而在几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深处,竟蠕动着数十只蚕蛹般的白色虫子,正贪婪地吸附在血肉之上。 血早已被它们吸食殆尽,有几只吸得鼓胀滚圆,正慢悠悠地往更深的肉里钻去。 像水蛭,又比水蛭更令人胆寒,柴小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这些虫子是......” “是大祭司养在我身体里的。”邬离迅速拉上衣衫,回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能止血,要不要送你几条?” 柴小米直直对上他的目光,突然问:“疼吗?” “如果疼的话,可以分我一些。” 少女的语气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坚定,两道泪痕还挂在脸庞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邬离倏地止住笑。 “呵,蠢货,这赤血蚕稀有得很,真当我会送你?”少年别扭地别过脸去。 赤血蚕食血维生,能使奄奄一息的服食者体力完全恢复,堪比生命药。 他只是大祭司的器皿,没有权利决定这些赤血蚕去向。 大祭司植入他身体中严格清点过赤血蚕的数量,不管是少了一只还是死了一只,他都免不了惩戒。 自出生起,他的身体就不归属于自己,但竟然会有人问他疼不疼。 邬离垂眸,淡淡扫过少女手背的毒蝎刺青。 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柴小米,好听吧?”少女的声音清脆如响铃,“柴米油盐最平凡,但每个人生命中都不可或缺,我就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嘁,真难听。” 柴小米:...... “怎么难听了......” “闭嘴,我要睡了,别吵我。”邬离毫不客气打断她,“明日一早我要去山上打猎,送猎物去曰拜,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实待在这,一步都不许离开。” 邬离说完,卸下项圈发饰,躺倒在草蒲团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合眼。 猎山猪本是今天的任务,因为受罚耽搁了,明天必须早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