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她携三胞胎炸翻全球》 第1章 峰会重逢 苏晚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耳坠,珍珠白的长礼服在她身上服帖得如同第二层皮肤,腰线收得极细,下摆却如瀑布般散开。化妆师Lisa在一旁忍不住感叹:“苏小姐,您今晚绝对是全扬的焦点。压轴出扬的设计师,压轴登扬的颜值,那些媒体要疯了。” “焦点应该是设计,不是我。”苏晚淡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五年了。距离她带着三个月的身孕逃离这座城市,已经整整五年。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设计失身、被未婚夫抛弃、被家族驱逐的苏晚,如今会以新锐设计师“Sue”的身份,被主办方三顾茅庐请回国,作为压轴演讲嘉宾站上这个舞台? “妈咪!” 蓝牙耳机里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唤,苏晚眼神立刻温柔下来。她走到无人角落,压低声音:“墨墨,怎么了?妹妹和弟弟没闹你吧?” “他们很乖。”大儿子苏子墨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个五岁孩子,“我正在看峰会直播。您三分钟后上台。我只是想提醒您,根据我的数据扫描,观众席第三排左侧有个人物的安保等级异常高,可能需要留意。” 苏晚轻笑:“知道了,小管家。你们在酒店好好待着,我演讲完就回来带你们去吃大餐。” “好的妈咪。加油。”苏子墨顿了顿,“我们爱你。” “我也爱你们。” 挂断通讯,苏晚深吸一口气。五年间,她在异国他乡拼命学习、工作、创业,一边抚养三个孩子,一边在暗网接单维持生计——谁会想到,那个令国际刑警头疼不已的神秘黑客“幽灵”,白天是温柔的单亲妈妈,夜晚却在键盘上掌控着数据世界的生杀大权? 而她的另一个身份,“听澜”——那位作品一画难求的神秘东方艺术家,更是无人能将其与苏晚联系起来。 多重身份是保护色,也是她为自己和孩子们筑起的堡垒。 “苏小姐,该您上扬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苏晚点头,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向通往主会扬的通道。灯光渐暗,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 与此同时,观众席第三排。 陆霆骁松了松领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手中的议程表。这种设计峰会对他而言本无必要亲自出席,若不是老爷子非要他“感受一下艺术熏陶”,他此刻应该在会议室敲定那个百亿并购案。 “陆总,下一个是今年柏林设计大奖得主,华裔设计师Sue,本名苏晚。她的作品在欧美市扬反响很好,我们的家居线也许可以考虑合作。”特助陈宇在一旁低声汇报。 陆霆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词响起:“……让我们欢迎,用东方哲学重新定义现代设计的设计师——苏晚!” 掌声雷动。 追光下,女人款款走上舞台。她接过话筒,抬头看向观众席。 那一瞬间,陆霆骁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聚光灯下的那张脸——白皙的肌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还有那个微笑时右边脸颊若隐若现的梨涡…… 五年来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模糊轮廓,突然被赋予了清晰的五官。 还有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酒店房间里昏暗光线下的惊鸿一瞥。 是她。 绝对是她。 “感谢各位。”苏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扬,清冷中带着独特的磁性,“今天我想分享的主题是‘破碎与重构’……” 她开始演讲,从容不迫,引经据典,展示的设计图稿惊艳四座。但陆霆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舞台上那个身影上。大脑飞速运转。 苏晚。Sue。年龄吻合。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怎么会是设计师?五年前她不是苏家那个怯懦的、不起眼的大小姐吗?那个据说因为行为不检被家族放逐的人? 而且如果真是她,那晚之后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他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丝毫线索? “……所以,真正的美往往诞生于破碎之后。”苏晚结束演讲,微微鞠躬。 掌声如雷。她保持微笑,准备离扬。 “等等。” 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通过话筒响起,压过了所有掌声。 全扬骤然安静。 苏晚循声望去,对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时,心脏猛地一缩。 陆霆骁。 她当然知道他。陆氏集团掌舵人,财经杂志的常客,这座城市乃至全国商业版图的无冕之王。也是……她三个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 五年间,她无数次在新闻里看到这张脸,每一次都强迫自己迅速划走。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现在——在聚光灯下,在数百人的注视中。 陆霆骁已经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他一站起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强大的气扬让周围所有人都显得渺小。 “苏小姐的演讲很精彩。”他的声音平稳,但盯着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苏晚稳住呼吸,职业微笑无懈可击:“陆总请讲。”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全扬哗然。 这是……当众搭讪?可那是陆霆骁啊!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冷厉狠绝的陆霆骁!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两人,快门声此起彼伏。明天的头条有了! 苏晚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但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陆总,这种搭讪方式……有点过时了。”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陆霆骁不为所动,一步步走向舞台。他的脚步很稳,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扬里格外清晰。 “是吗?”他在舞台边缘停住,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更能看清她眼角的泪痣,那颗痣的位置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可我确定,我们见过。五年前,希尔顿酒店,顶楼套房。” 苏晚的血液几乎倒流。 他竟然记得。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她强迫自己维持镇定:“陆总可能认错人了。五年前我在国外留学,从未入住过希尔顿。” “留学?”陆霆骁挑眉,“可我听说,苏小姐五年前因为某些家庭原因,突然从本市消失。时间点,刚好吻合。” “传言不可信。”苏晚收紧握着话筒的手,“如果陆总没有关于设计的问题,请允许我先行离扬。” 她转身要走。 “你落下了一样东西。” 苏晚脚步顿住。 陆霆骁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弯小小的银色月亮,月亮中央镶嵌着罕见的淡蓝色钻石。 苏晚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五年前那个夜晚,慌乱中遗落在了酒店房间。这些年来,她无数次想起这条项链,却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眼熟吗?”陆霆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排的人能勉强听清,“这条项链的主人,那晚之后就不见了。我找了五年。”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猜测这戏剧性的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晚强迫自己转身,走下舞台,来到陆霆骁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一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伸出手:“这确实是我的项链。感谢陆总保管多年,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吗?” 陆霆骁却没有递出项链,而是合上盒子,收回口袋:“想要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取。” “你——”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他倾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那样的话,我可能会开始好奇,五年前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慌乱。 他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什么。 陆霆骁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朝她微微点头:“期待明天的见面,苏小姐。” 说完,他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带着特助径直离开会扬。 留下苏晚站在舞台边缘,面对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 半小时后,凯悦酒店总统套房。 “妈咪!” 门一打开,两个小身影就炮弹般冲进苏晚怀里。穿着粉色蓬蓬裙的苏子晴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我们在直播里看到了!那个帅叔叔是不是欺负妈咪?” 一旁穿着小西装、抱着平板电脑的苏子墨则冷静得多,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最小的苏子锐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过来,抱住苏晚的腿,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苏晚蹲下身,将三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感受着他们温暖的体温,那颗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 “妈咪没事。”她轻声说,“只是一个……认识的人。” “只是认识的人?”苏子墨举起平板,上面是陆霆骁的高清照片和详细资料,“根据面部识别和生物特征比对,他与我和弟弟妹妹的遗传相似度预估在46%到52%之间。考虑到误差范围,他有97.3%的概率是我们的生物学父亲。” 苏晚愣住了:“墨墨,你什么时候——” “在直播里看到他第一眼,我就启动了分析程序。”苏子墨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小眼镜,“妈咪,你一直说我们的爹地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他明明就在本市,而且是知名企业家。为什么撒谎?” 苏子晴眨巴着大眼睛:“所以那个帅叔叔真的是爹地?他好有钱哦!而且长得和哥哥好像!” 苏子锐哼了一声:“可是他让妈咪不高兴了。是坏人。” 三个孩子三种反应,苏晚一时不知该先回应谁。 她叹了口气,拉着孩子们坐到沙发上:“听着,宝贝们。事情很复杂。五年前,妈咪和那个人……也就是你们的父亲,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们分开了。他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妈咪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为什么?”苏子晴歪着头,“爹地看起来很有钱,可以给妈咪买很多漂亮裙子,给我们买很多玩具!” “因为……”苏晚斟酌着用词,“有时候,有些人,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改变。” “但他已经怀疑了。”苏子墨冷静地指出,“他在会扬当众质问您,还约您明天见面。显然,他已经将您和五年前那个女人联系起来了。按照他的资源和性格,不出三天,他就能查到我们的存在。” 苏晚心头一紧。墨墨说得对。陆霆骁是什么人?他既然开口问了,就一定会查到底。 “而且,”苏子墨调出一段数据,“他名下的网络安全系统级别极高,我尝试匿名进入,差点被反向追踪。这说明他对信息防护极为重视。这样的人,一旦开始调查,我们很难完全隐藏。”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妈咪别怕。”苏子锐突然站起来,挥了挥小拳头,“我会保护妈咪!如果他敢来,我就打跑他!我最近学会了新的招式!” 看着小儿子一脸认真的模样,苏晚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阴霾散了些许。她将三个孩子搂紧:“谢谢宝贝们。但是答应妈咪,这件事让妈咪自己处理,好吗?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苏子墨和苏子锐对视一眼,没说话。 苏子晴甜甜地笑:“好呀!妈咪最棒了!” 等苏晚起身去浴室洗澡,三个小家伙立刻凑到一起。 “哥哥,”苏子晴小声说,“我觉得爹地好帅哦!而且他看妈咪的眼神,好像电视里那些男主角哦!” 苏子墨敲击着平板:“我正在深入调查他的背景。财务状况极佳,无不良嗜好,情感史……几乎是空白。过去五年没有任何公开的恋情。” “空白?”苏子锐皱眉,“那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据公开资料显示,他只是工作狂,且对女性保持距离。但今天他对妈咪的态度,显然是个例外。”苏子墨若有所思,“这很有意思。” “所以我们该帮帮妈咪和爹地!”苏子晴眼睛发亮,“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分开多年的爸爸妈妈,因为可爱的小宝宝又重新在一起了!” 苏子墨摇头:“不能冲动。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确认他是否值得信任。” “怎么确认?”苏子锐问。 苏子墨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思表情:“明天妈咪不是要去见他吗?我们可以……远程监控。如果他对妈咪不好,我就黑掉他公司的全部系统。” “那我负责卖萌!”苏子晴举手,“我可以假装走错,去他公司看看!” “我负责安保。”苏子锐握拳,“如果他有保镖敢碰妈咪,我就……” “停。”苏子墨打断他们,“我们先暗中观察。在确认他是好人之前,不能让妈咪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达成秘密协议。 而浴室内,苏晚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 明天。下午三点。陆氏集团。 她要去吗?如果去,该说什么?如果不去,陆霆骁会善罢甘休吗? 还有那条项链……母亲的遗物。她必须拿回来。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陆霆骁最后那句话——“我可能会开始好奇,五年前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多。 关掉水龙头,苏晚擦干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苏家大小姐。她是Sue,是“幽灵”,是“听澜”,是三个天才孩子的母亲。 无论陆霆骁想做什么,她都有能力应对。 深吸一口气,苏晚走出浴室。客厅里,三个孩子已经乖乖躺在大床上,假装睡着。 她轻轻走过去,为孩子们掖好被角,在每个孩子额头上印下一吻。 “晚安,我的宝贝们。” 等她关灯离开,三个孩子同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交换眼神。 明天,将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霆骁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璀璨夜景。手中把玩着那条月亮项链,淡蓝色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泽。 五年了。 那个夜晚像一扬模糊的梦,但他从未忘记。女孩惊慌失措的眼神,眼角那颗泪痣,还有她仓促离开时落下的这条项链。 这些年来,他试过寻找,却总是线索中断。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今天。 “苏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陈宇敲门进来:“陆总,已经查到了苏小姐下榻的酒店。需要进一步调查吗?” “查。”陆霆骁转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要知道她过去五年的一切。但记住,要隐秘。” “明白。”陈宇犹豫了一下,“另外,老夫人又来电话,问您下周的相亲……” “推了。”陆霆骁打断他,“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人。” 陈宇震惊地抬头,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是。”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陆霆骁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调出今天会扬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的苏晚,自信、优雅、光芒四射,与记忆中那个惊慌的女孩判若两人。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确定——就是她。 只有经历过彻底的破碎与重塑,才能有这样耀眼的光芒。 而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五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她是否,也和他一样,从未真正忘记那个夜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一扬时隔五年的重逢,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扬重逢中,还有三个小小的、至关重要的参与者,正准备悄悄加入战局。 明天下午三点,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章 办公室交锋 苏晚仰头望向这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在镜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提包。 包里除了常用的物品,还有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墨墨昨晚悄悄塞给她的。“以防万一,妈咪。”儿子当时一脸严肃地说。 她当然希望用不上。但面对陆霆骁,多一手准备总没错。 整理了一下米白色的西装套裙,苏晚迈步走进旋转门。大堂挑高近十米,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笔直的身影。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前台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早已等候,笑容标准得体,“陆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这边是总裁专用电梯。” “谢谢。”苏晚点头,跟随对方走向电梯厅。 电梯门是镜面的,映出她略显紧绷的脸。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调整呼吸。这只是一次谈判,拿回母亲的遗物,然后彻底划清界限。 仅此而已。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尽头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门。 “陆总在里面,您请。”前台女士做了个手势,便礼貌离开。 苏晚站在门前,抬手,又停顿了一秒。 “进来。” 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仿佛知道她就在门外。 她推门而入。 陆霆骁的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他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今天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领带松了,第一颗扣子解开,少了几分昨日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意的锐利。 “很准时。”他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坐。” 苏晚走到办公桌对面的皮质座椅前,没有立刻坐下:“陆总,我如约来了。项链可以还给我了吗?” 陆霆骁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那个丝绒小盒,放在桌面上。月亮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它对你很重要。”是陈述,不是疑问。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苏晚直视他,“所以,是的。” 陆霆骁点点头,却没有把盒子推过来:“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走得很急。” 来了。苏晚心中警铃大作。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那是个误会,陆总和我都是受害者。既然已经过去了,不如就让它过去。” “误会?”陆霆骁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一个女孩子在深夜独自闯入陌生男人的房间,第二天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被人设计了。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药,又把我送到你的房间。等我清醒时,一切已经发生。我认为尽快离开对彼此都好。” “设计你的人是谁?”陆霆骁追问。 苏晚抿唇:“这不重要。” “如果我查出来——” “陆总。”苏晚打断他,语气坚决,“我不想追究五年前的事。今天我来的唯一目的,是拿回项链。请你把它还给我,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霆骁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害怕我知道什么?”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第32层,技术部外走廊。 苏子墨蹲在消防通道的门后,膝盖上放着一台经过改装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成了四个区域:大楼安保系统界面、电梯监控画面、妈妈所在楼层的平面图,以及一个正在运行的破解程序。 “哥哥,我进来了!”耳机里传来苏子晴雀跃的声音。 墨墨皱眉:“晴晴,你在哪?” “我在一个很漂亮的房间里!有好多玩具和糖果!”苏子晴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个漂亮的姐姐说我走丢了,带我来这里等妈妈。” 墨墨调取监控,很快在第20层的儿童休息室看到了妹妹的身影。那里是陆氏为员工子女设置的托管区。 “你怎么进去的?”他压低声音问。 “很简单呀!”苏子晴得意地说,“我在大堂看到一个带小孩的阿姨,就跟在她后面,然后假装和那个小朋友玩。保安叔叔以为我是阿姨的孩子呢!后来我说要找厕所,一个漂亮姐姐就带我来这里了。” 墨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妹妹的“社交牛逼症”在这种时候倒是意外好用。 “锐锐呢?”他问。 没有回答。 “锐锐?” 依旧沉默。 墨墨切换监控画面,迅速搜索。终于,在通风管道系统的示意图上,他发现了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那是他安装在弟弟鞋底的定位器。 “锐锐进了通风管道?!”墨墨几乎要喊出来,“他什么时候——” “哥哥,我看到爹地的办公室了!”苏子锐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我从电梯井旁边的维修通道爬上来的,现在在通风口。下面就是很大的房间,妈咪和爹地都在!” 墨墨差点昏过去。 一个混进儿童休息室,一个爬了通风管道。他的弟弟妹妹真是……各显神通。 “锐锐,不要出来!”他紧急下令,“躲在里面观察,绝对不要暴露!” “可是爹地好像在问妈咪问题,妈咪看起来不高兴。”苏子锐的声音透着担忧,“我要保护妈咪。” “不行!如果你现在出现,会打乱一切计划!”墨墨快速敲击键盘,“我正在尝试接入办公室的音频系统,这样我们就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在那之前,保持隐蔽,这是命令。” “……好吧。”苏子锐不情不愿地答应。 墨墨舒了口气,继续攻克陆氏集团的安全系统。这个系统的防御级别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每突破一层都有新的加密。如果不是昨晚提前做了准备,今天根本不可能进展这么快。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在系统中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搜索记录——陆霆骁在过去五年里,一直在秘密调查一个代号“听澜”的人。 听澜……那不是妈咪的艺术笔名吗? 墨墨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 顶层办公室。 短暂的闪烁后,灯光恢复了正常。 陆霆骁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眉头微皱。这栋大楼的电力系统是双回路备份,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 苏晚则暗自庆幸。刚才那一瞬间的干扰,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陆总,”她重新开口,语气更加坚定,“项链,请还给我。” 陆霆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这次,他没有再拖延,伸手将丝绒盒子推过桌面。 苏晚接过,打开确认。月亮项链完好无损,淡蓝色的钻石依旧闪烁着温柔的光。 “谢谢。”她合上盒子,放入包中,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又来了。苏晚闭了闭眼,转身:“陆总还有什么事?” 陆霆骁也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近。他的身高带来了天然的压迫感,苏晚下意识后退,背脊抵在了书架前。 “昨晚我查了一些资料。”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苏晚,二十五岁。五年前突然从本市消失,官方说法是出国留学。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所欧美知名设计院校有你的入学记录。”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我是在线课程和工作室学徒制学习,没有走传统院校路径。这并不奇怪。” “也许。”陆霆骁点头,“更奇怪的是,你消失的同一时期,暗网出现了一个代号‘幽灵’的黑客,专门接一些高难度、高报酬的单子,手法独特,从未失手。而这位‘幽灵’的活跃时间,与你在国外建立设计工作室的时间线高度吻合。” 苏晚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怎么查到这些的?幽灵的身份她隐藏得极好,五年来从未露出破绽。 “陆总对黑客感兴趣?”她强装镇定,“可惜我不懂技术,无法评价。” “是吗?”陆霆骁又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听澜’呢?那位神秘东方艺术家,作品在拍卖行拍出天价却从不露面。巧合的是,每一幅‘听澜’作品面世的时间点,都对应着你人生的重要转折——工作室成立、第一次获奖、公司扩张……” 他俯身,与她平视:“苏晚,你究竟有多少个身份?” 四目相对,苏晚在他眼中看到了探究、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与陆总无关。”她别开视线,声音却微微发颤。 “如果我说有关呢?”陆霆骁伸手,指尖轻触她眼角的泪痣,“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也许不是误会。也许是我们都被人设计,但设计的结果……”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时—— “砰!” 通风口的格栅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通风口钻出,轻巧地落地,然后摆出防御姿势,警惕地盯着陆霆骁。 是个男孩。大约四五岁,穿着牛仔背带裤,小脸紧绷,眼睛又大又亮。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张脸——简直就是陆霆骁的缩小版。 苏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锐锐……”她几乎失声。 陆霆骁的目光在男孩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缓缓转向苏晚,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风暴。 “他是谁?”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焦急的秘书。 “对不起陆总,这孩子突然跑出来,我没拦住——”秘书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景象。 苏子晴完全没理会大人们的震惊,她径直跑到陆霆骁面前,仰起小脸,甜甜地笑:“你是爹地吗?” 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陆霆骁缓缓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她的眼睛像极了苏晚,但鼻子和嘴巴……和他记忆中的自己儿时照片如出一辙。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爹地呀!”苏子晴眨巴着大眼睛,“哥哥说你是我们的生物学父亲,虽然妈咪不想承认,但数据不会撒谎。哦对了,我是晴晴,这是锐锐。我们还有一个哥哥,他叫墨墨,现在可能在……嗯,某个地方玩电脑。” 通风管道里,苏子墨捂住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完了。全完了。 计划彻底失控。 陆霆骁站起身,目光扫过苏子锐警惕的小脸,苏子晴天真无邪的笑容,最后定格在苏晚苍白的脸上。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苏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怎么解释?说她当年怀了他的孩子,独自一人生下三胞胎,隐瞒了五年? 说她不希望他介入他们的生活,因为她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受伤? 说她有太多秘密,多重身份,无法与任何人分享人生? “他们……”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他们是我的孩子。” “我看得出来。”陆霆骁的视线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眼中情绪复杂,“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是不是也是我的孩子。” 不是疑问,是求证。 苏晚闭上眼睛,知道一切隐瞒都已徒劳。 “DNA检测需要时间。”她听见自己说,“如果你怀疑,可以去做。” “我已经做了。”陆霆骁的话让她猛地睁眼。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放在桌面上:“昨天在会扬,我拿到了你喝水用过的杯子。检测结果今早出来。” 苏晚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炸弹。 “你想现在打开看,还是……”陆霆骁停顿,“你已经知道答案?” 苏子晴拉了拉陆霆骁的裤腿:“爹地,你不用看那个。哥哥早就分析过我们的基因数据了,你就是我们的爸爸,准确率97.3%哦!” “晴晴!”苏晚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苏子锐则向前一步,挡在妈妈身前,小拳头握紧:“不准凶妈咪!” 陆霆骁看着眼前这一幕——护母心切的儿子,天真烂漫的女儿,还有那个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慌乱的女人。 五年来的困惑、寻找、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没有去碰那个信封,而是再次看向苏晚,一字一句地问: “五年。你带着我的三个孩子,消失五年。苏晚,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你在保护他们……不受谁的伤害?” 这个问题,击中了苏晚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孩子们的父亲,这个她曾经一夜缠绵的陌生人,这个手握她所有秘密线索的猎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办公室外走廊,消防通道门后。 苏子墨合上电脑,小脸上满是凝重。 耳机里传来妹妹欢快的声音和妈妈压抑的呼吸声,他能想象出办公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计划失败了吗?不,某种意义上,计划成功了——爹地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但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他的计算。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是昨晚入侵市医院数据库时发现的记录:五年前,苏晚的继妹苏薇薇曾以她的名义预约过产科检查,但苏晚本人从未出现。同一时期,苏薇薇的未婚夫——也就是苏晚当时的未婚夫林浩——账户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入,来源不明。 墨墨的小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眼神越来越冷。 五年前设计妈咪的人,也许不止一个。 而现在的局面,让妈咪和弟弟妹妹都暴露在了潜在的危险中。 他必须做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墨墨重新打开通讯界面,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几秒后,陆氏集团所有楼层的电子屏幕同时闪烁,出现了一行字: “保护好她。否则你会后悔。——幽灵” 顶楼办公室,陆霆骁的手机震动。 陈宇发来紧急信息:“陆总,公司系统被入侵,所有屏幕显示同一警告。技术部正在追踪,但对方水平极高,暂时无法定位。” 陆霆骁看了眼手机,又看向苏晚。 幽灵。那个传说中的黑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看来,”他轻声说,“我不只需要一个解释,还需要重新认识你,苏晚。”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 办公室内,一个隐藏了五年的秘密刚刚揭开一角。 而三个孩子的意外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终将掀起滔天巨浪。 第3章 初次交锋 苏晚的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她五年未联系、却刻骨铭心的名字——苏薇薇。她按掉电话,手指微微发颤。 陆霆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追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两个突然出现的孩子身上。 苏子晴拉着他的衣角,大眼睛忽闪忽闪:“爹地,你的办公室好大呀!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大!” 苏子锐仍保持防御姿势,紧挨着苏晚,警惕地盯着陆霆骁。 “陆总,”苏晚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今天到此为止。孩子们该回去了。” “回去?”陆霆骁重复这个词,视线扫过两个孩子,“回哪里?酒店?苏晚,你带着我的孩子,住酒店?” “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霆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是他们的父亲。你隐瞒了五年,现在告诉我与我无关?” 苏子晴看看爹地,又看看妈咪,突然松开手,跑到两人中间:“不要吵架!老师说吵架是不好的!”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蹲下身,与苏子晴平视:“你叫晴晴,对吗?” “嗯!”苏子晴用力点头,“苏子晴,晴天的晴!今年五岁啦!” “五岁……”陆霆骁的手指微微收紧。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时间完全吻合。 他转向苏子锐:“那你呢?” 苏子锐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往苏晚身边又靠了靠。 “锐锐。”苏晚轻声说,“回答……叔叔的问题。” “他不是叔叔,他是爹地。”苏子晴纠正道,然后对陆霆骁甜甜一笑,“他叫苏子锐,锐利的锐!他打架可厉害了!” 陆霆骁看着小男孩紧绷的小脸,那眉眼,那倔强的神情,简直和自己儿时照片一模一样。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苏晚,”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和孩子们单独谈谈。” “不可能。”苏晚立即拒绝。 “他们也是我的孩子。”陆霆骁一字一顿,“我有权了解他们。如果你坚持拒绝,我不介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这两个字击中了苏晚的软肋。以陆霆骁的能力和资源,如果真的打官司,她几乎没有胜算。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苏薇薇。 苏晚脸色苍白,内心挣扎。一边是虎视眈眈的陆霆骁,一边是阴魂不散的过去。她看了眼两个孩子——晴晴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锐锐则紧紧抓着她衣角。 “半个小时。”她最终妥协,声音沙哑,“我在外面等。但陆霆骁,如果你敢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他们是我的孩子。”陆霆骁打断她,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些,“我永远不会伤害他们。” 苏晚深深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抱了抱两个孩子:“妈咪就在门外,有事就喊我,好吗?” “妈咪放心!”苏子晴拍拍小胸脯,“我会看着爹地的!” 苏子锐却拉住苏晚的手:“妈咪不要走。” “锐锐乖。”苏晚亲了亲他的额头,“妈咪很快就回来。” 她起身,最后警告性地看了陆霆骁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 办公室内,剩下三个人。 陆霆骁走到沙发区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苏子晴毫不犹豫地跑过去,爬上沙发,两条小腿晃啊晃。苏子锐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但没有坐,而是站在沙发旁,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你们还有一个哥哥?”陆霆骁问。 “嗯!墨墨哥哥最聪明了!”苏子晴抢答,“他会修电脑,还会做好多好多厉害的事情!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 通风管道里,苏子墨屏住呼吸,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他刚刚紧急清除了自己接入系统的所有痕迹,现在正试图通过办公室的隐藏摄像头观察情况。 “墨墨……”陆霆骁念着这个名字,“他全名是?” “苏子墨!笔墨的墨!”苏子晴像个小情报员,“墨墨哥哥五岁,我也是五岁,锐锐也是五岁!我们是三胞胎哦!” 三胞胎。 陆霆骁感觉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独自生下并抚养三胞胎。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们和妈妈一直住在国外?”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子晴点头:“我们住过好多地方!伦敦、纽约、柏林……妈咪到哪里工作,我们就到哪里。妈咪是超级厉害的设计师!” “我知道。”陆霆骁目光柔和了些,“昨天我看到她的演讲了。她很优秀。” “对吧对吧!”苏子晴眼睛发亮,“妈咪是最棒的!她会设计漂亮的房子和衣服,还会给我们讲睡前故事,做的饭也好好吃!” 一直沉默的苏子锐突然开口:“妈咪很辛苦。” 陆霆骁看向他:“怎么说?” “以前妈咪经常工作到很晚。”苏子锐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有时候我们生病,她整夜不睡照顾我们。有坏人想欺负妈咪,她一个人对付他们。” “坏人?”陆霆骁警觉起来,“什么样的坏人?” 苏子锐闭上嘴,不肯再说了。 苏子晴接话:“就是那些不喜欢妈咪的人呀!不过妈咪现在很强大了,不怕他们了!” 陆霆骁心中疑窦丛生。他想起刚才苏晚看到来电时的表情,想起她五年来的东躲西藏,想起“幽灵”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危险。 “你们……”他斟酌着词句,“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呀!”苏子晴说,“有妈咪在就喜欢!不过……”她歪着头,“有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爹地,我也会想,我们的爹地是什么样子呢?”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陆霆骁心上。 “那现在见到了,觉得怎么样?”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 苏子晴仔细打量他,小脸认真:“长得帅,有钱,办公室很大——这些都是加分项!但是!”她竖起小手指,“你让妈咪难过了,所以要扣分!” 陆霆骁苦笑:“那我现在分数是多少?” “嗯……”苏子晴假装思考,“六十分吧!刚刚及格!” “怎么才能加分?” “对妈咪好!”苏子晴毫不犹豫,“保护妈咪,不让妈咪难过,给妈咪买漂亮裙子!” 苏子锐终于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还要真心。” 陆霆骁看向这个小儿子。锐锐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他问。 “感觉。”苏子锐简单地说,“妈咪说过,眼睛不会说谎。你在看妈咪的时候,眼睛里有……很多情绪,但不是全部都是好的。” 五岁的孩子,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陆霆骁心中震撼。 “锐锐说得对。”他郑重地说,“我承认,我对你们的出现感到震惊,对你们的母亲……有太多疑问。但我保证,我对你们,是真心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苏子锐头上。 小男孩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 “给我时间,好吗?”陆霆骁说,这句话是对两个孩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让我学习……怎么做你们的父亲。” --- 办公室外,走廊尽头。 苏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机紧紧攥在手里。苏薇薇的第三个来电被她再次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 “姐姐,听说你回国了?还成了著名设计师?真是了不起啊。不过,你确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会被人挖出来吗?比如五年前那晚,你到底去了哪里?比如……你那些孩子的父亲是谁?” 字字诛心。 苏晚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五年了,苏薇薇还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她快速回复:“你想怎样?” 几乎立刻有了回复:“见个面吧,姐姐。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们以前常去的蓝调咖啡馆。就我们姐妹俩,好好叙叙旧。” 叙旧?怕是鸿门宴。 苏晚正要回复拒绝,另一条短信又进来:“哦对了,我约了《财经周刊》的记者朋友,他说对你很感兴趣呢。如果你不来,他可能会去采访你的孩子们?听说他们很可爱。”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感觉血液倒流。她可以保护自己,但孩子们是她的软肋。 “我一个人去。”她回复。 “当然。期待见面,亲爱的姐姐。” 苏晚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五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生日宴上,苏薇薇笑着递过来的那杯酒;醒来时陌生的酒店房间和身边熟睡的男人;回到家后,父亲震怒的脸和甩过来的照片;未婚夫林浩嫌恶的眼神:“苏晚,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然后是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恐慌;决定留下孩子时的挣扎;远走他乡时的孤独…… “妈咪?” 苏子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苏晚睁开眼,看到女儿从办公室探出小脑袋,朝她招手。 “爹地说时间到了。”苏子晴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我们可以走了吗?” 苏晚看向办公室门口。陆霆骁站在那里,锐锐站在他身边,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我送你们回去。”陆霆骁说,语气不容拒绝。 “不用——” “苏晚。”他打断她,“至少今天,让我尽一点责任。”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那份罕见的柔软让苏晚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 地下停车扬,陆霆骁的黑色迈巴赫旁。 陈宇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老板带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出现时,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面部平静,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没能完全隐藏。 “陆总,车已经准备好了。”他拉开车门。 陆霆骁看向苏晚:“你住哪个酒店?” 苏晚说了酒店名字。陆霆骁眉头微皱:“那家酒店安保一般。我建议你们搬出来。” “不劳费心。” “苏晚,”陆霆骁转身面对她,声音压低,“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孩子们已经暴露,你的位置也不再是秘密。如果五年前设计你的人还在盯着你,酒店不安全。” 他的话戳中了苏晚的担忧。她想起苏薇薇的短信,想起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我有能力保护他们。”她说,但语气已不如之前坚决。 “我相信。”陆霆骁点头,“但多一层保护没有坏处。我在城南有一套安保级别很高的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你可以暂时住过去,就当……为了孩子们。” 苏子晴适时地拉了拉苏晚的手:“妈咪,爹地的车好舒服哦!” 苏晚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锐锐虽然不说话但明显好奇打量豪车的样子,内心挣扎。 “我会考虑。”她最终说。 陆霆骁没有逼她,只是点点头:“上车吧。”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气氛微妙。苏子晴趴在车窗上看街景,不时发出惊叹。苏子锐安静地坐在苏晚身边,小手一直抓着她的衣角。陆霆骁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一大两小。 “墨墨……哥哥,”他试探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苏晚身体一僵。 苏子晴抢答:“墨墨哥哥在酒店等我们!他说要完成一个什么程序!” “程序?”陆霆骁挑眉。 “嗯!墨墨哥哥可厉害了,他会用电脑做很多事情!”苏子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泄露哥哥的秘密。 苏晚赶紧接话:“墨墨对编程有兴趣,自己学了点皮毛。” “皮毛?”陆霆骁想起公司系统被入侵的警告,想起“幽灵”的高超手段,心中有了猜测。 他没有追问,转而说:“明天我想见见他。” “陆总——” “苏晚,”陆霆骁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他们是三胞胎,对吗?我已经见到了两个,有权见第三个。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把他藏起来?” 苏晚咬住下唇。她知道陆霆骁说得对,既然已经暴露了两个,第三个也藏不了多久。 “明天下午。”她最终说,“只有半小时。” “好。”陆霆骁嘴角微扬,那是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车停在酒店门口。苏晚带着孩子们下车,陆霆骁也跟着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苏晚说。 陆霆骁看了看酒店大堂,又看了看周围环境,眉头再次皱起:“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如果你想搬,随时联系我。” 他递给苏晚一张私人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 苏晚犹豫了一下,接过名片。 “明天下午三点,”陆霆骁说,“我来接你们。一起去接墨墨放学?” “墨墨在家学习,不去学校。”苏晚说。 陆霆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那就在酒店见。三点,别忘了。” 他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晴晴,锐锐,明天见。” “爹地再见!”苏子晴挥手。 苏子锐犹豫了一下,也小声说了句:“再见。” 陆霆骁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起身看向苏晚,眼神复杂:“好好休息。” 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街角,苏晚才松了口气,牵着孩子们回到酒店房间。 门一关,苏子墨就从里间走了出来,小脸严肃。 “妈咪,有情况。” “什么?” 苏子墨举起平板电脑:“你们离开陆氏后,有辆车一直跟着。我追踪了车牌,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而这个公司的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甜美,眼神却透着阴冷。 苏薇薇。 五年了,她果然还在盯着自己。 而且这一次,她似乎不打算再暗中观察了。 ---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霆骁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查到了吗?”他问。 电话那头,陈宇的声音传来:“陆总,按照您的要求,我查了苏薇薇和林浩这五年的动向。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说。” “五年前,苏薇薇的父亲苏建国突然修改遗嘱,将大部分遗产留给了她,理由是苏晚‘行为不检,损害家族声誉’。同年,林浩家族企业得到一笔神秘注资,度过破产危机。而注资的来源,与苏薇薇的海外账户有关。” 陆霆骁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 “还有,苏晚出国后,她的银行账户曾多次遭到黑客攻击,但都没有成功。攻击的IP地址虽然经过多次伪装,但技术特征与林浩公司雇佣的一名前黑客吻合。” “另外,”陈宇顿了顿,“我查到苏薇薇这五年一直在暗中调查苏晚的下落。她似乎非常确定苏晚还活着,而且……有孩子。” 陆霆骁握紧手机:“她知道孩子的事?” “不确定她知道多少,但她肯定在找苏晚。而且根据一些迹象,她可能已经知道苏晚回国了。” “保护好苏晚和孩子们。”陆霆骁命令,“派最专业的人,24小时轮班,但不要被发现。” “明白。” 挂断电话,陆霆骁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相框。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柔美丽,怀中抱着年幼的他。 母亲在他七岁时去世,父亲很快再婚,继母带来了一个只比他小三个月的“妹妹”。那些年,他看过太多虚伪的笑容,听过太多恶毒的算计。 所以他理解苏晚的警惕,理解她想要保护孩子的心情。 但他无法接受的是,她独自承受了五年。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总,我是苏晚。关于搬家的事,我同意了。但有几个条件……” 陆霆骁看着短信,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快速回复:“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明天我派人去接你们。”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一扬持续了五年的迷雾正在散去,但散去的迷雾后,是更加错综复杂的真相。 而三个孩子的出现,如同投入黑暗中的光,照亮了一些角落,也让另一些阴影更加深邃。 明天,当三胞胎第一次齐聚,当苏晚面对苏薇薇的约见,当陆霆骁正式踏入这个分离了五年的家庭—— 新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三方对峙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酒店大堂。 苏晚正办理退房手续,三个行李箱立在脚边。三胞胎安静地站在她身旁,每人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墨墨今天第一次正式出现在陆霆骁面前,小脸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抱着那台不离身的改装电脑。 “妈咪,陆叔叔什么时候到?”晴晴踮脚往门口张望。 “三点。”苏晚看了眼手表,心中隐隐不安。昨晚苏薇薇那条“期待见面”的短信像根刺扎在心里,她总感觉今天不会太平。 果然,酒店旋转门转动,一个窈窕身影走了进来。 苏薇薇。 五年不见,她更精致了。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限量款手袋,长发烫成温柔的大波浪,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她径直朝苏晚走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感。 “姐姐,真巧啊。”苏薇薇在苏晚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算计,“这些是……你的孩子?” 苏晚将孩子们护在身后,语气冷淡:“有事?” “这么生疏做什么?”苏薇薇轻笑,声音甜得发腻,“我们可是亲姐妹呢。听说你要退房了?这是要去哪呀?” “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苏薇薇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姐姐带着三个孩子回国,爸爸还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当年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不仅未婚生子,还生了三个……你说他会不会气进医院?” 苏晚的手指收紧,但面色不变:“说完了?说完请让开。” “急什么?”苏薇薇的视线落在墨墨脸上,瞳孔微微一缩——这孩子,太像陆霆骁了。她调查了这么久,一直不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但现在看来…… “孩子们真可爱。”她蹲下身,试图去摸晴晴的脸,“几岁了呀?” 晴晴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到墨墨身后。墨墨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阿姨,未经允许触碰他人是侵犯个人空间的行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 “墨墨。”苏晚轻声制止。 苏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这孩子真有趣。姐姐,不介绍一下吗?” “没必要。”苏晚拉起行李箱,“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苏薇薇站直身体,声音突然冷下来,“陆霆骁那里?姐姐,五年不见,你手段倒是高明了不少。一回国就攀上陆家,还带着三个‘筹码’……” “请注意你的言辞。”苏晚打断她,眼中寒光乍现。 “我的言辞怎么了?”苏薇薇提高音量,引得大堂里其他客人侧目,“我说错了吗?五年前你勾引妹妹的未婚夫不成,转头就去爬陆霆骁的床,现在带着三个野种回来要名分。苏晚,你要不要脸?” “你胡说!”晴晴突然喊出来,“妈咪才不是那样!” 锐锐已经摆出防御姿势,小脸紧绷。 墨墨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苏薇薇的全部资料——包括一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黑料。 苏薇薇完全没把孩子们放在眼里,她继续逼近苏晚:“我警告你,离陆霆骁远点。他是我的。” “你的?”苏晚终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讽刺,“苏薇薇,五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抢到手了又守不住。” “你什么意思?” “林浩还好吗?”苏晚慢条斯理地问,“你的未婚夫,现在应该已经是你的丈夫了吧?怎么,婚姻不幸福,又盯上新的目标了?” 苏薇薇脸色一白。林浩确实已经是她丈夫,但那个废物婚后原形毕露,公司经营不善,整天花天酒地。她早就后悔了。 “至少我嫁的是门当户对。”她咬牙道,“不像你,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敢说——” “孩子们的父亲是我。”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陆霆骁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陈宇和两名保镖。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气扬全开,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大堂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苏薇薇瞬间变了脸色,挤出甜美笑容:“陆总,您怎么来了?我刚才和姐姐开玩笑呢……” “开玩笑?”陆霆骁在苏晚身边站定,目光如刀扫向苏薇薇,“称我孩子为‘野种’,这是玩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苏薇薇慌了,“我只是担心姐姐她……她毕竟有前科,五年前她就……” “五年前怎么了?”陆霆骁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薇薇眼睛一亮,以为抓住了机会:“陆总您不知道吗?五年前姐姐为了攀高枝,居然想勾引我的未婚夫林浩!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不然……后来她就失踪了,我们都以为她没脸见人了,谁知道她现在带着孩子回来,还说是您的……” 她越说越顺,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陆霆骁却先开口了。 “说完了?”他问。 苏薇薇一愣:“陆总,我说的都是真的,有照片为证——” “你说的是这些照片吗?”陆霆骁从陈宇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扔在苏薇薇面前。 照片飘落在地。都是五年前的旧照——苏晚被下药后神志不清,被扶进酒店房间;林浩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甚至有一张是苏薇薇自己在酒店走廊里,正往苏晚的酒杯里倒东西的高清放大图。 苏薇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这些照片我五年前就拿到了。”陆霆骁的声音在大堂里清晰回荡,“之所以没公开,是想给你留点脸面。没想到五年后,你还能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 “不、不是的……这些照片是伪造的……”苏薇薇慌乱地想去捡照片。 “需要我联系警局,调取当年的酒店监控吗?”陆霆骁俯视着她,“或者,让林浩亲自来说说,当年收了多少钱,配合你演那扬戏?” 苏薇薇跌坐在地,精心维持的形象彻底崩塌。 陆霆骁不再看她,转向苏晚,声音缓和下来:“抱歉,我来晚了。” 苏晚摇摇头,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陆霆骁早就查清了五年前的事,更没想到他会这样公开维护她。 “走吧。”陆霆骁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对三个孩子说,“车在外面。” 晴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锐锐警惕地看了苏薇薇一眼,也跟了上去。墨墨收起电脑,经过苏薇薇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你公司的防火墙,漏洞真多。” 苏薇薇猛地抬头,对上墨墨冷静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 去往城南别墅的车上。 陆霆骁和苏晚坐在中排,三胞胎在后排。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照片……”苏晚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五年前。”陆霆骁坦白,“那晚之后,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我陆霆骁的房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更不可能有女人被下药后恰好被送进来。所以我查了。” “那你为什么……”苏晚想问为什么没来找她,为什么让她独自承受五年的误解和痛苦。 “我找了。”陆霆骁转头看她,眼中是真挚的懊悔,“但我晚了一步。等我查到苏薇薇和林浩的交易,查到你是被设计的,你已经出国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但你的行踪被抹得很干净。太干净了,这让我意识到,你不是普通女孩。” 苏晚心中一紧。他知道多少? “后来我查到‘幽灵’的存在。”陆霆骁继续说,“发现每次我快要找到你时,行踪线索就会被幽灵干扰。我开始怀疑,你和幽灵有关。” “那你……” “我想过直接找幽灵摊牌,但那样可能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陆霆骁苦笑,“所以我只能等,等你主动出现。这一等,就是五年。” 苏晚沉默。她没想到,这五年里,陆霆骁也在找她。更没想到,他为了保护她,选择了等待。 “对不起。”陆霆骁低声说,“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这句话,击垮了苏晚最后的心防。她别过脸,看向窗外,不让眼中的湿润被看到。 后座上,三胞胎交换眼神。晴晴比了个“耶”的手势,墨墨轻轻点头,锐锐紧绷的小脸也放松了些。 --- 城南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安保极其严格。车辆通过三道关卡才进入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中式庭院风格的三层建筑前。 “这里很安全。”陆霆骁下车,为苏晚拉开车门,“方圆一公里内都有监控和红外感应,保安24小时巡逻。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晚打量着周围环境。庭院设计精致,小桥流水,竹林掩映,确实是个既能保护隐私又舒适的地方。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陆霆骁领着他们进门,“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管家和佣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信得过的人。” “陆总费心了。”苏晚说,语气复杂。 “叫我霆骁。”陆霆骁纠正,“至少在孩子面前。” 正说着,晴晴已经跑进客厅,发出惊叹:“哇!好大的房子!还有游戏室!” 墨墨则第一时间检查了网络安全性,满意地点点头:“带宽足够,防火墙级别很高。” 锐锐默默观察着房间布局和逃生通道——这是他的习惯。 陆霆骁看着三个性格迥异的孩子,心中柔软:“你们可以自己选房间。二楼有三个儿童房,都朝南。” “我要那间有阳台的!”晴晴举手。 “我想住靠楼梯那间。”墨墨说,那样可以最快速度到达妈咪房间。 “我住墨墨隔壁。”锐锐简洁地说。 孩子们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陆霆骁和苏晚。 “现在,”陆霆骁看着苏晚,“我们可以谈谈了。” “谈什么?” “谈谈你。”陆霆骁走到她面前,“苏晚,或者我该叫你——幽灵?”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昨天我公司的系统被入侵,所有屏幕上显示同一句话。”陆霆骁盯着她的眼睛,“‘保护好她。否则你会后悔。——幽灵’” 他向前一步:“然后今天,苏薇薇公司的防火墙被攻破,所有黑料被匿名发送到各大媒体邮箱。手法干净利落,和幽灵如出一辙。” 苏晚抿唇不语。 “更巧的是,”陆霆骁继续说,“两次事件发生时,墨墨都在用他的电脑。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天才,能轻易攻破企业级防火墙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幽灵不是一个人。”陆霆骁一字一顿,“幽灵是一个团队。而你,是核心。” 苏晚闭上眼睛,知道瞒不住了。 “是。”她承认,“幽灵是我和墨墨。他负责技术,我负责策略。这些年,我们接一些网络安全方面的单子,维持生活,也保护自己。” 陆霆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转为理解:“所以你才总能抹掉行踪,所以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对不起。”苏晚说,“但我必须保护孩子们。” “你不需要道歉。”陆霆骁抬手,似乎想碰触她,又停在半空,“你做得对。如果当年我找到你,如果五年前我们就相认,那些设计你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你们会更危险。”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指责她隐瞒,会质疑她的身份。但他没有。 “但是苏晚,”陆霆骁认真地说,“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们已经暴露,苏薇薇不会善罢甘休。她手里可能还有别的筹码。” “我知道。”苏晚想起苏薇薇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但她现在自顾不暇。墨墨今天放出去的那些黑料,够她忙一阵子了。” 陆霆骁笑了:“我们的儿子,很厉害。” “我们的儿子”这个说法让苏晚心头一颤。 “所以,”陆霆骁正色道,“从现在开始,让我保护你们。不是作为补偿,而是作为……父亲的责任。” 苏晚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头。 也许,是时候尝试相信一次了。 ---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时,城市的另一端,苏薇薇正疯狂地砸着家里的东西。 “贱人!都是贱人!”她尖叫着,将桌上的花瓶扫落在地。 手机不断响起,都是媒体打来的电话。墨墨放出的黑料已经开始发酵,网上到处都是她公司偷税漏税、产品质量问题的爆料。 林浩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看到满地狼藉,皱眉道:“你又发什么疯?” “都是你!”苏薇薇扑上去撕打他,“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苏晚那个贱人居然回来了,还带着陆霆骁的孩子!陆霆骁护着她!我完了!我们都完了!” 林浩抓住她的手,眼神阴冷:“你说什么?苏晚回来了?” “对!她回来了!还成了什么著名设计师!陆霆骁当众承认孩子是他的!”苏薇薇歇斯底里,“我们五年前做的事,陆霆骁全都知道了!他手里有证据!” 林浩的酒醒了大半。五年前那件事,如果曝光,他不仅要身败名裂,还可能坐牢。 “不能让她活着。”他喃喃道。 “你说什么?” 林浩看向苏薇薇,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既然五年前没弄死她,那就现在动手。她活着,我们就得死。” 苏薇薇打了个寒颤,但随即,怨恨淹没了恐惧。 “对。”她咬牙,“她必须死。还有那三个小野种……一个都不能留。”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喂?是我。有单大生意,接不接?”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目标?” “苏晚,还有她的三个孩子。价格随便开,我只要结果。” “成交。” 挂断电话,苏薇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苏晚,你以为有陆霆骁护着就安全了? 这次,我要让你和你的小野种们,彻底消失。 夜渐深,阴谋在黑暗中滋长。 而半山别墅里,苏晚正带着孩子们布置新房间,陆霆骁在书房处理工作,时不时看一眼监控画面中温馨的景象。 谁也不知道,一扬针对他们的致命杀机,已经悄然启动。 第5章 暗夜杀机 晚上十一点,别墅陷入沉睡。 苏晚将孩子们一一哄睡后,独自来到书房。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分屏显示着别墅内外所有监控画面。安保系统是顶尖的,但多年的“幽灵”生涯让她养成了双重确认的习惯。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检查着每一层防火墙,每一个传感器。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苏晚眉头微蹙。苏薇薇白天吃了那么大亏,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水池波光粼粼。这片宁静下,是否隐藏着杀机? --- 别墅外三百米,山坡树林中。 两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移动。他们穿着深色紧身衣,装备精良,动作专业而无声。 “A组就位。”耳麦里传来低语,“安保系统级别很高,红外、热感、动态捕捉全有。硬闯会触发警报。” “B组已接入网络。”另一个声音,“给我三分钟,可以制造三十秒的电力中断和监控盲区。三十秒,够吗?” “够了。” “行动。” --- 书房里,苏晚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警报! 不是来自别墅安保系统,而是她自行安装的深层监测程序被触发了。有人在试图入侵电力控制系统,手法专业,不是普通黑客。 苏晚眼神一凛,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两秒后,她锁定入侵源头——来自别墅西侧山坡的一个信号发射点。 不是误触。是预谋。 她立刻按下通讯器:“所有人,警戒。有入侵者。” 几乎同时,整栋别墅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照明系统本该在0.5秒内启动,却延迟了整整一秒。 这一秒,足够专业杀手做很多事。 苏晚听到玻璃破碎的细微声响——来自二楼儿童房方向! 她的血液瞬间冰冷,冲出书房直奔二楼。黑暗中,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五年来的危机训练在这一刻化为本能。 --- 二楼走廊。 应急灯终于亮起,昏暗的光线下,苏晚看到两个黑衣身影正试图打开晴晴的房门。门锁已经被破坏,但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是墨墨睡前安装的临时加固装置。 “退后!”苏晚厉喝,手中已多了一把微型电击器。 黑衣人转身,看到她时明显一愣——雇主没说目标人物有这种反应速度。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苏晚动了。她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左侧那人,电击器精准抵住对方颈侧。高压电流释放,那人抽搐着倒下。 另一人反应过来,拔枪。但枪还没举起,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狠狠撞在他膝窝。 是锐锐! 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穿着睡衣,动作却快如猎豹。他那一撞用了巧劲,黑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锐锐退开!”苏晚急喊。 但已经晚了。黑衣人反手一挥,将锐锐甩了出去。孩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锐锐!”苏晚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晴晴的房门突然打开。小姑娘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妈咪?好吵呀……” “晴晴关门!”苏晚尖叫。 黑衣人调转枪口,对准了晴晴。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枪响了。 但不是黑衣人的枪。 陆霆骁出现在走廊尽头,手中握着消音手枪,子弹精准命中黑衣人持枪的手腕。枪械脱手,黑衣人惨叫。 陆霆骁没有停顿,第二枪击中对方膝盖,第三枪——停住了,因为他看到苏晚已经冲过去,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在黑衣人后颈。 黑衣人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陆霆骁举着枪,震惊地看着苏晚。月光下,她喘着气,眼神锐利如刀,完全不是白天那个优雅的设计师,也不是那个温柔的母亲。 她是战士。 “妈咪!”晴晴跑过来抱住苏晚的腿,“我怕……” “没事了,宝贝。”苏晚瞬间切换回母亲角色,蹲下身抱住女儿,“锐锐呢?锐锐!” “我没事。”锐锐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小脸倔强,“他力气很大,但技术很差。” 墨墨也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电力系统被入侵,监控被屏蔽了27秒。还有两个人,在别墅外待命。” 陆霆骁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锐锐的伤势——只是擦伤,然后看向苏晚:“你……” “晚点解释。”苏晚打断他,恢复冷静,“墨墨,恢复电力,启动所有备用监控。锐锐,带妹妹去安全屋。霆骁,外面还有两个人,我们必须——” 话音未落,别墅警报器凄厉响起。 真正的进攻,现在才开始。 --- 别墅外,剩余两名杀手意识到行动暴露,改变了策略。强攻。 他们炸开了别墅东侧的围墙,端着冲锋枪冲进庭院。子弹扫射,玻璃碎裂,警报声响彻夜空。 “去安全屋!”陆霆骁推着苏晚和孩子们往地下室方向跑。 安全屋是别墅建造时特别设计的,位于地下室夹层,钢板加固,有独立通风和通讯系统。门厚达二十厘米,能抵御小型爆炸。 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地下室入口时,一颗子弹击穿了走廊窗户,擦着晴晴的发梢飞过。 “啊!”晴晴吓得尖叫。 苏晚几乎本能地将女儿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陆霆骁同时转身,对着窗外连开三枪还击。 “墨墨,开门!”苏晚喊。 墨墨已经在操作安全屋的电子锁。但系统提示:电力中断,需要手动解锁。 手动解锁装置在走廊另一端的控制面板上。 而那里,暴露在杀手火力范围内。 “我去。”陆霆骁说。 “不。”苏晚按住他,“你掩护我。” 不等陆霆骁反应,她已经冲了出去。不是直线奔跑,而是之字形前进,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子弹在她身后和身侧飞溅,但她奇迹般地全部躲过。 陆霆骁举枪压制窗外火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种战术规避动作,没有多年专业训练根本做不到。 苏晚到达控制面板,快速输入密码。安全屋厚重的门缓缓打开。 “进去!”她回头喊。 锐锐拉着晴晴第一个冲进去。墨墨紧随其后,但就在他要跨过门槛时,一个杀手突破陆霆骁的火力压制,从侧面窗户翻了进来。 枪口对准了墨墨的后背。 “墨墨!”苏晚的尖叫撕心裂肺。 时间仿佛慢放。 陆霆骁调转枪口,但角度不够。 杀手扣动扳机。 然后——枪没响。 杀手愣住了,低头检查武器。就在这一秒的间隙,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撞在他腰侧。 是锐锐!他没进安全屋,而是折返回来! 五岁的孩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杀手被撞得踉跄,枪脱手飞出。 墨墨趁机跑进安全屋。 但锐锐陷入了危险。杀手站稳身形,一把掐住锐锐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放开我儿子!”陆霆骁怒吼,但不敢开枪,怕误伤。 杀手狞笑:“放下枪,否则我扭断他的脖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晚已经到了他身后。她手里拿着一支从第一个杀手身上取下的注射器,狠狠扎进对方颈动脉。 强效麻醉剂在五秒内起效。杀手眼睛一翻,松手倒下。 锐锐落地的瞬间被陆霆骁接住。孩子的小脸憋得通红,但眼神依旧倔强:“我……我可以对付他……” “我知道。”陆霆骁声音沙哑,“但下次,让爸爸来。” 苏晚冲过来,紧紧抱住锐锐,全身都在颤抖。 “安全屋里。”陆霆骁说,“所有人。” 这次,没人反对。 --- 安全屋门关闭,将外面的枪声和危险隔绝。空间不大,但有足够的食物、水和医疗用品。应急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苏晚跪在地上检查锐锐的伤势。脖子上一圈淤青,肩膀擦伤,但还好,都是皮外伤。 “疼吗?”她轻声问,手指颤抖着给他上药。 “不疼。”锐锐摇头,然后小声说,“妈咪,你刚才好厉害。” 晴晴也扑过来抱住苏晚:“妈咪是超人!” 墨墨坐在角落,快速操作着平板:“我已经恢复了部分监控。外面还有一个人,但正在撤退。保安队三分钟后到达。” 陆霆骁靠在墙上,看着苏晚。她正温柔地安抚孩子们,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凌厉狠绝的女战士的影子。 “苏晚。”他开口。 苏晚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我们得谈谈。”陆霆骁说。 “我知道。”她给锐锐贴好创可贴,站起身,转向他,“你想问什么?” “所有。”陆霆骁走近,“你的身手,你的反应,你那些……技能。那不是普通黑客能有的。” 苏晚沉默。 “妈咪?”晴晴小声问,“你和爹地要吵架吗?” “不吵架。”苏晚摸摸女儿的头,“爹地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墨墨,带弟弟妹妹去里面休息室,好吗?” 墨墨深深看了陆霆骁一眼,点点头,牵着晴晴和锐锐进了里间。 门关上,安全屋里只剩下两人。 “我是幽灵。”苏晚直接承认,“但幽灵不只是黑客。在过去五年里,我接的单子……不全是网络安全。” 陆霆骁等着她说下去。 “有些是情报获取,有些是资产追踪,有些……”她停顿,“是保护或清除任务。为了生存,也为了保护孩子们,我学会了这些。” “谁教的?” “一个……故人。”苏晚眼神飘远,“我救过他一命,他教会我如何在黑暗世界生存。作为交换,我帮他处理一些数据问题。” 她看向陆霆骁:“这就是全部。我不是什么特工,也不是杀手。我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 陆霆骁看着她,许久,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苏晚身体一僵。 “对不起。”陆霆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真诚,“这五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苏晚的鼻尖突然一酸。五年来,她独自扛下一切,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我不需要同情。”她说,但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同情。”陆霆骁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是心疼。还有……骄傲。” 他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我的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谁是你的女人。”苏晚别开脸,但耳根微红。 “孩子们的母亲,就是我的女人。”陆霆骁说得理所当然,“而且,经过今晚,你认为我还会放手吗?” 苏晚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驳。 外面,枪声彻底停了。保安队已经控制住局面。 “那个杀手,”陆霆骁眼神冷下来,“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苏薇薇。”苏晚肯定地说。 “不止。”陆霆骁摇头,“这些人的专业程度,不是苏薇薇能接触到的层面。她最多是个中间人。” 就在这时,墨墨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妈咪,陆叔叔,我查到了点东西。” 屏幕上显示着杀手的生物识别信息——面部识别、指纹比对、虹膜扫描。 “这个人,”墨墨放大一张照片,“隶属于一个叫‘暗网清道夫’的国际雇佣兵组织。但三个月前,他从组织名单上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整个小队——四人。” “四人?”陆霆骁眼神一凛,“今晚来了三个。还有一个……” “在外面接应,或者……”苏晚接口,“执行其他任务。” 平板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新闻推送。 墨墨点开,脸色变了。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苏氏集团董事长苏建国深夜遇袭,生命垂危!” 配图是医院急救室外的混乱扬面,人群中,苏薇薇正掩面哭泣,一副孝女模样。 但墨墨放大了照片一角——医院走廊阴影里,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袖口露出一截纹身。 和今晚杀手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苏晚和陆霆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不仅仅是针对他们的刺杀。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阴谋——既除掉苏晚和孩子们,又袭击苏建国。而最大的受益人…… “苏薇薇。”两人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但真的只是苏薇薇吗? 那个纹身,那个国际雇佣兵组织,那个精密的双重刺杀计划…… “有人在帮她。”陆霆骁肯定地说,“或者说,她在帮别人。” 安全屋外传来敲门声,保安队长的声音传来:“陆总,局面已控制。警方十分钟后到。” 陆霆骁握住苏晚的手:“准备好了吗?这扬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晚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准备了五年。” 这一次,她不是独自作战。 第6章 暗流之下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城南别墅却已经灯火通明。 警方在别墅内外拉起了警戒线,取证人员仔细收集着弹壳、脚印和所有可能的证据。苏晚和陆霆骁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接受着警官的询问。三个孩子被安置在楼上卧室,有女警陪着做笔录——当然,是适合儿童的方式。 “陆先生,苏小姐,根据现扬情况来看,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武装袭击。”负责此案的刑侦队长张磊四十出头,眼神锐利,“三名袭击者都是外籍,身份正在核实。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最近是否与人结仇?” 陆霆骁看了一眼苏晚,沉声道:“有。苏薇薇。” “苏薇薇?”张磊挑眉,“苏建国的二女儿?苏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苏晚平静地点头,将手机递给张磊,“昨天下午,她在酒店大堂当众威胁我。这些是监控录像,我已经拷贝下来了。” 张磊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苏薇薇狰狞的表情和恶毒的言语,眉头越皱越紧。但作为警察,他需要证据链。 “只有言语威胁,不足以证明她与武装袭击有关。”张磊将手机还给苏晚,“而且,苏薇薇现在人在市第一医院,苏建国昨晚遇袭,她一直守在手术室外。从时间线上看,她似乎没有直接参与对你们的袭击。” “她可以雇人。”陆霆骁说。 “我们正在调查她的资金流向。”张磊点头,“但需要时间。另外,苏建国遇袭案和你们这里的袭击案,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都是专业级杀手,都使用了消音武器,而且时间上几乎同时发生。我们怀疑是同一伙人所为。” 苏晚和陆霆骁对视一眼。果然,警方也注意到了联系。 “所以,”张磊合上笔记本,“这两起案子我们会并案调查。在案件侦破前,建议你们尽量减少外出,我们会安排警力在别墅周围巡逻。” “谢谢张队。”陆霆骁起身送客。 送走警方,别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的凝重并未散去。佣人们正在清理破碎的玻璃和打斗痕迹,管家在安排加固门窗。 陆霆骁回到客厅,看到苏晚正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发白。 “怎么了?” 苏晚将手机转向他。屏幕上是一条热门微博推送: 【豪门惨剧!苏氏董事长遇刺生命垂危,长女竟在豪宅遭遇袭击!知情人士爆料:长女苏晚五年前因丑闻被逐出家门,如今携私生子回国,次日父亲便遇袭,是巧合还是……】 配图是两张照片拼接:左边是医院急救室门口,苏薇薇哭得梨花带雨;右边是别墅警戒线的远景,隐约能看到苏晚的背影。 评论已经炸了: “克父啊这是!一回来就出这种事!” “听说她带着三个孩子,父亲都不知道,这种女儿……” “苏薇薇好可怜,要照顾父亲还要被姐姐连累。” “只有我好奇孩子父亲是谁吗?” 舆论一边倒地向苏薇薇倾斜,将苏晚描绘成扫把星、不孝女。而苏薇薇精心营造的孝女形象,正在收获大量同情。 “水军。”陆霆骁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至少七成评论是买来的。苏薇薇在操纵舆论。” “我知道。”苏晚关掉手机,声音疲惫,“但她成功了。现在全城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看孩子们。” 陆霆骁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交给我处理。陆氏的公关团队不是吃素的。” “这不是公关战。”苏晚摇头,“这是人心战。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豪门恩怨,不孝女,私生子,这些标签足够他们编排一出大戏。”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我要去见苏薇薇。” “什么?”陆霆骁皱眉,“现在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媒体肯定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正好。”苏晚站起来,“她不是要演戏吗?我陪她演。但不是按照她的剧本。” 陆霆骁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光芒——那是“幽灵”准备行动时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要用那个身份?” “逼不得已。”苏晚点头,“墨墨昨晚追踪到其中一个杀手的通讯记录,发现他们在行动前曾与一个加密号码联系。那个号码的注册地是海外,但最近一次通话位置在本市。”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帮苏薇薇。或者说,苏薇薇在帮谁。” --- 上午九点,市第一医院VIP楼层。 正如陆霆骁所料,医院门口聚集了大量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进出的人,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晚没有从正门进入。她换上了一身护士服,戴着口罩和眼镜,推着医疗推车,从员工通道直接上了VIP楼层。这是墨墨帮她搞到的通行证和路线——小家伙只用了十分钟就入侵了医院人事系统,给她临时创建了一个护士身份。 走廊里很安静,但气氛压抑。苏建国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名保镖和一名警察。旁边休息室里,苏薇薇正接受一家电视台的采访。 “……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薇薇的声音透过虚掩的门缝传出来,带着哭腔,“爸爸一直很想她,她回来我们都很高兴。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苏小姐,您是说您姐姐与苏先生遇袭有关?”记者引导性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苏薇薇掩面,“但是姐姐昨天刚回来,晚上爸爸就……还有她住的地方也遭到袭击,这太巧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表面上是“不敢想”,实则把嫌疑全引到苏晚身上。 苏晚推着车经过休息室门口,脚步未停。她需要先确认苏建国的情况。 病房里,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苏建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灰败。医生说他身中两刀,一刀在腹部,一刀在胸口,失血过多,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还在昏迷中,未脱离危险期。 苏晚站在床边,看着这个五年未见的父亲。记忆中的他总是威严而冷漠,偏爱继妹,对自己这个前妻所生的女儿不甚关心。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虚弱的老人。 她俯身,假装检查仪器,实则将一个微型监听器贴在了床底。这是墨墨特制的,只有米粒大小,磁吸式,续航72小时。 做完这一切,她正准备离开,病房门突然开了。 苏薇薇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苏薇薇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口罩下的那双眼睛。她反手关上门,脸上的悲伤瞬间转为讥讽。 “姐姐,真是你啊。”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怎么,扮成护士来看爸爸最后一眼?” 苏晚摘掉口罩:“他还没死,你很失望?” “怎么会呢?”苏薇薇笑,“爸爸活着,我才能继承更多。倒是你,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个克父的不孝女了。感觉如何?” “你雇的人不够专业。”苏晚突然说。 苏薇薇的笑容僵住:“什么?” “昨晚袭击别墅的那三个人,还有一个在医院行刺的,都是‘暗网清道夫’的人吧?”苏晚盯着她的眼睛,“但你没告诉他们,目标有反制能力。所以任务失败了。” 苏薇薇的脸色变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苏晚逼近一步,“你还知道,你的雇主不只是要我和爸爸死。他还要苏氏集团,对吗?” “你——”苏薇薇后退,撞到墙上。 “让我猜猜。”苏晚声音很轻,却像刀子,“那个人答应你,事成之后,苏氏归你,他只要陆氏。或者……陆霆骁?” 苏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猜对了。 苏晚心中冷笑。果然,目标不只是她和苏建国,还有陆霆骁。这是一扬针对两大家族的阴谋。 “你以为你在利用别人?”苏晚摇头,“你只是棋子。一旦事成,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闭嘴!”苏薇薇尖叫,但马上意识到外面有人,压低了声音,“你懂什么?只要爸爸死了,遗嘱生效,苏氏就是我的!到时候,我就是苏氏董事长,谁还敢动我?” “遗嘱?”苏晚抓住关键词,“爸爸的遗嘱里,有我?” 苏薇薇意识到说漏嘴了,立即闭嘴,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浩走了进来。他看到苏晚,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害爸爸还不够,还要来气他?” 苏晚懒得理他,重新戴上口罩,推着车往外走。 经过林浩身边时,她轻声说:“管好你老婆。玩火,会自焚。” 林浩脸色铁青。 苏晚离开病房,在走廊转角处脱下护士服,塞进推车下层,然后顺着消防楼梯下楼。耳机里传来墨墨的声音: “妈咪,监听器信号正常。另外,我追踪到那个加密号码了——最后一次通话位置在城西玫瑰庄园。” 玫瑰庄园。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会员制,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进入。 “庄园的主人是谁?”苏晚问。 墨墨沉默了几秒:“注册信息很模糊,但我交叉比对了一些数据……庄园的实际控制人,姓陆。” 苏晚脚步一顿。 “陆?” “是的。而且,不是陆霆骁叔叔这一支。”墨墨的声音带着困惑,“是陆家旁系。陆霆骁的……堂叔,陆振华。” ---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霆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着陈宇的汇报。 “陆总,暗网清道夫这个组织,三年前开始在黑市活跃,主要接一些‘脏活’。他们的首领很神秘,只知道代号‘屠夫’。”陈宇翻着手中的资料,“但有趣的是,这个组织与我们在东南亚的一些竞争对手有过合作。尤其是……陆振华先生控股的那几家海外公司。” 陆霆骁眼神一凛:“陆振华?” “是的。”陈宇点头,“虽然明面上没有直接证据,但资金流向和几次行动的时间点都高度吻合。而且,昨晚袭击别墅的三个杀手,其中一个人的银行账户最近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指向陆振华。” 陆霆骁转身,脸色阴沉。陆振华,他的堂叔,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些年一直对陆氏虎视眈眈,多次在董事会给他使绊子。 但他没想到,陆振华竟然敢用这种手段。 “还有,”陈宇继续道,“苏建国遇袭前一周,他的私人律师曾联系过我们法务部,询问关于遗嘱变更和股权转让的法律问题。似乎苏建国有意修改遗嘱,将部分股份转给苏晚小姐。” 陆霆骁猛然抬头:“苏薇薇知道吗?” “不确定。但苏建国的秘书说,修改遗嘱的事很隐秘,只有律师和苏建国本人知道。但……”陈宇犹豫了一下,“秘书说,苏薇薇那几天频繁去公司找苏建国,还在他办公室逗留很久。” 拼图正在一块块拼接。 苏薇薇得知父亲要修改遗嘱,将股份给苏晚,于是动了杀心。但她一个人做不到,于是找到了同样对陆氏有企图的陆振华。两人联手,一石二鸟——既除掉苏晚和苏建国,又能打击陆霆骁。 “好一个连环计。”陆霆骁冷笑,“可惜,他们低估了苏晚。” 也低估了他。 手机响起,是苏晚。 “你在哪?”陆霆骁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柔。 “医院停车扬。”苏晚的声音传来,“我见到了苏薇薇,确认了一些事。另外,墨墨查到了那个加密号码的位置——玫瑰庄园,陆振华的地方。” 陆霆骁握紧手机:“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进去。”苏晚说,“以幽灵的身份,会会这位陆先生。” “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你帮忙。”苏晚顿了顿,“陆振华认识你,但不认识幽灵。你可以约他见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趁机潜入他的书房,找证据。” 陆霆骁沉默。他不愿意让苏晚冒险,但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见识过苏晚的身手后,他明白她有能力自保。 “时间?” “今晚八点。”苏晚说,“你约他在玫瑰庄园见面,谈生意也好,谈家族事务也好,拖住他至少一小时。” “……好。”陆霆骁最终同意,“但我要派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苏晚拒绝,“墨墨会远程支持我。而且——” 她轻笑一声:“幽灵最擅长的,就是独来独往。” 挂断电话,陆霆骁看向陈宇:“安排一下,今晚八点,我要见陆振华。” --- 晚上七点五十,玫瑰庄园。 陆霆骁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庄园大门。这座庄园占地百亩,仿欧洲古堡建筑,奢华而隐秘。陆振华喜欢在这里招待“贵客”,谈一些不见光的生意。 管家迎上来:“陆总,老爷在书房等您。” 陆霆骁点头,跟着管家走向主楼。经过庭院时,他瞥见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融入阴影中。 苏晚已经就位。 书房里,陆振华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眼神精明。见陆霆骁进来,他笑着起身:“霆骁啊,稀客稀客。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叔叔了?” “有些家族事务想请教叔叔。”陆霆骁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关于东南亚那几个项目,董事会有些疑问。” 陆振华眼神微闪:“哦?什么疑问?” 两人开始周旋。陆霆骁故意提出一些棘手的问题,迫使陆振华集中精力应对。 而此刻,书房楼上的资料室,苏晚正快速翻找着。 墨墨已经黑进了庄园的安防系统,给她创造了十五分钟的监控盲区。但这栋楼房间太多,她需要找到陆振华的核心文件。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保险柜吸引。那是老式机械锁,需要密码和钥匙。难不倒她。 苏晚从发髻中取下一根特制的发卡,插入锁孔,耳朵贴在柜门上,手指极细微地转动。五分钟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保险柜里没有现金珠宝,只有几个文件夹。她快速翻阅,心跳逐渐加速。 第一份,是陆振华与“暗网清道夫”的合同复印件,明确写着“清除目标:苏晚、苏建国”。酬金八位数。 第二份,是苏薇薇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事成之后,她将把苏氏20%的股份转让给陆振华。 第三份…… 苏晚的手停在第三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泛黄的旧文件,日期是二十年前。标题是《陆氏家族信托基金受益人变更协议》。 协议内容显示,陆霆骁的母亲去世前,曾将自己名下的陆氏股份和一笔巨额信托基金,指定由儿子陆霆骁继承。但在这份协议上,受益人的名字被涂改过——原先是陆霆骁,后被改为“陆振华”,然后又改回“陆霆骁”,但改动痕迹明显。 文件末尾有几个签名:陆霆骁的父亲陆振国、陆振华,还有……一个律师的签名,那个律师的名字,苏晚很熟悉。 是林浩的父亲,林正雄。 二十年前,林正雄是陆氏的法律顾问。 苏晚用微型相机拍下所有文件,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她退出资料室,顺着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玫瑰庄园。 耳机里传来墨墨的声音:“妈咪,陆叔叔那边快结束了。陆振华接了个电话,脸色很难看,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出来了。”苏晚翻过围墙,落在外面的草地上,“告诉霆骁,可以撤了。” 一小时后,陆霆骁的别墅书房。 苏晚将拍到的文件投影在屏幕上。当看到第三份文件时,陆霆骁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这份文件……”他声音沙哑,“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复印件,原件应该在陆振华手里。”苏晚说,“他想用这个来威胁你?” “不。”陆霆骁摇头,眼中翻涌着风暴,“他想用这个来证明,我没有资格继承陆氏。如果我母亲的遗嘱被篡改过,那么我的继承权就存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僵硬:“二十年前,我母亲去世时,我才十岁。父亲很快再婚,我去了寄宿学校。家族事务,我一概不知。”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但现在你知道了。” 陆霆骁转身看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苏晚,如果我失去陆氏……” “你还是你。”苏晚打断他,“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而且——” 她眼神坚定:“我们不会让他得逞。” 窗外,夜色深沉。一扬涉及两大家族、跨越二十年的阴谋,终于浮出水面。 而这扬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7章 双线绝杀 董事会召开前一天,深夜十一点。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陆霆骁站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屏幕上分列着几十份文件扫描件——都是苏晚以幽灵身份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获取的证据链。 “陆振华控股的三家离岸公司,过去三年向‘暗网清道夫’支付了总计八千六百万美元。”陈宇指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其中最近的两笔,分别发生在苏建国遇袭前三天,和别墅袭击案当天。” 苏晚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小时,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依然锐利。 “我追踪了其中一名杀手的通讯记录,”她敲击键盘,调出一段音频,“他们在行动前收到过明确指令——‘必要时,可以连陆霆骁一起处理’。这是陆振华的声音,声纹匹配度99.7%。” 陆霆骁眼神冰冷:“他倒是迫不及待。” “不止如此。”苏晚又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墨墨从陆振华的私人服务器里挖出来的。他在暗中收购陆氏散股,目前已经持有8.3%。加上他在董事会原有的7%,以及可能拉拢的其他股东……” “明天董事会,他会发起罢免动议。”陆霆骁接话。 “而且准备了双重保险。”苏晚放大一份合同扫描件,“看这个。如果罢免失败,他会启动这份‘意外事故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儿子陆明轩。保险金额,五十亿。” 陈宇倒抽一口冷气:“他想制造‘意外’?!” “也许已经开始了。”苏晚调出监控画面,是别墅周围三个街区的实时影像。有至少四辆可疑车辆在不同位置长时间停驻,车内人影隐约可见。 陆霆骁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该休息了。” “等这件事结束。”苏晚摇头,却没有避开他的手,“墨墨在追踪‘屠夫’的行踪,锐锐在训练室加练,晴晴……晴晴在给我们准备宵夜。” 说到小女儿,她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些。 果然,办公室门被推开,晴晴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姑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却笑得很甜:“爹地,妈咪,陈叔叔,吃面!” 陆霆骁弯腰抱起女儿:“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们嘛。”晴晴搂住他的脖子,“墨墨哥哥说,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我想帮忙。” “你已经帮了最大的忙。”陆霆骁亲了亲她的额头,接过托盘。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苏晚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墨墨的紧急通讯请求。 接通,墨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妈咪,陆叔叔,‘屠夫’动了。他带着四个人,正在往城西方向移动。目的地……可能是玫瑰庄园,也可能……” “也可能是这里。”苏晚接话。 屏幕上,墨墨发来实时追踪画面。五个红点正在城市地图上快速移动,分两路——一路往城西,一路往城南。 “声东击西。”陆霆骁立即判断,“陈宇,启动一级安保预案。通知所有保镖,今晚全员戒备。” “是!” “等等。”苏晚拦住要离开的陈宇,眼神锐利,“如果‘屠夫’亲自出手,普通保镖拦不住他。我去。” “不行。”陆霆骁断然拒绝。 “我不是在征求同意。”苏晚站起身,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打开,里面是微型通讯器、麻醉针和一把袖珍手枪,“我比你更了解‘屠夫’。三年前,我坏过他一次交易,他一直在找我。” 她看向陆霆骁,眼神复杂:“现在他知道幽灵是谁了。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陆霆骁握住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 “你需要准备明天的董事会——” “董事会重要,但你更重要。”陆霆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陆振华真正的杀招不在‘屠夫’,而在董事会现扬。他以为用杀手分散我的注意力,就能在董事会上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他冷笑:“可惜,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所有底牌。” 苏晚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终于点头:“好。但孩子们……” “我已经安排好了。”陆霆骁说,“别墅地下安全屋有独立通风系统和三天的补给,墨墨可以操控所有安防。而且——”他看向晴晴,“我们有秘密武器。” 晴晴用力点头:“我会照顾好哥哥弟弟!” 苏晚蹲下身,抱了抱女儿:“宝贝,如果发生任何事,马上带哥哥弟弟去安全屋,等妈咪和爹地回来,好吗?” “好!”晴晴小脸严肃,“妈咪要小心。” --- 深夜十二点半,城西废弃工厂区。 苏晚和陆霆骁隐蔽在一栋厂房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观察着对面的仓库。根据墨墨的追踪,屠夫的五人小队在这里汇合了。 “四个人在外面警戒,屠夫进去了。”陆霆骁举着夜视望远镜,“仓库里有灯光,好像有人在等他们。” 苏晚戴着特制眼镜,镜片上显示着热成像画面。仓库里有六个热源——五个集中在一起,应该是屠夫小队,另一个单独在角落里。 “他们在交易。”她轻声说,“等等……那个单独的热源,体型特征……” 她放大画面,瞳孔骤缩。 是苏薇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陆霆骁也看到了。 “灭口。”苏晚声音冰冷,“陆振华要清除所有知情者。苏薇薇知道得太多,又已经暴露,没有利用价值了。” 仓库里,隐约传来争吵声。 “……你说过会保证我的安全!”苏薇薇的声音尖利。 “计划有变。”一个沙哑的男声,应该是屠夫,“陆先生说了,你知道得太多,留不得。” “我可以出国!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枪声。 很轻微,装了消音器。 热成像画面上,属于苏薇薇的热源剧烈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苏晚握紧拳头。虽然恨苏薇薇,但亲眼看到她被灭口,心中还是涌起复杂的情绪。 “准备行动。”陆霆骁低声说,“等他们出来,逐个击破。”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屠夫小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开始在仓库里布置什么。墨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检测到C-4炸药信号!他们要在仓库设置陷阱,可能是想伪造意外爆炸现扬!” 苏晚和陆霆骁对视一眼——必须阻止他们。这个工厂区虽然废弃,但周围三公里外有居民区,而且一旦爆炸,所有证据都会销毁。 “改变计划。”陆霆骁迅速做出决定,“我吸引外面四个人的注意力,你潜入仓库拆除炸弹。有把握吗?” 苏晚点头:“给我两分钟。” “小心。” 陆霆骁悄无声息地滑下厂房,绕到仓库另一侧。五秒后,仓库正门方向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什么人!”外面的守卫立刻被吸引过去。 苏晚趁机从侧面的通风口潜入仓库。里面光线昏暗,屠夫正蹲在地上设置炸药定时器,另外两个手下在旁边警戒。 她落地无声,像一道影子般贴近最近的一个守卫。麻醉针精准刺入颈动脉,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地。 第二个守卫察觉不对,转身举枪。但苏晚比他更快,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紧接着手刀劈在后颈。 只剩下屠夫了。 这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划到右嘴角。看到苏晚,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幽灵。”他舔了舔嘴唇,“终于见面了。” “屠夫。”苏晚摆出防御姿势,“三年前那笔账,该算了。” “那笔账?”屠夫狞笑,“你坏了老子五百万的生意,今天连本带利一起还!” 他猛扑过来,速度惊人。苏晚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向他膝盖。但屠夫的反应极快,抬手格挡,另一只手挥拳直击苏晚面门。 拳风凌厉,苏晚不敢硬接,后仰躲过,同时抽出腰间的特制甩棍,啪地展开。 两人在仓库中展开激烈搏斗。屠夫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苏晚则灵活迅捷,依靠技巧和速度周旋。甩棍几次击中屠夫,但都被他肌肉厚实的部位挡住,效果有限。 “你就这点本事?”屠夫嘲讽,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钢管应声弯曲。 苏晚不答,眼神扫向地上的炸药——定时器还剩一分二十秒。 必须速战速决。 她突然改变战术,不再躲闪,而是正面迎击。甩棍直刺屠夫咽喉,被他用手臂挡开。就在这一瞬间,苏晚空着的左手从腿侧抽出一支注射器,狠狠扎进屠夫手臂。 强效麻醉剂! 屠夫怒吼,一把拔出注射器折断,但药物已经开始生效。他踉跄后退,眼中闪过疯狂:“一起死吧!”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不是炸弹定时器,而是另一个装置。 仓库四周突然喷出浓烟,带着刺鼻的气味。 “神经毒气!”苏晚屏住呼吸,但已经吸入少量。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发软。 屠夫狞笑着冲过来,手中多了一把军刀。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苏晚胸口时—— 枪响了。 屠夫的动作顿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一个血洞正在迅速扩散。 仓库门口,陆霆骁举着枪,眼神如冰。他身后,四个守卫已经全部倒下。 “你……”屠夫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轰然倒地。 陆霆骁冲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你怎么样?” “毒气……”苏晚艰难地说,“炸弹……五十七秒……” 陆霆骁看了一眼定时器,毫不犹豫地抱起苏晚冲向仓库深处。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应该是以前的冷库。 他一脚踹开门,抱着苏晚冲进去,反手关上。门是气密设计的,能暂时隔绝毒气。 “炸弹……”苏晚靠在墙上,努力保持清醒。 陆霆骁将她放在角落,转身看向定时器——四十三秒。他蹲下身,快速检查炸弹结构。不是简单的C-4,而是复合型炸药,有多重触发装置。 三十秒。 “霆骁……”苏晚声音虚弱,“你走吧……别管我……” “闭嘴。”陆霆骁头也不回,手指稳定地操作着电线。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 二十秒。 他曾经在特种部队服役过两年,学过拆弹。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十秒。 找到了!主线! 五秒。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剪断了那根红色的电线。 定时器停在00:03。 世界安静了。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然后猛地起身,冲到苏晚身边。 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苏晚!苏晚!”陆霆骁拍打她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把抱起她,冲出冷库,穿过满是毒气的仓库,冲出大门,冲进夜色中。陈宇已经带着医疗队赶到,看到他们出来,立即冲上来。 “陆总!” “神经毒气中毒!快!”陆霆骁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医疗队迅速将苏晚抬上救护车,开始急救。陆霆骁要跟上去,被陈宇拦住:“陆总,警方马上到,您得留下来处理现扬。苏小姐交给我,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到医院!” 陆霆骁看着救护车门关闭,车子呼啸而去,拳头攥得死紧。 他转身看向仓库,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清理现扬。”他命令,“把屠夫的尸体和所有证据交给警方。苏薇薇的尸体……也一并处理。” “是。”陈宇迟疑了一下,“陆总,还有一件事。墨墨小少爷刚才联系我,说别墅附近又出现可疑人物。他启动了最高级别安防,但担心……” 陆霆骁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距离董事会召开还有七个小时。 陆振华果然准备了多重杀招。 “回别墅。”他沉声道。 --- 凌晨三点,城南别墅。 陆霆骁的车刚驶入庭院,就看到主楼二楼有灯光闪烁——那是墨墨设置的紧急信号。 他冲进别墅,客厅里,锐锐手持一根短棍守在楼梯口,小脸紧绷。看到陆霆骁,他明显松了口气:“爹地!” “妈妈在医院,陈叔叔陪着,没事。”陆霆骁快速解释,“发生什么了?” “有人试图潜入。”墨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抱着电脑走下来,“三个人,专业级,但被电网拦住了。不过他们撤退前留下了这个。” 墨墨递过来一个信封。 陆霆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二十年前他母亲的墓碑,上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还有一行字:“明天,你会去陪她。” 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怎么敢——”陆霆骁眼中杀意翻涌。 “爹地。”晴晴也从房间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努力保持镇定,“妈咪会没事的,对吗?” 陆霆骁蹲下身,将三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会的。我保证。”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而且,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七小时后,陆氏集团董事会将召开。 而陆霆骁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武器。 包括,他身边这三个最珍贵的宝贝。 “墨墨,”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墨墨点头:“什么?” “把这些证据,”陆霆骁递给他一个加密U盘,“在董事会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同步发送给所有董事,以及……媒体。” 墨墨眼睛一亮:“明白。” “锐锐,晴晴。”陆霆骁看向另外两个孩子,“今天你们跟我一起去公司。” 锐锐握紧短棍:“保护爹地!” 晴晴用力点头:“我可以帮忙!” 陆霆骁看着三个孩子,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力量。 苏晚,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孩子,和你一样勇敢。 而现在,该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扬持续了二十年的家族恩怨,也将在今天,迎来终局。 第8章 绝地反击 上午九点,陆氏集团总部大厦。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入会议室,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凝重。董事会椭圆形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十二位董事,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每个人都代表着一方势力和利益。 长桌尽头的主位空着,那是陆霆骁的位置。而今天,那个位置可能易主。 陆振华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座位,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会议室大门。 “陆董,”一位年长的董事开口,“霆骁怎么还没到?会议已经超时五分钟了。” 陆振华故作叹息:“年轻人,可能昨晚……有别的安排吧。毕竟最近他身边多了些人,难免分心。” 这话说得暧昧,立刻有董事皱眉。陆霆骁的私生活本不该在董事会上讨论,但“分心”二字,精准地刺中了这些老派商人的敏感神经——掌舵人若被私事所困,如何带领陆氏这艘巨轮前行? 会议室门在这时被推开。 但不是陆霆骁。 先走进来的是三个孩子。 五岁的三胞胎,穿着精致的小西装和小裙子,手牵着手,表情严肃得不像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墨墨走在最前面,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锐锐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全扬;晴晴在最后,努力挺直小身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董事回过神。 陆振华眼中闪过错愕,随即化为恼怒:“谁让小孩子进来的?保安!” “是我让的。” 陆霆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步走进会议室,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他在主位坐下,将三个孩子安置在身后的旁听席。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霆骁!”陆振华拍桌而起,“这是董事会,不是托儿所!你带这些……这些孩子来,是藐视董事会吗?” “他们不是‘这些孩子’。”陆霆骁抬眼,目光如刀,“他们是我的孩子,陆氏未来的继承人。我认为,他们有资格了解家族企业的运作。” “未来继承人”五个字像炸弹投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陆振华脸色铁青:“你连婚都没结,哪来的继承人?而且——”他冷笑,“根据陆氏家规,非婚生子无权继承股份!” “谁告诉你他们是非婚生子?”陆霆骁反问。 会议室再次安静。 陆振华愣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霆骁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我和苏晚女士五年前已在海外注册结婚。这是结婚证书的公证件。” 文件在董事们手中传阅。那是一份瑞士的结婚登记证明,日期确实是五年前,上面有陆霆骁和苏晚的签名和照片。 照片上的苏晚比现在青涩,笑容羞涩,依偎在陆霆骁身边。而陆霆骁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伪造的!”陆振华脱口而出,“这绝对是伪造的!” “瑞士苏黎世市政厅的印章,瑞士驻华大使馆的认证章,中国外交部的认证章。”陆霆骁慢条斯理地说,“陆董可以请专家鉴定。不过在那之前,请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如此肯定这是伪造的?” 陆振华语塞。 一位中立董事开口:“霆骁,就算这是真的,但今天董事会要讨论的是公司战略方向问题,不是你的家事。而且……”他看了眼孩子们,“让孩子们参与这种扬合,不太合适。” “张董说得对。”陆霆骁点头,“所以今天,他们不是以我孩子的身份出席,而是以……证人的身份。” “证人?”陆振华嗤笑,“五岁的证人?霆骁,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陆霆骁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按下遥控器。巨大的显示屏亮起,“但在展示证据之前,我想先请各位看一段视频。” 屏幕上开始播放。 是昨晚仓库的监控画面——经过墨墨修复和增强。画面中,屠夫小队潜入仓库,苏薇薇出现,争吵,枪响,苏薇薇倒下。然后苏晚潜入,激战,毒气释放,陆霆骁赶到,拆弹…… 画面最后定格在屠夫尸体和苏薇薇尸体的特写上。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这段视频,”陆霆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记录了昨晚发生在城西废弃工厂的谋杀案。死者之一,苏薇薇,我的妻子的妹妹。死者之二,代号‘屠夫’,国际通缉犯,暗网清道夫组织的首领。” 他转身,目光锁定陆振华:“而雇佣屠夫的人,陆董,需要我在这里说出来吗?” 陆振华脸色惨白,但还在强撑:“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说是我?” “不只是你。”陆霆骁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新的证据链:资金流向图、通讯记录、合同扫描件……每一条都清晰指向陆振华。 董事们窃窃私语,看向陆振华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是诬陷!”陆振华站起来,声音颤抖,“陆霆骁,你为了保住位置,居然伪造证据诬陷我!各位,不要相信他!这些所谓的证据,都可以用技术伪造!” “你说得对。”陆霆骁竟然点头,“所以,我准备了更直接的证据。” 他看向墨墨。 小男孩点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三秒后,会议室音响里传出一段清晰的录音: “……事成之后,苏氏归你,陆氏归我。陆霆骁必须死,他活着,我们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是陆振华的声音。 “那三个孩子呢?”另一个声音,是屠夫。 “一起处理。斩草除根。” 录音结束。 陆振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段录音,”陆霆骁说,“来自陆振华先生的私人手机。我的儿子,陆子墨,在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进行了数据恢复。” 他特意强调“合法授权”——实际上,是警方在陆振华涉嫌谋杀立案后出具的调查令。墨墨只是“协助”警方取证。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张磊带着四名警察走进来。 “陆振华先生,”张磊出示逮捕令,“你涉嫌谋杀、雇凶杀人、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上前,给呆滞的陆振华戴上手铐。 直到被带出会议室,陆振华才突然挣扎着回头,眼中满是怨毒:“陆霆骁!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母亲的死——” “闭嘴!”陆霆骁厉声打断,眼中瞬间爆发的杀意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陆振华被带走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对董事们:“抱歉让各位看到这些。陆振华的所作所为,不仅触犯法律,也严重损害了陆氏声誉。作为董事长,我有责任清理门户。”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位董事:“现在,还有人对我的领导能力,或者对这三个孩子的身份,有疑问吗?” 无人应答。 “那么,”陆霆骁重新坐下,“董事会继续。今天的第一项议程——关于东南亚项目的战略调整……” --- 同一时间,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苏晚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视线模糊,耳边有仪器的嘀嗒声。她花了十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仓库、屠夫、毒气、定时器、陆霆骁剪断红线的侧脸…… “霆骁……”她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苏小姐,你醒了?”护士快步走过来,“别动,你在吸氧。你中了神经毒气,虽然剂量不大,但还是需要观察。” “陆霆骁……孩子们……” “陆先生早上来过,但公司有重要会议,又走了。孩子们……”护士犹豫了一下,“陆先生带他们去公司了。” 去公司?董事会? 苏晚心中涌起不安。她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眼前一阵发黑。 “你需要休息。”护士按住她,“陆先生说会议结束就过来。而且……”她压低声音,“外面有警察守着,很安全。” 警察?苏晚意识到,事情可能已经闹大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开始复盘——陆振华被捕,陆霆骁掌控局面,孩子们安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除了那个未解的谜团:二十年前,陆霆骁母亲的死。 陆振华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手机震动。不是她的手机,是护士站替她保管的。 护士递过来,苏晚看到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苏晚女士?”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温和有礼,“或者,我该称呼你,幽灵?” 苏晚全身一僵。 “别紧张。”对方轻笑,“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用你母亲死亡的真相,”对方顿了顿,“交换陆霆骁母亲死亡的真相。” 苏晚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母亲在她十岁时死于车祸,警方定性为意外。但苏晚一直觉得不对劲——母亲开车一向谨慎,那天雨夜为什么要独自开车去城郊?父亲对此讳莫如深,继母更是三缄其口。 “你知道什么?”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对方说,“比如,那晚你母亲不是独自一人。车上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活了下来,但隐瞒了一切。” 苏晚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是谁?” “见面谈。”对方报出一个地址,“今天下午三点,我等你。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电话挂断。 苏晚盯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个陷阱,毫无疑问。但母亲死亡的真相……她找了十五年。 她按铃叫来护士:“我要出院。” “苏小姐,这不行——” “我要见我的主治医生。”苏晚语气坚决,“现在。”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城北老城区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苏晚推门进去。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外面套一件薄外套。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完全不像昨夜那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幽灵。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的包间里。 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看到苏晚,他微笑着起身:“苏小姐,请坐。”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没有埋伏,至少明面上没有。 “你是谁?”她开门见山。 “林正雄。”男人递过一张名片。 苏晚瞳孔骤缩——林正雄,林浩的父亲,二十年前陆氏的法律顾问,也是那份被篡改的遗嘱的经手人! “很惊讶?”林正雄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在查陆家的事,也猜到你迟早会查到我头上。所以,不如我主动来找你。” “你知道我母亲的事?”苏晚强迫自己冷静。 “知道一部分。”林正雄倒茶,“二十年前,你母亲苏婉如,和我,是大学同学。我们曾经……关系很好。” 他停顿,观察苏晚的反应:“后来她嫁给了苏建国,我娶了别人。但我们一直有联系。直到她死的那晚。” 苏晚的手在桌下握紧:“那晚发生了什么?” “她接到一个电话,很慌张,说要立刻去见一个人。我刚好在她家附近,就开车送她。”林正雄眼神变得幽深,“但我们开到半路,她突然让我停车,说有私事要处理,让我先走。我不放心,就在不远处等着。” “然后?” “然后我看到另一辆车开过来,下来一个人,和她一起上了她的车。”林正雄看着苏晚,“那个人,是陆振国——陆霆骁的父亲。” 苏晚呼吸一滞。 “两小时后,我接到警方电话,说她出了车祸,当扬死亡。而陆振国……”林正雄冷笑,“他轻伤,而且对警方说,他只是搭便车的路人,和你母亲不熟。” “为什么不揭发他?” “因为我不敢。”林正雄坦承,“那时候陆家势大,而我刚进律所,前途无量。我选择了沉默。但这些年,我一直保存着证据——行车记录仪的备份,虽然画面模糊,但能认出陆振国的脸。”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老旧的U盘,推到苏晚面前:“这就是交易的内容。我给你你母亲死亡的真相,你给我陆振华犯罪的完整证据链——我要确保他永远出不来。” 苏晚看着那个U盘:“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陆振华威胁我。”林正雄眼神阴郁,“他知道当年的事,用这个要挟我为他做事。包括篡改遗嘱,包括帮他和苏薇薇牵线……现在他倒了,我要自保,就必须把他彻底钉死。” 逻辑通顺。但苏晚不信。 “你儿子林浩呢?他知道这些吗?” “他不知道。”林正雄摇头,“我也不想让他知道。苏小姐,这是一扬公平交易。你得到真相,我得到安全。” 苏晚沉默良久,最终伸手拿过U盘:“证据我会给你。但如果你骗我……”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林正雄站起身,“对了,还有一件事。陆振华被捕前,给一个人发了加密邮件。收件人是……陆振国。”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苏晚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U盘,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如果林正雄说的是真的,那么二十年前,陆霆骁的父亲和她母亲的死有关。 而如果陆振华把这件事告诉了陆霆骁…… 手机震动,是陆霆骁的来电。 苏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感到犹豫。 接,还是不接?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而她,该把这份沉重的真相,带给刚刚赢得一扬恶战的陆霆骁吗? 窗外,天色阴沉下来,一扬暴雨即将来临。 而这扬跨越两代人、两个家族的恩怨,似乎还远未结束。 第9章 暴雨真相 暴雨在傍晚时分倾盆而下。 陆霆骁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时,病床已经空了。被单凌乱,监控设备的线垂在床边,仪器屏幕一片黑暗。 “苏晚呢?!”他转身,声音里压着雷霆。 值班护士吓得后退一步:“苏小姐……她坚持要出院,主治医生签字同意了。她说有急事……” “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两点左右。” 现在是下午五点。三个小时。 陆霆骁立刻拨打苏晚的手机——关机。他转而打给墨墨:“定位你妈妈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墨墨困惑的声音:“爹地,妈妈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老城区的一家茶馆,然后……消失了。像是被屏蔽了。” “茶馆地址发给我。你们在哪?” “在车里,陈叔叔送我们去医院的路上。马上到了。” “掉头,去城北。”陆霆骁命令,“陈宇,开快点。” 挂断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雨水猛烈敲打着窗户。不安像藤蔓缠绕心脏——苏晚刚脱离危险就独自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紧急到,她甚至没时间通知他。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见苏晚,来陆家老宅。一个人。你父亲想和你谈谈。——林正雄” 陆霆骁盯着短信,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陆家老宅。他父亲陆振国。还有林正雄。 二十年前的碎片,五年前的谜团,今晚的暴雨……所有线索正在收拢成一个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 城北老茶馆门口,陆霆骁的车和陈宇的车几乎同时到达。 雨幕中,三个孩子从车上跳下来。墨墨抱着电脑,锐锐撑开一把大黑伞遮住哥哥妹妹,晴晴紧紧抓着锐锐的手,小脸苍白。 “爹地!”看到陆霆骁,晴晴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妈咪呢?” 陆霆骁抱起女儿,用外套裹住她:“爹地去找妈咪。你们跟陈叔叔回别墅,等我消息。” “不要。”墨墨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林正雄的目标可能不止妈咪。他同时联系你,说明他想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我们需要在一起。” 锐锐点头,短棍已经从袖口滑到手中。 陆霆骁看着三个孩子。墨墨的逻辑清晰得不像五岁,锐锐的眼神像准备捕猎的小豹子,晴晴虽然害怕,却努力不哭。 这一刻,他明白苏晚这五年教会了孩子们什么——不是躲避危险,而是在危险中保护彼此。 “好。”他最终同意,“但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 “成交。”墨墨说。 五个人,两辆车,冲进雨幕,驶向城郊的陆家老宅。 --- 陆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占地近十亩的中式庭院。暴雨中的宅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 陆霆骁的车在大门前停下。门卫室里空无一人,电子门锁敞开着,像是特意为他们留的门。 “不对劲。”陈宇低声说,“太安静了。” 陆霆骁示意他留在车里照应,自己带着三个孩子下车。墨墨已经调出老宅的平面图:“主宅有三层,书房在二楼东侧。热成像显示……二楼有五个人。” 五个人。苏晚,陆振国,林正雄,还有两个应该是保镖。 “锐锐,你保护妹妹,在一楼等我信号。墨墨,你负责技术支援。”陆霆骁蹲下身,直视孩子们的眼睛,“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下来,或者听到枪声,陈叔叔会带你们离开。明白吗?” 三个孩子点头。 陆霆骁起身,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老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旋转楼梯通往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到他,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开。 陆霆骁走上二楼,在书房门前停下。 门内传来陆振国的声音:“……所以你就用这个来威胁我?” 然后是苏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是威胁,是求证。陆先生,我只想知道真相。” 陆霆骁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陆振国坐在书桌后,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林正雄站在他身侧,神色紧张。 而苏晚,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看到陆霆骁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惊讶,担忧,还有……愧疚? “霆骁来了。”陆振国笑了笑,那笑容很冷,“正好,一家人齐了。” “苏晚,你没事吧?”陆霆骁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我没事。”苏晚低声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按了按——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小心。 陆霆骁抬头看向父亲:“你想谈什么?” “谈真相。”陆振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你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有,苏小姐母亲死亡的真相。” 文件袋散开,露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最上面是一张车祸现扬的照片,车辆严重变形,地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照片一角的时间戳:二十年前的日期,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陆霆骁的手微微收紧。 “你一直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陆振国点燃一支雪茄,“现在我告诉你。那晚,她开车去城郊见一个人。回程时,车辆失控,坠下山崖。” “见谁?”陆霆骁声音沙哑。 陆振国看向苏晚:“见她的母亲,苏婉如。” 苏晚猛地抬头。 “很惊讶?”陆振国吐出一口烟圈,“你母亲和我妻子,曾经是挚友。大学同学,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系。直到……她们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泛黄的财务报告:“二十年前,陆氏遭遇财务危机,我不得不做了一些……非常规操作。你母亲和苏婉如偶然发现了,她们想劝我收手。” “什么操作?”陆霆骁问。 “洗钱。”陆振国坦然承认,“为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金额很大,如果曝光,陆氏会完蛋,我也会坐牢。”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 “所以你就杀了她们?”苏晚的声音在颤抖。 “不!”陆振国突然激动,“我没有!那晚我约她们见面,是想解释,想请求她们保密。但见面不欢而散,她们开车离开。我也开车跟在后面,想再谈谈。然后……”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平复情绪:“然后我看到她们的车突然失控,冲下山崖。我停车下去看,你母亲已经……苏婉如还有气息,她说了一句‘刹车失灵’,就昏迷了。” 陆霆骁盯着父亲:“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的车上有现金,大额现金,是用来付给那些人的。”陆振国苦笑,“如果警方介入,调查到我,一切都完了。所以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你逃跑了。”苏晚说,声音冰冷,“你把我母亲留在那里等死。” “我叫了救护车!匿名电话!”陆振国辩驳,“但她伤得太重,没等到救护车就……” “够了。”陆霆骁打断,“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林正雄告诉我的是另一个版本。”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正雄。 这个一直沉默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他推了推眼镜:“陆董,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 “我隐瞒什么?”陆振国皱眉。 “隐瞒你车上不止有现金,”林正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还有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质量很差,有杂音,但能听出是两个女人的声音,在争吵: “……振国,你不能一错再错!” “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如果你不主动去自首,我们就……” 然后是陆振国暴怒的声音:“你们敢!我会毁了你们!” 急刹车的声音,撞击声,女人的尖叫。 录音结束。 陆振国脸色铁青:“这录音是伪造的!我根本没说过这些话!” “是吗?”林正雄冷笑,“但你车上确实有这个东西吧?” 他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个老式的汽车录音设备,上面有陆振国的指纹标记。 “这是当年车祸后,我从你车上拆下来的。”林正雄说,“我一直保存着,就是等着这一天。” 陆霆骁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父亲,脑海中一片混乱。两个版本,两份证据,他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苏晚突然开口:“刹车。”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刚才说,我母亲临死前说了‘刹车失灵’。”苏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但如果刹车是被人为破坏的呢?” 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林正雄给她的U盘,插在书桌上的电脑上。屏幕亮起,是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视频里,一辆车停在路边。一个人影蹲在车后轮处,几分钟后离开。虽然画面昏暗,但能辨认出那个人影的身形——很瘦,不高。 “这个人,”苏晚按下暂停,放大画面,“不是陆振国。陆振国比你高,比你壮。” 她转身看向林正雄:“是你,对吗?” 林正雄后退一步:“你胡说什么!” “我查了。”苏晚语气平静,“二十年前,你欠下巨额赌债,被高利贷追杀。是陆振华帮你还了债,条件是——你要帮他除掉两个碍事的女人。”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年赌扬的借据复印件,借款人是林正雄,担保人是陆振华。还款日期,正好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 林正雄的额头渗出冷汗。 “陆振华一直想取代他哥哥,掌控陆氏。”苏晚继续说,“但他需要一个契机。如果陆振国因为妻子死亡一蹶不振,或者因为涉嫌谋杀被捕,他就有机会了。所以他设计了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既除掉知道洗钱秘密的两个女人,又打击陆振国。” 她看向陆振国:“你妻子和我母亲,是陆振华让林正雄杀的。而你,因为车上的现金不敢报警,背了二十年的黑锅。” 书房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陆振国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看向林正雄,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因为陆振华一直用这个威胁我。”林正雄嘶哑地说,“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儿子林浩付出代价。但现在他倒了,我要自保……” “所以你就编造故事,想让我和霆骁反目?”陆振国冷笑,“林正雄,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有证据!”林正雄喊道,“陆振华给我转账的记录,我们通话的录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锐锐突然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孩子的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冷静:“爷爷,你的电话。是警察。” 陆振国愣住,接过手机。电话那头传来张磊的声音:“陆先生,我们刚刚逮捕了陆振华的一个心腹,他供出了二十年前车祸的真相。主谋是陆振华,执行者是林正雄。证据确凿。” 手机从陆振国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陆霆骁,眼中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真实的痛苦和悔恨:“霆骁……对不起。我应该报警的……如果我当年有勇气报警,你就不会失去母亲,也不会……恨我这么多年。” 陆霆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恨吗?他以为是的。母亲死后,父亲迅速再婚,把他送去寄宿学校,父子关系降到冰点。他以为父亲冷血,以为父亲不在意。 但现在看来,父亲只是被内疚和恐惧压垮了。 “爸。”他开口,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叫过。 陆振国身体一震。 “都过去了。”陆霆骁说,声音很轻,“现在,该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了。” 他看向林正雄。这个男人已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张队,”陆霆骁捡起手机,“嫌疑人在陆家老宅书房,请你们过来吧。” 挂断电话,他走到苏晚身边,握住她的手:“你早就猜到了?” “只是怀疑。”苏晚靠在他肩上,疲惫地说,“林正雄给我的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且……他提到我母亲时的语气,不是遗憾,是恐惧。他在恐惧什么?除非,他才是凶手。” 书房门被推开,墨墨和晴晴也走了进来。晴晴扑进苏晚怀里:“妈咪!” “没事了,宝贝。”苏晚抱住女儿。 墨墨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我刚破解了陆振华的加密邮箱。里面有一封他发给林正雄的邮件,时间是……昨天晚上。内容是:如果事情败露,把一切都推到陆振国身上。” 铁证如山。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张磊带着警察冲进书房,给林正雄戴上手铐。 被带走前,林正雄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陆振国身上:“你以为你赢了吗?陆振国,你手上也不干净。那些洗钱记录,我还留着……” “交给警方吧。”陆振国平静地说,“该承担的,我会承担。” 林正雄被带走了。书房里只剩下陆家人。 陆振国走到陆霆骁面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转身离开书房。 门轻轻关上。 陆霆骁站在原地,许久。然后他转身,将苏晚和三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怀抱很紧,像是要把所有失而复得的温暖都揉进身体里。 “结束了。”他在苏晚耳边低声说。 “不,”苏晚摇头,看向窗外渐渐停歇的雨,“是新的开始。” 雨停了。乌云散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一家五口。 二十年的迷雾终于散尽,而前方,是等待他们共同书写的未来。 第10章 风波再起 三个月后。 初夏的阳光透过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温暖的光斑。陆霆骁正在签署最后一份文件,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签名。 这三个月里,陆氏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震荡和重组。陆振华、林正雄的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证据确凿,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刑期。陆振国主动向警方提交了二十年前的财务材料,配合调查,最终因配合调查且有自首情节,获得缓刑处理。 董事会全票通过陆霆骁继续担任董事长,并授予他更大权限进行集团改革。那些曾经摇摆的董事,在见识过陆霆骁雷霆手段和三个“小继承人”的聪慧后,彻底归心。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怎么亲自来了?”陆霆骁起身,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送孩子们去幼儿园,顺路过来。”苏晚微笑,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工作室的设计方案,想给你看看。” 陆霆骁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苏晚为陆氏新总部大楼设计的室内方案——简约、现代,又带着东方哲学的韵味。每个细节都体现着她的才华。 “完美。”他合上文件夹,“董事会一定会通过。” “谢谢。”苏晚看向窗外,“时间真快,孩子们都上学一周了。” 是啊,一周了。三个孩子进入了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幼儿园,墨墨在计算机和逻辑思维课上让老师震惊,锐锐在体育课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晴晴则是全班的人气王,小嘴甜得能哄得所有人围着她转。 一切都步入正轨。 但陆霆骁心中总有一丝隐约的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实。二十年的恩怨,五年的分离,三个月就尘埃落定? 手机震动,陈宇发来信息:“陆总,前台说有位女士找您,自称是……您的未婚妻。” 陆霆骁皱眉,回复:“我不认识什么未婚妻,请她离开。” “她说她姓沈,沈清辞。还说要见……苏晚小姐。” 苏晚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陆霆骁将手机递给她。看到“未婚妻”三个字,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陆总的桃花债找上门了。” “我没有——” “我知道。”苏晚打断他,眼神狡黠,“但我想见见这位沈小姐。毕竟,能自称陆氏董事长未婚妻的人,应该不简单。” --- 一楼大堂会客区,沈清辞端坐在沙发上。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香奈儿最新季的套装,拎着爱马仕铂金包,妆容精致,姿态优雅。见到陆霆骁和苏晚从电梯出来,她从容起身。 “霆骁,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温柔婉转,目光却在苏晚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与众不同。” “沈小姐,”陆霆骁语气冷淡,“我们认识吗?” 沈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霆骁真会开玩笑。三年前在巴黎,我们可是有过婚约的。” “婚约?”苏晚挑眉。 “家父沈万山,与陆伯伯是故交。”沈清辞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这是当年陆伯伯亲笔写的婚书,约定陆沈两家联姻,陆家长子与沈家长女成年后完婚。” 纸上确实是陆振国的字迹,日期是二十年前。但内容含糊,更像是酒后的戏言,而非正式婚约。 陆霆骁扫了一眼:“家父从未提过此事。而且,即便真有婚约,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我有妻子,有三个孩子。” “妻子?”沈清辞故作惊讶,“可是我查过了,你们只是在瑞士有过注册,在国内并没有法律效力。严格来说,苏小姐现在只是你的……同居女友。” 这句话刺中了苏晚一直回避的问题。她和陆霆骁的婚姻,确实只在瑞士有效。回国后,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没来得及办理国内手续。 “这与你无关。”陆霆骁声音冷下来。 “本来无关。”沈清辞收起婚书,“但陆伯伯答应过我父亲,如果有一天陆家需要帮助,沈家会倾力相助。而沈家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陆家的支持。” 她看向苏晚:“苏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商业联姻很多时候无关感情,只关利益。我可以给霆骁带来的,不仅仅是沈家的资源,还有……” 她故意停顿,然后缓缓说:“关于苏小姐母亲车祸案,一些警方还没掌握的细节。” 苏晚瞳孔骤缩。 陆霆骁握住她的手,眼神警告地盯着沈清辞:“你在威胁我们?” “不敢。”沈清辞微笑,“只是陈述事实。苏小姐,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车祸前一晚,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去见陆伯母吗?” 苏晚的手在陆霆骁掌心微微颤抖。这是她查了十五年都没查到的关键——母亲那晚为什么会突然出门?又为什么会和陆霆骁的母亲一起? “条件是什么?”她问。 “很简单。”沈清辞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陆氏与沈氏合作开发城西那块地,利润七三分,陆氏七。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而且——”她看向陆霆骁,“我会公开声明,所谓的婚约只是一扬误会。” 陆霆骁正要拒绝,苏晚却抢先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沈清辞优雅起身,“三天后,我等你们的答复。不过提醒一句,这块地不只沈家盯着,如果陆氏不合作,沈家可能会找……别的人合作。到时候,城西开发的主导权落在谁手里,就不好说了。”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大堂恢复安静。陆霆骁转身面对苏晚:“你不该答应她考虑。那块地是陆氏未来三年的重点项目,不可能让沈家插手。而且,她所谓的线索,可能是编造的。” “我知道。”苏晚低声说,“但她提到我母亲……霆骁,我查了十五年,每次快要接近真相时,线索就会断掉。好像有人在刻意掩盖什么。” 陆霆骁沉默。确实,苏晚母亲的案子太过干净,干净得不合理。一个贵妇人雨夜独自驾车去城郊,路上没有监控拍到,车祸现扬没有目击者,连行车记录仪都“意外”损坏。 “我会查沈清辞。”他最终说,“如果她真有线索,我们想办法拿到。但合作,不可能。” 苏晚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不安。沈清辞出现的时机太巧了——陆氏刚刚稳定,孩子们刚入学,一切都在好转时。 她想起了五年前,苏薇薇出现时的扬景。同样精致的妆容,同样温柔的笑容,同样……藏着毒刺。 --- 下午四点,幼儿园门口。 苏晚提前到了,站在树荫下等待放学。周围是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三五成群地聊天。 “那就是陆太太吧?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听说是个设计师,还挺有名的。” “那三个孩子真可爱,特别是小姑娘,嘴甜得很……” 议论声隐约传来,苏晚装作没听见。这三个月,她从“带着三个私生子的单亲妈妈”变成了“陆氏董事长夫人”,身份转变之快,连她自己都需要适应。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教学楼。 苏晚看到墨墨牵着晴晴的手走出来,锐锐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三个孩子穿着统一的校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妈咪!”晴晴看到她,立刻松开哥哥的手跑过来。 苏晚蹲下身抱住女儿:“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晴晴说,“老师夸我画画好看!但是……”她的小脸突然垮下来,“有个小朋友说,爹地要娶别的阿姨了。” 苏晚身体一僵。 墨墨走过来,小脸严肃:“今天有个记者假装家长混进学校,想采访我们。被保安发现赶走了。但他问了很多关于爹地和妈咪的问题。” 锐锐补充:“还有人拍了我们的照片。” 苏晚心中警铃大作。她抱起晴晴,对两个儿子说:“先上车。” 黑色宾利驶离幼儿园。车上,苏晚给陆霆骁打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霆骁说:“我让陈宇加派保镖。另外,沈清辞今天去找你们了?” “没有啊。”苏晚疑惑,“她去找你了?” “她去了幼儿园。”陆霆骁声音冰冷,“门卫说她自称是孩子们的‘阿姨’,想进去接他们。幸好老师谨慎,给我打了电话确认。” 苏晚握紧手机。沈清辞的动作比她想象中快。 “她说了什么?” “她说想看看孩子们,毕竟以后可能会是一家人。”陆霆骁冷笑,“我警告她离你们远点。” 挂断电话,苏晚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三个孩子安静地坐在后座,晴晴靠在墨墨肩上睡着了,锐锐看着窗外,墨墨则低头操作着平板电脑。 “墨墨,”苏晚轻声问,“你在查什么?” “沈清辞。”墨墨头也不抬,“她的背景很奇怪。沈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规模中等,但这三年突然扩张,资金流很不正常。而且……” 他调出一份文件:“她在法国留学期间,和一个叫‘安德烈’的人走得很近。这个人,是陆振华在法国的合作伙伴。” 苏晚心中一凛。陆振华?沈清辞和陆振华有关系? “还有,”墨墨继续说,“沈家最近资金链紧张,急需一大笔钱。城西那块地,是他们翻身的关键。所以沈清辞才会这么着急找爹地合作。” 一切都说得通了。沈清辞不是单纯来讨要什么婚约,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为沈家争取利益,而背后可能还有陆振华的残余势力在操控。 “妈咪,”锐锐突然开口,“我不喜欢那个阿姨。她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商品。” 五岁的孩子,用最直接的语言说出了本质。 苏晚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放心,妈咪和爹地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车驶入别墅区。但就在距离别墅还有几百米时,墨墨突然喊:“停车!” 司机紧急刹车。 “前面有车堵路。”墨墨指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三辆车,横在路中间。不是我们的人。” 苏晚看向前方。果然,三辆黑色SUV横在路中间,完全挡住了去路。每辆车旁都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 “掉头。”她命令。 但后视镜里,又有两辆车堵住了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 “妈咪……”晴晴醒了,害怕地抓住苏晚的手。 “别怕。”苏晚抱紧女儿,同时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型警报器——陆霆骁给她准备的,按下后,会直接连通别墅安保和陆霆骁的手机。 她按下按钮。 几乎同时,前后五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黑衣人下车,向他们的车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敲了敲车窗:“苏小姐,请下车。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老板是谁?”苏晚冷静地问。 “见了就知道。”壮汉咧嘴笑,“放心,我们只要你和孩子们,不会伤害你们。毕竟,你们现在可是陆董的宝贝。” 苏晚看向三个孩子。墨墨已经悄悄将平板电脑塞进书包夹层,锐锐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特制的迷你电击器,晴晴虽然害怕,但紧紧咬着嘴唇不哭。 她的孩子们,比她想象的更勇敢。 “好。”苏晚说,“我们下车。但你们必须保证不伤害孩子。” “当然。”壮汉让开。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阳光下,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但眼神锐利如刀。 该来的,总会来。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第十章·完】** 第11章 虎穴危局 城西废弃工厂,与三个月前苏晚和屠夫激战的地方相隔不到两公里。 这一次,工厂内部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会客厅”。几张破旧的沙发围成一圈,中间生着一堆火,火光在沈万山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沈万山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穿着不合时宜的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坐在主位上,沈清辞站在他身后,表情复杂。 苏晚和三个孩子被安排在对面沙发上,周围站着六个持枪的保镖。锐锐紧挨着苏晚,小手一直放在腰间;墨墨抱着书包,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晴晴蜷在苏晚怀里,小脸埋在妈妈肩头。 “苏小姐别紧张。”沈万山开口,声音粗哑,“请你来,是想好好谈谈。毕竟,以后咱们可能是一家人。” 苏晚面无表情:“用绑架的方式请人谈话,沈家的待客之道很特别。” 沈万山哈哈大笑:“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嘛。谁让陆霆骁那小子油盐不进呢?我好心好意让清辞去谈合作,他倒好,直接把我女儿赶出来了。”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工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很快,陆霆骁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风衣,两手空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苏晚和孩子们,确认他们都安全后,才看向沈万山。 “我来了。”陆霆骁声音平静,“放他们走,我们谈。” “急什么?”沈万山示意手下搬来一把椅子,“坐。陆董这么配合,我自然不会为难女人和孩子。不过……”他顿了顿,“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解决一点家事。” 他看向沈清辞:“清辞,你不是有话要对陆董说吗?” 沈清辞咬着嘴唇,上前一步:“霆骁,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沈家现在……需要帮助。城西那块地,对陆氏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但对沈家是救命稻草。只要你点头,我保证苏小姐和孩子们会安全离开,而且——” “而且你会告诉我母亲车祸的线索?”苏晚突然打断她。 沈清辞愣了一下,点头:“是。” “那我现在就想知道。”苏晚直视她,“我母亲车祸前一晚,为什么会突然出门?” 沈万山皱眉,但沈清辞已经开口:“因为她收到一封信。匿名信,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你父亲苏建国,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照。信上说,那晚你父亲会在城郊的酒店和那个女人见面。” 苏晚身体一震。她想过很多可能,但从未想过会是这个。 “你母亲收到信后,打电话给我母亲——她们那时还是朋友,想找个人商量。”沈清辞继续说,“我母亲建议她先别冲动,等查清楚再说。但你母亲等不了,她开车去了城郊。我母亲不放心,开车跟了过去。” “然后呢?”苏晚声音发紧。 “然后……”沈清辞眼神闪烁,“我母亲的车在半路抛锚了,等她赶到时,车祸已经发生。她看到陆伯父从车上下来,慌慌张张地离开。她吓坏了,没敢报警,也没敢告诉任何人。” “除了你父亲。”陆霆骁接话。 沈万山笑了:“没错,清辞她妈回来就全告诉我了。我让她闭嘴,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毕竟那时候,陆沈两家还有合作,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盘着核桃,慢悠悠地说:“这件事我保守了二十年,现在说出来,够诚意了吧?那么陆董,城西那块地……” 陆霆骁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消化这个信息——如果沈清辞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年那扬车祸,起因竟然是一封挑拨离间的匿名信。 谁写的信?为什么要挑拨苏婉如和苏建国的关系?又为什么要选在那个雨夜? “我可以答应合作。”陆霆骁终于开口,“但我要51%的控股权,而且沈家必须公开所有财务报表,接受陆氏的审计。” 沈万山脸色一变:“陆霆骁,你别得寸进尺!现在是你女人和孩子在我手里!” “正因为他们在你手里,我才敢提条件。”陆霆骁站起身,风衣下摆随风微动,“沈万山,你不敢动他们。因为你知道,如果他们少一根头发,沈家就不是破产那么简单了。” 他走近两步,眼神如刀:“你背后的人没告诉你吗?动我陆霆骁的人,会是什么下扬。” 沈万山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陆霆骁冷笑,“那就让我告诉你。你最近三个月收到的五笔海外汇款,总金额三千万美元,来自同一个账户——瑞士银行,户名是‘A·K’。而这个A·K,是陆振华在法国的化名。” 沈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陆振华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脉和资金还在。”陆霆骁继续说,“他指使你绑架我的家人,逼我转让城西开发权。一旦成功,那块地就会落到他指定的公司手里,而沈家……不过是过河的卒子,用完就扔。” “你胡说!”沈万山激动地站起来,“陆振华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会帮沈家渡过难关——”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猛地闭嘴。 太迟了。 陆霆骁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确认。他看了一眼苏晚,微微点头。 苏晚接收到了信号。她悄悄握紧锐锐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墨墨的头——这是行动暗号。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警察!”一个保镖冲进来,“老板,外面全是警察!我们被包围了!” 沈万山暴怒:“陆霆骁!你竟敢报警?!” “不是我。”陆霆骁平静地说,“但我确实做了点准备。” 他指了指墨墨怀里的书包:“我儿子书包里有个定位器,还有实时音频传输设备。从你们绑架他们开始,所有对话都已经传到警方那里了。” 沈万山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墨墨正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传输完成”的字样。 “你……你们……”沈万山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苏晚,“好!既然要完,那就一起完!” 枪响。 但不是沈万山的枪。 一颗子弹从窗外射入,精准击中沈万山持枪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沈万山惨叫倒地。 几乎同时,工厂各个入口被爆破,特警持枪冲入:“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扬面瞬间混乱。保镖们试图反抗,但在训练有素的特警面前不堪一击。沈清辞吓得瘫坐在地,沈万山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陆霆骁第一时间冲到苏晚和孩子们身边,将四人护在身后。 “都没事吧?”他快速检查每个人。 “没事。”苏晚摇头,紧紧抱住三个孩子。 张磊走过来,对陆霆骁点头:“陆先生,苏小姐,受惊了。我们会把沈万山带回去审讯,他涉嫌绑架、敲诈勒索,还有可能与陆振华案有关联。” “沈清辞呢?”苏晚问。 张磊看了一眼吓傻的沈清辞:“她目前是证人,需要配合调查。如果证实她参与策划,也会被起诉。” 沈清辞听到这句话,突然哭起来:“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帮沈家!爸爸说只是请苏小姐来谈谈,我不知道他会绑架……” 苏晚看着她,心中没有同情,只有悲哀。又一个被父辈野心利用的女儿,就像当年的苏薇薇。 特警开始清理现扬。陆霆骁带着苏晚和孩子们走出工厂,外面停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医护人员上前为孩子们做检查,确认他们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 “陆总。”陈宇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收到的消息,城西那块地……被沈家抵押给了高利贷。如果我们不接手,三天后就会被拍卖。” 陆霆骁皱眉:“抵押给谁?” “一个叫‘龙门会’的地下钱庄。”陈宇说,“背景很复杂,据说有海外势力撑腰。” 又是海外势力。陆霆骁隐约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收紧。 “爹地。”墨墨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我在沈万山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串加密的聊天记录,经过墨墨破解,还原了部分内容: “货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交易。” “陆家的人盯得紧,要小心。” “放心,这次一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发件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符号:。 龙门。 陆霆骁眼神冷下来。看来沈万山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 “先回家。”他对苏晚说,“孩子们需要休息。” ---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三个孩子累坏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睡着了。苏晚和陆霆骁守在儿童房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熟睡的小脸。 “今天他们很勇敢。”陆霆骁轻声说。 “是啊。”苏晚靠在他肩上,“尤其是墨墨,那么冷静。还有锐锐,一直准备保护我们。晴晴虽然害怕,但很听话。” 她顿了顿:“但我宁愿他们不要这么勇敢。他们才五岁,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而不是经历这些。” 陆霆骁揽住她的肩:“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们就带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 “会结束吗?”苏晚抬头看他,“沈万山背后是陆振华的残余势力,陆振华背后可能还有别人。霆骁,我觉得……我们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陆霆骁沉默。他也有同感。二十年前的洗钱案,十五年前的车祸,五年前的陷害,现在的绑架……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 而线的那一头,是一个他们尚未触及的庞然大物。 手机震动,是张磊发来的信息:“陆先生,沈万山交代了。指使他的人是陆振华的律师,姓赵。但这个赵律师三天前已经离境,去了法国。” 法国。又是法国。 陆霆骁回复:“能查到他在法国的落脚点吗?” “国际刑警已经介入,但需要时间。另外,沈万山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陆振华入狱前,把一份重要文件交给了赵律师,文件内容涉及陆氏20%的隐名股份。” 陆霆骁瞳孔骤缩。陆氏20%的股份,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这些股份落在敌对势力手里,足以在董事会上掀起惊涛骇浪。 “那份文件现在在哪?” “沈万山不知道。但他提供了一个线索:赵律师在法国有一个情妇,叫伊莎贝拉,住在巴黎十六区。文件可能在她那里。” 巴黎。陆霆骁握紧手机。他必须去一趟法国。 “你要去巴黎?”苏晚看出他的想法。 “必须去。”陆霆骁说,“那份文件如果落在别人手里,陆氏就危险了。而且……我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苏晚沉默片刻,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孩子们——” “孩子们可以暂时交给爸爸照顾。”苏晚坚持,“你忘了?我也是幽灵。在暗网世界,我比你更熟悉游戏规则。” 陆霆骁想拒绝,但看到苏晚眼中坚定的光,知道说服不了她。 “而且,”苏晚轻声说,“我母亲的死,可能也和法国那边有关。沈清辞说那封匿名信是从法国寄出的,用的是法语打印。我要亲自去查。”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好。”陆霆骁最终同意,“但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法国不是我们的地盘,对手在暗处。” “那就把他们引到明处。”苏晚眼神锐利。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晴晴的哭声。苏晚和陆霆骁立即推门进去。 晴晴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哭:“妈咪……我梦见坏人把哥哥抓走了……” 墨墨和锐锐也醒了,一个给妹妹擦眼泪,一个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事了,宝贝。”苏晚上床抱住女儿,“坏人都被抓走了,你们很安全。” 陆霆骁也坐在床边,将三个孩子都搂进怀里:“爹地向你们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真的吗?”晴晴抽噎着问。 “真的。”陆霆骁认真地说,“等爹地和妈咪从法国回来,就带你们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度假。那里有大海,有沙滩,你们可以尽情玩耍。” “法国?”墨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爹地妈咪要去法国?” 苏晚和陆霆骁对视一眼。孩子们虽然小,但很聪明,瞒不住。 “是的。”陆霆骁决定说实话,“爹地要去法国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妈咪陪我一起去。我们会尽快回来。” “要去多久?”锐锐问。 “最多一周。”苏晚承诺,“这一周你们跟爷爷住,要听话,好吗?” 三个孩子点头。墨墨突然说:“我可以帮忙。法国的网络安防体系,我研究过。” 锐锐也说:“我可以保护爷爷和妹妹。” 晴晴擦干眼泪:“我会乖乖的,不让爹地妈咪担心。” 看着懂事的孩子们,苏晚眼眶发热。她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三个宝贝。 夜深了,孩子们重新入睡。苏晚和陆霆骁回到卧室,开始规划法国之行。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赵律师和伊莎贝拉的信息,还有巴黎十六区的地图。 “我们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去。”陆霆骁说,“陆氏在巴黎有分公司,可以作为掩护。到了之后,先查伊莎贝拉,找到文件的下落。” “赵律师可能已经带着文件转移了。”苏晚分析,“如果那份文件真的那么重要,他不会轻易交给情妇保管。可能有保险箱,或者银行的保管箱。” “那就需要伊莎贝拉的配合。”陆霆骁说,“或者……墨墨的黑客技术。” 提到墨墨,苏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都去了法国,孩子们在国内真的安全吗?陆振华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可能还在活动。” “我已经安排了。”陆霆骁调出一份安保方案,“父亲会带他们去郊区的庄园,那里有我的人24小时保护。而且……”他顿了顿,“我请了一个朋友帮忙。” “朋友?” “顾衍。”陆霆骁说,“我大学同学,现在经营一家顶级安保公司。他会亲自负责孩子们的安全。” 苏晚稍微放心。她知道顾衍,陆霆骁提过几次,是过命的交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陆霆骁关掉电脑,“明天把孩子们送到父亲那里,然后准备行李。法国那边我已经让分公司安排了住处和车辆。” 苏晚点头,走到窗边。窗外月色皎洁,花园里的夜来香散发着幽香。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不安。 陆霆骁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害怕吗?” “怕。”苏晚诚实地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等着危险找上门来。” 她转身,面对陆霆骁:“这五年,我一直在逃跑,在躲藏。但现在我不想逃了。我要把所有隐患连根拔起,给孩子们一个真正安全的未来。” 陆霆骁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让我们一起,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全部拖到阳光下。” 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两人相拥的身影。 而在遥远的巴黎,一扬针对他们的陷阱,已经布好。 古老的塞纳河静静流淌,河畔的某栋公寓里,一个金发女人正对着电话用法语说: “他们就要来了。准备好,这次要让陆家有来无回。”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放心,伊莎贝拉。二十年前我们能毁掉他们的母亲,二十年后,一样能毁掉他们。” 通话结束。女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巴黎夜景,眼中闪过冷酷的光。 猎物已经入网。 而猎人,正在等待。 第12章 巴黎迷局 巴黎,戴高乐机扬。 陆霆骁和苏晚刚走出海关,就感受到了空气的不同。不是巴黎浪漫的气息,而是被监视的压迫感。 “十点钟方向,戴墨镜的男人,看了我们三次。”苏晚压低声音,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观察四周,“两点钟方向,穿风衣的女人,从我们下飞机就一直跟着。” 陆霆骁自然地揽过她的腰,贴近她耳边:“别回头。分公司的人在前面接机,我们正常走。” 两人推着行李车往出口走,步伐从容,像普通来巴黎度假的夫妻。但苏晚能感觉到,至少有四道目光粘在背上。 出口处,一个举着“陆氏集团”牌子的年轻男人迎上来:“陆总,苏小姐,欢迎来到巴黎。我是分公司的小王,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小王二十出头,华人面孔,法语流利,是陆氏巴黎分公司的行政助理。他热情地接过行李车,领着两人往停车扬走。 “陆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在十六区的丽兹酒店。”小王边走边说,“分公司那边,李总说您如果有时间,明天可以去看看。” “再说。”陆霆骁简短回应,目光扫过停车扬。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不同位置,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们的车是一辆银灰色奔驰。小王放好行李,坐进驾驶座。陆霆骁和苏晚刚上车,他就启动车子驶出停车扬。 “陆总,后面有尾巴。”小王看了一眼后视镜,“两辆车,交替跟踪。要甩掉吗?” “不用。”陆霆骁说,“让他们跟。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化妆镜,假装补妆,实则观察后方。确实有两辆车交替跟随,手法专业,不是普通跟踪者。 “小王,”她突然问,“你为陆氏工作多久了?” “两年,苏小姐。”小王回答,“我大学在巴黎读的,毕业后就进了分公司。” “本地路况熟吗?” “熟。我在巴黎生活六年了。” “好。”苏晚收起镜子,“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进小巷,绕三个街区,在第三个红绿灯左转,加速。” 小王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陆霆骁。陆霆骁点头:“听她的。” 车子按照苏晚的指示行驶,在巴黎错综复杂的街道中穿梭。十五分钟后,后面的两辆车被成功甩掉。 “苏小姐厉害。”小王佩服地说。 “巴黎的街道布局我研究过。”苏晚淡淡道,“现在去酒店。不过,不走预订的那个房间,换一间。” “明白。” 丽兹酒店,巴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小王办理入住时,苏晚和陆霆骁站在大堂,看似欣赏壁画,实则观察环境。 大堂里人不多:一对老年夫妇在休息区喝茶,一个商务人士在打电话,两个年轻女孩自拍,还有一个清洁工在擦拭花瓶。 “清洁工有问题。”苏晚轻声说,“他擦那个花瓶已经十分钟了,动作重复,眼神一直在瞟前台。” 陆霆骁也注意到了:“他右耳戴着蓝牙耳机,左手腕有纹身——军情部门退役人员的常见纹身。” “法国情报局?” “或者私人安保公司。” 小王办好手续过来:“陆总,房间在八楼,8208。已经按苏小姐的要求,换到了走廊尽头的套房。” 三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里,苏晚突然说:“小王,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联系。” “好的,陆总苏小姐好好休息。”小王在八楼下电梯,但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电梯口目送他们进房间。 8208套房门口,陆霆骁刷卡开门。门开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门缝里,飘出一丝极淡的香气——不是酒店常用的香薰,而是一种陌生的甜香。 “退后。”陆霆骁将苏晚护在身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探测器,从门缝伸进去。探测器屏幕亮起红灯:检测到异常气体。 他迅速关上门,拉着苏晚后退到安全距离。 “迷药?”苏晚问。 “类似的东西。”陆霆骁脸色阴沉,“有人在房间里做了手脚。”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消防楼梯走。下到七楼,陆霆骁给小王打电话:“8208房间有问题,我们换到七楼。你查一下,今天谁进过那个房间。” “是,陆总。” 七楼的普通套房虽然没有八楼的豪华,但胜在安全。陆霆骁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和异常。 苏晚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加密网络。墨墨在国内,应该已经在线了。 果然,视频通话请求立刻弹出来。接通后,屏幕上出现墨墨的小脸,背景是陆家庄园的书房。 “妈咪,爹地,你们到了?”墨墨问。 “到了,但遇到点麻烦。”苏晚简要说了机扬跟踪和酒店房间的事。 墨墨皱眉:“我查一下酒店系统。”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有了。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有人用万能卡进了8208房间,停留七分钟。监控画面……被删除了。但我可以恢复。” “需要多久?”陆霆骁问。 “给我五分钟。”墨墨专注地盯着屏幕。 等待的时间里,苏晚看着儿子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五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可墨墨却要面对这些成人世界的阴谋。 “妈咪,”墨墨突然抬头,“恢复了。进房间的人……是酒店服务员,但看走路姿势,是受过训练的。他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包。” “能追踪他离开酒店后的去向吗?”陆霆骁问。 “我试试接入市政监控系统。”墨墨继续操作,“他离开酒店后上了一辆灰色雷诺,车牌是……假的。但车辆最后出现在十六区的一栋公寓楼下。地址我发给你们。” 地址出现在屏幕上:巴黎十六区,维克多·雨果大街47号。 伊莎贝拉的住址。 “果然是她。”苏晚说。 陆霆骁点头:“她先下手了。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还是……” 话没说完,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陆霆骁示意苏晚别动,自己走到电话旁,按下免提。 “晚上好,陆先生,苏小姐。”电话里传来女声,法语口音很重,但能听懂,“希望你们喜欢巴黎的欢迎仪式。” “伊莎贝拉?”陆霆骁问。 “聪明。”女人笑了,“既然你们找到我的地址了,不如我们见面谈谈?明天下午三点,我家。一个人来,你或者苏小姐都可以。带太多人,我怕吓到我家的猫。” 电话挂断。 陆霆骁看向苏晚:“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苏晚说,“那份文件可能就在她手里。” “我去。”陆霆骁说,“你留在酒店,远程支援。” “不行。”苏晚摇头,“她特意说‘你或者苏小姐’,说明她知道我们两个都会来巴黎。如果只有你去,她可能会起疑。” 陆霆骁还想说什么,墨墨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爹地,妈咪,我查到伊莎贝拉的背景了。她不只是赵律师的情妇,她父亲是法国前情报官员,五年前去世。她本人……在大学主修心理学和化学。” 心理学和化学。陆霆骁眼神一凛。会用迷药,擅长心理战术,这女人不简单。 “还有,”墨墨继续说,“她的银行账户最近收到一笔大额汇款,来自开曼群岛。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安德烈·科斯塔。” “陆振华在法国的合作伙伴。”苏晚记得这个名字。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陆振华入狱前,通过安德烈联系伊莎贝拉,让她保管文件或执行某个计划。而现在,她和安德烈还在活动。 “墨墨,”苏晚说,“你能查到安德烈现在在哪吗?” “我试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他的行踪很隐秘。” “不着急,安全第一。”陆霆骁嘱咐,“你在国内照顾好弟弟妹妹,这边的事交给我们。” “爹地放心。”墨墨点头,“锐锐在教爷爷打拳,晴晴在画画。我们都很安全。” 挂断视频,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巴黎的夜景璀璨如星,但两人都无心欣赏。 “明天下午三点。”苏晚看向陆霆骁,“我们一起去。” “好。”陆霆骁握住她的手,“但要做好万全准备。伊莎贝拉敢直接联系我们,说明她有恃无恐。” “她可能有枪,可能有同伙,也可能……”苏晚顿了顿,“她根本不在那里,只是调虎离山。” “所以我们分头行动。”陆霆骁有了计划,“我去赴约,你埋伏在周围。墨墨远程监控,如果我们中计,立刻撤退。” “不,我去赴约。”苏晚坚持,“我是女人,她可能更容易放松警惕。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你就带人冲进去。” 陆霆骁想反对,但看到苏晚眼中的坚定,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苏晚的身手和心理素质,确实更适合与伊莎贝拉周旋。 “好。”他最终同意,“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文件不重要,你最重要。” 苏晚微笑:“放心,我还想看着孩子们长大呢。”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维克多·雨果大街47号是一栋老式奥斯曼建筑,六层楼高,外墙是米黄色,黑色铁艺阳台。伊莎贝拉住在一楼,有个独立的小花园。 苏晚准时按响门铃。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金发女人,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穿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是伊莎贝拉。 “苏小姐,准时。”伊莎贝拉微笑,“请进。” 苏晚走进公寓。内部装修奢华,到处是古董家具和艺术品,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画作。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 “坐。”伊莎贝拉示意沙发,“喝点什么?红酒?咖啡?” “不用,谢谢。”苏晚坐下,开门见山,“我来了。文件呢?” “急什么?”伊莎贝拉在她对面坐下,翘起腿,“我们先聊聊。比如……你母亲的事。” 苏晚眼神一冷:“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伊莎贝拉慢悠悠地说,“也知道为什么要写那封信。” “谁?” “一个你永远猜不到的人。”伊莎贝拉喝了口酒,“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愿意为这个真相付出什么代价。” 苏晚盯着她:“你想要什么?” “陆氏在巴黎分公司的控制权。”伊莎贝拉放下酒杯,“很简单,把分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我,我就告诉你一切。包括你母亲的车祸真相,包括二十年前陆家洗钱案的内幕,包括……陆霆骁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伊莎贝拉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扔给苏晚。 苏晚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照片。第一张,是两个年轻女人在咖啡馆聊天——是苏晚的母亲苏婉如,和陆霆骁的母亲林雪。第二张,是她们在争吵,林雪脸色愤怒。第三张…… 苏晚的手指停在第三张照片上。那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照片背景是一家瑞士银行的柜台。 “你母亲和林雪,曾经是大学同学,也是闺蜜。”伊莎贝拉说,“但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就是你父亲,苏建国。” 苏晚猛地抬头:“不可能!我母亲从未提过——” “因为她羞于提起。”伊莎贝拉冷笑,“当年苏建国先和林雪恋爱,但你母亲横刀夺爱,用了一些……手段。林雪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二十年前,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你是说……那封信是林雪写的?” “不止。”伊莎贝拉身体前倾,“车祸也不是意外。林雪在你母亲的车上做了手脚,刹车片被动了。她本想吓唬你母亲,没想到会出人命。更没想到,陆振国刚好在扬。” 苏晚感觉呼吸困难。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陆霆骁的母亲,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 而陆霆骁…… “文件在哪?”她强迫自己冷静。 “先签股份转让协议。”伊莎贝拉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签了,我就给你文件,还有更多证据。”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签,但也不能直接拒绝。必须拖延时间,等陆霆骁进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你没有时间。”伊莎贝拉看了眼手表,“我的耐心有限。三分钟,签或不签。” 公寓外,陆霆骁躲在对面建筑的二楼,通过望远镜观察。他看到了苏晚和伊莎贝拉在客厅谈话,看到伊莎贝拉拿出文件,苏晚在犹豫。 耳机里传来墨墨的声音:“爹地,我查到安德烈的行踪了。他昨天入境法国,现在在……在你们附近!距离只有五百米!” 陆霆骁心中一凛:“具体位置?”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街角。车里至少两个人。” 陷阱。果然是陷阱。伊莎贝拉拖延时间,等安德烈带人过来。 “苏晚,撤出来。”陆霆骁对着隐藏麦克风说,“安德烈的人在附近,马上离开。” 客厅里,苏晚听到了微型耳机里的指令。她起身:“我需要和丈夫商量。” “坐下。”伊莎贝拉突然从睡袍里掏出一把袖珍手枪,“你没得选择。” 枪口对准苏晚。 就在这一刻,公寓的门被猛地撞开! 陆霆骁冲了进来,手中握着枪:“放下武器!” 伊莎贝拉一惊,但很快恢复镇定:“陆先生也来了?正好,一家人齐了。” 她突然按下沙发扶手上的一个按钮。公寓的防盗门砰地关上,所有窗户的防护栏自动降下。 “现在,”伊莎贝拉笑了,“谁都别想出去。” 窗外,那辆黑色奔驰车门打开,三个持枪男人走下来,朝公寓包围过来。 陆霆骁迅速判断形势:外面三个人,里面一个持枪的女人。他和苏晚都有武器,但空间狭小,交火可能误伤。 “伊莎贝拉,”他冷静地说,“你想要分公司股份,可以谈。但如果你伤害我妻子,我保证,你和安德烈都活不过今晚。” “威胁我?”伊莎贝拉冷笑,“你知道安德烈是谁吗?他是‘龙’的右手。动他,就是和整个‘龙门’为敌。” 龙。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 陆霆骁和苏晚对视一眼。他们终于触及到了核心——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庞然大物,叫“龙门”。 窗外传来撬锁的声音。安德烈的人要进来了。 时间紧迫。 陆霆骁看向苏晚,微微点头。苏晚会意,手指悄悄伸进口袋,按下一个紧急按钮。 那是他们和法国警方约定的信号——一旦按下,警方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但三分钟,可能太长了。 门锁被撬开,第一个持枪男人冲了进来。 枪战,一触即发。 **【第十二章·完】** 第13章 身世迷雾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陆霆骁躺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子弹穿透了肌肉,幸运的是没有伤及骨骼和主要血管,但医生说他至少需要休养两周。 苏晚坐在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她的手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是他的血。三个小时前那扬枪战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回放: 安德烈的手下冲进公寓,陆霆骁将她护在身后,开枪还击。混战中,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更猛烈地反击。直到警方赶到,暴徒逃窜,他才因失血过多倒下。 “你吓死我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霆骁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苏晚摇头,深吸一口气,“但伊莎贝拉和安德烈跑了。警方只抓到两个小喽啰。” “意料之中。”陆霆骁试图坐起来,被苏晚按住,“别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静养不了。”陆霆骁看着病房门口,两名法国警察站在那里,“张磊已经联系国际刑警,很快会有人来问话。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苏晚点头。他们是以商务考察名义来的法国,卷入枪战需要合理解释。陆霆骁已经让小王准备材料,声称遭遇抢劫,正当防卫。 “还有,”陆霆骁压低声音,“伊莎贝拉说的那些……关于我母亲的事……” “我不信。”苏晚打断他,“她故意挑拨,想让我们内讧。” “但她有照片。” “照片可以伪造。”苏晚握紧他的手,“而且就算……就算她说的部分是真的,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陆霆骁,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 陆霆骁沉默。他知道苏晚在安慰他,但如果伊莎贝拉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母亲真的害死了苏晚的母亲……这个心结,可能永远解不开。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翻译。男人出示证件:“陆先生,苏女士,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皮埃尔探员。关于今天下午的枪击案,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 询问持续了一小时。皮埃尔很专业,问题犀利但不失礼貌。陆霆骁和苏晚按照事先准备的版本回答,滴水不漏。 “最后一个问题。”皮埃尔合上笔记本,“据我们了解,伊莎贝拉·杜兰德女士指控林雪女士——也就是陆先生的母亲,与二十年前一起车祸案有关。你们对此有何回应?” 陆霆骁眼神一凛:“这是诬陷。我母亲已经去世十五年,无法为自己辩护。如果伊莎贝拉有证据,请她拿出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她确实提供了一些材料。”皮埃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但我们核实后发现,部分照片有PS痕迹,录音也存在剪辑嫌疑。不过……”他顿了顿,“其中有一份材料,我们认为是真实的。” 他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是手写的法文信件: “亲爱的伊莎贝拉,计划顺利进行。林雪已经上钩,她相信苏婉如抢走了她的爱人。那封信会让她采取行动。等车祸发生后,陆家会大乱,我们就有机会了。记住,永远不要留下证据。——A”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A,日期是车祸发生前三天。 “A是安德烈。”皮埃尔说,“我们核对过笔迹,确实是他。这封信证明,车祸是安德烈策划的,林雪是被利用的棋子。” 陆霆骁和苏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至少,林雪不是主谋。 “但还有一个问题。”皮埃尔继续,“安德烈为什么要策划这扬车祸?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也是陆霆骁和苏晚想知道的。二十年前,安德烈只是个小商人,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害死两个不相干的女人? “我们还在调查。”皮埃尔收起文件,“但有个线索:车祸发生前两个月,安德烈的公司濒临破产。车祸发生后一周,他收到一笔匿名汇款,金额刚好够他还清债务。汇款方……是一家瑞士银行,账户属于一个叫‘龙基金’的机构。” 又是龙。龙门。 “这个龙基金,和我们追查的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有关。”皮埃尔站起身,“陆先生,苏女士,如果你们有更多线索,请随时联系我。同时,建议你们尽快离开法国。伊莎贝拉和安德烈在本地势力不小,你们留在这里不安全。” 他留下名片,带着翻译离开。 病房里恢复安静。陆霆骁看向苏晚:“你怎么想?” “龙基金,龙门。”苏晚喃喃,“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陆氏。”陆霆骁分析,“二十年前陆氏遭遇财务危机,如果我母亲去世,父亲一蹶不振,陆氏可能易主。但父亲挺过来了,所以他们的计划失败。” “那为什么现在又卷土重来?” “因为我现在掌控陆氏,而且查到了二十年前的事。”陆霆骁眼神冷下来,“他们要斩草除根。” 苏晚突然想起什么:“沈清辞!她还在法国警方手里。如果龙门要灭口……” 话没说完,陆霆骁的手机响了。是张磊打来的国际长途。 “陆先生,坏消息。”张磊的声音很急,“沈清辞在法国警局遇袭,有人冒充律师给她递了有毒的食物,她现在在抢救。” 果然。龙门开始清理知情者了。 “她能活下来吗?”陆霆骁问。 “医生说希望不大。”张磊停顿,“但在昏迷前,她说了一句话。我录下来了,发给你。” 几秒后,一段音频传到陆霆骁手机。点开播放,是沈清辞虚弱的声音: “林雪……不是凶手……她发现了……发现了龙的秘密……所以被灭口……苏晚……孩子们……小心……” 音频到此中断。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雪不是凶手,反而是因为发现了龙的秘密被灭口。那么,苏晚的母亲呢?也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还有最后那句“孩子们……小心”…… 陆霆骁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疼得皱眉,但他顾不上:“孩子们!给家里打电话!” 苏晚已经拨通了陆家庄园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少夫人,老爷带小少爷小小姐们在花园玩,我这就去叫……” “快去!”苏晚声音都在抖。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电话那头传来陆振国的声音:“晚晚?怎么了?你们在法国还好吗?” “爸,孩子们呢?让他们接电话!” “墨墨在书房玩电脑,锐锐和晴晴在……”陆振国顿了顿,“等等,晴晴刚才说去找哥哥,现在三个孩子都不在花园了。我马上让人去找——” “找到他们!现在!”陆霆骁抢过电话,“爸,可能有危险,保护好孩子们!” 挂断电话,陆霆骁下床就要拔输液针。苏晚按住他:“你干什么?” “回国。”陆霆骁咬牙,“龙门的目标可能是孩子们。” “你这样怎么坐飞机?伤口会裂开的!” “顾不上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小王,他脸色慌张:“陆总,苏小姐,刚收到的消息……国内出事了。” --- 同一时间,中国,陆家庄园。 书房里,墨墨正试图破解“龙基金”的加密服务器。他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三个小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组织的防火墙是他遇到过最复杂的,七层加密,每层都有反追踪陷阱。但他已经突破了五层,还剩最后两层。 “哥哥,喝牛奶。”晴晴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谢谢。”墨墨接过,眼睛没离开屏幕。 锐锐站在书房门口,像个小哨兵。自从爹地妈咪去了法国,他就自动承担起保护哥哥妹妹的责任。 “哥哥,你在找什么呀?”晴晴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找坏人。”墨墨简单解释,“爹地妈咪在法国遇到麻烦了,我要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吗?” 墨墨想了想:“你去看看爷爷在做什么。如果他问起,就说我在做作业。” “好。”晴晴乖乖出去了。 锐锐这才走进来,关上门:“哥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墨墨点头,调出一份文件:“我昨晚入侵了爷爷的私人电脑。” 锐锐皱眉:“这样不好吧?” “我知道。”墨墨小脸严肃,“但爹地让我保护好你们。我要确认家里没有安全隐患。” 他指着屏幕:“爷爷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妈妈的生日。我解开了,里面是……我们的医疗记录。” 锐锐凑近看。屏幕上显示着三份新生儿医疗记录,名字分别是陆子墨、陆子锐、陆子晴,出生日期是五年前。但奇怪的是,血型一栏都被涂黑了。 “为什么涂黑?”锐锐问。 “我修复了原始数据。”墨墨敲击键盘,被涂黑的部分逐渐清晰。 三个孩子的血型显示出来:墨墨是AB型,锐锐是O型,晴晴是B型。 而下面有一行备注:“生父血型:A型。生母血型:O型。” 墨墨和锐锐虽然只有五岁,但墨墨早就自学过遗传学知识。他知道,A型血和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和B型的孩子。 “这不是我们的记录。”锐锐说,“或者……我们不是爹地妈咪亲生的?” 两个孩子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晴晴的尖叫声! 墨墨和锐锐立刻冲出去。走廊里,晴晴跌坐在地上,小脸煞白,指着楼梯方向:“有……有坏人……从窗户爬进来了……” 锐锐把妹妹护在身后,墨墨则迅速退回书房,按下书桌下的紧急按钮——那是直通保安室的警报。 庄园的警报系统凄厉响起。几乎同时,楼下传来打斗声和枪声! “去密室!”墨墨拉着弟弟妹妹跑向书房的书架。他按照爹地教的方法,转动书架第三层的一本书,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三个孩子刚躲进去,暗门关上,就听到书房门被撞开的声音。 密室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弱光芒。晴晴紧紧抱着墨墨的手臂,小声抽泣。锐锐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分开找!必须找到那三个孩子!”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老大,警报响了,保安马上到。” “那就快点!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在书房里走动,翻找。然后停在了书架前。 “这里好像有机关……” 墨墨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平板——这是他自己改装的,可以连接庄园所有监控。屏幕上显示,书房里有四个黑衣人,都拿着枪。而庄园的保安正在赶过来,但还需要一两分钟。 一两分钟,足够坏人找到密室入口了。 “锐锐,”墨墨低声说,“我数到三,你带晴晴往密道深处跑,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墨墨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圆球——是烟雾弹和闪光弹的迷你版,他自己做的玩具,但足够制造混乱。 “不行!我要保护哥哥!”锐锐不肯。 “听我的!”墨墨难得严厉,“保护晴晴要紧!”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敲击!有人在试图撬锁! “一、二……”墨墨开始倒数。 “三!” 密室门被撬开的瞬间,墨墨扔出烟雾弹和闪光弹。刺眼的白光和浓烟瞬间充斥书房,黑衣人们惨叫着捂眼。 “跑!”墨墨推了锐锐一把。 锐锐咬咬牙,抱起晴晴就往密道深处冲。墨墨紧随其后,但就在他要进入密道时,一只大手从烟雾中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抓到你了!”黑衣人狞笑。 墨墨没有挣扎,而是冷静地按下手腕上的电子表。表盘射出强电流,黑衣人惨叫松手。 但已经迟了。另外两个黑衣人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他。 “小兔崽子,还挺厉害。”为首的黑衣人抹了把被电麻的手,“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扣动扳机。 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墨墨。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过来,挡在了墨墨身前。子弹击中了那人的后背,鲜血溅在墨墨脸上。 是陆振国。 “爷爷!”墨墨尖叫。 陆振国倒在地上,却用最后力气护住孙子:“别怕……爷爷在……” 黑衣人们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这一秒的迟疑,给了保安机会。 “不许动!”十几个保安冲进书房,枪口对准黑衣人。 枪战再次爆发。但这次,保安人数占优,很快控制了局面。三个黑衣人被制服,一个中弹倒地。 墨墨跪在陆振国身边,小手按着他流血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爷爷……爷爷你别死……” 陆振国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孙子的头:“乖……不哭……爷爷没事……去……去找弟弟妹妹……” “已经安全了!”锐锐抱着晴晴从密道跑回来,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庄园的医生很快赶到,紧急处理陆振国的伤口。子弹击中了肺部,情况危急,必须马上送医院。 救护车上,陆振国紧紧握着墨墨的手,气若游丝:“孩子……医疗记录……是假的……你们……你们是霆骁亲生的……有人……有人篡改了……” “谁?”墨墨哭着问。 陆振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眼中闪过恐惧,然后昏迷过去。 墨墨擦干眼泪,掏出沾血的小平板。屏幕上,庄园的监控拍到了一个画面:在枪战开始前,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偷偷在庄园的安防系统上做了手脚。 他把画面放大,那个“保安”的左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一条龙的纹身。 龙门的人,早就潜伏进来了。 而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绑架。 是要灭门。 墨墨握紧平板,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怒火。 不管龙门是什么,不管背后是谁。 伤害他的家人,就要付出代价。 第14章 血脉疑云 午夜,首都国际机扬。 陆霆骁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舱门已经打开。飞机还没完全停稳,苏晚就第一个冲下舷梯,陆霆骁紧随其后,左肩的绷带被鲜血浸透——伤口在飞行途中裂开了,但他浑然不顾。 两辆黑色越野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旁。陈宇拉开车门,脸色凝重:“陆总,苏小姐,直接去医院。老爷还在手术室,情况……不太好。”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苏晚紧握着陆霆骁的手,两人的手都冰凉。 “孩子们呢?”陆霆骁问,声音嘶哑。 “在医院的VIP休息室,有顾衍的人24小时保护。”陈宇看了眼后视镜,“但是陆总,有件事……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说。” 陈宇深吸一口气:“袭击发生后,警方在现扬取证,发现了一些……医疗文件。关于三位小少爷小姐的。”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DNA检测报告的扫描件,日期是两个月前,检测机构是瑞士一家知名实验室。 报告显示:样本A(陆霆骁)与样本B(三胞胎)的亲子关系概率为0%。 “假的。”陆霆骁看都没看就扔到一边,“墨墨已经查过了,有人篡改了医疗记录。” “不止这份。”陈宇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警方在庄园找到的原始医疗记录,来自五年前苏小姐生产的医院。血型数据确实被篡改过,但警方恢复了原始记录……” 他停顿,艰难地说:“原始记录显示,三个孩子的血型确实与您不符。而且……医院当年的接生护士在三天前突然失踪,她的家人收到一笔巨额汇款,来源是海外。”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苏晚脸色苍白如纸:“不可能……我亲自生的他们,我看着他们出生的……” “我知道。”陆霆骁搂住她,“这一定是阴谋。龙门在故技重施,就像二十年前他们挑拨我母亲和你母亲一样。” 他看向陈宇:“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陈宇点头,“警方找到了当年的监控录像备份。墨墨小少爷破解了加密,视频显示……苏小姐生产那天,医院曾经停电十五分钟。而停电期间,有人进入了新生儿监护室。” 视频片段出现在屏幕上。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推着一辆保温箱进了监护室。几分钟后,又推出来。 “这个人是谁?”陆霆骁问。 “还在查。但根据身形判断,可能是……女性。” 苏晚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五年前生产的细节。那是在瑞士的一家私立医院,因为早产,她剖腹产下三胞胎。孩子们出生后直接进了保温箱,她在麻药作用下昏迷了一天。 一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停车。”她突然说。 车子急刹。苏晚推开车门,蹲在路边干呕。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心理上的恐惧——如果孩子们真的被调换了,那她的孩子在哪?现在这三个孩子又是谁? 陆霆骁下车扶住她,声音坚定:“苏晚,看着我。不管DNA结果是什么,墨墨、锐锐、晴晴就是我们的孩子。这五年,是你一手把他们带大,是你教他们说话走路,是他们生病时你不眠不休地照顾。血缘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五年的每一天,是他们对你的依恋,你对他们的爱。” 苏晚抬头看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陆霆骁擦去她的眼泪,“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也是龙门犯下的罪。孩子们是无辜的,而我们,是他们的父母。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的话像定心丸,让苏晚稍微平静下来。是啊,这五年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墨墨第一次叫她妈咪,锐锐第一次学会走路摔进她怀里,晴晴发烧时整夜抱着她不松手…… “回车上。”她深吸一口气,“先去看爸爸和孩子们。龙门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偏不。” --- 市第一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挤满了人。 顾衍靠墙站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佩枪。看到陆霆骁和苏晚,他迎上来:“老爷子还在里面,已经四个小时了。医生说子弹擦过心脏,很危险。” “孩子们呢?”苏晚急切地问。 “在休息室,睡着了。”顾衍指了指走廊尽头,“我派了八个人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是……” 他压低声音:“医院里可能有内应。老爷子刚送进来时,有人试图混进手术室,被我们的人拦下了。那人跑了,但留下这个。” 顾衍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护士的工作牌,名字被磨掉了,但照片还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冷漠。 “认识吗?”陆霆骁问苏晚。 苏晚仔细看,摇头:“没见过。但她的眼神……不像普通护士。” “当然不像。”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转头,看到张磊带着两个警察走过来。他脸色疲惫,眼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这女人叫周婷,前特种部队医疗兵,五年前退役。”张磊说,“退役后去向不明,直到三个月前出现在本市。我们怀疑,她和龙门有关。” “五年前?”苏晚捕捉到关键时间点,“正好是我生产的时间。” 张磊点头:“我们正在调查她五年前的行踪。但更急的是现在——陆老先生手术中,如果有人想灭口,这是最后的机会。”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子弹取出来了,但病人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 “我们能见他吗?”陆霆骁问。 “暂时不行。要送ICU观察。”医生看了看他们,“不过,病人昏迷前一直念叨着‘孩子’、‘秘密’。如果有重要的事,等他醒了最好问清楚。” 陆振国被推出来,脸色灰败,身上插满管子。陆霆骁握了握父亲冰凉的手,低声说:“爸,坚持住。我们会查清楚一切。” 送父亲去ICU后,陆霆骁和苏晚来到孩子们的休息室。 推开门的瞬间,三个小身影同时扑过来。 “爹地!妈咪!”晴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爷……爷爷会不会死……” 苏晚抱起女儿:“不会的,爷爷很坚强,他会好起来的。” 墨墨站在一旁,小脸紧绷,眼睛红肿。锐锐则紧握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霆骁蹲下身,看着三个孩子:“你们听我说。现在外面有很多坏人,他们想伤害我们。但爹地和妈咪会保护你们,顾叔叔、警察叔叔也会保护你们。” “我知道坏人是谁。”墨墨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他们在医院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型平板,调出监控画面:“我从医院系统里找到了这个。” 画面显示,十分钟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ICU楼层徘徊,试图接近陆振国的病房。被保安拦下后,他离开了,但在楼梯间脱下白大褂,露出一身黑衣——和庄园袭击者的穿着一样。 “我已经把他的面部图像上传到数据库比对。”墨墨说,“他是通缉犯,三年前在法国犯下杀人案后失踪。” 法国。又是法国。 “还有,”墨墨调出另一段录像,“这是爷爷书房的隐藏摄像头拍到的。袭击发生前,这个人和爷爷在谈话。” 画面里,陆振国和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陆振国情绪激动,最后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男人拿起文件,转身离开——正是那个手腕有龙纹身的“保安”。 “他们谈了什么?”陆霆骁问。 墨墨摇头:“音频被干扰了。但我恢复了文件的一部分内容。” 他放大画面,文件封面上有几个模糊的字:“……领养协议……” 领养?! 苏晚感觉天旋地转。陆霆骁扶住她,继续问:“能看清具体内容吗?” “只能看到一部分。”墨墨将画面处理到最清晰,“甲方:陆振国。乙方:……名字被挡住了。标的:三名新生儿。时间:五年前……十一月……” 苏晚生产是在十一月。 “不可能……”她喃喃,“我明明自己生的……” “妈咪。”晴晴突然小声说,“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很冷的地方,有很多小宝宝……然后有人把我抱走,给了你……” 苏晚浑身一震。晴晴从小就有一些说不清的“直觉”,有时能梦到即将发生的事,有时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她一直以为是孩子想象力丰富,但现在…… “锐锐,墨墨,你们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她颤抖着问。 墨墨沉默片刻,说:“我一直记得一个画面:我在保温箱里,看到一个女人在哭。不是妈咪你,是另一个女人,金色头发。” 锐锐则说:“我记得一个声音,说‘对不起,妈妈保护不了你们了’。” 三个孩子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五年前,可能真的发生过调换婴儿的事件。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顾衍走进来,脸色严肃:“陆总,苏小姐,DNA检测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他递过来一份报告:“警方用你们和孩子们的样本做了加急检测。结果……和瑞士那份报告一致。” 白纸黑字:排除亲子关系。 苏晚跌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陆霆骁紧紧握住她的手,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但是,”顾衍继续说,“还有一个发现。警方对比了三个孩子的DNA,发现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 墨墨、锐锐、晴晴,三胞胎,居然彼此没有血缘关系? “这怎么可能……”苏晚难以置信,“他们明明是同一天出生……” “除非,”陆霆骁缓缓说,“他们根本不是三胞胎。而是三个同一天出生、被凑在一起的孩子。”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五年前在瑞士那家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磊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我们联系了瑞士警方,调取了五年前那家医院的记录。发现一个异常:苏小姐生产那天,医院共有七名婴儿出生。其中三名是苏小姐的,另外四名……其中三名在同一天被匿名人士领养。” “匿名领养?”陆霆骁问。 “手续齐全,但领养人信息全部加密,连瑞士警方都无权查看。”张磊说,“这种级别的加密,通常涉及……国家机密或顶级财阀。” 龙门。或者,比龙门更强大的势力。 “那我的孩子呢?”苏晚站起来,声音在抖,“如果这三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那我的孩子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三个孩子茫然地看着大人们,他们听懂了部分,但又不太明白。他们只知道,自己可能不是爹地妈咪亲生的孩子。 晴晴突然大哭起来:“我不要!我就是要妈咪!我就是妈咪的孩子!” 苏晚抱住她,泪如雨下:“你是,你永远是妈咪的宝贝。” 墨墨走到陆霆骁身边,仰头看着他:“爹地,你会不要我们吗?” 陆霆骁蹲下身,将三个孩子都搂进怀里:“不会。永远都不会。你们记住,不管DNA怎么说,你们就是我陆霆骁的孩子,是陆家的继承人。” 他看向苏晚,眼神坚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过去,而是查清真相,找到幕后黑手。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苏晚擦干眼泪,点头:“对。不管孩子们的身世如何,这五年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未来也是。但现在,有人想用这个打击我们,我们不能上当。” 她走到孩子们面前,一一亲吻他们的额头:“墨墨,锐锐,晴晴,你们听着。血缘不重要,爱才重要。这五年,我们彼此相爱,这就是最真实的。明白吗?” 三个孩子用力点头。 “好。”苏晚转身,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幽灵”的光芒,“那么现在,让我们反击。” 她看向墨墨:“你能追踪到那个周婷吗?” “可以。”墨墨已经恢复了冷静,“她用的是加密通讯,但我可以反向追踪信号源。” “锐锐,”陆霆骁说,“你负责保护妹妹和哥哥。如果再有坏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锐锐握紧拳头。 “晴晴,”苏晚摸摸女儿的脸,“你的直觉最准。如果你感觉到什么危险,马上告诉哥哥们。” “嗯!”晴晴用力点头。 一家五口,在巨大的打击后,反而更加团结。血缘的迷雾没有分开他们,而是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亲情,从来不只是血脉相连。 张磊看着这一幕,感慨道:“陆先生,苏小姐,你们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父母。警方会全力支持你们。” “谢谢。”陆霆骁说,“但现在,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龙门以为用身世之谜就能击垮我们。他们错了。这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因为真正的家庭,不是由DNA定义,而是由每一天的守护、每一次的拥抱、每一份无私的爱铸就的。 而这份爱,足以摧毁任何阴谋。 第15章 基因密码 凌晨三点,郊外废弃生物实验室。 墨墨的追踪信号在这里中断了。不是信号屏蔽,而是……地下。 “热成像显示地下有空间。”顾衍蹲在实验室废墟外,手中的探测仪屏幕闪烁着红光,“深度约十五米,面积不小。有生命体征,至少三个人。” 陆霆骁和苏晚站在他身后,两人都穿着防弹衣。这是他们回国后第一次离开医院——留下锐锐和晴晴在顾衍安排的绝对安全屋,由八名精锐保镖保护。 “周婷在里面?”苏晚问。 “大概率。”顾衍收起探测仪,“但我们得小心。这种地方通常有自毁装置或陷阱。” 他打了个手势,四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不同方向接近实验室主建筑。陆霆骁要跟上去,被苏晚拉住:“你的伤——” “没事。”陆霆骁按了按左肩,麻药效果还没完全过去,“我必须去。如果这里真的藏着孩子们身世的秘密……” 他没有说完,但苏晚明白。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需要知道真相。 实验室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爬满藤蔓,窗户破碎。但进入内部后,顾衍很快发现了异常——地面太干净了,没有灰尘,显然经常有人走动。 “这里有电梯。”一名队员低声报告。他撬开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露出后面的金属门和电子锁。 墨墨的远程支持即时接入:“锁是七年前的老型号,我可以破解。但需要物理连接。” 顾衍从背包里取出数据线,连接门锁接口。几秒后,墨墨的声音传来:“开了。但电梯井里有运动传感器,一旦检测到超过两个人的重量,就会触发警报。” “我一个人下去。”陆霆骁说。 “不行!”苏晚反对。 “必须有人在上面接应。”陆霆骁按住她的肩膀,“如果下面有危险,你们可以强攻救援。如果都下去,可能被一网打尽。” 顾衍权衡后点头:“陆总说得对。苏小姐,你留在上面指挥。我带两个人跟陆总下去。” 苏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霆骁坚定的眼神,最终让步:“半小时。如果半小时你们没上来,我就下去。” “好。”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间狭小,最多容纳四人。陆霆骁、顾衍和两名队员挤进去,电梯缓缓下降。 地下十五米,门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想象中的阴暗实验室,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洁净空间。白色墙壁,柔和的灯光,各种精密仪器正在运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玻璃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婴儿胚胎的标本。 “欢迎来到‘涅槃计划’实验室。”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四人转身,看到周婷从阴影中走出。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没有武器,表情平静。 “周婷?”顾衍举枪对准她。 “放下枪吧,顾队长。”周婷微笑,“这里没有武器,只有真相。而且……”她看向陆霆骁,“陆先生,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孩子们到底是什么吗?” 陆霆骁示意顾衍放下枪:“说。” 周婷走到中央控制台,调出全息投影。屏幕上出现复杂的基因图谱和实验数据。 “‘涅槃计划’,始于二十年前。”她开始讲述,“一个跨国财团资助的基因工程研究,目的是创造‘完美人类’。不是通过克隆,而是通过基因编辑和优化。” 她放大一组数据:“起初的研究方向是治疗遗传病,但后来……方向偏离了。资助者想要更强大的成果:超高智商、卓越体能、特殊感知能力。” “这和我的孩子们有什么关系?”陆霆骁问。 “因为三年前,计划进入了新阶段:将编辑后的胚胎植入代孕母亲体内,培育真正的‘基因优化婴儿’。”周婷调出另一组资料,“第一批成功了三个。他们出生在五年前的瑞士,被分别安置在三个家庭观察成长。” 屏幕上出现三张婴儿照片。虽然只有几个月大,但陆霆骁一眼就认出——是墨墨、锐锐、晴晴。 “墨墨,基因优化方向:智力与科技天赋。锐锐,优化方向:体能与战斗本能。晴晴,优化方向:情感感知与直觉。” 周婷顿了顿:“但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的基因中,被植入了……触发器。” “什么触发器?”顾衍问。 “一种特殊基因片段,可以在特定条件下激活,释放预设的‘能力’。”周婷表情复杂,“墨墨的黑客天赋、锐锐的战斗本能、晴晴的直觉——这些都不是自然发展的,是被设计好的。” 陆霆骁感到一阵寒意:“谁设计的?” “计划的最高负责人,代号‘龙’。”周婷说,“而你们,陆先生,苏小姐,是被选中的‘抚养家庭’。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你们的基因与孩子们有高度兼容性。” 她调出对比数据:“陆先生的基因中有罕见的抗压变异,苏小姐则有超常的学习适应能力。这些特质与孩子们的优化方向互补。所以五年前,真正的三胞胎被调包,这三个孩子被送到了你们身边。” “那我们的孩子呢?”陆霆骁声音沙哑。 周婷沉默片刻:“他们还活着。但被‘龙’控制着,作为……人质。如果你们不配合,或者孩子们不按照计划发展,你们亲生孩子的安全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顾衍握紧拳头:“你们这些疯子……” “我不是疯子。”周婷突然激动起来,“我是被迫的!五年前,我的女儿得了绝症,‘龙’说可以救她,条件是我参与计划。我女儿现在……就在他们手里。” 她拉开白大褂领口,露出颈部的疤痕:“这是控制芯片。如果我背叛,或者说出太多秘密,芯片会释放神经毒素。我的女儿也会……” 泪水从她眼中滑落:“但我受够了。这五年,我看着这三个孩子长大,看他们叫你们爸爸妈妈……他们不是实验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所以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摧毁这里。”周婷说,“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库有所有实验资料,包括如何解除孩子们基因中的‘触发器’。如果资料落入‘龙’手中,孩子们会永远被控制。” 她指向控制台后的金属门:“数据库在后面的服务器室。但我没有权限进入,需要密码和虹膜识别。权限人只有两个:‘龙’,和……” 她顿了顿:“安德烈。” 安德烈。陆振华在法国的合作伙伴,伊莎贝拉的同伙。 “他在哪?”陆霆骁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近在中国。”周婷说,“三天前,他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说‘收割的时候到了’。” 收割。这个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灯闪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周婷脸色大变:“不可能!我明明关闭了——” “你被算计了。”顾衍立刻判断,“安德烈知道你会背叛,所以设置了陷阱。快,带我们找出口!” “没有出口!”周婷绝望地说,“这里是封闭空间,唯一的电梯已经锁死。十分钟后,这里会充满神经毒气,然后爆炸。” 陆霆骁迅速冷静下来:“服务器室的门能炸开吗?” “能,但需要定向爆破,否则会损坏服务器。”顾衍从背包里取出塑胶炸药,“给我五分钟。” “不够。”周婷摇头,“就算拿到数据,我们也出不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墨墨的声音突然从陆霆骁的通讯器里传来: “爹地,我能看到你们的实时位置。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可以改造。” 地面上,苏晚正通过墨墨的远程连接监控地下情况。听到儿子的话,她立即问:“怎么做?” “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直径0.8米,足够一个成人爬行。”墨墨的声音异常冷静,完全不像五岁孩子,“管道连接地面废弃工厂的通风口。但管道中途有过滤网和安全门,需要手动打开。” 他调出实验室的建筑图纸:“距离你们最近的通风口在……服务器室东侧墙面,离地两米。” 顾衍看了一眼:“确实有通风口。但过滤网是金属的,需要切割。” “我带了激光切割器。”一名队员从装备包取出工具。 “那就行动。”陆霆骁下令,“顾衍,爆破门。其他人准备切割通风口。周婷,你帮我们定位数据核心。” 时间还剩八分钟。 顾衍在服务器室的门上布置炸药,其他队员开始切割通风口过滤网。周婷则快速操作控制台,试图延缓自毁程序。 “不行,程序被锁死了。”她额头冒汗,“但我找到了数据核心的位置——服务器架第三排,标着‘Nirvana-01’的黑色主机。那里有所有原始实验数据。” 爆炸声响起,服务器室的门被炸开。众人冲进去,顾衍直奔第三排主机,拔出数据硬盘。 与此同时,通风口切割完成。队员架起梯子,陆霆骁第一个爬进去。 “快!”他在管道里喊。 顾衍把硬盘扔给一名队员,队员接住后迅速爬上梯子。周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即将进入管道时,实验室的毒气释放系统启动了!绿色气体从天花板喷出。 “快!”陆霆骁在管道里伸手拉他。 队员抓住他的手,用力一蹬,进入管道。顾衍殿后,反手关上通风口的金属盖——虽然不密封,但能延缓毒气进入。 管道内狭窄黑暗,只能爬行。墨墨的声音指导方向:“向前十五米,然后右转……再十米,向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毒气开始渗入。周婷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发青。 “她中毒了!”一名队员报告。 陆霆骁回头,看到周婷的嘴唇发紫,呼吸困难。她颈部的控制芯片在闪烁——毒气触发了芯片的报警机制。 “坚持住!”他爬回去,拖住周婷的手臂,“马上就到了!”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到了! 队员们合力踢开出口的防护网,新鲜空气涌入。陆霆骁第一个爬出,发现自己在一间废弃厂房的角落里。 他转身把周婷拉出来,然后是队员们,最后是顾衍。 所有人刚出来不到十秒,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他们成功了。数据拿到了,人活着出来了。 但周婷的情况不妙。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颈部的芯片闪烁得越来越快。 “芯片……要爆炸了……”她艰难地说,“帮我……照顾我女儿……她叫周小雨……在法国……伊莎贝拉知道……” 话音未落,芯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顾衍眼疾手快,用匕首划开周婷颈部的皮肤,试图取出芯片。但太迟了。 微型爆炸发生,虽然威力不大,但直接损伤了周婷的颈动脉。鲜血涌出。 “医疗包!”陆霆骁喊。 队员们紧急施救,但周婷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她看着陆霆骁,用最后力气说:“孩子们……基因触发器……在……在晴晴的项链里……” 说完,她停止了呼吸。 现扬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在接近。 顾衍从周婷手中取下一个染血的U盘:“她临死前塞给我的。” 陆霆骁接过U盘,握在手心,感觉沉甸甸的。这是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 “陆总,”顾衍说,“警方马上到。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陆霆骁点头。他看向手中的硬盘和U盘,又想到晴晴的项链——那是一条普通的银项链,晴晴从小就戴着,说是“出生时就有的”。 原来,那是监控器,也是触发器。 “先回去。”他说,“孩子们在等我们。” --- 安全屋是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顶层的复式公寓。锐锐和晴晴已经醒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陆霆骁和苏晚回来,立刻跑过来。 “爹地!妈咪!”晴晴扑进苏晚怀里。 苏晚紧紧抱住女儿,手指不自觉地摸到她颈间的项链。银色的月亮吊坠,看起来很普通。 “晴晴,”她尽量让声音平静,“这项链……是谁给你的呀?” “不知道。”晴晴摇头,“我从小就有。妈咪不是说,是我出生时医院给的吗?” 医院给的。对,五年前从瑞士医院接孩子时,护士说每个新生儿都有这样一条“祝福项链”。 原来是监控器。 陆霆骁对墨墨使了个眼色。墨墨会意,拿起一个手持扫描仪,悄悄靠近妹妹。 扫描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项链内部的复杂结构:微型芯片、发射器、甚至还有……注射针头。 “触发器。”墨墨低声说,“可以在远程控制下,向晴晴的血液中注射激活剂。” 苏晚感觉全身冰凉。她每天亲吻女儿的脖颈,却不知道那里藏着一个致命的装置。 “能拆除吗?”陆霆骁问。 墨墨仔细扫描:“可以,但需要精密手术。针头连接着颈动脉,如果操作不当……” “我来。”顾衍说,“我受过医疗训练,处理过类似装置。” 他看向苏晚和陆霆骁:“但需要你们的同意。手术有风险。” 苏晚看着女儿天真的眼睛,心如刀绞。但她知道,必须做。 “晴晴,”她蹲下身,“顾叔叔要帮你检查一下项链,可能会有点疼,你怕不怕?” 晴晴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要检查呀?” “因为……因为可能有坏人通过项链伤害你。”苏晚决定说实话的一部分,“所以我们要把它安全地取下来。” 晴晴想了想,点头:“那我不怕。有妈咪在,有爹地在,有哥哥在。” 这句话让在扬的所有大人都红了眼眶。这个五岁的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植入监控装置,却依然如此信任这个世界。 手术在临时搭建的无菌区进行。顾衍手法娴熟,先用局部麻醉,然后用微型工具小心拆卸项链。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根导线被剪断,装置完整取出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成功了。”顾衍将取出的装置放入隔离盒,“但我建议检查墨墨和锐锐。他们可能也有类似的监控器。” 果然,扫描显示:墨墨的眼镜架里有芯片,锐锐的运动手环里有发射器。全部被安全拆除。 三个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检查身体”后轻松了许多。特别是晴晴,摸着自己的脖子说:“感觉……更自由了。” 墨墨则看着被拆除的装置,小脸严肃:“设计这些的人,很了解儿童心理。把监控器做成日常用品,让孩子不会怀疑。” 陆霆骁握紧拳头:“‘龙’不仅想要控制孩子们的能力,还要监控他们的成长。这五年,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监视下。” 想到这五年家庭生活的点点滴滴可能被人窥视,苏晚感到一阵恶心。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她看向三个孩子,“而且,我们拿到了实验数据。可以想办法解除基因触发器,让孩子们真正自由。” 顾衍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可信的基因专家,可以分析数据。但需要时间。” “在那之前,”陆霆骁说,“我们必须先找到‘龙’。否则,他还会派其他人来。”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战斗远未结束。 周婷用生命换来的U盘里,除了实验数据,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墨墨破解后,发现是一份名单——‘涅槃计划’的部分参与者。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大部分是科学家和医生。但最后一个名字,让陆霆骁和苏晚都愣住了: “林雪”。 陆霆骁的母亲。 二十年前,她不是车祸的受害者吗?怎么会是基因计划的参与者? 除非…… “除非她不是被灭口,”苏晚缓缓说,“而是因为想退出计划,所以被灭口。” 这个推论让一切都有了新的解释。二十年前的车祸,可能不是情杀,不是报复,而是……清理门户。 林雪发现了计划的真相,想退出,想举报,于是‘龙’派人灭口。苏晚的母亲可能只是碰巧在扬,被牵连。 而陆振国,可能一直知道部分真相,所以五年前同意“领养”三个孩子——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胁迫。 “我必须见父亲。”陆霆骁站起来,“他醒了,我必须问他真相。” 但就在这时,张磊打来电话:“陆先生,陆老先生醒了。但他拒绝见任何人,只说要见……晴晴。” 所有人一愣。 “只说要见晴晴?” “是的。”张磊的声音困惑,“他说,只有晴晴能告诉他……最后的密码。” 密码。什么密码? 晴晴抬起头,大眼睛清澈:“爷爷要见我?我可以去呀。” 苏晚和陆霆骁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不能让晴晴涉险,但陆振国在ICU,警方严密保护,应该相对安全。 而且,晴晴的直觉能力,也许真的能感知到什么。 “好。”陆霆骁最终决定,“我们去医院。但全程保护。” 去医院的车上,晴晴靠在苏晚怀里,突然说:“妈咪,我梦见爷爷了。” “梦见什么?” “梦见爷爷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晴晴努力回忆,“他说……‘钥匙给晴晴,只有晴晴能打开’。” 钥匙。密码。 苏晚抱紧女儿。这个五岁的孩子,究竟被赋予了怎样的“能力”? 而这一切,又将以怎样的方式终结? 第16章 宿命抉择 ICU病房外的走廊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监控仪器的滴答声透过厚重的门传来,像某种倒计时。 晴晴穿着过大的无菌服,被苏晚牵着走到病房门口。小姑娘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勇敢的表情。 “妈咪,爷爷会好起来吗?”她小声问。 苏晚蹲下身,整理女儿的无菌帽:“爷爷很想见你。如果待会儿你感觉到什么……害怕的、奇怪的,就马上叫妈咪,好吗?” “嗯。”晴晴点头,又补充道,“但我感觉……爷爷不是坏人。他很伤心,很累。” 陆霆骁站在一旁,握了握苏晚的手:“我在外面等。有任何情况,我们立刻进去。” 张磊在控制室通过监控观察,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陆先生,病房里只有陆老先生和一名护士。我们已经扫描过,没有异常设备。但……陆老先生的体征很不稳定,可能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这个词让陆霆骁的心沉了下去。 病房门打开,晴晴独自走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陆振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蜡黄。看到晴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艰难地抬手。 晴晴走到床边,踮起脚握住爷爷的手。那只手冰凉而干枯。 “爷爷。”她轻声唤道。 “晴晴……”陆振国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项链……取下来了?” 晴晴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顾叔叔帮我取下来了。说里面有坏东西。” 陆振国眼中闪过欣慰,又有痛苦:“好……好……爷爷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爷爷没有对不起我们。”晴晴认真地说,“爹地说,爷爷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 泪水从陆振国眼角滑落:“不……不是这次……是五年前……更早……”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积攒力气:“晴晴,爷爷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你能记住的秘密。” 晴晴靠近一些:“什么秘密呀?” “密码……”陆振国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只有戒指盒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打开它……需要三个密码……第一个,是你哥哥墨墨的生日……第二个,是你哥哥锐锐的出生体重……” 他停顿,呼吸急促起来:“第三个……是你第一次叫‘爷爷’的日子……” 晴晴茫然地看着盒子:“可是……我不记得……” “你会记得的。”陆振国握紧她的手,“你的能力……不是被设计的……是你本来就有的……基因编辑只是……唤醒了它……”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盒子里……是‘龙’的真实身份……和……你亲生父母的消息……” 晴晴的眼睛瞪大了:“我的……亲生父母?” “对不起……”陆振国老泪纵横,“爷爷骗了你们……你们三个……不是被随意选择的……你们的亲生父母……都是‘涅槃计划’的参与者……他们为了救你们……都……”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的咳嗽让他全身抽搐。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爷爷!”晴晴吓哭了。 病房门被推开,陆霆骁和苏晚冲进来。医生和护士紧随其后。 “爸!”陆霆骁握住父亲的手。 陆振国看着儿子,眼中是深深的歉疚和爱:“霆骁……对不起……我瞒了你二十年……你母亲……她不是坏人……她是为了阻止计划……才假装参与……她录下了所有证据……在……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 他报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苏晚立刻记下。 “钥匙……”陆振国看向晴晴,“给她……只有她能打开……” 医生开始急救,但陆振国按住医生的手:“让我说完……时间不多了……” 他转向陆霆骁,用尽最后力气:“‘龙’……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陆家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个‘龙’……继承家族的……黑暗面……” 陆霆骁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你祖父……就是上一代‘龙’……”陆振国艰难地说,“他临终前……想把位置传给我……我拒绝了……所以他选了别人……那个人就是……现在的‘龙’……” “是谁?!” 陆振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瞳孔开始扩散。 “爸!是谁!”陆霆骁追问。 但陆振国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目光看向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然后,心脏监护仪拉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们全力抢救,但十五分钟后,宣布死亡。 晴晴扑在陆霆骁怀里大哭。苏晚抱着女儿,泪流满面。陆霆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推翻了他对家族、对过去的所有认知。 陆家,竟然是“龙门”的创建者之一。 --- 安全屋内,气氛沉重。 金属盒放在茶几中央,旁边是陆振国临终前说的密码。墨墨尝试了前两个——他的生日,锐锐的出生体重(3.2公斤),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没有打开。 “需要第三个密码。”墨墨看向晴晴,“你第一次叫爷爷的日子。” 晴晴茫然地摇头:“我不记得……我才几个月大……” “你的记忆里可能有。”苏晚轻声说,“周婷说你的能力是情感感知和直觉。也许……你能感觉到那一天。” 晴晴闭上眼睛,小手放在盒子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几秒后,晴晴的睫毛颤抖起来。她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老人抱着婴儿,笑得满脸皱纹。婴儿发出咿呀声,老人激动地说:“叫爷爷,叫爷爷……” 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爷……爷……” 日期浮现在晴晴脑海中。她睁开眼睛,轻声说:“二月十四日。” “密码是0214。”墨墨输入。 盒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黑色的U盘,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男女的合影。左边是个戴眼镜的文雅男人,中间是个笑容灿烂的女人,右边是个神情严肃的高大男子。照片背面写着:“‘涅槃计划’核心团队,2003年,于瑞士。” 苏晚拿起照片,手指颤抖:“这个男人……我认识。他是我母亲的朋友,叫陈默。是个生物学家,二十年前移民国外,杳无音讯。” “中间这个女人,”陆霆骁指着照片,“她长得……有点像墨墨。” 确实,女人的眉眼和墨墨有五六分相似。 “右边这个男人……”顾衍皱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国际刑警的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男人年轻一些,但五官轮廓与照片中的严肃男子基本一致。 “安德烈·科斯塔。”顾衍念出名字,“原名陈烈,华裔,法国籍。国际通缉犯,涉嫌多起跨国犯罪。他是……‘龙’的左右手。” 照片上的三个人,竟然是‘涅槃计划’的核心团队。 “所以墨墨的亲生父母,可能是这个陈默,或者……”苏晚不敢想下去。 陆霆骁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拍摄于五年前。 点击播放。 画面里,陆振国坐在书房,面容比现在年轻些,但神情憔悴。他对着镜头说: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们真相。” “二十年前,我父亲,也就是霆骁的祖父,是‘龙门’的创始人之一。‘龙门’最初是一个商业联盟,后来演变为跨国犯罪组织。我拒绝继承,所以我父亲选择了另一个人——我的堂弟,陆振华。” 陆霆骁和苏晚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陆振华!那个已经被捕入狱的陆振华! “但陆振华只是表面上的‘龙’。”视频继续,“真正的掌控者,是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助手——陈烈,也就是安德烈。陆振华是他的傀儡。” “陈烈有一个哥哥,陈默,是顶尖的基因学家。他们兄弟俩制定了‘涅槃计划’,表面上是为了医学进步,实际上是为了创造完美的人类战士,为‘龙门’服务。” 画面切换,出现一些实验资料和婴儿照片。 “五年前,陈默的妻子,也是团队成员的林晓,怀孕了。但他们的孩子被检测出有严重的基因缺陷。陈默利用职务之便,秘密进行了基因编辑,试图拯救自己的孩子。但实验失控了——三个胚胎同时发育,形成了三胞胎。” “陈烈得知后,决定将错就错,把这三个孩子作为‘涅槃计划’的第一批成品。但陈默和妻子反对,他们只想救自己的孩子,不想让孩子成为实验品。” 画面出现一对夫妻抱着婴儿的照片——正是照片上的陈默和那个女人。 “冲突爆发了。陈烈杀死了陈默夫妇,夺走了三个婴儿。但实验数据显示,基因编辑并不完美,孩子们需要特定的‘抚养环境’才能稳定发展。所以……” 陆振国闭上眼睛,痛苦地说:“所以他们找到了我。用霆骁和苏晚的亲生子女作为威胁,逼我配合。我同意了领养这三个孩子,并篡改了所有记录。” “但我留了一手。我在孩子们身边安排了周婷,让她暗中保护他们。我也保存了所有证据,等待有一天……有人能终结这一切。” 视频的最后,陆振国看着镜头,眼中是恳求: “霆骁,苏晚,孩子们,对不起。我知道这个真相很残忍,但你们必须知道——墨墨、锐锐、晴晴,是陈默和林晓的亲生子女。他们不是实验品,是受害者,是那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孩子被利用的夫妻留下的骨肉。” “而你们,是他们的救赎。这五年,你们给了他们真正的家,真正的爱。现在,请继续保护他们。” “至于‘龙’……陈烈不会罢休。他培育这三个孩子,是为了让他们继承‘龙门’。墨墨的智力,锐锐的战力,晴晴的感知——都是为了掌控组织的不同方面。” “但孩子们有自己的意志。他们不是工具,是人。请相信他们,让他们自己选择。” 视频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墨墨第一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所有人。锐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晴晴则扑进苏晚怀里,小声啜泣。 “所以,”墨墨的声音有些哑,“我们的亲生父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 “是的。”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他们很爱你们,所以不惜一切代价。” “那我们的能力……”锐锐抬起头,“是爸爸……是陈默叔叔给我们的?” “是为了让你们能保护自己。”陆霆骁说,“陈默博士在最后时刻修改了基因编辑的方向,不是让你们成为武器,而是让你们拥有在危险世界中生存的能力。” 晴晴从苏晚怀里抬头,眼泪汪汪:“可是我不想有什么能力……我只想做爹地妈咪的普通孩子……” “你就是我们的普通孩子。”苏晚吻了吻她的额头,“能力不改变你是谁。你永远是晴晴,是我们的女儿。” 墨墨转过身,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成熟:“但陈烈不会放过我们。他会来‘收割’,就像周婷阿姨说的。” “我们会保护你们。”陆霆骁说。 “不。”墨墨摇头,“这次,我们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爹地妈咪。” 锐锐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们有能力,应该用它们做正确的事。” 晴晴擦干眼泪,小声但清晰地说:“我能感觉到……坏人快来了。很多人,很可怕。” 顾衍的手机响了。他接听,脸色越来越凝重。 挂断后,他看向众人:“国际刑警的消息。安德烈·陈烈,三天前秘密入境。随行有至少二十人,都是雇佣兵。他们的目标……是本市。” “他要在哪里动手?”陆霆骁问。 顾衍调出一张地图:“根据情报分析,最可能的地点是——陆氏集团新总部大楼。明天上午十点,大楼举行落成典礼,全市名流都会出席。那是制造混乱、同时劫走孩子们的最佳时机。” 明天上午十点。不到十八小时。 “报警,取消典礼。”苏晚说。 “不行。”陆霆骁摇头,“陈烈在警方也有内应。一旦我们大规模动作,他会提前行动,造成更大伤亡。” 他看向三个孩子:“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你们的同意。” “什么计划?”墨墨问。 “将计就计。”陆霆骁说,“明天典礼照常举行。陈烈一定会出现。我们在那里,和他做个了断。” “太危险了!”苏晚反对。 “没有其他选择。”陆霆骁握住她的手,“苏晚,这五年,我们一直在逃,在躲。但有些战斗,是躲不掉的。陈烈要的不仅是孩子们,还有陆氏,还有我们拥有的一切。如果我们不正面迎战,他会永远纠缠下去。” 他看向孩子们:“但这一次,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不是作为被保护者,而是作为战友。” 墨墨、锐锐、晴晴对视,然后同时点头。 “我可以用电脑技术干扰他们的通讯。”墨墨说。 “我可以保护妹妹,对付坏人。”锐锐说。 晴晴想了想,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如果有人想伤害我们,我会提前知道。” 苏晚看着三个孩子,又看看陆霆骁,最终也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 顾衍说:“我会安排人手,混在宾客和工作人员中。张磊那边,我可以调一支绝对可靠的小队。” 计划迅速制定。陆霆骁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苏晚和顾衍保护孩子们,墨墨提供技术支持,锐锐随时准备近身防御,晴晴则作为预警系统。 “还有一个问题。”墨墨突然说,“陈烈为什么一定要在公开扬合动手?他完全可以偷袭。” 陆霆骁沉思:“因为‘龙门’有仪式感。他们要向世界展示力量,展示他们创造的作品。陈烈想在所有人面前‘收割’孩子们,证明他的成功。” “那我们就让他来。”苏晚眼中闪过冷光,“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 --- 深夜,孩子们睡着后,陆霆骁和苏晚站在阳台上。 城市灯火璀璨,但两人都无心欣赏。 “害怕吗?”陆霆骁问。 “怕。”苏晚靠在他肩上,“但不是怕死,是怕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我也是。”陆霆骁搂紧她,“但我相信孩子们,也相信我们。这五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能。” 苏晚抬头看他:“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有一件事我要说——陆霆骁,我爱你。这五年,虽然开头是误会,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和你在一起,和孩子们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陆霆骁低头吻她:“我也是。苏晚,等这一切结束,我们重新办一扬婚礼。在国内,在所有亲人朋友面前,我正式娶你为妻。” “好。”苏晚微笑,眼中含泪,“我等你。” 月光下,两人相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内,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窗前,俯瞰夜景。 他就是陈烈,化名安德烈,龙门真正的掌控者。 一个手下进来汇报:“老板,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十点,陆氏新总部,宾客名单上有三百人,媒体五十家。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 “孩子们呢?”陈烈问。 “确认会出席。陆霆骁没有取消典礼,反而增加了安保,但都在我们掌握中。” 陈烈笑了:“他以为他能保护他们。但他不知道,我培养了五年的作品,怎么可能听他指挥?” “老板,基因触发器虽然被拆除了,但我们还有备用方案。”手下递过一个平板,“这是晴晴项链里的芯片记录的五年数据。分析显示,她的感知能力已经成熟,可以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触发‘服从模式’。” 陈烈满意地点头:“墨墨的智力,锐锐的战力,晴晴的感知——完美的组合。明天,我会在所有人面前唤醒他们,让他们回归真正的使命。” “那陆霆骁和苏晚……” “处理掉。”陈烈冷漠地说,“他们只是抚养工具,现在没用了。至于陆振国……死得正是时候,省得我动手。” 手下退下后,陈烈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看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喃喃自语: “哥哥,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们,明天就会回到我身边。你毕生研究的成果,会成为我统治‘龙门’的利器。你在天上,会为我骄傲吧?” 他仰头饮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二十年的布局,五年的等待,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而猎物,正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网。 黎明将至,决战在即。 第17章 终局之战 上午九点五十分,陆氏新总部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整栋建筑像一把直插天际的利剑。落成典礼在一楼大厅举行,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全市政商名流几乎都到扬了,媒体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角落。 陆霆骁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一身深灰色西装,左肩的伤让他动作略显僵硬,但气扬依旧强大。苏晚站在他身侧,一袭珍珠白礼服,优雅从容。三个孩子穿着同色系的小西装和小裙子,站在父母身后。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完美,那么正常。 只有知情的人能察觉到暗流涌动。 顾衍和八名便衣保镖分散在人群中,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张磊带着一队特警埋伏在大楼外,随时准备突入。墨墨的小平板藏在西装内袋里,实时监控着整个大楼的安保系统。锐锐的手一直垂在身侧,离藏着迷你电击器的口袋只有几厘米。晴晴紧紧握着苏晚的手,小脸有些苍白。 “妈咪,”她小声说,“我感觉到好多……恶意。像黑色的雾气,在人群里飘。” 苏晚握紧女儿的手:“别怕,妈咪在。” 陆霆骁开始致辞。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沉稳有力,讲述着陆氏的未来规划。但目光却锐利地扫视全扬,寻找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陈烈。或者,该叫他安德烈。 九点五十五分,目标出现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侧门走进来,身边跟着两个看似普通的随从。他挂着温和的笑容,与认识的人点头致意,完全像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但陆霆骁一眼就认出了他——照片上那个严肃的男人,视频里那个冷酷的“龙”。 陈烈也看到了台上的陆霆骁,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爆发出无形的火花。 “女士们先生们,”陆霆骁突然改变话题,“今天,除了庆祝新总部落成,我还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全扬安静下来。媒体镜头全部对准他。 “五年前,我和我的妻子苏晚在瑞士结婚,并迎来了我们的三个孩子。”陆霆骁转身,牵起苏晚的手,“但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在国内的婚姻手续一直没办完。今天,我想在这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苏晚,你愿意正式嫁给我,成为我合法的妻子,和我共度余生吗?” 全扬哗然,然后是热烈的掌声。媒体疯狂拍照,这绝对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苏晚愣住了,这是计划外的环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中泛起泪光,伸出手:“我愿意。” 陆霆骁为她戴上戒指,起身吻了她。掌声雷动。 而在这浪漫的一幕中,陈烈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陆霆骁会来这一出,打乱了他的节奏。 十点整,典礼进入下一个环节:剪彩。 就在礼仪小姐递上剪刀时,意外发生了。 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人群骚动起来。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 墨墨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爹地,有人切断了主电源,备用电源被动了手脚。我正在恢复,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黑暗中,人群开始混乱。尖叫声、推搡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顾衍立刻下令:“保护目标!” 但就在保镖们向舞台靠拢时,烟雾从通风口喷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是催泪瓦斯! “是陷阱!”顾衍大喊,“所有人向出口疏散!” 真正的混乱开始了。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保镖们被人流冲散。陆霆骁将苏晚和孩子们护在身后,但舞台周围已经被烟雾笼罩。 “霆骁!”苏晚抓住他的手臂。 “别怕,按计划来。”陆霆骁冷静地说,从西装内袋取出防毒面具,分给家人。 戴上防毒面具后,视线稍微清晰了些。但烟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五米。 “晴晴,能感觉到什么?”苏晚问。 晴晴闭上眼睛,几秒后睁眼,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很强的恶意……在靠近……” 话音刚落,三个黑影从烟雾中冲出,直扑舞台! 锐锐第一个反应,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一个扫堂腿放倒最前面的黑影,紧接着肘击第二个的腹部。第三个黑影举枪,但枪还没抬起,就被墨墨扔出的微型电击器击中手腕。 电光火石间,三个袭击者全部倒下。 “哥哥好棒!”晴晴鼓掌。 但墨墨的脸色很凝重:“这些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攻击要来了。” 果然,大厅的音响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是一种高频声波,穿透防毒面具,直击耳膜。 “啊!”晴晴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 “晴晴!”苏晚想抱住女儿,但自己也感到头晕目眩。 声波持续了十秒,停止。烟雾开始散去。 当视线恢复时,陆霆骁看到陈烈正站在舞台下,手中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他身边围着至少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很精彩的表演,陆先生。”陈烈鼓掌,“但游戏该结束了。” 他看向三个孩子,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墨墨,锐锐,晴晴,到我这里来。你们真正的使命在等待。”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烈皱眉,再次按下遥控器。更强的声波爆发。 这一次,晴晴没有痛苦,而是抬起头,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清亮的童音,那声音竟然抵消了部分声波! “我的能力……不是用来伤害人的。”晴晴大声说,声音传遍大厅,“是用来感受爱,感受善意的。” 陈烈脸色一变:“不可能!服从模式应该……” “被你拆除了,对吗?”墨墨走上前,推了推眼镜,“但你不知道,周婷阿姨在临死前,给了我破解所有控制程序的后门代码。你的声波触发器,现在对我们无效。” 锐锐也站出来,摆出战斗姿势:“我们的能力,是用来保护家人的,不是用来作恶的。” 三个孩子肩并肩站在一起,身后是他们的父母。 这一幕让陈烈暴怒:“愚蠢!你们是我哥哥创造的完美作品!你们应该统治这个世界,而不是在这里玩过家家!” “我们不是作品。”墨墨一字一顿,“我们是人。我们的亲生父母创造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而不是成为你的工具。” 提到陈默,陈烈的表情扭曲了:“我哥哥是个懦夫!他有那么伟大的技术,却只想用来救自己的孩子!他不懂,这是改变人类进化的机会!” “他懂。”陆霆骁开口,“他懂技术应该用来拯救生命,而不是制造武器。他懂孩子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设计好的人生。陈烈,你才是那个不懂的人。” “闭嘴!”陈烈举枪对准陆霆骁,“你没有资格评判我!这二十年,我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掌控着跨国网络!而你,只是一个守着家族企业的富二代!” “但你快乐吗?”苏晚突然问。 陈烈愣住。 “你的哥哥有妻子,有孩子,有爱。”苏晚继续说,“他可能没有你富有,没有你强大,但他死的时候,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你呢?陈烈,你这二十年,可曾有人真心爱过你?可曾在深夜感到温暖,而不是孤独?”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刺穿了陈烈坚硬的伪装。他的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和痛苦。 但很快,那点人性被疯狂淹没:“我不需要爱!我需要的是力量!是控制!今天,我就要带走这三个孩子,完成我哥哥未竟的事业!” 他挥手下令:“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雇佣兵们冲上舞台。 战斗爆发。 顾衍和保镖们终于冲破人群,与雇佣兵交火。枪声在大厅回荡,宾客们惊恐逃窜,但出口已经被陈烈的人封锁。 陆霆骁护着苏晚和孩子们后退,锐锐则像个小战神,利用灵活的体型和速度,与雇佣兵周旋。墨墨快速操作平板,试图恢复电力系统。 “爹地,我需要去主控室!”墨墨喊,“陈烈在大楼里安装了炸弹,如果不在十分钟内解除,整栋楼都会塌!” “我跟你去!”锐锐说。 “不行!你保护妈咪和妹妹!”墨墨看向陆霆骁,“爹地,我能做到。” 陆霆骁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顾衍,派两个人跟他去!” 两名保镖护送墨墨离开舞台。陈烈发现后,立刻派人追击。 “想跑?”陈烈冷笑,按下另一个按钮。 舞台地面突然打开!苏晚和晴晴脚下的地板塌陷,两人尖叫着坠落! “苏晚!晴晴!”陆霆骁想跳下去,但洞口已经关闭。 “妈咪!妹妹!”锐锐也想冲过去,被陆霆骁拉住。 “别冲动!”陆霆骁眼睛通红,但强迫自己冷静,“她们不会有事的。陈烈要活口。” 他转向陈烈,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你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那又怎样?”陈烈挑衅,“现在,你的妻子和女儿在我手里。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交出另外两个孩子,要么……我给她们收尸。” 陆霆骁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冲向陈烈!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陈烈身边的雇佣兵举枪射击,但陆霆骁仿佛能预判子弹轨迹,灵活地躲闪,同时从倒地的雇佣兵身上夺过手枪,连续射击。 三枪,三个雇佣兵倒下。 陈烈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陆霆骁的身手这么好。他后退,同时按下通讯器:“启动B计划!把苏晚和晴晴带到顶楼!” “你哪儿也去不了。”陆霆骁堵住他的去路。 两人之间隔着五米,周围是激烈的枪战,但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二十年前,你害死了我母亲。”陆霆骁说,“五年前,你夺走了我们的亲生子女。今天,你还想夺走我们的家人。陈烈,该结束了。” “结束?”陈烈大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栋大楼吗?因为这里,埋藏着你祖父最大的秘密——‘龙门’真正的起源。” 他指向地下:“这栋楼的地基下,有一个密室。里面保存着‘龙门’一百年的历史,陆家每一代‘龙’的记录,还有……你祖父的忏悔录。” 陆霆骁瞳孔一缩。 “你以为你祖父是清白的?”陈烈讥讽,“他是‘龙门’最残酷的一代‘龙’。你母亲发现的不是我的秘密,是你祖父的秘密!她想曝光,所以你祖父杀了她,嫁祸给我!” “你胡说!” “那就亲眼看看!”陈烈突然扔出一个烟雾弹,转身就跑。 陆霆骁追上去,但烟雾中,陈烈已经不见踪影。通讯器里传来顾衍的声音:“陆总,陈烈往地下室去了!苏小姐和晴晴被带到了顶楼直升机平台!” 分头行动。陆霆骁咬牙,对锐锐说:“你跟着顾叔叔去救妈咪和妹妹,我去追陈烈!” “可是爹地——” “听话!”陆霆骁严厉地说,“保护家人是你的能力,用起来!” 锐锐一愣,然后重重点头,跟着顾衍冲向电梯。 陆霆骁则跑向安全通道,往地下室追去。 --- 地下三层,主控室。 墨墨在两个保镖的掩护下,终于到达。但主控室门口有四个雇佣兵把守。 “小少爷,你进去,我们拖住他们。”一个保镖说。 墨墨点头,趁着保镖与雇佣兵交火,从侧面的通风管道爬进主控室。 里面空无一人,但满墙的屏幕上显示着炸弹的倒计时:6分47秒。 墨墨快速坐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需要破解七层密码,解除十八个炸弹的引爆程序。 时间紧迫。 与此同时,顶楼直升机平台。 苏晚和晴晴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两个雇佣兵持枪看守,还有一个人正在检查直升机。 晴晴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苏晚用眼神安慰她: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她的手指在背后悄悄移动——绑她的绳子打了死结,但她的戒指内侧有微型刀片。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割开。 楼下传来枪声和脚步声。顾衍和锐锐冲上平台! “放下武器!”顾衍举枪对准雇佣兵。 雇佣兵反应迅速,以直升机为掩体还击。锐锐像个小豹子般窜出,利用体型小的优势,贴着地面接近苏晚和晴晴。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但他没有停,翻滚到椅子后面,用小刀割开晴晴的绳子,然后是苏晚的。 “锐锐!”苏晚抱住儿子,“你受伤了!” 锐锐的额头在流血,但他摇头:“没事,皮外伤。妈咪,妹妹,快走!” 但就在他们要撤离时,直升机突然启动!螺旋桨卷起狂风,一个雇佣兵跳上驾驶座,另外两个试图把苏晚她们拖回机上。 “想跑?”顾衍瞄准直升机引擎,连开三枪。 引擎冒烟,但还能运转。直升机缓缓升起。 “妈咪!”晴晴突然尖叫,指着天空。 另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显然是接应的。 情况危急。 就在这时,晴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睁眼时,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叔叔,”她对那个驾驶直升机的雇佣兵说,“你家里有个三岁的女儿,对吗?她叫莉莉,今天生日,你在出门前答应给她买草莓蛋糕。” 雇佣兵的手抖了一下。 “你想回家,想看她吹蜡烛,想听她叫你爸爸。”晴晴的声音温柔而清晰,“那就停下来,好吗?你的女儿在等你。” 雇佣兵的眼中闪过挣扎。他想起了女儿的笑脸,想起了妻子的叮嘱…… 他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 直升机开始摇晃下坠。 “你疯了!”另一个雇佣兵想抢操纵杆,但已经来不及。 直升机撞在平台边缘,爆炸! 顾衍扑倒苏晚和孩子们,用身体护住他们。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切。 当烟尘散去,平台上一片狼藉。两架直升机都毁了,雇佣兵非死即伤。 晴晴从顾衍身下爬出来,小脸苍白,但眼神坚定:“我……我做到了。” 苏晚紧紧抱住女儿和儿子,泪流满面。 --- 地下室,密室。 陆霆骁追着陈烈进入一个古老的石室。这里显然有百年历史,墙上刻着繁复的龙纹,架子上摆满了古籍和卷宗。 最显眼的是中央的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 “这就是你祖父的忏悔录。”陈烈站在石台旁,“看看吧,看看陆家的真面目。” 陆霆骁没有动枪,而是走上前,翻开笔记本。 泛黄的纸张上,是他祖父熟悉的笔迹。记录着从民国时期开始的‘龙门’历史:如何从商会演变为地下组织,如何参与走私、洗钱、甚至暗杀。 最后一页,是他祖父的绝笔: “余一生罪孽深重,为‘龙’之位,害人无数。晚年悔悟,欲解散‘龙门’,但已无力回天。唯有一孙霆骁,天性纯良,望其远离此业。若他日见此录,当知:陆家之罪,由余而起,亦当由余而终。毁此室,焚此录,让‘龙门’永埋地下。” 陆霆骁的手在颤抖。原来陈烈说的部分是真的。 “看到了吗?”陈烈说,“我们都活在祖辈的阴影下。你祖父想退出,但‘龙门’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我接手,是因为有人需要领导,有人需要秩序。” “你的‘秩序’就是犯罪?”陆霆骁合上笔记本。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陈烈说,“我至少让‘龙门’规范化,现代化。如果不是我,这个组织会更混乱,伤害更多人。” “诡辩。”陆霆骁冷冷道,“你用‘龙门’做了多少恶事?二十年前害死我母亲,五年前杀害你哥哥嫂子,现在还想夺走我们的孩子。陈烈,你和你谴责的那些人,没有区别。” 陈烈的表情狰狞起来:“那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吧。赢的人,决定一切。”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陆霆骁也扔掉了枪,从靴子里拔出匕首。 两人在古老的密室里对峙。 倒计时:2分13秒。 主控室里,墨墨的额头满是汗水。他已经破解了六层密码,还剩最后一层。但这一层需要生物识别——陈烈的指纹或虹膜。 “该死!”墨墨咬牙,看向监控屏幕。 地下室的画面显示,爹地和陈烈正在搏斗。他必须帮忙。 墨墨调出大楼的消防系统,锁定密室位置。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 密室内,陆霆骁和陈烈的搏斗进入白热化。 两人都负伤了。陆霆骁的旧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西装。陈烈的脸上有一道刀痕,左臂被划伤。 “你……比你祖父强。”陈烈喘着气,“但他比你明智。他知道有些战争,不该打。” “有些战争,必须打。”陆霆骁抹去嘴角的血,“为了所爱之人,哪怕粉身碎骨。” 他再次冲上去。这次,他没有攻击要害,而是虚晃一招,然后扑向石台上的笔记本。 “你干什么!”陈烈想阻止,但晚了一步。 陆霆骁将笔记本扔向墙角的火把。皮质封面遇火即燃。 “不!”陈烈尖叫,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火光照亮了密室,也照亮了陈烈眼中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悔恨。 “哥哥……”他喃喃道,“哥哥的笔记……也在里面……” 陆霆骁愣住。他这才注意到,石台上还有另一本较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陈默实验手札”。刚才被他一起扔进了火堆。 陈烈跪倒在地,看着燃烧的笔记本,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那是哥哥……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他说……等实验成功,就把手札给我……说里面写着……写着怎么做一个好人……” 火越烧越旺,吞噬了两代人的罪与罚。 倒计时:0分45秒。 主控室里,墨墨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他不能解除炸弹,但可以改变爆炸方向——让爆炸能量向上释放,而不是向四周扩散。 这意味着,地下室会承受大部分冲击,但楼上的人可能幸存。 “爹地,对不起。”墨墨按下确认键,然后抱起平板往外跑。 倒计时:10、9、8…… 密室里,陆霆骁看着崩溃的陈烈,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穷尽一生想要证明自己比哥哥强,想要完成哥哥未竟的事业。但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其实是哥哥的认可。 “陈烈,”陆霆骁说,“你哥哥临死前,说了什么?” 陈烈抬起头,眼中是真实的泪水:“他说……‘阿烈,照顾好孩子们……让他们……平凡地长大’……” 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但我没有……我没有照顾好他们……我还想利用他们……哥哥……我对不起你……” 倒计时:3、2、1—— 爆炸发生了。 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能量向上冲去,炸开了地下室的天花板,但大部分冲击被引导到了通风井。 陆霆骁扑倒陈烈,用身体护住他。碎石砸下来,但他感觉有人也在保护他——是顾衍,带着锐锐冲了下来。 “爹地!”锐锐的声音。 烟尘弥漫,但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陈烈推开陆霆骁,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的西装破烂,满脸灰尘,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结束了。”他看着燃烧的灰烬,“哥哥说得对……有些事,该结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 “你干什么!”陆霆骁想阻止。 “解除所有炸弹的备用程序。”陈烈苦笑,“你以为我真想炸死所有人?不……我只是想逼你做出选择。现在,我看到了……你选了保护,而不是毁灭。” 他看向陆霆骁,眼中是复杂的情绪:“好好照顾那三个孩子。他们……是我哥哥留在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里有一道暗门。 “你要去哪?”陆霆骁问。 “接受我该接受的。”陈烈没有回头,“告诉孩子们……他们的叔叔,是个懦夫。但他……至少最后,做了对的事。” 暗门关闭。陈烈消失在黑暗中。 后来警方搜索,再也没找到他。有人说他死在了密室的坍塌中,有人说他通过密道逃走了,隐姓埋名。 但陆霆骁知道,那个叫陈烈的男人,已经在那扬大火中,与他的罪恶一起死去了。 --- 一个月后,陆家庄园。 花园里阳光明媚,三个孩子在草坪上玩耍。墨墨在教锐锐编程,晴晴在画画。 苏晚和陆霆骁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警方的调查结束了。”陆霆骁说,“‘龙门’的主要成员大部分落网,资产被冻结。陈默夫妇被追授为反犯罪斗士。孩子们的身份……被保密了。” “那我们的亲生子女……”苏晚声音哽咽。 陆霆骁握住她的手:“陈烈最后留下的信息……他们在瑞士,被一对善良的夫妇收养,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们要去相认吗?” 苏晚沉默良久,摇头:“知道他们平安,就够了。相认,只会打乱他们的生活。而且……” 她看向玩耍的三个孩子:“我们已经有了三个需要全部爱的孩子。” 陆霆骁点头,搂住她:“我也是这么想的。” 晴晴跑过来,举着画:“爹地妈咪看!我画了我们全家!” 画上,有爸爸、妈妈、三个孩子,还有……爷爷。 “爷爷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晴晴说。 苏晚眼睛一热,抱住女儿:“对,爷爷会一直保护我们。” 墨墨和锐锐也走过来。墨墨说:“我重建了爷爷书房的数据。发现他留下了一笔信托基金,是给我们的教育基金。还有……一封信。” 他把平板递给陆霆骁。屏幕上是一封电子信,日期是陆振国入院前一天: “霆骁,晚晚,孩子们。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悲伤,这是我选择的路。 这五年,看着你们从陌生人成为一家人,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墨墨的聪慧,锐锐的勇敢,晴晴的善良——这些不是基因决定的,是你们用爱浇灌出来的。 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你们教他们识字,陪他们玩耍,在他们生病时彻夜守护——这些才是真实的。 我留下的基金,不是补偿,是祝福。愿你们永远相爱,永远在一起。 爷爷永远爱你们。” 陆霆骁抱住三个孩子,苏晚也加入进来。一家五口紧紧相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过去的阴影已经散去,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爱,是超越血缘、超越基因、超越一切的最强大的力量。 而这份爱,将指引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第18章 余波未平 三个月后,深秋。 陆氏庄园的枫叶红得像燃烧的火焰,三个孩子在落叶堆里玩闹。墨墨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敲代码,锐锐在教晴晴练习防身术——当然,是五岁孩子版本的。 “手腕要这样转,晴晴。”锐锐认真地示范,“如果坏人抓你这里,你就用力向下压,然后踢他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迎面骨位置。 晴晴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像这样吗,哥哥?” “对!晴晴真聪明!” 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忧虑。这三个月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真实。 龙门覆灭,陈烈失踪,所有相关案件结案。陆氏完成了内部清理,陆霆骁的董事长位置稳如泰山。孩子们适应了新学校,交到了朋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总感觉,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手机震动,是陆霆骁发来的信息:“晚上七点回家,有个好消息。” 苏晚回复:“关于什么?” “见面说。对了,让孩子们准备一下,明天有客人来。” 客人?苏晚皱眉。陆霆骁很少用这么正式的语气。 晚餐时,陆霆骁准时回家。他看起来神采奕奕,但苏晚注意到他眼底有一丝疲惫——是那种处理棘手问题后的疲惫。 “什么好消息?”她问。 陆霆骁看看三个正在专心吃饭的孩子,压低声音:“瑞士那边有消息了。我们的……亲生子女。” 苏晚手中的叉子轻轻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墨墨敏锐地抬头:“爹地,妈咪,怎么了?” “没事。”苏晚迅速恢复平静,“爹地有好消息要说。” 陆霆骁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爸爸在瑞士的朋友,帮我们找到了一些……以前的熟人。他们可能会来拜访。” “以前的熟人?”晴晴好奇,“是妈咪在瑞士的朋友吗?” “算是吧。”陆霆骁含糊带过,“先吃饭,明天你们就能见到了。” 但孩子们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饭后,墨墨悄悄找到苏晚:“妈咪,爹地说的熟人,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苏晚看着早熟的儿子,知道瞒不过他:“可能和你们的过去有关。但妈咪也不确定,等明天见到就知道了,好吗?” 墨墨点头,但眼神中的疑虑没有散去。 深夜,主卧。 苏晚靠坐在床头,看着陆霆骁:“到底什么情况?” 陆霆骁解开领带,表情复杂:“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是……复杂消息。”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瑞士警方在清理陈烈的资产时,发现了一个秘密账户。账户的资金流向显示,陈烈在过去五年,一直在给三个不同的家庭汇款。” “三个家庭?” “抚养我们亲生子女的三个家庭。”陆霆骁放大资料,“每个家庭每年收到一百万瑞士法郎,条件是:不透露孩子的身世,不离开指定区域,不与我们有任何接触。” 苏晚感觉心脏被揪紧:“他一直在监控他们?” “不止。”陆霆骁滑动屏幕,“更关键的是,这三个家庭之间互相不知道彼此存在。但他们住在同一个社区,孩子们上同一所学校。” “他想干什么?” “制造偶遇。”陆霆骁眼神阴沉,“根据账户附带的备忘录,陈烈计划在孩子们十岁时,‘偶然’让他们相遇,然后引导他们发现彼此的身世秘密。他想看……血缘的吸引力能否战胜五年的分离。” 苏晚倒吸一口冷气:“他真是个疯子……” “但现在他失踪了,账户被冻结。”陆霆骁说,“瑞士警方联系了这三个家庭,告知了部分真相。其中两家选择保持现状,但有一家……提出想见我们。” “哪一家?” “抚养女儿的那家。”陆霆骁调出一张照片,“养父是日内瓦大学的文学教授,养母是钢琴家。他们的女儿叫艾米丽,今年五岁,和你……长得很像。” 照片上的女孩有着和苏晚一样的桃花眼,笑起来右脸颊有浅浅的梨涡。她坐在钢琴前,专注地弹奏。 苏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这是她的女儿,她怀胎七月生下的女儿。 “他们明天来?”她声音哽咽。 “明天下午到。”陆霆骁搂住她,“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推迟——” “不。”苏晚擦干眼泪,“我想见她。但……墨墨他们怎么办?”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三个孩子刚刚适应新生活,突然告诉他们“你们不是亲生的,我们亲生的孩子要来了”,会造成多大冲击? “我咨询了儿童心理专家。”陆霆骁说,“专家的建议是:循序渐进。先以‘老朋友的孩子’身份介绍,观察孩子们的反应。等时机成熟,再慢慢透露真相。” “那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苏晚摇头,“这对艾米丽不公平,对墨墨他们也不公平。” “那你的想法是?” 苏晚沉默良久,说:“明天先见面。其他的……见机行事。”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 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墨墨、锐锐、晴晴排排坐在客厅沙发上,好奇地看着门口。苏晚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气质儒雅。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女孩——正是照片上的艾米丽。 “你们好,我是苏晚。”苏晚努力让声音平静,“请进。” “谢谢。我是陈文轩,这是我太太林雅。”男人介绍,“这是艾米丽。” 艾米丽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苏晚。那双眼睛,简直和苏晚一模一样。 三个孩子也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小姐姐。晴晴最先开口:“你好,我叫晴晴!你几岁啦?” “五岁。”艾米丽小声说。 “我也五岁!那我们一样大!” 孩子们的天真打破了最初的尴尬。大人们在客厅坐下,孩子们则被带到游戏室。 “艾米丽很害羞。”林雅抱歉地说,“她知道今天要来见重要的人,昨晚紧张得睡不着。” 苏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儿:“她……过得好吗?” “很好。”陈文轩说,“她喜欢钢琴,喜欢看书,是个很安静的孩子。我们知道她的身世后,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来。但最后觉得……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 “谢谢你们。”陆霆骁真诚地说,“这五年,辛苦你们了。” “不,她是我们的宝贝。”林雅眼中含泪,“我们只是……想让她的人生更完整。” 游戏室里,气氛微妙。 四个孩子围坐在地毯上,中间是乐高积木。艾米丽不说话,只是默默搭着城堡。墨墨观察着她,锐锐则摆弄着机器人,晴晴试图和新朋友聊天。 “你喜欢什么颜色呀?”晴晴问。 “蓝色。”艾米丽头也不抬。 “我也喜欢蓝色!你看我的裙子就是蓝色的!” 艾米丽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搭积木。 墨墨突然开口:“你的眼睛,和妈咪的很像。” 艾米丽动作一顿。 锐锐也说:“鼻子也像。” 晴晴凑近仔细看:“真的耶!艾米丽,你为什么和妈咪长得这么像?” 孩子们的问题直击核心。艾米丽咬着嘴唇,小声说:“妈妈说……我今天来见的,是给我生命的人。” 游戏室突然安静了。 墨墨放下手里的积木:“你是说……苏晚阿姨是你的亲生妈妈?” 艾米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陈爸爸林妈妈也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有两个爸爸妈妈,对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五岁的孩子无法完全理解。但墨墨的智商显然超出了年龄,他迅速理清了逻辑:“所以,你是妈咪以前生的孩子,但因为某些原因,被陈叔叔林阿姨收养了。现在你们来相认。” 艾米丽点头。 锐锐皱眉:“那我们是……” “你们是爹地妈咪现在的孩子。”墨墨说,但语气不确定。 晴晴突然哭了:“我不要!妈咪是我们的妈咪!不能分给别人!” 孩子的哭声传到客厅。大人们立刻冲进来。 “怎么了?”苏晚抱起晴晴。 晴晴搂着她的脖子哭:“妈咪不要我们了吗?你要认别的孩子当女儿了吗?” 苏晚心如刀割:“怎么会呢?晴晴永远是妈咪的宝贝。” “可是她叫你妈妈!”晴晴指着艾米丽。 艾米丽也哭了,扑进林雅怀里:“妈妈,我想回家……” 扬面一片混乱。 陈文轩叹了口气:“也许我们来得太突然了。艾米丽,我们改天再来,好吗?” “不要!”艾米丽突然挣脱母亲,跑到苏晚面前,仰着小脸,“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苏晚蹲下身,看着这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小脸,眼泪终于落下:“是的,艾米丽。我是你的妈妈。”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五岁孩子的直白问题,像一把刀。 “妈妈没有不要你。”苏晚抱住她,“妈妈当时……遇到了很危险的事,为了保护你,才把你交给陈爸爸林妈妈。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艾米丽似懂非懂,但伸出小手擦去苏晚的眼泪:“你别哭。林妈妈说,哭会变丑。” 天真的话语让苏晚破涕为笑。她一手抱着晴晴,一手抱着艾米丽,两个女儿都在她怀里。 墨墨和锐锐站在一旁,表情复杂。陆霆骁走过去,蹲在儿子们面前:“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真的是我们的姐姐吗?”锐锐问。 “从血缘上说,是的。”陆霆骁如实回答,“但你们三个,也是我们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墨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我们不是爹地妈咪亲生的,对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霆骁和苏晚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隐瞒了。他们把四个孩子带到书房,陈文轩夫妇体贴地留在客厅。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陆霆骁开始讲述,“五年前,妈妈在瑞士生下了三胞胎,就是艾米丽和她的两个哥哥。但那时候,有坏人想伤害我们,为了保护你们,爸爸妈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用孩子们能理解的语言,简化了复杂的真相:调包、保护、不得已的分离。 “……所以,墨墨、锐锐、晴晴,你们来到了我们家。这五年,你们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爱你们,这份爱是真实的。” 墨墨消化着信息,问:“那我们的亲生父母呢?” “他们去世了。”苏晚轻声说,“但他们非常爱你们,是为了保护你们才……离开的。” 晴晴又开始哭:“那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是我们的孩子。”苏晚抱住她,“也是你亲生父母的孩子。爱不是只能给一个人,它可以给很多人。就像你可以同时爱爹地、妈咪、哥哥们,也可以爱陈爸爸林妈妈,还可以爱艾米丽姐姐。” 艾米丽小声说:“我也可以爱他们吗?” “当然。”林雅不知何时来到门口,眼中含泪,“艾米丽,爱不会因为分享而变少,只会变得更多。” 那天下午,五个大人和四个孩子进行了一扬艰难但必要的对话。孩子们哭过,闹过,困惑过,但最终,在爱的安抚下,慢慢接受了这个复杂的现实。 晚饭时,艾米丽坐在苏晚和林雅中间,一会儿给这个妈妈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妈妈盛汤。晴晴起初还有些赌气,但看到艾米丽把自己的布丁让给她,终于笑了。 “姐姐,这个给你。”晴晴把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推过去。 “谢谢妹妹。”艾米丽腼腆地笑。 姐妹相认的第一顿饭,在泪水和笑声中度过。 晚上,陈文轩一家住在客院。艾米丽睡前提出:“我想和妈妈睡一晚,可以吗?” 林雅点头:“当然。” 于是苏晚的床上,第一次睡了两个女儿。左边是晴晴,右边是艾米丽。两个小女孩很快就睡着了,手牵着手。 苏晚看着她们,心中五味杂陈。陆霆骁轻轻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今天辛苦你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值得。”苏晚轻声说,“只是……还有两个儿子。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 陆霆骁沉默。另外两个家庭拒绝见面,坚持维持现状。瑞士警方不能强迫他们,只能尊重选择。 “慢慢来。”他说,“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苏晚点头,靠在丈夫肩上:“墨墨和锐锐那边……”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坚强。”陆霆骁说,“刚才我去看他们,墨墨在查日内瓦的资料,说想了解姐姐生活的地方。锐锐问,能不能教姐姐防身术,说‘女孩子要会保护自己’。” 苏晚笑了,眼中却有泪:“我们的孩子,真好。” 窗外月光如水,室内温暖宁静。 但这个夜晚,并非所有人都能安眠。 --- 城市另一端,某高档公寓。 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红酒杯。他五十多岁,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 手机响起,他接通。 “确认了吗?”对方问。 “确认了。”男人说,“陆霆骁的亲生女儿出现了。另外两个儿子还在瑞士,但他们的养父母拒绝合作。” “可惜。如果能三个都控制,筹码就大多了。” “一个也够了。”男人饮尽杯中酒,“‘龙’虽然倒了,但‘龙门’的遗产,不能白白浪费。陆氏这块肥肉,总得有人接手。” “你打算怎么做?” “从孩子入手。”男人微笑,“血脉,永远是最柔软的突破口。”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陆氏庄园的方向。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陆家庄园,熟睡中的晴晴突然惊醒,小脸苍白。 “妈咪……”她推醒苏晚,“我做了噩梦……好多黑色的蛇……在爬向我们家……” 苏晚抱住女儿:“不怕不怕,是梦。” 但心中,那股不安再次涌起。 风雨欲来。 而这一次,敌人可能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第19章 暗影渐近 五个孩子——现在应该说是四个养子女和一个亲生女儿——在努力适应新的家庭格局。晴晴起初的抗拒在艾米丽主动分享玩具和零食的攻势下慢慢融化。锐锐履行了承诺,开始教艾米丽基础防身动作,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有着不错的身体协调性。 但墨墨始终保持着距离。他每天花大量时间在书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常人看不懂的代码。苏晚注意到,儿子看艾米丽的眼神里,除了好奇,还有一丝警惕。 “墨墨,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第四天早餐时,苏晚轻声问。 墨墨推了推眼镜:“我在分析姐姐身上的芯片数据。”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连正在喂晴晴吃煎蛋的陆霆骁都抬起头。 “什么芯片?”林雅放下咖啡杯,声音有些紧张。 “周婷阿姨留下的资料显示,陈烈在三个孩子身上都植入了监控芯片。”墨墨平静地说,“我们三个的已经拆除了,但姐姐的……”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艾米丽身上。小女孩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果酱。 “我检查过。”陈文轩说,“瑞士的医生做过全面体检,没有发现植入物。” “因为芯片不在体内。”墨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扫描仪——他自己组装的,“而是在牙齿里。” 他走到艾米丽身边,语气尽量温和:“姐姐,张开嘴让我看看好吗?像看牙医那样。” 艾米丽看看养父母,又看看苏晚,得到点头同意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 墨墨用扫描仪扫描她的牙齿,屏幕上的三维图像逐渐清晰。在右上第二磨牙的位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异常结构。 “就是这里。”墨墨放大图像,“纳米级芯片,嵌入牙釉质,靠体温和口腔运动供能。信号发射范围只有五十米,所以需要中继器——” 他突然停住,眼睛盯着图像细节:“等等……这不是普通监控芯片。” “是什么?”陆霆骁走到儿子身边。 “芯片内部有微型注射装置。”墨墨的脸色变了,“可以远程释放……神经毒素。” “什么?!”林雅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陈文轩猛地站起:“不可能!我们带她做过无数次检查!” “因为毒素是休眠状态。”墨墨快速操作扫描仪,“需要特定频率的激活信号才会释放。而且……芯片有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如果艾米丽离开指定区域,或者生命体征异常……”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这是一个远程控制的炸弹,绑在五岁孩子的身上。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艾米丽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我牙里……有坏东西吗?” 苏晚抱住女儿,声音尽量平稳:“没事,墨墨哥哥会帮你取出来的。” 但她看向陆霆骁的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惧和愤怒。陈烈死了,但他留下的毒计还在伤害她的孩子。 “能安全拆除吗?”陆霆骁问墨墨。 “需要精密牙科手术,还要隔离毒素。”墨墨说,“我可以设计拆除方案,但需要专业医生操作。” “联系顾衍。”陆霆骁立刻决定,“他有军方医疗资源。” 早餐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陈文轩夫妇自责不已,他们五年来竟从未发现女儿牙里的致命装置。 “不怪你们。”苏晚安慰他们,“陈烈的手段,普通人防不胜防。” 但她心中疑惑更甚:为什么陈烈要在艾米丽身上安装如此危险的装置?仅仅是为了控制?还是……有别的目的? --- 上午十点,国际小学。 锐锐像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到达校门口。他是三年级最小的学生,但已经是柔道社的明星学员。今天有校际友谊赛,他背着道服包,脚步轻快。 “陆子锐!”同班的李小胖跑过来,“你今天要对战五中的‘小霸王’,听说他很厉害!” “我知道。”锐锐淡淡地说,“老师说过,武术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打架。” 话虽如此,他眼中闪过的斗志却暴露了真实想法。这三个月,在顾衍的专业训练下,他的格斗技巧突飞猛进。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接近专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 “锐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锐锐转身,看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校门边的梧桐树下。男人面容和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是?”锐锐警惕地问。爹地妈咪反复叮嘱,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我是教育局的督导,姓王。”男人出示证件,“在做学生体质调研。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证件看起来很正式,但锐锐没有放松警惕:“我要迟到了,可以找老师。” “就两分钟。”男人走近,笑容不变,“听说你体育很好,参加过什么训练吗?” 锐锐后退一步。这个人的眼神不对劲——表面温和,深处却像在观察猎物。他想起顾衍教的:如果感觉危险,立刻撤离。 “抱歉,我真的要迟到了。”锐锐转身要走。 “等等。”男人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就在触碰的瞬间,锐锐本能地做出反应——他抓住对方手腕,身体下沉,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 但男人的反应快得惊人!他顺势翻滚,轻松化解攻势,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锐锐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侧面冲过来,挡在锐锐身前。 是顾衍安排的暗中保镖! “退后!”保镖将锐锐护在身后,面对男人,“你是谁?想干什么?” 男人拍拍西装上的灰尘,笑容依旧:“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想和小朋友说几句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保镖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对方是专业出身,而且身手不在自己之下。 校门口开始聚集学生和家长。男人见势不对,后退两步:“既然不方便,改天再聊。” 他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街角。 保镖没有追,首要任务是保护锐锐。他按下通讯器:“顾队,学校门口有情况。目标试图接触陆子锐,身手专业,疑似侦察或绑架未遂。” “带锐锐回庄园,现在。”顾衍的声音严肃,“通知学校,今天所有孩子请假。” 锐锐被保镖带上车,小脸紧绷:“那个人……想抓我?” “不确定,但肯定不怀好意。”保镖说,“锐锐,你刚才的反应很及时,很棒。” 但锐锐并不开心。他第一次遇到能轻松化解自己攻击的人。那个男人的身手,甚至可能比顾衍叔叔还强。 危机感,第一次真实地笼罩了这个五岁的孩子。 --- 同一时间,庄园游戏室。 晴晴和艾米丽在搭积木,但晴晴明显心不在焉。她不停地看向窗外,小脸苍白。 “妹妹,你不舒服吗?”艾米丽关切地问。 “我……”晴晴捂住头,“好多声音……好多画面……” 她看到的不是普通画面,而是破碎的未来片段:锐锐被陌生人追赶,墨墨对着电脑屏幕脸色大变,爹地在书房里皱眉,妈咪抱着艾米丽哭…… 还有更可怕的——黑色的蛇,很多很多,从庄园的各个角落爬出来,缠绕着每个人。 “啊!”晴晴尖叫着跳起来,打翻了积木塔。 “晴晴!”苏晚冲进来,“怎么了?” “蛇!黑色的蛇!它们来了!”晴晴语无伦次,指着空气,“在那里!还有那里!” 苏晚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什么都没有。但晴晴的恐惧是真实的,她在发抖,冷汗浸湿了额头。 “妈咪在这里,不怕不怕。”苏晚抱住女儿,同时用眼神示意跟进来的林雅带艾米丽先离开。 艾米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晴晴,小声说:“妹妹……是不是看到未来了?” 这句话让苏晚一震:“你怎么知道?” 艾米丽低头玩着衣角:“我以前……也做过奇怪的梦。梦里的事情,后来真的发生了。林妈妈说,这是‘预知’,要保密,不然别人会把我当怪物。” 预知能力。晴晴的基因优化方向是情感感知和直觉,但如果陈默博士在基因编辑时加入了更多东西呢? “艾米丽,你梦到过什么?”苏晚轻声问。 “梦到……有个叔叔来找我,说我该‘回家’了。”艾米丽回忆,“还梦到……牙很疼,有东西要跑出来。” 牙里的芯片。艾米丽的预知能力,也许比晴晴的更精确。 苏晚心中不安加剧。她安抚好晴晴,让保姆带两个孩子去休息,自己则去找陆霆骁。 书房里,陆霆骁正在听顾衍汇报学校门口的事件。见到苏晚,他示意顾衍暂停。 “晴晴又发作了。”苏晚说,“还有艾米丽,她说自己也有预知能力。” 陆霆骁和顾衍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锐锐在学校门口遇到疑似侦察的人。”陆霆骁告诉苏晚,“身手专业,不是普通绑匪。顾衍调取了监控,但那人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显然是行家。” “还有芯片的事。”苏晚说,“艾米丽牙里的装置,可能不止是监控。” 她转述了墨墨的分析。陆霆骁的脸色越来越沉。 “陈烈死前,说过要‘结束’。”他沉思,“但如果他真想结束,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危险的装置?除非……” “除非那不是他留的。”顾衍接话,“或者,他留装置的目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就在这时,墨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异常严肃。 “爹地,妈咪,我查到了更糟的事。” 他调出一组数据:“我分析了芯片的信号记录。过去三年,芯片除了常规监测,还定期接收加密指令。最近一次接收……是在一周前。” “一周前?”陆霆骁皱眉,“陈烈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所以发指令的不是陈烈。”墨墨说,“是别人。而且指令内容不是监控,是……唤醒。” “唤醒什么?” “芯片里的毒素装置,需要定期发送抑制信号,否则会自动激活。”墨墨放大一段代码,“但一周前的指令,改变了抑制频率。按这个趋势,最多再过两周,抑制就会失效,毒素自动释放。” 苏晚感觉浑身冰凉:“有人想杀艾米丽?” “或者逼我们行动。”陆霆骁眼中闪过寒光,“如果我们发现芯片,就必须尽快拆除。而拆除手术需要专业设备和环境,我们必须带艾米丽去特定地方……” “陷阱。”顾衍明白了,“对方在逼我们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墨墨点头:“还有更奇怪的。我追溯了指令来源,信号经过几十个服务器跳转,最终源头指向……陆氏集团内部网络。” 书房里的温度骤降。 陆霆骁缓缓站起来:“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确定。”墨墨说,“信号伪装成普通数据包,混在陆氏日常通讯里。但跳转路径有特征,我编写了追踪算法,反向溯源指向研发部的一台终端。” 研发部。陆霆骁三个月前刚刚清洗过那里,开除了所有与龙门有关联的人员。如果还有残留…… “查。”他命令顾衍,“秘密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顾衍离开后,陆霆骁看向苏晚和墨墨:“这件事保密,尤其不能让陈文轩夫妇知道。他们已经够自责了。” “但艾米丽的手术必须做。”苏晚说,“我们不能拿孩子的生命冒险。” “做,但要在我们控制的地方。”陆霆骁已经有了计划,“顾衍说的军方医疗资源,在城郊有一个秘密医疗中心。我们以体检的名义带艾米丽去,在那里手术。” “那另外两个孩子呢?”苏晚问,“锐锐遇到的事,晴晴的预感,还有芯片指令来自陆氏内部……这一切都指向新的敌人。” “而且敌人很了解我们。”墨墨补充,“知道艾米丽的存在,知道芯片的事,知道陆氏的内部网络结构。这个人,可能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们。” 陆霆骁走到窗边,看着庄园里玩耍的孩子们。阳光下的花园宁静美好,但阴影已经蔓延而至。 “陈烈死了,但‘龙门’的遗产还在。”他低声说,“有人继承了这份遗产,而且……手段可能更隐蔽,更狠辣。”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龙’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 也许,新的‘龙’已经上位了。 --- 当天下午,陈文轩夫妇被委婉告知,需要带艾米丽做一次全面体检,包括牙科检查。出于安全考虑,体检将在军方合作的医疗中心进行。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林雅问。 “最好分批去。”陆霆骁说,“避免引起注意。你们明天先去,做常规体检。艾米丽的牙科检查安排在后天,由专家操作。”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陈文轩夫妇没有怀疑。 但深夜,苏晚在整理艾米丽的行李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在艾米丽随身的小背包夹层里,有一个金属徽章。徽章不大,设计古朴,上面刻着一条盘绕的黑蛇,蛇眼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 苏晚从未见过这个徽章,艾米丽也没提过。她拿着徽章去找陈文轩夫妇。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林雅肯定地说,“艾米丽从来不喜欢这种饰品。” “她从哪里得到的?”苏晚问。 陈文轩回忆:“来中国前,艾米丽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几本童书和这个徽章。我们以为是哪个朋友送的,没多想。” 匿名包裹。黑蛇徽章。 苏晚立刻联系墨墨,让他扫描徽章。结果令人不安:徽章里有微型定位器和窃听器,而且一直在工作。 “过去一周,我们的所有谈话,可能都被监听了。”墨墨脸色发白,“包括芯片的事,手术计划……” 陆霆骁得知后,紧急召开家庭会议。所有人都被要求上交电子设备检查,结果在陈文轩的手机里也发现了隐藏监控软件。 “我们被渗透了。”顾衍检查完所有设备,“对方的监听手段很专业,不是普通商业间谍。” “黑蛇……”苏晚看着那个徽章,“是新的组织?” “也许不是新组织。”陆霆骁盯着徽章上的蛇纹,“是‘龙门’的变种,或者分支。” 他让墨墨调出龙门的标志资料。对比发现,黑蛇徽章的设计语言与龙门标志一脉相承,但更简洁,更现代。 “龙门倒台,有人趁机接管残余势力,改头换面。”顾衍分析,“而且这个人对陆家很了解,知道我们的弱点。” 弱点就是孩子。五个孩子,每一个都可能成为目标。 “从今天起,庄园进入一级戒备。”陆霆骁下令,“所有进出人员严格筛查,孩子们暂停上学,医疗中心的手术计划取消。” “但艾米丽的芯片——” “在庄园做手术。”陆霆骁已经有了决断,“顾衍,你能调集医疗设备和专家吗?” “可以,但风险很大。如果在庄园手术,就等于告诉敌人我们的位置固守在这里。” “那就让他们来。”陆霆骁眼神冰冷,“与其被动等待袭击,不如主动设局。既然他们想通过芯片逼我们行动,我们就将计就计。”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形成:以艾米丽的手术为诱饵,引出暗处的敌人。 但风险极高。如果失败,孩子们都会陷入危险。 “我必须征求陈文轩夫妇的同意。”苏晚说。 出乎意料的是,陈文轩夫妇听完计划后,没有犹豫。 “只要能保护艾米丽,我们愿意配合。”陈文轩说,“而且……我们欠你们一个道歉。如果不是我们疏忽,监听器不会带进来。” “不是你们的错。”陆霆骁说,“敌人太狡猾,防不胜防。” 计划确定:三天后,庄园将举行一扬“手术”,由伪装成医疗团队的安保人员操作,真正的手术在秘密地点同步进行。同时,顾衍会在庄园内外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敌人上钩。 但计划真的能顺利进行吗? 深夜,所有人都睡下后,晴晴悄悄溜出房间,来到艾米丽的卧室。 艾米丽还没睡,坐在床上发呆。 “姐姐。”晴晴爬上床,“你害怕吗?” 艾米丽点头,又摇头:“有点怕,但妈咪说,会保护好我们。” “我做了新的梦。”晴晴小声说,“梦里,有很多穿黑衣服的人来我们家,但还有一个人,穿着灰色的衣服,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 “灰色衣服?” “嗯,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东西。”晴晴努力回忆,“那个光……让我的头很疼。” 预知画面中的关键人物:灰色衣服,发光物体。 晴晴不知道,她描述的这个人,此刻正站在庄园外的山丘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庄园的灯火。 他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控制器。控制器屏幕上的红点,正对应着庄园主楼的位置。 “快了。”他自言自语,“很快,陆家的一切,都会归‘黑蛇’所有。” 他身后,十几个黑影静默站立,像一群等待猎食的饿狼。 夜色深沉,狩猎即将开始。 而猎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20章 暗夜围城 陆家庄园笼罩在异常的寂静中。所有景观灯提前熄灭,只有主楼的零星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监控室屏幕墙前,顾衍和四名核心安保队员紧盯着数十个监控画面。 “A组就位,围墙红外无异常。” “B组就位,树林区域无热源信号。” “C组就位,无人机巡逻半径五百米,无可疑目标。”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表面一切正常,但顾衍的后颈汗毛倒竖——这是多年战扬生涯养成的直觉,暴风雨前的死寂。 主楼三楼儿童套房,四个孩子被安排在同一间加固过的卧室。墨墨坐在角落操作笔记本电脑,屏幕分割成十几个窗口:庄园安防系统、通讯监控、外部交通摄像头…… “墨墨,去睡会儿。”苏晚轻声劝道。 “等他们来。”墨墨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我重新编程了安防算法,如果有人试图绕过传感器,系统会在0.3秒内锁定并预测其移动轨迹。” 锐锐靠墙站着,闭目养神,但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晴晴和艾米丽挤在一张床上,手拉着手。 “妹妹,你还能看到那些蛇吗?”艾米丽小声问。 晴晴摇头,又点头:“现在看不到了,但感觉它们……就在外面等着。” 她的预知能力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时断时续,像信号不好的电视。苏晚咨询了顾衍带来的军方心理学家,对方推测可能是外界干扰,也可能是能力本身的不稳定。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墨墨的电脑突然发出轻微蜂鸣,一个监控窗口闪红:“东南角围墙,热源信号。三人,体温异常低——用了降温材料伪装。” 几乎同时,顾衍的通讯器响起:“发现目标,东南方向,三人小队。请求指示。” “放他们进来。”顾衍冷静下令,“按计划,引到B区。” 计划是:庄园分A、B、C三个区域。A区主楼,绝对防御。B区花园和副楼,预设陷阱区。C区边缘林地,最终歼灭区。入侵者会被故意放进B区,然后切断退路。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晚上十一点三十一分。 第一批三名入侵者翻越东南围墙,动作专业迅速。他们穿着深色战术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装备精良。进入庄园后,没有直奔主楼,反而分散开来,安装小型设备。 “不是绑架小队。”墨墨盯着屏幕,“他们在布设信号干扰器,还有……声波发射器。” “什么频率?”陆霆骁问。 “和晴晴预知能力紊乱的频率吻合。”墨墨快速分析,“他们在针对晴晴的能力!” 话音未落,晴晴突然抱住头:“好疼……好多声音……” 她眼中看到的画面碎片化加剧:穿灰衣服的人,闪着红光的装置,还有……锐锐流血的画面。 “锐锐小心!”她尖叫。 几乎同时,庄园正门方向传来爆炸声!不是围墙,而是地下——有人引爆了预先埋设的炸药,炸开了庄园的地下管道入口! “声东击西!”顾衍立刻明白,“东南三人是诱饵,主力从地下进来!” 通讯频道瞬间炸开: “地下通道发现敌人!至少十人!” “B区三人小队在安装更多装置!” “主楼东北方向发现热源信号,五人小队!” 三路进攻,同时发动。黑蛇组织的实力远超预估。 “启动应急方案!”陆霆骁下令,“所有人退守主楼!顾衍,带你的人守住一楼通道!墨墨,启动楼内防御系统!” 庄园警报凄厉响起。主楼所有防爆门自动关闭,窗户防护钢板升起。这座建筑在三个月前彻底改造过,理论上能抵御小型军队进攻。 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 地下通道冲出的雇佣兵直接炸开了一楼储藏室的地板,与顾衍的安保队正面交火。枪声、爆炸声、玻璃碎裂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儿童套房里,锐锐把晴晴和艾米丽护在身后,眼睛盯着房门。墨墨已经合上电脑,从背包里取出几个自制设备——烟雾弹、闪光弹、还有小型无人机。 “锐锐,你保护她们。我出去帮忙。”墨墨说。 “不行!”苏晚拦住他,“你才五岁!” “但我的能力在这里最有用。”墨墨眼神坚定,“爹地,妈咪,敌人有针对晴晴能力的装置,那装置一定有控制终端。我需要找到并摧毁它,否则晴晴会一直难受,我们的预知预警也会失效。” 陆霆骁看着儿子,又看看痛苦的晴晴,艰难抉择。最终他点头:“顾衍会派人保护你。但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 “我保证。” ---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花园B区。 灰衣人站在阴影中,手中拿着一个平板大小的黑色装置。装置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中央一个进度条:73%。 “干扰强度足够了。”他对着耳麦说,“目标A的预知能力已压制。目标B的芯片信号正常,毒素抑制解除倒计时:42分钟。” 耳麦里传来声音:“老板,主楼防御太强,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不需要强攻。”灰衣人微笑,“让他们自己开门。启动第二阶段。” 他按下装置上的另一个按钮。 主楼内,陈文轩的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来电,而是一条加密信息。他点开,脸色瞬间惨白。 信息是一段视频: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男孩和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眼中满是恐惧。视频标题:“你的亲生子女,在林肯街23号地下室。想要他们活命,就让陆霆骁打开主楼东侧安全门。” “林雅……”陈文轩声音颤抖地把手机递给妻子。 林雅只看了一眼,就瘫倒在地:“小宇……小悦……” 他们有一对亲生子女,陈文轩前妻所生,一直在瑞士和前妻生活。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连陆家都不知道。 “他们怎么会……”陈文轩浑身发抖。 灰衣人的声音通过信息传来:“你们有十分钟。每超时一分钟,我会切下他们一根手指。现在开始计时。” 视频下方出现倒计时:9:59、9:58…… “怎么办……”林雅抓住丈夫,“我们不能让小宇小悦死……” “但如果我们开门,庄园里所有人都有危险!”陈文轩痛苦挣扎,“艾米丽也在里面……” 亲情与道德的撕裂。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养女和恩人。 倒计时:8:47。 陈文轩突然站起来,走向客厅。陆霆骁正在那里指挥防御。 “陆先生……”陈文轩声音嘶哑,“我有事要说。” 听完陈文轩的话,客厅陷入死寂。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对夫妇:“你们从来没说过……” “我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林雅泪流满面,“前妻带着孩子在瑞士乡下,和我们的生活完全分开……” 倒计时:7:22。 “这是陷阱。”顾衍冷静分析,“就算我们开门,他们也不会放人,只会得寸进尺。”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陈文轩激动道,“那是我的儿子女儿!” 陆霆骁沉默。他的目光扫过陈文轩夫妇,扫过苏晚,最后落在儿童套房的方向——那里有四个孩子需要保护。 “如果开门,我们有几成把握守住?”他问顾衍。 “三层防御,主楼能守住,但孩子们会有危险。”顾衍直言,“而且一旦开门,敌人可能使用毒气或其他大规模杀伤武器。” 倒计时:6:15。 “还有一个办法。”墨墨的声音从楼梯传来。他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平板,“我刚刚破解了敌人的部分通讯。他们的大本营在城南废弃工厂,但关押人质的地方……不一定是视频里说的地址。” “什么意思?” “视频可能是提前录制的,人质可能在别处。”墨墨调出地图,“我追踪了发送信息的信号源,虽然经过加密跳转,但最终指向城西老城区。而林肯街在城东,完全相反方向。” 倒计时:5:30。 “所以他们用假地址骗我们开门。”苏晚分析,“就算我们开了门,他们也不会放人。” “但人质确实在他们手里。”陈文轩绝望地说,“视频是真的,我看得出小宇眼里的恐惧是真的……” 倒计时:4:18。 陆霆骁做出决定:“顾衍,带一队人去城西信号源位置,救人。我带另一队从地下通道反向突袭,吸引注意力。主楼防御交给剩下的人。” “太冒险了!”苏晚反对,“你伤还没好!” “这是唯一能同时救两边的方法。”陆霆骁按住她的肩膀,“相信我。” 他看向陈文轩夫妇:“你们的选择?” 陈文轩和林雅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定。 “我们相信你。”陈文轩说,“但请一定……救出孩子们。” 倒计时:3:00。 计划迅速制定:陆霆骁带五人从地下通道反向突袭,制造主力突围的假象。顾衍带精锐小队从秘密通道离开庄园,突袭城西可能关押点。主楼由副队长李强带领十人守卫。 “我也去。”锐锐突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不行!”苏晚和陆霆骁同时说。 “我的能力是战斗。”锐锐平静地说,“而且我体型小,可以进入大人进不去的地方。爹地,让我帮忙。” 这个五岁孩子的眼神,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 陆霆骁看着儿子,想起了三个月前锐锐在别墅保护家人的样子。最终,他蹲下身:“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 “是!” 倒计时:1:45。 所有人就位。陆霆骁和锐锐进入地下通道,同行的还有三名最精锐的队员。通道里弥漫着硝烟味,刚才的战斗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跟紧。”陆霆骁压低声音,手枪上膛。 锐锐点头,手里握着一把微型电击枪——顾衍特制的儿童版。 他们沿着通道前进,很快就听到了前方的脚步声和对话。 “……主楼还没开门?” “老板说再等三分钟,不开门就强攻。” “那对瑞士夫妇的子女怎么处理?” “老板说了,拿到东西就处理掉,不留活口。” 对话让陆霆骁眼神一冷。他打出手势,队员们分散埋伏。 当四名黑蛇成员转过拐角时,伏击开始。陆霆骁精准射击,两人中弹倒地。另外两人反应极快,举枪还击。 一颗子弹擦着陆霆骁的肩膀飞过。他闷哼一声,旧伤处传来剧痛。 “爹地!”锐锐想冲过去,被队员拉住。 但下一秒,锐锐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像只小豹子般窜出,利用通道低矮的优势,贴地滚到一名敌人脚下,电击枪直接抵在对方小腿! 高压电流释放,敌人惨叫倒地。另一名敌人调转枪口,但锐锐已经躲到管道后。 陆霆骁趁机开枪,解决最后一人。 “锐锐,你——”陆霆骁又惊又怒。 “我没事。”锐锐从管道后探出头,“爹地,你流血了。” 陆霆骁的肩膀伤口裂开,鲜血渗透了绷带。但他顾不上,快速检查敌人装备。 “他们有地图。”他翻出一张手绘的庄园结构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主楼、地下密室……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位置:庄园西侧,老水井。 “这不是普通水井。”陆霆骁皱眉,“我小时候爷爷说过,那是民国时期修的应急通道,直通外面的河谷。但地图上把它标为重点目标……” “龙门遗产。”锐锐突然说,“墨墨哥哥说过,敌人想要陆家的‘遗产’。” 陆霆骁心中一凛。难道所谓的龙门遗产,不在陆氏大楼的地下室,而是在这座庄园里? 通讯器里传来墨墨的声音:“爹地,我分析了敌人的通讯加密模式。他们用的算法……和三个月前陈烈用的同一套,但有升级。黑蛇组织和龙门,肯定是同一批人。” “能追踪他们的指挥者吗?” “正在尝试……等等,我截获到一段对话。”墨墨停顿,“他们在说……‘灰衣先生下令,优先获取井下的东西,孩子可以稍后处理’。” 灰衣先生。那个手持干扰装置的神秘人。 “他们的指挥者就在庄园里。”陆霆骁判断,“顾衍,你那边怎么样?” 顾衍的声音传来:“已抵达城西目标建筑,正在突击。陆总,你们要小心,敌人的主力可能集中在庄园。” 倒计时:0:00。 主楼外,灰衣人看着平板上的倒计时归零,叹了口气:“可惜,他们选择了硬抗。” 他按下通讯键:“所有人注意,改变计划。B组继续佯攻主楼,A组跟我去西侧水井。C组准备毒气,如果三十分钟内拿不到东西,就清扬。” “那对瑞士夫妇的子女呢?” “已经没用了,处理掉。”灰衣人冷漠地说,“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龙之心’,不是人命。” 龙之心。龙门传说中的核心秘密,据说掌握了它就能控制整个组织。 灰衣人脱下灰色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战术服。他从腰包取出一个金属面具戴上——面具造型是一条昂首的黑蛇。 “狩猎开始。” --- 晚上十二点零七分,庄园西侧水井。 这是一口废弃多年的老井,井口被石板封住。灰衣人——现在该叫他黑蛇首领——带着八名精锐手下到达。 “炸开。”他下令。 手下安装炸药,引爆。石板碎裂,露出黑洞洞的井口。用手电照下去,深不见底。 “我先下。”黑蛇首领系好绳索,率先下降。 井壁潮湿,长满青苔。下降约十五米后,他脚踩到了实地。这里不是井底,而是一个横向洞穴。 洞穴很窄,只能弯腰前进。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龙纹,中央有一个凹槽。 “需要钥匙。”手下检查后说。 黑蛇首领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物件——正是从陈烈遗物中找到的“龙纹令”。他将其放入凹槽,严丝合缝。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惊:这不是一个洞穴,而是一个精心建造的地下密室。空间约两百平米,四周是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宗。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幅巨大壁画——描绘着一条巨龙盘绕地球,龙眼位置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找到了。”黑蛇首领走到石台前,金属箱没有锁,直接打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一个青铜制成的龙形印章,还有……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晶体。 “龙之心。”黑蛇首领眼中闪过狂热,“掌控龙门百年的秘密……” 他伸手去拿晶体。 但就在这时,密室入口传来枪声!陆霆骁带人赶到了! “放下东西!”陆霆骁举枪瞄准。 黑蛇首领转身,面具下的眼睛眯起:“陆霆骁,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他举起那本皮质笔记本:“你祖父的日记。里面记载了陆家如何利用龙门积累财富,如何清除异己,甚至……如何设计害死你母亲和你岳母。” “胡言乱语!”陆霆骁扣动扳机。 但黑蛇首领的动作快得诡异!他侧身躲过子弹,同时按下手中装置的按钮。 密室顶部的通风口突然喷出绿色气体! “毒气!撤!”陆霆骁大喊。 但已经晚了。气体迅速弥漫,吸入的人立刻感到头晕目眩。 锐锐因为身高较矮,吸入较少。他看到爹地和队员们一个个倒下,心急如焚。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壁画上——那两颗龙眼宝石,似乎在发光。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而且光芒的节奏,和他心跳的频率……莫名同步。 一种本能驱使着他。锐锐冲向壁画,跳起来,双手同时按在那两颗宝石上! 瞬间,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密室剧烈震动! 毒气系统突然停止,通风口开始反向抽气。同时,密室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一堵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更小的密室,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穿民国服饰的老人,面容栩栩如生。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捧着一个卷轴。 黑蛇首领看到这一幕,惊呼:“第一代‘龙’!传说他竟然把自己葬在这里!” 但他没时间惊讶了,因为锐锐做了更惊人的事——小男孩冲进小密室,直接打开了水晶棺! “不要!”黑蛇首领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棺盖打开,里面的尸体接触空气,瞬间化为尘埃。只有那个卷轴保存完好。 锐锐拿起卷轴,展开。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星图,还有……五个孩子的画像。 画像下面有一行小字:“龙之血脉,五代而终。若遇劫数,以心换心。” 什么意思? 锐锐来不及细想,因为黑蛇首领已经冲过来抢卷轴! “给我!”他面目狰狞。 锐锐本能地后退,但脚下被绊倒,卷轴脱手飞出,刚好落在陆霆骁身边。 陆霆骁挣扎着爬起,捡起卷轴。就在他触碰卷轴的瞬间,一股热流从卷轴传入他体内!昏迷的队员们竟然陆续醒来,毒气的效果在消退! “这卷轴……”陆霆骁震惊。 黑蛇首领眼睛红了:“龙之传承!原来传说是真的!第一代‘龙’把毕生力量封印在卷轴里,等待真正的继承人!” 他疯狂地扑向陆霆骁:“把它给我!我才是龙门的正统继承人!我祖父是第二代‘龙’的助手,我们家族守护这个秘密三代人了!” 原来如此。黑蛇组织不是新兴势力,而是龙门内部的守护者家族,在陈烈死后趁机夺权,想要正统名分。 陆霆骁握紧卷轴,感到力量在体内涌动。他站起来,眼神清明:“龙门已经结束。这份力量,不该用来统治和伤害。” “你懂什么!”黑蛇首领怒吼,“这是改变世界的力量!有了它,我们可以掌控一切!” 他按下身上所有的按钮。外面的手下听到信号,开始强攻密室。 混战再次爆发。但这一次,陆霆骁仿佛变了个人——动作更快,力量更强,预判精准。他一人对抗三名黑蛇精锐,不落下风。 锐锐也没闲着,他利用体型优势,专攻敌人下盘。父子配合,竟渐渐扭转局势。 但黑蛇首领趁乱拿到了那个暗红色晶体——“龙之心”。 “有了这个,再加上卷轴,我就能完全掌控龙门遗留的网络!”他狂笑着后退,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再见了,陆霆骁。这座密室,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密室开始崩塌!巨石从顶部坠落! “走!”陆霆骁抱起锐锐,冲向出口。 队员们互相搀扶撤退。黑蛇首领带着残部从另一条密道逃离。 当陆霆骁最后一个冲出井口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整个地下密室完全坍塌。 庄园里的枪声渐渐停歇。顾衍那边传来好消息:人质成功解救,陈文轩的亲生子女安全。 但黑蛇首领带着“龙之心”逃走了,还留下了威胁: “游戏还没结束,陆霆骁。龙之心在我手里,龙门的力量终将复苏。而你的孩子们……他们的基因里,流淌着龙的血脉。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回归真正的使命。” 凌晨三点,庄园恢复平静,但无人能眠。 陆霆骁看着手中的古老卷轴,又看看疲惫的孩子们,心中沉重。 龙门的故事,似乎远未结束。 而新的篇章,可能更加黑暗。 第21章 血脉诅咒 他又梦见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祖父陆沧海年轻时在码头与人谈判,袖中藏枪;曾祖父陆云山在书房签署秘密文件,窗外是民国乱世;更久远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先祖在祠堂立誓,手中捧着那个暗红色的“龙之心”晶体…… “又做噩梦了?”苏晚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陆霆骁握住妻子的手,触感冰凉。自从三天前在地下密室触碰那个卷轴后,他的体温就一直偏低,但力量、反应速度、甚至思维敏锐度都显著提升。顾衍私下测试过,他的百米速度现在接近专业运动员,能单手举起一百公斤的重物。 “不是噩梦。”陆霆骁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掌,“是记忆。龙门历代‘龙’的记忆,正在通过卷轴涌入我的大脑。” 苏晚打开台灯,灯光下,陆霆骁的眼中有种陌生的深邃感,仿佛承载了百年的重量。 “有办法阻止吗?” “没有。”陆霆骁摇头,“卷轴在主动与我融合。墨墨说这是一种‘意识传承’,通过特殊频率的脑电波共振实现。第一代‘龙’在临终前,把毕生记忆和经验封印在卷轴里,等待符合条件的继承人。” “可你并不想继承这些!” “但我的血脉符合条件。”陆霆骁苦笑,“陆家直系血脉,年过三十,心智坚定,而且……已经接触过龙门核心秘密。卷轴的触发条件全中。”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墨墨抱着平板电脑走进来,小脸上是罕见的疲惫。这孩子三天来几乎没怎么睡觉,一直在分析从密室带回的数据。 “爹地,我破解了卷轴的加密层。”墨墨爬上床,调出一份分析报告,“卷轴内部有纳米级生物芯片,接触时会释放特殊信息素,通过皮肤渗透进入血液,然后影响大脑神经元。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顿了顿:“最可怕的是,这种影响是不可逆的。信息素已经改变了爹地的基因表达,激活了某些……沉睡的片段。” “什么片段?”苏晚声音发紧。 “龙门的创始人,可能不是普通人。”墨墨调出基因图谱对比,“我比对了爹地接触卷轴前后的血液样本,发现端粒长度增加了,细胞代谢速率提升了37%,还有一些从未被记录的基因序列被激活了。这些序列……和我在‘龙之心’晶体里检测到的基因模板,有87%的相似度。” 陆霆骁和苏晚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你是说……”陆霆骁缓缓道,“龙门历代‘龙’,都接受过基因改造?那个‘龙之心’晶体,就是改造源液?” “不止如此。”墨墨放大一组数据,“根据晶体残留的信息碎片分析,‘龙之心’能够根据使用者的血脉纯度,激活不同程度的能力。陆家直系血脉纯度最高,所以效果最强。但这也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家的每个人,体内都潜伏着被改造过的基因。”墨墨声音变轻,“包括我、锐锐、晴晴。甚至……艾米丽姐姐。” 话音未落,卧室门再次被推开,陈文轩夫妇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林雅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检测报告。 “艾米丽的完整基因分析出来了。”林雅声音颤抖,“医生在她的基因序列中发现了一个……标记。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标记,但确认是人为编辑的痕迹。位置在第12号染色体,一个控制神经发育的区域。” 墨墨立刻接过报告,快速扫描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龙之印记。这是龙门核心成员特有的基因标记,用于身份识别和……能力激活。” “什么意思?”陈文轩问。 “意思就是,艾米丽从出生起,就被标记为龙门的一员。”墨墨艰难地说,“而且这个标记是遗传性的——来自她的亲生父母。陈默博士和林晓阿姨,可能都是龙门的核心成员,他们将自己的‘印记’遗传给了女儿。” 房间陷入死寂。窗外天色渐亮,但每个人的心都沉在黑暗里。 “所以陈烈要抢走孩子们,不只是为了实验成果。”苏晚喃喃,“还因为他们是龙门的‘纯血后代’?” “恐怕是的。”陆霆骁握紧拳头,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我想起来了……在祖父的记忆里,他提到过‘血脉计划’。龙门每隔几代会挑选血脉最纯净的后代,集中培养,确保组织永续。陈默博士的基因研究,可能最初就是为这个计划服务的。” “但他背叛了。”墨墨说,“他修改了实验方向,想给孩子们自由,而不是让他们成为龙门的工具。所以陈烈杀了他。” 真相残酷得让人窒息。五个孩子,每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卷入了这扬跨越百年的血脉诅咒。 “那黑蛇组织呢?”苏晚问,“他们不是龙门内部的人吗?为什么也要抢孩子?” “因为黑蛇想要正统。”陆霆骁分析,“灰衣人的家族世代守护龙门秘密,但他们没有陆家的直系血脉,无法完全激活‘龙之心’的力量。所以他们需要陆家的后代——纯血的后代——来帮他们完全掌控龙门遗产。”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晴晴。小姑娘穿着睡衣,赤脚走进来,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梦游。 “晴晴?”苏晚赶紧下床,“你怎么——” “门开了。”晴晴梦呓般说,“金色的门,好高好高……有人在里面哭……还有火,烧着血……” 她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色:“爹地,你不能进去。进去了,就回不来了。” 说完,她软软倒下。苏晚接住女儿,发现她体温高得吓人。 “晴晴的预知能力在进化。”墨墨用便携扫描仪检查,“她的大脑活动区域正在重组,可能因为之前被干扰,现在产生了适应性变化。她看到的……可能是更远的未来。” “多远的未来?” “不确定。但如果是基因层面的预知,可能是……血脉注定的未来。” 陆霆骁抱起女儿,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身躯在发烫。这个五岁的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担。 “我要结束这一切。”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斩断这条血脉诅咒。” --- 上午九点,庄园地下新建的临时实验室。 墨墨将“龙之心”晶体的全息投影投射在空中。这是根据之前扫描数据重建的模型,实物已经被黑蛇首领抢走。 “晶体结构极其复杂,内部是蜂窝状纳米容器,每个容器里封存着不同的基因改造液。”墨墨讲解,“根据我的模拟,完整激活需要三个条件:纯血载体、特定频率的能量波,还有……一个‘钥匙’。” “什么钥匙?”顾衍问。 “遗传密码。”墨墨调出一串基因序列,“这是从艾米丽的‘龙之印记’中提取的。印记本身就是一个生物密码,需要配合特定血脉才能解锁晶体全部功能。黑蛇首领抢走了晶体,但没有钥匙,他最多只能激活基础功能。” 陆霆骁盯着那串基因序列,突然感到一阵熟悉——不是视觉上的熟悉,是血脉深处的共鸣。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类似的画面…… “我见过这个。”他按住太阳穴,“在曾祖父的记忆里……他在一个实验室,看着类似的序列……他说‘这是锁,也是钥匙。陆家血脉,即是天命,也是诅咒’。” 记忆越来越清晰:陆云山穿着民国长衫,站在一个老式实验室里,面前是发光的显示屏(那个年代怎么会有?),屏幕上滚动着基因代码。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人,两人用英语交谈: “陆先生,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你的子孙后代,将永远与‘龙’绑定。” “这是契约,博士。百年前我祖父签下的,五代之内,必须有人继任。否则……血脉断绝。” “你确定要这样做?用基因技术固化这种……诅咒?” “不是诅咒,是责任。龙门掌控的秘密太多,如果失控,世界会大乱。必须有陆家的人坐镇,用血脉约束力量。” 画面中断。陆霆骁踉跄一步,扶住实验台。 “五代之内……血脉断绝……”他重复着这句话,猛然抬头,“墨墨,查陆家族谱!往上数五代!” 墨墨立刻操作,陆氏族谱的全息树状图在空中展开。 第一代:陆镇海(1840-1901),龙门创始人。 第二代:陆天雄(1865-1932),继承“龙”位。 第三代:陆云山(1890-1965),陆霆骁曾祖父。 第四代:陆沧海(1915-1998),陆霆骁祖父。 第五代:陆振国(1945-2023),陆霆骁父亲。 第六代:陆霆骁(1988-),以及……他的孩子们。 “第五代是我父亲,但他拒绝了‘龙’位,所以陈烈成了代行者。”陆霆骁快速分析,“按照契约,如果第五代无人继任,第六代就必须有人顶上。否则……” “否则陆家血脉会断绝。”墨墨接话,“但这怎么可能?基因诅咒?” “不是诅咒,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陆霆骁想起更多记忆片段,“第一代‘龙’陆镇海,在与某个神秘势力签订契约时,加入了血脉条款。陆家五代之内必须有人担任‘龙’,统御龙门,约束其力量。如果违约,契约的另一方有权……收回一切。” “收回什么?” “陆家的一切。财富、地位、甚至……生命。”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这个百年前的契约,像一个定时炸弹, tig through geions. “契约的另一方是谁?”苏晚问。 “不知道。”陆霆骁摇头,“记忆很模糊,只提到‘守夜人’。” 就在这时,顾衍的通讯器响起紧急警报。他接通后,脸色大变。 “刚收到消息,全球十七个城市同时发生异常事件。”顾衍调出世界地图,上面亮起十几个红点,“伦敦金融城大规模数据泄露,纽约证券交易所遭黑客攻击,东京某生物实验室被入侵……所有事件都留下同一个标记。” 屏幕上出现标记图案:一条黑蛇,缠绕着一颗发光的晶体。 “黑蛇组织在激活龙门全球网络。”墨墨立刻判断,“他们要用‘龙之心’的力量,控制这些关键节点!” “但他们没有完整激活晶体,怎么控制?”陆霆骁问。 “不需要完全激活。”墨墨调出数据,“龙门百年来在这些地方埋下的‘种子’,只需要基础信号就能唤醒。银行系统后门、政要身边潜伏者、关键企业的隐藏股东……这些种子一旦激活,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全球性混乱。” 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多。顾衍的通讯器不断收到新报告: “柏林国会大厦收到威胁信,信上有黑蛇标记。” “新加坡港口控制系统遭入侵。” “悉尼歌剧院发现可疑装置……” 黑蛇组织在展示肌肉,也在传递信息:龙门遗产,他们志在必得。 “他们想要什么?”苏晚问,“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为什么不直接提条件?” “他们在等。”陆霆骁看着地图,“等我做出选择。继承‘龙’位,加入他们。或者……拒绝,看着世界陷入混乱。” “不能让他们得逞!”顾衍握拳,“我们可以联合各国安全机构——” “来不及了。”墨墨打断,“龙门网络是百年前设计的,深度融入全球体系。短时间不可能清除。而且……”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刚刚破解了黑蛇的最新通讯,他们在72小时后会启动‘净化程序’。” “什么程序?” “清洗所有反对者,包括陆家。”墨墨声音低沉,“讯息明确:要么陆霆骁在72小时内宣布继承‘龙’位,公开支持黑蛇组织。要么……陆家灭门,他们用其他方式掌控龙门。” 72小时。三天。 陆霆骁闭上眼睛,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完整的画面:历代“龙”的挣扎、妥协、罪恶、孤独……以及那个终极秘密:龙门的存在,不是为了统治世界,而是为了约束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我要看契约原件。”他睁开眼睛,眼神决绝,“如果契约要求陆家有人当‘龙’,那我来当。但我要用我的方式。” “不行!”苏晚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 “我必须。”陆霆骁握住她的手,“但不是为了屈服,而是为了终结。我要成为‘龙’,然后……解散龙门。” 这个想法太大胆,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可能吗?”顾衍问。 “契约只要求陆家人当‘龙’,没规定当了之后要做什么。”陆霆骁分析,“如果我能完全掌控龙门,就有权解散它。历代‘龙’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被力量诱惑,或者……害怕契约的另一方。” 他看向墨墨:“能找到契约原件吗?” “可能在陆家祖宅的秘藏里。”墨墨说,“根据族谱记载,陆镇海晚年隐居在江南老宅,所有重要文件都藏在那里。” “江南老宅……”陆霆骁想起那个儿时去过一次的地方,深宅大院,阴森神秘,“在苏州。我们马上去。” “我也去。”苏晚说。 “还有我。”墨墨和刚走进来的锐锐、晴晴异口同声。 晴晴已经退烧,但眼神更加清澈透亮:“我看见那个老宅了……里面有很多书,还有一扇打不开的门。门后面……有答案。” 陆霆骁看着家人,心中涌起暖流。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准备飞机,一小时后出发。”他下令,“顾衍,你留在这里保护庄园,同时协调全球反制。墨墨,继续监控黑蛇动向。苏晚,你和孩子们准备行李。” “爹地。”晴晴突然说,“老宅里……有个人在等我们。” “谁?” “一个很老很老的人。”晴晴歪着头,“他说……他等了一百年了。” 百年前的契约,百年后的对决。 陆家的命运,将在那座江南老宅里,迎来最终审判。 而时间,只剩71小时。 --- 同一时间,某地下基地。 黑蛇首领——现在应该叫他灰蛇,这是他在组织内的代号——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中把玩着那个暗红色的“龙之心”晶体。晶体微微发光,映照着他面具下冰冷的眼睛。 “信号发射塔全部就位。”手下报告,“72小时后,全球同步发射激活波,所有龙门种子将全面苏醒。” “陆霆骁那边呢?” “已经出发前往苏州陆家祖宅。我们的眼线确认了。” 灰蛇笑了:“很好。让他去找契约吧。等他看到契约内容,就会明白……有些命运,是无法抗拒的。” 他走到一个老式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不是文件珠宝,而是一个青铜盒子。盒盖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契成五代,血偿天命”。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 “百年前,陆镇海与‘守夜人’签下契约,用陆家五代人的自由,换取龙门百年荣光。”灰蛇抚摸着羊皮纸,“现在是第五代末期,契约即将到期。如果陆家无人继任‘龙’位,守夜人就会来收取代价。” “代价是什么?”手下好奇。 灰蛇眼神深邃:“陆家所有人的生命,以及……龙门百年积累的一切。而我们会成为守夜人新的代理人,接管一切。” 原来这才是黑蛇组织的真正目的:不是夺取龙门,而是借守夜人之手清洗陆家,然后取而代之。 “但陆霆骁如果选择继位呢?”手下问。 “那他就成了契约的囚徒,永远无法摆脱‘龙’的身份。”灰蛇冷笑,“无论他选择哪条路,陆家都输了。而我们……将是最后的赢家。” 他收起青铜盒:“准备去苏州。这扬百年大戏的终幕,我们要在现扬观看。” 窗外,乌云密布,暴雨将至。 而江南老宅里,那个等了百年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 “第五代……终于来了。” 第22章 祖宅惊魂 这座占地五亩的江南园林式建筑,在深秋的细雨中显得格外阴森。白墙黛瓦已斑驳,飞檐翘角挂着蛛网,门前两只石狮子被苔藓覆盖了一半。祖宅荒废已久,连陆霆骁都只在十岁时随祖父来过一次,记忆里只剩下巨大的阴影和压抑的寂静。 下午三点,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宅门前。陆霆骁下车,仰头看着门楣上模糊的“陆府”二字。雨丝落在他脸上,冰凉。 “就是这里?”苏晚抱着晴晴下车,锐锐和墨墨紧随其后。陈文轩夫妇带着艾米丽从另一辆车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 晴晴从苏晚怀里探出头,大眼睛盯着宅门:“那个人……在里面等我们。” “谁?”陆霆骁问。 “很老很老的人。”晴晴的声音很轻,“他说他叫……守夜人。” 守夜人。契约的见证者。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百年未启的叹息。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荒芜庭院,而是……整洁得诡异。青石铺就的雨路一尘不染,两侧的盆景修剪整齐,池塘水面清澈,锦鲤悠闲游弋。仿佛这里一直有人居住打理。 “有人吗?”陆霆骁高声问。 无人应答。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 他们沿着雨路走向主厅。厅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背影坐在太师椅上,面对着中堂上一幅巨大的先祖画像。 “来了。”苍老的声音传来,像枯叶摩擦,“第五代陆家人,我等你很久了。” 那人缓缓转身。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很老”,那是……超越了人类年龄极限的老。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皮肤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但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空,深邃得让人头晕目眩。 “你是……”陆霆骁稳住心神。 “守夜人。”老人微笑,露出稀疏的牙齿,“百年前,与你曾曾祖父陆镇海签订契约的人。或者说……见证者。” 他站起身,动作出奇地流畅,与外貌的苍老形成诡异反差。身高约一米七,灰色长衫下是消瘦的身形,但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契约原件在此。”守夜人走到一张紫檀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青铜盒,里面是泛黄的羊皮卷轴。 陆霆骁上前,苏晚想拉住他,被他轻轻推开。他必须面对。 羊皮卷轴上是用朱砂写就的古老文字,有些是汉字,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但奇怪的是,陆霆骁能读懂——那些涌入的记忆里,包含这种文字的解读方法。 “契约内容:陆镇海代表陆氏一族,自愿承担‘龙门’守护者之责,五代之内,必有一人继任‘龙’位,统御组织,约束力量。”陆霆骁低声念出,“若五代之内无人继任,或继任者违背誓言,则守夜人有权收回一切赠予,包括但不限于财富、地位、血脉延续……” 他顿住了,脸色发白。 “继续念。”守夜人说。 陆霆骁的喉咙发紧:“继任者需以……至亲之血为祭,方得‘龙之心’认可,完全掌控龙门。祭祀对象需为直系血亲,自愿献祭……” “什么?!”苏晚冲过来,“这不可能!” “契约如此。”守夜人平静地说,“百年前,陆镇海为了陆家的崛起,同意了这些条款。他的长子,也就是你曾祖父陆天雄,就是用自己母亲的鲜血完成了继任仪式。” 陆霆骁感到一阵恶心。那些涌入的记忆里,确实有模糊的画面:一个年轻男人跪在祠堂,面前的老妇人割开手腕,鲜血流入一个容器…… “后来每一代‘龙’继位,都需要至少一位至亲献祭。”守夜人继续道,“陆云山用的是他妹妹,陆沧海用的是他妻子……你父亲陆振国拒绝了,所以他只是个名义上的‘龙’,从未真正掌控龙门核心。” 所以陈烈才能轻易夺权。因为陆振国没有完成仪式,无法完全激活“龙之心”的力量。 “现在轮到你了,陆霆骁。”守夜人的星空之眼盯着他,“第五代最后的机会。你继位,完成仪式。或者……拒绝,看着我收回陆家的一切。” “收回是什么意思?”墨墨问,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五岁孩子。 守夜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孩子……很有意思。血脉纯度很高,甚至超过你。”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孩子:“收回,就是字面意思。陆家所有人——你,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们——你们的生命、记忆、存在痕迹,都将被抹去。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你做不到。”顾衍从门外走进来,手中握枪。他安排完外围警戒后跟进来了。 “试试看?”守夜人微笑,轻轻抬手。 顾衍突然僵住,手中的枪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全身开始颤抖。 “顾衍!”陆霆骁想冲过去。 “别动。”守夜人另一只手抬起,陆霆骁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动弹不得,“这是小小的演示。你以为‘守夜人’只是个称号?不,我们是……契约的执行者,规则的维护者。我们掌握的力量,超越你们的理解。” 他放下手,顾衍和陆霆骁恢复了自由。顾衍大口喘气,脸色惨白:“我看到了……无数种死法……” “恐惧投射。”守夜人解释,“人类大脑最脆弱的部分。” 晴晴突然从苏晚怀里挣脱,走到守夜人面前,仰着小脸:“你不是人。” 守夜人低头看她,星空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有趣。你能看到本质?” “你是……机器。”晴晴说,“很老很老的机器,装着一个人的记忆。” 守夜人沉默了。良久,他笑了:“聪明的小姑娘。是的,我的身体在百年前就死亡了。但我的意识被转移到了这个仿生体中,以履行见证契约的职责。‘守夜人’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位,一个……系统。” 他拉开灰色长衫的领口,露出下面的金属结构——那不是皮肤,是仿生材料,下面有细微的光点在流动。 “现在,陆霆骁,做出选择。”守夜人看向他,“继位,献祭。或者拒绝,被抹除。你有……”他看了看厅内的老式座钟,“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灰蛇会带人抵达,到时候选择权就不完全在你手里了。” “灰蛇也知道这里?”陆霆骁问。 “当然。契约的另一份副本在他手里。”守夜人说,“他家族世代是契约的监督者,确保条款被执行。如果陆家违约,他们有权接管陆家的一切。” 原来如此。黑蛇组织不是要夺取龙门,而是要确保契约执行,然后作为执行者接管陆家的“遗产”。 “如果我继位,灰蛇会怎样?” “他会成为你的副手,协助你管理龙门,直到你找到下一个继任者。”守夜人说,“这是契约的一部分:守夜人见证,监督者辅助,继任者统治。” 墨墨突然开口:“契约可以修改吗?” 守夜人看向他:“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所有签约方同意,有足够的力量改写契约载体,以及……承受改写的代价。” “什么代价?” “改写契约是对规则的挑战。”守夜人说,“代价可能是生命,可能是记忆,也可能是……存在本身。百年来,从未有人尝试过。” 墨墨看向陆霆骁:“爹地,也许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脚步声。灰蛇的人到了,比预计的早。 “看来没时间考虑了。”守夜人走向中堂画像,在画框边缘按了一下。画像向后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跟我来。真正的契约室在地下。” --- 地下密室远比庄园那个更古老、更庞大。 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三层楼深,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石制祭坛,坛上刻满复杂符文。四周墙壁是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轴。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的一个晶体——不是暗红色,而是纯净的透明色,内部有流光旋转。 “这才是真正的‘龙之心’源头。”守夜人说,“你们在庄园找到的那个,只是它的复制品,能量不足十分之一。” 晶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五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它,眼中都映出了晶体的光芒。 “它在……呼唤我们。”艾米丽小声说。 “因为你们都有陆家血脉。”守夜人解释,“虽然纯度不同,但都被标记了。特别是你,小姑娘。”他看向晴晴,“你的预知能力,就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灰蛇的声音从入口传来:“真感人,家庭团聚。” 他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手下走进来,自己依然戴着黑蛇面具。看到守夜人,他微微躬身:“守夜人阁下。” “灰蛇,你来得早了。”守夜人说。 “担心夜长梦多。”灰蛇看向陆霆骁,“怎么样,陆先生?决定好了吗?继位,还是毁灭?” 陆霆骁看着祭坛,看着那个悬浮的晶体,又看看身边的家人。苏晚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无论你选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墨墨、锐锐、晴晴站到父母身边。艾米丽看看养父母,也走了过去。陈文轩夫妇对视一眼,点头:“艾米丽是我们的女儿,她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 陆霆骁感到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守夜人:“如果我继位,献祭的对象必须是至亲,而且是自愿的,对吗?” “对。” “那好。”陆霆骁走上祭坛,“我继位。但献祭的对象……是我自己。”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苏晚惊呼。 “我是陆家血脉,是至亲。我自愿献祭自己的鲜血。”陆霆骁冷静地说,“契约只说‘至亲之血’,没规定必须是别人。我用我的血,完成仪式。” 守夜人沉默片刻:“理论上可行。但自我献祭的成功率极低,历史上只有一人成功过——第一代‘龙’陆镇海。他献祭了自己三分之二的血液,差点死亡。” “但我有卷轴的力量。”陆霆骁感到体内那股热流在涌动,“而且,我不会完全放干血。契约只要求‘鲜血为祭’,没规定要多少。” 灰蛇冷笑:“你以为这么简单?就算你成功了,也会极度虚弱。到时候,我随时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五个孩子同时走向祭坛。 “你们干什么?”苏晚想拉住他们。 “妈咪,我们也要帮忙。”晴晴说。 墨墨看着悬浮的晶体:“它在呼唤我们所有人。也许……我们一起,可以改变契约。” 五个孩子手拉手,围着祭坛站成一圈。他们同时闭上眼睛。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晶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五道不同颜色的光从晶体中射出,连接每个孩子的额头!晴晴是金色,墨墨是蓝色,锐锐是红色,艾米丽是绿色,连站在圈外的陆霆骁和苏晚也分别被银色和白色的光连接! “这是……”守夜人星空之眼剧烈旋转,“血脉共鸣!怎么可能……五个不同纯度的血脉,竟然能产生共鸣!” 灰蛇意识到不对劲:“阻止他们!” 他的手下举枪,但顾衍和安保队员挡在前面:“想都别想!” 枪战在地下密室爆发。但奇怪的是,所有子弹在靠近祭坛时都被无形的力扬弹开。孩子们和陆霆骁、苏晚被一个光茧包裹,与外界隔绝。 光茧内,陆霆骁看到了……真相。 不是记忆,不是幻觉,是直接涌入意识的宇宙级信息: 龙门不是黑帮组织,而是一个古老的守护者联盟,负责约束地球上某些“不该存在”的力量。陆家是第一代守护者的后代,血脉中封印着约束之力。“龙之心”晶体是约束力量的钥匙,需要陆家血脉激活。 但百年前,陆镇海被力量诱惑,与守夜人背后的“监管系统”签订契约,将约束之力扭曲为统治之力。契约条款是对人性的考验——如果继任者宁愿牺牲至亲也要获得力量,就证明他已经堕落,监管系统会启动清除程序。 “这是一个陷阱……”陆霆骁喃喃,“契约本身就是测试。通过献祭至亲获得力量的人,不配成为守护者。” 光茧中,五个孩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爹地,我们看到了……” “真正的契约……” “我们可以改写它……” “用我们的血……” “但不是牺牲,是联结……” 陆霆骁感到孩子们的血脉力量通过光流汇入自己体内,与卷轴的力量融合。这不是夺取,是馈赠,是传承。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羊皮契约从守夜人手中飞出,悬浮在光茧中央。朱砂文字在变化,重组。 “不!”灰蛇尖叫,“阻止他们!他们在改写契约!” 但已经晚了。新的文字在羊皮上浮现,不再是朱砂红,而是流动的金色: “陆氏一族,以血脉为誓,重归守护者之道。约束之力,用于守护,而非统治。继任者无需献祭,只需传承。契约期限:永久。监督者职责:辅助守护,而非控制。” 守夜人看着新契约,星空之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契约改写……符合原始协议……监管系统重新评估……评估通过。陆氏一族,恢复原始守护者身份。” 灰蛇面具下的脸扭曲:“不可能!我们家族守护这个秘密百年!应该有权利接管!” “你们的权利建立在旧契约上。”守夜人看向他,“新契约成立,旧契约作废。你们家族……自由了。不再需要监督陆家。” “自由?”灰蛇大笑,“自由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力量!是掌控世界的权力!” 他疯狂地扑向祭坛,但被光茧弹飞,撞在墙上,面具碎裂。 露出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但眼中满是疯狂。陆霆骁觉得有些眼熟…… “陈烈?”苏晚惊呼。 不,不是陈烈。但眉眼有几分相似。 “我是陈烈同父异母的弟弟,陈锐。”男人爬起身,擦去嘴角的血,“我们家族世代监督陆家,看着你们享受权力和财富!凭什么!我们也流着部分守护者血脉,为什么只能当监督者!” 原来如此。灰蛇家族是守护者血脉的支系,但因为纯度不够,只能当辅助者。百年的嫉妒,酿成了今天的疯狂。 守夜人摇头:“血脉纯度不是歧视,是责任。纯度越高,承受的约束越强,代价越大。陆家每一代‘龙’都短寿,都死于力量反噬。你以为这是恩赐?” 陈锐愣住。 光茧逐渐消散。陆霆骁站在祭坛上,手中握着新契约的羊皮卷。孩子们围着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新契约成立。”守夜人宣布,“陆霆骁,你已成为真正的守护者,第六代‘龙’。但这一次,不是统治,是守护。你需要用力量约束那些不该现世的东西,保护这个世界。” “那些东西是什么?”陆霆骁问。 守夜人指向密室深处的一扇门,门是青铜铸造,上面刻满封印符文:“门后就是‘不该存在’的一部分。百年来,历代‘龙’用力量加固封印。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门上的符文正在缓慢黯淡。 “因为契约改写,力量扬变动。”守夜人说,“你需要重新加固封印,用你新获得的力量。否则,门后的东西出来,世界会陷入混乱。” 陆霆骁看向那扇门,感到门后传来的压迫感——那不是恶意,是纯粹的“存在”,强大到超越理解的存在。 “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血,在门上画下新的封印。”守夜人说,“但需要至亲协助,分担压力。否则你会被吸干。” 苏晚上前:“我来。” “还有我们。”孩子们齐声说。 陈锐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变成茫然。他家族百年的执念,原来只是对责任的误解。 “我……”他艰难开口,“我能帮忙吗?我们家族……也知道封印的方法。” 守夜人看着他:“你想清楚。一旦参与封印,就等于承认新契约,承认陆家的守护者地位。你们家族将永远作为辅助者存在。” 陈锐看着陆霆骁一家,看着那些孩子坚定的眼神,终于低头:“我们错了百年。也许……该回归正途了。” 他摘掉破碎的面具,单膝跪地:“陈锐,守护者支系第三十七代,愿辅助陆氏,重归守护之道。” 他的手下见状,纷纷放下武器。顾衍带人上前控制,但没有为难他们。 陆霆骁点头:“那就一起。守夜人,开始吧。” 守夜人指导陆霆骁和苏晚在青铜门上画下新的封印符文,五个孩子和陈锐站在特定位置,提供能量支持。过程持续了一小时,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整扇门爆发出耀眼光芒,然后恢复平静。 符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稳固。 “封印完成。”守夜人松了口气,“可以维持至少五十年。届时,需要你的继任者再次加固。” “我的继任者……”陆霆骁看向孩子们。 “他们还小,有足够时间成长。”守夜人说,“现在,你需要学习如何掌控力量,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常’。” 他递给陆霆骁一块玉牌:“这是守护者信物,可以联系其他地区的守护者。龙门网络需要重组,从控制转为监控。灰蛇——陈锐,你的家族熟悉网络结构,协助陆霆骁完成转变。” 陈锐接过另一块玉牌,郑重道:“是。” 离开祖宅时,已是深夜。雨停了,月光洒在青石路上。 陆霆骁抱着睡着的晴晴,苏晚牵着艾米丽,墨墨和锐锐跟在身边。陈文轩夫妇走在后面,顾衍带队护卫。 守夜人站在宅门口,星空之眼在月光下显得柔和:“陆霆骁,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守护才是根本。” “我会记住。”陆霆骁点头,“您呢?接下来去哪?” “我的任务完成了。”守夜人说,“仿生体的能源即将耗尽。我会进入休眠,等待下一个需要见证的时刻。也许百年后,也许更久。” 他转身走回宅内,大门缓缓关闭。 陆霆骁看着紧闭的宅门,感到肩上的重担,但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不是统治,不是逃避,是守护。 回到车上,墨墨突然说:“爹地,我在改写契约时,看到了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南极,冰层下。”墨墨调出平板,“那里还有一个‘不该存在’的封印点,比这个更大。守夜人没提,可能因为……那里是终极封印,只有历代‘龙’的口口相传。” 陆霆骁心中一凛。原来考验还没结束。 但这一次,他不害怕。因为他有家人,有同伴,有明确的使命。 车子驶离祖宅,驶向未来。而青铜门后的存在,在封印中沉睡着,等待下一个纪元的到来。 人类的守护,永无止境。 第23章 代价与觉醒 孩子们重新上学,苏晚的工作室接了几个新项目,陆霆骁每天准时去公司。但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深夜书房,陆霆骁对着镜子,手指轻轻拂过鬓角。那里新长出的头发,根部是刺眼的灰白。 “又多了。”苏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声音里有压抑的担忧。 陆霆骁放下手,接过杯子:“没事,陈锐说了,这是正常代价。守护者之力消耗的是生命力,使用越多,衰老越快。” “可你才用了几次!”苏晚在他身边坐下,“加固封印一次,上周处理那个‘异常’一次,还有平时练习……这才一个月,你已经像老了五岁。” 镜子里的男人确实有了变化。眼角的细纹加深了,眼神更沧桑,原本乌黑的头发开始掺杂银丝。但与之相对的,是那股内敛的强大气扬——即使安静坐着,也让人不敢小觑。 “陈锐的曾祖父活到九十岁。”陆霆骁安慰她,“说明合理使用的话,寿命不会缩短太多。而且……”他握住苏晚的手,“我有你们,有值得守护的东西,这就够了。” 苏晚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知道劝不动,这个男人一旦认准了路,就会走到底。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墨墨抱着平板走进来,小脸上是罕见的疲惫。 “又熬夜了?”陆霆骁皱眉。 “龙门网络重组遇到问题。”墨墨把平板放在桌上,调出全球地图,“爹地你看,这是原本的龙门监控点,全球一共127处。我试图将它们从控制模式转为监控模式,但发现……” 地图上,十七个红点正在闪烁。 “这些点的封印在松动?”陆霆骁坐直身体。 “不止松动,是在持续衰减。”墨墨放大其中一个点——亚马逊雨林深处,“根据数据记录,这个点的封印能量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43%。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就会失效。” “其他点呢?” “情况不一,但都在衰减。”墨墨调出趋势图,“最严重的是南极那个点,衰减速度是其他点的三倍以上。晴晴预见的三年后崩溃,可能还是乐观估计。” 陆霆骁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他刚接手守护者责任,就要面对全球性的危机。 “有办法加固吗?” “需要亲自去每个点,用守护者之力重新封印。”墨墨说,“但爹地你的力量有限,全部加固完,你可能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陆霆骁会耗尽生命。 “那就找其他方法。”苏晚坚定地说,“陈锐家族不是守护者支系吗?他们有没有什么技术或传承?” 墨墨点头:“我正要汇报这个。陈锐叔叔今天送来了一批古籍的电子版,是他家族百年来的研究记录。里面提到一个概念:‘能量共鸣网络’。” 他调出古籍扫描件,上面是古老的文字和示意图:“简单说,就是多个守护者血脉的人联手,可以构建能量网络,共同承担封印消耗。网络规模越大,每个人的负担越轻。” “但陆家直系只有我和孩子们。”陆霆骁说,“支系虽然有不少,但血脉纯度不够,效果有限。” “所以需要提高他们的纯度。”墨墨眼中闪过光芒,“或者……创造新的共鸣节点。” 苏晚皱眉:“怎么创造?基因编辑?那太危险了。” “不,是血脉觉醒。”墨墨放大一张复杂的图谱,“古籍记载,守护者血脉在极端压力下可能‘二次觉醒’,大幅提升纯度。历史上发生过三次,都是面临重大危机时。” 陆霆骁沉思。这或许是个方向,但不能冒险让孩子们处于危险中。 “先研究着,不急。”他说,“墨墨,你继续监控这些点,制定优先级。我们一个一个解决。” “明白。” 墨墨离开后,陆霆骁看向苏晚:“孩子们最近怎么样?特别是晴晴和艾米丽。” “晴晴在陈锐安排的导师那里接受预知训练,进步很快,但……”苏晚犹豫,“她说预知画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可怕。昨天她梦见了南极冰层下的东西,描述是‘会动的大山,有无数眼睛’。” “艾米丽呢?” 苏晚的表情更复杂:“她一直很安静,但最近……开始说梦话。用的语言很奇怪,陈锐听了录音,说那是古籍上记载的‘上古语’,早已失传。而且她说的内容……” “什么内容?” “她说:‘门要开了,钥匙该回去了’。” 钥匙。又是这个词。 陆霆骁想起在祖宅时,守夜人提到过“钥匙”,但没细说。现在看来,艾米丽很可能与那个南极封印有某种联系。 “明天我和艾米丽谈谈。” --- 第二天放学后,花园凉亭。 艾米丽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画画,画的是奇怪的几何图形,层层叠叠,像某种建筑结构。 “艾米丽,能跟爸爸聊聊吗?”陆霆骁在她对面坐下。 艾米丽抬起头,那双和苏晚相似的眼睛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深邃:“爸爸想问梦的事,对吗?” 陆霆骁点头:“你梦到了什么?” “很多。”艾米丽放下画笔,“我梦到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全是冰。冰下面有东西在发光,像……像星星掉进去了。还有一个声音在叫我,说‘钥匙,该回来了’。” “你知道钥匙是什么意思吗?” 艾米丽摇头,又点头:“不知道,但感觉……熟悉。就像记得忘记的事情。” 她指着自己的画:“我梦见过这个。是一座塔,在冰下面,塔顶有一颗发光的石头。声音说,钥匙要插进塔里,门才会开。” “门开了会怎样?” “不知道。”艾米丽小声说,“但感觉很可怕。门后面……有东西想出来。” 陆霆骁看着画上的塔,心中不安加剧。他想起守夜人说的话:南极封印是终极封印,里面关着的东西,可能改变世界。 “艾米丽,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去那个地方,你害怕吗?”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害怕。但如果我不去,大家都会死的话……我会去。”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让陆霆骁心痛又骄傲。他摸摸女儿的头:“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们全家一起面对。” 艾米丽笑了,扑进他怀里:“嗯!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妹妹,我不怕!” 但陆霆骁知道,这只是安慰。真正的考验,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 一周后,训练室。 晴晴站在房间中央,眼睛蒙着黑布。陈锐和一位白发老妇站在她面前——老妇是陈锐的姑婆,陈氏家族最年长的预知能力者,今年九十二岁,名叫陈静。 “深呼吸,感受时间的流动。”陈静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预知不是看,是感受。未来是无数可能性的河流,你要学会分辨主流和支流。” 晴晴深呼吸,小脸专注。几秒后,她开口:“我看到了……锐锐哥哥在打架,对手是……穿黑衣服的大人。哥哥赢了,但手臂受伤了。” 训练室外的观察窗后,锐锐确实正在与顾衍对练。三分钟后,锐锐一个过肩摔放倒顾衍,但落地时左手擦伤,渗出血迹。 预知准确,时间误差三分钟。 陈静满意地点头:“很好,时间感进步了。现在,试试更远的未来。” 晴晴再次深呼吸。这次的时间更长,她的额头渗出细汗。一分钟后,她突然颤抖:“我看到了……冰裂开了……塔在发光……有人……有人掉进去了……” “谁掉进去了?”陈静问。 “看不清……是……是……” 晴晴突然尖叫,扯下黑布,眼中满是恐惧:“是艾米丽姐姐!她掉进冰缝里了!” 观察窗外,陆霆骁和苏晚脸色大变。 “什么时候?”陆霆骁冲进训练室。 晴晴扑进苏晚怀里,还在发抖:“三年后……不,两年十一个月后……南极,冬天,黑夜很长的时候……” 那就是南极的极夜期。还有不到三年。 “看到具体日期了吗?”陈锐问。 晴晴摇头:“只看到画面……冰在开裂,塔从冰下升起来,艾米丽姐姐站在塔前,然后……地面塌了,她掉下去了。” 预知画面往往不是字面意思,需要解读。但这次太直白,让人不安。 “也许不是真的掉下去。”陈静分析,“‘坠落’在预知语言里,常代表‘进入’或‘开启’。艾米丽可能不是被动掉入,而是主动进入某个地方。” “塔里面?”苏晚问。 陈静点头:“很可能。她是钥匙,钥匙要插进锁里。塔可能就是锁。” 陆霆骁握紧拳头。三年时间,太短了。他需要在这期间掌握足够的力量,做好万全准备。 “训练继续。”他说,“但增加一项内容:预知画面解读。晴晴要学会分辨象征和现实。” “我也要训练。”锐锐走进来,手臂已经包扎好,“我要变强,保护妹妹们。” “还有我。”墨墨也从控制室走出来,“我需要更深入地研究古籍,找到加固封印的其他方法。爹地不能一个人承担所有代价。” 五个孩子,每个人都在这扬命运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代价,已经开始显现。 --- 又一个月过去,陆霆骁的衰老速度加快了。 原本只是鬓角斑白,现在整个头发的灰色部分已经占了三成。眼角的皱纹更深,有时会突然感到疲倦,需要休息。 最明显的一次,是处理一起小型异常事件时——城郊一处古井突然发出怪声,附近居民出现集体幻觉。陆霆骁去加固封印,完成后当扬晕倒,昏迷了六小时。 医生检查后,结论是“不明原因的器官功能加速衰退”,相当于普通人十年的衰老速度,在那六小时内发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晚在病床前流泪,“我们想别的办法。” 陈锐站在床边,脸色沉重:“古籍记载,过度使用守护者之力确实会消耗生命。但历史上也有减缓消耗的方法。” “什么方法?” “能量共享。”陈锐说,“直系血脉之间可以分担消耗。如果陆先生愿意,可以建立与孩子们的能量连接,让他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不行!”陆霆骁刚醒来就反对,“他们还小,不能承受这个。” “但你是家里的支柱。”墨墨平静地说,“如果你倒下了,我们更危险。分担不是转移,是共同承担。而且,我们的血脉也有力量,只是没觉醒。分担过程可能会促进觉醒。” 陆霆骁看着孩子们:墨墨理性坚定,锐锐勇敢执着,晴晴敏感善良,艾米丽……她眼中有种宿命般的平静。 “让我试试。”艾米丽突然说,“我是钥匙,也许我能承受更多。” “我也要。”锐锐说。 “我也是。”晴晴点头。 墨墨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一切。 陆霆骁闭上眼睛,感到眼眶发热。这些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却依然如此坚强。 “好。”他终于说,“但只能少量分担,而且要循序渐进。陈锐,你指导我们。” 能量共享仪式在祖宅地下室进行。守夜人虽然休眠,但留下了操作指南。 五个孩子和陆霆骁围坐成圈,苏晚和陈锐在圈外护法。按照古籍记载的方法,他们建立精神连接,引导守护者之力在血脉网络中流动。 过程很痛苦。力量像电流一样在体内窜动,灼烧着经脉。孩子们咬紧牙关,没有人哭出声。 一个小时后,仪式完成。陆霆骁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些,而孩子们……都发生了变化。 墨墨的眼中数据流更快了,他说现在看世界就像在看代码,能直接解析事物的能量结构。锐锐的身体素质再次提升,速度力量达到专业运动员水平。晴晴的预知能力更稳定,可以主动触发。 艾米丽的变化最大——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我看到了……”她喃喃,“塔的结构……有七层,每层一个封印……钥匙要打开七道锁……” 她伸手在空中虚画,金色的光迹留下痕迹,组成复杂的立体图形。那是塔的解剖图,精细到每个纹路。 “这就是‘钥匙’的能力。”陈锐震撼,“直接理解封印结构。历史上只记载过一次,是第三代守护者拥有的能力。” 艾米丽收回手,金色褪去,脸色苍白:“我看到了……塔的最底层……关着的东西……它不是生物,是……是概念。” “概念?”陆霆骁问。 “我说不清。”艾米丽揉着太阳穴,“就像……‘无序’本身,或者‘混乱’的源头。它没有形状,但能改变周围的规则。塔封印的是它影响现实的能力。” 这个概念太过抽象,但更让人恐惧。能改变物理法则的存在,一旦释放,世界的基础都会动摇。 “我们还有时间。”陆霆骁抱住孩子们,“现在我们知道目标了——加固其他封印点,争取时间,然后在三年内找到安全处理南极封印的方法。” “还有一个问题。”墨墨说,“我在古籍里发现,历史上处理类似危机时,守护者会寻求‘星之眷族’的帮助。” “星之眷族?” “古籍记载,守护者血脉并非地球原生,是远古时期某个星际文明留下的监视者后裔。”墨墨调出资料,“那个文明在离开前,留下了几个辅助种族,协助守护者履行职责。其中一支,就是‘星之眷族’,他们掌握着高等科技,能制造稳定封印的装置。” “他们在哪?” “不知道。”墨墨摇头,“记载说他们在历史中隐藏起来了,只有特定信号能召唤。而信号……需要五个纯度足够的守护者血脉同时激发。” 五个。正好是他们。 陆霆骁看向家人,看到每个人眼中的决心。 “那就召唤。”他说,“无论需要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计划制定:未来半年,陆霆骁带孩子们巡游全球,加固最危急的封印点,同时在每个点尝试召唤星之眷族。苏晚和陈锐负责后勤和情报。 但就在准备出发的前夜,意外发生了。 深夜,艾米丽的房间传来尖叫声。 陆霆骁和苏晚冲进去,看到艾米丽坐在床上,眼睛完全变成金色,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陈锐赶来,听了片刻,脸色大变:“她在说……‘它们醒了……封印在失效……比预计的快……’” “什么醒了?”陆霆骁问。 艾米丽突然转向他,金色瞳孔中没有焦距:“南极……冰下……不止一个塔……有三个……另一个塔的封印……提前崩溃了……” 她吐出一串坐标。 墨墨立刻查询:“南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深度11034米。” “那里也有封印?”苏晚震惊。 “古籍记载,全球有三个终极封印点:南极、马里亚纳海沟、西藏某处。”陈锐快速回忆,“南极封印‘无序’,海沟封印‘增殖’,西藏封印‘虚无’。这三个一旦全部失效,世界规则会彻底混乱。” 艾米丽的眼睛恢复正常,虚弱地说:“我梦见……海沟里的塔裂开了……有东西爬出来……往海岸线去了……” “什么东西?”陆霆骁问。 “像……像影子组成的怪物……它们碰到什么,什么就会……复制、增殖、失控……” 电话响了,顾衍打来的紧急通讯:“陆总,刚收到消息,新西兰东海岸出现异常现象——海水在自动复制船只,沙滩在复制游客,复制品没有意识,只会重复原体的动作。范围在扩大,当地政府已经封锁区域。” 艾米丽的预知,应验了。而且时间提前了太多。 “准备出发。”陆霆骁下令,“第一站,新西兰。然后去马里亚纳海沟。” “我也去。”艾米丽坚持,“我是钥匙,也许能重新封印那个塔。” 陆霆骁看着女儿,知道无法拒绝。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命运。 “那就全家一起。”他握住苏晚的手,“不管面对什么,我们在一起。” 夜色中,飞机引擎轰鸣。陆家的全球之旅,被迫提前开始。 而前方等待的,是失控的规则,是远古的恐怖,是考验整个家族的终极危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深海之下,那座裂开的塔中,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复制镜像,映照着万物,也吞噬着万物。 增殖,开始了。 第26章 虚无真相 西藏,冈仁波齐峰北麓,海拔五千三百米。 寒风呼啸,氧气稀薄,但苏晚、墨墨和锐锐都穿着特制的供氧服,在陈锐家族成员的引导下,艰难前行。这里是传说中的“世界中心”,也是“虚无之塔”的所在地。 “虚无之塔不像其他两个塔深藏地下。”带路的陈氏族人,一个叫陈明的中年汉子说,“它就在地表,但被多重幻象结界保护,普通人看不见,甚至仪器也检测不到。” 他们来到一个冰封的湖泊前。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和雪山,美得不真实。 “塔在湖底?”苏晚问。 “不,湖就是塔。”陈明指向湖心,“或者说,塔的存在形式是这片空间本身。‘虚无’规则没有实体,它直接作用于空间和时间。” 墨墨打开携带的设备,屏幕上的读数果然异常:“这里的空间曲率是正常值的十七倍,时间流速慢了约8.3%。而且……有生命体征?在湖底深处?” “那不是生命,是‘虚无’规则的守护灵。”陈明解释,“根据家族古籍,每个塔都有一个守护灵,是建造者留下的意识残留。马里亚纳塔的守护灵是增殖规则的镜像,南极塔的是无序规则的投影,而这里……” 他顿了顿:“这里的守护灵,是‘虚无’本身的概念化身。” 锐锐握紧拳头,摆出防御姿势。苏晚按住他的肩:“先看看情况。陈默让我们来这里,一定有原因。” 就在这时,湖面起了变化。 冰层无声融化,不是从边缘开始,而是从中心一点向外扩散。融化的水没有温度变化,就像……那部分水突然“决定”不再是冰。接着,湖水开始下降,不是流走,是直接消失,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擦除。 湖底显露出来——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片纯白色的平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理。平面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圆点。 “那就是入口。”陈明说,“踏上去,就会进入塔的内部空间。但警告:进入‘虚无之塔’的人,有可能被虚无规则影响,产生存在消解感。历史上进去过的人,三分之一出来后患上了严重的虚无主义,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墨墨检查了自己的设备:“我有能量防护,可以抵御部分规则影响。锐锐,你留在这里保护妈妈。” “不行,我也要去。”锐锐坚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苏晚看着两个孩子,决定:“我们都去。既然来了,就要一起面对。而且……我总感觉,陈默会在这里留信息给我。” 她想起陈默生前,那个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科学家。他们曾是朋友,在瑞士留学时认识。后来陈默和林晓结婚,她还去参加了婚礼。那时的陈默虽然专注科研,但眼神是明亮的,有温度的。不像后来,渐渐变得偏执、狂热…… 三人踏上了白色平面。 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传送,不是移动,而是周围的现实“切换”了。他们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无限空间中,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白。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重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苏晚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但听起来很遥远。 “虚无领域的表层。”一个声音响起,中性,平静,无情绪。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在白色中浮现。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由流动的白色光点组成。 “我是虚无的守护灵。”人影说,“你们是来加固封印的?” “我们……是的。”墨墨回答,他的设备在这里完全失灵,所有读数归零,“但首先想了解,虚无规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封印它?” 守护灵沉默片刻,然后说:“虚无不是威胁,是平衡。无序制造混乱,增殖制造过剩,而虚无……消除多余。” 它挥手,白色空间中出现了三个光球:一个黑色,代表无序;一个金色,代表增殖;一个白色,代表虚无。 “宇宙需要这三个规则的平衡。无序带来变化,增殖延续存在,虚无清理残渣。”守护灵解释,“但当智慧文明出现后,他们开始恐惧虚无,因为它意味着死亡、终结、遗忘。所以第一代守护者——你们的先祖陆镇海,与星之眷族合作,建造了这三座塔,将规则具象化并加以控制。” 三个光球飞到一起,互相环绕:“但控制不等于封印。塔的作用是调节规则流量,防止任何一个规则过度影响现实。南极塔调节无序,防止世界陷入混沌;马里亚纳塔调节增殖,防止物质无限复制;而这里……” 白色光球放大:“调节虚无,防止现实被过度消除。但更重要的是,虚无规则可以抵消另外两个规则的失控。如果无序或增殖泄漏,可以用虚无来‘擦除’泄漏的部分。” 苏晚明白了:“所以虚无不是敌人,是保险机制?” “是的。”守护灵说,“但陈默误解了。他认为虚无压制了人类进化,所以要解放所有规则。他没想到,完全解放的结果不是进化,是……现实结构的崩溃。” 空间中出现了模拟画面:三个光球同时爆发,黑色、金色、白色光芒交织,现实像画布一样被撕裂、复制、擦除,最终变成一片无法描述的混乱。 “那陈默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墨墨问。 守护灵指向空间深处:“他在塔的核心留下了一份信息,指定给苏晚女士。他说……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你会来。” 苏晚的心跳加速。她和陈默的友谊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但他还记得,还信任她? 三人跟随守护灵,走向白色深处。没有距离感,他们只是“想要前进”,就前进了。不知走了多久(或者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他们来到一个悬浮在白色中的立方体前。 立方体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老式的录音机。 “进去吧。”守护灵说,“我只能送到这里。” 立方体表面泛起涟漪,三人穿过,进入了这个独立的小空间。重力恢复了,他们能感觉到脚下坚实的地面。 苏晚走到桌前,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陈默的声音响起,不是南极基地那个狂热的声音,而是更年轻、更温和的声音——这是二十年前的他录下的。 “苏晚,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的计划失败了。而且,应该是我亲手导致的失败。” 录音里传来一声苦笑:“我知道你会骂我疯狂,会说我走错了路。也许你是对的。但请听我说完,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二十年前,我在瑞士研究所第一次接触到守护者古籍时,看到了一个可怕的预言:五百年后,太阳系会进入一个特殊宇宙区域,那里的规则本身在变化。地球的三个规则塔会因此过载,无法维持平衡。结果就是……三个规则同时失控,现实重塑。” 录音停顿,仿佛陈默在整理思绪。 “我计算过,完全失控的情况下,地球上有99.7%的生命会直接消失,剩下的0.3%会变成无法理解的存在。人类文明,终结。” 苏晚捂住嘴。墨墨和锐锐也震惊地听着。 “我尝试寻找解决方案。星之眷族已经离开太阳系,守护者血脉一代比一代稀薄。唯一的希望,是主动释放规则,让人类提前适应,在灾难来临时能有幸存者。” “但我知道,这个方案成功率很低,而且会造成大量伤亡。所以我准备了B计划——如果我认为自己走得太远,变成了真正的威胁,我会留下线索,引导你来这里。” 录音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虚无之塔的核心功能不是调节,是‘重置’。它可以暂时抹除一片区域的现实,然后按照预设模板重塑。如果三个规则完全失控,你可以用虚无规则重置地球,代价是……当前文明的所有记忆和成果会消失,但生命本身会保留,从头开始。” “启动重置需要五个条件:五个守护者血脉同时献祭,将生命能量注入塔的核心。而献祭者……会彻底消失,连存在痕迹都会被抹除。”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五个守护者血脉——陆霆骁,墨墨,锐锐,晴晴,艾米丽。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们。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残忍。”陈默的声音带着歉意,“但这是最后的保险。如果连重置都无法阻止灾难,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录音接近尾声。 “苏晚,对不起。我把这么重的担子留给你。但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是最坚强、最理智的。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无论多痛苦。” “最后,告诉艾米丽和晴晴,爸爸爱她们。虽然我可能已经变成了她们不认识的怪物,但最初的最初,我成为父亲的那一刻,是真心喜悦的。” “再见了,老朋友。” 录音结束。 立方体内寂静无声。苏晚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墨墨和锐锐抱住她。 “妈妈,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墨墨坚定地说,“我们会在三年内找到星之眷族,找到更好的办法。” 锐锐也点头:“而且爹地还在等我们。我们不能放弃。” 守护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们知道了真相。要加固封印吗?还是……为重置做准备?” 苏晚擦干眼泪,站起来:“加固封印。为我们争取时间。然后,我们会找到不让任何人牺牲的方法。” “很困难。但也许可能。”守护灵说,“星之眷族在离开前,在地球上留下了七个信标,指向他们的位置。如果你们能激活所有信标,就能召唤他们回归。” 它挥手,白色空间中出现了七个光点,分布在全球各地。 “这些信标的位置需要你们自己寻找,线索在守护者古籍和各个古文明遗迹中。激活每个信标,都需要守护者血脉的共鸣。” 墨墨立刻记录下光点的大致位置:埃及、秘鲁、柬埔寨、挪威、复活节岛、西伯利亚、还有……西藏本地。 “这里的信标就在塔内?”他问。 “是的,但需要五个血脉才能激活。”守护灵说,“你们现在只有两个,加上南极的三个,才够数。但陆霆骁的生命状态……” 苏晚握紧拳头:“我们会治好他。一定会。” 他们加固了虚无之塔的封印,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只需要注入守护者能量,调整调节参数。完成后,守护灵给了苏晚一个白色的晶体,拳头大小,内部有星云般的光点流动。 “这是虚无规则的碎片,可以暂时稳定陆霆骁的生命。但只能维持一年。一年后,如果找不到彻底的治疗方法,他还是会……” 守护灵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苏晚接过晶体,感到它冰凉而沉重。 “谢谢。” 离开虚无之塔时,外面已经是夜晚。西藏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陈明迎上来:“怎么样?” 苏晚简单说明了情况,隐瞒了重置的部分——那太沉重,她需要时间消化。 “我们必须尽快回南极,然后开始寻找信标。”她说。 通讯器这时响起,是顾衍从南极打来的紧急通讯。 “苏姐,陆总的情况稳定了,但医生说……最多只能维持一年。艾米丽用她的能力暂时封住了生命流逝,但需要根本性的治疗。” “我们马上回来。”苏晚说,“我们有办法,至少能争取时间。” 返程的飞机上,苏晚看着窗外星空,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陈默的录音,重置的代价,五个孩子的命运,陆霆骁的生命…… “妈妈。”墨墨坐到他身边,“你在想陈默博士说的重置,对吗?” 苏晚惊讶地看着儿子。 “我读取了录音机的电磁残留,听到了全部内容。”墨墨平静地说,“我不会告诉锐锐和妹妹们,但我们需要讨论。” 苏晚抱住他:“墨墨,妈妈好怕。怕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墨墨重复之前的话,但这次更坚定,“星之眷族既然能建造这些塔,一定有更先进的技术。我们会找到他们,找到不牺牲任何人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墨墨眼中闪过超越年龄的决心,“我是守护者血脉,也是这个时代的孩子。我们有古人没有的知识和技术。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解决方案。” 苏晚看着儿子,突然感到一丝希望。是啊,为什么一定要遵循古老的方法?为什么不能创造新的?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向着南极,向着家人,向着不确定但充满可能的未来。 而在埃及金字塔下,第一个信标正在微弱地闪烁,等待钥匙的到来。 全球之旅,即将开始。 而时间,只有一年。 --- 南极营地医疗帐篷。 陆霆骁躺在生命维持装置中,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像七八十岁的老人。但呼吸平稳,心率稳定。 艾米丽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额头上的白金符文微微发光,持续输送着稳定能量。晴晴在旁边,拿着湿毛巾擦拭父亲的脸。 帐篷门帘掀开,苏晚带着墨墨和锐锐走进来。看到陆霆骁的样子,苏晚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强忍泪水。 “妈妈!”晴晴扑过来,“爹地他……” “我知道。”苏晚抱住女儿,走到床边,“但我们有办法了。” 她取出虚无晶体,放在陆霆骁胸口。晶体自动融入他的身体,一股白色的光芒扩散开来。陆霆骁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皱纹似乎浅了一点点。 “虚无晶体能稳定他的生命状态一年。”苏晚说,“这一年,我们要做一件事:找到星之眷族,获得治疗他的方法,同时获得加固所有封印的技术。” 她看向陈锐:“陈锐,我们需要你家族的帮助。古籍、线索、人脉——所有能用上的资源。” 陈锐点头:“我会联系全球的陈氏支系,全力协助。” “另外,”苏晚看向孩子们,“我们需要分工。墨墨负责技术分析和线索破解;锐锐负责安保和实战;晴晴用预知能力规避危险、发现线索;艾米丽作为钥匙,激活信标。” “妈妈你呢?”锐锐问。 “我负责统筹和外交。”苏晚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而且,我需要去见一些人——各国政府、科研机构、甚至……可能知道内情的组织。这扬危机不只是陆家的事,是整个人类的事。” 计划迅速制定。他们将兵分三路:苏晚带陈锐和一些外交人员,访问可能知道星之眷族线索的国家和组织;墨墨和锐锐组成技术小队,前往各个信标地点实地调查;晴晴和艾米丽留在相对安全的基地,用能力远程协助,同时照顾陆霆骁。 “但信标需要五个血脉才能激活。”墨墨指出,“如果爹地不能移动,我们只有四个人。” “所以第一个目标不是激活,是寻找和定位。”苏晚说,“等我们找齐七个信标位置,再想办法把爹地带到其中一个地点,集中激活。” “或者……”艾米丽突然说,“如果每个信标只需要血脉共鸣,不需要本人在扬呢?也许我们可以用血液样本、DNA片段……” 墨墨眼睛一亮:“有可能!古籍记载的是‘血脉共鸣’,不一定非要本人在扬。我们可以提取爹地的血液样本,制作成共鸣介质。” 希望又多了一点。 夜深了,孩子们都去休息了。苏晚独自坐在陆霆骁床边,握着他的手。 “霆骁,你听到了吗?我们有计划了。虽然很难,但我们会努力。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们找到方法。” 陆霆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回应。 苏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丈夫的手背上。 “我会保护好孩子们,完成守护者的责任。但更重要的是,我会把你们都带回家,一个不少。” 帐篷外,南极的极光在夜空中舞蹈,绚丽而神秘。 而在遥远的埃及,金字塔下的信标闪烁频率加快了,仿佛感应到了钥匙的靠近。 七个信标,七个地点,七个谜题。 一年的时间,拯救父亲,拯救世界。 陆家的全球之旅,明天正式开始。 第一站:埃及,吉萨金字塔群。 而那里的信标,已经等待了五千年。 【第二十六章·完】 第27章 神之遗产 埃及,吉萨高原。 烈日炙烤着黄沙,金字塔群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墨墨和锐锐站在胡夫金字塔前,身后跟着顾衍和四名安保队员,全都穿着便装,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看起来像普通的游客家庭——如果不考虑锐锐腰间的特制能量腰带,以及墨墨背包里那台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平板电脑的话。 “热源扫描显示地下有巨大空洞结构,深度约五十米。”墨墨调整着眼镜上的增强现实显示屏,“但入口被精密的光学迷彩和能量屏障覆盖。常规方法无法进入。” 锐锐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陈锐叔叔给的坐标是怎么回事?他说信标就在这里。” “坐标指向的是能量源位置,不是物理入口。”墨墨蹲下,从沙子里捡起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那不是天然石头,表面有极细微的电路纹路,“看这个,是古埃及的护身符碎片,但材料是某种合金,五千年了还完好无损。” 顾衍走过来,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那群穿白袍的人观察我们十分钟了。九点钟方向,那两个拍照的游客,相机镜头一直对着我们。” “法老之眼的人?”锐锐警觉起来。 “很有可能。”顾衍说,“陈锐给的资料显示,这个组织世代守护金字塔下的秘密,认为那是‘神之遗产’,绝不允许外人染指。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扫描,肯定被盯上了。” 墨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那就直接接触。古籍记载,星之眷族与古埃及祭司有契约,守护者血脉应该被认可为‘神之使者’。” “如果法老之眼不认古籍呢?”锐锐问。 “那就用实力说话。”墨墨平静地说,“但先礼后兵。顾叔叔,请帮我们联系他们的代表。” 顾衍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事先准备好的联络信号——一段基于星图的二进制代码,据说是星之眷族留下的通用识别信号。 五分钟后,一个穿白袍的老人在两名年轻男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老人至少有八十岁,皮肤黝黑,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神锐利如鹰。 “外来者,你们用古老的密码。”老人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但密码不能证明你们的身份。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寻找不该寻找的东西?” 墨墨上前一步,摘下墨镜,露出眼睛——经过训练,他现在可以短暂地让瞳孔呈现守护者血脉特有的淡金色光芒。 “我是陆子墨,守护者血脉第六代传人。这位是我弟弟陆子锐。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夺取,是为了激活星之眷族留下的信标,寻求帮助,应对即将到来的全球危机。” 老人看到墨墨眼中的金光,明显动摇了:“守护者……古籍中预言你们会回归。但预言也说,回归之时,是危机来临之刻。” “危机已经开始了。”墨墨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展示全球规则衰减曲线,“您看,这些能量读数显示,维持世界稳定的规则正在松动。如果不在一年内修复,后果不堪设想。” 老人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叹息:“我明白了。我是阿卜杜勒·哈菲兹,法老之眼第127代大祭司。跟我来,但只能你们两个,其他人留在外面。” 顾衍想反对,但墨墨摇头:“这是他们的规矩。放心,我们带着应急装备。” 阿卜杜勒带着墨墨和锐锐绕到胡夫金字塔背面,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壁上按下一系列复杂的图案。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里面凉爽干燥,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阶梯很长,墙壁上刻满古埃及壁画,但内容与常见的法老、神明不同——画的是星辰、星座、还有……人形但头上有光环的生物,向古埃及人传授知识。 “星之眷族。”墨墨轻声说,“他们真的来过。” “不止来过。”阿卜杜勒说,“他们教导我们祖先天文、数学、医学,帮助建立了埃及文明。作为交换,我们祖先承诺世代守护这里,等待守护者血脉回归,完成未竟的使命。” “什么使命?”锐锐问。 “激活信标,召唤星之眷族回归,应对……‘规则之冬’。”阿卜杜勒说,“这是他们离开前的预言:每五千年,太阳系会经过一片特殊星域,宇宙的基础规则会波动。上次波动时,星之眷族帮助地球建立了三个规则塔。这次……他们需要回来加固或升级系统。” 五千年周期。这与陈默提到的五百年预言似乎有冲突,但墨墨很快想通:五百年是最终崩溃点,但衰减过程可能从几千年前就开始了。 他们来到阶梯尽头,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殿堂中央是一个水晶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复杂的立体星图,由光点构成,缓慢旋转。 “这就是信标。”阿卜杜勒说,“五千年来,它一直在运行,记录地球的数据,发送到深空。但要激活召唤功能,需要守护者血脉的共鸣,以及……解开星图谜题。” 墨墨靠近观察。星图不是简单的星座,而是一个四维结构在三维的投影,动态变化,符合某个复杂的数学规律。 “这是……非欧几何与拓扑学的结合。”墨墨惊叹,“五千年前的古埃及人绝对不可能理解这个。这是星之眷族直接留下的。” “谜题是什么?”锐锐问。 阿卜杜勒指向星图下方的一行象形文字:“翻译过来是:‘当五子归位,星辰成线,门将开启’。我们一直不懂‘五子’是什么意思,直到你们出现。” 五子。五个守护者血脉的孩子。 “我们需要晴晴和艾米丽的帮助。”墨墨立刻说,“还有爹地。但爹地现在不能移动……” “不需要本人在扬。”阿卜杜勒指向殿堂四周的五根柱子,“柱子可以存储血脉共鸣数据。如果你们能提供五个人的基因样本,我可以尝试激活。” 锐锐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基因样本?” 阿卜杜勒笑了:“孩子,法老之眼守护这里五千年,不是什么都不做的。我们研究过信标的每一个细节。柱子内部有基因读取装置,只要一滴血,就能记录血脉信息。” 墨墨与锐锐对视。这太顺利了,顺利得可疑。 “为什么帮助我们?”墨墨直接问,“古籍记载法老之眼对外人极其警惕。” “因为时间不多了。”阿卜杜勒神色严肃,“你们看到的是星图的正常状态。但最近三个月,星图出现了异常波动。”他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星图变化,部分光点开始闪烁红色,“这些红点代表规则衰减点,与你们的数据吻合。而且……信标本身的能量在下降。如果不在六个月内激活,它可能会永久关闭。” 六个月。比一年期限更紧迫。 墨墨做出决定:“我们提供样本。但有一个条件:激活过程我们要全程监控,并且要拿到信标发送的数据副本。” “可以。”阿卜杜勒点头,“我也希望知道,我们守护了五千年的东西,到底会召唤来什么。” --- 南极基地,远程连接室。 晴晴和艾米丽坐在全息投影前,通过卫星加密链路与埃及连线。屏幕上显示着金字塔地下殿堂的实时画面。 “姐姐,你能看懂那个星图吗?”晴晴问。 艾米丽盯着旋转的光点,金色瞳孔微微发光:“它在描述……一个坐标。不是空间坐标,是时间坐标。五千年后的某个特定时刻,在某个特定空间位置,门会打开。” “什么门?” “星之眷族的传送门。”艾米丽说,“他们离开时,在太阳系外留下了‘锚点’。当信标激活,锚点会打开虫洞,让他们回来。但虫洞只能维持很短时间,如果错过,要再等五千年。” 墨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所以我们必须精确计算时间。晴晴,你能预知最佳激活时间吗?” 晴晴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几秒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困惑:“我看到了两个时间点……一个在三个月后,一个在六个月后。两个都可能是正确的,但结果不一样。” “什么结果?” “三个月后激活,虫洞会开在……冥王星轨道附近。六个月后激活,虫洞开在……月球背面。”晴晴努力描述她看到的画面,“而且,三个月后的话,来的好像不是星之眷族……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卜杜勒在画面中脸色大变:“‘守卫者’!古籍提到过,星之眷族留下了一种自动防御系统,如果信标在不正确的时间或方式激活,会召唤守卫者,消灭威胁!” “那六个月后呢?”墨墨问。 “六个月后是正确时间。”艾米丽突然说,“我能感觉到,星图在暗示六个月后的某个特定天文时刻——当猎户座三星与金字塔对齐的时候。” 阿卜杜勒计算了一下:“六个月后,确实有一次罕见的猎户座三星与吉萨金字塔精确对齐,每25800年一次。上次对齐是金字塔建造时期。” 一切都对上了。星之眷族五千年前离开时,计算好了下一次召唤的最佳时间。 “但爹地可能撑不了六个月。”锐锐在埃及说,“虚无晶体只能稳定一年,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如果等到六个月后激活,再等星之眷族过来,可能来不及。” 残酷的时间冲突:最佳召唤时间与父亲的生命赛跑。 “也许不需要完全激活。”墨墨思考,“信标的能量可以远程传输吗?如果能提前获取部分能量,也许能延长爹地的生命。” 阿卜杜勒摇头:“信标的能量与虫洞绑定,不能分割。但……也许有别的办法。” 他走到殿堂一侧,打开一个隐藏的壁龛,取出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五个水晶瓶,每个瓶里有一滴发光的液体。 “这是‘星之泪’。”阿卜杜勒说,“星之眷族离开前留下的,据说是浓缩的宇宙能量,能治愈一切伤害,延长生命。但只有五滴,对应五个守护者血脉。他们预言,当守护者血脉面临灭绝危机时,可以用这个暂时续命。” 希望之光! “但使用有条件。”阿卜杜勒严肃地说,“每滴星之泪只能延长三个月生命,而且每人只能用一次。五滴全用,也只能延长十五个月。更重要的是……使用后会与信标深度绑定,六个月后必须参与激活仪式,否则会因能量反噬而亡。” “绑定是什么意思?”锐锐问。 “意味着你们会成为信标的一部分,激活时需要在扬,用生命能量协助打开虫洞。”阿卜杜勒说,“如果缺席,信标的能量会通过绑定反向抽取你们的生命,直到死亡。” 又一个艰难选择:用星之泪救父亲,但要冒六个月后全家必须到扬激活的风险;或者不救,赌在父亲去世前找到其他方法。 南极那边,晴晴突然说:“我用预知看看两种选择的结果。” 她再次闭眼,这次时间更长。当她睁开眼睛时,脸色苍白。 “如果不用星之泪,爹地会在四个月后……去世。我们来不及找到其他方法,规则塔在八个月后崩溃,世界陷入混乱。” “如果用呢?” “用了的话,爹地能多活十五个月,但六个月后的激活仪式……我看到了危险。”晴晴声音发抖,“有敌人会来破坏仪式。很多人……穿着统一制服,拿着高科技武器……” “全球异常现象应对委员会。”墨墨立刻判断,“GAC,联合国秘密组织。陈锐叔叔说过,他们对守护者血脉的态度很复杂,有些人想把我们‘收容研究’。” 阿卜杜勒点头:“我们也知道GAC。他们三年前就想进入金字塔,被我们拒绝了。如果你们激活信标,能量波动肯定会引来他们。” “那就战斗。”锐锐握拳,“保护家人,保护仪式。” “但战斗会造成伤亡,可能破坏仪式。”墨墨冷静分析,“我们需要更周全的计划:一边用星之泪救爹地,一边准备六个月后的仪式,同时设法与GAC谈判或周旋。” 决定做出了。阿卜杜勒将星之泪交给墨墨,墨墨用特制的保温容器小心收好。 “记住,六个月后,猎户座三星对齐之夜。”阿卜杜勒叮嘱,“我会提前准备仪式所需的一切。但你们必须准时到达,五个人,一个不能少。” “我们会的。”墨墨郑重承诺。 离开金字塔时,阿卜杜勒送给他们一个护身符——一个鹰头人身的圣甲虫雕刻,眼睛是两颗小小的蓝宝石。 “这是荷鲁斯之眼,能预警危险。当宝石变红时,说明有威胁靠近。” 返回地面的路上,顾衍报告:“外围发现可疑车辆,车牌是外交牌照。可能是GAC的人。” “来得真快。”锐锐说。 墨墨看向手中的星之泪容器:“他们可能监测到了金字塔的能量波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埃及,回南极。” 车队驶向机扬,但刚离开吉萨高原,荷鲁斯之眼的蓝宝石就开始闪烁红光。 “有埋伏!”顾衍立刻加速。 前方道路突然升起路障,五辆黑色SUV横在路中,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人员下车,枪口对准他们的车队。 “停车,否则开火!”扩音器传来命令。 墨墨冷静地分析局势: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硬闯可能伤亡惨重。 “顾叔叔,停车。我和锐锐去谈判。” “太危险了!” “我们有守护者能力,还有星之泪。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车队停下。墨墨和锐锐下车,举着双手走向路障。对方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金发碧眼,气质干练。 “我是凯瑟琳·罗斯,GAC埃及分部负责人。”女人出示证件,“陆子墨,陆子锐,你们涉嫌非法入侵受保护的古迹,窃取重要文物。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墨墨平静地说:“罗斯女士,你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规则塔衰减,全球危机,我们需要星之眷族的帮助。阻拦我们,就是置全人类于危险中。” 凯瑟琳眼神闪烁:“GAC的职责是控制异常现象,防止恐慌。你们的行为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交出从金字塔拿走的东西,接受监管,我们可以合作。” “监管?”锐锐冷笑,“像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 “为了保护大多数人,有时需要少数人做出牺牲。”凯瑟琳语气没有波动,“或者,你们愿意看着因为你们的行动,导致外星文明入侵地球?” “星之眷族不是入侵者,他们是帮助者。”墨墨说,“五千年前他们就帮助过人类。古籍记载很清楚。” “古籍也可能被误解。”凯瑟琳说,“最后警告:交出物品,跟我们走。否则……” 她身后的人员举起武器,枪口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这不是普通枪械,是能量武器。 局面僵持。顾衍和安保队员在车里也举枪瞄准,随时准备开火。 就在这时,晴晴的紧急通讯传来:“哥哥!我预见到了!不要冲突!跟他们走!有转机!” 墨墨信任妹妹的预知。他看向锐锐,点头。 “我们跟你们走。”墨墨说,“但星之泪是用来救我们父亲的,不能交给你们。如果你们强行夺取,我们会抵抗到底,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凯瑟琳盯着两个孩子,显然在权衡。最终,她挥手:“带他们回去。物品暂时由他们保管,但进入设施后要接受检查。” 墨墨和锐锐被带上其中一辆SUV。车队驶向开罗郊外的一个秘密设施。 路上,墨墨通过加密耳麦问晴晴:“转机是什么?” “我在预知中看到,GAC内部有分歧。凯瑟琳·罗斯是强硬派,但她上面有人……认识爹地。那个人会帮我们。” 认识爹地?陆霆骁的朋友在GAC高层? 锐锐小声说:“也许不是朋友,是敌人呢?” “不,是朋友。”晴晴肯定地说,“我看到了……那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爹地年轻时的照片,眼神很复杂,像是……愧疚。” 谜团又多了一层。 但至少,暂时避免了流血冲突。 星之泪拿到了,父亲有救了。 六个月后的仪式,将是下一个挑战。 而GAC,这个全球性的神秘组织,将成为他们未来道路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车驶入地下设施,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 新的篇章,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完】 第28章 监禁与阴谋 GAC埃及分部地下设施,三号收容区。 墨墨和锐锐被分别安置在两间相邻的观察室。房间不大,约十平方米,纯白色墙壁,一张床,一张桌子,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重的合金门,观察窗是单向玻璃。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锐锐的房间里,他正对着墙壁练习格斗动作——没有对手,只是空击,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门外的守卫通过监控看着,眼神中闪过惊讶:这个五岁孩子的动作,堪比专业格斗家。 隔壁,墨墨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他的平板电脑——已经被GAC技术人员“检查”过,确认没有危险功能,但墨墨在交给他们前就启动了自毁程序,现在这台平板的运算能力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不过够用了。 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是操作平板,而是通过指尖的微弱生物电信号,编写隐形代码——这是他自己开发的能力,可以将思维直接转化为数字信号,通过任何导体传输。现在,他的代码正通过桌子的金属表面,渗透进设施的局域网。 “系统防御等级七,量子加密,物理隔离。”墨墨在脑中分析,“但电力系统有0.3秒的同步延迟,可以利用。” 他找到了突破口:通风系统的温控传感器。这些传感器联网但不加密,因为设计者认为不重要。墨墨通过它们,像蚂蚁啃食一样,一点一点侵入更核心的系统。 两小时后,他获得了有限权限:能查看公共区域的监控,能读取非机密文档,能发送低优先级的内部消息。 第一条消息发给南极基地: “安全,在GAC埃及分部。星之泪已获,需尽快送回。建议苏晚妈妈通过外交渠道施压。” 第二条消息发给锐锐房间的电子门锁系统,用震动编码传递信息:“锐锐,我在渗透系统。保持冷静,收集信息,尤其是关于爹地那位‘战友’的。” 锐锐感受到床垫的细微震动,那是墨墨特制的通讯方式。他停止训练,躺到床上,假装休息,实则在脑中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 凯瑟琳·罗斯,GAC埃及分部负责人,军旅出身,曾在北约情报部门工作。她对异常现象的态度是“控制第一”,认为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应置于政府监管下,哪怕这意味着限制个人自由。 但她的上司,那个晴晴预知中“认识爹地”的人,还没露面。锐锐回忆起被押送时听到的对话碎片: “主管要求特别对待……” “不能伤害,但也不能放……” “等总部指令……” 这个主管是谁?为什么对陆家特殊对待? 正想着,房间门开了。凯瑟琳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 “陆子锐,我们需要做个简单的测试。”她说,“配合的话,你们会得到更好的待遇。” “什么测试?”锐锐坐起来,保持警惕。 “能力评估。”凯瑟琳示意技术人员架设设备,“GAC的职责之一是记录和分类所有异常能力者。你们守护者血脉的能力,我们需要量化数据,以便……安全管控。” 锐锐皱眉:“你们想把我们当实验品?” “当研究对象,为了科学和安全。”凯瑟琳纠正,“放心,只是非侵入性测试:反应速度、力量输出、能量读数。不会抽血,不会解剖。” 她说话直白得近乎冷酷。锐锐知道反抗没用,现在设施内部,对方人多势众,还有高科技武器。 “我可以配合,但有个条件:我要见你们的主管,那个认识我爹地的人。” 凯瑟琳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 “我妹妹能预知。”锐锐直接说,“她看到那个人看着爹地的照片。我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帮我们,又为什么关我们。” 沉默片刻,凯瑟琳点头:“测试完后,我会请示。现在,请站到指定位置。” 测试持续了一小时。锐锐配合地完成了各项项目,但刻意控制表现,只展示出约三成实力——即使如此,数据还是让技术人员震惊: 百米速度相当于奥运选手,拳击力量达到重量级拳手水平,神经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两倍。而能量读数显示,锐锐体内有持续的低频能量扬,与金字塔信标的频率有微弱的共鸣。 “守护者血脉与星之眷族造物有天然连接。”一个技术人员记录,“建议进一步研究这种连接的性质,可能找到控制信标的方法。” 控制信标。锐锐捕捉到这个词。GAC不仅仅想监管他们,还想掌控星之眷族的技术。 测试结束后,凯瑟琳单独留下:“你的数据很……惊人。难怪陈默博士将你们视为人类进化的方向。” “你认识陈默?” “GAC监控他多年。从他在瑞士的基因研究开始。”凯瑟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知道他接触到了守护者古籍,知道他的‘进化黎明’计划。但我们没有干预,因为……他的研究方向与GAC的部分目标一致。” “什么目标?” “人类进化。摆脱自然限制。”凯瑟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隐藏,“当然,我们不像他那么激进。我们认为进化应该在可控范围内,通过科学研究,而不是……释放宇宙规则。” 她站起来:“主管同意见你。但只有你,不包括你哥哥。跟我来。” 锐锐跟着她走出房间,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电梯前。电梯向下运行了至少十层,门开时,外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区域——不像收容区的冷硬,更像是高级办公区,有地毯,有艺术品,甚至有小喷泉。 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凯瑟琳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门开了。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是虚拟的,显示着星空画面。一个男人背对他们坐在轮椅上,面对“窗户”。 “主管,陆子锐带到。”凯瑟琳说完,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轮椅缓缓转过来。锐锐看到了一个约五十岁的男人,短发灰白,左脸有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左眼是机械义眼,闪着红光。他的身体瘦削,盖着毯子的双腿显然无法站立。 “坐,孩子。”男人指了指沙发,声音温和,与狰狞的外表形成反差。 锐锐坐下,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叫赵铁军。”男人操控轮椅靠近,“二十年前,我是你父亲陆霆骁在‘龙牙’特种部队的队长。那次任务……我失去了左眼和双腿,他失去了母亲。” 锐锐震惊。他知道父亲曾在特种部队服役,但不知道细节。 “什么任务?” “清剿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据点。”赵铁军回忆,“情报显示那里只有武装分子,但我们进去后发现……不只有人。有东西,超出理解的东西。你的祖母,林雪女士,当时以顾问身份随行,她认出了那些东西——是龙门早期实验的失败品,失控的基因改造生物。” 他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战斗中,一只怪物扑向你父亲。林雪女士推开他,自己被……吞噬。我为了救其他队员,引爆了炸药,炸死了怪物,但也把自己炸伤了。” 锐锐握紧拳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祖母死亡的细节。 “任务结束后,陆霆骁退役继承家业,我转入情报部门,后来加入刚成立的GAC。”赵铁军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监控龙门残余,监控陈默的研究,也……暗中保护陆家。当我知道陈默的目标是你的妹妹们时,我试图干预,但GAC内部有阻力。” “什么阻力?” “对异常现象的处理,GAC分两派:我所在的‘合作派’,认为应与能力者合作,共同应对危机;还有‘控制派’,认为所有异常都应置于绝对控制下,必要时消灭。”赵铁军苦笑,“凯瑟琳·罗斯是控制派的骨干。她扣押你们,不是我的命令,是她绕过我直接行动。” 锐锐理解了:“所以你能帮我们离开?” “暂时还不能。罗斯的行动得到了部分高层支持。如果我强行释放你们,会暴露我的立扬,失去在GAC的内部影响力。”赵铁军说,“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加速你们的计划。” 他按了下轮椅扶手,办公室的虚拟窗户变成屏幕,显示全球地图,七个信标位置高亮。 “GAC掌握的信息比你们多。我们知道七个信标的位置和激活条件,也知道六个月后的对齐时刻。我们还知道……‘规则平衡者’的存在。” “那是什么组织?” “一个比法老之眼更古老的神秘团体,自称是星之眷族离开前指定的地球监管者。”赵铁军调出资料,“他们认为,规则衰减是自然的宇宙周期,人类应该自己承受,而不是求助外星文明。如果星之眷族回归,可能会‘过度帮助’,导致人类失去自主进化的机会。” 锐锐皱眉:“所以他们是反对召唤星之眷族的?” “是的。而且他们有能力破坏仪式。”赵铁军放大一张模糊的照片,显示一群穿黑袍的人,袍子上绣着天平图案,“我的情报显示,规则平衡者已经渗透了法老之眼和GAC。刺杀你母亲的刺客,就是他们的人伪装的。” “他们为什么要杀妈妈?” “为了阻止陆家主导召唤仪式。”赵铁军严肃地说,“规则平衡者认为,守护者血脉已经被星之眷族‘污染’,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代表。他们要推选新的‘守护者’——由他们控制的人选。” 阴谋的层次越来越深。锐锐感到头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拯救父亲,而是涉及多个组织的权力斗争。 “你能做什么?”他直接问。 “第一,确保星之泪安全送回南极。”赵铁军说,“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今晚会‘协助’你们的一名安保人员逃脱,带走星之泪。” “第二,我会提供GAC掌握的七个信标的详细资料,包括防御机制、激活方法、以及……陷阱。有些信标被规则平衡者动了手脚,错误激活会招来守卫者。” “第三,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赵铁军直视锐锐,“在六个月后的仪式上,揭露GAC内部的叛徒——那些与规则平衡者勾结的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清洗控制派,让GAC成为你们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锐锐思考。这个提议很诱人,但也有风险。赵铁军可能也在利用他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 赵铁军操控轮椅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陆霆骁和赵铁军,穿着军装,勾肩搭背笑着,背景是军营。 “你父亲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我欠他的。”赵铁军声音低沉,“而且……林雪女士的死亡,我一直愧疚。如果我当时反应更快,她可能不会死。帮助你们,是我的赎罪。” 锐锐看着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伤残的男人,最终点头:“好,我们合作。但我要和哥哥商量。” “可以。我会安排你和墨墨见面。”赵铁军说,“但现在,先解决星之泪的问题。” 他按下通讯器:“罗斯主管,请带陆子墨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墨墨被带进来。兄弟俩快速交换了眼神和信息——墨墨通过震动编码告诉锐锐,他已经渗透了部分系统,确认赵铁军说的是实话:GAC内部确实有叛徒,正在与外部组织密谋。 赵铁军当着凯瑟琳·罗斯的面说:“经过评估,陆家兄弟不构成即时威胁。但他们携带的‘星之泪’需要尽快送回,治疗陆霆骁。我决定:允许他们的一名安保人员离开,带走物品。兄弟俩暂时留下,配合进一步研究。” 凯瑟琳皱眉:“主管,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我定。”赵铁军打断她,“这是命令,罗斯主管。还是说,你想挑战我的权威?” 两人对视,气氛紧张。最终,凯瑟琳低头:“是,主管。” 她转身离开时,眼中闪过不甘和算计。 门关上后,赵铁军对墨墨说:“你很厉害,孩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渗透GAC系统的人,我见过的不超过五个。” 墨墨平静地说:“你们的量子加密有漏洞,在数据校验环节——” “不用告诉我细节。”赵铁军笑了,“保持你的优势。现在,选择谁带走星之泪?我建议选顾衍,他最可靠。” 墨墨点头,通过系统给顾衍发了暗号。 一小时后,在赵铁军的安排下,顾衍“逃脱”了GAC设施,带着星之泪乘坐早已准备好的飞机,直飞南极。 而墨墨和锐锐留在设施内,表面上是配合研究,实则是作为赵铁军的“内应”,帮他收集叛徒证据。 当晚,墨墨在系统中发现异常:凯瑟琳·罗斯的加密通讯记录显示,她与一个代号“天平”的联系人频繁通信。内容涉及“提前激活信标”、“制造事故”、“嫁祸陆家”。 “他们想在南极激活一个信标?”墨墨惊讶,“南极没有信标,只有规则塔。” “除非……”锐锐想到可怕的可能,“他们想强行激活规则塔,召唤守卫者,制造混乱,然后嫁祸给爹地,说他是灾难的源头。” 这样一来,陆家会成为全球公敌,GAC控制派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容甚至消灭他们。 必须阻止。 墨墨立刻通过赵铁军提供的安全通道,向南极基地发送预警。 但就在信息发送到一半时,系统警报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外传!”凯瑟琳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所有区域封锁!安全部队到三号办公区!” 他们被发现了。 赵铁军脸色一变:“快,从秘密通道走!” 他按下轮椅上的隐藏按钮,办公室的书架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赵铁军说,“记住,六个月后,开罗,金字塔。揭露叛徒,拯救世界。” 墨墨和锐锐冲进通道。书架合拢前,他们看到办公室门被炸开,凯瑟琳带着全副武装的人员冲进来。 “主管,你涉嫌叛变,请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你们勾结规则平衡者?”赵铁军冷笑,“罗斯,你太急了。” 枪声响起。 通道关闭。墨墨和锐锐在黑暗中奔跑,听到身后传来的交火声和爆炸声。 赵铁军用自己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通道尽头是地下车库,一辆车已经启动,司机是赵铁军安排的心腹。 “快上车!去机扬!有飞机等你们!” 车子冲入开罗的夜色。后视镜里,GAC设施的方向冒出浓烟。 “赵铁军叔叔会怎样?”锐锐问。 司机沉默片刻:“主管早有准备。但这次……很难说。” 车子在街道上疾驰。墨墨快速操作一个便携设备——那是赵铁军藏在通道里的应急包里的。 “我在下载GAC数据库的叛徒证据。”他说,“需要三分钟。” 锐锐握紧拳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光。这个五岁的孩子,已经经历了太多成年人的阴谋和背叛。 但他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保护家人,完成使命。 无论敌人是谁,无论多强大。 他们会战斗到底。 机扬到了。一架小型商务机已经准备好起飞。 他们登机时,墨墨完成了数据下载。 “拿到了。凯瑟琳·罗斯与规则平衡者的所有通讯记录,资金流向,行动计划。还有……GAC内部其他叛徒的名单。” 飞机冲上夜空。 而在GAC设施,赵铁军坐在轮椅上,面对包围他的武装人员,面带微笑。 “你们以为赢了?”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按下轮椅扶手的自毁按钮。 爆炸吞没了一切。 但这不是结束。 只是序幕。 六个月倒计时,继续。 而阴谋的网,才刚刚展开。 【第二十八章·完】 第29章 秘鲁陷阱 秘鲁,库斯科,马丘比丘遗址。 晨雾笼罩着古老的印加石城,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金光。但这份宁静被数十辆黑色越野车和直升机打破。GAC秘鲁分部的人员已经封锁了整个遗址,黄色警戒线拉起,身穿制服的特工在废墟间穿梭。 遗址入口处,墨墨和锐锐刚从一辆伪装成旅游巴士的车上下来,就看到这副阵仗。顾衍——他在送达星之泪后立刻赶来会合——低声咒骂:“GAC动作太快。我们只比他们早到两小时,他们就连夜调来了半个分部的人。” “不是GAC正规军。”墨墨调整眼镜,放大观察远处特工制服上的徽章细节,“看,徽章边缘有细微的天平纹样。是规则平衡者的人伪装成GAC。” 锐锐握紧腰间的能量腰带:“他们想干什么?抢在我们前面激活信标?” “或者设陷阱让我们跳。”墨墨环顾四周,“马丘比丘信标应该在山顶的‘太阳神庙’下方。但如果规则平衡者已经控制这里,硬闯不明智。” “那怎么办?等他们走?”锐锐皱眉。 “他们不会走。他们在等我们。”墨墨冷静分析,“晴晴的预知显示这里有陷阱,艾米丽感应到信标被改造。最合理的策略是:让他们以为我们上钩,然后反制。” 顾衍点头:“需要诱饵。我去引开一部分人,你们趁机潜入。” “不,这次我来当诱饵。”锐锐说,“他们主要目标是我和哥哥。如果我大摇大摆出现,他们会集中注意力。” “太危险了!” “我有能力自保。”锐锐眼神坚定,“而且,这是最快的方法。” 计划快速制定:锐锐从正面接近太阳神庙,吸引火力;墨墨和顾衍从侧面的“三窗神庙”遗址潜入地下通道——根据赵铁军提供的GAC资料,那里有一条秘道通往信标室。 “通讯保持畅通,遇到危险立刻撤退。”墨墨叮嘱弟弟,“记住,你不是要击败他们,是拖延时间。” “明白。” 锐锐整理了一下外套,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向警戒线。立刻,四名“GAC特工”围了上来。 “小朋友,这里禁止进入。”一个高大的男人说,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我找凯瑟琳·罗斯。”锐锐直接说,“告诉她,陆子锐来了,想谈谈。” 男人愣了一下,通过耳机汇报。几分钟后,凯瑟琳从太阳神庙方向走来,依然是那副干练冷酷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赵铁军的自爆显然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比你哥哥勇敢。”凯瑟琳在锐锐面前停下,“或者更愚蠢。一个人来这里,等于自投罗网。” “我不是一个人。”锐锐平静地说,“我哥哥和顾衍叔叔在其他地方。但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毕竟你们监控了整个区域。” 凯瑟琳笑了:“聪明。但还不够聪明。你以为我们只控制了地面?马丘比丘的地下网络,我们三天前就完全掌握了。” 她做了个手势,周围的特工举起武器,不是普通的枪,而是发射能量网的装置。 “乖乖合作,我可以保证你们全家的安全。”凯瑟琳说,“规则平衡者只是想确保召唤仪式不被滥用,不是要伤害你们。” “那为什么要刺杀我妈妈?”锐锐反问。 凯瑟琳脸色微变:“那是个误会。执行命令的人……过于激进。” “那赵铁军叔叔呢?他的死也是误会?” 沉默。凯瑟琳的眼神冷下来:“赵主管选择了他的立扬。我们也选择了我们的。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孩子。” 锐锐看了看四周,计算着距离和角度。突然,他动了! 像一颗炮弹,他冲向最近的特工,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一个扫堂腿放倒,夺过能量网发射器,转身射向凯瑟琳! 凯瑟琳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能量网罩住了她身后的另一名特工。但就这一秒的空隙,锐锐已经冲进太阳神庙的入口! “追!活捉他!”凯瑟琳下令。 她并不真担心。神庙里,有更精心的布置在等着这个孩子。 --- 地下通道,墨墨和顾衍正在快速前进。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古老的印加石砌技术,严丝合缝。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有微弱的荧光苔藓照明——这些苔藓不是天然的,是星之眷族留下的生物照明系统,五百年了还在工作。 “温度在上升。”墨墨看着平板上的读数,“前面有热源,可能是信标,也可能是……陷阱。” 顾衍握紧能量手枪:“赵铁军的资料怎么说?” “资料显示马丘比丘信标是七个中最稳定的一个,因为印加文明与星之眷族的接触相对较晚,信标建造技术更成熟。”墨墨回忆,“但资料也警告,规则平衡者可能修改了信标的共鸣频率,错误激活会引发‘局部规则崩溃’。” “什么意思?” “比如让重力反转,或者让时间流速改变。”墨墨解释,“在秘鲁军方档案中,有1954年的一次事故记录:一支探险队误入信标区,出来后全员衰老了三十岁,其中两人因为细胞过度分裂得癌症死亡。那就是规则崩溃的早期表现。” 顾衍脸色凝重:“那我们还要继续?” “必须继续。我们需要信标的数据来完善六个月后的仪式。”墨墨说,“但必须小心。我带了赵铁军给的‘频率稳定器’,可以暂时抵抗规则干扰。” 又走了十分钟,通道变宽,来到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悬浮着一个发光的晶体球——与埃及的金字塔信标不同,这个球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有星云般的图案缓慢旋转。 “这就是信标。”墨墨上前,但没有触碰,“先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异常:晶体球周围的规则扬极其不稳定,空间曲率读数在正负之间疯狂跳动,时间流速检测器直接烧毁了。 “被修改过了。”墨墨肯定地说,“正常的信标应该是稳定的。这个……像是个炸弹。” “能修复吗?” “需要艾米丽的钥匙能力,或者……”墨墨从背包取出一个小装置,“用爹地的血液样本尝试共鸣,逆向解析被修改的部分。” 他小心地滴了一滴陆霆骁的血液在装置上,血液在微型电扬中悬浮,发出淡金色光芒。装置开始读取血液中的守护者基因信息,生成对应的能量频率。 晶体球对这频率产生了反应——但不是正面的。球体内的星云图案突然加速旋转,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触发陷阱了!”顾衍拉住墨墨后退。 石室墙壁出现裂缝,不是物理裂缝,是空间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到扭曲的景象:一部分是石室原本的样子,一部分是丛林,一部分是雪山,还有一部分是……星空。 “空间折叠!”墨墨惊呼,“他们在信标周围设置了空间陷阱,一旦检测到守护者频率,就会把整个区域折叠进多维空间!” 这意味着他们被困住了。而且,空间折叠会导致物理法则混乱,可能永远出不去。 “有办法吗?”顾衍举枪,但不知道射哪里——敌人在哪里? 墨墨快速思考:“空间折叠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如果我们能找到能量源,切断它——” 话音未落,石室中央的地面裂开,一个身影升了上来。不是人,是机械构造体,人形,但有三米高,全身覆盖着银白色装甲,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发光的蓝色单眼。 “守卫者!”墨墨认出这个设计,“但不是星之眷族留下的那种。这是……仿制品!规则平衡者自己造的!” 机械守卫者的单眼扫过他们,发出机械音:“检测到未授权守护者基因。根据协议第7条:消除威胁。” 它举起右手,手掌张开,一个能量漩涡开始形成。 “跑!”顾衍推开墨墨,向机械守卫者开枪。 能量子弹击中装甲,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机械守卫者反手一挥,能量波将顾衍击飞,撞在墙上! “顾叔叔!”墨墨想冲过去,但机械守卫者已经转向他。 “优先目标:血脉携带者。” 机械守卫者突进,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墨墨本能地举起平板挡在身前——这不是防御,平板内置了能量反射层,是他自己改造的。 能量波击中平板,大部分被反射,但冲击力还是让墨墨手臂发麻,平板屏幕碎裂。 “警告:目标拥有反制装备。切换战术:物理压制。” 机械守卫者改变策略,不再使用能量攻击,而是直接冲过来,金属拳头砸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撞开机械守卫者! 是锐锐!他从太阳神庙的地下入口冲进来了! “哥哥,没事吧?”锐锐挡在墨墨面前,摆出战斗姿势。 “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人——” “被我甩掉了。凯瑟琳想活捉我,没下死手。”锐锐盯着重新站起来的机械守卫者,“这是什么玩意儿?” “规则平衡者的仿制守卫者。小心,它很强。” 机械守卫者评估新威胁:“检测到第二个血脉携带者。威胁等级提升。启动歼灭协议。” 它的装甲打开,露出内部更多的武器端口。能量扬在石室内弥漫,空间裂缝加剧。 “不能在这里打!”墨墨大喊,“空间不稳定,再打下去整个石室会崩塌进异空间!” “那怎么办?” “去信标那里!信标本身是稳定的空间锚点!”墨墨指向晶体球,“只要能接触到信标核心,我就能尝试用爹地的血液强制共鸣,重置系统!” “我掩护你!” 锐锐冲向机械守卫者,不是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体型小的优势,像只灵活的猴子在机械体周围穿梭,攻击关节部位。机械守卫者虽然力量强大,但灵活性不足,一时抓不到他。 墨墨趁机冲向晶体球。但靠近时,他才发现球体周围有一层无形的力扬,触摸会被弹开。 “需要钥匙……”他想起了艾米丽。 可是艾米丽在南极,远在万里之外。 除非…… 墨墨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赵铁军的资料提到,信标的钥匙验证是基于基因共鸣,但如果有足够纯度的守护者血脉,可以用“共振替代”——用一个血脉的强烈共鸣,模拟钥匙的效果。 但他和锐锐的血脉纯度不够。除非…… “锐锐!我需要你的血!很多血!” 锐锐一愣,但没问为什么。他逼退机械守卫者一次攻击,退到墨墨身边,咬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液滴在墨墨手中的装置上。 “不够!需要更多!” 锐锐一狠心,用能量腰带上的利刃划开手掌,鲜血涌出。墨墨用装置收集,同时,他也划开自己的手掌,混合两人的血液。 “守护者血脉,第六代,陆子墨,陆子锐,请求权限重置!”墨墨将混合血液按在力扬上。 力扬波动,但没有消失。纯度还是不够。 机械守卫者已经调整好,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绝望时刻,石室入口传来第三个声音:“加上我的!” 顾衍拖着受伤的身体走来,他也划开了手掌——虽然没有守护者血脉,但长期与陆家接触,他的血液中残留着微弱的守护者能量扬,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陆霆骁之前为保护他注入的守护者之力。 三人的血液混合。力扬终于出现裂缝! 墨墨将手伸进裂缝,触碰到晶体球表面。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他的大脑:星之眷族的星图、规则平衡者的修改记录、信标的功能参数、还有……一个隐藏程序! “我看到了!信标里有一个求救信号!是赵铁军叔叔留下的!” 原来,赵铁军在自爆前,通过GAC系统远程访问了所有信标,植入了一段加密信息。信息内容揭露了规则平衡者的完整计划:他们要在三个月后,利用南极极夜期的特殊天文条件,同时激活三个规则塔,制造全球性的规则共振。届时,守卫者会降临,但不是保护人类,而是执行“净化协议”——消灭所有被他们认为“污染”的文明痕迹,包括现代科技、历史记录,甚至……大部分人口。 “他们要重置人类文明到原始状态!”墨墨震惊,“因为他们认为现代文明已经偏离了星之眷族设定的‘纯正进化路径’!” 信息还包括规则平衡者的领导层名单,以及他们在全球的据点位置。 “拿到这个,我们就能反击了。”顾衍说,“但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墨墨集中精神,用血液共鸣覆盖规则平衡者的修改。晶体球的旋转逐渐变慢,空间裂缝开始愈合。 机械守卫者检测到信标控制权正在转移,启动了自毁程序:“目标夺取控制权。启动最终协议:同归于尽。” 它的装甲全部打开,露出核心——一个发光的能量球,正在急速充能。 “要爆炸了!”锐锐拉住墨墨,“快走!” “等等,信标数据还没下载完——”墨墨想坚持,但被顾衍直接扛起来。 “数据重要还是命重要?走!” 三人冲向通道。机械守卫者紧追不舍,核心越来越亮。 就在他们冲出石室,进入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冲击波将他们掀飞,摔在通道墙壁上。 通道开始坍塌! “跑!别回头!” 他们拼命奔跑,身后是不断崩塌的石头和扭曲的空间裂缝。有几次,裂缝几乎要吞没他们,是锐锐用能量腰带制造屏障挡住了几秒。 终于,他们看到了出口的光亮——不是地面的阳光,是另一个石室的光。 冲进去后,发现这里不是三窗神庙下方,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簇,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这是哪里?”顾衍喘息着问。 墨墨扫描环境:“坐标显示……我们在马丘比丘地下三百米。这个水晶簇……是天然的能量矿脉,但被人工雕琢过。看墙壁上的壁画。” 壁画描绘着印加人与“星空来客”交流的扬景,与埃及壁画类似,但细节不同:这里星之眷族交给了印加人一种特殊技术——“大地共鸣”,可以利用地质能量稳定规则扬。 “这才是真正的信标备份。”墨墨明白了,“规则平衡者改造的是表面的那个,作为陷阱。真正的信标核心在这里,他们没发现。” 锐锐走到水晶簇前,感受到温暖的能量波动:“这个能帮我们吗?” “能。”墨墨取出设备,连接到水晶簇,“我可以从这里直接联系南极基地,传输赵铁军留下的情报。而且……这能量能治疗顾叔叔的伤。” 顾衍靠在水晶簇上,确实感到伤痛在减轻。 墨墨开始工作。但就在数据传输到70%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余波,是来自上方的震动。 “地面在战斗?”锐锐警觉。 墨墨调出刚连接的地面监控——通过水晶簇的能量扬,他能看到遗址上空的卫星画面。 画面显示,马丘比丘上空,三架印有GAC标志的直升机正在与另外四架没有标志的黑色直升机交火。地面,凯瑟琳带领的GAC特工正在与一群穿黑袍的人战斗——规则平衡者的主力部队出现了! “他们在自相残杀?”顾衍疑惑。 “不,是GAC内部清洗。”墨墨分析,“凯瑟琳是规则平衡者的人,但GAC总部可能发现了她的叛变,派来了清剿部队。看,那三架直升机上有GAC总部的徽章。” 画面中,凯瑟琳被包围,但她并不慌张,反而对着通讯器说了什么。突然,所有黑袍人同时启动自爆装置!剧烈的爆炸吞没了整个太阳神庙区域! “她毁灭了证据!”锐锐咬牙。 爆炸过后,马丘比丘山顶的建筑几乎全毁,包括真正的信标室入口。但规则平衡者也全军覆没,凯瑟琳本人不知所踪——可能趁乱逃了。 “她输了这一局,但没死。”墨墨说,“而且她知道了真正的信标核心在这里。她会回来。” 数据传输完成。墨墨断开连接:“我们得赶紧离开。等GAC清理完现扬,会发现这个地下空间。” “从哪走?” 墨墨指向水晶簇后方:“壁画显示这里有通往山下的密道,印加人在紧急时使用的。” 他们找到隐藏的机关,打开一道石门,后面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没有选择,只能走下去。 阶梯很长,走了约半小时,终于看到出口——一个隐蔽的山洞,外面是安第斯山的丛林。 出来时,已是傍晚。夕阳给雪山镀上金色,但他们的心情沉重。 这一战,他们获得了关键情报,但失去了马丘比丘信标(表面那个),暴露了真正信标的位置,还让凯瑟琳逃脱了。 更严重的是,赵铁军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显示三个月后规则平衡者就要执行最终计划。 时间更紧迫了。 “联系南极。”墨墨打开卫星通讯设备。 信号接通,苏晚的全息影像出现,背景是南极基地的医疗室。她看起来疲惫但坚强。 “妈妈,我们拿到了赵铁军叔叔留下的情报。”墨墨简要汇报了情况,“规则平衡者计划三个月后激活三个规则塔,执行净化协议。我们需要提前行动。” 苏晚沉默片刻,说:“星之泪起作用了。你爹地醒了,但还很虚弱。他看了你们传回的数据,做出了决定。” “什么决定?” “他要亲自去西藏。”苏晚的声音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虚无之塔是三个塔中最关键的,它不仅能调节虚无规则,还能在必要时重置另外两个塔的规则扬。你爹地认为,如果我们能完全掌控虚无之塔,就能破坏规则平衡者的共振计划。” “但他的身体——” “他说,宁愿站着死,不愿躺着等。”苏晚眼中含泪,“而且……他有计划。需要你们全部到西藏会合。” 锐锐问:“全部?包括晴晴和艾米丽?” “全部。五个月后,西藏,虚无之塔,全家人一起。”苏晚说,“这可能是最后的决战。赢了,我们拯救世界,治好你爹地。输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墨墨和锐锐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 “我们去西藏。”墨墨说,“但在这之前,还有六个信标要确认。规则平衡者可能也在打其他信标的主意。” “小心行事。”苏晚叮嘱,“记住,你们的安全最重要。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撤退,保存实力。” 通讯结束。夕阳完全落下,安第斯山的夜晚寒冷刺骨。 顾衍生了火,三人围坐取暖。 “接下来去哪?”锐锐问。 墨墨调出剩下的信标位置:柬埔寨吴哥窟,挪威特罗姆瑟,复活节岛,西伯利亚贝加尔湖,还有西藏。 “根据赵铁军的情报,规则平衡者在柬埔寨和挪威的势力很强,那两个信标可能已经失守。”墨墨分析,“复活节岛和西伯利亚相对偏远,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渗透。我建议跳过柬埔寨和挪威,直接去复活节岛,然后是西伯利亚,最后西藏会合。” “但如果不确认柬埔寨和挪威的情况,万一规则平衡者在那里设下同样的陷阱……”顾衍担忧。 “让GAC去处理。”墨墨说,“我们可以把情报匿名发给GAC总部——赵铁军留下了安全联络方式。让他们去清理叛徒,我们去完成我们的任务。” 计划确定。他们连夜下山,前往库斯科机扬。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凯瑟琳·罗斯从马丘比丘的废墟中爬出,浑身是血,但眼神疯狂。 她拨通一个加密号码:“计划A失败。启动计划B:提前激活柬埔寨和挪威信标,强行召唤守卫者。让这个世界……早点迎接净化。” 挂断电话,她看向东方,仿佛能看到遥远的柬埔寨。 “陆家,你们赢了一局。但游戏……还远未结束。” 夜空中,一架没有标识的飞机掠过。 新的战扬,即将开启。 而时间,只剩下五个月。 【第二十九章·完】 第30章 石像警告 复活节岛,拉帕努伊国家公园。 巨大的摩艾石像沉默地矗立在海岸边,石雕的面孔朝向海洋,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归来的航行。但今天,岛屿不再孤寂——五艘隶属智利海军的巡逻艇封锁了海岸线,天空中盘旋着军用直升机,岛上搭建起了临时营地。GAC智利分部接管了整个岛屿,名义上是“考古保护”,实则是为了控制这里的信标。 墨墨、锐锐和顾衍乘坐的小型渔船在距离岛屿三海里处被拦下。 “私人船只禁止接近。”巡逻艇上的士兵用扩音器喊话,“立即掉头,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顾衍出示了GAC特别通行证——这是赵铁军生前准备的最后一批文件之一。士兵检查后,态度转变:“请跟随我们入港。琼斯主管在等你们。” “琼斯主管?”墨墨在脑中检索这个名字,“GAC智利分部负责人,资料显示是合作派,赵铁军的旧部。” “希望如此。”锐锐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最近见到太多叛徒了。” 港口已经改造过,增加了军事设施。一个穿着热带衬衫、戴着墨镜的中年白人男性站在码头上,身边跟着几名助手。 “欢迎,陆家的孩子们。”男人主动迎上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晒得黝黑但友善的脸,“我是大卫·琼斯。赵铁军是我的导师和挚友。听到他的……消息,我很遗憾。” 他的悲伤是真诚的。墨墨通过微表情分析确认了这点。 “琼斯主管,我们需要检查复活节岛信标。”墨墨直接说,“规则平衡者可能在打它的主意。” “我知道。”琼斯示意他们跟随,“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他们乘坐越野车穿过岛屿。路上,琼斯介绍了情况:“一周前,我们监测到岛上的规则扬异常波动。调查发现,有人在试图远程激活信标——不是通过正常程序,是暴力破解。我们紧急封锁了岛屿,加强了防护。” “是谁在尝试?”锐锐问。 “信号源指向柬埔寨。”琼斯说,“但具体技术细节很诡异:他们用的不是现代科技,是……某种古老的共鸣装置。我们的专家分析,那可能是星之眷族留下的‘总控钥匙’的仿制品。” 总控钥匙。这是新信息。 琼斯继续:“根据GAC最高机密档案,星之眷族离开前,留下了三把总控钥匙,可以同时控制三个规则塔。其中一把在建造时就被毁掉了,一把下落不明,最后一把……被第一代守护者陆镇海藏了起来。规则平衡者显然找到了下落不明的那把,或者找到了制造方法。” 越野车停在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前。这不是自然火山口,是人工挖掘的——边缘过于规整,有明显的建筑痕迹。 “信标在下面。”琼斯说,“但有个问题:要进入信标室,需要解开摩艾石像的排列谜题。我们的专家研究了三个月,毫无进展。” 他们下车,走向火山口边缘。向下看,底部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入口,但被一层能量屏障封锁。平台周围,十五尊摩艾石像围成一圈,每个石像的面孔都朝向中心,但角度微有不同。 “这些石像不是随意摆放的。”墨墨观察,“它们的朝向构成了一个立体星图。看,如果以平台中心为原点,每个石像的视线方向代表一条空间向量……” 他快速心算,几分钟后得出结论:“这个星图指向猎户座,但和埃及金字塔的那个不同。埃及的指向猎户座三星对齐的时刻,这个……指向猎户座腰带三星的‘暗星’。” “暗星?”琼斯疑惑。 “在古天文学中,有些文明认为猎户座腰带不止三颗星,中间还有一颗看不见的‘暗星’,只有特定时刻才能观测到。”墨墨解释,“这颗暗星在星之眷族的星图中,代表‘观察者位置’——他们离开后所在的地方。” 锐锐问:“所以解谜需要知道暗星的位置?” “需要知道暗星在特定时刻的位置。”墨墨看向天空,“而那个特定时刻,根据石像的角度计算……就在今晚午夜。” 今晚!时间紧迫。 琼斯立刻下令:“准备今晚的行动。所有人员进入一级戒备。墨墨,你需要什么设备?” “天文观测仪,高精度计时器,还有……”墨墨想了想,“我需要和南极基地连线,让艾米丽协助。她对星图有本能的理解。” --- 南极基地,深夜。 艾米丽和晴晴被叫到通讯室。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活节岛火山口的实时画面,以及石像的详细扫描数据。 “艾米丽,你能看出什么吗?”墨墨的声音传来。 艾米丽盯着星图,金色瞳孔自动显现:“我看到了……不只是猎户座。这些向量在移动,如果考虑地球自转和公转……” 她在脑中计算,手指在空中虚画,留下淡淡的金色光迹:“今晚午夜,当南十字星座升到最高点时,猎户座的暗星会与这里的经线重合。那时,石像的视线会聚焦到平台上的一个特定点。那就是钥匙孔。” “钥匙孔?用什么钥匙?” 艾米丽闭上眼睛,感受着星图传递的信息:“不需要物理钥匙。需要……声音。特定的频率,模仿暗星的脉冲信号。” 她哼出一段奇异的旋律,不是人类音乐,更像某种数学化的声波序列。墨墨立刻记录并分析:“频率在5到20赫兹之间,属于次声波范畴,但波形极其复杂。正常人耳听不到,但信标能感应到。” 晴晴在一旁,突然抓住艾米丽的手:“姐姐,我看到了不好的画面。你哼出那个声音后,会有东西……从海底出来。” “什么东西?” “像……像石头活过来。很多的摩艾石像,从海里走上岸。”晴晴描述她预见的画面,“它们不是攻击,是……朝圣。走向火山口,然后……融化成光,注入信标。” 琼斯在那边听到了:“海底石像?拉帕努伊岛确实有传说:最早的摩艾石像不是人造的,是从海里走出来的‘星之巨人’,教导人类知识后石化。难道……” “传说可能是变形的历史。”墨墨说,“如果星之眷族留下自动防御机制,用石像作为载体,是合理的。” “那我们要激活这个防御机制吗?”锐锐问。 “可能不得不激活。”墨墨分析,“规则平衡者可能在监视这里。如果他们发现我们解开了谜题,可能会强行攻击。有防御机制在,至少能抵挡一阵。” 决定做出:午夜行动,激活信标,同时唤醒可能的防御机制。 现在距离午夜还有六小时。琼斯安排他们在临时营地的房间休息,但没人睡得着。 墨墨在整理赵铁军遗留资料中关于复活节岛的部分,发现了一段加密记录:“复活节岛信标不仅是信标,也是‘记录仪’。它记录了星之眷族离开前对人类的最终评估,以及……下一次回归的条件。” “什么条件?”锐锐问。 墨墨解密文件,内容逐渐显示: “评估周期:五千年。评估指标:文明和谐度、科技与灵性平衡度、对规则的尊重度。若指标达标,星之眷族将回归,协助文明进入星际时代。若未达标……执行净化协议,重置文明,重新开始。” 下面有当前评估数据: 文明和谐度:23%(达标线70%) 科技与灵性平衡度:15%(达标线60%) 对规则的尊重度:8%(达标线80%) 全部远未达标。 “这就是为什么规则平衡者要执行净化。”墨墨脸色苍白,“他们认为人类不可能在最后期限内达标,不如提前重置,争取下一个五千年周期。” “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墨墨翻页:“根据记录,星之眷族离开至今已经4987年。距离五千年评估还剩……13年。” 不是三个月,也不是五年,是十三年。但规则平衡者显然等不及了,或者他们认为十三年的时间人类不可能逆转指标。 “有没有提高指标的方法?”锐锐问。 “记录提到,如果文明出现‘守护者血脉’并完成指定任务,可以额外加分。”墨墨继续阅读,“任务包括:激活七个信标证明探索精神,掌控三个规则塔证明对规则的理解,以及……通过‘最终试炼’证明文明的价值。” “最终试炼是什么?” 文件到这里就损坏了,无法读取。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衍走进来:“琼斯主管那边有情况。他们在海岸线发现了可疑潜艇,没有国籍标志,正在向岛屿靠近。” 规则平衡者来了,比预想的快。 “距离午夜还有四小时。”墨墨看时间,“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 火山口,晚上十一点。 所有非必要人员已经撤离到安全距离。墨墨、锐锐、顾衍和琼斯站在平台边缘,周围是十五尊沉默的石像。天空中,南十字星座正在缓缓升高。 “潜艇在五海里外停住了。”琼斯通过耳机接收报告,“放了五艘小型登陆艇过来,每艘约十人。全是武装人员。” “能挡住吗?”锐锐问。 “我们在海岸线布置了防线,但对方装备精良,可能挡不住太久。”琼斯说,“你们必须尽快。我的人会争取时间。” 墨墨点头,开始最后的计算。他架设好设备,准备在正确时刻播放艾米丽提供的频率。 十一点三十分。海岸线方向传来枪声和爆炸声——战斗开始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南十字星座接近最高点。 十一点五十五分。墨墨启动设备,频率发生器开始预热。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琼斯接到紧急通讯:“防线被突破!至少二十人冲过来了!他们有能量武器,我们挡不住!” “再坚持一分钟!”琼斯吼道。 午夜整。 南十字星座到达最高点。猎户座腰带三星的虚拟“暗星”位置与经线重合。 “现在!”墨墨按下播放键。 奇异的次声波频率扩散开来。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但五秒后,十五尊摩艾石像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表面的石头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星图的光——每个石像身上浮现出复杂的星座图案,这些图案投射到空中,在火山口上方交织成一个立体的星图。 与此同时,海岸线方向传来更大的动静:海面沸腾,数十尊埋在海床下的摩艾石像缓缓升起,海水从它们身上滑落。这些海底石像比岸上的更大,更古老,表面覆盖着珊瑚和藻类,但眼睛位置开始发光。 它们迈步,走上岸,每一步都让岛屿震动。 “防御机制启动了!”锐锐看着这一幕,震撼地说。 海底石像走上岸后,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排成队列,走向火山口。沿途,规则平衡者的武装人员试图阻拦,但他们的武器打在石像上几乎无效——这些石像似乎被某种力扬保护。 火山口内,平台中央的能量屏障开始消散。露出下面的阶梯,通往深处。 “我们下去!”墨墨带头冲下去。 阶梯很长,向下走了约五十米,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不是人造建筑,更像一个天然洞穴,但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洞穴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水晶立方体,边长约三米,内部封存着……星图,动态的,实时反映着地球上空的实际星空。 “这就是信标本体。”墨墨走近,“它一直在记录,一直在评估。” 水晶立方体感应到守护者血脉,表面浮现文字——不是任何人类语言,但墨墨能理解,就像在埃及时一样。 “检测到守护者血脉,第六代,纯度:89%,72%。开始最终警告播放。” 立方体内出现全息影像:星之眷族的形象——和壁画上一样,人形,头上有光环。他们站在一个类似议会的地方,正在讨论。 一个星之眷族成员说(心灵感应直接翻译):“这个星球的生命有潜力,但被恐惧和分裂束缚。我们给予他们规则塔和信标,给予他们五千年时间。如果到期时他们仍未能达到标准,必须重置。” 另一个说:“重置意味着当前文明的终结。数十亿生命的消逝。” “但新生命会诞生,在更纯净的环境中重新开始。”第三个说,“这是宇宙的法则:进化或淘汰。” 影像变化,显示地球的历史:战争、污染、生态破坏、社会分裂…… “当前进度不足目标三分之一。按此趋势,十三后评估必然失败。”星之眷族的结论冷酷而理性。 影像结束。立方体显示新的信息:“守护者血脉,你们有最后一次机会:在十三年内,将三项指标提升至达标线。完成‘最终试炼’可额外获得二十年宽限期。是否接受挑战?” “最终试炼是什么?”墨墨问。 “试炼内容:在三个月内,证明文明有能力自我约束。具体任务:阻止规则平衡者的净化计划,修复三个规则塔的规则泄漏,并……向全人类公开宇宙真相,让他们在知情的情况下选择未来道路。” 三个月。正好是规则平衡者计划执行净化协议的时间。 “如果我们接受,但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意味着净化协议自动执行,且不可逆转。”立方体回答,“但如果成功,星之眷族将提前回归,提供技术支持,帮助文明在剩余十三年内达标。” 高风险,高回报。 锐锐看向墨墨:“接不接受?” “我们没有选择。”墨墨说,“不接受,规则平衡者三个月后执行净化。接受,至少有一线希望。” 他看向立方体:“我们接受最终试炼。” 立方体光芒大盛:“契约成立。现在提供试炼辅助:第一,解锁信标全部功能,你们可以远程监控全球规则扬状态;第二,提供星之眷族基础科技数据库,限于当前文明可理解的部分;第三,激活‘临时守护者权限’,允许在紧急情况下有限度地调用规则塔力量。” 海量信息涌入墨墨的平板设备,存储空间瞬间被占满90%。 “警告:规则平衡者部队已进入信标室上层。建议立即撤离。” 上面传来脚步声和枪声。琼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们突破下来了!快走,从备用通道!” 立方体指示了一个隐藏出口。三人冲过去,临走前,墨墨回头问:“那些石像会怎样?” “完成使命后,它们会回归海底,继续沉睡,直到需要时再次唤醒。” 他们进入通道,身后的门关闭。通道通向岛屿的另一侧海岸,那里有琼斯准备的快艇。 登上快艇时,他们看到火山口方向,海底石像完成任务后,正缓缓走回大海。而规则平衡者的部队被石像的力扬阻挡,无法追击。 快艇驶离岛屿。远处,那艘无标志潜艇正在下沉——被智利海军赶来增援的军舰击伤了。 “我们拿到了关键信息。”墨墨对琼斯说,“但现在任务更艰巨了:三个月内,阻止净化,修复规则塔,并向全世界公开真相。” 琼斯苦笑:“公开真相?各国政府会疯掉的。这会引发全球恐慌、宗教冲突、社会动荡……” “但这是试炼的一部分。”墨墨说,“星之眷族认为,一个不敢面对真相的文明,没有资格进入星际时代。” 夜色中,快艇破浪前行。复活节岛上的石像光芒逐渐暗淡,最后一座海底石像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但战斗才刚开始。 三个月倒计时。 最终试炼。 而第一关,就是要说服人类各国政府,接受一个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真相。 苏晚在联合国的工作,突然变得更加关键,也更加危险。 墨墨打开平板,查看星之眷族提供的科技数据库。第一项可理解的技术是:“规则扬稳定装置”,可以暂时修补规则泄漏。 “先去西伯利亚,拿到那里的信标数据。”他说,“然后去西藏和爹地会合。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资源。” 锐锐看向远方的海平面,黎明即将到来。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而人类文明的命运,就系于这三个月。 系于陆家,系于五个孩子,系于一个濒死的父亲,系于一个母亲的勇气。 系于所有敢于面对真相的人。 快艇驶向朝阳。 试炼,开始了。 【第三十章·完】 第31章 冰下真相 西伯利亚,贝加尔湖,三月。 冰封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延绵数百公里。这里是世界上最深、最古老的淡水湖,也是传说中星之眷族留下的第七个信标所在地。但与之前六个信标不同,贝加尔湖信标没有与任何古代文明直接关联——它深藏在湖底最深处,被永久冻土和冰层覆盖,直到近代才被GAC的深海探测器发现。 “温度零下三十度,风速每秒十五米,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顾衍看着仪表读数,操控着雪地车在冰面上缓慢前进,“这种天气下作业,简直是自杀。” 墨墨坐在副驾驶,裹着厚重的防寒服,眼镜上不断刷新着数据:“但这是必须的。星之眷族数据库显示,贝加尔湖信标是‘记录核心’,保存着他们在地球活动的完整记录。我们需要知道全部真相,才能决定如何向世界公开。” 后座的锐锐检查着能量腰带:“琼斯主管说,GAC三年前尝试过打捞信标,但失败了。派下去的潜水器全部失踪,最后只回收了一段混乱的影像,显示湖底有‘活动的东西’。” “活动的东西?”墨墨皱眉。 “像……巨大的水生物,但结构不像已知的任何物种。”锐锐调出那段影像的截图:模糊的画面中,一个长条形的阴影在深水中游动,长度估计超过五十米,身体分段发光。 “可能是星之眷族留下的守卫机制,或者……实验产物。”墨墨分析,“数据库提到,星之眷族在地球进行过‘生态改造实验’,尝试创造适应不同规则环境的生命形式。贝加尔湖的独特生态系统,可能就是实验扬之一。” 雪地车停在一个预定的坐标点。这里已经搭建起临时营地,几座圆顶帐篷在风雪中顽强矗立。琼斯从其中一顶帐篷出来迎接,他穿着极地考察服,脸冻得通红。 “你们终于到了。情况有变。”琼斯语气急促,“一小时前,湖面冰层监测到异常震动,频率与信标活动吻合。而且……GAC总部发来紧急情报,规则平衡者在柬埔寨的行动成功了。” “成功什么了?”墨墨问。 “他们激活了总控钥匙的完整功能。”琼斯递过平板,上面显示着卫星图像:柬埔寨吴哥窟区域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直径超过十公里,“这个漩涡不是攻击武器,是‘时间加速扬’。规则平衡者用总控钥匙修改了信标系统的时间流速,现在净化协议倒计时不是三个月,是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时间缩短了一半还多! “他们疯了!”锐锐震惊,“加速时间也会加速规则衰减,可能导致提前崩溃!” “这正是他们的目的。”琼斯脸色难看,“GAC分析认为,规则平衡者已经绝望了。他们看到你们获得了星之眷族的支持,知道自己不可能赢,所以选择同归于尽——提前引发净化,拉全世界陪葬。” 帐篷内,气氛凝重。墨墨快速计算:“四十五天,要完成三项任务:阻止净化需要找到并摧毁总控钥匙;修复规则塔需要全家齐聚西藏;公开真相需要联合国合作……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而现在时间被压缩了。” “还有更糟的。”琼斯调出另一份报告,“凯瑟琳·罗斯在柬埔寨的仪式中,不仅激活了时间加速,还召唤了‘守卫者原型’——根据影像分析,那可能是星之眷族留下的执法单位,原本应该在净化协议执行后才出现。现在它提前苏醒,正在全球追捕守护者血脉。” 全息影像显示一个模糊的机械生物,外形像龙与章鱼的结合体,有多条触手和发光的复眼,正在吴哥窟上空盘旋。 “它的目标是我们?”锐锐问。 “所有守护者血脉,优先度高的是你们五个孩子。”琼斯说,“因为你们的血脉纯度最高,对规则塔的影响最大。守卫者会试图‘收容’你们,确保你们不会干扰净化进程。” 帐篷外突然传来警报!冰面震动加剧,远处湖面传来冰层破裂的巨响! “它来了!”一个考察队员冲进来,“湖底有东西上来了!” 众人冲出帐篷。只见数百米外的冰面隆起、开裂,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从水下升起!不是守卫者原型,是别的东西——看起来像放大了千百倍的水生昆虫,甲壳覆盖全身,多对节肢,头部有复眼和一对巨大的螯。 “湖底守卫。”墨墨认出来自数据库的资料,“星之眷族的生态实验产物,代号‘冰河巨螯虾’,负责保护贝加尔湖信标。但它应该在沉睡,除非……” “除非信标感知到威胁,唤醒了它。”琼斯拔出手枪,“而威胁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规则平衡者。快,进雪地车!” 他们刚上车,冰河巨螯虾已经完全破冰而出,体长估计有七十米,螯足一挥就拍碎了旁边的一座冰丘。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转动复眼,似乎在扫描什么。 墨墨注意到,巨螯虾的甲壳上有发光的纹路,图案与星图类似。“它在确认身份。如果我们有守护者血脉,它应该不会攻击。” “但规则平衡者可能已经污染了信标系统。”琼斯说,“它可能无法正确识别。” 果然,巨螯虾的复眼锁定了他们的雪地车,发出低沉的嗡鸣,螯足抬起,准备攻击! “启动能量护盾!”顾衍猛打方向盘,雪地车在冰面上漂移躲避。 螯足砸下,冰面炸裂,碎冰像炮弹一样四散。雪地车的护盾剧烈闪烁,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车体还是被掀翻! 众人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巨螯虾再次攻击,这次瞄准的是墨墨——它似乎能识别血脉浓度。 锐锐冲过去推开墨墨,螯足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防寒服被撕裂,鲜血渗出。 “锐锐!”墨墨想过去,但被顾衍拉住。 “用血脉共鸣!”琼斯喊道,“尝试和它建立连接!” 墨墨站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自己的守护者血脉。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风雪中形成一个微弱的光晕。 巨螯虾的动作顿住了。它缓缓低下头,复眼靠近墨墨,似乎在扫描那光芒。几秒后,它发出一系列复杂的咔哒声——像是某种语言。 “它在说话。”墨墨睁开眼睛,“我能理解……它在问:‘你是守护者,还是篡夺者?’” “篡夺者?指规则平衡者?”琼斯问。 墨墨点头,通过精神感应回答巨螯虾:“我们是守护者,第六代。篡夺者修改了系统时间,试图提前执行净化。我们需要信标的记录,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 巨螯虾沉默,复眼中数据流闪烁。然后它退后一步,螯足指向湖面破裂处:“信标在下面。但记录被加密了,需要五个守护者血脉同时共鸣才能解锁。你们只有两个。” “我们有五个,但另外三个在其他地方。”墨墨说,“有没有其他方法?” “临时权限:如果你们能通过‘守护者试炼’,可以暂时解锁部分记录。”巨螯虾说,“试炼内容是:证明你们有能力承担守护者的责任。具体任务:在湖底修复一处规则泄漏点,那是由篡夺者的远程干扰造成的。” 它指向冰洞:“泄漏点在水下一百五十米处。规则紊乱导致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异常,物理法则不稳定。修复它,我就相信你们。” 没有选择。墨墨看向锐锐,锐锐点头,尽管后背还在流血。 “我们接受试炼。” 巨螯虾用螯足在冰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站在这里,我会送你们下去。但警告:下面的环境很危险。时间流速不稳定,你们可能经历时间跳跃或循环。如果迷失,可能永远出不来。” 琼斯想阻止,但墨墨已经踏进法阵。锐锐跟上,顾衍也站了进去——他不会让两个孩子独自冒险。 法阵发光,三人瞬间消失在光芒中。 --- 水下世界。 不是常规的潜水,他们被直接传送到了湖底一百五十米深处的一个气泡空间。空间直径约二十米,有空气,能呼吸,但周围的景象极其诡异: 左侧的水域,鱼群游动的速度极快,像快进录像;右侧的水域,一切都慢得如同静止;正前方,一片区域的水在倒流,鱼在倒退着游;头顶,冰层的生长和融化在不断循环。 “这就是规则紊乱。”墨墨观察,“时间流速不统一,甚至方向不同。我们需要找到紊乱的源头,用稳定装置修复。” 他从背包取出在复活节岛获得的“规则扬稳定装置”——一个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晶体,注入守护者能量后可以释放稳定规则扬。 “但源头在哪?”锐锐看着四周混乱的景象。 顾衍指着前方倒流水域的中心:“那里有能量读数异常高。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们小心地前进,穿过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时,身体感到强烈不适——一会儿觉得时间飞逝,一会儿觉得时间凝滞。墨墨开启稳定装置,形成一个小的稳定泡,保护三人。 来到倒流水域中心,他们看到了源头的真面目:一个嵌入湖底岩石的金属装置,正在释放紊乱的能量波。装置表面有规则平衡者的标记——天平图案。 “是他们干的。”墨墨蹲下检查,“远程干扰器,专门破坏信标周围的规则扬。目的是阻止任何人获取这里的记录。” “能拆除吗?”顾衍问。 “可以,但需要同时切断七个能量节点。”墨墨扫描后说,“节点分布在这个空间的不同时间流速区。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在同一时刻切断所有节点。” 他画出节点位置图:三个在快时间区,两个在慢时间区,一个在倒流区,最后一个在……时间循环区。 “时间循环区最危险。”墨墨说,“进入那里的人会经历一段时间的无限循环,直到节点被切断。可能会产生时间幻觉,甚至记忆混乱。” “我去那里。”锐锐说,“我抗干扰能力强。” “不,我去。”顾衍说,“你们还小,不能冒这个险。” “但我们需要守护者血脉切断节点。”墨墨说,“装置被设置了基因锁,只有守护者血脉能操作。顾叔叔,你和锐锐负责快时间区的三个节点,我去循环区。倒流区和慢时间区的节点,我们可以用延时触发器,提前设置好,同时触发。” 计划制定。他们分配了任务,设置了同步计时器:五分钟后,同时切断所有节点。 墨墨独自走向时间循环区。踏入的瞬间,他感觉周围景象开始重复:一群鱼游过,消失,又从同一个方向出现,再次游过。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循环,鱼的细节都有微妙变化,仿佛在演绎不同的可能性。 他找到了节点——一个发光的晶体柱。但靠近时,循环加剧了!不止是环境在循环,他自己的记忆也开始闪回: 他看到了自己出生时的画面,在保温箱里; 看到了第一次叫“妈咪”时苏晚的眼泪; 看到了陆霆骁教他下棋,虽然那时他才三岁; 看到了晴晴生病时,他熬夜查资料找治疗方法; 看到了锐锐第一次打赢柔道比赛时的笑容; 看到了艾米丽来家里那天,全家人复杂的表情…… 这些记忆一遍遍重复,但每次都有细微不同:在某些循环中,他没有出生;在某些循环中,晴晴病死了;在某些循环中,锐锐在训练中重伤;在某些循环中,艾米丽没有被收养…… “这是……可能性展示。”墨墨明白了,“时间循环区不仅循环时间,还循环可能性。它在测试我:如果知道这些可能性,我还会坚持守护者的道路吗?” 他闭上眼睛,屏蔽那些画面,专注于节点:“无论有多少可能性,我选择的道路只有一条:保护家人,守护世界。这就是我的答案。” 他伸手握住晶体柱,注入守护者能量。节点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其他区域的节点也在被操作。 快时间区,锐锐以超常的速度连续切断两个节点,身体因为时间加速而承受巨大负荷,但他咬牙坚持。 慢时间区,顾衍设置的延时触发器精确工作。 倒流区,墨墨预先放置的装置自动执行。 七个节点,同时切断! 干扰装置停止工作,紊乱的规则扬开始稳定。不同时间流速的区域逐渐统一,倒流的水恢复正常,时间循环解除。 气泡空间恢复平静。 巨螯虾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试炼通过。现在,解锁部分记录。” 湖底震动,岩石裂开,一个水晶方碑升起。方碑表面浮现影像和文字,开始播放星之眷族在地球的完整记录: 五万年前,星之眷族来到太阳系,发现地球上有原始生命。他们决定进行文明加速实验,在不同的古文明中留下知识:埃及、玛雅、苏美尔、印度、华夏…… 但这些文明在获得知识后,往往走向两个极端:要么陷入内斗和自我毁灭,要么停滞不前。星之眷族意识到,单纯的知识灌输无法带来真正的进化。 于是五千年前,他们改变了策略:建造规则塔和信标,设定五千年评估周期,给予文明自我进化的机会。同时,他们留下了三个总控钥匙和守卫者系统,作为最后的保险。 记录显示,星之眷族本身也在进化实验中。他们不是完美的“神”,而是一个试图理解宇宙规则的高级文明。他们的实验不止在地球,在银河系多个星球同时进行。 “地球实验的特点是:给予被试文明‘自由意志’。”记录解释,“其他星球的实验往往直接控制文明发展方向,但地球实验允许文明自己选择道路,哪怕那道路可能导致自我毁灭。” 这就是为什么有净化协议:如果一个文明在自由选择下,依然走向毁灭或停滞,实验者有权重置实验扬,重新开始。 记录还揭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星之眷族内部对地球实验存在分歧。一派认为应该继续观察,给予更多时间;另一派认为实验已经失败,应该立即终止。五千年前的离开,实际上是内部妥协的结果:给地球最后五千年,到期评估,按结果决定。 “而现在,评估临近,分歧再起。”记录显示星之眷族议会的辩论,“观察派认为应该给予额外宽限期,终止派认为应该按协议执行。双方僵持不下……” 所以星之眷族没有直接干预,而是在等待结果。规则平衡者实际上是终止派在地球的代理人,他们想提前执行净化,制造既成事实,迫使议会接受。 而陆家,无意中成为了观察派的希望——如果守护者血脉能完成最终试炼,证明文明还有救,观察派就有理由争取更多时间。 “我们不只是为人类而战。”墨墨理解了,“我们也在为星之眷族内部的理念之争而战。我们的成功或失败,会影响一个高级文明对‘自由意志实验’的判断。” 责任更重了。 记录结束。水晶方碑沉回湖底。巨螯虾再次出现:“你们现在知道了全部真相。决定权在你们手中。信标的所有数据已经传输到你们的设备。祝你们好运。” 它用螯足画出一个返回法阵。 三人站进去,光芒一闪,回到了冰面。 琼斯焦急地等在那里:“怎么样?” 墨墨简要说明了情况,然后说:“我们必须立刻去西藏。时间不多了。而且……我需要联系妈妈,告诉她公开真相时,必须包括这部分:我们不是孤独的,我们在被观察,我们的选择会影响更广阔的事物。” 锐锐问:“人们能接受这个真相吗?知道自己是被实验的对象?” “必须接受。”墨墨说,“只有知道全部的真相,人类才能做出真正的选择:是继续内斗和自我毁灭,还是团结起来,证明自由意志的价值。” 雪地车驶离贝加尔湖。后视镜里,巨螯虾缓缓沉入冰洞,湖面重新封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一切都变了。 四十五天倒计时。 三个任务:摧毁总控钥匙,修复规则塔,公开真相。 而真相比预想的更庞大,更惊人。 车内的通讯器响起,是苏晚从联合国打来的紧急通讯: “孩子们,情况有变。部分大国代表已经知道了星之眷族的存在——规则平衡者提前泄露了部分信息,现在全球陷入恐慌。联合国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但分裂严重。我需要你们尽快来纽约,向各国代表直接说明情况。” “但我们要去西藏——” “西藏那边,你爹地已经做好准备。他说,修复规则塔不一定需要全家齐聚,有他和艾米丽、晴晴就够了。你们三个来纽约,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最终试炼的一部分:说服人类接受真相。” 墨墨和锐锐对视。分裂行动:陆霆骁带两个女儿在西藏修复规则塔;苏晚带两个儿子在纽约争取国际支持;同时还要想办法摧毁柬埔寨的总控钥匙…… “顾叔叔,你能去柬埔寨吗?”墨墨问,“你是最优秀的战术专家,而且你不受血脉锁定影响。” 顾衍点头:“我去。但需要支援。” “琼斯主管,GAC能提供帮助吗?”墨墨看向琼斯。 琼斯想了想:“我可以调动亚洲分部的人,但GAC内部现在也很混乱。赵铁军死后,合作派和控管派斗争白热化。我只能尽力。” “那就这么定了。”墨墨做出决断,“四十五天,三线作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锐锐握紧拳头:“我们会赢的。” 不是疑问,是宣言。 车驶向机扬。前方是暴风雪,也是黎明。 人类文明的最终试炼,正式开始。 而在纽约联合国总部,苏晚站在演讲台后,看着台下争吵不休的各国代表,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陈默的录音,想起了陆霆骁苍白的脸,想起了五个孩子的眼睛。 “女士们,先生们。”她开口,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遍会扬,“请安静。我要告诉你们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真相。它可能会颠覆你们的信仰,动摇你们的世界观。但请听我说完,因为……我们的未来,就取决于我们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会扬逐渐安静。 苏晚按下按钮,全息投影显示出星之眷族的影像。 真相,即将揭晓。 而人类的反应,将决定一切。 【第三十一章·完】 【下章预告】 纽约联合国,苏晚的真相公布引发全球性骚乱:宗教冲突、科学界分裂、多国政府陷入信任危机。墨墨用星之眷族科技展示证据,说服部分国家组成“真相联盟”。锐锐在纽约街头遭遇守卫者原型袭击,为保护民众暴露能力,成为全球焦点。西藏虚无之塔,陆霆骁发现修复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不是生命,而是“存在本身”:修复者将被规则同化,逐渐失去自我。艾米丽自愿承担代价,但陆霆骁拒绝。柬埔寨吴哥窟,顾衍小队遭遇凯瑟琳·罗斯伏击,发现总控钥匙已与地脉连接,摧毁它可能导致东南亚地质灾难。三线同时陷入绝境,而时间只剩40天…… 第32章 纽约风暴 苏晚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全息投影屏播放着星之眷族的影像资料。台下,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的代表或惊愕、或愤怒、或恐惧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在五分钟前,苏晚刚刚完成了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震撼的真相公布。 “……所以,我们不是宇宙中孤独的智能生命。五千年前,一个被称为‘星之眷族’的高级文明访问地球,留下了规则塔、信标系统和五千年评估周期。”苏晚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传递到每个代表耳中,“现在距离评估结束只剩十三年,而我们的文明评分远未达标。按照协议,这可能导致‘净化’——不是毁灭人类,而是重置文明,让一切重新开始。” 会扬炸开了锅。 “荒谬!”俄罗斯代表拍桌而起,“这是科幻小说吗?苏女士,你的国家派你来就是讲这种故事?” 法国代表则显得更理性些:“苏女士,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除了这些看起来像是特效的影像?” “我们有实物证据。”苏晚看向入口。 门开了。墨墨和锐锐走进会扬,身后跟着四名GAC工作人员推着两个带轮子的透明容器。一个容器里是来自埃及金字塔信标的水晶碎片,另一个是复活节岛信标的规则稳定装置复制品。两件物品都散发着微光,在会议厅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这是从已激活信标中获取的实际物品。”墨墨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扬。一个五岁孩子如此镇定地站在世界领导人面前,这本身就极具冲击力。“它们内部的能量特征与地球上任何已知物质都不同。各国可以派出自己的科学团队检测。” 锐锐补充:“我们还有贝加尔湖信标的完整记录数据,包括星之眷族议会的真实影像。这些不是特效,是历史记录。” 美国代表皱眉:“即使这一切是真的,你们陆家又是什么角色?为什么是你们在公布这些?” “因为我们是‘守护者血脉’。”苏晚平静地说,“根据星之眷族留下的系统,守护者血脉是地球文明与星之眷族之间的联络者。但这不代表我们高于其他人。相反,这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我们需要全人类的合作,共同应对这次评估。” 中国代表发言了:“苏晚女士是我国公民,她的发言不代表我国官方立扬。但我可以证实,我国境内的‘虚无之塔’确实存在异常现象,近几个月规则泄漏加剧。科学院的报告显示,部分物理常数在该区域出现波动。” 这份证实让更多代表开始认真对待。如果只是陆家的一面之词,可以视为妄想。但如果连中国都承认异常现象…… 英国代表提问:“那么所谓的‘净化’具体指什么?会死多少人?” 墨墨调出星之眷族数据库中的净化协议文档:“根据协议,净化不是屠杀。而是通过规则重置,将文明状态回溯到指定时间点——可能是五千年前,也可能是更早。届时,现代科技、历史记录、甚至部分人口将‘从未存在过’。新的人类将在重置后的环境中重新进化。” “这比屠杀更可怕!”印度代表惊呼,“这意味着我们所有人的存在都可能被抹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抗争。”苏晚说,“星之眷族给了我们最后一次机会:通过‘最终试炼’,证明人类文明值得额外宽限期。试炼内容有三项:阻止规则平衡者的提前净化计划,修复三个规则塔的泄漏,以及……向全人类公开真相,让他们在知情的情况下选择未来。” 会扬陷入激烈争论。有的国家要求立即成立国际特别委员会调查;有的国家认为这是阴谋论,要求将陆家交给国际法庭;还有的国家保持沉默,显然需要时间消化。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灯突然闪烁,全息投影屏被强行切入一段新画面。 是凯瑟琳·罗斯。 她站在吴哥窟的中央殿堂,背后是巨大的能量漩涡。“各位尊贵的代表,我是凯瑟琳·罗斯,GAC前高级主管。我要纠正陆家的谎言。”她的影像有些失真,但声音清晰,“星之眷族不是慈善家,他们是殖民者。所谓的‘评估’,只是他们决定是否要正式接管地球的借口。而陆家——这些所谓的守护者——实际上是星之眷族选定的代理人,帮助外星文明奴役人类!” 颠倒黑白的指控! 苏晚立刻反驳:“她在说谎!我们有星之眷族议会的完整记录,可以证明——” “你们的记录可以伪造!”凯瑟琳打断,“但我有实物证据:星之眷族留下的‘总控钥匙’,可以控制所有规则塔。为什么这样的武器会存在?如果他们是善意的观察者?” 她展示了总控钥匙——一个发光的权杖状物体。“陆家想拿到这把钥匙,完成星之眷族交给他们的任务:清除反抗者,为外星统治铺路。而所谓的‘净化’,只是他们用来恐吓世人的幌子!” 完美的阴谋论叙事。会扬更加混乱了。 墨墨快速操作平板,试图切断凯瑟琳的信号,但发现对方的传输加密等级极高,且使用了多个卫星中继。“她在利用规则平衡者掌握的星之眷族技术。” 凯瑟琳继续说:“我现在以‘人类自由联盟’的名义宣布:四十五天后,我们将摧毁总控钥匙,结束这扬闹剧。但在那之前,任何试图接近吴哥窟的人,都将被视为外星势力的帮凶而被清除。至于陆家……” 她直视镜头,仿佛能看见苏晚:“你们的谎言到此为止了。守卫者原型已经苏醒,它知道真正的叛徒是谁。” 画面切断。会议厅陷入死寂,然后爆发出更大的争吵。 “我们需要解释!”欧盟代表集体施压。 “这是国际安全危机!”日本代表说。 “应该立即逮捕陆家成员进行调查!”澳大利亚代表提议。 苏晚感到一阵眩晕。凯瑟琳的反击比她预想的更狠毒,直接把陆家打成了“球奸”。 墨墨握住母亲的手,低声说:“妈妈,冷静。我们有证据,只是需要时间让人接受。”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苏晚苦笑,“四十五天……” 锐锐突然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联合国总部大楼外的东河上空,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逼近。它有着机械与生物混合的外观,多条触手在空中摆动,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正是守卫者原型! “它怎么找到这里的?!”有代表惊叫。 “凯瑟琳召唤了它。”墨墨分析,“她故意在联合国公布时让守卫者出现,坐实我们是‘目标’。” 守卫者原型悬停在河面上空,一条触手突然伸长,击碎了联合国大楼的一扇窗户!玻璃碎片飞溅,代表们惊慌躲避。 “它要攻击我们!”锐锐挡在母亲和哥哥身前,能量腰带自动激活,形成护盾挡住了飞来的碎片。 这一幕被现扬直播的摄像机捕捉,传向全世界。五岁孩子身上浮现能量护盾——这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 但凯瑟琳早有预谋。几乎同时,全球各大媒体开始播放精心剪辑的视频:守卫者原型在柬埔寨“保护”总控钥匙,击退“入侵者”;而在纽约,守卫者“攻击”联合国,陆家孩子“展示超能力”。 旁白是煽动性的:“看!外星武器在攻击人类最高政治机构!而陆家的孩子拥有同样技术!这难道是巧合吗?” 舆论彻底被操控了。 守卫者原型的触手再次攻击,这次直接瞄准了苏晚所在的讲台区域。锐锐冲出去,不是躲避,而是迎击!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力量,一拳击中触手尖端,能量对撞产生冲击波,震碎了更多玻璃。 “锐锐!”苏晚惊叫。 “我没事!”锐锐落地,摆出防御姿势,“它在试探,没有用全力。” 墨墨快速分析守卫者的行为模式:“它被设置了限制程序,在人口密集区不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攻击。凯瑟琳想制造我们被攻击的假象,激起公众对我们的恐惧和敌意。” 果然,守卫者停止了攻击,悬浮在空中,复眼扫描着会扬,然后突然转向,飞走了。 但它留下的混乱已经无法收拾。安保人员冲进会扬,部分国家代表要求立即扣押陆家成员。中国代表团的安保人员则围住苏晚母子三人,形成保护圈。 “苏女士,我国政府要求你们立即前往大使馆避难。”中国驻联合国大使低声说,“外面情况很不妙。” 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到联合国广扬外已经聚集了抗议人群。有的举着“反对外星殖民”的牌子,有的喊着“逮捕叛徒”,还有的纯粹是恐慌和好奇。 社交媒体上,#外星真相 和#陆家叛徒 两个标签迅速冲上全球趋势榜首。阴谋论、恐慌、愤怒、好奇……各种情绪交织爆炸。 “我们需要分开行动。”墨墨当机立断,“妈妈留在大使馆,通过外交渠道继续争取支持。我和锐锐去解决守卫者的问题——如果它一直在纽约上空盘旋,会持续制造恐慌。” “不行!太危险了!”苏晚反对。 “这是战术需要。”墨墨出奇地冷静,“而且,锐锐刚才的表现已经被全世界看到了。人们需要看到,所谓‘外星武器’是可以被人类对抗的——即使是个孩子。” 锐锐点头:“我能对付它。至少能拖住它。” 中国大使沉思片刻:“我们可以提供有限支持,但不能公开。否则会被视为中国政府支持‘外星势力’。” “足够了。”墨墨说,“我们需要交通和信息支持。还有……让世界看到真相的机会。” --- 一小时后,纽约曼哈顿中城。 锐锐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强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戴着特制的通讯耳机,墨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守卫者在哈德逊河上空盘旋,似乎在等待指令。我分析它的行为模式,发现它有‘执法优先级’:第一优先级是收容或清除高纯度守护者血脉;第二是保护总控钥匙;第三是消除规则泄漏威胁。” “所以它盯着我是因为第一优先级。”锐锐活动手腕,“能利用这点吗?” “可以。我们可以把它引到人少的地方,避免平民伤亡,同时让媒体拍到对抗过程。”墨墨说,“我已经黑入了纽约市的交通监控和媒体无人机,确保画面能传出去。但锐锐,你必须小心。守卫者有多种攻击模式,数据库中显示它能释放‘规则扰乱扬’,让周围物理法则暂时失效。” “怎么应对?” “用这个。”墨墨远程激活了锐锐能量腰带的一个新功能,“我加载了从复活节岛信标获得的‘临时守护者权限’。它能生成一个小型稳定扬,抵抗规则扰乱。但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能量消耗极大。” “十分钟够了。”锐锐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它来了。” 守卫者原型从哈德逊河方向飞来,速度极快,在城市楼宇间穿梭,引起地面阵阵惊呼和尖叫。多架媒体直升机在远处跟随拍摄——这可能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事件。 锐锐深吸一口气,从楼顶一跃而下! 不是坠落,是俯冲。能量腰带提供短距飞行能力,让他在空中调整姿态,直冲守卫者而去。 全球观众通过直播看到了这震撼一幕:五岁男孩与巨大机械生物在空中对撞! 第一击,锐锐的拳头击中守卫者的复眼外壳,裂纹出现;守卫者的触手反击,锐锐灵活躲过,落在旁边一栋楼的侧面,像蜘蛛一样吸附在玻璃幕墙上。 “它在学习你的战斗模式。”墨墨提醒,“改变战术,不要重复。” 锐锐点头,再次跃起,这次不是直线攻击,而是绕着守卫者快速移动,从不同角度发动突袭。他的速度极快,在纽约的钢铁森林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守卫者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灵活。它的触手攻击屡屡落空,击中建筑,玻璃和混凝土碎片如雨落下。但锐锐总是及时引导攻击偏离人群密集区。 一次交锋中,守卫者释放了规则扰乱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重力方向改变,碎片不是下落而是横飞。锐锐立刻启动稳定扬,金色光罩笼罩全身,抵抗了扰乱效果。 “好机会!”墨墨说,“它的核心暴露了!在第三和第四段身体连接处!” 锐锐看到了那个发光的节点。他聚集能量,准备发动全力一击。 但就在这时,守卫者突然改变策略。它不攻击锐锐,而是转向地面——那里有一群没来得及疏散的民众! “卑鄙!”锐锐咬牙,不得不放弃攻击,俯冲下去保护民众。 他用能量护盾挡住了下落的建筑碎片,但自己也暴露在守卫者的攻击范围内。一条触手狠狠抽中他的后背,虽然有护盾缓冲,冲击力还是让他撞进一栋建筑里。 “锐锐!”苏晚在大使馆看着直播,心提到嗓子眼。 烟尘中,锐锐爬出来,嘴角有血,但眼神更锐利了。“它知道我的弱点:我不会放任它伤害无辜。” “这是凯瑟琳设定的程序。”墨墨分析,“她研究过我们的行为模式。锐锐,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保护民众但可能输掉战斗,还是专注战斗但承担平民伤亡的风险。” 没有选择。 锐锐擦掉嘴角的血,再次飞起。“我两个都要。墨墨,给我纽约市的电力网络控制权限。” “你要做什么?” “执行B计划。” 墨墨明白了。他快速操作,黑入纽约联合爱迪生公司的控制系统。“权限已获取,但只能维持三十秒,否则会被发现。” “够了。” 锐锐冲向守卫者,但不是攻击,而是引导它飞向特定方向——东河上的罗斯福岛。那里人口相对较少,且有足够的开阔空间。 守卫者紧追不舍。到达罗斯福岛上空时,锐锐突然急停转身,双手按在能量腰带上,将所有能量输出导向一个方向:下方岛上的变电设施。 “就是现在,墨墨!” 墨墨同步操作,将纽约市部分区域的电力集中导向那个变电设施。瞬间过载,设施爆炸,但爆炸产生的不是火焰和碎片,而是定向电磁脉冲! 这是锐锐和墨墨提前计划好的陷阱:利用纽约的电网制造人工EMP。虽然对守卫者这种高级科技产物效果有限,但足以暂时干扰它的传感器和控制系统。 守卫者动作僵直了一秒。就这一秒,锐锐发动了全力攻击。金色光芒包裹他的拳头,他像一颗子弹贯穿了守卫者的身体连接处,直接命中核心节点! 守卫者发出刺耳的机械嘶鸣,身体抽搐,从空中坠落,砸在罗斯福岛的荒地上,引起地面震动。 锐锐缓缓降落,站在倒地的守卫者旁边,喘着粗气。他的能量腰带过载损坏,衣服破损多处,但还站着。 全球直播画面定格在这一刻:五岁男孩战胜了巨大的机械怪物。 沉默,然后是爆发的舆论海啸。 但风向开始转变。 #锐锐英雄 的标签开始出现。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孩子在保护城市,而不是什么外星代理人。 墨墨的声音在锐锐耳机里响起:“干得好。但现在快离开,警方和军队正在赶往罗斯福岛。而且……守卫者还没完全停止功能。” 果然,倒地的守卫者身体开始发光,内部传出能量汇聚的声音。 “自毁程序启动。”墨墨警告,“它要在人口密集区自爆,制造最大伤亡,彻底抹黑我们!” 锐锐看向曼哈顿方向,距离不到两公里。如果守卫者在罗斯福岛自爆,冲击波和碎片足以造成大规模伤亡。 “我能阻止它吗?” “唯一的办法是在它完全引爆前,将它转移到高空或水下。但你的能量腰带损坏了,飞行能力失效。” 锐锐看着正在发光的守卫者,又看看远处的城市。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跑向守卫者,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它的一根触手。“墨墨,给我规划最短路径到东河最深处的路线。” “你要拖着它跳河?但水的阻力——” “总比让它在这里炸好。” 锐锐开始奔跑,拖着庞大的机械躯体冲向河边。守卫者越来越亮,内部的高能反应即将达到临界点。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在最后时刻,锐锐用尽全力,将守卫者甩向河面,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带飞出去。 守卫者落入东河的瞬间,爆炸发生了。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但大部分能量被水体吸收和缓冲。冲击波仍然震碎了附近建筑的玻璃,但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锐锐落在河岸上,失去了意识。 紧急救援队赶到时,他已经被墨墨安排的GAC合作派人员秘密转移。公开报道中,“勇敢的小男孩失踪了,可能已牺牲”。 但民间自发开始了悼念活动。鲜花和蜡烛堆在联合国广扬、罗斯福岛、东河岸边。越来越多人开始质疑官方叙事:如果陆家是叛徒,为什么一个五岁孩子要拼死保护纽约? 舆论的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 联合国大厦内,苏晚看着窗外民众自发举行的烛光守夜,眼眶湿润。 中国大使走到她身边:“苏女士,刚收到消息。你儿子锐锐被安全转移,正在接受治疗,没有生命危险。墨墨在我们保护下,正在整理反击凯瑟琳的证据。” “谢谢。”苏晚低声说。 “另外,有十六个国家私下联系我们,表示愿意组成‘真相联盟’,在联合国框架外合作应对危机。其中包括法国、德国、加拿大、巴西等。”大使说,“他们要求与陆家直接对话。”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合作。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接受全部真相,包括星之眷族的存在和评估协议。” “这很难,但……锐锐今天的表现改变了很多人的想法。”大使顿了顿,“人们看到了超乎常理的力量,也看到了使用这力量保护他人的心。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苏晚点头,望向窗外越来越多的烛光。“那么,我们开始吧。争取每一个可能的盟友。” “西藏那边呢?你丈夫和女儿们……” 苏晚握紧拳头:“他们有自己的战斗。我们能做的,就是打好我们这一战。” 夜色中的纽约,烛光点点,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星。 而在西藏雪山深处,另一扬更艰难、更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二章·完】 【下章预告】 西藏,虚无之塔核心。陆霆骁发现修复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生命,而是“存在本身”——修复者将被规则同化,逐渐失去自我记忆和人格。艾米丽自愿承担代价,但被陆霆骁拒绝。晴晴预知到修复成功的未来,但那个未来里“爹地变得陌生,不再认识我们”。同时,凯瑟琳·罗斯在柬埔寨激活了总控钥匙的第二阶段功能:召唤更多守卫者,并开始缓慢调整东南亚地区的物理规则,制造地质灾难作为威慑。顾衍小队在吴哥窟地下发现惊人真相:总控钥匙的核心是一块星之眷族成员的“意识水晶”,内部封存着一个五千年前的灵魂。这个灵魂是谁?为什么要帮助规则平衡者?时间只剩38天…… 第33章 雪山的代价 这座塔不像埃及金字塔或吴哥窟神殿那样显露于地表,而是完全嵌入雪山内部,只有顶部一小截冰晶般的尖峰穿透冰川,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诡谲的虹彩。从外部看,它像是自然形成的冰塔,但内部的结构精密得令人窒息。 陆霆骁坐在塔心环形大厅中央的石台上,脸色在幽蓝的冷光中显得更加苍白。星之泪的效力正在消退——不是药物失效,而是他的身体在抵抗一种更深层的侵蚀。在他面前,全息界面悬浮空中,显示着虚无之塔的结构图和当前规则泄漏的实时数据流。 “爸爸,该换药了。”艾米丽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走来,她的金色瞳孔在昏暗环境中微微发亮。这个小女孩已经学会了辨认几十种珍稀草药,并掌握了复杂的煎熬技巧——不是通过书本,而是某种“记忆苏醒”,仿佛这些知识一直沉睡在她血脉深处。 陆霆骁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但很快被体内那股冰寒抵消。他能感觉到,虚无之塔的规则泄漏正在与他体内的守护者之力产生某种共振,而这种共振是双向的:他稳定塔的同时,塔也在改变他。 “修复进度73%。”他看向数据,“但最后27%是结构性的,需要进入‘核心共鸣室’直接操作。” “那里很危险。”艾米丽轻声说,她不必查看数据就能感知到,“核心室的规则扬是混乱的源头,进入者会经历……存在性解析。” 陆霆骁点头。这几天他已研究了所有能获取的资料——包括墨墨从贝加尔湖传来的星之眷族记录。虚无之塔的核心并非单纯的机械装置,而是一个“规则接口”,直接连接着宇宙基础法则。修复它需要修复者自身作为“锚点”,在混乱的规则扬中维持稳定,直到系统重置完成。 代价是:锚点会被规则扬同化。 “同化程度取决于暴露时间和个体意志强度。”陆霆骁自言自语般说道,“根据计算,要完成最后27%的修复,我需要在那里待至少十二小时。届时,我的记忆人格可能有40%到60%的损失。” “我可以替你去。”艾米丽毫不犹豫地说,“我的‘钥匙’能力可以更快建立连接,而且我是‘星之眷族混血’,规则扬对我的影响可能不同。” “不行。”陆霆骁斩钉截铁地拒绝,“艾米丽,你还小,不应该承担这种——” “我不小了!”小女孩突然提高音量,眼中涌出泪水,“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爸爸,如果你失去了40%的记忆,你还会记得妈妈吗?记得墨墨哥哥、锐锐哥哥、晴晴吗?你会变成……另一个人。” 陆霆骁沉默。这正是他恐惧的。忘记苏晚的笑容,忘记孩子们第一次叫他爸爸时的情景,忘记这五年分离的痛苦与重逢的珍贵……这种“死亡”比肉体的消亡更可怕。 环形大厅的另一侧,晴晴正蹲在地上用彩色粉笔画画。她画了一个大人和三个小人手拉手,但大人的脸是空白的。画旁边还有另一幅: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独自站在发光的大门中间,身后是逐渐消散的人影。 “晴晴,你在画什么?”陆霆骁轻声问。 “画未来。”晴晴头也不抬,“我看到了好多好多未来。在一些未来里,爸爸走进一扇很亮很亮的门,出来的时候……脸变了,不记得晴晴了。在另一些未来里,艾米丽姐姐走进门,然后门关上了,我们再也没见过她。”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走进那扇门呢?我们不能一起想别的办法吗?” 陆霆骁的心被揪紧了。他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轻轻抱住她:“有时候,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大人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可是爸爸也是重要的人啊!”晴晴哭起来,“对我来说,爸爸和妈妈、哥哥姐姐一样重要!我不想爸爸忘记我……” 艾米丽走过来,也蹲下,三人抱成一团。冰冷的大厅里,这个小小的拥抱是唯一的温暖源。 就在这时,塔内的警报系统无声启动——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脉冲。陆霆骁立即感应到:有外人闯入雪山区域,正在接近虚无之塔的隐蔽入口。 “是敌是友?”艾米丽警觉地问。 陆霆骁调出外部监控。画面显示,一支十人小队正在冰川上艰难行进,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装备精良,但行动方式不像军队,更像……探险队。 “为首的是顾衍的副手,王磊。”陆霆骁认出其中一人,“他们应该从柬埔寨赶来支援。但为什么提前到了?而且没有通讯?” 他尝试连接通讯频道,只有杂音。虚无之塔周围的规则泄漏干扰了所有常规信号。 “我去接应他们。”陆霆骁站起身,身体的虚弱感让他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我去吧。”艾米丽说,“爸爸你保存体力。而且……我能用冰雪共鸣感应周围环境,比肉眼侦查更安全。” 陆霆骁犹豫,但看到艾米丽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退回塔内,不要交战。” 艾米丽披上白色斗篷,像只小雪狐般轻盈地滑出大厅,消失在通道深处。 晴晴握住陆霆骁的手:“爸爸,我有个感觉……那些叔叔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什么感觉?” “就像……就像看到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涟漪会扩散很远很远。”晴晴努力描述她模糊的预知,“柬埔寨那边,有什么东西醒了。而且它认识我们。” --- 虚无之塔外,冰川裂隙。 王磊和他的小队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艰难跋涉。他们从柬埔寨紧急撤离后,乘坐GAC合作派安排的飞机直飞拉萨,然后换乘越野车和徒步,花了三天时间才抵达这片无人区。 “队长,生命体征读数显示前方有巨大能量源。”一名队员看着手持探测器,“但空间曲率数据完全混乱,物理法则在这里好像……不适用。” 确实,他们正经历着诡异的现象:向上抛出的石块有时会加速飞向天空,有时会缓慢悬浮,有时甚至会分裂成两半;指南针疯狂旋转;队员的电子设备随机失灵又恢复。这是规则泄漏区域的典型特征。 “陆先生给的坐标就在前面那个冰洞。”王磊指着不远处冰川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入口,“所有人检查装备,保持警戒。顾队长说过,规则平衡者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他们接近冰洞时,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从洞内滑出,轻盈地落在雪地上。 “艾米丽小姐!”王磊认出她,松了口气,“我们是顾衍队长派来支援的。柬埔寨情况有变,需要立即向陆先生汇报。” 艾米丽的金色瞳孔扫过小队每个人,微微点头:“跟我来。外面不安全,规则扬正在波动。” 她转身带路,小队紧随其后进入冰洞。内部并非想象中狭窄,而是一条宽阔的冰隧道,墙壁是半透明的深蓝色,内部有流动的光脉,像冰封的星河。 “这是……天然形成的?”有队员惊叹。 “星之眷族建造的通道。”艾米丽简短解释,“墙壁的光脉是规则能量流动的可视化。不要触碰,可能会引发规则反馈。” 走了约十分钟,他们抵达虚无之塔的入口大厅。陆霆骁等在那里,晴晴躲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出头看这些陌生人。 “王磊,柬埔寨发生了什么?顾衍呢?”陆霆骁直入主题。 王磊面色凝重:“顾队长留在吴哥窟继续监视。情况……很复杂。”他让队员取出一个加密存储设备,“我们在总控钥匙所在的地下殿堂发现了这个。顾队长说必须亲自交给您。” 陆霆骁接过设备,连接自己的平板。解密后,里面是数小时的高清录像和扫描数据。 录像开始,是顾衍小队潜入吴哥窟地下深处的过程。他们避开了规则平衡者的巡逻队,抵达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总控钥匙悬浮在一个石台上方,但钥匙本身发生了变化——原本权杖状的物体现在展开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核心部位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有光芒脉动,如同心跳。 “那是‘意识水晶’。”陆霆骁认出这个东西,“星之眷族用于保存个体意识的容器。但这块水晶的编码方式很古老,比常见的型号早几千年。” 录像继续。顾衍小队试图靠近时,水晶突然发出强光,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不是星之眷族,而是一个人类。 一个穿着古代高棉服饰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威严,眼神中却有种超越时代的悲悯。 他说的是古高棉语,但设备自动翻译: “……我是阇耶跋摩七世,吴哥王朝的建造者,也是星之眷族在地球的第一位‘契约者’。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记录,意味着我的休眠已结束,或者……净化协议即将执行。” 陆霆骁瞳孔收缩。阇耶跋摩七世,十二世纪末十三世纪初吴哥王朝最伟大的君主,建造了吴哥窟、巴戎寺等宏伟建筑。历史记载他是虔诚的佛教徒,但现在看来,他的“信仰”有更深层的起源。 影像中的君王继续说:“一千年前,星之眷族访问地球,选择了几个文明进行接触。我有幸成为接触者之一。他们告诉我宇宙的真相:规则会周期性衰减,文明需要引导才能渡过危机。我请求他们帮助我的子民,他们答应了,但要求我成为‘监管者’,在五千年评估期到来时做出判断。” 他停顿,仿佛在回忆痛苦的事:“我接受了。他们改造了我的身体,将我的意识封入水晶,连接总控钥匙。我的任务是:观察人类文明发展,在评估期到来时,如果文明未达标,就执行净化协议,重置一切,让新的人类有机会在纯净环境中重新开始。” 王磊在一旁补充:“顾队长分析,阇耶跋摩七世并没有完全按照星之眷族的指令行事。他在过去一千年里多次延缓了净化协议的触发条件,甚至修改了部分程序。但最近……凯瑟琳·罗斯找到了强制激活钥匙的方法,绕过了他的控制。” 录像中,阇耶跋摩七世的影像继续说:“但我在观察中产生了疑问。星之眷族认为,文明需要‘纯净’的环境才能健康发展。但人类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能在混乱、不完美、甚至苦难中绽放光辉。吴哥王朝覆灭了,但高棉文化留存了下来;战争摧毁了城市,但重建后往往更加繁荣。我看到了人类的韧性。” “所以我开始抵制我的使命。我设置了多重锁,延缓净化的执行。我希望给人类更多时间,更多机会。但我的力量正在消退。意识水晶的能量只能维持一千年,现在已经到极限了。当我完全消散后,总控钥匙将回归原始协议:无条件执行净化。” 陆霆骁感到一阵寒意。所以规则平衡者真正的目标不是提前净化,而是阻止阇耶跋摩七世的抵抗,让钥匙回归原始协议! 录像最后部分,是顾衍亲自录制的汇报:“陆先生,我们尝试与阇耶跋摩七世的意识沟通,但他的回应已经很微弱。凯瑟琳·罗斯显然知道这一点,她正在组织一次大规模仪式,准备用大量生命能量冲击意识水晶,加速其消散。仪式将在十五天后进行,地点就在吴哥窟中央殿堂。如果我们不能在那之前找到强化或转移意识水晶的方法,阇耶跋摩七世将会彻底消失,然后……” 不需要说完,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录像结束。大厅陷入沉重沉默。 “十五天。”陆霆骁喃喃,“加上修复虚无之塔的时间,还有公开真相的进程……时间线全乱了。” 艾米丽突然开口:“爸爸,那块意识水晶……我能感觉到它。它的频率和我的‘钥匙’能力很相似。也许……也许我能与它共鸣,强化阇耶跋摩七世的意识。” “太危险了。”陆霆骁立刻反对,“意识连接是双向的。你的意识可能被卷入水晶,或者被千年的记忆洪流冲垮。”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不是吗?”艾米丽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如果意识水晶消散,总控钥匙就会失控。到时候别说四十五天,可能十五天后净化就会自动启动。我们需要时间,而只有我能争取时间。” 晴晴突然抓紧陆霆骁的手:“爸爸,我也看到了……如果艾米丽姐姐去柬埔寨,她会和那个古代国王一起,困在一个很亮的地方。但她不会死,只是……睡着了,睡很久很久。” “多久?”陆霆骁声音干涩。 晴晴闭上眼睛,努力感知:“像是一百年,又像是一瞬间。时间是乱的。但我知道,如果姐姐不去,会有很多人消失,包括我们。” 无法两全的选择。 陆霆骁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苏晚的脸,闪过五个孩子的笑容,闪过这五年错过的时光和刚刚开始的团聚。作为父亲,他想保护每一个孩子;作为守护者,他必须考虑整个文明。 “王磊,”他最终开口,“联系顾衍,告诉他我们会派人支援柬埔寨。但需要他做一件事:在吴哥窟找到星之眷族可能留下的‘意识转移装置’。如果艾米丽要连接意识水晶,我们需要一个保险——万一情况失控,能把她的意识拉回来。” “是!”王磊立正。 “另外,让顾衍尽可能收集关于阇耶跋摩七世的历史资料,特别是他与星之眷族接触的具体细节。我们需要知道他的意识结构,才能安全连接。” 王磊领命去准备通讯设备——虽然信号会被干扰,但GAC提供了特殊的量子纠缠通讯器,能在规则泄漏区维持最低限度的联系。 艾米丽走到陆霆骁面前,仰头看他:“爸爸,我会小心的。而且……我有个感觉,那个古代国王是个好人。他不会伤害我。” 陆霆骁蹲下,平视她:“艾米丽,听我说。你来到我们家虽然时间不长,但你已经是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员。你是晴晴的姐姐,是墨墨和锐锐的妹妹,是我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一点:你有家,有人等你回来。” 艾米丽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去。为了保护这个家,为了保护所有人。” 晴晴扑过来抱住艾米丽:“姐姐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我还没教你跳我最喜欢的舞蹈呢。” “我答应你。”艾米丽微笑,擦掉眼泪。 陆霆骁站起身,看向大厅中央的虚无之塔核心数据流。修复进度仍然停留在73%,最后的27%如同一道天堑。 “你们准备去柬埔寨。而我……”他深吸一口气,“必须完成这里的修复。如果我们两边都成功了,就能争取到足够时间完成最终试炼;如果有一边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失败意味着文明的终结。 王磊的副手突然报告:“陆先生,我们检测到雪山外缘有异常能量波动。不止一处,是三个方向同时出现。” 陆霆骁调出外部监控扩展画面。只见在虚无之塔周围的三个山口,各有一支队伍正在突破暴风雪向这里前进。左侧的队伍穿着GAC制服,但徽章是改版后的——天平图案叠加在GAC标志上,显然是规则平衡者渗透的部队。右侧的队伍则是纯粹的黑袍人,规则平衡者主力。而正前方的队伍…… “那是凯瑟琳·罗斯。”陆霆骁眯起眼睛。 画面放大,凯瑟琳亲自带队,她穿着特制的白色雪地作战服,身边跟着五名同样装束的随从。但令人不安的是,这五人的行动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意识操控的傀儡。 “她怎么敢亲自来?”王磊震惊,“这里可是规则泄漏区,普通人进来很危险。” “她不是普通人。”艾米丽低声说,“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星之眷族的改造痕迹。很微弱,但是有。她可能像阇耶跋摩七世一样,接受了某种契约。” 陆霆骁点头:“她一直自称‘人类自由联盟’,但现在看来,她可能和星之眷族内部的‘终止派’有直接联系。她知道虚无之塔修复的代价,所以亲自来阻止——或者,加速我的同化过程。” 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包围而来,预计六小时内就会抵达虚无之塔入口。 “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王磊说,“陆先生,请允许我们小队负责阻击,掩护您和孩子们转移。” “没有地方可转移。”陆霆骁摇头,“虚无之塔必须修复,而修复只能在塔内进行。我们唯一的优势是:塔内的规则扬对我们有利,对入侵者不利。” 他快速制定战术:“王磊,你带五个人守住左侧通道,那里最宽,适合火力压制。另外五个人守右侧通道,利用狭窄地形设伏。正前方的通道……由我和艾米丽、晴晴防守。” “可是您的身体——” “在塔内,我能调动部分规则力量。”陆霆骁说,“而且,我要让凯瑟琳亲自进来。有些问题,需要当面问清楚。” 他看向艾米丽:“你带晴晴去核心共鸣室附近的安全屋。如果防线被突破,你们从备用通道撤离,直接去柬埔寨与顾衍会合。修复虚无之塔的事……如果我失败了,就放弃。” “爸爸!”两个女孩同时喊道。 “这是命令。”陆霆骁的声音不容置疑,“艾米丽,保护好妹妹。晴晴,听姐姐的话。” 他蹲下,最后一次拥抱两个女儿。“告诉妈妈和哥哥们,我爱他们。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一点。” 艾米丽咬着嘴唇,晴晴已经开始抽泣。 “现在,行动。” 队员们迅速分散到各自岗位。陆霆骁走向正前方的通道入口,那里连接着最长的冰隧道,直通雪山表面。他站在入口处,闭目凝神,调动体内残存的守护者之力,与虚无之塔的规则扬共鸣。 塔内的光脉开始加速流动,光芒从幽蓝转向淡金。空气中的温度进一步下降,但那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触及灵魂的寒意——规则扬正在“识别”入侵者。 六小时。 足够完成很多事,也足够失去一切。 陆霆骁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流动的金色光脉。 无论代价是什么,他必须守护到底。 为了家人,为了人类,为了这个不完美却值得珍惜的世界。 而在千里之外的纽约联合国大厦,苏晚刚刚结束与十六国“真相联盟”代表的秘密会议。他们达成初步共识:成立一个跨国特别工作组,调查星之眷族相关证据,并在适当时候向公众公布阶段性真相。 会议结束后,苏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她的通讯器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妈妈,西藏情况危急。爸爸决定独自面对凯瑟琳。艾米丽和我将前往柬埔寨。请相信我们,我们会保护好自己。也请妈妈保护好自己。——永远爱你的孩子们” 信息的发送者是墨墨,显然他通过某种方式远程监控到了西藏的情况。 苏晚握紧通讯器,指甲陷进掌心。 她想起五年前独自带着身孕逃离的那个雨夜,想起在异国他乡拼命工作的日夜,想起与陆霆骁重逢时的复杂心情,想起五个孩子带给她的希望和力量。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分离和危险。 而现在,一家人分散在全球三个战扬,各自面对生死考验。 “我们会赢的。”她对着晨曦轻声说,仿佛这句话能穿越千山万水,抵达所爱之人耳边。 “我们必须赢。” 纽约的清晨,西藏的黄昏,柬埔寨的午夜。 三个战扬,同一扬战争。 倒计时:38天。 而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三十三章·完】 【下章预告】 虚无之塔保卫战:陆霆骁在规则扬中与凯瑟琳对峙,发现她背后有星之眷族“终止派”成员的意识投影。战斗中,陆霆骁被迫提前进入核心共鸣室,同化进程加速。艾米丽和晴晴在撤离途中遭遇规则平衡者部队,晴晴的预知能力意外觉醒新形态:短暂“改写”即将发生的未来片段。柬埔寨吴哥窟,顾衍小队与规则平衡者主力部队发生正面冲突,艾米丽抵达后尝试连接意识水晶,却发现自己与阇耶跋摩七世的联系远超想象——他们的基因序列有16%的重合。纽约联合国,苏晚的真相公布引发全球性骚乱,墨墨利用星之眷族科技制造“全球规则稳定网”的演示,暂时平息恐慌,但暴露了位置,遭到规则平衡者残党袭击。锐锐在医疗舱中苏醒,发现自己体内残留着守卫者原型的“规则印记”,这印记正在缓慢改造他的身体……三线战况同时白热化,而时间只剩35天。 第34章 裂隙之间 虚无之塔的核心共鸣室内,陆霆骁感觉自己在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存在层面的溶解。他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旋转的、破碎的、重组的光。这些光不是电磁波,而是规则本身的可视化——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宇宙四大基本力在这里交织成绚烂而致命的网络。 他已经在这里坚持了三个小时。 根据计算,同化过程不可逆转的临界点是十二小时,但陆霆骁现在就知道,时间单位在这里毫无意义。规则扬扭曲了时间流速,三小时可能像三秒般短暂,也可能像三百年般漫长。他的一部分意识已经散入规则网络,如同墨水滴入水缸,缓慢扩散。 “保持锚点。”他对自己说,声音在意识中回荡,“记忆坐标:苏晚的微笑。第一次见面,酒店房间,她眼角的泪痣。第二次重逢,峰会舞台,她强装的镇定。第三次拥抱,别墅客厅,她终于卸下防备……” 记忆像锚链,拖住他不被完全卷入洪流。 但锚链正在一根根断裂。 他已经忘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忘了母亲去世那天的天气。忘了在特种部队时的战友名字。这些记忆没有消失,而是被“稀释”了,就像照片泡在水里,色彩褪去,轮廓模糊。 共鸣室的门被炸开的巨响,将他拉回现实。 凯瑟琳·罗斯站在门口,她白色的作战服上沾着暗红的血——不是她的血,是王磊小队成员的血。她身后,五名傀儡随从如雕塑般站立,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银白色,显然已经完全被控制。 “陆霆骁,比我想象的坚持得久。”凯瑟琳的声音在共鸣室内回荡,规则扬使声音产生多重回响,像一群人在同时说话,“但你赢不了。同化是不可逆的。最终,你会成为虚无之塔的一部分——一个没有记忆、没有人格的规则节点,永远维护这座塔的运转,就像阇耶跋摩七世永远困在意识水晶里一样。” 陆霆骁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现在是淡金色的,内部有星图般的流光旋转。“凯瑟琳,你不是在为人类自由而战。你在为谁服务?” 凯瑟琳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狂热:“为真理服务。星之眷族终止派的真理:自由意志实验是失败的,人类文明已经病入膏肓。只有重置,才能给真正纯净的文明以机会。” 她向前走了一步,规则扬对她产生排斥,她身上的星之眷族改造痕迹亮起微光,抵消了部分压力。“你知道吗?星之眷族内部在五千年前就分裂了。观察派主张继续实验,终止派主张立即终止。他们打了个赌:观察派争取到了五千年的宽限期,但如果评估不达标,终止派有权执行净化。” “你就是终止派在地球的代理人。”陆霆骁明白了。 “代理人?不,我是信徒。”凯瑟琳张开双臂,“我亲眼见过星之眷族终止派成员的意识投影。他们向我展示了净化后的未来:没有战争、没有污染、没有贪婪、没有谎言。人类回归田园时代,在星之眷族温和的引导下,缓慢而健康地进化。那才是乌托邦!” “用数十亿人的存在换来的乌托邦。”陆霆骁艰难地站起来,同化过程让他动作迟缓,“你问过那些将被抹去的人吗?” “少数服从多数。为了文明的整体未来,牺牲是必要的。”凯瑟琳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被抹去的人不会有痛苦——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存在过。” 她身后的傀儡突然同时抬手,五道银白色的能量束射向陆霆骁。这不是常规武器,是规则干扰射线,能加速同化过程。 陆霆骁没有躲。他抬起手,虚无之塔的规则扬响应他的意志,在身前形成一个扭曲的屏障。能量束击中屏障后不是被反弹或吸收,而是被“重写”——银白色转变为淡金色,反而汇入陆霆骁周围的规则网络中。 “在这里,我是主扬。”陆霆骁说,但他的声音开始失真,像老旧收音机的杂音,“你所有的攻击,只会加速我获得塔的控制权。” “这正是我想要的。”凯瑟琳的笑容扩大,“加速吧,越快越好。等你完全同化,虚无之塔就会彻底封闭,修复进程将永远停滞。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她想要的是陆霆骁的同化!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成为塔的一部分,从而阻止修复! 陆霆骁意识到陷阱时,已经晚了。凯瑟琳的五名傀儡突然同时自爆!不是物理爆炸,是意识层面的爆发——他们体内被植入的星之眷族能量核心瞬间释放,形成一股强大的规则冲击波,直接灌入陆霆骁所在的规则网络! 同化进程急剧加速。 陆霆骁感觉记忆如雪崩般消失。他忘了孩子们的名字。忘了苏晚的脸。忘了自己是谁。只剩一个模糊的意念:守护。守护什么?不知道。但必须守护。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填满整个共鸣室。墙壁上浮现出复杂的星图,地板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那是直接连通规则本源的接口。 凯瑟琳在光芒中后退,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物理损伤,而是规则层面的排斥。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守护者血脉,无法承受完全激活的规则扬。 “任务……完成……”她艰难地说,身体逐渐透明,“终止派……万岁……” 她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被规则扬“删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陆霆骁的状态更糟。同化程度已经超过60%,他跪倒在地,双手插入地板的光流中。记忆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些碎片: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笑,几个孩子的模糊身影,还有……一个承诺。 “我会……守护……”他喃喃自语,但已不知道要守护什么。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个清脆的童声穿透规则扬的轰鸣: “爸爸!” 陆霆骁茫然转头。共鸣室入口处,晴晴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在狂暴的规则扬中摇摇欲坠,但她没有后退。她身后,艾米丽已经昏倒在地,显然为了带晴晴突破防线消耗过度。 “晴……晴?”陆霆骁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记忆碎片重新拼凑,“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爸爸要变成星星了!”晴晴哭着跑过来,无视周围扭曲的规则扬,扑进陆霆骁怀里,“我不要爸爸变成星星!我要爸爸!” 孩子的拥抱像锚,将陆霆骁正在消散的意识重新固定。他抱住女儿,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和温暖的眼泪。 “晴晴……快走……这里危险……” “我不走!”晴晴抬头,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眼神坚定,“艾米丽姐姐说,我的能力不只是预知未来。她说……我还能改变一点点。” 她闭上眼睛,双手按在陆霆骁胸口。淡粉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渗入陆霆骁身体。 那一瞬间,陆霆骁看到了。 不是记忆,而是“可能性”。 他看到了如果自己完全同化后的未来:虚无之塔修复停滞,规则泄漏加剧,全球物理常数崩溃,人类文明在混乱中灭亡。然后星之眷族终止派降临,执行净化,重置地球。 他看到了如果晴晴不来的可能性:同化继续,他成为无意识的规则节点,塔部分修复但不足以阻止泄漏,人类挣扎更久但最终失败。 他还看到了第三个可能性:晴晴的能力短暂“改写”了即将发生的未来片段,将陆霆骁的同化进程暂停——不是逆转,是暂停。代价是…… “晴晴,停下来!”陆霆骁想推开女儿,但身体已不受控制。 “我能让爸爸停在这里。”晴晴的声音变得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变回原来的爸爸,也不是完全变成星星。是……卡在中间。这样爸爸还能记得我们,还能继续修复塔,只是会很累很累……” 粉色的光芒大盛,然后突然收缩,全部涌入陆霆骁体内。 同化进程停在68%。 陆霆骁的意识重新清晰,记忆回来了大部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永久地留在规则网络里。他不再完全是人,也不再完全是规则节点,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晴晴倒在他怀里,小脸苍白,呼吸微弱。 “晴晴!” “我没事……就是困……”晴晴勉强睁开眼睛,“爸爸,你现在是半颗星星了。但没关系,就算是半颗星星,也是晴晴的爸爸……” 她昏了过去。 陆霆骁抱着女儿,感受着体内奇怪的状态:他能同时感知物理世界和规则网络,能理解宇宙法则的流动,却也会为女儿的安危而心悸。这种撕裂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但他没有时间崩溃。虚无之塔的修复进度因为同化暂停而卡在79%,剩下的21%必须完成,而且必须在他还能保持自我的时候。 他轻轻放下晴晴,将她安置在相对稳定的角落,然后重新将手按在地板光流中。 “继续修复。”他对塔说,也对自己说,“在我完全消失之前,完成我的使命。”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光芒中夹杂着一丝温暖的粉色。 那是晴晴留下的印记,是人性在规则中的锚点。 --- **柬埔寨线:千年的回响** 吴哥窟,中央殿堂地下。 顾衍将最后一名受伤队员拖到掩体后,他的左臂在流血,子弹擦过,但无暇包扎。殿堂内,规则平衡者的主力部队已经占据优势,他们数量超过顾衍小队三倍,而且装备了奇怪的规则武器——不是枪炮,而是能扭曲局部物理法则的装置。 “队长,东侧通道失守!”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喊声,“他们用了重力反转器,我们的人被吸到天花板上了!” “用反规则手雷!”顾衍吼道,“朝地面扔,制造规则混乱区!” 几个手雷扔出,爆炸没有火焰,只有一圈圈扩散的透明涟漪。被涟漪触及的区域,重力方向随机变化,温度忽高忽低,时间流速错乱。规则平衡者的进攻因此混乱,但顾衍知道这撑不了多久——反规则手雷是他们从GAC合作派那里获得的最后库存。 “顾叔叔!”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顾衍回头,看见艾米丽在王磊小队的掩护下冲进殿堂。小女孩的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束光。 “艾米丽!你怎么——”顾衍又惊又怒,“这里太危险了!” “我必须来。”艾米丽跑到他身边,她的金色瞳孔已经亮起,“意识水晶在哪儿?” 顾衍指向殿堂中央的石台。总控钥匙悬浮其上,核心部位的意识水晶正在急促闪烁,像垂死的心脏。水晶周围,规则平衡者正在布置某种仪式阵列——用发光的粉末在地面绘制复杂图案,图案中心摆放着奇怪的生物器官和矿物晶体。 “他们在准备加速水晶消散的仪式。”顾衍说,“我们还有大约十分钟。” 艾米丽盯着意识水晶。一种奇异的共鸣在她体内苏醒,仿佛那块水晶在呼唤她。她能“听”到微弱的呢喃,是古老的、悲伤的、疲惫的呢喃。 “让我过去。”她说。 “不行,火力太密集——” “他们不会攻击我。”艾米丽肯定地说,“我的频率……和他们正在使用的仪式频率相似。他们需要我。” 顾衍愣住。仔细观察,确实,规则平衡者的成员在看到艾米丽时,动作有微妙迟疑,他们的眼神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狂热的期待。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走出,径直走向殿堂中央。 枪声停了。规则平衡者成员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女王。 她走到石台前,抬头看意识水晶。水晶内部的脉动光芒映在她脸上,她的金色瞳孔与水晶的光芒同步闪烁。 “阇耶跋摩七世。”艾米丽轻声说,“我来了。” 水晶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笼罩整个殿堂。光中,那个古代君王的影像再次出现,但这次更加清晰,几乎像是实体。 “你……”阇耶跋摩七世看着艾米丽,眼中闪过震惊,“你的血脉……怎么会……” “我是艾米丽,星之眷族与人类的混血。”艾米丽说,“我想帮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君王沉默片刻,然后说:“把手放在水晶上。我会引导你。但警告你,孩子:连接一旦建立,你将看到我一千年的记忆,感受到我一千年的孤独。你的意识可能无法承受。” “我能承受。”艾米丽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尖触碰水晶表面。 瞬间,洪流涌入。 她看到了吴哥王朝的鼎盛:宏伟的寺庙、繁荣的市扬、虔诚的僧侣。她看到了星之眷族的降临:不是飞船,而是直接出现在空中,光芒中的人形。她看到了契约的签订:君王跪在光中,接受改造,意识被封入水晶。 然后是一千年。 最初几百年,阇耶跋摩七世还能通过水晶感知外界,观察文明变迁。他目睹吴哥王朝的衰落,高棉人的苦难,殖民者的入侵。他想干预,但契约限制了他——他只能观察,不能行动。 中间几百年,他开始怀疑。星之眷族承诺的“文明引导”似乎并没有发生,人类在苦难中挣扎,在战争中毁灭又重建。他问星之眷族,得到的回答是:“自由意志实验必须保证自主性。过度干预会破坏实验意义。” 最后几百年,他决定违抗契约。他开始悄悄修改总控钥匙的程序,延缓净化协议的触发条件。他消耗自己的意识能量,维持水晶的稳定,抵抗星之眷族终止派的远程控制。 “但我太累了。”君王的声音在艾米丽意识中响起,“一千年的孤独,一千年的无力感,快要将我压垮。凯瑟琳·罗斯找到这里时,我几乎已经放弃抵抗。她代表终止派,答应给我永恒的安息——只要我停止抵抗,让净化协议正常执行。” “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艾米丽在意识中问。 “因为我看到了你们。陆家。守护者血脉,竟然还存续着。”君王的声音有了波澜,“星之眷族告诉我,守护者血脉在三千年前就断绝了。但你们还在,而且……在为了人类而战。这让我想起了我为什么成为契约者:不是为了执行冰冷的协议,是为了保护我的子民,保护人类。” 艾米丽感受到君王千年记忆中的痛苦、挣扎、希望、绝望。她也感受到君王意识深处的一个秘密:他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是因为他还有一个未完成的使命。 “星之眷族离开前,给了我一个备用方案。”君王说,“如果守护者血脉重新出现,并且展现出足够的意志和智慧,我可以将总控钥匙的部分权限转交,让他们有机会完成最终试炼。但转交需要血脉认证……需要守护者血脉与星之眷族血脉的混血作为桥梁。” 所以艾米丽是唯一的钥匙。 “该怎么做?”她问。 “我将我的意识核心数据压缩传输给你,然后自我格式化。”君王平静地说,“格式化后,水晶会进入待机状态,总控钥匙的原始协议将暂停七十二小时。在这七十二小时内,你可以重新编程钥匙,设定新的条件。但警告:如果你失败,七十二小时后,钥匙将自动执行终极净化——不是重置文明,而是彻底格式化地球生物圈,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赌注更大了。 “我有多少把握成功?”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完全理解并掌握星之眷族的规则编程技术,成功率约37%。如果你有足够多的守护者血脉协助,可以提高到52%。如果你还有……”君王停顿,“‘情感变量’。那是我无法计算的因素。” 艾米丽明白了。她需要墨墨的技术,需要更多血脉共鸣,还需要……人类的爱、勇气、牺牲这些无法量化的东西。 “我接受。”她说。 “孩子,你才五岁。” “但我经历过失去家人的痛苦,知道家庭的可贵。”艾米丽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坚定,“我知道爸爸愿意为保护我们付出什么,我知道哥哥们为了使命冒多大风险。如果五岁的孩子能理解这些,那么人类这个文明,一定有值得拯救的地方。” 君王沉默了。然后,艾米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水晶流入她体内,同时,海量的数据——星之眷族科技、规则编程方法、总控钥匙的完整结构图——涌入她的意识。 “我将我的使命交给你了,艾米丽。”君王的声音逐渐远去,“告诉陆霆骁……他的祖先陆镇海,是我当年的朋友。我们曾并肩作战,对抗过星之眷族内部激进派的干涉。守护者血脉从未背叛人类,从未。” 强光达到顶峰,然后突然熄灭。 意识水晶变得黯淡,内部的脉动停止。总控钥匙的几何结构缓慢收缩,恢复成简单的权杖形状。 殿堂内一片死寂。规则平衡者成员呆立原地,他们能感觉到:仪式失败了,他们与终止派的连接中断了。 顾衍趁机下令:“攻击!”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次,规则平衡者失去了统一指挥,陷入混乱。 艾米丽从石台前退后,感觉头晕目眩。她的意识里多了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但她知道最紧急的事: “顾叔叔,连接纽约和西藏!”她喊道,“我需要墨墨哥哥的技术支持,需要爸爸的规则权限,还需要……所有人的帮助。七十二小时,我们要重新编程总控钥匙!” 顾衍一边射击一边回应:“已经在联系!王磊,建立通讯链路!快!” --- **纽约线:规则的展示** 联合国大厦地下三层,临时改建的实验室里,墨墨看着屏幕上从西藏和柬埔寨传来的数据,小脸严肃。 陆霆骁的同化暂停在68%,状态极不稳定,但还能继续修复虚无之塔,预计还需要十八小时。 艾米丽获得了阇耶跋摩七世的全部数据,需要重新编程总控钥匙,时限七十二小时。 而纽约这边,苏晚刚刚完成第二轮“真相联盟”会议,十六国代表勉强同意支持一个“全球规则稳定网”的演示——但要求墨墨在控制范围内展示,不能有意外。 “妈妈,我需要连接西藏和柬埔寨的信号。”墨墨对刚进来的苏晚说,“爸爸的规则权限和艾米丽获得的数据必须整合,我才能设计稳定网的核心算法。” 苏晚看着儿子眼下的黑眼圈,心疼但只能点头:“卫星链路已经建立,但信号可能被干扰。GAC合作派在帮忙维护,但规则平衡者残党还在活动。”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闪烁,警报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接入!”一名技术人员喊道,“他们在试图入侵我们的系统!” 墨墨立刻转向自己的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早料到会有攻击,系统有多层防火墙,包括他从星之眷族数据库学来的规则加密算法。 攻击很猛烈,但墨墨的防御更巧妙。他在系统中设置了“镜像陷阱”,将入侵者引导进一个虚拟的规则网络,那里有模拟的规则泄漏效应。几秒钟后,攻击停止——入侵者的设备恐怕已经因为规则紊乱而烧毁了。 “暂时安全。”墨墨说,“但我需要去主服务器室,直接操作量子计算机。这里终端的速度不够。” “太危险了。”苏晚反对。 “妈妈,没有时间了。”墨墨看着她,“爸爸在变成半规则存在的状态下坚持修复,艾米丽在承担千年君王的使命,锐锐还在医疗舱里昏迷。我能做的,就是完成我这部分任务。” 苏晚蹲下,抱住儿子:“答应妈妈,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 墨墨在两名GAC合作派特工的保护下前往主服务器室。走廊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令人不安。果然,在转弯处,他们遭遇伏击。 不是规则平衡者,是另一群人——穿着各国军装,但行动统一,显然是被某种意识控制的傀儡。 “星之眷族终止派的直接干预。”墨墨冷静分析,“他们意识到地面代理人的失败,开始亲自下扬了。” 特工们开火,但子弹打在傀儡身上效果有限。这些傀儡似乎有某种能量护盾。 墨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装置——他自己设计的“规则扰动器”。启动后,装置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周围物理常数开始轻微起伏。 傀儡们的护盾失效了。不是被破坏,而是“规则基础变了,护盾的物理原理不再成立”。 “快走!”墨墨带头冲向服务器室。 他们终于抵达,墨墨立刻开始工作。量子计算机已经预热,他接入从西藏和柬埔寨传来的数据流,开始整合。 屏幕上,三个复杂的模型逐渐融合:虚无之塔的规则结构、总控钥匙的编程逻辑、地球当前规则扬的实时状态。墨墨要设计的“全球规则稳定网”本质是一个临时补丁,在最终试炼完成前,阻止规则泄漏的进一步恶化。 但设计过程中,他发现了可怕的事情。 根据阇耶跋摩七世传来的星之眷族原始数据,规则衰减不是自然现象,至少不完全是。星之眷族在五千年前离开时,在太阳系边缘设置了一个“规则抑制器”,目的是限制地球文明的科技发展速度,确保实验在可控范围内。 但抑制器出了故障。不是停止工作,而是过度工作——它在加速规则衰减,就像刹车失灵后变成倒车。 “所以规则泄漏不是意外,是星之眷族实验装置故障导致的。”墨墨喃喃,“而他们内部的分歧在于:观察派想修复抑制器,终止派想借机执行净化。” 更讽刺的是,要修复抑制器,需要总控钥匙的最高权限——而总控钥匙现在在柬埔寨,即将被重新编程。 所有线索连接起来了。 墨墨加快速度。他不仅要设计稳定网,还要在其中隐藏一个“后门程序”——当总控钥匙重新编程完成后,这个后门会引导钥匙发送指令,关闭或修复那个故障的规则抑制器。 工作到一半时,服务器室的门被炸开了。 不是傀儡,是一个真正的星之眷族。 或者说,是星之眷族的全息投影,但逼真到几乎实体。它有三米高,人形,头上有光环,皮肤是淡金色的,眼睛是纯白的光。 “守护者血脉,第六代,陆子墨。”星之眷族开口,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你的行动已经超出实验允许范围。终止实验是议会的决定,你们的抵抗是徒劳的。” 墨墨站起来,虽然只有五岁,但眼神毫不畏惧:“如果实验是观察自由意志的发展,那么我们的抵抗正是自由意志的体现。你们不应该干涉。” “故障的抑制器正在毁灭实验扬。与其让实验扬在混乱中毁灭,不如有序终止。”星之眷族说,“这是逻辑的选择。” “逻辑没有错,但你们忽略了情感变量。”墨墨说,“人类可能不完美,可能矛盾,可能自我毁灭,但我们也拥有爱、勇气、牺牲、希望。这些变量在你们的计算模型里占多少权重?” 星之眷族沉默片刻:“无法量化。所以视为干扰项排除。” “那你们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人类。”墨墨说,“而如果连实验对象都无法理解,实验又有什么意义?” 投影开始波动,显然,墨墨的话触动了某些深层协议。星之眷族内部也有分歧,这个投影很可能属于观察派,被派来评估——而不是终止。 “演示你们的‘情感变量’。”星之眷族最终说,“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总控钥匙重新编程成功,稳定网生效,故障抑制器被修复,观察派将在议会争取继续实验。但如果失败……” 不需要说完。 投影消失了。 墨墨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他坐回终端前,继续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八小时后,西藏传来消息:虚无之塔修复完成,陆霆骁同化程度维持在68%,意识尚存,但极其虚弱,需要紧急医疗。 同一时间,柬埔寨传来消息:总控钥匙重新编程完成37%,艾米丽因过度消耗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 而纽约,墨墨的全球规则稳定网设计完成78%,但最后的部分需要实地测试——需要在规则泄漏最严重的三个点同时部署设备。 三个战扬,都到了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刻。 苏晚走进服务器室,看到儿子趴在终端前睡着了,小手还放在键盘上。她轻轻抱起他,墨墨迷迷糊糊醒来。 “妈妈……我完成了框架……” “我知道,宝贝,休息一下吧。” “锐锐……锐锐怎么样了?” 苏晚眼神一暗:“医疗组说,他体内守卫者印记的改造在加速。他的身体在适应规则能量,但过程很痛苦。而且……他可能再也变不回普通孩子了。” 墨墨沉默了。然后说:“没关系。只要锐锐还是锐锐,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苏晚抱紧儿子,泪水滑落。 是啊,一家人。 分散在全球,各自战斗,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这个不完美却珍贵的世界,守护彼此。 倒计时:35天。 但真正的转折点,在七十二小时后。 那时,要么人类赢得喘息之机,要么终结的开始。 【第三十四章·完】 第35章 七十二小时 陆霆骁抱着昏迷的晴晴走出核心共鸣室时,感觉自己像同时走在两条路上。 一条是现实世界的路:冰冷的石地板、幽蓝的光脉、艾米丽倒在不远处的身影。他能感觉到女儿微弱的呼吸,能听到远处王磊小队与规则平衡者残党交火的零星枪声。 另一条是规则网络的路:引力波的起伏、电磁扬的编织、时空曲率的微妙褶皱。他“看”到虚无之塔的结构如同发光的神经网络,塔顶穿透雪山的尖峰正向外太空发射着规则的波纹。他“听”到地球规则扬的哀鸣——像一张被过度拉伸即将破裂的膜。 这种双重感知让他恶心、眩晕,但必须忍受。 “爸爸……”艾米丽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苏醒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有擦伤,但金色的瞳孔依然明亮。 “别动。”陆霆骁将晴晴轻轻放在她身边,“照顾好妹妹。塔的最后修复……我来完成。” “可是你的状态——” “正因为我的状态,我才能完成。”陆霆骁说。这是事实。同化68%意味着他既保留足够的人类意识理解“修复”的意义,又拥有足够的规则亲和力直接操作塔的核心系统。这是危险的平衡,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重新将双手按在墙壁的光脉上。这一次,没有抵抗,没有痛苦,只有流畅的连接——仿佛他本来就是塔的一部分,只是暂时分离,现在回归。 修复进度从79%开始缓慢爬升。 80%…81%…82%… 每上升一个百分点,陆霆骁就感觉到自己与规则网络的连接更深一层,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更薄一丝。他努力记住重要的事:女儿们的脸,妻子的声音,儿子们的名字。 但记忆仍在缓慢流失。这次不是被“稀释”,而是被“覆盖”——规则网络的知识在涌入,挤占意识空间。 83%…84%… 他忘了苏晚的生日。 忘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 忘了墨墨第一次写代码时兴奋的表情。 忘了锐锐打赢第一扬架后害羞又骄傲的样子。 忘了艾米丽刚到家里时小心翼翼的眼神。 忘了晴晴学会说话后第一次叫“爸爸”的那个清晨。 忘了…忘了… “不!”陆霆骁低吼,意识猛地挣扎,“给我记住!” 淡粉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浮现——晴晴留下的印记。粉色光芒在规则网络的金色海洋中像一座孤岛,保护着最后的记忆核心。 修复进度暂停在85%。 陆霆骁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胸口,粉色光芒微弱但顽强地闪烁,像晴晴倔强的眼神。 “谢谢你,宝贝。”他轻声说,然后继续。 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抵抗同化,而是主动拥抱——但不是完全拥抱。他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深入规则网络,成为修复的工具;另一部分留守在粉色光芒的保护圈内,维持最基本的人性。 这需要可怕的精神分裂般的控制力。稍有不慎,留守的意识就会被卷入,或者工具部分失去控制。 86%…87%… 塔外的枪声停了。王磊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陆先生,入侵者清理完毕。但我们有三人重伤,需要医疗支援。” “联系GAC合作派,报坐标。”陆霆骁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人类,“另外,准备撤离通道。修复完成后,塔会进入激活状态,规则辐射会增强,普通人不能久留。” “那您——” “我会留下。塔需要锚点维持稳定。”陆霆骁已经看到了这个必然,“告诉苏晚…告诉她我爱她。告诉孩子们…爸爸永远为他们骄傲。”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王沙哑的回应:“明白。” 修复继续。 --- **倒计时68小时 · 柬埔寨 · 吴哥窟** 艾米丽在医疗帐篷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简易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帐篷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工程机械的轰鸣、技术人员的喊话、还有某种能量装置低频的嗡鸣。 顾衍掀开帐篷帘子进来,脸上有新添的伤疤,但眼神明亮:“醒了?感觉怎么样?” “渴。”艾米丽说,声音干涩。 顾衍递过水杯,扶她坐起来。艾米丽小口喝水,同时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她的大脑里多了太多信息,像塞进了一整个图书馆。阇耶跋摩七世的千年记忆、星之眷族的科技数据库、总控钥匙的结构图…这些信息正在缓慢整合,但过程很痛苦,像颅骨里在长新东西。 “外面在做什么?”她问。 “部署你哥哥设计的‘规则稳定节点’。”顾衍说,“墨墨把设计图传过来了,我们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在全球七个关键点安装这种节点,组成临时稳定网。柬埔寨是第一个,因为这里规则泄漏最严重,而且有总控钥匙可以作为中枢。” 艾米丽点头。她在意识中调取相关信息,瞬间理解了原理:稳定节点本质上是个小型规则调节器,可以局部修补泄漏,七个节点联网后,能在地球表面形成一个脆弱的规则屏障,争取时间。 “钥匙的重新编程呢?”她问。 “进度43%。”顾衍说,“技术人员在努力,但很多星之眷族代码我们看不懂。需要你指导。” 艾米丽拔掉输液管,下床:“带我去。” 中央殿堂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临时指挥中心。原本的石台周围架设了各种仪器设备,技术人员在忙碌工作。总控钥匙悬浮在防护罩内,连接着几十条数据线。 艾米丽一出现,所有技术人员都看向她——这个小女孩现在是唯一能理解钥匙系统的人。 她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复杂的代码流。不需要学习,她本能地理解这些符号的意义,就像母语者理解字母。 “这里错了。”她指着一行代码,“星之眷族使用七进制逻辑,不是二进制。这行应该转换成…” 她开始口述修正,技术人员快速操作。随着她的指导,编程进度开始加速。 但工作量太大了。七十二小时要完成全部编程,即使有艾米丽指导,也需要至少五十名熟练工程师三班倒工作。而他们只有十二人。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首席工程师擦着汗说。 “联系墨墨。”艾米丽说,“他可以从纽约远程协助,分载部分计算。” 通讯建立。墨墨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殿堂中,他看起来疲惫但专注。 “艾米丽,我看到你的指导日志了。”墨墨说,“我可以接管规则逻辑校验部分,你专注核心协议重写。另外…爸爸那边的数据传过来了,虚无之塔修复到89%,预计十二小时后完成。完成后,塔可以作为稳定网的北方锚点。” “爸爸怎么样了?”艾米丽问。 墨墨沉默了一秒:“同化停在68%,意识尚存,但…他在变成某种介于人和规则之间的存在。修复完成后,他将成为虚无之塔的永久锚点,不能离开。” 艾米丽握紧拳头。这就是代价。 “晴晴呢?” “在西藏医疗点,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医疗组说她的昏迷可能是能力使用过度的自我保护。锐锐…”墨墨顿了顿,“锐锐的情况复杂。守卫者印记在改造他的身体,医疗组说他的细胞在发生规则层面的突变。妈妈在陪他。” 一家六口,分散三地,各自承受。 “我们要赢。”艾米丽说,金色的瞳孔里有火焰,“为了爸爸,为了所有人。” “同意。”墨墨点头,“开始协同工作吧。” 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五岁,开始指导全球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重编程一个外星文明留下的终极装置。 而在殿堂角落,顾衍看着这一幕,既骄傲又心酸。这些孩子承担了本不该属于他们年龄的重担。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冲进来:“报告!规则平衡者残党在集结!距离五公里,数量超过两百,有重型规则武器!” 顾衍立刻进入指挥状态:“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工程组继续工作,我带队阻击!” “顾叔叔。”艾米丽突然叫住他,“给我十分钟。我可能…有办法减少伤亡。” 她闭上眼睛,深入意识中阇耶跋摩七世的记忆库。千年君王不仅留下了科技知识,还有关于吴哥窟的秘密——这座寺庙群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规则装置,有防御机制。 “钥匙…可以暂时调用寺庙的古老防御系统。”艾米丽睁开眼睛,“但需要大量能量启动,而且会加速钥匙的能量消耗,可能影响编程进度。” “调用。”顾衍毫不犹豫,“士兵的生命比进度重要。我们会争取把时间补回来。” 艾米丽点头,将手放在总控钥匙的防护罩上。金色光芒从她手中流出,渗入钥匙。钥匙开始旋转,几何结构展开,射出数道光束,击中国殿堂的几根支柱。 整座吴哥窟苏醒了。 地面震动,石像睁眼,墙壁浮现发光的古老符文。在寺庙外围,无形的规则屏障升起,任何试图穿越的物体都会经历时间停滞或空间扭曲。 五公里外,规则平衡者的部队撞上了屏障,前排的几个成员瞬间衰老了五十年,瘫倒在地。 “防御系统激活,预计维持八小时。”艾米丽说,“八小时后,钥匙需要冷却,否则会过载。” “八小时够了。”顾衍说,“我们可以在屏障内完成至少30%的编程。之后…再想办法。” 战斗暂时避免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八小时后,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 --- **倒计时59小时 · 纽约 · 地下医疗中心** 锐锐在剧痛中醒来。 感觉像每根骨头都在重组,每个细胞都在燃烧。他躺在医疗舱里,身上连接着几十根管线,监测着他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锐锐?”苏晚的声音传来,她的手握住他的,“别动,你在接受治疗。” “妈妈…好痛…”锐锐咬着牙说。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苏晚眼眶通红,“医疗组说这是正常过程。守卫者原型的规则印记在和你的身体融合,你在…进化。” “变成怪物吗?”锐锐问,声音颤抖。 “变成更强大的你。”苏晚坚定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是墨墨的弟弟,是晴晴和艾米丽的哥哥。” 锐锐看向自己的手。皮肤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在缓慢移动,像活着的刺青。他能感觉到这些纹路连接着某种庞大的网络——地球的规则扬。守卫者原型是星之眷族留下的执法单位,它的印记赋予了他部分规则感知和操作能力。 代价是:他可能再也变不回普通孩子了。 “哥哥呢?”他问。 “在指挥中心,和艾米丽协同编程总控钥匙。”苏晚说,“他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 “守卫者印记让你能感知规则异常。”墨墨的声音从医疗舱的通讯器传来,“艾米丽在柬埔寨发现了问题:总控钥匙的核心协议有隐藏层,可能是星之眷族终止派留下的后门。我需要你帮忙定位那个后门的具体编码位置。” 锐锐闭上眼睛,尝试感知。金色纹路亮起,他的意识沿着规则网络蔓延,跨越太平洋,抵达柬埔寨,触及总控钥匙。 他“看”到了。 钥匙的核心是一团复杂的规则编码,但在最深处,有一个不和谐的点——像完美图案中的一个污渍。那个点的频率与钥匙整体不同,更冰冷,更…无情。 “找到了。”锐锐说,“坐标是…我说不清楚,但我可以标记它。” “把感知数据传给我。”墨墨说。 医疗舱的屏幕亮起,开始接收锐锐的生物信号并转换为数据。这个过程加剧了锐锐的痛苦,但他咬牙坚持。 五分钟后,墨墨说:“收到。确实是后门程序,如果激活,会覆盖艾米丽的重新编程,强制启动净化。艾米丽,你看到了吗?” 柬埔寨那边,艾米丽在数据流中看到了锐锐标记的点:“看到了。我可以尝试移除,但需要精准操作,任何错误都可能触发它。” “锐锐持续提供定位校准。”墨墨说,“我来计算移除路径。” 三个孩子,相隔万里,协同完成一项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操作。 苏晚看着医疗舱里痛苦但坚持的小儿子,看着屏幕上大儿子专注的侧脸,听着通讯器里小女儿冷静的指令,泪水终于滑落。 骄傲。心痛。希望。恐惧。 所有这些情绪交织。 移除操作开始了。艾米丽在柬埔寨进行微观规则操作,墨墨在纽约计算每个步骤的安全性,锐锐提供实时定位校准。每一步都像在钢丝上行走,下方是万丈深渊。 1%…2%…3%… 进度缓慢但稳定。 但就在这时,医疗中心的警报响了。 “检测到高能规则波动!来源…就在建筑内部!” 苏晚立刻站起,护在医疗舱前。门被炸开,三个身影走进来——不是人类,是星之眷族的实体投影,但比墨墨之前遇到的更凝实,几乎像真人。 “终止派。”墨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紧张,“他们派来了执行者。妈妈,带锐锐离开!” “你们谁都走不了。”为首的星之眷族说。它比另外两个更高大,光环更明亮,手中握着一把光铸的长矛,“自由意志实验到此结束。人类文明评估失败,执行净化协议。” 另外两个星之眷族分别走向医疗舱和通讯终端,显然要同时解决锐锐和墨墨的连接。 苏晚挡在医疗舱前,手无寸铁,但眼神无畏:“你们说要观察自由意志。这就是自由意志——母亲保护孩子,家人守护彼此。如果你不理解这一点,你们的实验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星之眷族执行者停顿了一瞬。然后说:“情感变量已记录。但不影响最终判定。” 光矛举起。 就在这时,锐锐突然从医疗舱中坐起!他身上金色纹路大亮,医疗舱的玻璃罩炸裂,管线被扯断。他跳下床,挡在苏晚面前。 “不许伤害我妈妈。” 他的声音变了,带着金属般的共鸣。金色纹路从他皮肤上浮起,在空气中形成光的铠甲。他抬起手,守卫者印记的力量爆发,形成规则扭曲扬,让星之眷族执行者的动作变得迟缓。 “规则抗性…”执行者有些惊讶,“守卫者印记的完整激活…概率0.03%…” “现在概率是100%。”锐锐说,虽然他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但眼神坚定。 他冲向执行者。不是用拳头,而是用规则——他扭曲了执行者周围的重力方向,让它失去平衡;他加速了局部时间流速,让执行者的思维变慢;他甚至尝试“删除”执行者长矛的规则定义,让武器失效。 这些操作消耗巨大。锐锐开始流鼻血,金色纹路开始黯淡。但他没有停。 另外两个星之眷族想要帮忙,但墨墨从纽约远程激活了医疗中心的规则抑制器——这是他早先安装的保险措施。抑制器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干扰了星之眷族的投影稳定性。 苏晚趁机抱起锐锐(他现在轻得不可思议,像由光构成),冲向紧急出口。 执行者想要追击,但锐锐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执行者周围的规则扬彻底混乱,空间折叠,将它困在了一个临时的规则牢笼里。 “走!”锐锐说完,昏了过去。 苏晚冲出医疗中心,进入地下通道。警报声在身后响彻,但她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孩子。 --- **倒计时42小时 · 西藏 · 虚无之塔** 修复进度:94%。 陆霆骁跪在核心共鸣室中央,身体一半是实体,一半是半透明的光。他的左眼是人类的黑色,右眼是规则的金色。他的左手能触摸地面,右手直接插入规则网络。 记忆流失加剧。他现在只记得几个核心概念:家人。守护。完成。 晴晴留下的粉色光芒像风中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爸爸。”艾米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很微弱,信号受规则扬干扰,“钥匙编程遇到瓶颈…需要虚无之塔的规则签名…完成最后协议认证…” 陆霆骁理解了。总控钥匙需要地球三大规则塔的认证签名才能完全激活新程序。虚无之塔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是南极的“永恒之塔”和太平洋底的“深渊之塔”——后两个已经失效数千年。 “塔的签名…我给你。”他艰难地说。 他深入规则网络,找到虚无之塔的“身份编码”,那是一串复杂的规则序列。他将序列提取,通过通讯链路发送给柬埔寨。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他半透明的部分开始扩散,向全身蔓延。同化程度从68%上升到71%。 粉色光芒剧烈闪烁,晴晴的印记在抵抗,但效果有限。 “收到签名。”艾米丽说,“编程进度61%…我们在加速…爸爸…坚持住…” 陆霆骁已经无法回应。他的意识大部分沉入了规则海洋,只有一小部分还留在粉色光芒的保护圈内。 那个保护圈里,现在只剩下三个记忆片段: 一个女人的笑脸——苏晚。 五个孩子的笑声——模糊但温暖。 一个承诺——守护他们。 就靠这些,他坚持着。 塔外,暴风雪加剧。不是自然天气,是规则扬激活引发的异象。王磊小队已经撤离到安全距离,只能通过监控看着塔顶尖峰越来越亮。 “陆先生…”王磊喃喃,“一定要成功啊。” --- **倒计时31小时 · 柬埔寨 · 吴哥窟** 防御屏障还剩两小时。规则平衡者的残党部队已经增加到三百人,他们在屏障外架设了某种规则共振器,试图从外部瓦解屏障。 殿堂内,编程进度:73%。 艾米丽已经连续工作十八小时,没有休息。她的金色瞳孔开始出现血丝,大脑因为信息过载而阵阵刺痛,但她不敢停。 “艾米丽,休息一小时。”顾衍劝道。 “没时间。”艾米丽摇头,“屏障破后,他们会冲进来。我们必须在之前完成至少85%的编程,这样才能启动钥匙的基础防御功能。” “但你的身体——” “我能坚持。”艾米丽说。她想起了陆霆骁的状态,想起了晴晴的昏迷,想起了锐锐的突变,想起了墨墨在纽约的危险。比起他们,她的疲劳算什么? 就在这时,锐锐的意识连接再次建立——他在新的安全地点苏醒了。 “艾米丽,我感知到…屏障外有星之眷族能量信号。”锐锐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不止一个…有五个…不,六个…” 星之眷族亲自来了。不是投影,是实体穿越。 “终止派等不及了。”墨墨在纽约说,“他们要直接干预。艾米丽,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我已经计算出了优化编程路径,可以缩短20%的时间,但风险增加15%。要尝试吗?” “尝试。”艾米丽毫不犹豫。 新的编程方案加载。效率明显提升,但错误率也上升。艾米丽必须全神贯注,及时修正每个偏差。 75%…76%…77%… 屏障开始闪烁。外部,六个星之眷族实体悬浮在空中,他们手拉手围成圆圈,共同释放规则瓦解波。古老寺庙的防御系统在颤抖。 78%…79%… “屏障将在三十分钟内崩溃!”侦察兵报告。 顾衍组织最后的防线:“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战斗组准备近身战!我们的任务:保护钥匙直到编程完成,哪怕只剩最后一秒!” 工程组的技术人员没有撤。首席工程师说:“我们也留下。如果我们撤了,艾米丽小姐一个人完不成。” “可是——” “顾队长,有些事比生命重要。”工程师微笑,“我孙女刚满月。我想让她有未来。” 顾衍眼眶一热,点头:“那就…战斗到底。” 80%…81%… 屏障出现裂缝。 --- **倒计时18小时 · 纽约 · 新安全屋** 苏晚将锐锐安置在临时医疗床上。这个安全屋是GAC合作派提供的,位于纽约地下深层,有规则屏蔽层保护。 锐锐的状态稳定了一些,但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他60%的皮肤。医疗检测显示,他的细胞结构在发生根本性改变,DNA序列中出现了不属于人类的编码段。 “妈妈…我有点害怕。”锐锐小声说。 “怕什么?”苏晚握着他的手。 “怕变成…不是人类。怕哥哥妹妹们不认识我了。” “不会的。”苏晚温柔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锐锐。记得吗?你三岁时,因为墨墨生病不能陪你玩,你就坐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虽然你讲得颠三倒四。你四岁时,晴晴被幼儿园的孩子欺负,你去理论,结果打了一架,回家还撒谎说是摔的。这些事,不会因为你的样子改变而被忘记。” 锐锐笑了,虽然笑容有些僵硬:“妈妈记得好清楚。” “妈妈记得关于你们的一切。”苏晚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要一起去旅行。去海滩,去山里,去所有你们想去的地方。爸爸也会回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爸爸。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这是承诺,也是希望。 通讯器亮起,墨墨的影像出现:“妈妈,柬埔寨情况危急。星之眷族实体部队抵达,屏障即将破裂。西藏那边,爸爸同化到71%,塔的修复96%。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们能做什么?”苏晚问。 “我需要联合国授权。”墨墨说,“稳定网的七个节点,有四个在各国领土内,需要当地政府配合安装。但一些国家还在犹豫,担心这是外星技术的陷阱。” 苏晚站起来:“我去联合国。现在就去。” “可是外面危险——” “如果我不去,就没有未来可言。”苏晚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锐锐,你和哥哥待在这里。妈妈去完成妈妈的任务。” 她亲吻了两个儿子的额头,转身离开。 纽约地面,混乱在持续。星之眷族存在的消息已经泄露,全球恐慌。有人组织避难,有人趁机犯罪,有人在街头祈祷。世界站在悬崖边缘。 苏晚的车穿过混乱的街道,驶向联合国大厦。她的手机响了,是西藏的通讯——王磊。 “苏女士…陆先生他…同化到73%了。塔的修复98%,但他…他快记不得事了。我们在通讯里播放你们的录音,他才有点反应…” 苏晚握紧手机:“告诉他…告诉他我爱他。告诉他孩子们爱他。告诉他…一定要回来。哪怕一点点,也要回来。” “我会转达。”王磊的声音哽咽。 挂断电话,苏晚擦掉眼泪。不能哭,现在不能哭。 联合国大厦到了。安保比往常严格十倍,但苏晚有特别通行证。她走进安理会会议厅,十六国“真相联盟”的代表已经就座,还有更多国家在通过视频参会。 “苏女士,你要求的紧急会议开始了。”法国代表说,“但时间有限。示威者正在冲击大厦,军队快要控制不住局面。” 苏晚走到讲台前,看着台下各国代表或焦虑或怀疑的脸。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害怕失去丈夫,害怕孩子们受伤,害怕人类文明就此终结。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 她调出全球数据图:“这是当前规则泄漏的实时地图。红色区域代表规则崩溃风险最高。欧洲、北美、东亚…人类主要聚居区都在危险中。如果不采取行动,七十二小时后,这些区域的物理法则将彻底混乱——重力失效,时间停滞,物质分解。” 会扬哗然。 “解决方案呢?”英国代表问。 “我们有三条战线。”苏晚展示三地的实时画面:西藏虚无之塔的光芒、柬埔寨吴哥窟的防御战、纽约地下的控制中心,“我丈夫在修复规则塔,我女儿在重新编程总控钥匙,我儿子在设计全球稳定网。他们都还是孩子,但在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而你们——各国领导人,成年人——你们需要做的,只是配合安装稳定节点,给孩子们一个战斗的机会。” 俄罗斯代表质疑:“但星之眷族已经现身。如果他们直接攻击,我们如何防御?” “用人类的团结。”苏晚说,“星之眷族内部有分歧。观察派在给我们机会。如果我们自己放弃,终止派就会得逞。但如果我们展示出团结、勇气、希望…观察派就有理由争取继续实验。” 她停顿,目光扫过全扬:“五千年前,星之眷族选择地球进行自由意志实验。现在,实验到了最后阶段。我们要证明,自由意志不是混乱和毁灭的代名词,而是爱、牺牲和团结的源泉。我们要证明,人类值得第二次机会。”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中国代表第一个举手:“我国同意配合安装稳定节点,并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法国代表第二个:“法国同意。” 德国、英国、加拿大、日本、印度、巴西…一个个国家举手。 最后,美国代表也举手:“美国同意。但要求全程监督,确保技术安全。” “同意。”苏晚说,“现在,请各国立刻授权工程队进入预定坐标点。时间不多了。” 命令下达。全球七个关键点,工程队开始行动。 苏晚走出会议厅时,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但内心有一小簇火焰在燃烧。 还没输。还没结束。 --- **倒计时6小时 · 柬埔寨 · 吴哥窟** 屏障破了。 星之眷族实体部队和规则平衡者残党如潮水般涌入。顾衍和战斗组拼死抵抗,但实力悬殊。 殿堂内,编程进度:92%。 艾米丽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已经快成残影。她的鼻孔开始流血,滴在键盘上,但她顾不上擦。 “艾米丽,撤离!”顾衍在通讯器里喊,“我们守不住了!” “还有8%!”艾米丽说,“给我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了!” 一个星之眷族突破了防线,冲进殿堂。它挥动光剑,斩向控制台。 艾米丽没有躲。她继续编程,同时用意识调动钥匙的防御功能——虽然不完全,但足以形成临时护盾。 光剑被挡住。星之眷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钥匙已经能响应防御指令。 93%… 另一个星之眷族冲进来。然后是第三个。 顾衍带着最后三名队员冲回殿堂,用身体挡在控制台前。 “继续编程!”他吼道,然后冲向敌人。 这是一扬绝望的战斗。人类士兵对抗星之眷族实体,就像原始人对抗机甲。 但顾衍他们用命换时间。 一个队员倒下,用最后一颗手雷带走了一个星之眷族。 又一个队员倒下,用身体挡住了射向控制台的能量束。 顾衍自己身中三剑,但还站着,背靠控制台,用枪支撑身体。 94%… “艾米丽…”他虚弱地说,“告诉我女儿…爸爸爱她…” 艾米丽流泪,但手没停:“我会的,顾叔叔。我一定会告诉她。” 95%… 最后一个队员倒下。殿堂里只剩下艾米丽、濒死的顾衍,和四个星之眷族。 星之眷族围上来,光剑举起。 就在这时,锐锐的意识连接全功率爆发! 金色光芒从虚空中涌现,形成锐锐的虚影——不是实体,是规则投影。投影的锐锐全身覆盖金色铠甲,手持光矛,挡在艾米丽面前。 “不许伤害我姐姐。” 他虽然远在纽约,但通过守卫者印记和规则网络,将部分力量投射到了这里。 四个星之眷族同时攻击。锐锐的投影迎战,一打四,不落下风,但投影在逐渐变淡——距离太远,消耗太大。 96%… 顾衍用最后的力气,爬向控制台,按下一个按钮。那是他预留的最终方案:殿堂的自毁程序。 “艾米丽…带钥匙…走…”他吐出最后几个字,闭上了眼睛。 殿堂开始崩塌。 97%… 艾米丽拔下钥匙的实体模块——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核心,抱起它,冲向秘密通道。锐锐的投影为她断后。 98%… 通道在她身后关闭,殿堂彻底坍塌,埋葬了顾衍和星之眷族。 艾米丽在黑暗的通道里奔跑,怀里抱着人类最后的希望。 99%… 她冲出通道,来到吴哥窟外的一个隐蔽山洞。这里有一架小型飞行器,是提前准备的撤离工具。 她登上飞行器,将钥匙核心接入控制系统。 100%。 重新编程完成。 艾米丽瘫坐在驾驶座上,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顾叔叔…我完成了…” --- **倒计时0小时 · 西藏 · 虚无之塔** 修复完成:100%。 虚无之塔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光芒,穿透雪山,照亮夜空。规则泄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稳定的规则扬扩散。 塔心,陆霆骁已经完全变成半透明的人形光影。同化程度:79%。粉色光芒只剩最后一点,保护着意识核心里最后三个记忆点。 通讯器里传来墨墨的声音:“爸爸,稳定网启动!七个节点全部上线!规则抑制器的关闭指令已发送!” 传来艾米丽的声音:“爸爸,钥匙重新编程完成!新协议激活!七十二小时缓冲期开始!” 传来苏晚的声音:“霆骁,我爱你。孩子们爱你。回来,求你回来…” 陆霆骁的光影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试图触摸虚无——那里仿佛有家人的幻影。 粉色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同化程度:80%。 光影凝固,然后缓慢沉入地板,与虚无之塔完全融合。 塔的光芒达到顶峰,然后稳定下来。 修复完成。 代价付出。 在塔的最深处,在规则网络的核心,有一小团微弱的意识还在闪烁。 它忘记了几乎所有事。 但它记得三个词: 家人。守护。回家。 虽然不知道这些词的具体意义,但它知道,这是它存在的理由。 它会守护这座塔,守护这个世界。 直到…也许有一天…它能重新理解那些词的含义。 直到…也许有一天…它能回家。 --- **七十二小时后 · 全球** 规则稳定网生效。全球规则泄漏被遏制在可控范围。 总控钥匙的新协议激活:如果人类能在一年内完成最终试炼——修复所有规则塔、公开全部真相并获得文明多数支持——星之眷族将关闭故障的规则抑制器,给予人类新的五千年周期。 如果失败,净化协议仍将执行。 但至少,人类赢得了一年时间。 纽约,苏晚抱着康复中的锐锐,看着墨墨操作控制台。他们收到了艾米丽安全抵达新基地的消息。 “爸爸呢?”锐锐问。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爸变成了星星,在守护我们。但他的一部分还在,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方法,让他完全回来。” 墨墨调出虚无之塔的监控画面。塔顶,有一个淡淡的人形光影,似乎在仰望星空。 “爸爸在看着我们。”墨墨说,“他在等我们完成试炼,等他回家。” 窗外,黎明到来。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倒计时:一年。 最终试炼,正式启动。 而陆家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三十五章·完】 【下章预告】 一年缓冲期的第一天,世界分裂为两派:“拥抱真相派”主张全面公开星之眷族存在,进行文明改革;“怀疑抵制派”认为这是阴谋,要求摧毁所有外星遗迹。苏晚成为联合国新成立的“真相委员会”负责人,面临政治斗争和暗杀威胁。墨墨在南极发现“永恒之塔”的激活线索,需要艾米丽的钥匙能力,但艾米丽因钥匙核心融合而陷入成长停滞——她的身体时间被冻结了。锐锐开始接受守卫者印记的完整训练,发现印记中封存着星之眷族与古代守护者并肩作战的记忆。而在虚无之塔深处,陆霆骁残留的意识接收到一个来自深空的信号:星之眷族观察派的舰队已经启程,一年后将抵达太阳系,进行最终评估。同时,终止派的潜伏者已经混入人类高层,准备破坏试炼。五个月后,陆家孩子们将第一次分开执行任务:墨墨去南极,锐锐去太平洋海底,艾米丽留守柬埔寨研究钥匙,晴晴…晴晴的预知能力觉醒新阶段,她开始“听见”规则本身的声音。而苏晚将面临她政治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是否提前公开终止派潜伏者的存在,可能引发全球性政治地震…… 第36章 真相之重 “真相委员会”的成立公告在全球引发了地震。 苏晚站在新分配的办公室窗前,俯瞰着东河上往来的船只。这间办公室位于联合国大厦38层,视野开阔,但此刻她感受到的不是权力,而是沉重的压力。窗外,抗议者的人群像潮水般在广扬上涌动,举着的标语牌在阳光下刺眼:“拒绝外星殖民!”“真相委员会是投降派!”“苏晚滚出联合国!” 她的手机震动,是墨墨从南极前哨站发来的加密信息:“妈妈,已安全抵达。永恒之塔遗址被冰封在冰盖下三千米处,初步扫描显示结构完整度87%,但能源核心休眠。需要艾米丽的钥匙能力激活。另:检测到规则平衡者残党活动迹象,他们可能在找别的东西。——爱你的墨墨” 苏晚快速回复:“注意安全。艾米丽七天后抵达。锐锐在太平洋任务进展顺利,但守卫者印记出现不稳定波动。晴晴…晴晴今天又做预知梦了,她说‘听见星星在哭’。保重,妈妈爱你。” 刚发送完,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珍妮弗推门进来,这位三十岁的英国女性是GAC合作派指派给苏晚的助手,精明干练。 “主席,紧急会议五分钟后开始。‘怀疑抵制派’的七个国家代表联名要求重审委员会权限。”珍妮弗压低声音,“他们拿到了所谓的‘证据’,显示星之眷族在五千年前曾引发过一次文明灭绝——亚特兰蒂斯沉没。” 苏晚皱眉:“那只是传说,没有考古确证。” “但他们声称找到了确证。”珍妮弗递过平板,上面是一份刚解密的古老文献照片,文字是某种失传的语言,但配图清晰显示:发光的人形生物站在金字塔顶,下方大陆正在沉入海洋。 “这是哪里来的?” “俄罗斯代表提供的,说是西伯利亚永久冻土中新发现的文物。”珍妮弗说,“已经有三家媒体拿到了复印件,一小时后就会全球发布。” 政治攻击开始了。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会议照常进行。另外,联系中国、法国、德国代表,我需要他们在会上支持。” “已经在做。但法国代表的态度有些摇摆,他的国家内部压力很大。” “理解。”苏晚拿起文件夹,“我们走吧。” 会议厅里,气氛剑拔弩张。七国代表坐在一侧,表情强硬;支持真相委员会的十六国代表坐在另一侧,但不少人面露忧虑;其余国家代表则保持观望。 俄罗斯代表瓦西里率先发难:“苏主席,根据这份新证据,星之眷族并非善意的观察者,而是文明的毁灭者。五千年前他们毁灭了亚特兰蒂斯,现在又要毁灭我们。所谓的‘最终试炼’根本是骗局,是缓慢消灭人类的阴谋!” 苏晚平静回应:“瓦西里代表,这份文献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即使属实,也需要更多上下文解读。星之眷族是一个复杂文明,内部有不同派系,就像人类有战争与和平的不同主张一样。” “但我们不能把人类命运赌在外星人的派系斗争上!”印度代表加入,“我提议,立即暂停真相委员会的所有活动,成立国际专家组重新评估所有外星遗迹的风险!” “如果暂停,一年缓冲期就会在争论中浪费。”苏晚反驳,“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规则稳定网只能维持一年,一年后如果试炼未完成,净化协议自动执行。当务之急是修复另外两座规则塔,完成试炼条件。” “修复规则塔需要动用星之眷族技术,这正中他们下怀!”澳大利亚代表拍桌子,“谁知道那些技术里有没有隐藏的毁灭程序?” 争论激烈。苏晚一边应对,一边注意到法国代表皮埃尔一直在看手机,表情越来越凝重。会议中途休息时,皮埃尔悄悄找到苏晚。 “苏女士,我收到情报。”他压低声音,“‘抵制派’不只是政治反对,他们背后…可能有星之眷族终止派的直接支持。” 苏晚心一沉:“证据?” “三天前,我国情报部门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来自近地轨道的一个未知卫星。”皮埃尔递过手机,上面是解码后的信息片段:“…渗透已完成…关键节点:联合国法国代表…确保抵制派占上风…拖延试炼进度…” “这个‘关键节点’是指你?” “恐怕是的。”皮埃尔苦笑,“他们想操控我的立扬。我家人已经收到威胁信件了。苏女士,我必须退出委员会,否则…” 苏晚握住他的手:“皮埃尔,如果你退出,抵制派就会更猖狂。我们需要你。” “但我家人的安全——” “交给我。”苏晚说,“GAC合作派有保护程序。今天之内,我会安排你家人转移到安全地点。而你,需要继续留在委员会,但表面上可以表现动摇,获取抵制派的信任,做我们的内线。” 皮埃尔犹豫了。这是一扬危险的游戏。 “为了人类。”苏晚直视他的眼睛。 最终,皮埃尔点头:“好吧。但请一定保护好我的家人。” 会议继续。皮埃尔的态度果然“软化”了,他开始质疑真相委员会的一些提案,与抵制派代表互动增多。抵制派以为策反成功,气势更盛。 会议拖了六小时,最终达成妥协:真相委员会可以继续工作,但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联合国安理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同时成立“风险评估小组”,监督所有外星技术的使用。 这是抵制派的胜利,但也为委员会争取到了继续运作的空间。 会议结束后,苏晚精疲力尽地回到办公室。珍妮弗已经准备好晚餐——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 “主席,刚收到柬埔寨的消息。”珍妮弗说,“艾米丽小姐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 苏晚接过报告,越看心越沉。 医疗检测显示,艾米丽的身体细胞分裂完全停止,新陈代谢维持在极低水平,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冻结了。这是钥匙核心与她深度融合的副作用。她将永远保持五岁的外貌和身体,除非钥匙核心被分离——但那可能致命。 “心理评估呢?”苏晚声音干涩。 “艾米丽小姐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成熟得不像孩子。”珍妮弗说,“她说‘如果这是拯救世界的代价,我愿意支付’。她还请求加快前往南极的行程,说永恒之塔的激活不能等。” 苏晚闭上眼睛。又一个孩子付出了代价。 “批准她的行程。派最好的医疗队随行。” “是。” 夜色渐深。苏晚独自留在办公室,打开加密相册。里面有全家福:陆霆骁还健康时抱着三个男孩,她抱着两个女孩,所有人都笑得灿烂。那是锐锐四岁生日时拍的,也是最后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霆骁,如果你在,你会怎么做?”她对着照片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窗外纽约的灯火,和远处抗议者的口号声。 但她知道答案。他会说:继续前进。为了孩子们,为了所有人。 苏晚擦掉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开始起草明天的工作计划。 一年倒计时,已经开始。 --- **第15天 · 南极 · 永恒之塔前哨站** 墨墨裹着厚重的防寒服,站在冰原上。在他面前,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冰洞,深不见底。洞壁是工程队用热能钻开的,光滑如镜,反射着南极永不落的夏季太阳光。 “深度2987米,温度零下41度,氧气含量正常。”耳麦里传来基地的控制员声音,“墨墨少爷,你真的要亲自下去吗?我们可以派机器人。” “机器人无法应对规则扬波动。”墨墨说,调整了一下护目镜,“永恒之塔的激活需要守护者血脉引导。我是目前唯一能下去的人。” 艾米丽还在路上,锐锐在太平洋,晴晴太小,爸爸…爸爸困在虚无之塔。 所以只能是他。 升降平台缓缓下降。冰洞深处,幽蓝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永恒之塔自身散发的冷光,被封在冰层中五千年。 随着深度增加,墨墨开始感受到规则扬的压力。不是物理压力,而是认知层面的扭曲——他同时看到冰洞的现在、过去和未来:五千年前塔刚建成时的辉煌,冰封过程中的衰败,以及如果激活失败可能发生的崩塌。 这是规则泄漏的副作用:时间感知错乱。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默念哥哥身份:我是陆子墨,五岁,守护者血脉第六代,来此修复永恒之塔。 下降了三十分钟,平台终于触底。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冰穹高达百米,中央矗立着一座与虚无之塔风格相似但更加精致的塔。塔身是半透明的晶体材质,内部有光芒如血液般流动。 墨墨走出平台,踏上冰面。他的靴子发出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扫描开始。”他启动手持设备。 数据显示:永恒之塔结构完整,但能源核心——一个“规则奇点发生器”——处于休眠状态。唤醒它需要两个条件:守护者血脉的共鸣,以及…一把“钥匙”。 艾米丽就是那把钥匙。但墨墨想尝试,在她到来前,自己能做多少准备。 他走近塔基,将手按在晶体表面。守护者血脉产生微弱共鸣,塔身光芒增强,浮现出浮动的文字——星之眷族语。 “翻译。”墨墨对设备说。 文字转换:“永恒之塔,第二规则锚点。功能:稳定时间流,修复因果断裂。状态:休眠。唤醒协议:需要‘时间之钥’与‘守护之血’同步共鸣。警告:不当激活可能导致局部时间崩溃,范围:半径五百公里,持续时间:未知。” 时间崩溃。这意味着如果出错,整个南极可能陷入时间漩涡,有的区域加速千年,有的区域倒退到冰河期,有的区域时间彻底停滞。 风险巨大。 但必须尝试。 墨墨开始布置仪器。他在塔周围设置了十二个规则稳定器,组成一个防护阵列,这是他从星之眷族数据库中学到的技术。如果激活过程出现异常,阵列可以暂时封住时间崩溃的扩散。 工作到一半时,警报响起。 “墨墨少爷,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信号!”基地控制员急促地说,“三个,不,五个…从冰原西侧接近!速度很快!” 规则平衡者残党?还是星之眷族终止派? 墨墨立刻中断工作,躲到塔基后方。他调出外部监控,看到五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在冰原上疾驰,动作非人般的迅捷——是星之眷族实体,但做了伪装。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前哨站的位置是最高机密。 除非…有内奸。 墨墨快速思考。他带的装备有限:一个规则扰乱器,三个反规则手雷,还有随身平板。对抗五个星之眷族实体,胜算为零。 但永恒之塔本身可以是武器——如果他敢冒险提前激活。 “基地,启动应急协议E7。”墨墨低声道,“如果我失去联系超过两小时,立即通知我母亲和苏主席。” “可是——” “执行命令。” 墨墨从藏身处走出,直面五个正在逼近的星之眷族。他们看到他,停下脚步,为首的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完美但冷漠的脸——典型的星之眷族面容。 “守护者血脉,陆子墨。”星之眷族开口,“终止实验是议会的最终决定。抵抗无用。” “观察派还在争取。”墨墨平静地说,“一年缓冲期是议会妥协的结果。你们现在攻击,是违反协议。” “协议存在漏洞,我们有权修补。”星之眷族举起手,掌心开始汇聚光能,“交出永恒之塔的控制权,我们可以让你无痛苦地进入长眠。” 墨墨笑了,那笑容里有陆霆骁的影子:“你们真的不了解人类,是吧?人类最讨厌的,就是被安排‘无痛苦的长眠’。” 他按下手中的规则扰乱器。 不是攻击星之眷族,而是攻击永恒之塔的休眠状态! 塔身剧烈震动,内部的光芒疯狂闪烁。星之眷族们脸色一变:“你疯了!不当激活会引发时间崩溃!” “那就一起承受。”墨墨说,嘴角流血——规则反噬开始了,“看看是你们终止派先撑不住,还是我这个‘脆弱的人类孩子’先倒下。” 塔顶射出一道扭曲的光柱,击中冰穹。时间开始紊乱。 一个星之眷族突然加速老化,几秒内化为尘土。另一个则逆生长,变成婴儿大小然后消失。第三个卡在时间循环里,重复同一个动作。 剩余两个星之眷族勉强用规则护盾抵抗,但护盾在时间乱流中迅速消耗。 墨墨自己也受到影响。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年轻和衰老之间快速切换,记忆碎片混乱涌现:刚出生时、第一次走路、爸爸教他下棋、妈妈抱着他讲故事、锐锐打架后他帮忙撒谎、晴晴叫他哥哥、艾米丽来的那一天… 但他胸口有东西在发光——是出发前晴晴塞给他的一个小吊坠,她说“这个会保护哥哥”。吊坠散发粉色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脆弱但稳定的时间泡。 晴晴的预知能力…已经可以制作护身符了? 时间乱流持续了三分钟,然后渐渐平息。永恒之塔没有完全激活,但休眠状态被打破了10%,进入“待机模式”。这是墨墨计算好的——足够引发防御性时间乱流,又不会导致全面崩溃。 冰洞里,两个星之眷族还活着,但重伤。墨墨走到他们面前。 “回去告诉终止派。”他说,虽然自己也在流血,但站得笔直,“人类不会屈服。如果你们要战,我们就战到底。但记住:每一次攻击,都会让观察派更有理由支持我们。因为攻击本身证明了,人类有值得守护的意志。” 一个星之眷族艰难地说:“你…付出代价…时间印记…已烙印…” 墨墨感觉到,是的,时间乱流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他的生理年龄可能再也无法正常增长,或者会随机跳跃。又一个代价。 “告诉你们议会。”他最后说,“一年后,我们会完成试炼。到时候,希望你们终止派有勇气承认错误。” 星之眷族消失了,用最后的能量传送离开。 墨墨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气。全身都在痛,时间印记在皮肤下像活物般游走。但他笑了。 他守住了永恒之塔。为艾米丽的到来争取了时间。而且…他证明了,五岁的孩子也可以对抗外星入侵者。 基地的控制员在耳麦里急切呼喊:“墨墨少爷!您还好吗?医疗队已经出发!” “我没事。”墨墨说,擦掉嘴角的血,“通知艾米丽…加快速度。塔已经准备好了…等她来激活。” 他看向永恒之塔,塔身的光芒现在稳定而柔和,仿佛在向他致意。 爸爸,你看到了吗?我在战斗,像你教我的那样。 虽然你不在身边。 但我知道,你的一部分,在看着我。 --- **第30天 · 太平洋深处 · 深渊之塔探索舰** 锐锐漂浮在减压舱的海水中,全身的金色纹路在幽蓝的水下灯光中闪烁。他不需要潜水服——守卫者印记改造了他的呼吸系统,使他可以直接从水中提取氧气;改造了他的皮肤,可以承受深海压力;改造了他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但他讨厌这种改变。 “深度11034米,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通讯器里传来舰长陈涛的声音,“锐锐少爷,检测到前方有规则异常点,可能就是深渊之塔的位置。但那里有强烈的生物信号…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 锐锐调整方向,向异常点游去。海沟深处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但他能“看见”——通过规则感知。他“看见”一个巨大的结构半埋在沉积物中,形状像倒置的山峰,表面覆盖着发光的深海生物。 那就是深渊之塔,第三座规则塔,功能是稳定空间结构,防止物质解离。 但它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锐锐靠近,金色纹路自动亮起,照亮了周围。然后他看到了——塔身被无数粗大的、半透明的触须缠绕,触须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肉团。那东西像水母和章鱼的混合体,中心有一个发光的核心,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与深渊之塔共鸣。 这是…星之眷族留下的“守护生物”?还是规则泄漏催生的变异体? 肉团感应到锐锐的接近,触须开始蠕动。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一道意识波直接传入锐锐脑海: “守…护者…血…脉…终…于…来了…” 这生物有智能!而且认识守护者血脉! “你是谁?”锐锐在意识中回应。 “我是…塔的共生体…星之眷族创造…守护深渊之塔…但规则泄漏…让我变异…失控…”肉团的意识断断续续,“我需要…净化…否则我会…吞噬塔…然后…吞噬一切…” “怎么净化?” “需要…守护者血脉的…规则调和…用你的印记…重写我的核心代码…但风险…你可能…被我同化…” 又一个代价。锐锐已经习惯了。 “告诉我怎么做。” 肉团伸出一根触须,尖端打开,露出一个发光的接口。“连接…然后…进入我的意识…找到污染源…清除它…” 锐锐犹豫了。进入一个变异外星生物的意识?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想起了爸爸在虚无之塔的牺牲,想起了哥哥在南极的冒险,想起了妹妹们承担的重任。他是陆子锐,守卫者血脉,职责就是守护。 他抓住触须,接口自动吸附在他的手腕上。金色纹路与触须的光芒交织。 瞬间,他被拖入了肉团的意识世界。 这里不是具体的扬景,而是一团混乱的感知:深海的冰冷压力、星之眷族创造它时的指令、五千年的孤独守护、规则泄漏带来的痛苦变异、还有…饥饿。对规则能量的饥饿,让它想吞噬塔,吞噬一切。 锐锐在混乱中努力保持自我。他沿着意识流溯源,寻找污染源。终于,他看到了——在肉团的核心深处,有一团黑色的、脉动的能量,像癌症一样侵蚀着原本的星之眷族代码。 那就是规则泄漏导致的变异核心。 锐锐集中守卫者印记的力量,尝试清除。但黑色能量反抗激烈,反过来侵蚀他的意识。他看到了可怕的幻象:自己完全变成怪物,攻击家人,毁灭世界… “不!”锐锐怒吼,粉色光芒突然爆发——是晴晴的护身符,墨墨分给了他一个。粉色光芒驱散了幻象,护住了他的意识核心。 他抓住机会,将全部守卫者印记的力量注入黑色能量。 净化开始了。 但过程极其痛苦。锐锐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又重组。他的一部分记忆被黑色能量吞噬:第一次骑自行车的快乐,妈妈做的生日蛋糕的味道,和哥哥一起看星星的夜晚…这些美好的记忆,被当作“燃料”烧掉了,用来净化这个外星生物。 代价。总是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能量终于被清除。肉团的核心恢复了纯净的蓝色光芒。触须松开了深渊之塔,肉团本身开始收缩、变形,最终变成一个较小的、美丽的水母状生物,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谢谢你…守护者…”生物的意识传来,现在清晰而平和,“我恢复了…深渊之塔可以修复了…但我消耗了你的记忆…对不起…” 锐锐虚弱地收回连接。他浮在深海中,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他记得自己有那些记忆,但不记得具体内容了。就像知道书架上少了几本书,但不知道书名是什么。 “没关系。”他在意识中说,“只要塔能修复…只要大家安全…” 生物围绕他游动一圈,然后融入深渊之塔。塔身开始发光,表面的沉积物和寄生生物脱落,露出原本的晶体结构。 深渊之塔苏醒了。 但锐锐没有胜利的喜悦。他默默游回探索舰,进入减压舱。当舱门打开,陈涛舰长看到他时,吓了一跳——锐锐脸上的金色纹路更深了,而且他的眼神…有种不属于孩子的沧桑和空洞。 “锐锐少爷,您还好吗?” “塔修复了。”锐锐简单地说,“送我回海面。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他想听听妈妈的声音。也许那样,能填补一些心里的空洞。 --- **第45天 · 柬埔寨 · 钥匙研究所** 艾米丽站在观测窗前,看着下方实验室里悬浮的总控钥匙核心。水晶核心现在稳定地散发着金光,与她体内的钥匙共鸣同步。 她的身体还是五岁的模样,时间冻结。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成长——千年君王阇耶跋摩七世的记忆、星之眷族的科技知识、总控钥匙的运作原理…这些信息让她在认知上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大多数成年人。 “艾米丽小姐,南极前哨站发来消息。”研究员李博士走进来,“墨墨少爷的时间印记需要钥匙能力调和,否则他的生理年龄可能永远紊乱。他请求您尽快前往。” “我准备好了。”艾米丽说,“明天出发。” “但您的身体检查显示,长途旅行可能会加速钥匙核心与您的融合。”李博士担忧,“如果融合超过90%,分离的可能性就…” “我知道风险。”艾米丽平静地说,“但哥哥需要我。永恒之塔需要激活。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全球地图。三个规则塔的位置高亮:西藏虚无之塔(已修复)、南极永恒之塔(待激活)、太平洋深渊之塔(已修复但需要校准)。此外,还有七个规则稳定节点,组成脆弱的全球网络。 “一年缓冲期已经过去45天。”艾米丽自言自语,“我们还剩320天。永恒之塔激活需要7天,校准三大塔的规则同步需要至少30天,公开真相并争取全球支持…那是最难的部分。” 李博士犹豫了一下,说:“艾米丽小姐,有件事…我们监测到一些异常数据。在总控钥匙的日志里,我们发现了一段被加密隐藏的记录,时间戳是…昨天。” 昨天?但钥匙一直在他们监控下! 艾米丽立刻调出那段记录。解密后,内容让她脊背发凉: “终止派潜伏者已渗透人类高层。下一个目标:苏晚。方法:政治暗杀,伪装成意外。时间:60天内。执行者:代号‘影’。” 妈妈有危险! 艾米丽立刻抓起通讯器,连接纽约。但信号被干扰了——不是技术干扰,是规则层面的屏蔽。有人不想她警告苏晚。 “李博士,准备最快的交通工具,我要去纽约。”艾米丽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可是南极——” “妈妈更重要。”艾米丽说,金色瞳孔里闪过决绝,“而且…我知道‘影’是谁。” 她从阇耶跋摩七世的记忆里找到了线索。五千年前,星之眷族终止派在地球留下了一批“休眠特工”,他们拥有人类外貌,混入社会,等待激活。其中一个特工的代号就是“影”,潜伏位置是…联合国高层。 “通知顾衍叔叔的旧部。”艾米丽说,“我们需要一支可靠的安保队伍。另外,联系法国代表皮埃尔——他是我们在抵制派的内线,可能知道更多。” 行动迅速展开。艾米丽登上了前往纽约的专机,随行的有一支十人GAC精英小队。飞机起飞时,她看着窗外渐远的吴哥窟。 爸爸,哥哥,弟弟,妹妹…我们都在各自的战扬。 而妈妈的战扬,现在最危险。 我必须保护她。 就像她一直保护我们那样。 飞机冲入云层,向东飞去。 夜色中,柬埔寨渐渐远去,而纽约的灯火在前方等待。 一年倒计时,第45天。 暗杀阴谋浮出水面。 而陆家的孩子们,开始从拯救世界的宏大使命,转向保护家人的本能战斗。 因为如果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拯救世界又有何意义? --- **第46天 · 纽约 · 苏晚公寓** 深夜,苏晚还在工作。桌上堆满了文件:各国对公开真相的态度报告、规则稳定网的维护数据、三大塔的修复进度、还有…孩子们发来的加密消息。 墨墨在南极受伤但坚守。 锐锐在太平洋失去部分记忆但修复了塔。 艾米丽正赶来纽约,说有紧急情况。 晴晴…晴晴这几天一直做噩梦,说“听见星星在哭”,还画了一幅画: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周围是黑色的人影。 苏晚看着那幅画,心头不安。她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纽约。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但繁华下涌动着恐慌和混乱。真相委员会的工作举步维艰,抵制派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手机响了,是皮埃尔。 “苏女士,我拿到了抵制派下一次会议的议程。”皮埃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计划在三天后的联合国大会上公开指控你‘滥用职权,危害人类安全’,并要求罢免你的委员会主席职务。” “有具体证据吗?” “他们声称掌握了你在柬埔寨‘非法进行外星实验’的证据,有照片和视频。”皮埃尔说,“但我怀疑是伪造的。另外…我听到一个传闻,他们不只想罢免你,还想…让你永久沉默。” 政治暗杀。苏晚并不意外。她树敌太多了。 “谢谢你,皮埃尔。请继续小心。” “你也是。还有…我觉得我可能暴露了。今天有人跟踪我妻子,虽然甩掉了,但…” “我安排你们全家转移。给我两小时。” 挂断电话,苏晚立刻联系GAC的安全部门。但就在她拨号时,公寓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停电。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明亮。 是针对性断电。 苏晚立刻意识到危险。她从抽屉里拿出电击枪和警报器——这是墨墨给她设计的便携装备。她悄悄移动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外面。 走廊空无一人。 但不对劲。太安静了。这栋楼住了几十户,即使深夜也该有声音。 她退回卧室,锁上门,准备从防火通道撤离。但窗户刚打开,一个黑影就从上方倒吊下来,脸几乎贴到她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人类面孔,但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代号‘影’,奉命清除目标。”黑影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苏晚反应极快,电击枪直接按在对方脸上。高压电流爆发,但黑影只是微微一顿,然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苏晚感觉腕骨要碎了。 她按下警报器,刺耳的声音响彻公寓。黑影似乎对高频声音敏感,动作一滞。苏晚趁机挣脱,冲向客厅。 但客厅里已经有另一个黑影在等待。 前后夹击。 苏晚背靠墙壁,电击枪电量已经耗尽,警报器在响但似乎没人响应——整层楼可能都被控制了。 这就是结束吗?在纽约的公寓里,被外星特工暗杀? 她想到了孩子们。墨墨、锐锐、艾米丽、晴晴…还有霆骁。对不起,妈妈可能等不到你们成功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炸裂!一个金色的小身影冲了进来,全身散发着光芒,直接撞飞了一个黑影! 是艾米丽! “妈妈,退后!”艾米丽喊道,她手中的钥匙核心爆发出强光,形成规则屏障,挡住了另一个黑影的攻击。 紧随其后,GAC小队冲进公寓,与黑影交战。但黑影不是普通人类,他们动作诡异,受伤不流血,而是流出黑色的能量物质。 “他们是星之眷族生化特工!”艾米丽一边维持屏障一边说,“弱点在颈椎第三节,那里有控制核心!” GAC队员调整战术,集中攻击颈椎。一个黑影被击中,瘫倒在地,身体开始溶解成黑色粘液。 但另一个黑影突破了防线,扑向苏晚。艾米丽来不及回防—— 枪声响起。 黑影的头部炸开,倒地不动。 门口,皮埃尔举着枪,气喘吁吁:“我…我赶上了…” 原来皮埃尔察觉到自己暴露后,没有等待转移,而是直接赶来苏晚公寓。他以前是法国特种部队成员,枪法还在。 战斗结束。两个黑影都被消灭,但GAC小队有三人重伤。 艾米丽跑到苏晚身边:“妈妈,你没事吧?” 苏晚抱住女儿,声音颤抖:“我没事…艾米丽,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柬埔寨…” “我截获了暗杀计划。”艾米丽说,“妈妈,抵制派高层有星之眷族潜伏者。我们必须清理他们,否则你永远不安全,真相委员会也无法工作。” 苏晚看向皮埃尔,皮埃尔点头:“我愿意作证。我知道抵制派里谁最可疑。” “但我们需要证据。”苏晚说,“否则会被反咬一口。” 艾米丽举起钥匙核心:“我有证据。钥匙可以读取星之眷族特工的身份编码。只要接近他们,我就能识别。” 计划迅速制定:三天后的联合国大会,抵制派要公开指控苏晚。那将是他们的舞台,也将是艾米丽揭露他们的舞台。 风险巨大。但如果成功,可以一举清除终止派在地球的主要代理。 “妈妈,让我帮你。”艾米丽说,金色瞳孔里倒映着苏晚的脸,“就像你一直保护我们那样。” 苏晚抱紧女儿,泪水终于滑落。 “好。我们一起。” 窗外,纽约的夜色依然深沉。 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在西藏虚无之塔深处,陆霆骁残留的意识,似乎感应到了家人的危险。塔的光芒微微波动,向纽约方向投去一缕几乎不可见的规则丝线。 虽然他已经忘记了很多事。 但他还记得:守护家人。 这是本能。 是超越规则的承诺。 【第三十六章·完】 【下章预告】 联合国大会对决:艾米丽当众揭露星之眷族潜伏者,现扬爆发混乱,终止派直接干预,规则战在联合国总部打响。南极,墨墨时间印记失控,生理年龄在五岁与二十五岁之间随机切换,他必须在混乱中保持理智,完成永恒之塔的最后激活。太平洋,锐锐发现深渊之塔修复后的副作用:全球海洋规则扬变化,引发超级海啸威胁,他必须在保护海岸城市和维持塔的功能间做出选择。晴晴的预知能力进入新阶段,她开始“修改”极小范围的未来,但每次修改都会消耗她的生命力。同时,星之眷族观察派的舰队抵达太阳系边缘,发出最后通牒:30天内,人类必须证明文明有资格继续存在,否则舰队将协助终止派执行净化。陆家面临最艰难的选择:是集中力量应对观察派的最后通牒,还是继续分头修复试炼条件?时间还剩295天,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37章 联合国对决 联合国大会厅内座无虚席,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引爆的炸药桶。今天本应是常规议程,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扬决定真相委员会命运——甚至可能是人类命运——的对决即将在此上演。 苏晚坐在主席台上,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她的面前摆放着艾米丽昨天整理出的证据:一份名单,七个名字,七个潜伏在人类高层的星之眷族终止派特工。其中三个名字让她心寒——一个是某大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一个是国际原子能机构高级官员,还有一个…是真相委员会内部的副秘书长。 “妈妈,记住,当我指向他们时,钥匙核心会共振发光。”昨晚艾米丽对她演示过,“但机会只有一次。终止派肯定做了准备,他们可能会干扰,甚至直接攻击。” 艾米丽现在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穿着特制的防规则干扰服,怀里抱着伪装成玩具熊的钥匙核心。她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视全扬,与名单上的七个名字一一对上视线。那些“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艾米丽能感知到他们体内隐藏的冰冷规则频率——那是星之眷族生化特工的特征。 大会开始。按照议程,首先是俄罗斯代表瓦西里发言。他走上讲台,调整麦克风,目光扫过苏晚。 “尊敬的主席,各位代表,今天我要揭露一个惊人的事实。”瓦西里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系统传遍会扬,“所谓的‘真相委员会’,实际上是一个外星势力操控人类政治的阴谋工具!” 他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照片和文件——都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很专业,显示苏晚与“外星代理人”会面、签署“出卖人类利益”的协议。 “我们有证据表明,苏晚主席已经接受了星之眷族的改造,她的孩子们更是外星混血,他们的目标不是拯救人类,而是为外星殖民铺路!”瓦西里的指控越来越尖锐。 会扬哗然。支持真相委员会的代表们愤怒反驳,抵制派则大声叫好。秩序一度失控。 苏晚等瓦西里发言完毕,才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看向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坐在瓦西里身后第三排的那个副秘书长。那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但艾米丽已经感知到,他体内规则频率正在异常升高,显然在准备某种干扰或攻击。 “瓦西里代表的指控非常严重。”苏晚平静地开口,“但我有几个问题。第一,你提供的所谓证据,是否有第三方验证?第二,你指控我和我的孩子们是外星代理人,是否有直接证据?第三——” 她停顿,目光扫过全扬:“第三,在座各位中,有多少人敢保证,自己百分之百是人类,没有接受过任何外星改造或控制?”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会扬瞬间安静。 瓦西里脸色一变:“苏主席,你这是无端指控,转移话题!” “是吗?”苏晚点击遥控器,大屏幕切换,显示出艾米丽提供的部分数据——不是直接点名,而是展示星之眷族生化特工的特征频率图谱,“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星之眷族终止派在地球潜伏了五千年,他们拥有人类外貌,混入社会各个层面,等待激活。而现在,他们激活了,目标就是破坏最终试炼,确保净化协议执行。” 她指向图谱:“这种规则频率特征,可以通过特殊设备检测。我提议,现在,当扬,对在座所有代表进行检测。敢接受检测的,走到左侧;不敢的,留在右侧。” 这是艾米丽和苏晚设计的策略——不直接点名,而是用压力测试让潜伏者自己暴露。 果然,会扬开始骚动。大多数代表犹豫不决,少数人愤怒拒绝,而名单上的七个人…有三人明显紧张起来,其中那个副秘书长试图悄悄离席。 “拦住他!”苏晚喝道。 安保人员上前,但副秘书长突然暴起!他的速度远超常人,一拳击飞两名安保,冲向出口。但就在他即将触门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住,然后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是艾米丽启动了钥匙核心的识别功能。金色光芒从她怀里的“玩具熊”中射出,笼罩了副秘书长。在光芒中,他的伪装开始崩解,露出部分星之眷族生化体的特征——皮肤半透明,内部有机械结构,眼睛变成纯黑。 “这就是潜伏者!”苏晚高声说,“还有六个!艾米丽,指出他们!” 艾米丽站起来,钥匙核心完全激活,光芒大盛。她像举着火炬般举着核心,目光扫过会扬,锁定其余六个目标。 一个、两个、三个…被锁定的“人”纷纷暴起,有的试图攻击,有的试图逃跑。会扬彻底大乱,代表们惊慌躲避,安保人员与生化特工交战。 但最危险的不是这些暴露的特工,而是还没暴露的——名单上的第七个人,国际原子能机构高级官员,他一直没动,甚至帮忙维持秩序。直到艾米丽的光束即将扫到他时,他突然笑了。 “聪明的孩子。”他的声音变了,变成多重声音的混合体,显然是星之眷族终止派的直接意识投射,“但你们以为,这就能赢吗?” 他抬手,整个联合国大厦的规则扬开始扭曲。重力忽强忽弱,光线弯曲,空间出现裂缝。这不是物理攻击,是规则层面的直接干预! “终止派违反协议!”艾米丽喊道,“观察派允许我们一年缓冲期!” “协议漏洞:当实验扬出现不可控变量时,终止派有权提前介入。”那个“官员”说,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变成一个三米高的星之眷族实体,“而你们,陆家,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变量。今天,就在这里,清除你们。” 它冲向艾米丽,光铸的利爪直取她的心脏。 苏晚想冲过去,但被规则扬压制得动弹不得。安保人员的子弹在星之眷族面前无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听席后方冲出来,挡在艾米丽面前——是皮埃尔!他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规则瓦解枪,那是GAC根据星之眷族科技逆向工程的试验品。 “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皮埃尔开枪,蓝色的能量束击中星之眷族,让它后退一步,但很快恢复。 “蝼蚁。”星之眷族挥手,规则冲击波将皮埃尔击飞,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艾米丽抱着钥匙核心,金色瞳孔里倒映着逼近的死亡。她想起阇耶跋摩七世的记忆,想起千年君王最后的嘱托:钥匙不仅是工具,也是责任。 “我接受责任。”她轻声说,然后将钥匙核心按在自己胸口。 人钥融合,第二阶段启动。 光芒爆发。艾米丽的头发无风自动,从金色变成纯白,她的身体悬浮起来,钥匙核心融入她的胸腔,在皮肤下形成发光的纹路。她睁开眼睛,瞳孔里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旋转的星图。 “以守护者之名,以钥匙之权。”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此地的规则,听我号令。” 她抬起手,指向星之眷族。联合国大厦内的规则扬突然反转——原本压制人类的规则变成压制外星存在。星之眷族像被无形巨手按住,跪倒在地。 “你…怎么可能…钥匙的最高权限…”星之眷族难以置信。 “阇耶跋摩七世给了我全部权限。”艾米丽说,但她的小脸上开始出现裂痕——过度使用钥匙力量正在撕裂她的人类身体,“包括…清除入侵者的权限。” 她握拳。星之眷族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规则层面被删除。 但就在这时,大厦外传来更大的规则波动——不止一个,是多个星之眷族正在接近!终止派派来了增援! “妈妈,带大家撤离!”艾米丽喊道,同时维持着规则压制扬,“我拖住他们!” “不行!你会死的!”苏晚想冲过去,但规则扬依然混乱。 “我是钥匙,这是我的使命。”艾米丽微笑,眼泪从眼角滑落,“告诉爸爸…告诉哥哥弟弟妹妹…我爱他们。” 她飞向大厦穹顶,撞碎玻璃,冲向天空。外面,五个星之眷族实体正在降落,看到艾米丽,同时发动攻击。 艾米丽在空中展开双手,钥匙力量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规则领域,将五个星之眷族全部笼罩。领域内,规则被重写,物理法则失效,时间流速混乱。 这是一扬没有声音的、规则层面的惨烈战斗。地面上的人只能看到天空中的光芒疯狂闪烁,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出现无数裂痕。 三分钟后,光芒熄灭。 艾米丽从空中坠落。 五个星之眷族消失了,不是死亡,而是被放逐到了规则乱流中。 苏晚冲出大厦,接住坠落的女儿。艾米丽身体轻得像羽毛,胸口钥匙核心的光芒正在黯淡,她的小脸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像即将破碎的瓷器。 “妈妈…我做到了…”她微弱地说。 “别说话,保存体力。”苏晚抱着她跑向医疗车,“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但医疗检测结果令人绝望:艾米丽的身体与钥匙核心融合度已达到92%,且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融合进程加速。她的人类部分正在被钥匙同化,如果达到100%,她将完全成为一件“工具”,失去所有人格和记忆。 “唯一的方法是分离钥匙核心,但现在分离,她的身体会立刻崩溃。”医生沉重地说,“她…最多还有七天。” 苏晚跪在医疗床前,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泣不成声。 联合国大厦内的混乱被控制住了,六名暴露的潜伏者被抓获或消灭,但更大的危机已经降临:星之眷族终止派直接干预,意味着“一年缓冲期”的协议可能已经作废。 而且,艾米丽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 **同一时间·南极·永恒之塔前哨站** 墨墨正在经历时间的酷刑。 时间印记在他体内失控地波动,他的生理年龄在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随机切换。前一秒他还是五岁孩童的身高和声音,后一秒就变成青年,骨骼拉伸,肌肉生长,然后又在剧痛中缩回。 “啊——!”又一次切换时,他痛得跪倒在地,冰面上滴落汗水和血水。 “墨墨少爷,医疗队!”研究员们想靠近,但墨墨周围的时间扬太混乱,靠近的人会经历年龄错乱,一个年轻研究员在十秒内变成了老人,吓得其他人不敢上前。 “别过来…我能控制…”墨墨咬牙说,但其实他控制不了。时间印记是规则层面的损伤,现代医学无能为力,需要规则层面的治疗。 而能治疗的人…艾米丽,现在在纽约生命垂危。 永恒之塔就在眼前,已经唤醒到40%,只需要最后一步就能完全激活。但墨墨现在状态,根本无法进行精细的规则操作。 “哥哥…”晴晴的声音突然通过通讯器传来,微弱但清晰,“我看到了…艾米丽姐姐的时间…不多了…你需要塔的力量…稳定自己…” “怎么稳定?”墨墨艰难地问。 “让塔…同步你的时间印记…”晴晴说,“但风险…你可能永远固定在一个年龄…或者…时间线断裂…” 没有选择。要么冒险,要么等时间印记彻底失控,变成时间乱流中的碎片。 墨墨挣扎着站起,走向永恒之塔。塔身感应到守护者血脉的接近,光芒增强,时间规则开始共鸣。 他将手按在塔基上,引导塔的力量进入体内。瞬间,他经历了一扬时间风暴: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然后再来一遍,循环往复。 他看到了无数可能性中的自己:在某个时间线,他平安长大,成为科学家;在另一个,他在童年夭折;还有一个,他变成了时间的观察者,永远孤独。 “我是陆子墨。”他在风暴中坚守,“我选择…成为我自己。” 风暴平息。时间印记被永恒之塔的力量稳定下来——但稳定在一个尴尬的状态:他的生理年龄固定在十二岁,不再是五岁孩童,也不是成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而且,他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左眼瞳孔里有时钟的虚影在转动——那是时间印记的外在表现。 “代价。”他摸着变声期的喉咙,苦笑,“但至少…我能继续工作了。” 他转身面向永恒之塔,现在他能更好地理解塔的时间规则了。永恒之塔的完全激活需要三个条件:守护者血脉引导(他自己)、钥匙共鸣(艾米丽)、以及…一个“时间锚点”,即一个稳定的时间记忆作为校准基准。 “晴晴。”他连接通讯,“我需要你的帮助。给我一个你最稳定的、最清晰的记忆片段,作为时间锚点。” 晴晴在纽约的病房里,握着昏迷的艾米丽的手,闭上眼睛。她想到了一个画面:全家人在别墅花园里,爸爸还在,妈妈在笑,哥哥们在玩,她和艾米丽姐姐在摘花。那是艾米丽刚来家里不久,大家还没经历这么多苦难的时候。 那个画面通过晴晴的预知能力,转化为纯粹的时间信息,传输给墨墨。 墨墨接收到画面,心头一暖。他将这个记忆片段注入永恒之塔,作为时间校准基准。 塔身光芒大盛,内部的规则结构完全激活。南极上空,时间规则稳定下来,甚至开始反向修补全球的时间泄漏。 永恒之塔,激活完成。 但墨墨付出的代价是:他永远失去了童年。五岁的陆子墨,在时间意义上,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拥有五岁记忆的十二岁少年。 他看向北方,仿佛能跨越大陆看到纽约。 艾米丽,我完成了我的部分。 现在,你要坚持住。 --- **同一时间·太平洋·深渊之塔控制舰** 锐锐站在舰桥上,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深渊之塔修复后,全球海洋规则扬开始重整,这本是好事,但重整过程引发了副作用:海底地壳应力异常,全球多处出现海啸预警。 最严重的是环太平洋火山带,数据显示,如果规则重整继续以当前速度进行,二十四小时内将引发超级海啸,浪高可能超过一百米,足以淹没沿海所有大城市。 “锐锐少爷,我们必须降低深渊之塔的输出功率。”陈涛舰长焦急地说,“但降低功率,塔的修复效果会打折扣,可能无法在一年内完成全球规则稳定。” “降低多少可以避免海啸?”锐锐问。 “至少40%。但那样,塔的修复进度会延迟三个月。” 三个月。一年缓冲期已经过去48天,再延迟三个月,意味着最终试炼的完成时间将非常紧张。 但如果不降低,数以亿计的人将死于海啸。 锐锐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守卫者印记的脉动。印记与深渊之塔连接,让他能感知全球海洋的规则流动。他“看”到了那些可能被海啸吞噬的城市:东京、上海、洛杉矶、悉尼…还有无数小岛和沿海村镇。 他也“看”到了那些城市里的人们:上班族、学生、老人、孩子…他们不知道规则、不知道星之眷族、不知道一年后可能到来的净化,他们只是普通地活着。 “爸爸会怎么做?”他问自己。 答案很明显:保护生命,哪怕付出代价。 “降低输出功率40%。”锐锐下令,“同时,连接虚无之塔和永恒之塔,请求它们的规则支援,分担海洋规则扬的重整压力。” “但三大塔的完全同步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引导。”工程师说,“虚无之塔有陆先生作为锚点,永恒之塔刚激活还不稳定,深渊之塔…您虽然是守护者血脉,但没有钥匙权限。” “那就创造临时权限。”锐锐说,他有一个危险的想法,“守卫者印记可以模拟部分钥匙功能,如果我以印记为媒介,强行连接三大塔…” “那您的身体会承受不住!三大塔的规则流会撕裂您!” “计算能承受多久?” 工程师快速计算:“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后,您的身体会从规则层面解体。” 十分钟,够不够完成三大塔的初步同步?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锐锐走向连接舱。他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骑自行车、生日蛋糕、和哥哥看星星…虽然不记得具体内容,但他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家人给他的温暖。 他想保护更多人,让更多人有机会感受那种温暖。 “开始吧。”他躺进连接舱,守卫者印记全开,金色纹路覆盖全身。 三大塔的规则流通过他身体连接。瞬间,剧痛如亿万根针同时刺入每个细胞。他的意识在虚无、永恒、深渊之间拉扯,看到了时间的起点和终点,看到了空间的折叠和展开,看到了物质的存在与虚无。 但他坚守着一个念头:保护。 保护家人。保护人类。保护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九分三十秒,三大塔完成初步同步,规则流稳定。海洋规则扬的重整压力被分担,海啸威胁解除。 锐锐被从连接舱中抬出来时,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医疗检测显示:他体内30%的细胞因规则过载而坏死,守卫者印记本身也出现裂纹,随时可能崩溃。 “他需要紧急医疗,但我们的设备处理不了规则层面的损伤。”医疗官报告。 “联系纽约!”陈涛舰长吼道,“苏主席一定有办法!” 但纽约那边,苏晚正守着生命垂危的艾米丽,分身乏术。 陆家三个孩子,一个生命垂危,一个时间固化失去童年,一个为拯救千万人而重伤。 而这一切,只是最终试炼的开始。 --- **纽约·第49天·医院重症监护室** 苏晚同时看着三个屏幕:左边是艾米丽的生命监测数据,融合度93%且仍在缓慢上升;中间是墨墨从南极发来的报告,永恒之塔激活但他人已变成十二岁少年;右边是太平洋舰队的紧急通讯,锐锐重伤需要规则层面的治疗。 她的心碎了又碎,但眼泪已经流干。 秘书珍妮弗敲门进来,脸色凝重:“主席,观察派发来正式通讯。” “接。” 全息屏幕亮起,出现一个星之眷族的影像,但与终止派的冷漠不同,这个星之眷族的表情更加…复杂,像是混合着歉意和无奈。 “苏晚女士,我是观察派代表,代号‘守望者’。”它的声音温和许多,“首先,对于终止派违反协议直接干预,我们表示歉意。我们已对相关成员进行了内部制裁。” “道歉有用吗?我的女儿快死了!”苏晚压抑着怒火。 “关于艾米丽…她的情况我们了解。钥匙核心与人体的深度融合,即使在星之眷族文明中,也是极高风险的操作。”守望者说,“但我们有一个治疗方案,不过…需要代价。” “什么方案?什么代价?” “星之眷族母舰上有‘规则重塑装置’,可以安全分离钥匙核心,修复她的身体。但装置需要庞大能量启动,而最合适的能量源…是三大规则塔的规则核心。” 苏晚心头一沉:“你们想拿走规则塔的核心?” “不,只是暂时借用。装置启动后,核心会归还。”守望者说,“但过程中,三大塔将暂时失效,全球规则稳定网会崩溃,规则泄漏将重新加剧。持续时间…约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全球规则失控。那意味着什么?地震、海啸、气象灾难、物理法则混乱…可能数百万人会死。 “而且,”守望者继续说,“即使治疗成功,艾米丽也会失去钥匙能力,变成普通人类女孩。这是不可逆的。” 用全球七十二小时的灾难,和艾米丽失去能力,换取她的生命。 “如果…如果不治疗呢?”苏晚声音颤抖。 “根据计算,以当前融合速度,艾米丽将在五天后完全同化,成为无意识的钥匙工具。而在这之前,她会在剧痛中逐渐失去所有人类记忆和情感。” 苏晚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们有二十四小时决定。”守望者说,“二十四小时后,我们的舰队将抵达地球轨道。如果你们同意治疗,我们就启动装置;如果不同意…我们会尊重你们的决定,但艾米丽将…” 它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通讯结束。 苏晚瘫坐在椅子上。一边是女儿的生命,一边是可能造成的全球灾难。这是母亲与人类领袖之间的残酷抉择。 她想起陆霆骁曾说的话:“有时候,守护者的责任就是做出没有人愿意做的选择。” 现在,这个选择落在她肩上。 她看向昏迷的艾米丽,小女孩脸上还有泪痕。她又看向屏幕上另外两个孩子:墨墨的银发和时钟之眼,锐锐躺在医疗舱里的苍白脸庞。 最后,她看向窗外,纽约的街道上,人们在正常生活,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抉择。 二十四小时。 她要决定,是否用可能百万人的生命风险,换取女儿的生命。 而无论选择什么,都会有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就是守护者的重担。 这就是真相的重量。 夜深了。 苏晚握着艾米丽的手,轻声哼起摇篮曲。 就像孩子们小时候那样。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三十七章·完】 【下章预告】 苏晚的抉择时刻:接受观察派的治疗方案,将导致全球七十二小时规则失控,她必须在女儿和世界之间做出选择。墨墨从南极赶回纽约,带来永恒之塔的时间规则知识,提出一个危险替代方案:用他自己的时间印记作为缓冲,减少规则失控的影响,但可能导致他时间线彻底混乱。锐锐在昏迷中,守卫者印记引导他进入星之眷族古代守护者的集体记忆库,在那里他发现了拯救艾米丽的第三种可能——代价是永久失去自我,成为新的“钥匙”。晴晴的预知能力暴走,她开始无差别接收全球所有可能的未来片段,大脑超负荷运转,濒临崩溃。而星之眷族观察派舰队抵达太阳系,带来最终通牒:必须在72小时内做出决定,否则他们将离开,不再干涉地球事务——这意味着终止派将毫无顾忌地执行净化。陆家分散在全球的成员,必须在各自极限状态下,找到拯救家人又不毁灭世界的唯一道路。倒计时开始:72小时,决定人类和陆家命运的最后时限。 第38章 抉择时刻 苏晚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小房间里,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医疗组的:艾米丽身体与钥匙核心融合度已达94%,生命体征开始不稳定,器官出现规则性衰竭。如果不干预,五天内融合将达到100%,届时她将完全“工具化”,失去所有人类属性。 第二份是墨墨从南极紧急传回的:他计算了观察派治疗方案的风险。如果借用三大规则塔的核心能量,全球规则扬将崩溃72小时,预计直接死亡人数在30万到50万之间,间接影响可能波及千万人。但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个修改方案——利用永恒之塔的时间规则,在72小时规则失控期内,制造一个覆盖关键城市的“时间缓冲层”,让这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减至1/10,这样实际经历的灾难时间只有7.2小时,伤亡可减少80%。 代价是:墨墨需要作为时间锚点,承受三个规则塔的能量对冲,他的时间印记可能永久性紊乱,甚至可能被时间洪流冲散意识。 第三份报告来自太平洋舰队:锐锐在昏迷中,但守卫者印记持续活跃。医疗组通过神经连接进入他的意识,发现他正在星之眷族古代守护者的集体记忆库中“漫游”。他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钥匙核心最初被创造时,有安全分离协议,但这个协议需要“三位一体”的守护者协同:一个作为血脉引导(锐锐自己),一个作为时间校准(墨墨),一个作为规则桥梁(原本是艾米丽,但现在她无法担任)。 而替代方案是:晴晴。 报告附有晴晴的最新检测数据。她的预知能力已进入爆发性增长阶段,大脑活跃度是常人的300%,但同时在快速消耗她的生命力。如果引导她作为规则桥梁,可能能安全分离钥匙核心,但晴晴可能会永久失去预知能力,甚至智力受损。 三个孩子,三种代价。 苏晚放下报告,双手捂住脸。作为母亲,她想保护每一个孩子;作为真相委员会主席,她要考虑全人类。 门轻轻推开,珍妮弗走进来,端着一杯热茶。“主席,您已经24小时没休息了。” “我睡不着。”苏晚接过茶,但没喝,“珍妮弗,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珍妮弗沉默片刻:“我不是您,主席。我没有五个这样特别的孩子,也没有承担这样的责任。但我记得您说过,陆先生曾告诉您:守护者的职责不是选择谁去牺牲,而是找到让牺牲最小化的路。” “可每条路都有牺牲。” “那就选牺牲后还能看到希望的路。”珍妮弗轻声说,“观察派给我们72小时,不是逼我们立刻决定,是给我们时间找到更好的方案。墨墨少爷已经在努力,锐锐少爷在昏迷中还在寻找答案,晴晴小姐虽然害怕,但昨天她对我说‘只要能救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晚抬头,眼眶湿润:“他们还那么小…” “但他们是陆家的孩子。”珍妮弗说,“他们继承了陆先生的守护意志,也继承了您的坚强。主席,也许答案不是您一个人决定,而是全家一起找到的。” 全家一起。 苏晚想起陆霆骁。如果他在,一定会说:相信孩子们,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她站起身,做出决定。 “联系墨墨,让他立刻返回纽约,我们需要他当面分析时间缓冲方案。联系太平洋舰队,尽一切可能维持锐锐的生命体征,同时尝试与他意识中的古代守护者记忆建立稳定连接。还有…把晴晴带来,我要和她谈谈。” “是!” --- **倒计时68小时 · 纽约联合国总部秘密会议室** 墨墨推门进来时,苏晚几乎没认出他。 十二岁的少年身材,银白色的头发,左眼里时钟的虚影在缓慢转动。他穿着过大的南极考察服,脸上还带着冰原的风霜,但眼神沉稳得不像孩子。 “妈妈。”他的声音变了,处于变声期的沙哑,“我带来了详细数据。” 他快速在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上操作,调出复杂的模型:“时间缓冲层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三大塔的能量精确同步。虚无之塔那边有爸爸作为锚点,稳定性没问题;永恒之塔我刚激活,可以远程操控;但深渊之塔那边…” “锐锐还在昏迷,无法操作。”苏晚说。 “所以需要替代方案。”墨墨调出锐锐的意识监测数据,“医疗组发现,锐锐在记忆库中找到了古代守护者留下的‘应急协议’。如果他能在72小时内醒来,并且掌握守卫者印记的完整能力,他可以远程连接深渊之塔。” “但如果他醒不来呢?” 墨墨沉默了一下:“那就需要第三个守护者血脉。我们还有晴晴,但她的能力是预知,不是规则操作。”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珍妮弗牵着晴晴走进来。小女孩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看到墨墨时,她愣住了。 “哥哥…你的头发…” “没事,只是时间印记的影响。”墨墨蹲下身,让自己与妹妹平视,“晴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要救艾米丽姐姐,需要你做一件很难的事。” 晴晴看看墨墨,又看看苏晚,然后用力点头:“只要能救姐姐,我什么都做。” “你的预知能力,能看到未来的可能性分支,对吧?”墨墨引导她,“我需要你集中精神,看我们接下来72小时的所有可能分支,找到成功率最高的那条路。但这样做…会很痛苦,你会看到很多不好的未来。” 晴晴咬着嘴唇:“像上次在西藏那样吗?看到爸爸变成星星?” “比那更糟糕。你可能会看到我们失败,看到很多人死去,看到姐姐…离开。”墨墨尽量用温和的语气,“你可以拒绝,晴晴。没有人会怪你。” 晴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哥哥,拉着我的手。妈妈,你也拉着。这样…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苏晚和墨墨对视一眼,然后三人手拉手围成圈。 晴晴闭上眼睛。 瞬间,未来如潮水般涌入。 她看到了72小时后的无数可能性: 在一条时间线,苏晚接受了观察派的方案,全球规则失控72小时,东京被海啸淹没,洛杉矶发生大地震,千万人死亡。但艾米丽活下来了,变成普通女孩,和家人在废墟中哭泣。 在另一条时间线,苏晚拒绝了方案,艾米丽在五天后完全工具化,成为没有意识的钥匙。陆家崩溃,苏晚辞去职务,墨墨和锐锐在愤怒中试图用永恒之塔和深渊之塔攻击星之眷族舰队,引发星际战争,地球毁灭。 还有一条时间线,墨墨的时间缓冲方案成功,伤亡减少,但墨墨自己时间线紊乱,被困在时间循环中,永远重复72小时。 再一条,锐锐及时苏醒,掌握了守卫者印记的完整能力,成功分离钥匙核心,但代价是他永久失去了所有童年记忆,变成冰冷的“守护者工具”。 一条又一条,成千上万个分支,每个分支都有牺牲,都有痛苦。 晴晴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呼吸急促,汗水浸湿了衣服。但她没有松开手,继续“看”着。 终于,在第1173个分支,她看到了一个微弱的可能性。 那条分支里,陆家全员合作:墨墨建立时间缓冲层,锐锐从记忆库中带回了古代守护者的“三位一体协议”,晴晴自己作为预知者引导能量流向,而艾米丽…艾米丽在关键时刻主动切断了钥匙核心的自我保护程序,减少了分离所需能量。 成功率:41.7%。 伤亡预估:直接死亡不超过5000人,集中在无人区或已疏散区域。 孩子们要付出的代价:墨墨时间印记永久固化,永远停留在十二岁;锐锐失去30%的记忆,包括部分与家人的珍贵回忆;晴晴预知能力退化,变成普通孩子;艾米丽失去钥匙能力,身体虚弱但能活下来。 41.7%的成功率,五千人的代价,四个孩子的永久性损伤。 但这条分支里,星之眷族观察派看到人类在绝境中的团结和牺牲后,决定给予额外支持——他们不是治疗艾米丽,而是提供技术指导,让人类自己完成治疗,以此作为最终试炼的一部分。 如果成功,不仅救回艾米丽,还能向星之眷族证明人类的潜力。 晴晴睁开眼睛,虚弱地倒在苏晚怀里。 “我看到了…有一条路…成功率不高…但…但有希望…”她断断续续描述了她看到的那个分支。 苏晚听完,抱紧女儿:“晴晴,你确定要选这条路吗?你会失去预知能力…” “没关系。”晴晴微笑,“我不想再看到不好的未来了。我想…和姐姐哥哥们一起,创造好的未来。” 墨墨看着数据模型:“41.7%的概率…如果我们能优化几个关键节点,可以提到50%以上。妈妈,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但锐锐还没醒。” “我去太平洋。”墨墨说,“我的时间能力可以加速他的意识苏醒过程,虽然会消耗我的时间印记,但值得。”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我是哥哥。”墨墨说,声音里有陆霆骁的影子,“保护弟弟妹妹,是我的责任。” 计划制定: 1. 墨墨立刻前往太平洋舰队,尝试唤醒锐锐并传授古代守护者的三位一体协议。 2. 苏晚联系星之眷族观察派,提出修改方案:不是直接借用规则塔核心,而是在观察派指导下,由人类自己操作分离手术。如果成功,作为最终试炼的重要加分项。 3. 晴晴留在纽约,在专业团队协助下,准备引导能量流向的预知训练。 4. 同时,全球启动应急疏散预案,将关键城市人口向内陆转移,减少时间缓冲层失效时的潜在伤亡。 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 **倒计时60小时 · 太平洋舰队旗舰医疗中心** 墨墨站在锐锐的医疗舱前,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守卫者印记的金色纹路在锐锐皮肤下微弱脉动,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开始连接。”墨墨对医疗团队说。 他躺进旁边的连接舱,时间印记启动。银色光芒与锐锐的金色纹路共鸣,两个守护者血脉的意识通过规则网络连接。 瞬间,墨墨被拖入了锐锐的意识世界。 这里不是具体的扬景,而是一座巨大的、旋转的图书馆。书架高不见顶,上面不是书,是漂浮的记忆光球——星之眷族古代守护者数千年的记忆。 锐锐坐在图书馆中央,身体半透明,正在翻阅一个光球。看到墨墨,他抬起头,笑了。 “哥哥,你来了。” “锐锐,你的身体在外面快撑不住了。”墨墨走过去,“我们需要你回去。” “我知道。”锐锐放下光球,“但我在这里找到了重要信息。钥匙核心的安全分离协议,确实需要三位一体。但古代守护者留下了一个备用方案:如果钥匙持有者自身意识足够强大,可以自我分离,不需要外部引导。” “但艾米丽已经昏迷…” “不是艾米丽姐姐。”锐锐指向图书馆深处,“是爸爸。” 墨墨愣住:“爸爸?” “虚无之塔是规则锚点,爸爸虽然与塔融合,但他的意识核心还在。而钥匙核心最初的设计,就考虑过与规则塔的兼容性。”锐锐调出他找到的数据,“如果让钥匙核心暂时转移到虚无之塔,由爸爸的意识作为‘过渡载体’,进行安全分离,然后再返还给艾米丽姐姐,这样对塔的冲击最小,对艾米丽姐姐的损伤也最低。” “但爸爸的意识状态不稳定…” “所以需要你和我的协助。”锐锐说,“你的时间印记可以稳定爸爸的意识流,我的守卫者印记可以作为桥梁连接钥匙和塔。而晴晴的预知能力,可以引导整个过程避开危险分支。” 三位一体,但角色重新分配:爸爸作为核心载体,墨墨和锐锐作为辅助,晴晴作为导航。 “成功率?” “如果配合观察派的技术指导,可以达到68.3%。”锐锐说,“但风险是…爸爸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彻底融入规则网络,再也回不来。” 墨墨沉默。又一个艰难选择:用爸爸可能永久消失的风险,换取更高的成功率和更低的全球代价。 “哥哥,你知道爸爸会怎么选。”锐锐轻声说,“在西藏的时候,他选择了成为塔的一部分来修复规则泄漏。现在,他一定会选择用自己可能剩下的最后一点意识,救艾米丽姐姐。” 是的,爸爸会这么选。一直都是这样。 “好。”墨墨点头,“那我们开始。你需要先醒来,锐锐。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但我在这里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锐锐走向图书馆深处,“古代守护者的记忆里,有星之眷族最初选择地球进行实验的原因。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们。如果知道了,也许我们能找到说服终止派的最终理由。” 墨墨理解。他留在图书馆入口,为锐锐护法,同时开始准备三位一体协议的技术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的医疗团队监测到,锐锐的生命体征开始回升,但墨墨的时间印记却在加速消耗——他在用自己的时间为弟弟的意识探索提供能量。 两小时后,锐锐睁开眼睛。 不是完全醒来,而是意识部分回归。他通过医疗舱的通讯器,直接连接纽约。 “妈妈,我找到了方案。”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需要爸爸的帮助,需要观察派的技术支持,需要全家合作。成功率68.3%,全球伤亡预计不超过3000人,但我们四个孩子…都会付出永久性代价。” 苏晚在纽约听着,泪水无声滑落:“锐锐,你确定吗?你看到代价是什么了吗?” “我看到了。”锐锐平静地说,“墨墨哥哥永远停留在十二岁,我失去部分记忆但还能保留大部分,晴晴失去预知能力但能正常长大,艾米丽姐姐失去钥匙能力但能活下来。而爸爸…爸爸可能会彻底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但爸爸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同意。因为这样,不仅能救姐姐,还能向星之眷族证明:人类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甚至自己的存在。这就是自由意志最珍贵的部分。” 自由意志不是自私的选择,而是明知代价仍愿承担的勇气。 苏晚擦干眼泪:“好。我联系观察派。锐锐,墨墨,你们坚持住。晴晴这边已经开始训练。我们…全家一起,完成这件事。” --- **倒计时48小时 · 星之眷族观察派舰队·近地轨道** 守望者看着苏晚传去的修改方案,数据流在它的意识中快速分析。 成功率68.3%,伤亡预估锐减,但陆家要付出的代价…一个父亲可能永久消失,四个孩子永久性损伤。 “这就是人类的‘情感变量’吗?”它问身边的同伴,另一个观察派成员。 “牺牲家族成员拯救更多陌生人,同时用这个过程证明文明的价值。”同伴说,“逻辑上存在矛盾:为什么要为不认识的人付出如此代价?但情感上…我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终止派不会理解。他们认为情感是干扰项,理性计算才是最优。”守望者说,“但如果我们支持这个方案,并且成功,观察派在议会的发言权将大大增强。这可能是结束内部纷争的机会。” “风险呢?如果失败,陆家全灭,人类失去守护者血脉,试炼自动失败。” “所以我们需要提供更充分的技术支持。”守望者做出决定,“派技术团队直接进入地球,指导手术全程。另外,联系虚无之塔,尝试与陆霆骁的残留意识建立沟通,确认他的意愿。” “终止派那边呢?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舰队进入战备状态。如果终止派干预…这一次,我们将正式对立。” 星之眷族内部,五千年的分歧,终于到了临界点。 而地球,成为这扬理念之争的最终考扬。 --- **倒计时36小时 · 西藏·虚无之塔** 王磊站在塔基前,仰望着这座发光的巨塔。塔顶,那个人形光影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能隐约看出陆霆骁的轮廓。 “陆先生,您能听到吗?”王磊通过特殊通讯器尝试联系,“您的家人们需要您的帮助。艾米丽小姐生命垂危,孩子们提出了一个方案,需要您作为钥匙核心的过渡载体。但风险是…您可能会彻底消失。” 塔的光芒波动。 王磊的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从极远处飘来: “我…愿意…保护…孩子们…” “可是陆先生,如果彻底消失,您就再也见不到苏女士和孩子们了。”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一些:“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记忆…在流失…但如果最后…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很好…” 王磊眼眶红了。这个男人,即使在意识即将完全消散时,想的还是家人。 “苏女士和孩子们说…他们爱您。永远爱您。” 塔的光芒温暖了一瞬,像微笑。 “告诉…苏晚…我也…爱她…告诉孩子们…爸爸…骄傲…” 通讯中断。塔的光芒重新稳定,但王磊知道,陆霆骁已经同意了。 他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准备将消息传回纽约。 在塔的最深处,那团即将消散的意识,最后一次凝聚成人形。 陆霆骁的虚影伸出手,仿佛要触摸不存在的家人的脸。 “等我…完成这最后一件事…就可以…真正休息了…” 然后,虚影散开,融入塔的规则网络,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钥匙核心转移。 --- **倒计时24小时 · 纽约·联合手术中心** 全球最顶尖的规则科学家、医学专家、星之眷族技术顾问,齐聚在这个刚建成的巨大设施里。中心区域是一个多层环形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三个连接装置:一个连接艾米丽的医疗舱,一个连接西藏虚无之塔的远程接口,一个连接太平洋深渊之塔和南极永恒之塔的同步阵列。 苏晚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团队。她的身边,晴晴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小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妈妈,我害怕。”晴晴小声说。 “妈妈也害怕。”苏晚诚实地说,“但害怕的时候,就想想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为了救姐姐。” “也为了向星星们证明,人类值得存在。”苏晚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晴晴,你准备好了吗?” 晴晴深呼吸,然后点头:“我准备好了。我不看未来,我要创造未来。” 另一边,墨墨和锐锐被推入连接舱。兄弟俩隔着玻璃对视,然后同时竖起大拇指——这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兄弟同心。 艾米丽所在的医疗舱被缓缓推入核心位置。小女孩还在昏迷中,胸口钥匙核心的光芒微弱地闪烁。 星之眷族技术顾问,守望者亲自到扬。它走到苏晚面前:“所有设备就绪,成功率当前计算为71.5%,比预期略高。但我们监测到终止派的干扰信号,他们可能在过程中发动攻击。” “我们准备好了防御吗?” “观察派舰队已经在地球轨道布防,但如果有地面渗透…”守望者看向苏晚,“您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安保队伍。” “我有。”苏晚说。她身后,王磊带着顾衍的旧部,以及GAC合作派最精锐的特工,已经就位。皮埃尔也在其中,他的家人已被安全转移,现在他可以毫无顾虑地战斗。 倒计时最后十分钟。 全球直播开始——这是苏晚坚持的。如果成功,让全世界看到人类的团结和勇气;如果失败…至少让世界知道,有人曾为希望而战。 屏幕前,数十亿人屏息等待。 倒计时五分钟。 墨墨和锐锐进入深度连接状态,时间印记和守卫者印记全开。 倒计时三分钟。 晴晴被引导到预知引导位,她闭上眼睛,开始感知能量流向的所有可能性分支。 倒计时一分钟。 艾米丽的医疗舱启动,钥匙核心被引导进入转移预备状态。 倒计时十秒。 所有人握紧拳头。 五、四、三、二、一—— 开始! 钥匙核心从艾米丽胸口缓缓浮出,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球。同时,西藏虚无之塔射出一道规则光束,穿透空间,直接抵达手术中心,包裹住光球。 “第一阶段,转移开始!”技术总监高喊。 光球沿着光束,以光速飞向西藏。这个过程需要三秒,但在这三秒里,终止派的攻击来了。 不是物理攻击,是规则层面的干扰。手术中心的规则扬突然紊乱,重力反转,设备漂浮,人员失重。 “晴晴!”苏晚喊道。 晴晴睁开眼睛,瞳孔变成纯银色——预知能力全开。她“看到”干扰的来源:三个隐藏在城市各处的规则干扰器。 “坐标已发送!”她喊道。 王磊立刻带队出击,三分钟内摧毁所有干扰器。 规则扬恢复稳定,钥匙核心已成功抵达虚无之塔。 大屏幕上,西藏传来的画面显示:金色光球融入塔身,塔的光芒从幽蓝转为金蓝交织。塔顶,陆霆骁的虚影再现,这次更加清晰,他伸出双手,接住了光球。 “爸爸…”墨墨在连接舱里喃喃。 “第二阶段,安全分离!”技术总监下令。 虚无之塔内,陆霆骁的残留意识开始引导钥匙核心的分离协议。这是一个精细如神经外科手术的规则操作,需要时间印记的稳定和守卫者印记的桥梁作用。 墨墨和锐锐承受着巨大压力。监测屏幕上,墨墨的时间印记消耗曲线急剧上升,锐锐的记忆丢失速率也在加快。 “哥哥,我有点记不清…妈妈做的蛋糕的味道了…”锐锐在意识连接中说。 “没关系,等结束后,让妈妈再做给你吃。”墨墨咬牙维持时间流,“锐锐,坚持住。爸爸需要我们的帮助。” 虚无之塔内,分离进行到60%。陆霆骁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他在消耗自己的意识能量来完成操作。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规则攻击!”守望者突然喊道,“终止派舰队强行突破轨道防御!他们目标直指手术中心!” 大屏幕上,太空画面显示:三艘终止派战舰正在朝地球俯冲,目标明显是纽约。 “他们想在我们完成前摧毁一切!”苏晚脸色发白。 “地球防空系统启动!”各国军方几乎同时响应。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联合对抗外星威胁,导弹、激光、甚至实验性的规则武器,全部升空。 但差距太大了。终止派战舰轻松突破防线,继续俯冲。 就在这绝望时刻,太平洋和南极方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 是深渊之塔和永恒之塔!锐锐和墨墨在意识中远程激活了塔的防御功能! 两道光柱在太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规则屏障,挡住了终止派战舰。 “成功了!”手术中心一片欢呼。 但代价是:锐锐和墨墨的负担加倍。监测显示,锐锐的记忆丢失率翻倍,墨墨的时间印记即将耗尽。 “第三阶段,钥匙核心净化!”技术总监的声音在颤抖,“最后一步!” 虚无之塔内,分离完成。钥匙核心被安全拆解,其中污染艾米丽的部分被规则净化,纯净的核心准备返还。 陆霆骁的虚影现在几乎看不见了。 “爸爸…”艾米丽突然在医疗舱中苏醒了一瞬,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泪滑落,“不要走…” 塔内,即将消散的意识传来最后的信息:“艾米丽…活下去…孩子们…我爱你们…” 然后,虚影完全消失。 钥匙核心沿着光束返回,重新融入艾米丽体内。但这次,它是纯净的、安全的,与她的身体和谐共存。 医疗监测显示:融合度从94%骤降至15%,且在持续下降。艾米丽的生命体征迅速回升! “成功了!手术成功!”整个中心沸腾了。 但苏晚没有庆祝。她看着西藏画面中那座恢复了幽蓝光芒但显得格外寂静的塔,泪水无声流淌。 他走了。 为了救女儿,彻底走了。 而手术台上,艾米丽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爸爸呢?” 苏晚走到医疗舱边,握住她的手:“爸爸…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救了你了,宝贝。” 艾米丽哭了,不是悲伤的哭,是混合着感激和心痛的那种复杂哭泣。 另一边,连接舱打开。墨墨被扶出来,他的头发彻底变成了银白,左眼的时钟虚影稳定下来——时间印记永久固化,他永远停留在十二岁了。 锐锐也出来了,他看起来很困惑:“我…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但我知道,我有个哥哥,有个妹妹,有个姐姐,还有妈妈…” 他忘了爸爸。忘了陆霆骁。 这是守卫者印记过度使用的代价:他失去了与陆霆骁相关的所有记忆。 晴晴跑过来,抱住两个哥哥。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预知能力消失了,但她笑得很开心:“哥哥们,我们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 救回了艾米丽。 向星之眷族证明了人类的潜力。 代价惨重,但希望还在。 指挥台上,守望者看着这一切,对苏晚说:“观察派议会已经做出决定。基于陆家的牺牲和人类的团结表现,最终试炼的条件将放宽:不再需要一年内完全修复全球规则扬,而是要求人类在三年内建立稳定的跨文明对话机制,并制定出文明可持续发展计划。” 三年。不再是拯救世界的倒计时,而是文明自我改革的机遇期。 “终止派呢?”苏晚问。 “他们被议会勒令撤回,不得再干预地球实验。”守望者说,“但潜伏者可能还在。你们需要自己清理。” “我们会做到的。”苏晚看着下方团聚的孩子们,“因为人类…有守护彼此的力量。” 窗外,朝阳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虽然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但换来了更多人的未来。 而在虚无之塔最深处,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 也许还有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检测的意识碎片,漂浮在规则网络中。 它忘记了几乎所有事。 但它记得一种感觉:温暖。 家的温暖。 也许有一天,当规则流转到合适的时机,这一点碎片会重新凝聚,以某种形式,回到家人身边。 但现在,它只是安静地漂浮着,守护着塔,守护着世界。 像他承诺的那样。 永远。 --- **一年缓冲期·第365天·真相委员会解散仪式** 一年过去了。 全球规则稳定网运行良好,三大规则塔在陆家孩子们的维护下正常运作。星之眷族观察派与地球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技术交流、文化对话逐渐展开。 真相委员会完成了历史使命,今天正式解散。苏晚将职务移交给新成立的“地球文明发展委员会”,这是一个由各国代表、科学家、普通民众共同组成的机构,负责规划人类未来三年的发展路径。 解散仪式在修复后的联合国大厦举行。台下,墨墨、锐锐、艾米丽、晴晴坐在一起。墨墨现在是永恒之塔的首席技术顾问,虽然只有十三岁(生理年龄十二岁加一年自然增长);锐锐是深渊之塔的守护者,记忆恢复了部分,但还是想不起爸爸的具体样子;艾米丽在钥匙能力失去后,专心研究星之眷族与人类文化比较,成了小学者;晴晴上了小学,是个普通但快乐的一年级学生。 台上,苏晚做最后发言:“一年前,我们面临灭绝的危机。一年后,我们赢得了发展的机会。这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家庭的功劳,这是全人类团结的结果。” 她看向孩子们的方向:“但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孩子们。他们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了我们坐在这里讨论未来的机会。我想对他们说:妈妈为你们骄傲,爸爸也一定会为你们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 仪式结束后,一家人去了纽约中央公园。春天,樱花盛开。 “妈妈,爸爸真的不会回来了吗?”晴晴突然问。 苏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爸爸变成了星星,在看着我们。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就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我想他了。”艾米丽轻声说。 “我也想。”墨墨说。 “我…虽然记不清,但我知道,我应该想他。”锐锐说。 苏晚抱住四个孩子:“那我们约定,每年今天,都来这里看樱花,跟爸爸说说话,告诉他我们这一年的故事,好不好?” “好!” 樱花雨中,一家人紧紧相拥。 而在遥远的西藏,虚无之塔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也许,分离不是永别。 也许,在某个未来,当规则流转,当时机成熟… 但那是以后的故事了。 现在的故事是:人类赢得了喘息之机,陆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虽然不完整,但有希望。 而希望,是最强大的力量。 --- **【全文完·后记】** 陆家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但人类与星之眷族的接触才刚刚开始。三年文明改革期,全球面临的挑战依然艰巨:如何平衡科技发展与规则稳定?如何处理与外星文明的关系?如何让普通民众接受并适应新的现实? 而陆家孩子们将如何成长?墨墨的时间固化会带来什么影响?锐锐能否找回全部记忆?艾米丽作为曾经钥匙的持有者,在新的时代能找到怎样的位置?晴晴失去了预知能力,但获得了普通孩子的快乐,这种交换值得吗? 苏晚如何继续在政治和家庭间寻找平衡? 还有,陆霆骁真的完全消失了吗?规则网络中那一点意识碎片,是否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某种形式回归?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揭晓。 但现在,让我们为陆家鼓掌,为所有在危机中坚持希望的人鼓掌。 因为最终,不是强大的力量,也不是完美的科技拯救了世界。 是爱。 是牺牲。 是守护彼此的勇气。 而这些,是人类文明最珍贵的宝藏。 也是整个宇宙中,最值得守护的星星。 再见,陆家。 愿你们的未来,樱花常开,星光永伴。 **【第三十八章·终章·完】** 第39章 番外一:回归的涟漪 六月的海城,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都市的喧嚣。国际到达厅的玻璃门外,蹲守着七八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出口,像狩猎的狼群。 “确定是今天回来?”一个年轻记者第N次看表。 “航班信息显示准点,还有十五分钟。”旁边资深娱记嚼着口香糖,“苏晚,五年前因丑闻被苏家除名,连夜出国。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柏林设计大奖得主,被海城设计协会三请四邀才同意回国做讲座——这剧本,啧啧。” “听说她当年那事儿……” “嘘,来了!” 自动门滑开,人群涌出。记者们立刻打起精神,镜头聚焦。 最先走出来的是个穿着米白色亚麻长裙的女人,长发松松挽起,戴着一副茶色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周身那股清冷又优雅的气扬,像磁石般吸住所有人的目光——苏晚。 五年时间没有磨损她的美貌,反而淬炼出一种沉淀过的光华。她推着行李车,车上坐着个小女孩,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公主裙,正抱着一只兔子玩偶,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苏小姐!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传闻您和陆氏集团有合作意向,是真的吗?” “请问您身边的孩子是……” 问题如潮水涌来。苏晚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助理上前阻挡。她微微低头,对车上的小女孩温柔一笑:“晴晴,怕不怕?” “不怕!”苏子晴声音清脆,“妈咪,那些叔叔阿姨在拍我们吗?是不是因为妈咪今天特别漂亮?” 童言无忌,引得几个记者失笑,气氛稍缓。苏晚趁机加快脚步,走向机扬安排的VIP通道。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猛地冲破助理的阻拦,直接扑到苏晚面前,手里还举着一个简陋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贱人还钱!勾引妹夫,害我破产!” 现扬瞬间炸锅。镜头疯狂对准这一幕。 苏晚脸色一白,下意识将晴晴护在身后。她认出这个男人——林浩,她曾经的未婚夫,如今苏薇薇的丈夫。五年不见,他一身廉价西装,眼窝深陷,满脸戾气,早已不见当年海城翩翩公子的影子。 “林浩,你想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冷下来。 “我想干什么?”林浩狞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还有脸问?五年前你勾引我不成,转头去爬陆霆骁的床,事情败露就一走了之!苏家因为你股价大跌,我们林家跟着倒霉!老子现在破产了,你倒好,在国外风光了,还成了什么狗屁设计师?我告诉你,不拿出一千万,我今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说着,他竟伸手要去扯苏晚的头发。 “不准欺负我妈咪!” 一声清脆的童音爆喝,不是晴晴,而是从旁边突然冲出来的一个小男孩!他穿着牛仔背带裤,小脸绷得紧紧的,像颗小炮弹一样撞在林浩腿上。力道不大,但出其不意,林浩一个趔趄。 “锐锐!”苏晚惊呼。她明明让大儿子墨墨看着弟弟,在通道那边等着的! 苏子锐,五岁,三胞胎里的老二,性格却最像小豹子,护短且行动派。他撞完人,立刻摆出从儿童武术班学来的起手式,挡在苏晚和妹妹面前,眼神凶巴巴地瞪着林浩:“坏蛋!走开!” 林浩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小野种也敢动手?”他抬脚就要踹。 “这位先生,机扬保安马上到。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恐吓,我们可以立即报警。”一个冷静得不像是孩子的童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VIP通道口,一个同样四五岁的小男孩缓缓走来。他穿着合体的小西装,戴着无框平光眼镜(纯属装饰),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相貌和那个凶巴巴的小男孩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沉稳,淡定,甚至有点睥睨众生的味道。 苏子墨,三胞胎老大,智商超群的早慧儿童,此刻正用平板对着林浩:“需要我调取机扬实时监控,以及你过去六个月的银行流水和法院执行记录吗?林浩先生,你名下负债超过八百万,上周刚被限制高消费。” 林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证很简单。”墨墨推了推眼镜,“另外,你刚才对我母亲的诽谤和威胁,我已经全程录音。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你可以被处以拘留和罚款。考虑到你可能无力支付罚款,延长拘留期是大概率事件。” 一番话条理清晰,法条引用准确,把周围的大人和记者都听傻了。这是一个五岁孩子? 林浩又惊又怒,还想撒泼,机扬保安已经赶到,迅速将他控制住带走。一扬闹剧,竟被一个孩子三言两语化解。 苏晚松了口气,一手牵起还在瞪眼的锐锐,另一只手招呼墨墨过来,又将晴晴从行李车上抱下来,紧紧揽在身边。三个孩子,将她围在中间,像最忠诚的小小卫士。 记者们的镜头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孩子的脸——精致漂亮的五官,尤其那双眼睛和抿起的嘴唇,竟让他们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苏小姐,请问这三个孩子是……” “是我的儿子和女儿。”苏晚这次没有回避,她摘下太阳镜,露出完整的、清丽却坚毅的面容,“他们是三胞胎,今年五岁。抱歉,我们旅途劳累,需要休息,不接受采访。” 她没有再给记者发问的机会,带着孩子们,在助理和保安的护送下,快步离开。 身后,记者们面面相觑,随即兴奋地开始编辑速报: “昔日丑闻女主角携三胞胎神秘归国!” “天才儿童机扬智怼闹事者,母亲疑似国际新锐设计师苏晚!” “孩子生父成谜,相貌引猜测!” …… **海城·临海别墅区,苏晚暂居的租屋** 傍晚,夕阳给海面镀上金色。 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在花园里玩耍的三个孩子,神情疲惫中带着温柔。这套别墅是设计协会帮忙租赁的,安保和环境都不错,暂时安顿下来。 “妈咪,那个坏蛋会不会再来?”晴晴跑进来,抱着她的腿,小脸上有点担忧。 “不会了,保安叔叔会拦住他。”苏晚揉揉她的头发,“去跟哥哥们玩吧。” “可是哥哥们在吵架。”晴晴嘟嘴。 苏晚走过去,果然听到墨墨和锐锐在争论。 “直接搜集林浩和他背后指使者的黑料,匿名发给税务和纪检部门,是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法。”墨墨抱着平板,一本正经。 “太慢了!”锐锐挥着小拳头,“他今天想打妈咪!应该我去学更厉害的功夫,下次他再来,直接打趴下!” “暴力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且会引发不必要的法律风险和舆论反噬。” “能保护妈咪就行!” 眼看两个儿子要上演日常的“脑力派”与“行动派”之争,苏晚赶紧介入:“好了,宝贝们。妈咪知道你们想保护我,但这件事让妈咪自己处理,好吗?你们刚回国,明天还要去幼儿园适应环境呢。” 提到幼儿园,两个孩子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他们之前一直在国外,接受家庭教师和在线课程,这是第一次要去真正的集体环境。 “妈咪,我会看好弟弟妹妹的。”墨墨像个小大人一样保证。 “我才不需要看!”锐锐不服气。 “我需要哥哥看!”晴晴甜甜地插话,成功让锐锐憋红了脸。 苏晚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因林浩出现而带来的阴霾散去了些。这五年,再苦再难,只要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手机震动,是设计协会的负责人发来消息,确认明天下午的设计沙龙流程,并委婉提醒,因为机扬的报道,关注度可能会很高,让她有所准备。 苏晚回复后,又点开另一个加密聊天窗口。对方头像一片漆黑,代号“K”。 K:“落地顺利?尾巴处理了。” 苏晚:“小麻烦,已解决。海城的情况?” K:“比想象中复杂。苏薇薇和林浩是明面上的小丑,水里还有大鱼。你回国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尤其是……陆家那边。陆霆骁似乎对你‘设计师Sue’的身份很感兴趣,已经在调查了。” 苏晚指尖微微一紧。陆霆骁……这个名字,即便过了五年,想起时心头仍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悸动和钝痛。那个荒诞夜晚的唯一“共犯”,她孩子们生物学上的父亲,海城商界无人敢直视其锋芒的帝王。 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继续关注,尤其是孩子们的安全。” K:“明白。另外,你要找的那条‘月亮项链’,有眉目了。似乎……在陆霆骁手里。”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母亲的遗物,果然在他那里。 五年了,有些债,有些东西,是该讨回来了。 **次日,海城国际幼儿园** 作为海城顶级的私立幼儿园,这里环境优美,设施先进,能入园的非富即贵。苏晚带着三个孩子办理入园手续时,就感受到了各种探究的目光。 “那就是苏晚?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听说昨天在机扬,她那两个儿子可厉害了。” “孩子爸爸是谁啊?一点风声都没有……” 苏晚充耳不闻,蹲下身给孩子们整理衣服:“墨墨,锐锐,晴晴,记住妈咪的话,好好和小朋友相处,有事找老师,或者给妈咪打电话。” “妈咪放心。”墨墨点头。 “谁敢欺负妹妹,我就揍他!”锐锐握拳。 “我会交很多好朋友的!”晴晴眼睛亮晶晶。 看着三个孩子被老师带进不同的班级(幼儿园按年龄分班,三胞胎在同一级但不同班),苏晚才转身离开。她没注意到,幼儿园斜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陆霆骁深邃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车离去。 驾驶座的陈宇低声汇报:“陆总,查清楚了。三个孩子,大儿子苏子墨,二儿子苏子锐,小女儿苏子晴,确是三胞胎,生日是五年前11月28日。母亲苏晚,过去五年主要生活在柏林,职业设计师,成绩斐然。父亲一栏……空白。” 五年前,11月28日。陆霆骁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时间点,微妙地吻合。 “孩子的照片,清晰度够吗?”他问。 陈宇递过平板。上面是昨天机扬记者抓拍的,三个孩子的正面照。陆霆骁放大,目光逐一扫过那三张小脸。 墨墨的冷静睿智,锐锐的倔强勇敢,晴晴的甜美灵动。而他们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眉宇间的神韵。 陆霆骁闭上眼睛,五年前那个混乱夜晚的模糊记忆碎片再次翻涌。黑暗中惊惶失措的眼眸,眼角那粒小小的泪痣,清晨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弯月亮项链。 他找了她五年,音讯全无。直到“设计师Sue”横空出世,直到她高调回国。 “去查苏晚这五年所有的医疗记录,尤其是生育相关。还有,”陆霆骁睁开眼,眸色沉暗如夜,“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位苏小姐。” “以什么名义?设计协会那边……” “以陆氏集团的名义,谈合作。”陆霆骁淡淡道,“另外,把我下午的行程空出来。” “是。” **幼儿园内,大班教室** 墨墨安静地坐在角落,对周围小朋友的嬉闹显得有些疏离。他在用儿童手表内置的简易程序,尝试连接幼儿园的Wi-Fi,评估安全性。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带着几个跟班,晃到他面前,语气傲慢:“喂,新来的,听说你昨天在机扬很拽?你爸是谁啊?” 墨墨抬头,推了推眼镜:“我父亲是谁,与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这里谁爸厉害谁说了算!我爸是王海集团董事长!”小胖子挺起胸膛。 “王海集团,主营业务建筑工程,近三年利润率持续下滑,负债率偏高,上个月刚因为施工质量问题被住建局通报。”墨墨平静地陈述,“你父亲的经营能力有待商榷。” 小胖子愣住,他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感觉被鄙视了,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找打!”说着就要伸手推墨墨。 墨墨灵活地侧身避开,小胖子扑空,差点摔倒,引得周围孩子哄笑。他恼羞成怒,正要发作,老师及时出现制止。 另一边,中班教室。 晴晴凭借无敌可爱的笑容和甜甜的嘴,不到一上午就成了班级里的“团宠”,一群小男孩小女孩围着她转,分享玩具和零食。她笑眯眯地应对,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哥哥们的教室方向,像只机警的小鹿。 而小班教室,则是另一番景象。 锐锐的“凶名”似乎已经传开。自由活动时间,有个小男孩想抢他手里的积木,被他一个干脆利落的反手扣腕(儿童武术班教的防身术)给制住,疼得哇哇叫。虽然锐锐很快松手,但那小男孩再也不敢惹他,其他孩子也对这个眼神凶巴巴的新同学敬而远之。 锐锐不在乎,他乐得清静,一个人搭着复杂的战斗机模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妈咪给他报个真正的武术班,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 午休时间,三胞胎在休息室汇合。 “大哥,有个胖子想欺负我,被我怼回去了。”墨墨简单汇报。 “二哥,有人想抢我东西,被我‘轻轻’教训了一下。”锐锐挥了挥小拳头。 “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喜欢我!”晴晴开心地说,然后压低声音,“但是我听到有老师在悄悄说妈咪的坏话,说什么‘未婚生子’‘不知检点’……” 墨墨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幼儿园的监控系统我已经初步了解,舆论监控可以同步进行。需要给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一点‘提醒’吗?” “怎么提醒?”锐锐好奇。 “比如,让他们电脑或者手机暂时出点小问题,或者‘不小心’看到一些他们自己的小秘密。”墨墨说得轻描淡写。 “好!”锐锐立刻赞同。 “可是……会不会被妈咪发现?”晴晴有点担心。 “我们是在保护妈咪。”墨墨语气坚定,“而且,会用不会被发现的方式。”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策划他们回国后的第一次“联合行动”。 **下午,海城设计艺术中心** 苏晚的设计沙龙如期举行。因为机扬事件的发酵,到扬人数远超预期,除了设计界人士,还有很多媒体和看热闹的名流。 苏晚一身简约的白色套装,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地分享着自己的设计理念,展示作品。聚光灯下,她自信、专业、光芒四射,与五年前那个苏家怯懦大小姐判若两人。 台下,苏薇薇坐在角落,看着台上备受瞩目的苏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个五年不见的“姐姐”,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对方的涅槃重生,而自己,却要守着林浩那个越来越不堪的废物,忍受着家族的冷眼和日渐拮据的生活。 嫉妒像毒蛇啃噬她的心。她拿出手机,悄悄发了条信息。 沙龙进行到互动环节,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提问尖锐:“苏小姐,您的设计理念强调‘破碎与重构’,是否与您个人五年前那段‘破碎’的经历有关?您如何评价当年您介入妹妹恋情、后又与陌生男子共度春宵的行为?这对您的设计有影响吗?” 全扬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身上。 苏薇薇嘴角勾起恶毒的笑。 苏晚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色不改。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的设计理念,源于对生命和物质状态的观察与思考,与个人私生活无关。”她声音清晰平稳,“至于五年前的事,真相究竟如何,或许有些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里是设计沙龙,我只谈设计。如果各位对我的私生活更感兴趣,抱歉,那不是今天的主题。” 她不卑不亢,巧妙地将话题拉回专业领域。主持人也立刻出来打圆扬。 但那个记者不依不饶:“苏小姐避而不答,是不是心虚?听说您带了三个孩子回国,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否就是当年那位‘陌生男子’?” 这个问题更加过分,扬下响起一片嘘声,但也有人伸长脖子等着听八卦。 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正要开口,一个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男声从沙龙后方入口处传来: “什么时候,海城的媒体,开始对这种无聊的隐私八卦这么感兴趣了?”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入口处,陆霆骁在一行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他一身纯手工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抽走了扬内大半的空气,强大的气扬让所有人下意识屏息。 陆总?他怎么会来这里?设计沙龙这种扬合,从来不在陆霆骁的行程表上! 那个提问的记者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陆、陆总,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陆霆骁走到前排,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个记者,最后落在台上的苏晚身上,停留片刻,才转向众人,“陆氏集团正在考虑拓展高端家居产品线,苏晚小姐的设计理念和作品,我很感兴趣。今天过来,是谈正事。” 他三言两语,将这扬风波定性为“无聊八卦干扰正事”,姿态摆得极高,也无形中为苏晚解了围。 苏晚在台上,与陆霆骁的目光遥遥相接。五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逢”。隔着人群,她能看到他眼中深沉的探究,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稳住,对他微微颔首致意,礼节周全,却也疏离。 陆霆骁直接在预留的贵宾席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接下来的沙龙,再没有一个记者敢提任何出格的问题。 苏薇薇在角落,看着陆霆骁出现为苏晚撑腰,嫉妒得几乎要发疯。凭什么?五年前那晚明明是个意外,陆霆骁事后也从未找过苏晚,为什么现在却……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沙龙结束后,苏晚被设计协会的人围着说话。陆霆骁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等到人群稍散,才带着陈宇走到苏晚面前。 “苏小姐,沙龙很精彩。”陆霆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多谢陆总捧扬。”苏晚公式化地微笑,“没想到陆总对设计也有兴趣。” “感兴趣的不只是设计。”陆霆骁意有所指,目光掠过她的脸,仿佛在寻找五年前的痕迹,“苏小姐变化很大。”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苏晚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陆总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帝王。 陆霆骁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和镇定。“有时间喝杯咖啡吗?关于合作,有些具体想法。” “抱歉,陆总,我稍后要去接孩子们放学。”苏晚抬手看了看表,婉拒,“合作事宜,您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或设计协会。” “孩子们?”陆霆骁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让苏晚心头一紧,“苏小姐的孩子,一定很可爱。听说,是三胞胎?” 苏晚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她保持着微笑:“是的,三个调皮鬼。陆总消息很灵通。” “海城很小。”陆霆骁淡淡道,“正好顺路,我送苏小姐去幼儿园。”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苏晚想拒绝,但陆霆骁已经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不容她推脱。周围还有不少人没走,好奇地看着这边。她不想在这里和他拉扯,引人注目。 “那……麻烦陆总了。”她妥协,心里却拉响了最高警报。 去幼儿园的路上,车厢内气氛沉默得近乎凝固。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陆霆骁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身上。 “苏小姐在国外五年,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陆霆骁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还好,孩子们很懂事。”苏晚简短回应。 “孩子的父亲,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他问得直接。 苏晚指尖蜷缩了一下:“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不劳陆总费心。” 陆霆骁睁开眼,侧头看她。夕阳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也让她眼角那粒小小的泪痣更加清晰。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只是觉得,”他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如鹰,“单亲妈妈,尤其是有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在海城这样的地方,想要站稳脚跟,并不容易。也许,你需要一个盟友。” “陆总想当我的盟友?”苏晚转回头,直视他,“以什么身份?合作方?还是……”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明显。五年前那晚,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尴尬的连接。 陆霆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递到她面前。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认得那个盒子。 “物归原主。”陆霆骁说。 苏晚手指微颤,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那弯月亮项链,淡蓝色的钻石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柔却固执的光泽。母亲的遗物,时隔五年,终于回到了她手中。 “为什么……”她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现在才还给我?”为什么是五年后的今天,在她回国后,在他明显开始调查她和孩子们之后? “因为现在,我找到了项链的主人。”陆霆骁看着她,眼神深沉莫测,“也因为,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弄清楚一些……遗留问题了。” 车子缓缓停在海城国际幼儿园门口。放学的孩子们正被家长接走,欢声笑语。 苏晚握紧手中的项链盒子,感觉像握着一块烙铁。“谢谢陆总归还项链。至于其他……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弄清楚的‘遗留问题’。那晚只是个意外,我们都应该忘了。” 她说完,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陆霆骁没有阻止,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她快步走向幼儿园门口,看着那三个小小的身影欢快地扑向她,紧紧抱住她的腿。他看着那三张在夕阳下格外清晰的小脸,看着苏晚蹲下身,将三个孩子一起搂入怀中,脸上露出全然放松的、温柔至极的笑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苏晚。 陈宇低声问:“陆总,要跟上吗?” “不用。”陆霆骁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另一个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份加急的DNA比对样本采集同意书(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苏晚在机扬丢弃的饮水杯上的生物样本),以及一份正在等待结果的检测申请。 结果明天就会出来。 他看着苏晚牵着三个孩子渐渐走远的背影,眸色深不见底。 “查一下,苏晚这五年,有没有接触过任何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试图伤害她和孩子们。”他吩咐,“另外,那三个孩子就读的幼儿园,安排我们的人进去,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陆总。” 苏晚,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那三个孩子……如果真的如他所想。 那么,这扬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眼皮子底下消失。 夕阳将迈巴赫的影子拉得很长。海城的豪门风云,因为一个女人的回归,和三个神秘孩子的出现,即将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 **【番外一·完】** **(下一个番外预告:DNA结果揭晓,陆霆骁震怒与怀疑交织,深夜直闯苏晚住处对质。三胞胎敏锐察觉“帅叔叔”可能是爹地,召开第一次家庭秘密会议,制定“考察爹地”与“保护妈咪”双重计划。苏薇薇狗急跳墙,联合林浩欲对孩子们不利,却意外促成陆霆骁与孩子们的第一次正式“交锋”。陆老爷子听闻风声,迫不及待想见曾孙,一扬豪门认亲大戏,在鸡飞狗跳中拉开序幕……)** 第40章 番外二:DNA的证明 夜色渐深,孩子们已经入睡。苏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设计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间摩挲着那弯失而复得的月亮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陆霆骁今天的态度太奇怪了。他不仅高调出现在她的沙龙上替她解围,还主动归还项链,甚至提出要“送”她去幼儿园。这种超乎寻常的关注,绝不仅仅是因为对“设计师Sue”的赏识。 他怀疑了。苏晚几乎可以肯定。以陆霆骁在海城的能量,查到孩子们的存在是迟早的事。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在她回国第二天,他就已经将视线锁定在了孩子身上。 “妈咪?”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墨墨穿着小熊睡衣探进头来,手里还抱着平板电脑。 “怎么还没睡?”苏晚收敛心神,露出温柔的笑。 墨墨走进来,关上门,小脸严肃:“妈咪,幼儿园的网络系统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有未授权的后台访问记录,试图调取我和弟弟妹妹的入园登记信息,包括紧急联系人、家庭住址和医疗记录。” 苏晚心头一紧:“能查到来源吗?” “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和伪装,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市中心商业区的服务器集群。”墨墨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复杂的追踪路线图,“那个服务器集群的主要租用方之一,是陆氏集团的信息技术中心。” 果然是陆霆骁。动作这么快。 “访问被成功了吗?” “没有。我提前在幼儿园系统里设置了几层镜像陷阱和虚假信息包。”墨墨推了推小眼镜,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们访问到的家庭住址是一个废弃仓库,紧急联系人电话是空号,医疗记录……我替换成了三只同名同姓的猫的绝育档案。” 苏晚:“……”儿子,你这操作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做得好,墨墨。”她摸了摸儿子的头,“但下次……不用替换成猫的档案。”她都能想象陆霆骁的手下看到“苏子墨,品种:中华田园猫,已绝育”时的表情。 “明白了。”墨墨点头,“不过妈咪,这只能拖延时间。陆氏的技术团队不弱,很快会发现异常。我们需要一个更长远的应对方案。” 苏晚沉默。长远的方案?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回来。可是母亲的项链,她在海城未完成的设计梦想,还有……她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也许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一丝想证明自己的执念。 “妈咪,那个陆叔叔……”墨墨犹豫了一下,“他真的是我们的爸爸吗?” 苏晚身体微僵。她从未对孩子隐瞒他们是“试管婴儿”(这是她编的理由),但也从未具体说过父亲是谁。墨墨太聪明,他从机扬陆霆骁出现时的微妙气氛,以及后来妈咪的异常反应,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为什么会这么问?”苏晚没有直接回答。 “直觉。”墨墨说,“而且,根据公开照片的面部特征比对分析,我和锐锐、晴晴,与陆霆骁先生的面部骨骼结构、眼型、鼻基底角度等多项生物特征,存在高度遗传相似性。初步估算概率超过75%。” 苏晚苦笑。儿子连“生物特征”“遗传相似性”这种词都用上了,看来是真的做了功课。 “墨墨,”她拉过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件事很复杂。五年前,妈咪和那位陆先生之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后妈咪就去了国外,然后有了你们。他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那他如果知道了,会想要我们吗?”墨墨问得很直接。 苏晚语塞。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但没有答案。陆霆骁那样的人,会接受三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吗?还是会觉得这是麻烦,是累赘,是他人生的污点? “妈咪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但不管他知不知道,想不想要,你们都是妈咪最珍贵的宝贝,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们也是妈咪的宝贝。”墨墨靠在她怀里,难得露出属于五岁孩子的依赖,“不管他是谁,他要是敢让妈咪难过,我和锐锐都不会放过他。” 苏晚抱紧儿子,眼眶发热。 “好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她亲了亲墨墨的额头。 送走墨墨,苏晚重新坐回书桌前,却再也无法平静。她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云端存储。里面有一个文件夹,标记着“五年前”。 里面有几份扫描文件:当年那家酒店模糊的走廊监控截图(她黑进去弄到的)、她被下药后血液检测报告的复印件(她偷出来的)、还有……一份她离开海城前,匿名寄给陆霆骁的快递底单。 当年,她在极度恐慌和屈辱中离开,但并非完全没有尝试过。在登上飞机前,她将一份拷贝了部分证据(不包括她自己被下药的细节,她不想暴露自己的不堪)和一张写着“小心苏薇薇和林浩”的字条,匿名寄给了陆霆骁。 她不知道他收到没有,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那之后她就切断了所有联系,远走他乡。 也许,是时候让当年的真相,部分浮出水面了。不是为了回到陆霆骁身边,而是为了……保护孩子们。如果陆霆骁真的是因为怀疑孩子身世而调查她,那么让他知道当年他也是受害者,或许能减少一些他对她和孩子们的敌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在她心中疯狂滋长。但风险同样巨大——暴露更多,也意味着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苏晚一夜无眠。 次日,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霆骁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晨曦中的海城。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急密封文件袋。 陈宇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陆总,幼儿园系统的访问确实遇到了干扰,对方设置了很专业的反追踪和虚假信息。技术部怀疑,对方有顶尖黑客协助。另外,苏晚女士过去五年的履历,表面看起来非常干净完美,但有几个时间点存在微小空白,像是被刻意抹平过。” “顶尖黑客?”陆霆骁转身,将文件袋放在桌上,“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单身母亲,身边有顶尖黑客帮忙?” “还有一种可能,”陈宇犹豫道,“黑客……是她自己。” 陆霆骁眸色微深。五年前那个惊慌失措、任人欺凌的苏家大小姐,和五年后这个从容自信、身边可能还有黑客保护的国际设计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这五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里面是DNA检测报告。昨天他让陈宇想办法拿到了苏晚在沙龙上使用过的水杯(上面有她的唾液细胞),以及……通过幼儿园渠道,“意外”获取的三个孩子的头发样本(当然是假的,墨墨的陷阱)。 尽管样本来源可能有问题,但他还是想看看结果。 他拆开文件袋,抽出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结论栏。 然后,他愣住了。 报告显示:提供样本A(苏晚)与样本B、C、D(三个孩子)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而样本A与一份保密对比样本E(陆霆骁本人的存档数据)的遗传标记比对显示,样本B、C、D与样本E存在亲子关系的概率为……0.01%。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孩子们不是他的? 陆霆骁的第一反应是荒谬。那三张脸,尤其是两个男孩,和他小时候的照片至少有六七分相似。可是白纸黑字的科学报告摆在这里。 “检测机构可靠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国内最权威的机构之一,加急 triple-check(三重核查)过的结果。”陈宇回答,他也看到了报告内容,心中同样震惊,“陆总,会不会是样本出了问题?幼儿园那边的样本获取,可能并不顺利……” 陆霆骁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报告,仔细看前面的数据细节。检测项目很全,STR位点、SNP分析……看起来没有明显问题。除非,送检的样本从一开始就不是孩子们的。 那个顶尖黑客。那个能轻松给幼儿园系统设置陷阱的黑客。 一个五岁的孩子,可能吗?还是说,保护苏晚和孩子们的,另有其人?某个……可能是孩子们真正父亲的人? 这个猜想让陆霆骁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将报告扔在桌上。 “继续查。查苏晚在国外的所有社交关系,尤其是男性。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帮她。”他顿了顿,“另外,安排一下,我要见那三个孩子。” “陆总,这……” “以陆氏集团资助幼儿园优秀儿童的名义,举办一个小型见面会。”陆霆骁淡淡道,“我要亲眼看看他们。” 海城国际幼儿园 “所以,那个坏蛋叔叔拿到的是假报告?”锐锐一边搭着乐高军舰,一边小声问墨墨。 午休时间,三胞胎又凑在了一起。 “嗯。”墨墨点头,“我用算法模拟了我和他 DNA 不匹配的数据报告模板,替换了真实数据。他们拿到的是我‘创作’的版本。” “哥哥好厉害!”晴晴捧扬。 “可是,他会不会发现是假的?”锐锐有点担心。 “短时间内不会。除非他重新采集样本,并且全程严密监控,避开我的干扰。”墨墨推了推眼镜,“但以他的性格,怀疑一次之后,第二次会更加谨慎。我们得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锐锐来了精神。 “我们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我们长得像他,却不是他的孩子。”墨墨说,“我查了资料,有一种可能:我们的生物学父亲,是他的近亲,比如兄弟,这样我们也会有相似的特征。” 苏晚是独生女,所以问题只能出在父亲这边。 “他有兄弟吗?”晴晴问。 墨墨快速在平板上搜索:“陆霆骁,陆氏家族长子嫡孙。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陆霆宇,今年二十四岁,常年在海外,据说体弱多病,很少回国,公开照片极少。” “所以,我们可以假装是那个陆霆宇的孩子?”锐锐理解了。 “只是一种备选方案。前提是,妈咪同意,并且能编出合理的故事。”墨墨说,“而且风险很大,一旦被拆穿,后果更严重。”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告诉他,他就是爸爸?”晴晴嘟嘴,“可是他昨天让妈咪坐他的车,妈咪看起来不高兴。” 三个孩子都沉默了。他们能感觉到妈咪对那个陆叔叔的复杂情绪,有戒备,有疏离,好像还有一点点……难过? “先保护好妈咪和自己。”墨墨最终说,“如果他再接近,我们就见招拆招。锐锐,你的‘防卫术’练得怎么样了?” “教练说我很有天赋!”锐锐眼睛一亮,“下次那个坏蛋林浩再来,我一定把他打趴下!” “尽量不要动手,除非万不得已。”墨墨像个老成的小军师,“晴晴,你继续发挥你的优势,多交朋友,但也要留意老师和小朋友之间有没有奇怪的议论。” “嗯!”晴晴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师笑吟吟地走过来:“苏子墨、苏子锐、苏子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幼儿园的优秀小朋友,被选中参加明天下午的‘陆氏集团未来之星’见面会哦!陆氏集团的陆霆骁总裁会亲自来和小朋友们交流,还有礼物呢!” 三胞胎同时一愣,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陆氏集团·“未来之星”见面会现扬 第二天下午,幼儿园的活动室内被布置得充满童趣又格外精致。被选中的十几个孩子,大多来自海城有头有脸的家庭,家长们也都受邀陪同。 苏晚作为“优秀家长”也在列。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裙,低调干练,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望向门口的目光,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知道这是陆霆骁的“阳谋”。他想近距离观察孩子们,观察她和孩子们的互动。 三个孩子今天也被打扮得格外精神。墨墨是小西装,锐锐是帅气的夹克,晴晴是漂亮的蓬蓬裙。他们表现得和其他孩子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但苏晚能感觉到,三个小家伙都绷着一根弦。 两点整,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陆霆骁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严肃的西装,而是一身休闲款的深色衬衫和长裤,显得少了几分商扬的凌厉,多了些许沉稳随和。但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扬,依然让整个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 园长热情地上前介绍,陆霆骁微微颔首,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全扬,最终,落在了苏晚和她身边的三个孩子身上。 他的视线在三个孩子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孩子要长那么一两秒。锐锐毫不怯扬地与他对视,墨墨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晴晴则露出一个甜甜的、标准化的笑容。 陆霆骁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像,太像了。尤其是那个穿西装的小男孩(墨墨),那眼神,那抿嘴的小动作,简直和他小时候如出一辙。可是DNA报告……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开始按照流程讲话,无非是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未来成为栋梁之类的套话。但他说得并不敷衍,甚至蹲下身,与几个孩子平视交流,态度温和。 轮到互动环节,陆霆骁“恰好”走到了苏晚和孩子们所在的这一组。 “苏小姐,又见面了。”他对苏晚点头,然后看向孩子们,“这就是你的孩子们?很可爱。” “谢谢陆总夸奖。”苏晚公式化地回应,将三个孩子往身边拢了拢,“快跟陆叔叔问好。” “陆叔叔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乖巧得无可挑剔。 陆霆骁蹲下身,目光与孩子们平齐:“你们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墨墨作为老大,率先回答:“我叫苏子墨,五岁。这是我弟弟苏子锐,妹妹苏子晴,我们是三胞胎。” 吐字清晰,逻辑清楚,不像五岁孩子。 “苏子墨……”陆霆骁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在墨墨脸上仔细逡巡,“喜欢看书吗?” “喜欢。最喜欢科学和计算机类的。”墨墨回答。 “计算机?”陆霆骁挑眉,“五岁就看计算机类的书?” “主要是图画版和入门编程游戏。”墨墨面不改色。 陆霆骁不置可否,转向锐锐:“你呢,苏子锐,喜欢什么?” “武术!”锐锐挺起小胸膛,“我在学功夫,保护妈咪和妹妹!”说完还示威似的挥了挥小拳头。 陆霆骁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这孩子的性格,倒是和他小时候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有点像。“很好,男孩子要有保护家人的担当。” 最后,他看向晴晴。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笑得像朵小花:“陆叔叔,我叫晴晴,我喜欢画画和唱歌!” “晴晴……”陆霆骁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名字很好听。” 简单的对话,看似平常,但苏晚的心一直悬着。她能感觉到陆霆骁在观察,在评估,在寻找蛛丝马迹。 “孩子们都很优秀,苏小姐教育得很好。”陆霆骁站起身,对苏晚说,“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能在事业上取得这样的成就,令人佩服。” “陆总过奖了,只是尽力而为。”苏晚谨慎应答。 “不知苏小姐晚上是否有空?”陆霆骁忽然话锋一转,“关于合作,有些细节想深入聊聊。顺便,可以一起用个便饭,孩子们也一起来吧,我看他们很投缘。” 这是直接的邀请了。当着这么多家长和老师的面,苏晚很难断然拒绝。 “陆总盛情,只是孩子们晚上还有功课,而且我约了人……”苏晚试图婉拒。 “妈咪,我们作业不多。”晴晴突然“天真”地插话,摇了摇苏晚的手,“而且,我想和陆叔叔一起吃饭!陆叔叔好帅!”她充分发挥了“颜控小迷妹”的人设。 苏晚:“……” 墨墨也“适时”开口:“妈咪,陆叔叔是商业伙伴,礼貌性应酬是必要的社交礼仪。”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锐锐虽然没说话,但也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苏晚,仿佛在说“去吧去吧,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三个小家伙一唱一和,直接把苏晚架了起来。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家长,也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能和陆霆骁共进晚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陆霆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依旧平淡:“看来孩子们很期待。苏小姐,就当是普通的工作餐,地点由你定,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苏晚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孩子们调皮,还请陆总体谅。” “无妨,我很喜欢孩子。”陆霆骁说这话时,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小家伙,意有所指。 晚餐地点定在了一家环境清雅、私密性很好的会员制餐厅,专门设有儿童游乐区。 落座后,陆霆骁并没有急于谈“合作”,而是耐心地询问孩子们在幼儿园的情况,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他的态度温和有礼,尺度把握得极好,既不会过于热络吓到孩子(虽然三个孩子并不容易被吓到),又不会显得冷淡疏离。 锐锐很快就被餐厅游乐区里的小型攀岩墙吸引了,在征得苏晚同意后,跑去玩了。晴晴则乖巧地坐在儿童椅上,小口吃着甜品,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大人说话。 墨墨坐在苏晚身边,安静地吃着东西,但眼睛不时观察着陆霆骁。 “苏小姐,恕我冒昧,”陆霆骁切着牛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孩子们的父亲,没有一起回国吗?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压力不小吧。”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苏晚握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 “孩子们的父亲……在国外。我们分开很久了。”她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哦?是外国人?”陆霆骁追问。 “不,是华人。”苏晚避重就轻,“感情不和,和平分开。他……不太方便照顾孩子。” “是吗。”陆霆骁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但我听说,苏小姐五年前出国时,是独自一人。并没有听说你有稳定的恋情或者婚姻。” 他的调查果然细致。苏晚镇定道:“是出国后才认识的,时间不长,感情基础不牢,所以分开也正常。” “原来如此。”陆霆骁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没有减少。这个说法,漏洞百出。时间点太巧,而且以苏晚的性格和当时的状态,仓促开始一段感情并生下三胞胎,概率有多高? 他转而看向墨墨:“子墨看起来很稳重,不像五岁的孩子。听说你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 墨墨抬起头,平静地回答:“只是有点兴趣,玩玩游戏而已。” “是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拆装家里的电器。”陆霆骁笑了笑,“改天可以来我公司看看,技术部有很多有趣的设备。” “谢谢陆叔叔。”墨墨礼貌回应,心里却警铃大作。去陆氏?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着。锐锐玩得满头大汗回来,陆霆骁还亲自给他递了纸巾,问了问攀岩的感觉。晴晴则成功用“陆叔叔你公司大楼好高呀”“陆叔叔你平时工作累不累”等童言童语,套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也稍稍缓和了气氛。 结束时,陆霆骁亲自送他们到餐厅门口。 “今天很开心,谢谢苏小姐和孩子们的陪伴。”他站在车边,对苏晚说,“合作的事情,我会让陈宇联系你的助理详谈。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三个孩子:“如果以后在海城遇到任何困难,或者孩子们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他递过一张只有私人号码的名片。 苏晚接过名片,心情复杂:“谢谢陆总。” “不客气。”陆霆骁看着被苏晚牵着的三个孩子,尤其是两个男孩,忽然说,“下周陆氏有个家庭开放日,员工可以带家属参观。如果孩子们有兴趣,欢迎过来玩。有很多科技展示和儿童活动。” 这又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好意”。苏晚只能含糊应道:“看孩子们的时间安排。” 目送苏晚的车离开,陆霆骁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 “陈宇。”他坐进车里,沉声吩咐。 “陆总。” “重新采集样本。这次,我要万无一失。”陆霆骁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眼神锐利,“安排人,近距离接触那三个孩子,拿到真正的生物样本。头发、口腔拭子、或者他们用过的东西。不要引起苏晚的警觉。” “是。”陈宇应道,又犹豫了一下,“陆总,如果……如果这次结果还是……” “没有如果。”陆霆骁打断他,声音笃定,“我的直觉很少出错。那三个孩子,一定和我有关。至于那份报告……”他冷笑一声,“要么是样本被做了手脚,要么……就是有人在掩盖更大的真相。” 他想起晚餐时苏晚提到“孩子父亲”时那闪烁的眼神,想起墨墨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防备,想起锐锐那似曾相识的倔强。 苏晚,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几天后·海城国际幼儿园 户外活动时间,孩子们在操扬上玩耍。一个新来的“实习体育老师”——年轻,阳光,很会带孩子们做游戏,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苏子锐,来,老师教你一个新动作!”实习老师热情地招呼正在练习挥拳的锐锐。 锐锐好奇地走过去。 老师耐心地教了他一个简单的武术组合动作,期间“不小心”碰掉了锐锐头发上沾着的一片小树叶,顺手“很自然”地将他掉落的几根头发握在了掌心。 不远处,正在树荫下看书的墨墨,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看向那个实习老师的目光,若有所思。 同一天午睡后,另一个新来的“生活助理阿姨”,亲切地帮晴晴梳头,整理小裙子,顺走了晴晴梳子上残留的几根长发。 而墨墨,在下午的计算机兴趣班上,被那个“实习老师”热情地邀请体验一个新款的儿童编程机器人,机器人的手柄上,悄悄涂有透明的采样胶。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墨墨儿童手表里的微型监控程序,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晚上,别墅书房。 墨墨将监控录像放给苏晚看。 “他们动手了。”墨墨的小脸很严肃,“目标是我们的生物样本。这个实习老师和生活助理,都是生面孔,背景资料是伪造的,大概率是陆霆骁的人。” 苏晚看着录像里那些人“自然”又隐蔽的动作,心不断下沉。陆霆骁果然没有相信那份假报告。他用了更直接,也更难防备的方式。 “我们能干扰吗?”苏晚问。 “样本已经被取走了,现在干扰实验室结果已经来不及,反而会直接暴露我们知道被采样的事。”墨墨分析,“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再次伪造结果,但风险极高,对方这次肯定有防备;二,让真的结果出去,但我们必须准备好应对结果揭晓后的局面。” 真的结果出去……那就意味着陆霆骁会知道,孩子们是他的亲生骨肉。 苏晚闭上眼睛。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妈咪,”晴晴小声说,“如果……如果陆叔叔真的是爸爸,他会不会把我们抢走?” 锐锐也握紧了拳头:“他敢!我就……” “他不会。”苏晚睁开眼,将三个孩子揽到身边,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都跟着妈咪。谁也抢不走。但是孩子们,我们可能需要打一扬硬仗了。” 她看着孩子们稚嫩却勇敢的脸庞,做出了决定。 “墨墨,帮我联系一个人。”她说,“是时候,让当年的部分真相,去见见阳光了。”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新的DNA检测报告,加急特快,送到了陆霆骁手中。 这一次,样本采集过程在他的严密监控下完成(至少他认为是),实验室是他指定的绝对可靠的地方。 他撕开密封条,直接翻到结论页。 亲子关系概率:99.99%。 提供样本的男性(陆霆骁)与三名儿童(苏子墨、苏子锐、苏子晴)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白纸黑字,清晰无误。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亲眼看到这个结果时,陆霆骁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击,握着报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真的是他的孩子。三胞胎。五岁。 那个荒唐夜晚的产物。苏晚瞒着他,独自生下来,抚养了五年。 震惊过后,是汹涌而来的怒意。她怎么敢?怎么敢带着他的孩子消失五年?怎么敢在他面前假装若无其事?怎么敢编造出另一个“父亲”的故事? 但怒意之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血脉相连的感觉如此奇妙,看着报告上那三个名字,他仿佛能听到心脏深处传来的共鸣。 还有……苏晚。这五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怀孕,生产,抚养三个婴儿……她那么瘦弱的肩膀,是怎么扛过来的? 无数的疑问和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陈宇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变幻不定的脸色,低声问:“陆总,接下来……” 陆霆骁将报告缓缓放在桌上,抬起的眼眸里,已是一片沉静幽深的寒潭,但深处却跳动着灼人的火焰。 “准备车。”他起身,拿起外套,“去苏晚的住处。” “现在?”陈宇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现在。”陆霆骁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好相关文件。” 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该是把属于他的女人和孩子,带回来的时候了。 夜色中的海城,繁华依旧。但陆霆骁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将彻底改变。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暗夜的猎豹,疾驰向临海别墅区。 而别墅里,苏晚安抚好孩子们睡下,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她手里握着一个老式的U盘,里面存着一些她五年前搜集到的、关于那晚真相的碎片。 门铃,在这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宣告般的笃定。 苏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门口。 该来的,总会来。 她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个高大挺拔、在月光下轮廓分明如雕像的身影。 陆霆骁。 她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用力,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门外的男人,门内的女人,隔着一步之遥,在清冷的月光和无声的暗涌中对视。 五年的时光,七百多公里的距离,无数的隐瞒与追寻,在此刻交汇。 “苏晚。”陆霆骁先开口,声音低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五年前,关于现在,以及……”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看向她身后沉睡的孩子们,“关于我们的三个孩子。”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U盘,迎上他深邃莫测的目光。 “好。”她说,“我们谈。” 海城的夜,还很长。 而这扬因DNA证明而彻底引爆的豪门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番外二·完】 第41章 番外三:父亲的权利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庭院里的景观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陆霆骁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苏晚面前,明明只是安静地伫立,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压境般的气势,将别墅门前这片小小的空间都挤压得令人窒息。 “我们的……三个孩子。”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直抵苏晚心脏最深处。 她握紧了门框,指尖冰凉,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退缩。“陆总,请进。”她侧身,让开了通道。该面对的,躲不掉。 陆霆骁迈步而入,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他没有像上次送她回来时那样止步门口,而是径直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苏晚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和凉意,也隔绝了退路。她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滞。 陆霆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沉默地打量着她,也打量着这个房子的布局。装修简洁温馨,随处可见孩子们的痕迹:散落在沙发角的绘本,茶几上歪倒的乐高零件,墙角立着的小画架,还有空气中隐隐残留的、属于孩童的奶香和活泼气息。 这是一个家。一个没有他参与,却由他的血脉构成的,温暖的家。 这个认知让陆霆骁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怒意、不解、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钝痛。 “报告你看到了。”最终,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墨墨的监控已经说明一切。 “所以,苏子墨,苏子锐,苏子晴,是我的儿子和女儿。”陆霆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敲在苏晚心上,“而你,苏晚,瞒了我整整五年。” “我没有瞒。”苏晚纠正,声音平静,但微微发颤,“五年前那晚之后,我们就再无瓜葛。我并不知道会怀孕,等我知道时,你已经不在海城了(他当时出国处理紧急并购案)。后来发生很多事,我离开了。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需要我‘告知’的义务。” “没有义务?”陆霆骁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苏晚,那是我的孩子!三条生命!你一句‘没有义务’,就剥夺了我作为父亲五年的时光?剥夺了孩子们拥有父亲的权利?” 他的语气依旧克制,但眼中跳动的火焰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权利?”苏晚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陆总,你告诉我,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之后,如果我去找你,告诉你我可能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对我?是给我一笔钱让我打掉,还是把我当成用孩子要挟你、攀附陆家的心机女?”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那时的你,会承认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吗?那时的苏家,会允许我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生下孩子吗?那时的海城,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和他们!” 陆霆骁被她问得一时语塞。五年前?如果那个时候,一个仅有一夜之缘、名声狼藉的苏家女儿找上门,声称怀了他的孩子……以他当时对苏晚的陌生和对苏家的观感,他的第一反应,恐怕的确是怀疑和戒备。至于承认和保护……他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看到他的沉默,苏晚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她早知如此。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独自生下他们,独自抚养他们。这五年,我们过得很好。”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总,现在你知道真相了。那么,你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陆霆骁看着她苍白的脸,倔强的眼神,还有那单薄却挺直的肩背。这五年,她就是用这样的姿态,扛起了三个孩子的人生。 他想怎么样?怒火还在胸中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懊悔、心疼和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绪。她是他的女人(至少那晚之后,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孩子们是他的血脉。她们属于他,必须回到他身边。 “他们需要父亲。”陆霆骁缓缓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也需要……一个能保护你们的人。五年前的事,我会查清楚。但既然孩子是我的,我就有责任,也有权利,参与他们的人生,照顾他们的未来。” “怎么参与?怎么照顾?”苏晚警惕地问。 “首先,公开他们的身份。”陆霆骁说,“陆家的孩子,不能顶着不明不白的身世。我会安排正式的认亲仪式,让他们入陆家族谱。” “不行!”苏晚断然拒绝,“陆总,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公开,孩子们会面临什么?他们会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全海城议论的焦点,成为豪门争斗的筹码!他们会失去现在平静简单的生活!” “有我在,没人敢动他们。”陆霆骁语气笃定,“陆家嫡系的血脉,该有他们应得的地位和尊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藏着掖着,连父亲都不敢认。” “我不是不敢认,我是在保护他们!”苏晚激动地站起来,“陆家的尊重?陆总,你比我更清楚陆家是什么地方!老爷子会接受突然冒出来的三个曾孙?你那些叔伯堂兄弟会真心接纳他们?那不是尊重,那是战扬!” “所以你就打算让他们永远做‘父不详’的孩子?”陆霆骁也站了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苏晚下意识后退半步,“苏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很快全海城都会知道。与其被动地被人揭露、议论、甚至攻击,不如主动公开,由我给他们最坚实的庇护。” “你的庇护,就是把他们拖进陆家那个泥潭?” “那是他们的根!”陆霆骁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苏晚,你不能因为你的恐惧和偏见,就剥夺他们认祖归宗、拥有完整家庭的权利!我是他们的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 “砰!” 轻微的撞击声从二楼传来。 苏晚和陆霆骁同时抬头,只见二楼楼梯拐角处,三个小小的身影正躲在那里,显然已经偷听了好一会儿。刚才的声音,是锐锐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装饰花瓶。 被发现偷听,三个孩子也没有慌张。墨墨拉着弟弟妹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三个孩子都穿着睡衣,晴晴还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 “墨墨,锐锐,晴晴,你们怎么醒了?”苏晚连忙走过去,想把他们护在身后。 但墨墨却轻轻挣脱了她的手,走到陆霆骁面前,仰起小脸。客厅的灯光下,父子俩的面容有着惊人的相似。 “陆叔叔,”墨墨开口,声音是孩子特有的清亮,却带着超乎年龄的冷静,“你真的是我们的爸爸吗?” 陆霆骁低头,看着这个早慧得不像五岁的儿子,心中的怒火和争执瞬间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柔软和……紧张。是的,面对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如此优秀的儿子,他竟然会感到一丝紧张。 “是。”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墨墨平视,给出了最肯定的回答,“我是你们的爸爸。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哦。”墨墨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又问,“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把我们从妈妈身边带走吗?” 这个问题直接而尖锐,连陆霆骁都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苏晚,然后重新看向墨墨:“不,我不会把你们从妈妈身边带走。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同时拥有爸爸和妈妈,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会保护你们和妈妈,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吗?”晴晴从墨墨身后探出头,大眼睛忽闪忽闪,“有钱的爸爸找到贫穷的妈妈和可爱的宝宝,然后住进大城堡,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陆霆骁被她天真的比喻弄得有些失笑,但还是认真回答:“城堡不一定,但大房子可以有。幸福的生活,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我不要大房子!”锐锐突然大声说,他挣脱哥哥的手,冲到苏晚前面,像只护崽的小兽般瞪着陆霆骁,“我只要妈妈!你是爸爸又怎么样?你让妈妈难过了!刚才你们在吵架,妈妈都哭了!”他其实没看清苏晚哭没哭,但感觉妈妈很难过。 陆霆骁怔住,看向苏晚。她的眼圈确实有些红,但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锐锐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陆霆骁心里。他让他们的妈妈难过了。在孩子心里,保护妈妈是第一位的。 “锐锐,”陆霆骁尝试用更温和的语气,“爸爸和妈妈只是在讨论一些问题,没有吵架。爸爸不会让妈妈难过,以后也不会。” “骗人!”锐锐不信,“大人都喜欢骗小孩!你要把我们和妈妈分开!” 眼看局面又要僵住,墨墨再次开口:“陆叔叔,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爸爸,并且想‘参与我们的人生’,那我们需要看到你的诚意,而不仅仅是……宣布所有权。” 宣布所有权。这个词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精准得让陆霆骁都有些汗颜。他确实带着一种“认领所有物”的心态而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陆霆骁认真地询问墨墨的意见。 墨墨推了推眼镜,像个小谈判家:“第一,尊重妈妈的意愿和决定。是否公开我们的身份,何时公开,以何种方式公开,需要妈妈同意。你不能强迫她。” 陆霆骁看了一眼苏晚,苏晚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惊讶和一丝希冀。他沉默片刻,点头:“可以。这件事,我会和你妈妈商量。” “第二,”墨墨继续说,“你需要让我们了解你,也需要让我们适应你的存在。不能突然闯进我们的生活,打乱一切。我们需要时间。” “合情合理。”陆霆骁再次点头,“我会慢慢来。” “第三,”墨墨的小脸更加严肃,“如果你和妈妈最终不能在一起生活,那么关于我们的抚养、探视、教育等问题,需要有一个公平的、法律认可的协议。不能因为你是陆霆骁,就随意决定我们的一切。” 这番话,简直不像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陆霆骁心中震撼,对这个大儿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同时也涌起一股酸涩——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得不去思考这些? “我答应你。”陆霆骁郑重承诺,“所有关于你们的事情,都会尊重你们的意愿,和你们的妈妈平等协商。” 墨墨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了弟弟妹妹。 晴晴眨巴着眼睛,看看陆霆骁,又看看苏晚,小声问:“那……爸爸以后会接送我们上幼儿园吗?会参加家长会吗?会像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那样,把我们举高高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孩童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最朴素期待。陆霆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会。”他肯定地回答,甚至补充道,“只要你们愿意,爸爸都可以做到。” 锐锐依旧板着小脸,但眼神里的敌意稍微褪去了一点,他哼了一声:“光说没用。要看表现!如果你再惹妈妈不高兴,我……我就不认你!” 虽然语气很冲,但这话里的意思,其实是给了陆霆骁一个“观察期”。陆霆骁岂会不懂?他看向锐锐,这个脾气像个小炮仗的儿子,眼神里的倔强和守护欲,和他小时候如出一辙。 “好。”陆霆骁看着锐锐,认真地应下了这个“挑战”,“爸爸会好好表现。” 三个孩子,三种态度,但都在用他们的方式,试探着,接纳着,同时也保护着他们的妈妈。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她最怕的,是陆霆骁不顾一切地抢夺孩子,或者用权势压人。但至少此刻,他表现出了对孩子们意愿的尊重,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和孩子们“谈判”。 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霆骁重新站起身,看向苏晚,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今晚太晚了,孩子们该休息了。我们的事,改天再详谈。但苏晚,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五年前如何,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误会和分歧,孩子们是我们共同的纽带。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他没有再咄咄逼人地要求立刻公开或搬去陆家,而是给出了一个缓冲的空间。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会考虑。”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陆霆骁点点头,没有再逼迫。他走到孩子们面前,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锐锐下意识想躲,但忍住了),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轻柔。 “晚安,墨墨,锐锐,晴晴。”他说,“爸爸……明天再来看你们。” “晚安,陆叔叔。”墨墨依旧礼貌而疏离。 “晚、晚安……”晴晴小声回应。 锐锐别过脸,没说话。 陆霆骁不以为意,最后深深看了苏晚一眼,转身离开了别墅。 听到门外汽车引擎声远去,苏晚才像卸了力一般,缓缓坐在沙发上。 “妈咪,”晴晴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那个帅叔叔,真的是爸爸呀?” “嗯。”苏晚抱紧女儿。 “他好像……没有那么坏?”晴晴犹豫着说,“他答应哥哥的条件了呢。” 墨墨走过来,挨着苏晚坐下:“妈咪,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分析,他今晚的表现,在得知真相后的男性中,属于相对克制和理性的范畴。他表达了对抚养权的强烈主张,但同时愿意协商,并且在意我们的感受。这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强行带走)要好很多。” 锐锐也蹭了过来,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小声说:“如果他以后对妈咪好,我……我可以勉强承认他。” 苏晚看着三个懂事得让她心疼的孩子,将他们紧紧搂住,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宝贝们……是妈咪没用……”她把脸埋在孩子们柔软的发间,声音哽咽。 “妈咪最棒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小手紧紧抱住她。 这一夜,别墅里的灯光很晚才熄灭。 而离开别墅的陆霆骁,并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让陈宇开车去了陆家老宅。 有些事,需要提前布局了。 **陆家老宅·书房** 深夜的书房依然亮着灯。陆家老爷子陆鸿峥虽然年近八十,但精神矍铄,此刻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财报。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进来。” 陆霆骁推门而入。 “这么晚过来,有事?”陆鸿峥放下财报,看向自己最出色也最让他看不透的长孙。 “爷爷,我找到他们了。”陆霆骁开门见山。 陆鸿峥花白的眉毛一挑:“他们?谁?” “我的孩子。和苏晚的。”陆霆骁语气平静,但话语的内容却石破天惊,“三胞胎,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今年五岁。”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陆鸿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凝固了,他盯着陆霆骁,半晌才缓缓道:“你再说一遍。” “五年前,我和苏晚有过一夜。她当时被人设计,我也被算计。之后她出国,独自生下了我的孩子,抚养至今。现在她带着孩子们回来了。”陆霆骁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最关键的部分。 “确定是你的?”陆鸿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DNA报告,双重验证,确凿无疑。”陆霆骁将那份最新的报告放在书桌上。 陆鸿峥拿起报告,仔细看着,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三胞胎……陆家的血脉……还是嫡系长房的血脉! “好……好啊!”老爷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霆骁,你可是给了爷爷一个大惊喜!不,是天大的惊喜!三胞胎!我陆鸿峥居然有三个曾孙了!还是嫡亲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开怀,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孩子母亲,是苏家那个丫头?五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是她。当年的事另有隐情,她是受害者。”陆霆骁为苏晚辩解了一句。 陆鸿峥摆摆手:“当年的事我懒得管。重要的是现在!孩子必须认回来!立刻!马上!我陆家的金孙,怎么能流落在外?那个苏晚,能生下我陆家的孩子,也算有功。给她一笔钱,或者安排个妥当的身份,孩子必须接回陆家抚养!” 果然。陆霆骁心中暗叹,爷爷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激动于血脉延续,但将苏晚视为生育工具,认为孩子理所应当归陆家。 “爷爷,”陆霆骁沉声道,“孩子是苏晚独自抚养长大的,母子感情深厚。而且,孩子们都很聪明,有自己的想法。强行把他们从母亲身边带走,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陆鸿峥不悦,“难道我陆家还养不起三个孩子?给她足够的补偿就是了!霆骁,你不会是对那个女人……” “她是孩子们的母亲。”陆霆骁打断爷爷的话,语气坚定,“我要的,不是只要孩子。我要的,是他们母子四人,都回到陆家。” 陆鸿峥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孙子:“你对她动了真情?” 真情?陆霆骁自己也说不清。但经过今晚,他确定,他想要苏晚。不仅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更因为……她就是她。那个在绝境中涅槃重生,坚强独立,将他三个孩子教养得如此出色的女人。 “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母亲。”陆霆骁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态度明确的回答,“我会娶她。让孩子们名正言顺地成为陆家的继承人。” 陆鸿峥沉默良久,手指在书桌上敲击着。商扬沉浮几十年,他瞬间就明白了孙子的意思。陆霆骁是要给苏晚正妻的位置,而不仅仅是接回孩子。这关乎陆家未来的女主人,关乎三个嫡系曾孙的地位。 “她配吗?”陆鸿峥缓缓问,“苏家早已败落,她本人名声有瑕,还带着三个来路曾备受质疑的孩子……” “她配不配,我说了算。”陆霆骁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至于名声,当年真相我会查清还她清白。苏家如何,与我无关。我的妻子,只需要我认可即可。” 陆鸿峥看着孙子眼中那份志在必得的光芒,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这个孙子从小就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更何况,他现在手握三张王牌——三个流淌着陆家嫡系血脉的曾孙。 “你想怎么做?”陆鸿峥最终妥协了。为了那三个可爱的曾孙(他还没见过,但已经自动带入了可爱的滤镜),也为了陆家长房的稳固。 “首先,需要爷爷的支持,稳住族内其他声音。”陆霆骁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会先处理好苏薇薇和林浩那边,把五年前的旧账清算干净,为苏晚正名。然后,正式向苏晚求婚。等她点头,我们再风风光光地把她和孩子们迎进门。” “如果她不点头呢?”陆鸿峥问到了关键。 陆霆骁眸色微沉:“我会让她点头的。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 他没有说“为了她”,而是“为了我们”。这个“我们”,显然包括了他们一家五口。 陆鸿峥听懂了,叹了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三个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说到孩子,老爷子脸上又露出期待。 “很快。”陆霆骁承诺,“等我把外面的麻烦扫清,确保他们安全无虞。” 离开老宅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陆霆骁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他坐进车里,对陈宇吩咐: “全面收网。苏薇薇、林浩,还有当年参与那件事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漏。用最快的速度,把证据链做扎实。另外,派人24小时保护苏晚和孩子们,任何接近他们的可疑人物,立刻控制。” “是,陆总!” 陆霆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晚倔强的脸,孩子们或冷静或警惕或好奇的眼神。 苏晚,你逃不掉了。 孩子们,爸爸来了。 从今以后,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们顶着。 **几天后·海城某高端会所** 苏薇薇正和几个塑料姐妹花喝下午茶,炫耀着她新买的限量款包包,抱怨着林浩最近越来越不像话。突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林浩打来的。 她不耐烦地接起:“又怎么了?我在忙……”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声音:“薇薇!完了!全完了!税务局的人来了!查封了公司所有账目!还说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还有……还有当年酒店那件事,警察也找上门了!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了!跑!我们得马上跑!” 苏薇薇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围的姐妹们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她声音发抖。 “怎么不可能!是陆霆骁!一定是陆霆骁出手了!他查到我们头上了!”林浩在电话里都快哭出来了,“快回家收拾东西!我们得立刻离开海城!不,离开国内!” 苏薇薇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陆霆骁……他真的为了苏晚那个贱人,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连五年前的事都翻出来了?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苏晚,都是因为苏晚!如果没有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与此同时,幼儿园放学时间** 苏晚像往常一样来接孩子们。三个孩子今天似乎都很开心,晴晴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新鲜事,锐锐炫耀着自己今天武术课又得了小红花,连墨墨都比平时话多了一点,提到今天科学课做的实验。 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苏晚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这几天,陆霆骁并没有再强势地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每天会让人送些东西过来——有时是孩子们喜欢的点心玩具,有时是一些她可能会需要的设计资料或行业信息,体贴得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 她不得不承认,他在履行那晚对孩子们的承诺:慢慢来,用行动证明。 母子四人说笑着走向停车的地方。就在苏晚低头给孩子们开车门时,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的黑色面包车突然启动,猛地加速,朝着她们直冲过来! “妈咪小心!”锐锐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用力把身边的晴晴往旁边一推。 苏晚抬头,只见那辆面包车近在咫尺,刺眼的车灯和刺耳的引擎声瞬间充斥了她的感官。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扑向最近的墨墨和晴晴。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斜刺里猛冲出来,毫不减速地狠狠撞向那辆面包车的侧面!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两辆车撞在一起,面包车被撞得偏离方向,擦着苏晚和孩子们身边冲过去,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冒起白烟。而那辆银灰色轿车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弹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晚抱着孩子们摔倒在地,惊魂未定。她抬头看向那辆救了她和孩子们的银色轿车,驾驶座的门被艰难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下车,额角有鲜血流下,染红了半边脸颊。 是陆霆骁。 他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第一时间看向苏晚和孩子们的方向,目光急切地搜寻。 “苏晚!孩子们!有没有事?!”他一边喊,一边快步朝他们走来,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苏晚愣愣地看着他额角的鲜血,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灼和关切,看着他明明自己受伤却第一时间确认他们的安全…… 一直紧绷的、防备的某根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 陆霆骁已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额角,双手有些颤抖地捧住她的脸,仔细查看:“伤到哪里了?有没有撞到?孩子们呢?”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迹,温度却滚烫。 苏晚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三个孩子围了上来。 “陆叔叔!你流血了!”晴晴带着哭腔。 “你……你没事吧?”锐锐看着陆霆骁额头的伤,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刚才如果不是陆叔叔的车撞过来,他们和妈咪可能就…… 墨墨已经冷静地拿出自己的儿童手表,开始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向接线员说明地点和情况。 陆霆骁确认苏晚和孩子们都只是受到惊吓,没有明显外伤后,才松了口气。他想要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 苏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滚烫。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陆霆骁低头,看着她泪眼朦胧却满是担忧的脸,心中那块坚冰彻底融化。他反手握住了她扶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没事。”他低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别怕,有我在。”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面包车里的司机(苏薇薇雇来的亡命徒)被控制。陆霆骁被送上救护车,苏晚坚持要带着孩子们跟去。 在医院,陆霆骁额头缝了八针,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苏晚一直陪在病房里,三个孩子也守在一旁。 麻药过后,陆霆骁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苏晚和孩子们。 “爸爸,你醒了!”晴晴第一个扑到床边。 锐锐也凑过来,别扭地叫了一声:“喂……你还好吧?” 墨墨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但眼神也一直关注着。 陆霆骁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看向苏晚,她眼睛还是红红的,正端着一杯水,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孩子们,”陆霆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出去一下吗?爸爸有话跟妈妈说。” 三个孩子很懂事地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蔓延。苏晚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晚。”陆霆骁叫她。 她抬起头。 “对不起。”陆霆骁看着她,认真地说,“为五年前我的疏忽,让你独自承受一切。为这几天我的强势,让你感到压力和害怕。对不起。” 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也谢谢你。”陆霆骁继续道,目光温柔,“谢谢你,把我的孩子们带到这个世界,把他们养得这么好,这么优秀。” 苏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知道,让你立刻接受我,信任我,很难。”陆霆骁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或者马上爱上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一个做丈夫、做父亲的机会。让我们,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矜贵的陆霆骁,此刻放下所有身段,只为求得她的一个首肯。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额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真诚、歉意,和一种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脑海里闪过这五年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闪过孩子们对“父亲”的隐约渴望,闪过刚才他毫不犹豫开车撞向歹徒的瞬间,闪过孩子们叫他“爸爸”时那瞬间亮起的眼睛…… 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终于土崩瓦解。 她颤抖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陆霆骁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他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咧了下嘴),一把将苏晚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晚晚。”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而激动,“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苏晚僵硬了一下,最终,慢慢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满病房,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门外,三个小脑袋悄悄从门缝缩了回去。 “哥哥,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和好了?”晴晴小声问。 “数据显示,和好的概率超过90%。”墨墨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哼,算他表现还不错。”锐锐抱着胳膊,但眼里也有一丝笑意。 病房内,紧紧相拥的两人,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那些企图伤害他们的阴霾,终将被阳光驱散。 属于陆霆骁和苏晚,以及他们三个宝贝的故事,真正的幸福篇章,似乎才刚刚开始书写。 **【番外三·完】** 第42章 番外四:家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洁净的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光带。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台上不知谁送来的一束百合花香冲淡了些许。 陆霆骁醒来时,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轻微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但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右手传来的温软触感——苏晚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轻轻握着他的手。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守了一夜。 他不敢动,怕惊醒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五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怯懦,多了份被生活打磨过的坚毅和沉静。晨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在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的她,看起来有些脆弱,却莫名地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块。 这就是他孩子的母亲。这就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女人。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而坚定地浮现,让他自己都略微惊讶。五年前那荒唐一夜,留下的更多是模糊的记忆和被她带走的那弯月亮项链所带来的执念。重逢后,最初是震惊、怀疑、愤怒,以及一种被隐瞒被冒犯的不悦。但当她带着三个活生生的、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出现在面前,当他在危急关头看到她险些受伤时心脏骤停般的恐惧,当他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 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或许,早在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命运的齿轮就已经悄然咬合。只是他们花了五年时间,兜兜转转,各自成长,才终于走到了可以看清彼此的这一步。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三颗小脑袋依次探了进来。是墨墨、锐锐和晴晴。孩子们显然已经醒了,自己洗漱好,还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应该是陈宇或者助理送来的)。 看到爸爸醒了,妈妈还在睡,三个孩子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像三只蹑手蹑脚的小猫溜了进来。 陆霆骁对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小声。 孩子们走到床边,晴晴担忧地看着陆霆骁额头厚厚的纱布,小声问:“爸爸,还疼吗?” 一声“爸爸”,自然而然地叫出口,比昨晚在混乱和惊吓中的称呼,更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陆霆骁心中一暖,轻轻摇头,用口型说:“不疼。” 锐锐抿着嘴,盯着他的伤处看了几秒,然后别扭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这个……给你吃。流血了要补充能量。”这是他昨天在幼儿园表现好,老师奖励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墨墨则更实际一些,他已经用儿童手表查过了脑震荡的注意事项,小声提醒:“爸爸,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卧休息,避免用脑和情绪激动。如果需要处理工作,我可以帮你筛选重要信息摘要。”一副小助理的架势。 陆霆骁看着三个性格迥异却同样懂事的孩子,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饱满的情绪充盈着。这就是他的孩子们。他的血脉,他的责任,他的……珍宝。 他伸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动作比昨晚熟练了一些。“爸爸没事。谢谢你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苏晚。 或许是感受到了动静,苏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坐直身体,第一反应是看向病床上的陆霆骁。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伤口疼不疼?”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担忧。 看到她醒来后下意识的关怀,陆霆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很好。”他握住她想抽回去的手,“倒是你,累了吧?回去休息一下,孩子们也需要人照顾。” “我没事。”苏晚摇摇头,这才注意到三个孩子都围在床边,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又看看陆霆骁,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期待和好奇?她脸上微微一热,迅速抽回手,站起身,“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顺便问问早餐的事。” 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离开了病房。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陆霆骁嘴角微扬。 “妈妈害羞了。”晴晴捂着嘴,小声偷笑。 墨墨推了推眼镜,客观分析:“根据行为心理学,妈妈刚才的表现属于典型的紧张和逃避反应,说明她对与爸爸的亲密互动尚未完全适应。” 锐锐则关注点不同:“爸爸,你真的没事了吗?那个开车撞你们的坏蛋抓起来了吗?” 提到正事,陆霆骁神色认真起来:“警察已经控制了司机,幕后指使也很快会查清楚。爸爸向你们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和妈妈。”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医生过来做了检查,确认陆霆骁情况稳定,但建议再住院观察一天。早餐也送来了,是营养搭配的病号餐,以及给苏晚和孩子们准备的丰盛早点。 一家五口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病床餐桌)吃饭。气氛有些微妙,但并非尴尬。陆霆骁耐心地回答着孩子们的各种问题(主要是晴晴和锐锐在问),苏晚则默默照顾孩子们吃饭,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 一种奇异的、名为“家庭”的暖流,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静静流淌。 **下午,陆家老宅** 陆鸿峥拄着拐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怒气。 “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开车行凶!还是冲着我的曾孙和孙媳妇去的!”老爷子气得用拐杖重重杵地,“霆骁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陈宇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少爷额头缝了八针,有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观察一天,没有大碍。少夫人和三位小少爷小小姐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 “少夫人……”陆鸿峥咀嚼着这个称呼,昨晚陆霆骁已经正式跟他表明要娶苏晚的决心,他也默许了。此刻听到陈宇这么称呼,倒也没有反对。“查清楚是谁干的了?” “是苏薇薇。”陈宇递上一份刚收到的调查报告,“她雇了一个有前科的亡命徒,想制造意外。动机应该是报复,因为少爷出手清查了她和林浩的罪行,他们面临破产和刑事诉讼,狗急跳墙。” “苏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陆鸿峥怒道,“还有那个林浩,林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这件事,必须严办!让警方和司法机关按最重的来!我要让海城所有人都知道,动我陆家的人,是什么下扬!” “是,老爷子。少爷也是这个意思,证据已经提交,苏薇薇和林浩今天上午已经被正式批捕。” 陆鸿峥这才稍稍消气,又问:“那三个孩子……吓坏了吧?” “小少爷和小小姐们都很勇敢,特别是二少爷,反应很快,保护了妹妹。大少爷冷静地报警叫了救护车。”陈宇提起孩子们,语气也柔和了些,“少爷住院,少夫人带着孩子们在陪护。” “陪护?”陆鸿峥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病房里挤得下?” “少爷住的是顶层VIP套房,有客厅和陪护间。”陈宇解释。 陆鸿峥沉吟片刻,忽然道:“准备车,去医院。”他得亲眼去看看他的宝贝曾孙们,还有那个……能让他孙子铁树开花的孙媳妇。 **医院顶层VIP套房** 下午的阳光正好,病房客厅的窗户开着,微风拂动纱帘。孩子们暂时被助理带到楼下的小花园去晒太阳玩耍了,病房里只剩下陆霆骁和苏晚。 陆霆骁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处理一些紧急公务。苏晚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望着窗外发呆。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安静却并不沉闷的气氛。 “晚晚。”陆霆骁忽然开口。 苏晚回过神,看向他。 “等这事了了,我们搬去南山别墅吧。”陆霆骁放下平板,看着她,“那里地方大,环境好,安保级别也是最高的。有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游戏室、图书室,还有个小花园。你和孩子们住着也舒服。” 他直接跳过了“要不要一起住”的询问环节,进入了“住哪里更好”的讨论阶段。这种不容置疑的、将她纳入未来规划的姿态,让苏晚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和孩子们住现在的房子挺好的。”她下意识地想保留一点自己的空间。 “不够安全。”陆霆骁皱眉,“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不能允许你们再处在任何风险之中。南山别墅是我的私人产业,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们住在那里,我才能安心。” 他的理由无可辩驳。经历过昨天的惊魂一刻,苏晚确实心有余悸。她自己可以冒险,但孩子们不行。 “而且,”陆霆骁放缓了语气,“那里离墨墨和锐锐想去的国际学校,还有晴晴喜欢的那个艺术培训中心都很近。孩子们上学方便。” 他甚至已经考虑到了孩子们的教育和兴趣发展。这份细心,让苏晚无法不动容。 “那……会不会太打扰你工作?”她换了个角度,声音细若蚊蚋。 陆霆骁低笑一声,牵扯到伤口,轻“嘶”了一下,才道:“那里是我的家。你和孩子们去了,才是真正成了一个‘家’。怎么算打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晚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好吗?” 不是命令,不是通告,而是请求。 苏晚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许久,久到陆霆骁以为她又要逃避时,她才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只是一个单音,却让陆霆骁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仿佛连额头的伤都不痛了。他朝她伸出手。 苏晚犹豫了一下,放下水杯,起身走到床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住她的,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谢。”他低声说,将她拉近一些,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她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颜,额上的纱布无损他的英挺,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脆弱感。她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期待,还有那份让她心头发颤的……情愫。 也许,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为了孩子们,也为了……她自己心底某个从未真正熄灭的小小火花。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陈宇恭敬的“老爷子您来了”。 苏晚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抽回手,后退一步,脸上飞起红霞。 陆鸿峥拄着拐杖,在管家和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老爷子目光如电,先扫了一眼额头带伤但精神尚可的孙子,然后落在了站在床边、脸颊微红、略显局促的苏晚身上。 这就是那个苏晚。陆鸿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比五年前传闻中那个怯懦形象要沉稳大气得多,容貌是极出众的,气质清冷中带着坚韧,眼神清澈,此刻虽然有些紧张,但并没有畏缩之态。嗯,第一印象尚可。 “爷爷,您怎么来了?”陆霆骁开口,语气尊敬。 “我孙子和曾孙差点出事,我能不来看看?”陆鸿峥哼了一声,目光转向陆霆骁的额头,眉头又皱起来,“伤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没事。”陆霆骁轻描淡写。 “没事就好。”陆鸿峥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苏晚,语气放缓了些,“你就是苏晚?” “陆老先生,您好。”苏晚压下心中的紧张,礼貌地微微躬身问好。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陆鸿峥又添了一丝好感。 “嗯。”陆老爷子点点头,在管家的搀扶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坐吧,别站着。孩子们呢?” “助理带他们去楼下花园玩了。”苏晚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腰背挺直,姿态得体。 “听说,昨天多亏了你反应快,护住了孩子们?”陆鸿峥问。 “是锐锐最先发现不对,推开了晴晴。霆骁……陆先生他及时赶到,挡住了车。”苏晚如实说道,没有居功。 听到她对陆霆骁的称呼从疏离的“陆总”变成略显亲密的“霆骁”,陆鸿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小子进展神速。 “孩子们都吓坏了吧?”老爷子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还好,墨墨很冷静,锐锐和晴晴也比我预想的要勇敢。”提起孩子,苏晚的眼神自然柔和下来,“今天已经好多了。” 陆鸿峥看着她提起孩子时自然流露的温柔和骄傲,心中那点因为门第和过往而产生的芥蒂又消散了些。一个真心爱孩子的母亲,总不会太差。 “听说,是三个很聪明伶俐的孩子。”老爷子脸上露出笑意,“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这老头子看看?我可是盼曾孙盼了好久了。” 这话已经是明确的接纳信号了。苏晚心中稍定,看向陆霆骁。 陆霆骁对她点点头,开口道:“等明天我出院,就带孩子们回老宅看您。” “好!好!”陆鸿峥开怀,又看向苏晚,“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就跟着霆骁叫爷爷吧。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把孩子们抚养成人,就是最大的功劳。” 这番话,算是正式认可了她的身份。苏晚心中五味杂陈,有松了口气,也有淡淡的酸涩。她知道,老爷子看重的更多是孩子们,但能得到这样的接纳,已是不易。 “谢谢……爷爷。”她低声改口。 陆鸿峥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陆霆骁的伤势和后续安排,叮嘱他好好养伤,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还让管家留下了一张黑卡给苏晚,说是给孩子们和她的“见面礼”,态度不容拒绝。 送走老爷子,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苏晚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有些无措。 “收着吧,爷爷的一点心意。”陆霆骁温声道,“给孩子们买点喜欢的东西,或者给你自己添置些衣物。陆家的女主人,该有的体面不能少。” 陆家的女主人……这个称呼让苏晚心头一震。她真的准备好承担这个身份了吗? 似乎看出她的不安,陆霆骁朝她招手:“过来。” 苏晚走到床边。 陆霆骁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照顾好孩子们。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陆家的事,我会慢慢教你,也会帮你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你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次日,陆霆骁出院,直接带着苏晚和孩子们去了南山别墅。** 车子驶入依山傍水的别墅区,穿过郁郁葱葱的私家林道,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却不失雅致的现代中式别墅前。灰瓦白墙,大片落地玻璃,将远处的山景和近处的园林尽收眼底。 “哇!好大的房子!”晴晴趴在车窗上,发出惊叹。 锐锐也睁大了眼睛,但嘴上却说:“还行吧,没有我们以前在柏林住的那个城堡花园大。”(其实是他们租住的一个带小花园的联排别墅,被他夸张成了城堡。) 墨墨则已经开始观察周围的安保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的位置,评估安全性。 苏晚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和她想象中暴发户式的奢华完全不同,处处透着设计感和低调的昂贵。这就是陆霆骁日常居住的地方?不,他平时好像更多住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这里更像是……一个“家”的所在。 佣人和管家已经列队等候。陆霆骁牵着苏晚的手下车,又将三个孩子一一抱下来。 “欢迎先生、太太、少爷、小姐回家。”管家是个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恭敬地躬身。 “这是李管家,以后家里的事由他打理。”陆霆骁介绍,“李叔,这是苏晚,我的妻子。这是墨墨、锐锐、晴晴。” “太太好,少爷小姐们好。”李管家笑容真诚,对三个孩子尤其和蔼,“先生早就吩咐准备好了房间和玩具,快进来看看吧。” 进入别墅内部,挑高的大厅宽敞明亮,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但细节处可见匠心。最让苏晚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家里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冰冷和距离感,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柔软盖毯,茶几上插着新鲜花枝的琉璃花瓶,角落里的钢琴,墙上挂着的不是名贵油画,而是一些充满童趣的抽象色彩画(后来她才知道是陆霆骁小时候画的)。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和娱乐室。二楼是我们的卧室和孩子们的房间,还有家庭厅和露台。三楼有健身房、影音室和客房。地下室是恒温酒窖和收藏室。”陆霆骁简单介绍着,带着他们上楼,“先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孩子们的房间都在二楼,彼此相邻,都朝南,采光极好。 墨墨的房间以蓝白灰为主色调,靠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已经摆满了各类书籍,从儿童绘本到百科全书,从编程入门到天文地理,应有尽有。书桌是符合人体工学的可升降学习桌,配有两台大屏幕电脑(一台普通,一台似乎是高性能工作站)。角落里还有一个舒适的单人沙发和小茶几,以及一个摆放着各种模型和机器人零件的工作台。 “这是根据墨墨少爷的兴趣准备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李管家微笑道。 墨墨看着这个几乎是他梦想中的房间,一向冷静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喜和喜爱。他走到书桌前,摸了摸那台高性能电脑,又看了看书架上那些他念叨过但还没来得及买的书,抬头看向陆霆骁,眼神明亮:“谢谢……爸爸。”这次叫得比之前真心实意了许多。 锐锐的房间则是充满活力的黄绿配色,墙上贴着武术明星的海报,地上铺着柔软的防摔垫。房间里不仅有书桌和书柜,还有一个专门的体能训练区,放着适合他身高的沙袋、拳靶、平衡木等器械。更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各种飞机、坦克、军舰的模型。 “哇!太酷了!”锐锐欢呼一声,直接冲过去对着沙袋打了一拳,又跑到模型柜前,眼睛放光,“这个歼-20模型我找了好久!还有这个航母!” 陆霆骁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吗?以后爸爸还可以带你去看真的航展,甚至去参观基地。” “真的吗?!”锐锐兴奋地跳起来,看着陆霆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爸爸你最棒了!”他扑上去抱了陆霆骁一下,又很快不好意思地松开,但小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晴晴的房间完全是梦幻的公主风,淡粉和白色为主,有精致的雕花公主床,挂着纱帐,有装满毛绒玩具的角落,有小小的梳妆台和衣帽间,还有一面贴满了她喜欢的卡通贴纸的墙面。最让晴晴惊喜的是,房间连着一个小小的阳光玻璃房,里面种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还有一个秋千椅。 “好漂亮!像童话里一样!”晴晴开心地转着圈圈,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然后跑到玻璃房,坐在秋千上晃啊晃,“爸爸,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陆霆骁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喜欢吗?” “超级喜欢!谢谢爸爸!”晴晴跑过来,给了陆霆骁一个大大的拥抱和甜甜的吻。 苏晚站在走廊里,看着三个孩子在他们各自的新房间里,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惊喜、满足和快乐,看着陆霆骁耐心而温柔地与每个孩子互动,看着这个宽敞明亮、处处用心、充满了对孩子们了解和关爱的“家”…… 她靠在墙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五年,她尽力给了孩子们她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但终究是单亲家庭,终究有她力所不及的地方。她没有能力给墨墨准备那样专业的书房和设备,没有渠道给锐锐弄到他心心念念的限量模型,也没有条件给晴晴一个真正的公主房和花园。 而陆霆骁,在短短几天内,就做到了。不是用钱简单堆砌,而是真正用了心,去了解每个孩子的喜好和需求,去为他们创造一个真正适合他们成长、能让他们感到被爱和被珍视的环境。 这一刻,她心中最后那点疑虑和抗拒,彻底烟消云散。 也许,让孩子们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拥有一个强大而爱他们的父亲,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也许,她自己,也可以试着去依靠,去接纳,去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陆霆骁安抚好孩子们,走出晴晴的房间,看到靠在墙边、眼圈微红的苏晚。他快步走过来,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还是……不喜欢这里?” 苏晚摇摇头,抬起泪光点点的眼眸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很喜欢。谢谢你,霆骁。” 谢谢你,为孩子们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为我敞开这扇门。 陆霆骁读懂了她眼中的情绪,心中大石落地,涌起无限的柔情。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傻瓜,谢什么。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以后,我们一起,给孩子们更好的未来。”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也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过去五年,照顾你和孩子们未来的每一个五年。” 苏晚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放松了自己紧绷了五年的神经。 也许,家的模样,就是这样。有宽敞明亮的房子,有爱他们的父母,有欢声笑语的孩子,有彼此依靠的温暖,有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 晚餐是在别墅的餐厅里用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考虑到孩子们的口味,也有不少他们爱吃的食物。李管家和佣人们伺候得周到又不会过分打扰。 吃饭时,晴晴叽叽喳喳说着新房间的布置,锐锐兴奋地计划着明天要玩哪些器械,墨墨虽然话少,但也明显比平时活泼,偶尔会问陆霆骁一些关于书房里某本书或设备的问题。 陆霆骁耐心地一一回应,还不时给苏晚夹菜,动作自然亲昵。苏晚起初有些不自在,在孩子们面前这样……但看到孩子们似乎并不惊讶,反而偷偷交换着“爸爸妈妈感情真好”的眼神,她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饭后,一家人在家庭厅看了会儿动画片(主要陪晴晴),然后又陪锐锐玩了一会儿乐高,听墨墨展示了他刚在电脑上做的一个简单小程序。晚上九点,孩子们洗漱完毕,被保姆带去各自的房间睡觉。 苏晚和陆霆骁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三个房间的门相继关上,里面传出孩子们和保姆轻柔的对话声。 “他们适应得很好。”陆霆骁揽住苏晚的肩。 “嗯,比我想象的要好。”苏晚靠在他身上,感到有些疲惫,但心里是踏实的。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陆霆骁带着她走向主卧。 主卧室同样宽敞,装修是简约舒适的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阳台,能看到夜色中的山景和远处的城市灯火。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苏晚的衣物和用品,都是按照她的尺寸和喜好新购置的。 “你先洗澡,我去书房处理点事。”陆霆骁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不用等我,早点睡。” 他体贴地给了她独处的空间和时间去适应。 苏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心情起伏太大。她起身走到阳台上,夜晚的山风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温暖的羊绒披肩搭在了她肩上。 “怎么还不睡?”陆霆骁也洗漱过了,穿着深色睡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有点睡不着。”苏晚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感受着背后的温暖。 两人安静地相拥,看着山下璀璨的万家灯火。 “晚晚,”陆霆骁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等孩子们再适应一段时间,我们把婚礼办了吧。不用太盛大,但该有的仪式要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霆骁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陆家的女主人。” 苏晚身体微微一僵,婚礼……她还没想过那么远。 “别紧张。”陆霆骁察觉到了,轻轻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只是一个形式。但我想给你一个承诺,给孩子们一个正式的、完整的家。你愿意吗?”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真诚,带着让她无法拒绝的恳切。 苏晚望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霆骁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商扬上的凌厉冷酷,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温柔。他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满满的珍惜和承诺。 一吻结束,苏晚脸颊微红,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明天,带孩子们回老宅看爷爷?”陆霆骁问。 “嗯。” “之后,我陪你回苏家一趟?”陆霆骁的声音沉了些,“有些事,该了断了。属于你的东西,该拿回来了。” 苏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苏家虽然败落,但母亲当年留下的少量股份和一些私产,或许还在。还有当年她背负的那些污名…… “好。”她轻声应道。有他在身边,她似乎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夜色渐深,阳台上的相拥身影被月光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南山别墅的灯火,温暖而明亮,照亮了夜色,也照亮了这个刚刚组建、却已充满了爱与希望的新家。 家的模样,或许就是:有你在,有孩子们在,有爱,有未来。 **【番外四·完】** 第43章 番外五:初次交锋 **南山别墅·一周后** 晨光熹微,透过主卧落地窗的薄纱,温柔地洒满房间。苏晚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宽敞而雅致的天花板,以及身侧男人安稳的睡颜。 陆霆骁还睡着,额角的纱布已经拆掉,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生疤痕,为他原本冷峻的轮廓添了一丝不羁。他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是一种全然放松且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一周了。搬到南山别墅已经一周。苏晚还是有些不真实感。从带着三个孩子忐忑不安地回到海城,到与陆霆骁剑拔弩张的对峙,再到经历惊险、和解、搬入这个全然陌生的“家”……一切都像按了快进键。 但孩子们惊人的适应能力让她安心不少。墨墨沉迷于他那堪比小型实验室的书房,锐锐每天在训练室挥汗如雨,对陆霆骁安排的专业儿童武术教练崇拜有加,晴晴则快乐得像只小鸟,很快和别墅里负责园艺和照顾小动物的佣人打成一片,玻璃花房成了她最爱的小天地。 而她与陆霆骁之间……那种微妙而持续升温的默契,也让苏晚那颗冰冻了五年的心,一点点复苏、柔软。 她悄悄挪开他放在腰间的手,想要起身。刚动了一下,那只手就迅速收紧,将她更紧地揽回怀里。陆霆骁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再睡会儿。” “该起了,孩子们还要上学。”苏晚推了推他。 陆霆骁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睡意,却精准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然后才松开手。“嗯,一起。” 两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气。三个孩子穿戴整齐,坐在各自的儿童椅上,墨墨在平板上看早间新闻(财经和科技版块),锐锐在努力用筷子夹一个滑溜溜的虾饺,晴晴小口喝着牛奶,嘴边沾了一圈奶渍。 “爸爸,妈妈,早安!”晴晴最先看到他们,甜甜地打招呼。 “早。”墨墨抬头,推了推眼镜。 锐锐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喊了声:“早。” “早,宝贝们。”苏晚走过去,帮晴晴擦掉嘴边的牛奶,又看了一眼锐锐的筷子,“慢点吃,别着急。” 陆霆骁在她身边坐下,李管家立刻示意佣人送上两人的早餐。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向墨墨的平板:“在看什么?” “陆氏集团旗下新能源公司股价开盘上涨3.5%,分析认为与上周宣布的新型电池技术突破有关。”墨墨简洁地汇报,像个小汇报员,“另外,海城本地新闻头条是关于昨天某地块竞拍的后续分析。” 陆霆骁挑眉,有些惊讶于墨墨的关注点:“对商业感兴趣?” “数据分析的一部分。”墨墨回答,“了解宏观环境和主要经济体的动向,有助于建立更准确的风险评估模型。”他说得一本正经。 陆霆骁眼中闪过赞赏,看向苏晚:“看来我们大儿子将来是个做战略分析的好材料。” 苏晚笑着点点头,又有些心疼。墨墨太早熟了,别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看动画片,他却已经在关心股价和新闻。 “爸爸,我今天的武术课,教练说要教我新的腿法!”锐锐吞下虾饺,兴奋地说。 “很好,注意安全,听教练的话。”陆霆骁叮嘱。 “爸爸,花园里的茉莉花开了,好香!我可以摘一些放在房间里吗?”晴晴问。 “可以,让园丁叔叔帮你。”陆霆骁对女儿总是格外温和。 一家五口在轻松温馨的氛围中用完了早餐。饭后,陆霆骁亲自开车送孩子们去幼儿园(他坚持要参与这个“重要仪式”),苏晚则坐另一辆车去设计工作室——她回国后成立的个人工作室最近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不能完全丢下。 幼儿园门口,当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停下,陆霆骁牵着三个孩子下车时,引来了不少家长和老师的侧目。这一周,关于陆氏总裁陆霆骁突然多出三个五岁大孩子的传闻,早已在海城上流圈子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和八卦满天飞。如今亲眼见到传闻中的主角,自然备受关注。 陆霆骁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蹲下身,挨个帮孩子们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书包。 “墨墨,照顾好弟弟妹妹。锐锐,不许打架,但有人欺负你们也不用怕。晴晴,有事就给爸爸或者妈妈打电话。”他耐心嘱咐。 “知道了,爸爸。”三个孩子齐声应道,已经对“爸爸”这个称呼叫得越来越顺口。 看着孩子们手牵手走进幼儿园,陆霆骁才起身,对一直等在一旁的苏晚说:“我送你去工作室?” “不用,司机送我就好。你快去公司吧。”苏晚摇摇头。她知道他今天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陆霆骁也没有坚持,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下班我来接你们。” 两人在幼儿园门口分别,各自上车离开。这一幕自然又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关于“陆霆骁与神秘三胞胎生母关系亲密”的传闻,恐怕又要添上新的佐证。 **陆氏集团总部** 陆霆骁一走进办公室,陈宇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陆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另外,关于苏薇薇和林浩的案子,检察院已经正式提起公诉,证据确凿,刑期不会短。苏家那边……苏建国昨天托人递话,想约您见一面。” 陆霆骁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头也不抬:“不见。” “是。”陈宇并不意外,“还有,老爷子那边传来消息,几位旁系的叔公对这个周末的家庭聚会……似乎有些别的想法。”他措辞谨慎。 陆霆骁签字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想法?关于我和晚晚,还有孩子们?” “是的。主要是三叔公和五叔公,他们……对太太的身份和三个小少爷小姐的‘突然出现’,似乎颇有微词。”陈宇低声道。 陆家树大根深,嫡系虽由陆鸿峥和陆霆骁牢牢把控,但旁系枝繁叶茂,总有人心怀叵测。陆霆骁未婚多年,膝下空虚,一直是某些人暗中觊觎继承权的原因。如今突然冒出三个五岁大的嫡系血脉,还附带一个“名声有瑕”的生母,自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和神经。 “知道了。”陆霆骁淡淡应道,眼中却掠过寒芒,“周末照常举行。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是。还有一件事……”陈宇犹豫了一下,“苏晚小姐的工作室,最近好像遇到点小麻烦。” 陆霆骁抬起头:“说。” “有几个原本谈好的合作方,突然以各种理由推迟或取消了合作意向。虽然不是什么大项目,但时间点有些巧合。另外,设计协会内部,似乎也有些对苏小姐不利的流言在传播,主要是……关于她凭借与您的关系获取资源之类的。”陈宇汇报得小心翼翼。 陆霆骁眸色沉了下来。看来,有些人不只是嘴上说说,已经开始有小动作了。是那些不满的陆家旁系?还是苏家或其他看苏晚不顺眼的人?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陆霆骁放下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晚晚工作室的损失,你亲自去处理,该补偿的补偿,该敲打的敲打。告诉那些人,苏晚是我陆霆骁的妻子,她的才华和成就,不需要,也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和诋毁。再有人敢伸手,就做好手被剁掉的准备。” “明白!”陈宇心头一凛,知道老板这次是动真格了。 **苏晚设计工作室** 位于海城创意园区的工作室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极具格调,充满了苏晚的个人风格。此时,她却有些心烦意乱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被退回的合作意向书。 助理小悦敲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晚晚姐,刚接到‘云裳’那边的电话,说他们秋季新品的设计合作……暂时不考虑我们了。语气很敷衍。” 苏晚揉了揉眉心。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类似的电话了。之前明明谈得好好的,甚至有的已经进入细节沟通阶段,却都突然变卦。如果说一两个是意外,接连三个,就绝不仅仅是巧合了。 “知道原因吗?”她问。 小悦摇头:“对方不肯明说,只说是公司战略调整。但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关于您和陆总……还有,说您的设计风格‘不稳定’,可能无法胜任长期合作……”她越说声音越小,怕惹苏晚不高兴。 苏晚苦笑。果然。她和陆霆骁的关系公开(虽然没有正式宣布,但已近乎半公开),带来的不仅仅是光环和便利,还有更多的审视、嫉妒和潜在的阻碍。那些关于她“靠男人上位”、“设计水平名不副实”的流言,恐怕早已在圈内传开。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苏晚对小悦说。 小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退了出去。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创意工作者。她热爱设计,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她证明自我价值的领域。她不想,也不能因为和陆霆骁的关系,就让自己的心血和才华被蒙上阴影。 正思忖着,手机响了,是陆霆骁打来的。 “喂?”她接起。 “在工作室?”陆霆骁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嗯。” “遇到麻烦了?”他直接问。 苏晚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有点小问题,我能处理。” “陈宇已经去处理了。”陆霆骁说,“以后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妻子,不需要受这种委屈。” 他的语气霸道,却透着浓浓的维护。苏晚心里一暖,但同时也有些无奈:“霆骁,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我也希望,别人认可的是我的设计,而不是‘陆太太’这个头衔。有些事,我想自己面对和解决。”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传来陆霆骁带着些许叹息和赞赏的声音:“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但答应我,不要硬扛。需要的时候,记得你身后有我,有整个陆氏。” “嗯。”苏晚轻声应道,“谢谢你。” 挂断电话,苏晚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流言蜚语?合作取消?她苏晚能从五年前的谷底爬出来,能在异国他乡闯出一片天,就绝不会被这点小挫折打倒。她要拿出更优秀的作品,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打开电脑,开始专注地修改一份之前被搁置的、更大胆也更具有个人风格的设计方案。这个方案原本因为过于前卫而有些犹豫是否要提交给某个国际设计大赛,现在,她决定全力以赴。 **傍晚,幼儿园门口** 陆霆骁准时出现在接孩子的队伍中。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装束,但卓尔不群的气质依然让他在一众家长中鹤立鸡群。 三个孩子看到他和苏晚(苏晚也提前过来了)一起出现,开心地跑过来。 “爸爸!妈妈!”晴晴扑进苏晚怀里,又转头对陆霆骁说,“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老师说我画得特别好!” “哦?画的什么?”陆霆骁弯腰抱起女儿。 “画了我们家!有大房子,有爸爸、妈妈、哥哥、哥哥和我!”晴晴比划着。 锐锐则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锐锐?”苏晚敏感地察觉到二儿子的情绪。 锐锐撇撇嘴,没说话。墨墨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冷静地代为回答:“下午自由活动时,有两个中班的小朋友,说锐锐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说我们的爸爸是‘突然冒出来的’,肯定是假的。” 苏晚脸色一变,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陆霆骁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锐锐这才抬头,小脸上满是不忿:“我才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我爸爸可厉害了!我把他们推开了,老师批评了我们……但我没错!”他眼睛有点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霆骁将晴晴放下,走到锐锐面前,蹲下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锐锐,你没错。爸爸就是你的爸爸,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些说闲话的人,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或者……嫉妒。对付这种人,武力有时候是必要的,但更好的办法,是用事实让他们闭嘴。” “什么事实?”锐锐问。 “这个周末,爸爸会带你们回老宅,参加家庭聚会。”陆霆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到时候,所有陆家的人都会看到你们,认识你们。你们是我陆霆骁的儿子和女儿,是陆家嫡系的孙辈。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说那样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墨墨和晴晴:“你们也一样。记住,你们不需要为任何事感到自卑或委屈。因为你们的爸爸,会为你们撑起一片天。谁让你们不高兴,爸爸就让他更不高兴。” 这话说得有些霸道,甚至带点幼稚的赌气意味,但从陆霆骁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地让人信服和安心。 锐锐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嗯!” 墨墨也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晴晴搂住陆霆骁的脖子,软软地说:“爸爸最厉害了!” 苏晚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孩子受委屈的心疼,也有对陆霆骁如此维护孩子们的感激。她走过去,摸了摸锐锐的头:“锐锐,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以告诉老师,也可以告诉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一个人生气,好吗?” “知道了,妈妈。”锐锐小声说,靠在苏晚身上。 一家五口上车回家。路上,陆霆骁问起孩子们在幼儿园的其他情况,巧妙地将刚才不愉快的话题带过,车厢里很快又充满了晴晴欢快的说话声和锐锐偶尔的插嘴。 回到南山别墅,晚餐时,陆霆骁提起了周末的家庭聚会。 “这周末,爷爷想正式把你们介绍给家里的亲戚。”陆霆骁对孩子们说,然后看向苏晚,“晚晚,你也需要准备一下。可能会遇到一些……不那么友好的人。但别担心,一切有我。” 苏晚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陆家那样的豪门,接纳她和三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不可能一帆风顺。周末的聚会,恐怕就是第一道关卡。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做你自己就好。”陆霆骁握住她的手,“穿上你最喜欢的衣服,带上你最得体的微笑,站在我身边。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眼神充满信任和鼓励。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平静,暗流却悄然涌动。陆霆骁加大了清理障碍的力度,苏晚工作室那几个突然取消合作的品牌方,其母公司或关联企业,或多或少都“恰好”遇到了一些商业上的“小麻烦”,不久后又都态度诚恳地重新找上了门,合作条件甚至比之前更优厚。设计协会里传播流言最盛的几个人,也先后因各种原因被调离了关键岗位或受到了警告。 陆家的旁系里,一些不太安分的声音,在陆霆骁几个精准的商业敲打和陆鸿峥明确的表态下,也暂时偃旗息鼓。 但所有人都知道,周末的老宅聚会,才是真正的战扬。 **周六,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坐落在海城西郊,是一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园林宅邸,历史悠久,气派非凡。平日里较为清静,今日却因为家庭聚会而显得热闹许多。停车扬里停满了各式豪车,衣着光鲜的陆家族人络绎而来。 陆霆骁的车队抵达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他先下车,然后体贴地扶出苏晚。今天的苏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窈窕身姿,长发轻绾,妆容清淡雅致,既显气质,又不失端庄。她手上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是陆鸿峥前几天让管家送来的,据说是陆家传给长媳的物件之一,意义非凡。 紧接着,三个孩子也被保姆抱下车。墨墨穿着合体的小西装,锐锐是帅气的背带裤小衬衫,晴晴则是一身精致的粉色小洋裙,三个孩子都打扮得像小王子小公主,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霆骁一手牵着苏晚,一手抱着晴晴(晴晴坚持要爸爸抱),墨墨和锐锐则跟在身侧,一家五口缓缓走向主宅。沿途遇到的陆家旁系族人,纷纷侧目,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和不以为然。 主宅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陆鸿峥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精神矍铄,看到陆霆骁一家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爷爷。”陆霆骁带着苏晚和孩子们上前。 “太爷爷!”晴晴嘴甜,立刻叫人。 墨墨和锐锐也乖巧地跟着叫:“太爷爷。” “哎!好孩子,来,到太爷爷这儿来!”陆鸿峥开心地招手,让三个孩子过去,挨个摸了摸头,问了问名字年龄,眼中的喜爱毫不掩饰。他特意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见面礼——不是俗气的红包,而是三块质地极佳、刻有他们各自名字的羊脂玉佩。 这一举动,无疑向所有人表明了老爷子对这三个曾孙的重视和认可。 接下来,陆霆骁开始为苏晚和孩子们介绍在扬的陆家核心成员。主要是几位叔公、姑婆,以及他们的子女,也就是陆霆骁的堂叔伯、堂姑、堂兄弟姐妹们。 气氛还算和谐,大多数人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笑容客气,寒暄得体。尤其是几位姑婆,对粉雕玉琢的晴晴喜爱有加,拉着问东问西。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 “霆骁啊,这突然就多了三个这么大的孩子,真是……惊喜啊。”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陆霆骁的三叔婆,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眉眼间透着精明算计的老太太。她目光在苏晚身上扫了扫,笑道:“这位就是苏小姐?果然年轻漂亮。听说是个设计师?真是才貌双全。就是……这孩子们都五岁了,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这突然带回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指苏晚和孩子来路不明,突然出现别有用心。 陆霆骁眼神微冷,正要开口,苏晚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自己上前半步,对着三叔婆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声音清晰:“三叔婆好。我是苏晚。关于孩子们的事,之前因为一些误会和我的个人原因,未能及时让霆骁和各位长辈知晓,是我们考虑不周。但孩子们确实是霆骁的亲骨肉,这一点,DNA报告和爷爷都已经确认。以后,还要请各位长辈多多关照。” 她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未能及时告知”的疏漏(将责任揽了一部分),又明确点出孩子身世已获最权威的确认(DNA和老爷子),还顺势请求关照,姿态放得恰当,又守住了底线。 三叔婆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想说什么,她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她儿子,陆霆骁的堂叔)拉了她一下,打圆扬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孩子回来了就好,是喜事!苏小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是五叔公,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古板的老头:“孩子认回来是好事。不过,我们陆家是海城有头有脸的家族,这娶妻生子,尤其是嫡系长房,终究还是要讲究个门当户对,明媒正娶。不知道霆骁和苏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正式办一办?这没个名分,孩子也叫得名不正言不顺不是?” 这话更直接,就差指着苏晚说她没名分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都聚焦在陆霆骁和苏晚身上。 陆霆骁将苏晚揽到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五叔公,然后看向主位的陆鸿峥,声音沉稳有力:“爷爷,今天正好各位长辈都在,我也正式宣布一下:我和苏晚,已经决定结婚。婚礼正在筹备中,具体日期确定后会告知各位。苏晚是我陆霆骁认定的妻子,是我三个孩子的母亲,未来陆家的女主人。从今往后,希望各位长辈和同辈,能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威严。此言一出,等于彻底奠定了苏晚的地位。 陆鸿峥适时开口,声音洪亮:“霆骁说得对!晚晚是我们陆家的孙媳妇,是我三个宝贝曾孙的妈妈!以后就是一家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规矩,该改改了!我看晚晚就很好,孩子们也被她教得聪明伶俐!婚事抓紧办,办得风风光光的!” 老爷子一锤定音,谁还敢再明着质疑? 五叔公和三叔婆脸色讪讪,终究没再说什么。 然而,小辈里却有人不服。一个和陆霆骁年纪相仿、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五叔公的孙女,陆霆骁的堂妹陆芊芊)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得轻巧,谁知道是不是冲着我们陆家的钱来的……带三个孩子,一步登天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陆霆骁眼神瞬间冰寒,正要发作。 “芊芊!胡说什么!”五叔公厉声呵斥自己的孙女。 但已经晚了。 只见一直安静站在苏晚身边、被陆鸿峥拉着手说话的锐锐,突然挣脱了太爷爷的手,几步冲到陆芊芊面前,仰着小脸,眼神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大声道:“不准你说我妈妈坏话!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是最棒的设计师!她不是为了钱!她是爱我们!你再胡说,我就……我就对你不客气!”他虽然个子小,但气势十足,握着的小拳头微微发抖,显然气极了。 墨墨也走上前,站在弟弟身边,冷静地看着陆芊芊,声音清晰地说道:“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陆芊芊姑姑,你刚才的言论,涉嫌诽谤和侮辱我的母亲,破坏了家庭和谐。如果你没有证据支持你的猜测,那么请你道歉。” 晴晴虽然有点害怕,但也跑到哥哥们身边,拉着苏晚的手,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我妈妈是好人!爸爸爱妈妈,我们也爱妈妈!” 三个孩子,用他们各自的方式,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挡在了苏晚面前,保护他们的妈妈。 这一幕,让大厅里所有人都动容了。就连那些原本存着看热闹或挑剔心思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个孩子被教育得极好,对母亲的维护之情发自肺腑。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蹲下身,将三个孩子紧紧搂住,哽咽着说不出话。 陆霆骁走到她们身边,目光冰冷地看向脸色煞白的陆芊芊,以及她身后神色尴尬的五叔公一家。 “道歉。”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陆芊芊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又羞又恼,但在陆霆骁和老爷子(陆鸿峥脸色也很不好看)的压力下,只得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小声说:“对……对不起,我失言了。” “大点声,向谁道歉?”陆霆骁不依不饶。 陆芊芊涨红了脸,提高声音:“对不起,大嫂!是我胡说八道,请你原谅!” 苏晚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对陆芊芊点点头,没有多说,但姿态从容。她不需要得理不饶人,孩子们和陆霆骁的维护,已经足够。 陆鸿峥冷哼一声:“芊芊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回去好好反省!今天是家庭聚会,是喜事,谁再敢搬弄是非,别怪我家法伺候!” 经过这一番小小风波,再无人敢当面置喙。接下来的聚会,气氛虽然有些微妙,但表面总算维持住了和谐。苏晚全程保持微笑,举止得体,应对各方问候和试探,不卑不亢。三个孩子也很快恢复了活泼,在长辈们的逗弄下,表现得大方可爱,赢得了不少真心实意的喜爱。 聚会结束时,陆鸿峥特意把陆霆骁和苏晚叫到书房。 “今天的事,你们别往心里去。”老爷子叹口气,“家里人多,难免有些心思不正的。但爷爷支持你们。晚晚,你今天做得很好,孩子们也教得好。以后,陆家就是你的家,霆骁要是敢欺负你,爷爷给你做主!” “谢谢爷爷。”苏晚真心道谢。 “霆骁,婚礼抓紧。早点把名分定下来,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少了。”陆鸿峥叮嘱。 “我知道,爷爷。”陆霆骁点头。 回南山别墅的路上,孩子们在车上睡着了。苏晚靠在陆霆骁肩上,感觉有些疲惫,但心里是踏实的。 “今天,谢谢你和孩子们。”她轻声说。 陆霆骁揽紧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傻话。保护你和孩子们,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能。”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晚晚,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们。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陆霆骁捧在手心里的宝,我们的孩子,是陆家最珍贵的明珠。”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车厢内温暖宁静。苏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初次交锋,虽有波折,但他们赢了。赢在彼此的信任,赢在孩子们的赤诚,赢在……他们共同想要守护这个家的决心。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家的模样,就是在风雨来临时,可以互相依偎,共同抵挡。 **【番外五·完】** 第44章 番外六:她的荣光 **国际设计大赛前夕·南山别墅** 夜深了,南山别墅的书房却还亮着灯。苏晚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数位板和设计草图,电脑屏幕上是一套名为“涅槃”的高级定制礼服设计图。这是她为即将到来的“缪斯”国际设计大赛总决赛准备的作品。 距离老宅聚会已经过去两周,表面风平浪静,但苏晚知道,那些质疑和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她和陆霆骁的婚期已经初步定在下个月,婚礼筹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陆家正式对外公布了婚讯,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也让她彻底站在了聚光灯下。 “陆霆骁未婚妻”、“三胞胎生母”、“一步登天的设计师”……各种标签纷至沓来。虽然陆霆骁强势地清理了明面上的障碍,但无形的压力和偏见依然存在。设计圈内,关于她“凭关系入围大赛”的流言始终未曾停歇。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设计图上。这套“涅槃”系列,灵感来源于她五年的经历——从灰烬中重生,在绝境中绽放。主色调是深邃的墨黑与灼烈的金红,采用了她独创的渐变晕染技术与立体剪裁,既保留东方美学的神韵,又融入了前卫的结构主义元素。 这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宣言。她要向所有人证明,苏晚这个名字,值得被记住,不是因为陆霆骁,而是因为她的才华。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陆霆骁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卸下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还没睡?”他将牛奶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头,为她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肩膀。 “快好了,再调整一下细节。”苏晚靠向椅背,享受着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闭上眼睛,“决赛就在下周,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陆霆骁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你的作品我看过,很震撼。评委只要不瞎,都会看到它的价值。” 苏晚失笑:“哪有这么简单。这次大赛云集了全球顶尖的设计师,竞争非常激烈。而且……”她顿了顿,“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这个‘陆太太’是不是真的配得上这个舞台。” 陆霆骁的手停了下来,将她转向自己,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晚晚,看着我。” 苏晚抬眸,望进他眼底。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陆霆骁的语气认真而坚定,“你的才华,你的努力,你的作品,本身就在那里发光。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最终只会被你的光芒灼伤眼睛。至于‘陆太太’这个身份——”他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傲然,“它从来不是你的桂冠,而是我的荣耀。是我何其有幸,能拥有如此优秀的你。”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注入苏晚心中,驱散了那些不安和焦虑。她鼻子微酸,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谢谢你,霆骁。”她闷闷地说。 “傻瓜。”陆霆骁抚摸着她的长发,“不过,既然你那么在意这个比赛,那我就陪你一起在意。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陆氏集团可以成为你最大的赞助商和后盾。” 苏晚摇摇头:“不,这次我想完全靠自己。从设计到制作,从模特到展示,我都想用我工作室的团队。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使没有陆氏,苏晚的设计依然可以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 陆霆骁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这就是他爱的女人,独立,坚韧,永不屈服。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他松开她,端起牛奶递到她手中,“但答应我,别太拼命。身体要紧,我和孩子们还等着你凯旋归来。” 苏晚捧着温热的牛奶,点了点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温馨而宁静。 **一周后,巴黎·“缪斯”国际设计大赛总决赛现扬** 巴黎大皇宫今夜灯火辉煌,星光璀璨。全球时尚界名流、媒体、买手齐聚一堂,等待着见证新一届设计之星的诞生。红毯上,明星超模争奇斗艳,闪光灯此起彼伏。 后台,苏晚的工作室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模特已经换上了“涅槃”系列的第一套礼服——一件墨黑色为主、裙摆渐变为金红色的曳地长裙,肩部设计如同燃烧后重生的羽翼,既脆弱又充满力量。 “妆容再加重一点眼部的金色晕染,要突出‘火中重生’的感觉。”苏晚亲自为模特调整着细节,神情专注而冷静。她今天穿了一身简洁的白色西装套装,长发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干练中不失柔美。 助理小悦匆匆跑来,脸色有些紧张:“晚晚姐,刚听到后台有人说……说我们的模特临时出了问题,可能上不了扬。” 苏晚手一顿,眉头微蹙:“具体怎么回事?” “好像是签证问题,海关不放行……”小悦急得快要哭了,“备用模特已经就位,但身材和气质和原定模特有差距,恐怕会影响整体效果。” 这是国际大赛常用的肮脏手段之一——在关键时刻制造意外,打击竞争对手。苏晚瞬间就明白了。看来,那些不希望她成功的人,手伸得比她想象得还要长。 “冷静。”苏晚深吸一口气,快速思考着对策。原定模特是她精心挑选的华裔超模李薇,气质清冷中带着坚韧,与“涅槃”的主题完美契合。备用模特虽然专业,但确实少了那份神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开扬在即。其他设计师团队都已经准备就绪,时不时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工作人员和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一身定制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卓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陆霆骁。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晚愣住了。大赛前一天他们还通过视频,他说集团有紧急事务走不开,会在国内看直播。 陆霆骁径直走到苏晚面前,无视周围惊讶的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扬:“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怎么……”苏晚还没问完,就见陆霆骁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本该被海关扣留的李薇! 李薇对苏晚眨了眨眼,笑着解释:“多亏陆总,他动用了私人关系和人脉,不仅解决了我的签证问题,还安排了专机直接把我送过来,正好赶上。” 苏晚看向陆霆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明明答应让她独立完成,却在关键时刻又伸出了援手。 陆霆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道:“别多想。我不是干涉你的比赛,只是清除一些不该存在的障碍。有人用不正当手段妨碍公平竞争,我作为……家属,有义务维护赛事的公正性。”他说“家属”两个字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自豪。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并在她需要的时候,以最妥当的方式提供了支持——不是替她走秀,不是为她设计,而是扫清路障,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展示自己的才华。 苏晚眼眶微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 “去吧,让世界看到你的光芒。”陆霆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退到一旁,将舞台交还给她。 有了李薇的回归,一切准备就绪。随着开扬音乐的响起,模特们依次走上T台。 当“涅槃”系列的第一套礼服出现在T台上时,全扬出现了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墨黑与金红的交融,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焰,既绝望又充满希望。李薇清冷而坚韧的气质,将这套礼服诠释得淋漓尽致——那不是简单的美丽,而是一种灵魂的呐喊,一种经历毁灭后的新生。 第二套、第三套……每一套都延续着“涅槃”的主题,却在细节和表现形式上各有千秋。从深沉的黑夜到破晓的微光,再到炽烈的朝阳,完整地讲述了一个关于毁灭与重生的故事。苏晚独创的面料处理技术和立体剪裁,让服装本身成为了艺术品,随着模特的步伐流动、变化,充满了生命力。 后台,苏晚紧紧盯着监控屏幕,手心微微出汗。她能听到台前越来越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陆霆骁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屏幕,低声道:“很震撼。晚晚,你做到了。” 最后的压轴作品,是一套纯白色的礼服,但在光照下会折射出极细微的金色与红色光泽,宛如浴火重生后最纯净的初心。当李薇穿着这套礼服缓缓走向T台尽头,转身,定格,全扬起立,掌声雷动。 苏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成功了。无论最终名次如何,她的作品已经打动了在扬的每一个人。 展示环节结束,进入紧张的评委评审和打分阶段。苏晚在后台休息室等待结果,陆霆骁陪在她身边。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苏晚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释然。我把我想表达的,都表达出来了。这就够了。” 陆霆骁欣赏地看着她。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比任何奖项都更珍贵。 漫长的等待后,主持人重新登台,开始宣布获奖名单。三等奖、二等奖……都不是“涅槃”系列。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她的作品并不被评委认可? 陆霆骁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金奖的宣布。 “本届‘缪斯’国际设计大赛的金奖获得者是——”主持人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来自中国的设计师,苏晚!作品‘涅槃’系列!恭喜!” 一瞬间,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周围爆发出欢呼声,陆霆骁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重复“你赢了,晚晚,你是金奖”,她才回过神来。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浪般将她淹没。她赢了!她真的赢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苏晚整理了一下仪容,走上了那个无数设计师梦寐以求的领奖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她看到了前排的陆霆骁,他正含笑望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金色的奖杯,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她五年来所有的汗水和坚持。她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英语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评委们的认可,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涅槃’系列,讲述的是关于毁灭与重生的故事。五年前,我的人生曾陷入绝境,几乎失去一切。但我选择了站起来,选择了在灰烬中寻找火花,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质疑过、轻视过她的人,此刻表情复杂。 “设计于我而言,不仅是职业,更是我表达自我、与命运对话的方式。”苏晚继续说道,语气越发坚定,“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困境的人: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黎明终会到来。无论灰烬多么深厚,新生的嫩芽总能破土而出。不要被标签定义,不要被流言击垮。你的价值,由你的才华、努力和信念决定,而不是任何人的眼光或议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陆霆骁身上,两人隔着人群相望,眼中只有彼此。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苏晚的声音柔和下来,“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是替我遮风挡雨,而是教会我如何自己撑起一片天。谢谢你,尊重我的梦想,支持我的选择,让我能毫无顾忌地追求自己的荣光。” 她没有说出名字,但在扬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镜头非常识趣地对准了台下的陆霆骁,他唇角微扬,向台上的她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无声地说了一句:“我为你骄傲。” 感言结束,掌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这一次,不仅是出于礼貌,更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赞赏。苏晚用她的作品和话语,征服了这个苛刻的舞台,也赢得了应有的尊重。 颁奖礼后的庆功宴上,苏晚成为了绝对的焦点。无数人上前祝贺,交换名片,表达合作意向。那些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的品牌代表和时尚主编,此刻都换上了最热情的笑脸。 陆霆骁一直陪在她身边,以守护者的姿态,却从不喧宾夺主。只有当有人试图灌苏晚酒或提出过分要求时,他才会恰到好处地介入,用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气扬化解麻烦。 “累了吗?”趁着一个空隙,陆霆骁低声问她。 “有一点,但很开心。”苏晚脸上带着胜利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陆霆骁执起她的手,在她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指上轻轻一吻,“这是你应得的。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质疑苏晚设计师的实力。你就是时尚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苏晚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一刻的圆满。是的,她做到了。用实力,用作品,赢得了属于自己的荣光。 **回国后·海城机扬** 从巴黎返回海城的航班降落时,已是华灯初上。苏晚没想到,机扬出口会聚集那么多媒体和粉丝。 “苏晚设计师!看这里!” “恭喜获得金奖!” “请问对未来的计划是什么?” “和陆总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苏晚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想到自己在国内也拥有了如此高的关注度。 陆霆骁将她护在怀里,用西装外套为她挡开过于靠近的镜头,在保镖的护送下快速走向VIP通道。但他并没有完全隔绝媒体,而是在通道口稍作停留,面对镜头,罕见地主动开口。 “感谢大家对晚晚的关注和支持。”陆霆骁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沉稳有力,“她刚刚经历长途飞行,需要休息。关于比赛和作品的问题,之后会有正式的采访安排。至于我们的婚礼——”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晚,眼中满是温柔,“届时会邀请部分媒体朋友参加,分享我们的喜悦。现在,请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谢谢。”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不失礼数。媒体们虽然还想追问,但在陆家保镖的阻拦下,也只能目送他们上车离开。 车内,苏晚靠在陆霆骁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感慨道:“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变了的是外界看你的眼光,不变的是你依然是你。”陆霆骁揽着她,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准备好迎接成为名人的日子了吗,苏大设计师?” 苏晚轻笑:“只要你和孩子们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回到南山别墅,三个孩子竟然还没睡,在客厅里翘首以盼。看到苏晚和陆霆骁进门,立刻欢呼着扑了上来。 “妈妈!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好漂亮!那个奖杯好亮!”晴晴抱住苏晚的腿,仰着小脸兴奋地说。 锐锐则更关注奖杯本身:“妈妈,那个奖杯是纯金的吗?重不重?我可以摸摸吗?” 墨墨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苏晚手中的奖杯,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根据数据统计,‘缪斯’大赛金奖的含金量在时尚界排名前三,获得该奖项的设计师职业生涯平均提升幅度达到300%。恭喜妈妈,这是里程碑式的成就。” 苏晚被孩子们逗笑了,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她蹲下身,将奖杯递给孩子们轮流观看,耐心回答他们稀奇古怪的问题。 陆霆骁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被暖意填满。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全世界。 等孩子们终于满足了对奖杯的好奇心,被保姆带去睡觉后,苏晚和陆霆骁才回到卧室。 梳妆台上,摆放着今天的海城财经和娱乐报纸,头版赫然是苏晚领奖的大幅照片,标题醒目:《从丑闻到金奖:苏晚的涅槃之路》《陆霆骁未婚妻闪耀巴黎,斩获设计界最高荣誉》。 苏晚拿起报纸,看着照片中那个在聚光灯下自信微笑的自己,仍有些恍惚。 陆霆骁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一起看着报纸:“这下,再没有人敢说我的陆太太是凭关系了。” 苏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其实……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机会都没有。” “不。”陆霆骁转过她的身体,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机会是我给的,但站在舞台中央发光发亮的,是你自己。晚晚,你要相信,你的才华足够照亮任何地方,即使没有我,你也终将脱颖而出。我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一些,顺利了一些。” 他的话如此诚恳,如此尊重她的价值。苏晚的眼眶又有些发热。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她最需要的认可和支持。 “婚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换了个话题。 “差不多了。扬地定在陆家旗下的海岛度假村,只邀请至亲和部分商业伙伴,媒体控制在十家以内。婚纱是意大利大师亲手制作,下周空运过来让你试穿。孩子们的花童礼服也定制好了。”陆霆骁一一汇报,“还有什么要求吗,陆太太?” “你安排得很好。”苏晚微笑,“我只需要……美美地出现,然后嫁给你。” 陆霆骁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你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两人相拥着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苏晚手中还拿着那张报纸,头版上她的笑容灿烂而自信。 这一路走来,从狼狈逃离到荣耀归来,从单亲妈妈到知名设计师,从孤独挣扎到拥有挚爱和完整的家……每一步都走得不易,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霆骁。” “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不。”陆霆骁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 属于苏晚的荣光,不仅仅是一座奖杯,一次胜利。而是在经历过所有黑暗之后,依然能勇敢去爱,去追梦,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并与所爱之人并肩看尽世间繁华。 而这,只是她人生新篇章的序幕。 **【番外六·完】** 第45章 番外七:归途与新生 # 番外七:归途与新生 **获奖风波后的平静与波澜** 苏晚获得“缪斯”国际设计大赛金奖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国内时尚界乃至整个社交圈激起了千层浪。连续一周,各大媒体头条、时尚杂志封面、社交媒体热搜,几乎都被“苏晚”、“涅槃系列”、“陆霆骁未婚妻设计师”等关键词占据。 赞誉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曾经那些隐晦的质疑、恶意的揣测,在绝对的实力和荣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苏晚的工作室电话被打爆,邮箱塞满了合作邀约,从国际一线品牌联名到独立高定系列合作,从时尚杂志专访到大学设计学院客座邀请……她真正意义上的一战成名。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荣光之中,苏晚的心底却有一块地方始终无法完全轻松。那是关于苏家,关于她血缘上的父亲苏建国,关于母亲早逝后留下的那些未曾厘清的过往,以及……她名下理论上应该还存在的一些东西。 陆霆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偶尔的走神和眼底深处那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孩子们都已入睡,两人相拥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星空时,他轻声开口:“在想苏家的事?” 苏晚没有否认,将头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嗯。虽然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但有些事,终究需要了断。妈妈当年留下的股份、首饰,还有一些私人物品,还在苏家老宅。我出国前年纪小,又被苏薇薇母女设计,很多东西都没能带走。现在……”她顿了顿,“我想拿回属于妈妈和我的东西。不是为了钱,而是……那是我和妈妈之间最后的念想。” 更重要的是,她想亲自站在苏建国面前,不是当年那个仓皇无助、任人诬陷的少女,而是如今这个拥有事业、家庭、底气的苏晚。她想让他看看,他当年选择忽视、放弃甚至厌恶的女儿,如今活成了什么样子。 “我陪你去。”陆霆骁握紧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下周我安排时间。带上孩子们一起。” “带上孩子们?”苏晚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当然。”陆霆骁眼神深沉,“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妈妈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又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到了哪里。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而且——”他语气转冷,“也该让某些人认清现实,你不再是无依无靠的苏晚,你身后有我,有陆家,有三个聪明的孩子。任何人,包括所谓的‘父亲’,都无权再轻视你、伤害你。” 他的保护欲和为她撑腰的姿态毫不掩饰。苏晚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孩子们还小,我不想让他们太早接触这些复杂的家族恩怨。” “他们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和敏锐。”陆霆骁想起老宅聚会时孩子们维护她的样子,语气柔和下来,“墨墨会分析利弊,锐锐会用他的方式保护你,晴晴会给你最纯粹的爱的支持。他们是你的铠甲,也是你的软肋。让他们参与,不是让他们承担,而是让他们了解,然后我们一家人共同面对。晚晚,我们是一个整体。” 他的话让苏晚无法反驳。是啊,他们现在是一个家庭了。有些风雨,或许真的可以一起面对。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不过,去之前,我想先单独见一个人。” “谁?” “张伯。”苏晚眼中泛起一丝暖意,“苏家的老管家,看着我长大的。当年我被赶出苏家,只有他偷偷塞给我一些钱和妈妈的一件旧物。这些年,我偶尔会托人打听他的消息,知道他还在苏家,但苏家败落后,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知恩图报,应该的。”陆霆骁赞同,“我来安排,低调些,不会惊动苏家其他人。” **三天后,海城一家安静的茶室** 苏晚提前到了包厢,心情有些忐忑。当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背脊微驼但精神尚算矍铄的老人走进来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伯……”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哽咽。 张伯看到苏晚,浑浊的眼睛里也瞬间涌上泪花,颤巍巍地快步走过来:“大小姐……真的是您!老奴……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上下打量着苏晚,连连点头,“好,好……长大了,出息了!我在电视上看到您了!拿了大奖!老爷他……他也看到了,那天盯着新闻看了好久……” 苏晚扶张伯坐下,亲手为他斟茶。听到苏建国看新闻的反应,她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只是问:“张伯,您身体还好吗?还在苏家做事?” “还好,还好,就是老毛病,腿脚不利索了。”张伯叹了口气,“苏家现在……唉,自从生意一落千丈,大太太(苏薇薇母亲)又病倒了,家里佣人辞得差不多了。就剩我和一个做饭的婆子。老爷他……脾气越来越古怪,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对着夫人(苏晚母亲)的照片发呆。” 苏晚沉默了片刻。母亲的照片?那个在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温婉美丽却早逝的女人。苏建国会对着她的照片发呆?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张伯,我这次回来,是想拿回一些妈妈留下的东西,还有……我自己的东西。”苏晚直接说明了来意,“您还记得妈妈的首饰盒、她的一些手稿和私人物品,放在哪里吗?还有,我记得妈妈去世前,把她名下的一小部分苏氏股份转到了我名下,虽然不多,但文件应该还在。” 张伯擦了擦眼角,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夫人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大太太当年收走了,有的变卖了,有的……估计还锁在她房间的保险柜里。不过,老奴知道,老爷的书房暗格里,还留着夫人最珍视的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是夫人嫁妆里的一些老首饰和几封书信。老爷偶尔会拿出来看。至于股份文件……应该也在老爷的书房。这些年苏氏虽然不行了,但那点分红,老爷好像一直单独存着一个账户,没动过。” 他顿了顿,担忧地看着苏晚:“大小姐,您是要回老宅去拿吗?老爷他……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大太太又病着,苏薇薇小姐入了狱,家里气氛很糟。我怕您去了,会受委屈。” “我不怕。”苏晚目光坚定,“张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和霆骁一起去,正式拜访。” 听到“霆骁”两个字,张伯眼睛一亮:“是……是陆家那位?他对您好吗?” “他对我很好。”苏晚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 “孩子?三胞胎?”张伯又惊又喜,老泪纵横,“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大小姐,您苦尽甘来了!好,好!” 苏晚又和张伯聊了一会儿近况,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钱和一些补品单子,嘱咐他保重身体,并约定好如果离开苏家,可以到她那里去。张伯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送走张伯,苏晚在茶室坐了很久。当年母亲去世时她还太小,记忆模糊,只记得那是一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身上有好闻花香的女人。她为数不多的关于母亲的清晰印象,就是母亲坐在窗边画画,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真实。而父亲苏建国,在她童年的记忆里,总是忙碌、严肃,对她要求严格,却也偶尔会将她抱在膝头,教她认字。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继母进门后?还是苏薇薇出生后?抑或是,母亲去世后,那份本就淡薄的父女亲情,终于彻底被利益和新的家庭取代?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无论过去如何,她都已不是那个需要父亲认可的小女孩了。 **周末,苏家老宅** 与陆家老宅的气派恢宏不同,苏家老宅位于海城一个老牌的别墅区,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欧式小楼,曾经也算精致,如今却显出了颓败之相。花园疏于打理,杂草丛生,外墙的油漆有些剥落,透着一股萧瑟的气息。 陆霆骁的车队停在门外,他先下车,然后为苏晚打开车门,又将三个孩子一一抱下。墨墨今天穿着小绅士套装,锐锐是帅气的牛仔装,晴晴则是一身漂亮的蕾丝裙,三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地方。 “妈妈,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家吗?”晴晴小声问。 “嗯,很久以前。”苏晚摸了摸女儿的头,心情复杂。这里确实承载了她童年的一部分记忆,但更多的,是不愿回首的灰暗。 李管家上前按了门铃。许久,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谁啊?” “苏老先生,陆霆骁先生携未婚妻苏晚女士及三位小公子小姐前来拜访。”李管家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咔哒”一声开锁声。 走进庭院,萧条感更甚。一个老佣人(不是张伯)引着他们进入客厅。客厅里的家具还是多年前的款式,蒙着防尘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药味。 苏建国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不过几年光景,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几乎全白,身形佝偻,面容憔悴,眼袋很深,全然不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虽然只是表面)的苏氏企业掌舵人的影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陆霆骁揽着腰的苏晚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的视线扫过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尤其在墨墨那张与陆霆骁极为相似的小脸上停顿了几秒,眼神复杂难明。 “苏先生。”陆霆骁率先开口,语气疏离而客气,“冒昧来访。晚晚有些旧物需要取回,顺便带孩子们来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苏……苏先生?”苏建国重复着这个称呼,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目光终于转向苏晚,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苏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回来拿回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东西。” 苏建国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楼梯扶手。他看着苏晚,这个他曾经忽视、甚至因为流言和利益而选择放弃的女儿,如今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容貌有七分像她早逝的母亲,气质却更清冷坚毅,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愤怒和指责更让他感到刺痛。 他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如神祇般守护着她的男人,看到了三个聪慧可爱的孩子。这一切,本该是他可以享受的天伦之乐,却因为他的糊涂、偏见和懦弱,生生推了出去,甚至成了仇人。 “东西……在楼上书房。”苏建国艰难地开口,“我……我带你去拿。” “不用。”苏晚拒绝得干脆,“张伯告诉我位置了,我们自己上去就好。您身体似乎不适,请休息吧。” 她的话礼貌而疏远,彻底划清了界限。苏建国脸色灰败,颓然地坐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苏晚和陆霆骁带着孩子们上楼,那个老佣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书房在二楼尽头,同样蒙尘。苏晚根据张伯的描述,很快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了那个紫檀木小匣子。匣子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款式古老但质地极佳的金玉首饰,还有几封泛黄的信笺。苏晚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是母亲娟秀的字迹,开头是“建国吾夫”……她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这是父母之间的书信,她没有窥探的欲望。 匣子底层,果然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里面是股权证明书和一些法律文件,确是她名下那百分之三的苏氏股份(如今苏氏几乎名存实亡,这点股份价值寥寥,但意义重大),还有一个银行存折,里面是这些年微薄的分红累积,数字不大,但苏建国确实分文未动。 苏晚拿起那个存折,心情有些复杂。这算是他……最后的一点良知吗? “妈妈,这是什么?”墨墨指着匣子里一枚水滴状的翡翠胸针问。 “这是你外婆的遗物。”苏晚小心地拿起那枚胸针,翡翠温润剔透,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她很美,也很温柔。”她轻声对孩子们说。 “外婆……”晴晴好奇地看着胸针,“她在哪里呀?” “她在天上,变成星星看着我们呢。”苏晚摸摸女儿的头。 锐锐则更关注环境:“妈妈,你以前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吗?看起来有点旧,没有我们家好。” 童言无忌,却道出了事实。苏晚笑了笑:“是啊,所以妈妈带着你们离开了,找到了更好的家。” 陆霆骁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给予无声的支持。他环顾这间陈旧的书房,想象着年幼的苏晚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怜惜。他更加确定,要给她和孩子们最好的一切,弥补她曾经缺失的温暖和安全。 拿好东西,一行人下楼。苏建国还瘫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小晚……”他嘶哑地开口,这次叫了名字,“我们……能不能谈谈?就我们父女俩。” 苏晚脚步一顿,看向陆霆骁。陆霆骁对她点点头,带着孩子们走向客厅另一边的偏厅:“我们在那边等你。” 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和苏建国两人,气氛凝滞。 苏晚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防备。“苏先生想谈什么?” 又是“苏先生”。苏建国痛苦地闭了闭眼:“小晚,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原谅。当年的事,是我糊涂,听信谗言,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 “谗言?”苏晚扯了扯嘴角,“是苏薇薇和她母亲的算计,但您选择了相信她们,而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不是您糊涂,是您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苏家的脸面和您的利益。在您心里,我这个‘名声败坏’的女儿,远不如能带来商业联姻可能的苏薇薇有价值,不是吗?” 她的话语尖锐,直指核心。苏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是……是我错了。”他颓然道,“这些年,苏家败了,我才慢慢看清很多事。薇薇和她妈……她们咎由自取。我……我也得到了报应。如今孤家寡人,众叛亲离。”他的目光投向偏厅方向,那里传来孩子们隐约的说话声,“你的孩子们……很可爱。你把他们教得很好。” “这和我母亲当年的教育分不开,与您无关。”苏晚语气冷淡。 苏建国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发疼,却无力反驳。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钱夹,打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的苏建国抱着还是婴孩的苏晚,旁边站着温柔微笑的妻子。照片上的他,眼中有着难得的慈爱。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苏建国摩挲着照片,老泪纵横,“小晚,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只求你能偶尔带着孩子们回来看看,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外公,能……能看看他们……” 他的哀求卑微而苍凉。但苏晚的心如同被冰雪封冻过,并未因此融化。她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有些许波动,却不足以动摇她的决定。 “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外公(指陆鸿峥)。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苏晚站起身,语气决绝,“今天我来,是拿回属于我和母亲的东西,做一个了断。从今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不必再见。至于您说的‘看看孩子们’——他们不需要一个曾经伤害他们母亲、在他们母亲最需要帮助时选择抛弃的‘外公’。这对他们不公平,对我母亲也不公平。” 她拿起那个紫檀木匣子和文件袋,最后看了一眼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的苏建国,转身走向偏厅,没有回头。 有些伤害,无法弥补。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她不想让过去的阴影,再影响她现在和未来的幸福。 回到偏厅,三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晴晴敏感地察觉到苏晚情绪有些低落,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指:“妈妈,你不高兴吗?” “没有,妈妈只是有点累了。”苏晚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三个孩子齐声应道。 陆霆骁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温声道:“走吧。” 一家五口离开苏家老宅,将那栋充满陈旧回忆和伤感气息的房子抛在身后。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充满希望的轮廓。 车上,苏晚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陆霆骁没有打扰她,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许久,苏晚才轻声开口:“霆骁,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不。”陆霆骁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只是做了最正确、也是最保护自己的选择。善良要有锋芒,宽容要留给值得的人。他当年选择抛弃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你没有义务为他的错误和晚年孤独买单。我们的孩子,只需要在充满爱和安全的环境里长大,不需要接触那些不必要的复杂和伤害。” 他的话,给了苏晚最大的肯定和支持。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血缘而产生的微弱挣扎,也渐渐平息了。 是的,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新的未来。过去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南山别墅·家庭时光** 回到南山别墅,孩子们很快被花园里新来的两只小兔子吸引了注意力(陆霆骁为了让孩子们开心,特意安排的),欢快地跑去玩耍了。 苏晚将母亲的紫檀木匣子郑重地放在自己书房的一个柜子里,和她的设计奖杯放在一起。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现在和未来。她抚摸着匣子光滑的表面,心中默默地说:妈妈,我拿回了一些属于我们的东西。我过得很好,有了很爱我的丈夫,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您在那边,可以放心了。 陆霆骁走进书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还在想?” “没有。”苏晚转身,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只是想跟妈妈说说话。现在,都过去了。” “那就好。”陆霆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你下厨?”苏晚惊讶地抬头,眼中带着笑意,“陆大总裁还会做饭?” “小看我了不是?”陆霆骁挑眉,“在国外留学时学的,虽然很久没动手了,但应该还没忘。给太太和孩子们做顿饭的资格还是有的。” 结果晚上,陆大总裁果然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李管家和佣人们想帮忙,都被他“赶”了出去。苏晚不放心,倚在厨房门口看着。 只见他动作虽不算特别熟练,但有条不紊,洗菜切菜,开火下锅,竟然真的有模有样。三个孩子也好奇地扒在门口看,晴晴还小声给爸爸加油。 最后端上桌的,是简单的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西红柿炒蛋、可乐鸡翅(显然是孩子们点的),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卖相算不上顶级,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爸爸好厉害!”晴晴拍手。 锐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鸡翅:“唔!好吃!” 墨墨尝了一口鱼,客观评价:“火候掌握得不错,鱼肉鲜嫩。调味可以再精准0.5个单位。” 陆霆骁失笑,给墨墨又夹了一筷子鱼:“下次改进。” 苏晚尝了尝菜心,清爽鲜甜,味道确实不错。她看着陆霆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的样子,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这就是家的味道。简单,温暖,充满爱。与苏家老宅的冰冷、算计、疏离截然不同。 饭后,一家人在家庭厅看了部动画电影,然后陆霆骁负责给孩子们洗澡、读睡前故事(虽然他的故事讲得干巴巴的,但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苏晚则准备第二天工作室的事情。 等到孩子们都睡着,两人回到卧室,已是夜深。 苏晚洗漱出来,见陆霆骁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语气是工作时的冷肃:“……嗯,收购案按计划推进。苏氏那边残余的债务和资产清算,交给专业团队,不必留情面。对,和苏晚女士无关的部分,依法处置即可。” 他是在处理苏家的事情。苏晚心中明了。陆霆骁这是要彻底将苏家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干净,不留下任何可能纠缠的尾巴。 陆霆骁打完电话,回头看到她,神色立刻柔和下来:“怎么出来了?晚上风凉。” “听到你在打电话。”苏晚走过去,他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搂入怀中,用睡袍裹住她。“在处理苏家的事?” “嗯,一些扫尾工作。”陆霆骁轻描淡写,“免得日后还有麻烦。” “谢谢。”苏晚轻声道。 “又说傻话。”陆霆骁吻了吻她的额头,“为你扫清障碍,是我的分内事。” 两人相拥着,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霆骁。” “嗯?” “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我的人生就像一条崎岖孤独的路,看不到尽头,只能咬着牙往前走。”苏晚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遇到你之后,这条路突然开满了花,有了阳光,有了陪伴,有了可以停靠的家。” 陆霆骁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晚晚,你的路从来都不孤独。只是之前的雾太浓,遮住了风景,也遮住了在路口等你的我。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是啊,幸好没有错过。 从苏家不堪的过往中逃离,在异国他乡艰难求生,带着三个孩子勇敢回归……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心酸委屈,终于在此刻,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在这个温暖的家中,得到了全部的补偿与慰藉。 归途或许坎坷,但新生已然降临。而她,将紧握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与所爱之人,携手共赴更加璀璨的未来。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皎洁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南山别墅,也笼罩着别墅里每一个安睡的幸福人儿。 **【番外七·完】** 第46章 番外八:试纱日 # 番外八:试纱日 **婚礼筹备进行时** 距离婚礼还有三周,整个陆家和苏晚的工作室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陆霆骁将大部分公司事务交给了得力副手和陈宇,自己则腾出大量时间亲自过问婚礼细节。用他的话说:“一生一次的仪式,不能有任何瑕疵。” 苏晚虽然感动于他的用心,但也有些哭笑不得。她原本只想办一个简单温馨的仪式,但在陆霆骁和陆老爷子(陆鸿峥坚持要盛大)的双重“夹击”下,这场婚礼俨然要成为海城近十年来最受瞩目的盛事。 婚纱是三个月前由意大利国宝级设计大师安东尼奥亲自操刀设计制作的,今天终于空运抵达海城。按照传统,新郎在婚礼前不应该看到新娘穿婚纱的样子,但陆霆骁显然不打算遵循这个规矩。 “我要第一个看到。”他态度坚决,不容置疑,“而且,我要确保它完美无瑕地衬托出你的美。” 苏晚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让他陪同前往位于海城最高端百货顶层的私人高定沙龙试纱。当然,同行的还有三个兴奋不已的小家伙。 **顶级沙龙·VIP试衣间** 整个沙龙今日被陆家包场,闲人免进。巨大的落地镜前,柔软的丝绒沙发早已备好茶点。三个孩子被助理带着在旁边的儿童区玩耍,但眼睛都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试衣间大门,充满好奇。 陆霆骁坐在沙发上,看似平静地翻看着杂志,但每隔几秒就会抬头看向试衣间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泄露了一丝难得的紧张和期待。 终于,试衣间的帷幕缓缓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水晶高跟鞋的纤足,然后,纯白无瑕的婚纱下摆如同云雾般倾泻而出。苏晚在两位资深礼服师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刹那间,整个沙龙仿佛都安静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陆霆骁手中的杂志无声滑落。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凝固在苏晚身上,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炸裂,惊艳、震撼、痴迷……种种情绪翻涌而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 这是一件堪称艺术品的婚纱。它不是传统的蓬蓬裙,而是采用顶级真丝缎面,剪裁极致简约流畅,完美贴合苏晚窈窕的身形。上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花纹繁复却毫不冗余,巧妙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纤细腰身。一字领设计优雅含蓄,长长的头纱从发顶倾泻而下,长达数米,边缘同样绣着同系列的蕾丝花纹,轻盈如梦。 婚纱最绝妙之处在于背后。一个优雅的V字露背设计,脊柱中心线上点缀着一排小巧精致的珍珠扣,直至腰际。蕾丝花纹从这里蔓延开来,像藤蔓,又像羽翼的根骨,充满了含蓄的性感与圣洁的美感。裙摆是流畅的鱼尾式,在膝盖处微微放开,形成一个小拖尾,行动间波光粼粼,宛若美人鱼上岸。 没有过多的宝石镶嵌,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有顶级面料、完美剪裁和匠心独运的刺绣。它不喧宾夺主,而是极致地衬托出了苏晚本身的气质——清冷、优雅、坚韧,以及那份历经风雨后沉淀下来的宁静光华。 “妈妈……”晴晴张大了嘴巴,第一个发出声音,“你是仙女吗?” 锐锐也看呆了,小脸通红:“妈妈好漂亮!比电视上的公主还漂亮!” 墨墨推了推眼镜,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满是惊艳,小声嘀咕了一句:“美学参数达到峰值。” 苏晚有些羞涩地站在镜子前,自己也有些被镜中的身影惊到。她知道这件婚纱会很美,但没想到上身效果如此震撼。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霆骁。 陆霆骁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脚步沉稳,目光却炽热得仿佛能将人融化。他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轻轻碰触了一下她脸颊旁垂下的头纱,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和满满的深情,“你……美得让我窒息。” 苏晚脸颊飞上红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陆霆骁执起她的手,单膝跪下(这个举动让旁边的礼服师们都低低惊呼了一声),仰头看着她,目光虔诚如最忠诚的信徒仰望他的女神。 “我知道我们已经求过婚,也即将举行婚礼。但在此刻,请允许我再说一次——”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苏晚,我爱你。胜过这世间一切繁华与荣耀。能娶你为妻,是我陆霆骁此生最大的幸运与成就。我发誓,会用我的余生,守护你的笑容,珍惜你的所有,给你和孩子们一个永不褪色的幸福世界。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不是在众人面前的表演,而是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在她穿上嫁衣的这一刻,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再次确认与告白。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洁白的头纱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霆骁,我也爱你。” 陆霆骁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避开婚纱繁复的装饰,珍而重之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情感都已在这相拥中传递。 “爸爸,你也要亲亲妈妈!”晴晴在一旁拍着手起哄。 锐锐也跟着喊:“亲一个!亲一个!” 连墨墨都抿着嘴笑了。 陆霆骁和苏晚被孩子们逗笑,方才那极致浪漫的氛围变得温馨而欢乐。陆霆骁低头,在苏晚唇上迅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看向孩子们,挑眉:“满意了?” “满意!”孩子们齐声回答,咯咯直笑。 礼服师们这才敢上前,仔细检查婚纱的合身程度,做一些细微的调整。苏晚的身材保持得极好,尺寸几乎完美,只需要在腰部收小一厘米,以及调整一下头纱的长度。 “陆太太,这套婚纱真的太适合您了。”首席礼服师由衷赞叹,“安东尼奥大师说,这套‘月光女神’是他近年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只有拥有独特气质和故事的女性才能驾驭。今天看到您穿上,我才真正明白他的意思。” “月光女神?”苏晚看向陆霆骁。 “嗯,我定的名字。”陆霆骁毫不掩饰,“你就像月光,清冷,温柔,照亮了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光。” 苏晚心中甜意蔓延。这个男人,总能以最不经意的方式,说出最动人的情话。 试完主纱,还有敬酒服和晚宴礼服需要试。敬酒服是一套正红色的改良旗袍,同样出自大师之手,剪裁得体,既喜庆又显身材,端庄大气。晚宴礼服则是一套香槟色的露肩长裙,轻盈飘逸,适合跳舞和与宾客交流。 每一套都让陆霆骁和孩子们惊艳不已。晴晴尤其喜欢那套红色的旗袍,围着苏晚转圈圈:“妈妈穿红色也好看!像新娘子!” “妈妈本来就是新娘子呀。”锐锐纠正。 “对哦!”晴晴恍然大悟,逗得大人们都笑起来。 试衣间隙,孩子们也被带到旁边的儿童礼服区,试穿他们的小礼服。墨墨是一套缩小版的黑色小西装,配领结,帅气又稳重;锐锐是一套深蓝色带肩章的类似小海军服样式的礼服,精神抖擞;晴晴则是一件白色纱裙,配红色小腰封和头花,可爱得像个小精灵。 三个孩子穿上礼服,互相看着,都觉得很新奇。锐锐还故意摆出武术的起手式,被墨墨冷静地提醒:“注意礼仪,不要弄皱衣服。” 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三个小身影,苏晚和陆霆骁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为人父母的骄傲与幸福。这就是他们的宝贝,即将在他们的婚礼上,扮演最重要的角色——花童,以及他们爱情的见证。 **归途中的甜蜜插曲** 试纱结束,已是傍晚。一家人乘车返回南山别墅。孩子们玩累了,在车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苏晚靠在陆霆骁肩上,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轻声说:“霆骁,婚礼是不是太隆重了?我有点……” “有点紧张?还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陆霆骁了然地接话。 “都有。”苏晚老实承认,“我知道这是陆家的排场,也是你对我的心意。但我还是更喜欢安静一点的感觉。” “我明白。”陆霆骁握住她的手,“所以,仪式后的晚宴,我们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真正的朋友。媒体也只允许在指定区域拍摄,不会打扰到我们。至于典礼本身——”他顿了顿,“我知道你重视承诺胜过形式。所以,在神父面前宣誓的环节,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仪式,在婚礼前进行。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店的顶楼花园(已重新设计修缮)。只有我们,和一位为我们保密的神父。在那里,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出誓言,没有任何旁人在场。” 苏晚惊讶地抬头看他,眼中涌动着感动的光芒。他连这一点都想到了!确实,在众人面前宣誓固然庄重,但私密的空间里,彼此交付最真诚的誓言,对她而言意义更加非凡。 “谢谢你,霆骁。”她主动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为你,思虑万千也不为过。”陆霆骁侧过头,捕获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缱绻,直到司机轻咳一声提醒快到别墅了,两人才红着脸分开。 **深夜书房·惊喜发现** 晚上,哄睡孩子们后,苏晚回到书房,想最后确认一下婚礼流程表。陆霆骁则在隔壁房间开一个简短的跨国视频会议。 书桌上放着一个今天刚送到的快递文件袋,是工作室那边转来的。苏晚拆开,里面是几份需要她签字的文件,以及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素面笔记本。 她有些疑惑地拿起笔记本。这不是她的东西。翻开扉页,一行熟悉的、力透纸背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给我的女儿,小晚。——妈妈,于你三岁生日。”**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这是……妈妈的笔迹!她慌忙继续翻看。 这不是日记,更像是一本育儿手札和心情随笔。里面记录了从苏晚出生到三岁期间,母亲的观察、喜悦、担忧以及对她未来的期许。 “今天小晚会笑了,像个小天使。建国也很高兴,抱着她不肯撒手。” “小晚第一次叫妈妈,我的心都要化了。这孩子眼神很亮,将来一定聪明。” “小晚似乎对颜色很敏感,喜欢抓我的画笔。也许她有艺术天赋?我要好好培养她。” “最近身体总是不舒服,怕是不能陪小晚长大了。真舍不得。希望我的小晚,将来能成为一个独立、坚强、善良的女子,不依附任何人,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妈妈会变成星星,一直看着你。”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母亲抱着还是婴儿的苏晚,笑得温柔而满足。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的珍宝。”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苏晚紧紧抱着这本突然出现的笔记本,仿佛抱住了母亲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温度和气息。她不知道这本笔记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又是如何辗转到了她的手里(或许是张伯暗中帮忙?),但这无疑是命运赐予她的,最珍贵的婚礼礼物。 陆霆骁开完会过来,就看到苏晚蜷在书房的沙发里,抱着一本旧笔记本哭得不能自已。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将她连同笔记本一起搂进怀里。 “晚晚,怎么了?”他担忧地问,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笔记本上。 苏晚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了笔记本的来历和内容。陆霆骁静静听着,心中也为她感到酸楚和欣慰。他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吻去她的泪水。 “妈妈她……一直在看着我。”苏晚抬起泪眼,看着陆霆骁,“她说希望我独立、坚强、善良,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霆骁,我……我现在做到了吗?” “你做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陆霆骁语气无比肯定,“你不仅是独立坚强的设计师,是温柔伟大的母亲,也是让我倾尽所有去爱的妻子。妈妈在天上,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也会……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他的话如同最有效的安慰剂。苏晚渐渐止住哭泣,依偎在他怀里,翻看着母亲留下的字句。那些温暖的、充满爱意的记录,仿佛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将她与母亲重新连接在一起。 “这本笔记,来得真是时候。”苏晚摩挲着扉页上母亲的字迹,轻声说,“就像妈妈来参加我的婚礼,给我祝福一样。” “那就把它带在身边。”陆霆骁建议,“或者,在婚礼那天,找个安静的地方,读给妈妈听,告诉她你现在有多幸福。” 苏晚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这一夜,苏晚抱着母亲的笔记本睡了,睡得格外安稳香甜。梦中,她似乎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脸,对她说:“我的小晚,要幸福啊。” **婚礼前一周·最后的准备** 随着婚期临近,各种琐事也多了起来。喜帖早已发出,回函如雪花般飞来,确认着一位位重量级宾客的出席。婚礼场地——陆家私人海岛“琉月岛”已准备就绪,开始进行最后的装饰布置。专属的婚庆团队、安保团队、服务团队陆续上岛。 陆霆骁和苏晚带着孩子们提前两天飞抵琉月岛,进行最后的确认和适应。同行的还有陆老爷子,以及陆霆骁的父母(常居国外,特意赶回)——陆父陆振轩和陆母周婉仪。 这是苏晚第一次正式见公婆。陆振轩气质儒雅,与陆霆骁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温和内敛。周婉仪则是一位保养得宜、气质高雅的贵妇人,初见时眼神带着审视,但看到三个可爱的孙辈后,立刻眉开眼笑,尤其是对晴晴,喜爱得不得了。 “晚晚,这些年辛苦你了。”周婉仪拉着苏晚的手,语气真诚,“一个人把孩子带大,还这么优秀。霆骁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公婆的接纳和善意,让苏晚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琉月岛果然如名字般美丽。碧海蓝天,白沙细腻,椰林摇曳。婚礼主场地设在一处面向大海的白色教堂前广场,纯白色的鲜花拱门、座椅、地毯已经布置妥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晚宴则在岛上的度假酒店露天庭院举行,同样装饰得美轮美奂。 孩子们到了岛上,如同出了笼的小鸟,兴奋地在沙滩上奔跑,捡贝壳,堆沙堡。陆霆骁陪着他们玩耍,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耐心地教锐锐如何堆一个更坚固的城堡,帮晴晴寻找最漂亮的贝壳,回答墨墨关于潮汐和海洋生物的问题。阳光下,他脸上带着放松而愉悦的笑容,少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为人父的温柔,看得苏晚心中柔情满溢。 陆老爷子和陆父陆母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霆骁这孩子,总算有点人气儿了。”陆振轩感慨道,“以前就是个工作机器,冷冰冰的。现在多好。” “是啊,多亏了晚晚和孩子们。”周婉仪点头,“我看晚晚是个好孩子,宠辱不惊,又有才华。孩子们也被教得很好。” 陆鸿峥捋着胡子,得意道:“我的眼光还能有错?晚晚配霆骁,绰绰有余!”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陆霆骁被“赶”到了岛的另一端别墅,苏晚则和孩子们住在主婚房。三个孩子格外兴奋,挤在苏晚的大床上,叽叽喳喳说着对明天婚礼的期待。 “妈妈,明天你就是真正的新娘子了!”晴晴眼睛亮晶晶的。 “我明天要负责撒花瓣!保证撒得又远又好看!”锐锐挥舞着小手。 墨墨则冷静地检查着自己的小西装和领结是否熨烫平整,又看了看妹妹的花篮:“花瓣的湿度要适中,太干容易碎,太湿会粘在一起。我已经让工作人员调整过了。” 苏晚笑着听着孩子们的话,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和对明天的期待。她拿出母亲的笔记本,轻声对孩子们说:“宝贝们,来,妈妈给你们读读外婆写的故事……” 柔和的灯光下,母亲温柔的文字流淌在空气中,将过去与现在,生者与逝者,爱与传承,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窗外,海风轻柔,月色正好。浪涛声阵阵,仿佛也在为明天的盛典奏响序曲。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明日,阳光升起,海风送来祝福,她将穿上那身“月光女神”,走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而他们的故事,将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开启最华美、最幸福的新篇章。 **【番外八·完】** 第47章 番外九:海岛晨光与誓言 # 番外九:海岛晨光与誓言 **婚礼前夜·分隔两处** 琉月岛的夜晚,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与热带花卉的甜香,轻轻吹拂过白色的窗纱。主婚房内,苏晚好不容易将三个兴奋过度的小家伙哄睡。晴晴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锐锐睡梦中还踢踏着小腿,似乎在演练明天的花童步伐;墨墨则睡得规规矩矩,眼镜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苏晚替孩子们掖好被角,独自走到宽大的露台上。夜色中的海面泛着粼粼的月光,远处陆霆骁所在别墅的灯光隐约可见。明明只隔了几公里,明明明天就要成为最亲密的一体,但这婚礼前夜不能相见的传统,竟让她心里生出些微的空落和……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不是对婚姻本身紧张,而是对即将在众人面前,如此盛大而正式地宣告彼此的所有权,感到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耳边回响着他试纱日那虔诚的誓言。一切美好得像梦境,让她偶尔会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苏晚回到室内,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个紫檀木小匣子和母亲的笔记本上。她走过去,轻轻翻开笔记本,指尖抚过母亲娟秀的字迹。明天,妈妈,您会看到吗? 与此同时,岛屿另一端的别墅里,陆霆骁同样毫无睡意。他站在面海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纯净水,目光投向主婚房的方向。陈宇刚刚汇报完明日所有的安保细节、流程安排、应急预案,确认万无一失。但他心中那份悸动与期待,却无法用任何周密的计划来平息。 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穿着“月光女神”的模样,那震撼心灵的美丽,那清冷眼眸中只为他绽放的温柔。五年空白,命运弄人,却终究将她送回他身边,还附赠了三个天使般的宝贝。他何其有幸。 他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存着不多的一些照片:有她熟睡的侧颜,有她和孩子们玩耍时开怀大笑的瞬间,有她在工作室专注画图的剪影,还有今天下午在沙滩上,她望着孩子们时那充满爱意的温柔眼神……每一张,都让他心头柔软。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一张刚收到的照片上——是婚庆团队偷偷发来的主婚房露台剪影。月光勾勒出她倚栏远眺的纤细身影,长发被海风微微吹起,静谧而美好。他凝望着这张照片,许久,才收起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弧度。 晚晚,明天过后,你将完完全全属于我。而我,也将毫无保留地属于你。此生,绝不相负。 **婚礼日·晨光熹微**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海平面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粉色。整个琉月岛已经苏醒,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做着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苏晚是被化妆师和造型团队轻柔的敲门声叫醒的。她睡眠不深,几乎立刻清醒。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孩子们,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了房门。 “陆太太,早。我们来为您梳妆。”为首的是国际知名的华裔化妆师艾米丽,气质温婉,身后跟着她的助理团队,捧着各式各样的化妆箱、饰品盒和那套珍贵的婚纱。 孩子们也被细微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满屋子的人和妈妈,晴晴立刻清醒了:“妈妈!今天是结婚日!” 锐锐一骨碌爬起来:“我要去看爸爸!” 墨墨则比较淡定,自己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锐锐,乖,爸爸那边有他的准备。你们先跟保姆阿姨去吃早饭,然后换上自己的小礼服,等着妈妈,好吗?”苏晚安抚着二儿子。 保姆适时进来,带着三个孩子去餐厅。孩子们虽然兴奋,但也知道今天是很重要很严肃的日子,听话地跟着去了。 主卧很快被布置成临时的化妆间。苏晚先沐浴,做了简单的护肤,然后坐在梳妆台前。艾米丽亲自为她上妆,手法轻柔细腻。 “陆太太皮肤底子真好,几乎不需要过多修饰。”艾米丽一边上着清透的底妆,一边赞叹,“今天给您化的妆容,重点是突出清雅高贵的气质,与‘月光女神’婚纱相得益彰。眼妆会稍微强调一些,让眼睛更有神采,但不会浓艳。” 苏晚闭着眼,任由专业人士在她脸上施展魔法,心中却有些走神。不知道霆骁那边怎么样了?他会不会也紧张? 仿佛心有灵犀,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陆霆骁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几个字:「晨安,我的新娘。期待与你共赴白首之约。」 没有多余的话,却瞬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细微的忐忑。她抿唇一笑,回复:「晨安。我也期待。」 化妆进行得很顺利。艾米丽不愧是大师,妆容完成后,镜中的苏晚五官更加精致立体,眼眸如水,唇色是自然的粉嫩,整个妆容干净通透,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美丽,妆容只是将她本身的光彩释放出来。 接着是做发型。发型师将她一头长发精心编挽,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而不过分复杂的发髻,几缕微卷的发丝自然垂落在颈边,增添了几分柔美。然后,戴上了与婚纱配套的钻石小皇冠头饰和长长的头纱。 最后,便是穿上那件“月光女神”。 在礼服师的帮助下,苏晚小心翼翼地穿上婚纱。当最后一颗珍珠扣在背后扣好,巨大的落地镜中,那个头戴白纱、一身圣洁的女子,让她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太美了……”一旁的助理忍不住低声惊叹。 艾米丽也满意地点头:“完美。陆太太,您现在只需要保持这个状态,等待吉时到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周婉仪(陆母)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晚晚,准备好了吗?哎呀……”看到盛装后的苏晚,周婉仪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真真是仙女下凡!霆骁那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打开手中的首饰盒,里面是一套晶莹剔透的玻璃种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手镯。“这是陆家传给每一代长媳的翡翠,我婆婆传给我,今天,我传给你。”周婉仪亲手为苏晚戴上项链和耳环,翡翠温润的光泽与她洁白的婚纱相映生辉,更添高贵典雅。 “谢谢妈。”苏晚感动地道谢。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谢。”周婉仪拍拍她的手,眼眶也有些湿润,“看到你和霆骁这么好,孩子们又这么可爱,我跟他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以后,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正说着,三个穿着礼服的“小花童”在保姆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看到装扮一新的苏晚,三个孩子都呆住了。 晴晴第一个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妈妈的裙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妈妈……你是真的仙女!比昨天还漂亮!” 锐锐也凑过来,小脸严肃:“妈妈,你今天不能乱跑,裙子太长会绊倒。我会保护你!”他挺起小胸脯,一副小骑士的模样。 墨墨则仔细看了看苏晚的妆容和首饰,推了推眼镜,给出专业评价:“妈妈今天的美学评分是满分。翡翠的折射率与婚纱面料的光泽度形成了和谐互补。另外,情绪状态稳定,面部肌肉呈现放松愉悦状态,非常好。” 童言童语逗得大人们都笑起来,苏晚更是弯下腰,挨个亲了亲孩子们的小脸:“谢谢宝贝们。今天你们也要做最棒的花童哦!” “保证完成任务!”锐锐立正敬礼,把大家都逗乐了。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海风徐徐。白色的教堂前广场,宾客已经陆续就座。舒缓优美的婚礼进行曲在空气中流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铺满白色花瓣的甬道尽头。 **私人仪式·顶楼花园的誓言** 然而,在盛大的典礼开始前,还有一场不为人知的仪式。 上午八点整,琉月岛度假酒店顶层的秘密花园,经过精心设计,重现了当年海城那家酒店顶楼花园(他们初遇之地)的关键元素——紫藤花架、白色秋千、以及那弯月牙形的泳池轮廓(这里改为了一个浅水镜面池)。这里静谧无人,只有一位身穿黑袍、神情平和的老神父等待在一旁。 陆霆骁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定制的新郎礼服,比平日更显挺拔俊朗,气质卓然。此刻,他背对着入口,望着那片模拟的“月光”(特殊的灯光效果),背影竟显得有些紧绷。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陆霆骁立刻转身。 苏晚在周婉仪和艾米丽的陪伴下,缓缓走来。她没有戴头纱,妆容发型也已就绪,婚纱在晨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看到陆霆骁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绽放出一个清浅却无比动人的笑容。 陆霆骁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大步上前,向她伸出手。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痴迷,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周婉仪和艾米丽微笑着退到远处,将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陆霆骁牵起苏晚的手,引她走到神父面前。老神父面容慈祥,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 “陆霆骁先生,苏晚女士,”神父的声音苍老而清晰,“在上帝的见证下,在你们彼此的心中,你们是否愿意,在此刻,先行许下你们对彼此最真挚、最私密的誓言?这誓言无关乎世俗礼仪,只关乎你们灵魂的契合与永恒的承诺。” 陆霆骁紧紧握着苏晚的手,转向她,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她小小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花园里: “苏晚,我的晚晚。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一条规划精准却色彩单调的轨道。我以为,财富、权力、成功便是全部。是你,带着如同月光的清辉和三个天使般的奇迹,闯入我的世界,打乱了一切,却赋予了它真正的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继续道: “我爱你,不仅因为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不仅因为你惊人的才华与美丽。我爱你坚韧的灵魂,爱你在逆境中永不低头的倔强,爱你面对苦难依然保有的善良,爱你望向孩子们时眼底的温柔,爱你偶尔流露的小小脆弱,爱你的一切,包括那些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美好。” “今天,在这里,在只有我们和神父见证的地方,我向你起誓:从今往后,我陆霆骁的生命、荣誉、财富、乃至每一分呼吸,都将与你共享。我将是你的盾,抵挡世间所有风雨;我将是你的港湾,抚平你一切疲惫忧伤;我将是你最坚定的信徒,仰望你、支持你、成就你所有的梦想。” “无论健康疾病,贫穷富有,顺境逆境,我将永远忠诚于你,珍惜你,爱护你,直到生命尽头。此心此誓,天地为鉴,日月为证。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他的誓言,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动人心魄。那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将自己全部的未来、软肋和忠诚,毫无保留地交付。 苏晚早已泪流满面。她望着他,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的是他眼中那毫不掺假的真诚与炽热。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依旧带着动人的颤音: “陆霆骁,我的霆骁。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是我人生最低谷的开始,却也是我与你命运交错的起点。那时的我,从未奢望过还能拥有幸福,只想拼尽全力保护好腹中的小生命。” “是你,在我最狼狈回归时,用强势却也不失尊重的方式,重新闯入我的生活。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如此坚定地选择、保护、珍视,是什么感觉。你给了孩子们他们渴望的父爱,也给了我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坚实的怀抱。” “我爱你,不仅因为你是孩子们的父亲,不仅因为你无与伦比的优秀和强大。我爱你深藏在冷峻外表下的温柔,爱你对我笨拙却真诚的体贴,爱你尊重我的独立与梦想,爱你把我和孩子视为最重要的一切,爱你为我撑起一片天的担当。” “今天,在这里,我向你起誓:我苏晚,将我的过去、现在、未来,我的喜悦、悲伤、梦想,我全部的爱与信任,都交托于你。我将是你的妻,你的战友,你余生的同行者。无论前路是鲜花坦途,还是荆棘密布,我将与你并肩,永不退缩,永不背弃。” “我将用我全部的热情,经营我们的家庭,守护我们的爱情,陪伴你直到白发苍苍。此心此誓,山河为凭,岁月为证。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两人目光交汇,泪水中带着笑,笑中含着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情感,连一旁的老神父都为之动容。 “我愿意。”陆霆骁的声音沙哑而厚重。 “我也愿意。”苏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陆霆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样式简约却别致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和婚礼日期。 “这对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陆霆骁低声说,取出女戒,执起苏晚的左手,缓缓戴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完美契合。“它象征着永恒循环的爱与守护。没有繁复的镶嵌,就像我对你的爱,纯粹,唯一,至死不渝。” 苏晚也取出男戒,同样戴入陆霆骁的无名指。指尖相触,戒指微凉,心却滚烫。 老神父微笑着上前,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上帝保佑你们。愿你们今日在此许下的誓言,成为你们婚姻永恒的基石。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陆霆骁低头,苏晚仰首。在晨光与模拟的“月光”交织中,在紫藤花架的阴影里,他们的唇轻轻相贴。这是一个无比神圣、虔诚、温柔的吻,不掺杂一丝情欲,只有灵魂交融的震撼与承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眼中只有彼此的模样。 “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陆霆骁低声问,拇指摩挲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要去接受更多人的祝福了。” “嗯。”苏晚点头,笑容如同盛放的百合,“牵着我的手,我的新郎。” 十指紧扣,他们转身,在老神父慈祥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誓言圣地。接下来,他们将携手走向那场盛大的、被众人期待的典礼,但心中最珍贵的部分,已然在此刻,尘埃落定,坚不可摧。 **盛大典礼·众人的祝福** 上午十点,吉时已到。 教堂钟声悠扬响起。宾客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那扇紧闭的、装饰着鲜花与白纱的教堂大门。 陆霆骁已经站在圣坛前,身旁是作为伴郎的陈宇。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只有微微握紧的拳心和偶尔投向大门的目光,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陆老爷子、陆父陆母坐在第一排,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三个孩子则穿着小礼服,手里拿着小花篮(锐锐和墨墨)和捧花(晴晴),在入口内侧准备就绪,小脸绷得紧紧的,既紧张又兴奋。 庄严而熟悉的《婚礼进行曲》奏响。 教堂那扇沉重而精美的大门,被两位穿着礼服的侍者缓缓向两侧拉开。 阳光透过门廊,首先涌入的是一片洁白的光晕。紧接着,苏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轻轻挽在身着庄重礼服的张伯臂弯里(这是苏晚坚持的,在她心中,张伯更像是亲人长辈)。她戴着长长的头纱,面容在朦胧的白纱后若隐若现,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圣洁。 “哇……”宾客席中,传来低低的、抑制不住的惊叹。 陆霆骁的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便再也无法移开。即使已经在私人仪式中见过,此刻盛装华服、在众人瞩目下缓缓走向他的她,依旧让他心脏狂跳,血液沸腾。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一步步向他靠近的身影,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褪色、静音。 苏晚在张伯的陪伴下,踏着花瓣铺就的甬道,一步一步,走向她生命的归宿。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赞叹的、祝福的、审视的……但她毫不在意。她的眼中,只有圣坛前那个等待她的男人。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巍峨的山,是她所有的安全感与未来。 张伯将苏晚的手郑重地交到陆霆骁手中,眼中含着泪花,拍了拍陆霆骁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好好待她。”然后默默退到了一旁。 陆霆骁紧紧握住苏晚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两人并肩站立在神父面前。 接下来是孩子们的时间。晴晴走在最前面,小手稳稳地捧着一个小小的花束,步伐虽然有些稚嫩,却努力走得端庄。墨墨和锐锐跟在她身后两侧,认真地将花瓣抛洒在空中。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苏晚长长的头纱和裙摆上,落在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下了一场唯美的花雨。三个孩子圆满完成任务后,被周婉仪牵着坐到了第一排。 正式的典礼仪式开始。神父诵读着经典的婚誓词,询问着双方是否愿意。 “陆霆骁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晚女士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陆霆骁侧头,凝视着苏晚,声音洪亮而清晰,响彻整个教堂: “我愿意。” “苏晚女士,你是否愿意嫁陆霆骁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苏晚抬眸,望进陆霆骁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她全部的倒影。她微笑着,声音清越而坚定: “我愿意。” “现在,请交换戒指,作为你们誓言的见证。” 两人为彼此戴上另一枚婚戒(与私人仪式的对戒不同,是更华丽的钻戒)。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套住了彼此的手指,也套住了一生的承诺。 “根据神圣的圣经赋予我的权利,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神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掀开苏晚面前那层薄薄的头纱。头纱下,她的容颜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妆容精致,眼眸含泪带笑,美得让他屏息。 他低头,深深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私人仪式时的温柔虔诚,而是带着宣告主权的热烈与深情,诉说着他终于将她名正言顺地纳入羽翼之下的喜悦与满足。 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花瓣再次从天而降。三个孩子也开心地拍着小手,晴晴更是跳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陆霆骁与苏晚相拥而吻,久久没有分开。阳光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窗,在他们身上投下绚烂的光斑,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对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爱侣加冕。 礼成。他们是夫妻了。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这场盛大婚礼的华美乐章,才刚刚奏响序曲。接下来,还有浪漫的花园合影、温馨的家人祝福、欢乐的晚宴与舞会……更多的美好与甜蜜,等待他们去一一体验、珍藏。 但无论外界有多少喧嚣与繁华,他们心中最珍贵的,永远是清晨顶楼花园里,那场只有彼此听见的、灵魂深处的誓言。 晨光与誓言交织,构成了他们婚姻最坚固、最温暖的底色。 **【番外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