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我呀三岁,靠玄学稳住全家作死节奏》 1.捡到一个玄学小萌宝 腊月的皇都郊外积了厚厚一层雪,伍静华乘着马车急匆匆往城里赶。 她本是靖安伯夫人,此次回外地的娘家探亲。 没成想在她于娘家小住的时间里,关于靖安伯府的噩耗不断传来。 先是儿子身中奇毒,昏迷不醒。 再是女儿被人从高处推下,摔断双腿。 而凶手至今没被抓住。 她心急如焚,立刻动身回府。 马车忽而一个急停,车夫的声音传来:“夫人,雪地里有个孩子。” 伍静华一愣,掀开帘子,冷风扑面而来。 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倒在雪地里,衣着单薄,甚至露着小胳膊小腿。 “快把她抱进来!”伍静华一惊,这样寒冷的天气,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她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车夫立刻下车把孩子抱了过来,伍静华在车里褪了披风,用来紧紧裹住孩子。 孩子一入手,伍静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小孩才三四岁的模样,小脸肉嘟嘟的,露出来的胳膊腿也跟藕节似的,长得白白嫩嫩,玉雪可爱。 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是个胖娃娃。 身上的衣服虽然奇特,但摸着却很舒适。 很奇怪。 她看起来被照料的很好,但为什么又会以这种情况被遗弃在郊外呢? 伍静华抱着她坐在暖炉边,摸摸她肉肉软软的小手,已经温热起来了。 这奶团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圆圆的眼睛清澈又懵懂。 伍静华与她对视,孩子从一开始的懵懵的,渐渐回过神来。 小满盈昂着小脸,好奇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姨姨。 伍静华问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呢?” 小满盈眨巴眨巴眼睛:“我叫小满盈,没有爹娘哒。” 伍静华一怔。 这个孩子看起来像是回答过很多次这个问题,眼神澄澈,并没有伤心之意:“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伍静华提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抱希望,毕竟这个孩子还这么小。 小满盈歪着小脑袋瓜回忆了一下,然后费力地把两个胖胳膊从披风里挣出来,努力比划:“院长妈妈带满满玩,在路上开小车车,大车车过来,砰!然后满满就不知道啦。” 伍静华听得云里雾里,只是默默把小满盈包好。 小满盈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四目相对时,还会开心地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伍静华被她笑的心都软了。 又想起她被人遗弃在外险些冻死,更是忍不住道:“我叫你满满好不好?满满,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女儿?” 小满盈毫不犹豫点头,声音奶乎乎的:“好呀,院长妈妈说,满满,要去新家。” 伍静华闻言又有些疑惑,但车夫声音再次传来:“夫人,靖安伯府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伍静华掀开帘子看去。 只见靖安伯府外,整整齐齐围了一圈禁卫军,阵仗之大,像是要抄家。 伍静华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一队禁卫军注意到了她们,立刻认出了马车上靖安伯府的标志,迅速向她们靠拢。 车夫哆哆嗦嗦道:“夫、夫人,我感觉不太对劲……要、要不咱们先跑?” “不跑。”伍静华蹙眉。 哪里跑得过。 她直接抱着小满盈下了车:“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可是靖安伯夫人伍氏?”为首的禁卫军道。 “正是,你们围着伯府作甚?” “拿下!” 禁卫军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放肆!”伍静华厉声呵斥,“吾乃朝廷命妇!” “哼,”禁卫军首领顾乃胜冷笑一声,“靖安伯今早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五皇子,已被陛下押入大牢!若非陛下念及旧情,只先圈禁你们,等候发落。否则,靖安伯府早已被满门抄斩!” 伍静华震惊之后立刻否认:“这不可能!” 她的丈夫她清楚,平日里为人随和,又没什么野心,安于现状,与五皇子更是无冤无仇,没有杀害五皇子的理由。 “他当众刺杀,证据确凿,还有何可辩驳?夫人,请吧,别逼我们动粗。” 几位禁卫军拔出剑来逼近她们。 伍静华下意识往后退去。 小满盈原本乖乖的靠在她怀里,此刻昂起头,声音软软的:“五皇子……叫元、不、散嘛?” 名字她念的有些费力,一字一顿的。 “大胆!竟敢直呼皇子名讳!”顾乃胜训斥道。 伍静华惊讶地低头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先疑惑她怎么会知道皇子名讳,还是先愧疚自己本想救她,如今看来却是一不小心害了她。 小满盈看着软绵绵的一小只,胆子却意外的大,半点没被吓到,反而认认真真地看着顾乃胜:“他没有死掉噢。” 众人都愣了一下。 顾乃胜喝道:“胡说八道!全太医院太医都确认的事情,岂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小满盈听不懂,只是小手手指了指:“真哒,他告诉我哒。他就在那里吖!” 小手指向顾乃胜身后。 顾乃胜是有一点迷信在身上的。 听说小孩子能看见一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大雪的天,顾乃胜从头凉到尾:“你你你你你乱讲……” 他脖子僵硬,根本不敢扭头看。 “满满没有乱讲噢,乱讲是坏孩子。满满是好孩子。”小满盈板着包子脸,严肃地纠正他。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顾乃胜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他强撑着道:“前段时间钦天监说有荧惑守心之兆,莫非你就是那个荧惑星转世?!” 2.这孩子就是救世福星 小满盈对着顾乃胜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表情。 听不懂诶…… 大白天的其他人倒是没被吓着。 伍静华把她白嫩嫩的小胖手抓住再包回去,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大人,据我所知,钦天监所观除荧惑之外,亦有紫气东来,岁星现世。或许这孩子就是救世福星。不如让我带着这孩子进宫,万一真能救五皇子,岂不是国之大幸?” 说罢,她还若有似无地瞥向顾乃胜身后。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但顾乃胜强撑着的勇气被她瞬间戳破,他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 他超怕鬼的。 伍静华继续道:“到时候,不仅是国之大幸,大人也是大功臣啊。当然,若是大人执意不肯,我们只是一介妇孺,自然也没有办法。只是……大人身后这魂灵,还不知道要跟多久……” “别别别别说了,”顾乃胜头皮发麻,“我带你们进宫就是了。” 伍静华悄悄松了口气。 成功了。 她拖延了时间,也给自己一个去见靖安伯一面,搞清楚究竟发什么了什么的机会。 至于是不是真能救五皇子? 反正她是没一点头绪,也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事情也不会更糟糕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小满盈。 正巧小满盈也在昂着小脸看她,软糯糯的包子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伸出肉肉的小拳头挥了挥,然后拍拍自己挺起的胸脯,自信道:“好噢,出发出发,包在满满身上!” 这孩子好像还真有办法救五皇子的样子。 伍静华一边想,一边继续抓住她的胖胳膊包回去,抱着她上了马车,众人往宫里去。 路上遇见店铺,还顺便让顾乃胜帮忙买了件衣服,她在马车上给小满盈穿上。 衣服是喜庆的红色,看起来是为了过年而准备的。 衣领镶着毛绒绒的边,衬得肉嘟嘟的小脸愈发精致可爱。 小满盈胆子也大得很,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却丝毫没影响到她,依然快快乐乐的挂着笑脸,眼睛亮晶晶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活泼又开朗,毫无阴霾。 伍静华看着她,那些心里的压抑与疲惫好像也消散了不少,让她情不自禁地也露出笑容。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宫门口,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靖安伯。 他正被禁卫军押着,要送往宫外的天牢,嘴里还在不断喊冤。 “停车!”伍静华立刻叫停,甚至来不及放下小满盈就下了马车,几乎是用跑的迅速到了靖安伯面前。 靖安伯看见她眼睛亮了,如同看见了救星:“媳妇儿!” 伍静华冲到他面前,顾乃胜谨慎地追上来,看起来是生怕他两密谋什么。 伍静华劈头盖脸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离开了那么一小段时间,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啊我也想不明白,我也是受害者啊媳妇儿,”靖安伯被这么一质问,只感觉自己实在是惨呐,“孩子出事我比谁都急啊,但我问遍所有人没人看见嫌疑犯,找遍大夫却都束手无策。我这次也是想进宫给孩子请最好的御医,求最好的药材才被陷害的啊!” 伍静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行,你先说说,为什么他们说你杀害皇子?”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 “得了吧你,”顾乃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当众杀了皇子,这还能冤枉你啊?” 靖安伯觉得他比窦娥还冤:“我真没有啊!我就轻轻碰了一下他,甚至还是不小心碰到的,结果他就这么直挺挺倒下去,死了!我是真冤啊!” 顾乃胜冷笑:“真好笑,当时就你和五皇子接触了。不是你杀的难道还能是五皇子自杀然后诬陷你?” “万一呢?万一这小登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陷害我呢?!” “你闭嘴!”伍静华瞪了靖安伯一眼,甚至有点想给他两巴掌,“少胡言乱语。” 靖安伯悲愤闭嘴,二人借了两步聊。 “你是要进宫吗?”靖安伯急道,“媳妇儿,你不能进宫啊!” “为何?” “媳妇儿,你想啊,这些事实在是蹊跷,世界上谁能有这么大能量做出这些事情啊?”靖安伯斩钉截铁道,“我怀疑就是皇帝这个老登设局要我们狗命!” 小满盈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二人对视一眼,前者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靖安伯愣了一下,正想开口问问,就见伍静华直皱眉道:“你说话也该有个分寸。皇帝为了陷害我们赔上自己亲生儿子的命吗?这不合理。” “谁知道那他怎么想的呢,”靖安伯咬牙切齿,“这老登素来心狠手辣,薄情寡义,没准是为了大皇子这个中登铺路,而要一石二鸟除了我们和五皇子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伍静华瞪他。 后边的顾乃胜已经怀疑地又跟了上来:“你们聊什么呢?他该去天牢了。” 靖安伯被押走前又忍不住回头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媳妇儿,五皇子的死绝对有疑点!” 伍静华自然知道有疑点,大家都知道。 不然就不是先圈禁,而是直接满门抄斩了。 只是事情的复杂程度,还是远远超出她的想像。 究竟是谁盯上了他们靖安伯府? 究竟是谁有这种神通? 她一言不发回了车上抱下小满盈,然后步行进宫。 “你说这到底咋回事呢?”顾乃胜跟在旁边也忍不住嘀咕。 “不知道哇,”回答他的是小满盈,她乖乖趴在伍静华怀里,小手手一指,“但是可以让魂魂说吖!” 3.是祥瑞啊祥瑞 顾乃胜汗毛倒数:“别说了算我求你。” “喔,好叭……”小满盈于是自己看魂魂。 魂魂是五皇子的魂魂,是一个圆滚滚的球,像西方的小幽灵。 但是它是新魂,还不能飘。 好在很有弹性,可以duangduang地费力弹着,跟着她们弹进宫。 小满盈默默给它加油打气。 伍静华抱着她来到长信宫外,五皇子当时就死在这附近,尸体被临时搬进了长信宫,皇帝就在这里。 她把小满盈放下,跪着求见,自称有办法救治五皇子。 此话一出,果然得到了召见。 小满盈非常自觉地跟着她进去了。 皇帝坐在上首,五皇子的尸体就摆在殿中,长信宫的主位兰美人脸色难看,看似是跟着众人一起哭,实则心里直骂晦气。 伍静华不动声色刻意靠近了尸体才跪下行礼。 殿内气氛肃穆森严,但小满盈丝毫不怕,反而主动凑近了盖着白布的尸体。 顾乃胜上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自认为被小满盈恐吓了一路的他还气愤地一指这奶团子:“这孩子满嘴胡言乱语,实在是妖孽啊!” 被指的奶团子已经蹭到了尸体旁边,无辜的眨巴眼睛看他。 皇帝一脸阴沉:“你们最好是真有办法。” 不然任谁前脚死了儿子后脚还被耍都会暴跳如雷的。 伍静华心里没底,不过现在的情况跟被满门抄斩也区别不大了,于是她一脸笃定开口:“陛下放心。” 然后先扭头骂顾乃胜:“无知宵小之辈,安敢妄言吾儿?!” 顾乃胜冷哼,不屑一顾:“认荧惑之兆的孩子当女儿,我看你是自寻死路。” “空口白牙就要污蔑我儿,大人的肚量真是比鸡鸭还狭小!” “你!” 就在伍静华拖功夫的时候,小满盈冲身后的魂魂招招手,小小声道:“你快进去吖。” 魂魂冲尸体弹了过去,却又被无形屏障丝滑弹开。 诶?失败了。 小满盈认真思考了一下,什么都没思考出来。 她选择直接在魂魂失落地滚回来的时候抱住它,然后走向尸体。 魂魂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小满盈。 但小满盈有的是牛劲。 “嘿咻嘿咻……” 无形的屏障被穿了过去。 “冲鸭!” 小满盈把魂魂往尸体一按。 “呃!”尸体说话了。 全场都安静了。 伍静华和顾乃胜不吵架了,皇帝也不暴怒了,妃子们也不哭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安静如鸡。 伍静华就眼睁睁看着尸体动了,掀开白布,慢慢坐了起来。 她从未想过能成功的事情居然真的被小满盈实现了。 五皇子目光和她对视,然后又环视众人,眼神空茫。 小满盈小手手叉着腰腰,骄傲地看着他。 她知道五皇子现在是魂魂刚回身体里,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一旁的顾乃胜先是被尸体动了这件事情吓得腿一软,但在看见五皇子渐渐恢复血色的脸时,又震撼地看向小满盈道:“不对,不对……” 伍静华怒视他:“还有什么不对?” 顾乃胜大喊:“是祥瑞啊!祥瑞!” 伍静华没事了:“你说得对,我就说我儿是紫气东来,岁星降世。” 顾乃胜完成由黑转粉:“这是福星啊福星!” 皇帝震惊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来到五皇子面前,谨慎地伸手摸了摸。 只见五皇子脸上已恢复了血色,摸上去也是活人的触感。 皇帝被震撼到了:“这、这怎么做到的……” 伍静华在旁边思忖片刻,目光扫过喜滋滋的小满盈,再看过皇帝惊喜之中带着疑虑的神情,以及满殿人各异的面色,心里忍不住往沉重的方向想。 暴露小满盈的特异功能绝非好事。 能让人死而复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垂涎了。 加上鬼神之说本就为人忌惮,她还那么小,靖安伯府正是遇难的时候,根本没能力保护她。 一旦事情暴露,她势必会被人不择手段地争抢。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小满盈本就有的能力。 若是偶然,那有心之人费尽心思将她抢过去发现愿望并不能实现……到时候小满盈会遭遇什么,她不敢多想。 于是她道:“陛下,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但想来也是五皇子殿下本就生气未绝,得陛下龙气庇佑,才机缘巧合之下出现了这看似死而复生的现象。” 但很显然,皇帝并不相信,他神色晦暗不明:“五皇子虽已转醒,但状态不佳。此事疑点颇多,靖安伯夫人与其女便暂且在宫内小住吧。” 他话说得轻飘飘,伍静华的心却沉了又沉。 皇帝还是盯上小满盈了。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没有人能不觊觎。 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到时候她们母女会在宫里经历什么,实在是不好说。 这宫里是绝对留不得的。 于是伍静华飞快开口:“不可啊陛下,此事于礼不合!外命妇留宿宫中,若是传出去,恐怕、恐怕要让人说陛下您是想……效仿商纣王啊……” 皇帝最重名声,强留臣妇留宿宫廷这个消息一出……那可太难听了。 顾乃胜也赶紧帮腔道:“是啊陛下,虽然近水楼台什么的……但是钦天监那里荧惑守心之兆出了以后,正是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的时候,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皇帝面露纠结之色。 沉吟片刻后,永生的渴望战胜了对名声的爱惜,他招手让人把她们带下去:“谁敢质疑朕的决定?” 照理来说,此刻众人应该噤若寒蝉,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然而—— “我!” 小满盈高高地举起了手。 4.近水楼台取狗命 伍静华异常难看的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 皇帝沉着脸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不点。 小满盈小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她快活的现学现用:“近水楼台!取狗命!” 伍静华整个人都僵硬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站起来先给顾乃胜一巴掌,再冲出去到天牢给靖安伯两巴掌。 该死的!一个两个的就会带坏她孩子! 皇帝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小满盈毫无察觉,昂着小脸打量他,又快乐地指指他头顶:“你脑袋上有点黑黑哒!” 顾乃胜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印、印堂发黑,是有血光之灾啊……” 小满盈开心拍手:“取狗命取狗唔唔?” 伍静华捂住了她的嘴。 但她忘记捂住眼睛了,小满盈眼神亮晶晶地往皇帝头顶上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得皇帝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开始想,若这孩子真会些什么异术,他强留在宫中,万一她们要害他,岂不是会更方便? 一不小心,就真成了自己递上刺杀自己的刀子。 伍静华见他犹豫,便知情况有变。 小满盈看似狂悖的话,居然起到了扭转局势的作用! 她立刻开口,先是道歉:“陛下,稚子无知,虽口无遮拦,但绝无恶意呀!她这么小一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不给皇帝反应的时间,道:“陛下,您是怀疑我们母女吗?我们母女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让人死而复生这样诡异的手段呢?加上伯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说:“陛下,伯府一定是被歹人盯上了,我们是受害者啊!您想想,我们要是真的有这样神异的手段,伯府上下又怎么会如此呢?” 此话一出,皇帝心里也动摇了。 最近的靖安伯府倒霉的离谱。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小满盈一眼,后者乐呵呵看着他,看得他背脊发凉。 但是,他仍然不想放过一丝有关于长生不死的可能性:“可这并不能说明五皇子之事,靖安伯府没有参与其中。” 皇帝认为,这样神异的能力,他还是必须要监视的。 伍静华的心一直往下沉。 “不过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皇帝话锋一转,“靖安伯仍先关押于天牢,但你们母女仍是自由身。你们两个去查,去找到凶手,找到了,朕就放了靖安伯府。” 但在宫外监视也是一样的。 交给她们查案,或许还能让她们暴露出更多。 “若是找不到,”皇帝阴森森道,“靖安伯府,满门抄斩。” 这样一来,他就能给靖安伯府众人施加压力,不让他们去掩盖小满盈的能力。 毕竟,小满盈显露能力,皇帝就会掠夺。 不显露,他们就会被满门抄斩。 皇帝相信他们一定会选择跟着他一起压榨小满盈的能力。 不过……对于伍静华来说。 无论如何,总比没进宫前全府圈禁,随时会被满门抄斩好多了。 伍静华也知道皇帝不会再松口了,于是俯首:“谢陛下。” - 伍静华带着小满盈回了靖安伯府,路上还顺便给她买了些好吃的。 小满盈嘴里含着糖,一脸满足,含含糊糊道:“好次,蟹蟹你吖。” 伍静华低头亲了亲她软嫩的脸颊:“是我该谢谢你。你是我们靖安伯府的救命恩人。” 小满盈眨巴眨巴眼睛,吃着糖的她身上带着甜甜的奶香味,正在努力搞明白伍静华话里的意思。 沉思后,小满盈嘎巴嘎巴咽下嘴里的糖,小肉手拍拍胸脯,自信道:“包在满满身上,满满会救你们哒!” 伍静华失笑。 “靖安伯府到了。”马车外传来顾乃胜的声音。 这次他毕恭毕敬地看着伍静华抱着小满盈下了马车,看向后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大师……” 伍静华斜他一眼,但还是与他客套两句。 而小满盈在她怀里看向靖安伯府。 越过高高的门楣,她看见整个伯府上空都笼罩着一团象征不详的黑气。 好多哦…… 小满盈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伯府破破烂烂,满满缝缝补补。 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成功哒! 然而,其他人可看不见这些黑气。 伍静华告别依依不舍的顾乃胜,抱着小满盈入了府。 环顾一周,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下人们,她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任重道远,前路迷茫啊…… - 靖安伯府人口构成很简单。 靖安伯,靖安伯夫人伍静华。 以及他们的一双龙凤胎儿女。 剩下的就是下人了。 当然,现在要再加一个主子。 伍静华召集所有下人,首先向他们隆重介绍了小满盈。 小满盈热情打招呼:“你们好吖!” 下人们见伍静华回来了,也都有了主心骨,没那么惊慌失措了,纷纷向小满盈行礼。 紧接着,伍静华向他们盘问了她一双儿女被害的细节。 但毫无例外,众人都面面相觑,表示毫无疑点,也没有出现可疑人物,整件事情就像是五皇子被害那样抓不住任何线索。 众人纷纷说是闹鬼了,又惊慌起来。 伍静华安抚住他们,开始思索有什么仇家。 目前来看,是冲着靖安伯府,而非她伍家来的。 事情又发生在她离开之后。 会是谁呢? 是怎么做到的?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 伍静华越想越头疼,加上她心里门清,皇帝现在肯定在暗中监视她们…… 唉,无论如何,有机会得去见靖安伯一面。 不过,在此期间,她决定随身带着小满盈,以免她也出什么意外。 小满盈毫无异议:“满满保护你吖!别怕别怕。” 伍静华看着这白白软软的一个小奶团认认真真安慰她,一本正经地说要保护她心里温暖的不行。 她看着小满盈,温柔地问她:“满满,你愿意喊我一声娘亲吗?” 她有点紧张,又希冀地看着她。 好在小满盈接受良好,小奶音甜甜道:“娘亲~” “哎。”伍静华紧紧抱住她,心里软的不行。 小满盈也高高兴兴地伸出小胳膊搂住她脖子:“娘亲~娘亲~” “哎,娘亲在呢,好孩子。”伍静华感觉当年的遗憾终于被补上了。 她早就想要这么一个活泼可爱聪明又粘人爱撒娇的宝宝了。 说起这个…… 5.昏迷的哥 伍静华想起了自己的那一对儿女:“我得去看看他们。” 她召来下人一问,得知儿子依旧昏迷不醒,女儿断了双腿以后脾气愈发暴戾古怪,躲在房中不愿见人。 她心里疼痛,自家孩子竟遭遇如此无妄之灾,受了这么多苦。 再看看昔日繁华的伯府如今清冷萧条,一副物是人非的模样,便有些喘不上气。 小满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她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娘亲,你怎么啦?” 伍静华收回思绪,眼眶还有些泛红,却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娘亲没事。满满,你要不要跟娘亲一起去看看哥哥姐姐?” “好吖,”小满盈伸出小肉手拍拍伍静华胸口,“娘亲不怕不怕,满满帮你解决问题吖!” 伍静华被她一拍,心里的郁气都散了许多。 - 伍静华先带着小满盈去了明显情况更为严重的儿子那里。 靖安伯的公子名为孟觅琅,年十六。 小满盈还没进门,就看见了房内翻涌的黑气。 黑气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正不断往外溢出,然后汇聚去靖安伯府的上空。 她被伍静华抱着进了门,透过黑气,看见了床上躺着的少年。 他模样生的极好,皮肤雪白毫无瑕疵,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红,眼睫密长,鼻梁高挺。 美貌异常,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比如小满盈就被迷住了。 好漂亮的哥哥! 想装进麻袋里带走带走! 她星星眼看着哥哥,小手比划着想凭空变出一个大麻袋。 不会动哒! 刚好可以捡走! 伍静华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抱着小满盈靠近孟觅琅,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侧头问下人:“医师怎么说?” 下人神色凝重:“伯爷寻遍名医,但都束手无策。医师们都说这样的疑难杂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伍静华屏退下人,沉默地坐到床边,摸了摸儿子冰凉的脸,他还有着呼吸,却已经很微弱了。 他瘦了很多,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明明在她离开前,他还活蹦乱跳的,笑盈盈地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她的衣袖,撒着娇让她一定要早些回来看他,他会思念母亲的。 伍静华倏地落下泪来。 或许她就不应该离开。 若是她不离开,或许她就能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害。 她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能不能再听见他喊自己娘亲。 虽然平日里,她嘴上也会嫌弃这孩子既不乖巧也不懂事,总是闹腾得不行。 但如今,她却格外怀念那个闹腾的孩子。 伍静华的眼泪越流越多,忍不住哽咽起来。 小满盈正伸出小手手,费力地探出身子,开心地拍拍这个哥哥。 哥哥比她的超大泰迪熊还要大耶! 喜欢! 就是可能抱不动耶…… 不过没关系,小满盈握紧肉肉的小拳头,等她长大了,她就可以抱着比超大泰迪熊还要高很多的哥哥到处乱跑啦! 她快乐地想回头告诉娘亲她的目标,就惊讶的发现娘亲居然哭了。 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转而摸摸娘亲:“娘亲,不哭不哭,不要伤心。” 伍静华微微侧头,用手拭去泪水,转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满满,娘亲没事。” 她抱住小满盈:“娘亲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大夫,救活你哥哥的。” 小满盈懵懵看向哥哥。 伍静华摸摸她毛绒绒的发顶:“哥哥生病了,没事的,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好的,一定会……” 她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这些话,只是反复强调着。 小满盈看看她,又看看哥哥,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 她说:“可是哥哥没有生病呀。” 伍静华一愣:“什么?” 小满盈认真地点点哥哥:“哥哥不是生病噢,是他的魂魂,有一半没有啦!” “没有……一半魂魄了?” “是哒,还有一半不见啦,找不到啦!” 伍静华愣了半晌,竟生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没有半分怀疑,而是道:“难怪,难怪找遍名医都找不到问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满盈又点点满屋子的黑气:“是这些坏蛋干的!它们欺负哥哥!” 她露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哇!吃掉你们!” 她试图恐吓这些黑气。 有趣的事,这些黑气真的四散开来,瑟瑟发抖地挤到了远离她的房间角落。 小满盈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些坏黑气好像很怕她。 家里有很多的黑气,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但是没有黑气敢靠近她。 如果她主动凑近,这些黑气甚至还会避开她。 不过伍静华看不见这些,她更关心一个问题:“满满,那这样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救?”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答案。 “有哇!”小满盈肯定道,“只要把魂魂找回来就好啦。” “就像,你救五皇子那样?” “是哒,娘亲真聪明!”小满盈很大大方方地夸夸伍静华。 伍静华情绪激动,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孩子有救了! “满满,那这魂魄你有办法找回来吗?”她看向小满盈。 她现在很清楚,小满盈能看见那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或许,她是唯一一个能找回魂魄的人。 “满满看不见魂魂在哪里,”小满盈苦恼地摇摇头,又拍拍胸脯保证道,“但满满会努力找哒,满满看见了魂魂,就把它带回来!” 伍静华想起当时,小满盈之所以能看见五皇子的魂魄,好像也是因为五皇子魂魄主动现身,并且与小满盈沟通,告诉了她一些事情? 不过,有了希望,就是好事。 她亲亲小满盈软软的脸颊:“谢谢你,满满。若是你能找到便最好,若是找不到,那也没关系。” 她看着她,温柔道:“你已经救了我们了,我也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感激你。” 她不会把所有的责任和重担都推给一个三岁的孩子,那样太过分了。 她会自己扛起伯府,她要做的,就是努力为他人撑起一个安全的环境。 6.断腿的姐 伍静华觉得,小满盈要是能救孟觅琅,那就最好。 救不了,那也没关系,她也会自己想办法。 更何况,皇帝的眼线还盯着她们,小满盈不适合暴露太多,否则太危险了。 小满盈眨巴眨巴眼睛,崇拜地看着娘亲,感觉娘亲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好高大,像大山一样高大。 伍静华再深深看了一眼孟觅琅,随后抱着小满盈起身:“走,我们该去看看你姐姐了。” “好吖。” - 靖安伯府的小姐名唤孟归瑾,同样年十六,与孟觅琅是一对龙凤胎。 只不过,二人的性格大相径庭。 伍静华抱着小满盈,站在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反而先敲了敲门,放柔了声音:“归瑾,是我。我可以进来看看你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伍静华蹙眉,有些担忧。 她先前去看孟觅琅的时候,就让下人去告知孟归瑾她过会儿会带着小满盈去看她,并且让下人转告一下她们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她此刻还是没有把握。 孟归瑾这个孩子最是拔尖要强,平日里脾气就爆。 如今被人暗害,摔断了双腿,一朝从天之骄女沦落成残废,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打击。 想必心里是极不好受的。 下人也说她脾气古怪不肯见人,房间里时常传来异响,经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甚至不肯吃食。 伍静华听着便心痛不已,但现在也不敢隔门劝诫,只能先小心翼翼地隔门打招呼,生怕刺激到了她。 只想着,能先见一见,也是好的。 只不过屋内安静的时间越长,伍静华的心就越忐忑。 就在她失望地准备抱着小满盈先离开的时候,房间里终于响起了声音。 是孟归瑾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进来吧。” 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伍静华眼睛亮起:“哎,好,娘带着妹妹进来了。” 小满盈好奇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 房门被推开,房间里同样布满黑气,只不过比哥哥的房间要少一点。 小满盈也看见了姐姐。 她正坐在轮椅上,侧身看着她们。 姐姐和哥哥外貌上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眉眼更加凌厉,看着更凶一点,皮肤更黑一点。 并且,她脸上,还有露出来的手上有伤口,有些地方还打着绷带。 看着像是擦伤或者摔伤。 伍静华看着伤心不已,想上前细细看她:“归瑾……” 孟归瑾侧过头去,硬邦邦道:“有什么好伤心的?” 伍静华脚步顿住,发现女儿的情绪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只见孟归瑾咬牙切齿,恶狠狠道:“那个暗算我的贱人最好日夜祈祷别被我抓出来,否则,我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很好,还是熟悉的感觉。 还是她那个脾气暴躁,拳头又很硬的女儿。 伍静华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看来,这些打击并没有给她女儿心态上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想起之前下人的禀报,看着她身上的伤,她还是有些顾虑。 于是,伍静华没有急吼吼地冲上去询问伤势,反而想了想,把怀里的小满盈举到身前:“归瑾,你看,这是妹妹。” 之前下人已经告知过孟归瑾了。 她扭过头,打量着小满盈,狐疑道:“听说她很不一般,不过……你什么时候生的?” “不不不,”伍静华解释道,“满满是我在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你们妹妹了。她是我们靖安伯府的恩人呢。” “捡回来的?”孟归瑾眼神充满疑虑。 她看着小满盈,只见她白白胖胖的,小脸圆嘟嘟,脸颊红润润,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还穿着大红色的喜庆衣服,像是年画里的小福娃,可爱极了。 目光与她对视之际,还热情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挥舞小手手打招呼:“你好呀姐姐~我是满满噢~” 活泼开朗又自信。 怎么看都像是……没吃过一点苦的样子。 孟归瑾皱着眉头质疑地看着伍静华:“娘,你不会是大街上看见个小孩觉得可爱,就直接抱回来了,完了还硬说这是你捡的野生孤儿吧?” 这能是孤儿??? 她明明看起来被养的很好。 伍静华听了这话都有点不自信了。 但她一想起当时捡到小满盈的样子,又肯定道:“她就是我捡回来的孤儿。” 当时大雪天,穿那么单薄在雪地里,她但凡没发现甚至晚发现一段时间,这孩子都得冻死。 小满盈也点点头,丝毫不介意原先孤儿身份:“满满没有爹娘哒~” 但是院长妈妈对小满盈很好很好。 当时院长妈妈带着小满盈骑着小电驴出去玩,迎面驶来一辆失控的大货车。 院长妈妈一个刹车加急转,但大货车同样故意调转车头撞向了她们。 院长妈妈被撞出去摔倒在一旁柔软的草地上,没什么大碍。 但小满盈却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她就被大货车撞了。 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已经是在现在的娘亲怀里啦。 回忆起这件事情,小满盈只觉得院长妈妈没事真好。 不然,其他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就都要再一次失去妈妈了。 回到现实,伍静华捧着小满盈凑近了孟归瑾:“所以满满以后就是我们家庭的一份子了。” 她试着和孟归瑾开玩笑:“而且,瞧你说的,你娘我难道是那种会在大街上随机抓小孩的人吗?” 孟归瑾撇了撇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抱回来做什么?” 伍静华和小满盈都愣了一下。 小满盈有点懵。 姐姐不喜欢她嘛? 不应该哇。 她明明介么可爱! 伍静华也忐忑道:“归瑾,你……不喜欢满满吗?” 要是孟归瑾不喜欢小满盈,那她就只能尽量不带着小满盈过来了。 小满盈是恩人,她绝不可能抛弃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归瑾无语道,“我的意思是,咱家现在都这情况了,你还把人抱回来,这不是害她吗?” 她道:“现在明显就是有人盯上我们了啊。要我说,你也不应该回来,你应该待在伍家,那里安全。” 孟归瑾真诚地提议道:“你要不带着这个孩子去伍家避难吧?或许还能不牵连到你们。” 7.学废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团灭 小满盈懂了。 姐姐不是不喜欢她。 恰恰相反,姐姐是想要保护她。 姐姐害怕会牵连到她,也害怕会牵连到娘亲,所以才会那样说。 伍静华也听明白了,她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归瑾,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不管,反而跑出去避难?” 伍家远在千里之外,为王朝镇守边境。 若伍静华躲过去,皇帝可能还真没办法抄那么远的家。 但伍静华绝不会这么做。 就如同她不接受皇帝的施压,立志要保护小满盈一样。 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家人。 孟归瑾反问她:“你不觉得这是最理智的决定吗?” 伍静华道:“亲情难道是能用理智衡量的吗?!你们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抛弃你们?” “可是回来了有什么用?皇帝都想把我们满门抄斩了。”孟归瑾有些颓丧。 “现在不是没有吗?这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死,也要死一块儿!”伍静华严肃道。 小满盈费力地昂着小脸看她,然后试着模仿她,板起一张奶乎乎的小包子脸:“一家人,一起死!” “你看,这是满满都知道的道理。” 嗯,学废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团灭! 并不知道小满盈学歪了的伍静华看向并不认同的孟归瑾,问她:“归瑾,我问你,若是遇难的是我们,躲在外面幸免于难的是你,你会怎么办?” 孟归瑾毫不犹豫:“当然是想办法抓住真凶,把他的头砍下来当夜壶!” 伍静华露出一个笑来:“你看,你也不会选择置身事外,独自苟全性命。” “……好吧。”孟归瑾又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伍静华想了想,把小满盈放了下来。 她本意是想让小满盈自己活动一下,她好上去和孟归瑾说说母女间的贴心话,宽慰疏导一下她。 然而,沉甸甸实心小满盈咚地一声落地,先扭头看了两圈,随后快活地直奔孟归瑾而去,一边跑一边甜丝丝地喊:“姐姐姐姐~” “满满……”伍静华欲言又止。 孟归瑾脾气不太好来着。 而孟归瑾本人无声看着这个登登登跑到她身边的奶团儿,离得近了,还能闻到点若有似无地奶香味。 不知为何,随着她靠近,她忽然感觉舒服了一点。 于是,哪怕这奶团子毫不顾忌地上来就把手搭在她残疾的腿上,目光好奇地打量,她也没翻脸,只是静静地垂眸看她。 小满盈看着孟归瑾的双脚。 她能看见孟归瑾身上的黑气主要都扎根在她的双腿上。 这些黑气在作祟,也是孟归瑾无法站起来的原因。 伍静华也看着她的脚,叹气,试探性问她:“医师有没有说过什么?” 孟归瑾骂骂咧咧:“一帮庸医,怎么都治不好我的腿。药吃了那么多,但我的双腿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凡问他们,答案就是他们也不知道啊。” “满满知道哇!”小满盈骄傲地挺起小肚皮,举起小手手,“因为有坏蛋!”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孟归瑾听不懂。 小满盈手舞足蹈地比划:“有坏蛋,黑黑的坏蛋,欺负姐姐的脚脚,所以姐姐才这样。但是没事哒,满满帮你呀!” 孟归瑾还是没理解,并且误解了。 她看着这小棉花团子努力蹦跶,小短腿蹦也蹦不高,小手手努力举起来也就那么点长度。 水灵灵的圆眼睛希冀地看着她,眼巴巴地凑在她旁边…… 孟归瑾有点不自在道:“你怎么还撒娇呢?” “昂?”小满盈呆住。 有、有吗? 孟归瑾叹了口气:“我腿断了,不方便抱你。不过……” 她想了想,弯下腰,直接用双手举铁似的举起小满盈,抱起来以后让她坐自己的臂弯上:“好了,别撒娇了。抱你了。” 真是的,她平常看孟觅琅撒娇只觉得恶心,想打他一顿。 怎么现在看这小团子撒娇,就觉得这么……可爱捏? 小满盈懵懵的腾空,懵懵的被人抱起。 姐姐的胳膊硬硬的,屁股底下坐着的好像是肌肉。 见她们相处和谐,伍静华也放下心来,开始关心她的伤势:“归瑾,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孟归瑾并不避讳:“我在练习走路呢,我就不相信了我还真站不起来了。” 伍静华懂了,这些伤是练习走路时磕磕碰碰导致的:“那下人还说你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人……” “我肯定不肯见人啊,多丢人啊!” “那我一开始敲门时,你不应答是因为……?” “因为我在自己上轮椅啊。”孟归瑾回答的理直气壮。 伍静华总算是放下了心。 太好了,女儿比她想象中的要坚强太多,这次打击并没有让她自暴自弃,反而在不断尝试让自己康复。 她期盼道:“那你好一些了吗?” 孟归瑾沉寂下来:“……没有。” 她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并且,我发现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的伤口无法愈合,甚至伴随着伤口渐渐增多,我开始像感知不到双腿一样,感知不到其它部位了。” 伍静华地心重重沉了下去。 事情还在不断恶化。 8.满满把坏蛋抓走啦 小满盈听着伍静华和孟归瑾的对话,低头摸摸姐姐手背上的伤口,有些狡猾的黑气正试图钻进伤口里扎根。 有些伤口,更是已经布满了黑气。 正是这些坏黑气,害的姐姐伤口一直没办法痊愈。 她的小手一靠近,那些黑气就四散开了。 小满盈想了想,看向一处已经有黑气扎根的伤口,那里伤在小拇指。 伴随着她的小手靠近,黑气试图躲避,但它已经扎根了,根本逃不掉。 于是小满盈轻轻松松薅住了它,往外一拔,黑气便被连根拔起。 “你在做什么?”孟归瑾好奇地看她。 “满满帮姐姐把坏蛋抓走啦!”小满盈挥挥小手,那团黑气被她甩来甩去,随后渐渐消散。 孟归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旋即,她愕然发现原先不受她控制的小拇指,此刻在她的操控下,居然可以慢慢弯折。 “这是……怎么回事?”孟归瑾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小拇指,意外的感受到了疼痛而非麻木,她声音渐渐激动起来。 伍静华大步上前看着她。 “娘!我的手指又有感觉了!”孟归瑾此刻终于有些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露出几分鲜活的兴奋。 小满盈高兴地看着这一切,又低下头,从姐姐腿上薅了两把黑气。 她一手抓一把,快快乐乐举起来。 然后小脸就被伍静华温柔捧起,在上面亲了一口:“满满,是你对不对?是你帮了姐姐。” “是哒是哒~” 孟归瑾振奋起来,在她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天哪,妹妹,你比那帮庸医强太多了!你简直是神医!” 小满盈被夸得小脸红扑扑,高兴地甩飞手上的黑气,又薅了两把。 二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大概明白了她治疗的方式:“满满,你是在拔除那些坏东西吗?” “是的噢。” 她两只小手努力的薅,黑气被她拔除之后逐渐消亡。 孟归瑾兴高采烈地锤自己的腿:“娘!我的腿会痛了!” 小满盈拔了一会儿,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疲惫感。 小满盈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唔……好困噢……” 拔除黑气好累人噢…… 伍静华抱起她,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柔声道:“满满累了,睡一会儿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你,满满。” 小满盈靠在她怀里奶声奶气道:“不客气~” 但小满盈眨巴着圆圆的眼睛,虽然有睡意但不是很想睡觉。 伍静华便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问孟归瑾:“当时是什么情况?你是被人推下楼的?你看见凶手了吗?” 小满盈努力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故事听故事! 孟归瑾配合着压低声音:“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们其实都挺倒霉的。尤其是在觅琅昏迷之后,我的霉运到达顶峰然后一直居高不下。 “那个时候,爹找了很多医师来治疗觅琅。 “我在那之前想去练剑,结果倒霉到剑身碎裂崩了自己一身伤。 “我心情烦闷,去了最近的暖阁二楼发呆。 “大冬天的,下人很多,都来取暖,大家来来往往的。 “我倚在栏杆上远眺。 “然而,不知道是谁,突然从我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恰巧,我够倒霉,那栏杆年久失修,直接断裂了。 “然后我就从二楼毫无防备地摔了下来,摔断了双腿。 “待事后再派人去查,却始终没个结果。” 小满盈听着觉得姐姐好惨噢。 是不是黑气让她变得这么倒霉呀? 伍静华则想的更多:“看起来,我们靖安伯府是有内鬼了。” 小满盈又打了个哈欠,好困,眼睛要忍不住闭起来了。 伍静华道:“稍后,我会排查伯府人员,抓住那个内鬼。或许,从他身上能找到突破口……” 听不懂…… 小满盈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呼呼大睡了过去。 - 小满盈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看见了一个嬷嬷和几个丫鬟。 她们见她醒了,笑盈盈地迎上来,自称是伍静华有事要忙,没办法时时刻刻照料她,所以伍静华不在的时候,由她们照顾小满盈。 她们都是伍静华最信得过的人,其中嬷嬷更是伍静华的奶嬷嬷。 小满盈对此毫无异议:“好吖~” 她乖乖举起手,让嬷嬷给她换上新衣服。 新衣服的材质很好,嬷嬷说这是雀金裘,千金难买,是娘亲吩咐府里的绣娘为她连夜赶工制成的。 小满盈穿着,也觉得又轻盈又暖和,她甜甜笑着道谢:“谢谢你们吖~” 奶嬷嬷为小满盈梳了两个花苞丸子头,别上几朵新摘的梅花,配上圆圆的小脸,充满了生命力,可爱极了。 上了年纪的奶嬷嬷看着小满盈,听着她甜丝丝的小奶音,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小小姐不必客气,您以后就是咱们伯府的小姐,咱们这都是应该的。” 为了保护小满盈,目前小满盈显露出的能力,只有孟归瑾和伍静华知道,二人约定好没有往外说。 对于下人,她们也只耳提面命小满盈往后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告诫众人务必仔细周到,绝不可轻慢。 奶嬷嬷也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小主子,待在她身边,不知道为何,原先心里只感觉沉甸甸的有些阴翳,此刻却都消散了。 小满盈看着她们,能看见她们身上多多少少也沾染了黑气。 只不过,这些黑气只是附着在表面,并没有扎根。 虽然会让人倒点小霉,身体不舒服一阵,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 只是…… 9.黑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些没扎根黑气在小满盈靠近的时候,会从原先附着的人身上散开。 但是一旦小满盈离得远了,黑气很快又会蠢蠢欲动。 小满盈抬头,看着笼罩在靖安伯府上方那浓重的黑云。 黑云里不断落下黑气,又不断的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 于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源源不断的黑气缠身。 除了她。 小满盈有点苦恼。 这么多黑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虽然她打得过这些黑气,可是它们这么多,打败了一部分黑气,又会有新的不停的出现。 而且打败黑气也很费力气哒。 她小手手托着腮帮子,进入严肃的思考时间。 “小小姐,早膳准备了肉羹、赤豆糕、牛乳,去用一些吧?或者,您有什么喜欢的,嬷嬷让厨房准备。”奶嬷嬷在一旁柔声道。 小满盈的眼睛亮了,不苦恼了也不思考了:“满满要吃!满满都爱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虽然根本没听明白具体是什么菜色,但反正她肯定爱吃! 小满盈高高兴兴地跳下椅子,牵起奶嬷嬷的手,期待道:“让我们去吃饭饭叭!” 奶嬷嬷看着她,心里也高兴起来:“好,走,吃饭去。” 她们牵着手到了餐桌旁,小满盈老远就闻到了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情,嘴角亮晶晶:“闻起来好好吃噢……” 奶嬷嬷正想弯腰抱她,就见她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两只小胖手按在椅面上,一只小脚脚抬起,踩在底下的脚踏档上,踩稳了之后,另一只小脚脚再抬起。 小脚脚晃啊晃,试图够到椅面。 两只小手都跟着一起压力,圆润的小身板都跟着往一旁偏去。 还在小脚够着椅面了,小满盈爬上去,再把另一只小脚脚也拿上来。 大功告成! 小满盈美滋滋坐好,顺便夸自己两句。 她真是一个又聪明又灵活的胖宝宝! 奶嬷嬷看着被萌得不行,心都要化了。 她上前,为小满盈布菜。 奶嬷嬷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喂小满盈吃饭,却见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独立许多。 小满盈已经非常自觉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手肉羹。 肉羹被炖的软烂,米香混合着肉香,率先飘进鼻子里。 她嘟起小嘴呼呼吹了两下,然后开开心心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肉羹被处理的极好,没有一丝肉的腥味。 是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米香。 小满盈开开心心的吃了半碗,然后看像一旁的赤豆糕,露出渴望的小表情。 奶嬷嬷立刻把赤豆糕拿过来放到她手上。 小满盈张大嘴巴啊呜咬了一大口。 赤豆糕是甜甜的,入口是红豆的甜味以及糯米的软糯,非常适合她这种宝宝。 小满盈吃了一块,奶嬷嬷想着她该渴了,便为她端来热好的牛乳。 小满盈半点也不挑食,也没有忌口,又咕嘟咕嘟喝了半碗,继续回头去吃那碗肉羹。 伴随着奶嬷嬷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溺爱,到后来的惊讶,以及最后的一脸震惊。 小满盈风卷残云般的将桌子上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了。 然后往后一倒,瘫在椅子上,小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吃得好饱哦……” 这次食物的分量好多好多呀…… 但是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院长妈妈教过她,粒粒皆辛苦。 所以,她还是努力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完啦! 她真棒! 一旁的奶嬷嬷看着他,犹豫片刻后,还是问道:“小小姐,您还好吗?” 小满盈昂起小脸儿,疑惑的看着她:“满满挺好的呀,怎么啦,嬷嬷?” 嬷嬷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事。” 她想,大概就是这个孩子胃口比较好而已。 于是,她转而开启另一个话题:“小小姐,夫人今日有些事情。她初初回府,需要忙碌的地方很多,恐怕要晚些才来陪您了。大小姐她这段时间一直不太想见人,更何况她身体抱恙……所以,今日就由我们来陪您玩,好不好?您想玩什么呀?” 小满盈是个很随和的孩子。 比如说,有人陪她玩那就最好啦,谁谁陪她玩都可以,她完全不挑玩伴哒。 要是没有人陪她玩,那也没有关系,她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而且她也发现了大家都很忙。 于是她体贴地说道:“满满可以自己一个人玩哒。大人们去忙就好啦。” 奶嬷嬷惊讶于她的乖巧懂事,心里感动不已,蹲下身,平视着小满盈,下意识夹着嗓音跟她说:“没事的小小姐,我们都不忙的,我们就是专门来陪着小小姐的呀。” “这样子的嘛?”小满盈想了想,她一时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游戏可以和这些大人们玩诶。 于是,她主动问道:“那你们想玩什么呀?” 奶嬷嬷听了一顿,随后赶紧摆手:“小姐想玩什什么?我们就陪小小姐玩什么,小小姐不用迁就我们。” 小满盈点了点头:“噢,那满满想想要玩什么吧。” 小满盈很快就想到了,那是她最爱玩的游戏。 可是,好像缺少工具…… 她看向奶嬷嬷,说道:“嬷嬷嬷嬷,可以给满满一个大大的麻袋吗?” 奶嬷嬷愣住了:“啊?什么麻袋?” 奶嬷嬷心里奇怪,要麻袋干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麻袋吗? 10.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爹爹 小满盈好像猜到奶嬷嬷在想什么,肯定的点点头:“是那种很大很大的麻袋,能装很多很多东西的麻袋哦。” 奶嬷嬷有些发愁了,她从哪里去给小满盈找一个麻袋? 或许去厨房或者仓库? 但那些麻袋都是粗糙的很,哪里能给孩子玩儿呢? 她还生怕那些粗麻编织成的麻袋,划伤了小满盈娇嫩的手呢。 更何况,她心里奇怪,什么游戏能用到麻袋? 再一想起听说小满盈是被捡回来的,心里就有了点不好的猜测。 于是,她谨慎地问到:“小小姐,你要用这个麻袋干什么呀?” 小满盈脆生生回答:“去捡垃圾呀。” 奶嬷嬷一听这个答案心都要碎了。 难怪要麻袋呢,原来小小姐以前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她心痛的不行,说:“小小姐,您不需要捡垃圾了,伯府里的宝贝多的是,只要您提,夫人没有什么是不能给的,不用去做这些了。” 小满盈有点懵懵的,但是她想,奶嬷嬷应该是为了自己好吧? 可是她真的很想捡垃圾诶…… 奶嬷嬷看着小满盈露出点失望的神情,心里又开始揪痛起来。 这样一张可爱的小圆脸,耷拉下大眼睛,像只失落的小狗狗,小嘴巴微微嘟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奶嬷嬷又开始后悔了。 自己不应该这样说的,没准是提起了小小姐的伤心事呢。 更何况小小姐爱捡垃圾就捡呗,反正是在伯府里,外人又看不着。 而且伯府里其实也没什么垃圾,不如他们去路上放点什么好看的小玩具,让小小姐去捡,也就当是娱乐了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小小姐开心就好。 这么一想,奶嬷嬷又说服了自己。 但是麻袋是万万不行的。 麻袋多粗糙呀。 所以,奶嬷嬷转念一想,便道:“小小姐,我给你一个大布袋去装东西好不好呀?” 小满盈一点儿也不挑,快乐的点点头:“好呀好呀。” - 于是乎,小满盈带着她的大布袋出发了。 一堆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小满盈拖着大大的布袋,欢快地在前面走。 她时不时观察周围,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小宝贝。 这是什么? 树叶子,完整的树叶子。 装进大布袋里,带走带走。 这是什么? 树上落下的梅花。 好看,带走带走。 这是什么? 圆圆的石头。 带走带走。 一小块冰? 带走带走。 一个野生的魂魂? 带走带走。 小满盈开开心心的哼着歌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捡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挠挠头,慢吞吞的转身看向了自己的大布袋,那里面有东西在使劲扑腾,但是其他人却看不到。 小满盈打开布袋的口子,把小脸埋了进去:“你是谁呀?” 魂魂从布袋里弹了出来,弹到了她脸上。 小满盈小短腿没站稳,扑通一声坐在坐在地上,坐了个屁股墩儿。 好在穿得够厚,没事儿。 她拍拍屁股麻溜的爬起来,魂魂还在地上DuangDuang地弹,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虽然魂魂撞了她一下,不过小满盈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热情地上前戳戳魂魂:“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满满噢,我们来做朋友吧!” 魂魂戳起来QQ弹弹的,戳的凹下去一块儿,又马上弹回来。 圆球状的魂魂看着圆滚滚的小满盈。 小满盈胖嘟嘟的,玩耍了一会儿后双颊粉扑扑,两个小花苞头有点乱了,翘起几缕头发,别着的红梅花倒是还好好的在上面。 她眼神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毫无阴霾。 小小的身子被雀金裘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愈发圆润。 魂魂围着小满盈绕了两圈,确认她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胖娃娃,身上还有他很喜欢的气息。 于是魂魂同样热情地伸出没有手指头的哆啦A梦之圆手,与小满盈握手:“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爹爹!” “昂?” 小满盈呆住了。 这、这称呼不太对叭? 她低头看看魂魂被握在自己手里那半透明的爪爪,圆筒状的爪爪比自己的还短。 再抬头看看整个魂魂。 半透明的球状魂魂……还没有她高呢! 魂魂绕着她又转了好几圈,最后愉快地一个大跳,趴到了她脑袋上,轻快地自言自语:“胖宝宝!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我就是你爹爹啦!” 魂魂轻轻的,没什么重量。 小满盈顶着他一点也不费力。 但她的小脑袋瓜很费力。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于是她思来想去,板起小包子脸道:“怎么可以一上来就让满满叫你爹爹呢?没礼貌!” “小小姐,您在和谁说话呢?”奶嬷嬷带着下人上前来。 小满盈刚想回答,魂魂就先开口提醒她了:“不可以直接对她们说实话哦,不然她们会以为你是异类的。” “啊……”小满盈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被别人当成怪物诶。 好在,奶嬷嬷也没有过多追问的想法。 毕竟小孩子嘛,一个人玩闹的时候,自言自语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只是体贴的拿过一旁下人手中的食盒,道:“小小姐要不要先吃一些东西,我们准备了些好吃的。” 小满盈的眼睛亮了,刚刚的那些想法又被抛到了脑后:“好呀好呀,满满想吃东西。” 于是一行人坐到一旁的亭子里,开始吃小点心。 魂魂从小满盈的头上下来,围绕着食物飘了几圈,发现自己不能吃以后失望地飘远了。 离开之前,他对着小满盈挥挥手,道:“下次记得再来找我玩哦,不要带那么多人了,要是被人发现你一个人对着我说话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他说着,好像又怕小满盈会顾虑这件事情,从此以后不来找他了。 又可怜兮兮的开口:“但是我一个人也会很孤单的,你记得要多来看看我,不然我一个空巢老人实在是惨呐……” 小满盈眨巴眨巴眼睛,默默点头。 没有人陪他玩吗? 也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能和他说话。 哇,真的好惨哦。 11.算卦 有丫鬟从远处走来,附在奶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 奶嬷嬷随后看向小满盈,笑道:“小小姐,夫人已经忙完,准备来看您了。您看,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们要不回房去?” 小满盈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点头答应了。 - 众人回房的时候,伍静华还没来。 小满盈坐在椅子上翘着脚脚,哼着跑调的歌开心地翻看着自己大布袋里面的今日战利品。 翻着翻着,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魂魂。 这个魂魂会是从哪里来的? 是谁的魂魂呢? 要不要告诉娘亲呢? 小满盈有些纠结,奶嬷嬷说娘亲很忙的,如果她告诉娘亲这件事情,娘亲会不会更忙呢? 而且,娘亲还叮嘱过她,她们最近要小心一点,有坏蛋盯着她们呢。 魂魂也告诉她,不可以表现出太多的异常,否则会被别人当成异类的。 小满盈纠结坏了。 她思来想去,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来做一个选择。 她从布袋里掏啊掏,成功找出了三片差不多大小的叶子。 是香樟树的树叶,四季常青,哪怕是冬天,也是绿油油的。 背面,还有着清晰的叶脉纹络。 她想了想,把自己纠结的问题在心里默念。 然后把叶子一丢。 她再看向那几片树叶子,树叶子轻轻飘飘的从空中荡下,落在桌面上。 从离她最远的树叶到离她最近的树叶,分别是正正反。 为兑金。 她默默记住这个结果,再拿起树叶重新默念问题,再重新丢了一遍。 从远到近,分别是正反反。 为震木。 金克木,此卦五行相克,答案是不成。 不可以呀…… 小满盈得到了答案。 那好吧,那她就先不告诉娘亲好了。 - 很快,伍静华就过来了。 小满盈迈着小短腿哒哒哒欢快地迎上去,声音甜丝丝的:“娘亲娘亲你来啦,满满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满满呀?” 面对着小满盈期待的眼神,甜蜜蜜的笑脸,伍静华如同卸去了一身疲惫,露出一个笑:“娘亲当然想满满了。娘亲听嬷嬷说了,满满今天可乖了,真是个好孩子。满满想要什么奖励呀?” “真的可以有奖励嘛?”小满盈眼神闪亮亮,期待地看着伍静华。 伍静华失笑,蹲下身,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当然可以啦,满满想要什么,娘亲都给你。” 小满盈早就想好想要什么东西了。 她挺起肚皮,大声说:“那满满想要一个大箱子!一个很大很大的箱子!” 伍静华听到这话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想要的不是什么零食、玩具,什么好看的珠宝、首饰、衣服,反而是一个大箱子。 很奇特的愿望。 她忍不住问:“满满想要这个干什么呀?” 小满盈开心道:“用来装东西呀,可以装很多很多的东西哒!到时候,满满捡回来的宝贝就可以全部可以放在大箱子里面。” 伍静华自然是听说了小满盈今天干了什么的。 此时此刻,她也下意识跟之前的奶嬷嬷共脑了。 她忍不住想,小满盈以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呀? 虽然看着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但这种喜好,这种要求……怎么听怎么心酸。 “娘亲,可以嘛?”小满盈见伍静华迟迟不回复,也有些疑惑起来。 她歪着小脑袋,以为她是要被拒绝了。 于是,又赶忙伸出两只小胖手,拉着她的衣袖晃啊晃,小身板一扭一扭地撒娇,嗓音软绵绵的:“娘亲娘亲,求求你惹~满满想要一个大箱子嘛~娘亲最好啦~~~” 伍静华又是心疼,又是怜爱,哪里还能不答应? “好好好,不过一个大箱子罢了,娘亲当然满足你呀。满满想要什么,以后还跟娘亲说,好不好?” “好,谢谢娘亲!”小满盈又开心了,笑容甜甜的。 - 随后,伍静华陪着小满盈用了晚膳。 小满盈坐在椅子上,快乐的晃着小脚丫,自己拿着勺子,一勺一勺非常认真地吃着面前的饭饭,吃的脸颊鼓鼓,一脸满足。 伍静华看着她软萌愉快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 小满盈吃到一半,抬头看着伍静华,主动关心道:“娘亲娘亲,你今天在忙什么呀?” 伍静华便道:“娘亲在忙着排查我们伯府内部的人员,想抓出那个内鬼。这事儿比较麻烦,要挨个审过去。” 伍静华说起这事儿也有些头疼。 想来当时孟归瑾出事之后,靖安伯应该是已经排查过一遍了,结果是一无所获。 她现在又排查一遍,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收获,好像结果又该是一无所获了。 除此之外,她还得要管住伯府上上下下百口人。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靖安伯正处于非常时期,人心散乱,奴仆们皆是心思浮动。 她必须管住他们,否则极有可能闹出什么大乱子。 别到时候皇帝没将他们满门抄斩,他们反而要内斗,把自己人都斗死了。 并且,伯府里面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是要吃饭、要花钱、要发工钱的。 好在,如今伯府内的人虽然被软禁,但是靖安伯府名下的铺子还是可以经营的。 尽管官府的人盯着,但是正常开店做生意倒是没什么问题。 所以,她还得要管住这些铺子,让它们继续盈利。 不然坐吃山空的话可不行。 一旦钱没了,人心就真的要崩了。 伍静华深感疲惫,长叹一口气。 小满盈好像感知到了她的心烦意乱,啊呜一口吃下碗里的最后一勺饭,然后跳下椅子,跑到她身边。 她小手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娘亲,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呀?有烦恼的话,可以告诉满满哦,满满帮你解决问题。” 12.魂魂,满满来啦! 伍静华心软软,摸摸小满盈毛茸茸的小脑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温柔道:“娘亲没事,娘亲可以自己解决的,谢谢满满关心。” “嗯,好吧,”小满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吧唧一口亲在了娘亲脸上,“满满给娘亲一些力量哦,娘亲要加油呀。” 伍静华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弯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乖巧聪明可爱又懂事的孩子。 感谢上天赐予她这么一个宝贝儿。 真好,感觉之前十几年的遗憾都被弥补了。 她也亲了一口小满盈软嫩嫩的脸颊:“谢谢满满,娘亲又充满力量了。” 吃完晚膳,还有事情要忙,也还要再去看看自己的那一双儿女,便先离开了。 小满盈也被奶嬷嬷哄着玩了一会儿游戏,便上床睡觉了。 - 第二天。 小满盈睁开眼睛,开始思考今天要干什么呢? 有了! 今天去找那个魂魂玩吧! 她得要问问他是谁呀。 吃了早膳,奶嬷嬷告诉小满盈,她要的大箱子已经到了。 小满盈期待地跑出去看。 “哇!好大的箱子呀!” 只见这箱子有她那么高,外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属于树木的香味。 箱子上有一把铜锁,奶嬷嬷将铜锁的钥匙交给小满盈。 小满盈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这个箱子里面果然大到可以塞得下她三个她耶! “满满好喜欢这个箱子,还香香的耶!”小满盈围着箱子绕了一圈,举起小手的时候做了一个欢呼仪式。 然后迫不及待地找出自己的大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拿出来,想要放进箱子里面。 只不过…… 试图放进去的时候,可遇到了一些麻烦。 箱子这么大,有她这么高,她该怎么放进去呢? 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奶嬷嬷:“嬷嬷嬷嬷,可以帮帮满满吗?可以帮满满把东西放到里面吗?” “当然可以了。”奶嬷嬷应道。 她帮着小满盈将大布袋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大箱子里,分门别类放好。 只见大布袋里,都是些在她眼里乱七八糟的破烂。 她愈发怜惜小满盈。 其中小满盈捡回来的冰已经化掉了。 小满盈看着湿漉漉的大布袋有点小失落。 奶嬷嬷本还想安慰一下她,但在她开口之前,小满盈就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了。 只见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满满还会捡更多更多宝贝的,没事哒没事哒!” 待奶嬷嬷放完那些小宝贝,小满盈认认真真地把铜锁锁好,再把钥匙仔仔细细放好,然后拖着大布袋欢快的往外跑去。 魂魂,满满来啦! - 魂魂会在哪里呢? 走出了房间的小满盈忍不住想。 她不知道诶…… 魂魂昨天也没有跟她讲他们下次要在哪里见面。 小满盈思来想去,决定去昨天他们遇见的地方看看。 幸运的是,魂魂就在那里。 他看见了小满盈,小满盈也看见了他。 两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开始双向奔赴。 凑近以后,他们激动地握着爪爪。 魂魂感动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小满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魂魂就松开爪爪,绕着她转了好几圈,看起来兴奋极了。 然后,再一个大跳,又挂到了她的头上。 小满盈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奇怪的。 她遇见过很多魂魂,但是那些魂魂都跟面前的这个魂混不一样。 有一些当了很久魂魂的魂魂,他们非常的不好相处。 因为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消散,原因就是有什么仇恨或者不甘,亦或者是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执念在。 他们会渐渐的丧失理性、人性,变得不那么可爱,甚至有些凶狠。 不过新的魂魂就有好多了,尽管他们大部分是呆呆的,甚至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魂魂。 当然,也有一些聪明的魂魂在努力寻找复活的办法。 这些魂魂都有一个相同点。 那就是—— 在发现小满盈可以看见他们,并且可以互动的时候,他们都是震惊的,或者疑惑的。 有些魂魂会警惕的远离小满盈,有些则会好奇地与她交流。 那些魂魂或者冷淡、或有求于她、或对她充满警惕。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魂魂会这么热情。 而且这种热情,既不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的,也不是为了想要她能帮什么忙。 就是纯热情。 比如现在这个热情的魂魂就挂在她的头上,兴奋地叽里呱啦:“啊胖宝宝胖宝宝我喜欢你我超喜欢你的你来了你又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们来玩吧玩什么好呢你喜欢玩什么我喜欢你胖宝宝以后你就是我的崽崽我就是你的爹爹了太好啦!” 小满盈有些想不明白。 这个魂魂好像就是一心想当她的爹爹耶…… 嗯,这个也能算诉求吗? 小满盈伸抬起手手,试图把脑袋上的魂魂拿下来。 虽然她的小手手短短的,好在这个魂魂圆圆的、宽宽的。 所以,她轻轻松松就按住了他的两边,然后用力把他从头上拔了下来。 她鼓着包子脸,一脸严肃的问魂魂:“你叫什么名字呀?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你的身体在哪里呀?” 魂魂轻飘飘的从她手里挣脱,又试图往她脑袋上爬。 小满盈努力抓住他的爪爪,不让他爬:“你先回答满满,不然满满就不和你玩惹!” “好吧好吧……”魂魂失落地飘在她面前,回答她的问题,“我叫孟觅琅,我就是这里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