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第409章 甲方乙方 两小时后,京都西郊,一处闹中取静、绿树掩映的别墅区。 这里的别墅风格并不张扬,甚至有些低调,但占地面积都不小,庭院深深,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贵气和疏离感。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且多半是那种传承数代、底蕴深厚的家族。 宋映寒驾驶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熟练地驶入其中一条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四层高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爬满了常青藤,在冬日的萧瑟中显得格外沉静。院子不小,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并无过多花哨装饰,只有几株耐寒的松柏,姿态遒劲。 “到了。”宋映寒熄火,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吴升,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太爷爷住这儿,他老人家喜欢清静。” 吴升透过车窗,打量着这栋建筑,目光平静。一路无言,他并未多问宋映寒带他来这里的目的,宋映寒似乎也无意多作解释,只是放了点舒缓的音乐,偶尔说两句京都的天气和趣闻。 两人下车,按响门铃。 不多时,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打开,一位穿着素雅、系着围裙、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出现在门后。她面容普通,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 看到宋映寒,妇人眼中立刻浮现出恭敬之色,微微躬身:“小姐,您回来了。” “嗯,张妈。”宋映寒随意地点点头,似乎对妇人的态度习以为常,“太爷爷呢?睡下了吗?” 被称作张妈的妇人态度更加恭敬,低声道:“老爷子还没休息,正在客厅看新闻呢。” “好,知道了。”宋映寒应了一声,侧身对吴升示意了一下,然后率先走进门内。 吴升跟在后面,踏入别墅。 内部装饰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但并不陈旧,反而有种历久弥新的雅致。实木家具,博古架,墙上挂着些字画,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暖气开得恰到好处,温暖而不燥热。 然而,就在与那位张妈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升还是看见了、闻到了这张妈的那狐狸骚味。而吴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也毫无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那么,这位宋映寒口中的太爷爷,知道伺候自己的,并非人类吗?如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知道……以这栋宅子隐隐透出的不凡,以及宋映寒的身份,可能性似乎不大。 一个被狐狸精伺候的人族老者? 而且看宋映寒的态度,她对这张妈的存在似乎也视为平常。 这背后的关系,有点意思。 宋映寒引着吴升,穿过一道门,来到一间宽敞的客厅。客厅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枯山水庭院。此刻,窗帘并未完全拉上,冬日的天光淡淡地透进来,照亮了室内。 客厅中央,正对着一台尺寸颇大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声音开得不大。 而在电视前,一张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旁,摆放着一架造型古朴、用料考究、甚至镶嵌着一些温润玉石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深青色的中式对襟绸衫,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毯。 头发已然全白,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脸上皱纹深深刻着岁月的痕迹,但皮肤却并不显得过分松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类似玉石般的光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前的毯子上,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一尊历经风雨的古老雕像。 听到脚步声,老人并未立刻回头,直到宋映寒走到近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太爷爷,我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 老人这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动作很慢,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的面容清癯,眼神并不显得浑浊,反而有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与深邃。他先看了看宋映寒,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慈和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映寒身后的吴升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就像在看一个寻常的晚辈,或者一个值得关注的物件。但吴升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难以估量的岁月沉淀和力量。 “太爷爷,这位是吴升,碧波郡的巡查,也是我朋友。”宋映寒介绍道,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 吴升对老人微微颔首:“前辈。” 老人看着吴升,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在吴升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才抬起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指了指自己旁边另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声音有些苍老,却异常清晰平稳:“坐。” 宋映寒见状,对吴升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老人道:“太爷爷,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中午我下厨,给您和吴巡查做几个小菜。” 说完,她又对吴升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升依言在老人指定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柔软,但他坐得笔直。 老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一条关于边远地区民生改善的喜讯,主持人语调激昂。 老人看得很认真,仿佛真的被新闻吸引。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略显失真的播报声。 檀香袅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老人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老朽,宋丰朝。今年,一百六十九岁。” 吴升心中微动。 一百六十九岁。 果然如此。 这个年纪,对于普通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长寿,但对于修为高深体魄强横的武者,倒也不算太过离奇,只是,这漫长的岁月,足以让一个人经历太多,也沉淀太多。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宋映寒把他带来,绝不是为了自我介绍。 宋丰朝似乎也并不在意吴升的反应,他依旧看着电视,但话却是对吴升说的:“你做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漠寒的事,你拦飞机,要说法,还有最近……在北疆各州,筹措善款。”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吴升:“做得不错。顺势而为,手段也干脆。虽然有些莽撞,但这个世道,有时候就需要一点莽撞,才能撞开一些锈死的门。” 吴升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开口。 他在等对方的下文。 宋丰朝从吴升平静的脸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吴升说:“顺应大势,合乎天道的事,通常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至少,真正的阻力,不会来自我们。” “我们?”吴升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宋丰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右手拇指上一枚看似寻常的玉扳指上轻轻一抹。 那显然是一枚储物戒指。 一份薄薄的、只有一两页纸的文件,出现在他枯瘦的手中。 他将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黄花梨木茶几上,推向吴升。 “如果你真想为漠寒,为那四亿人多争取些东西,老朽,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吴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文件没有封皮,抬头是空白的,内容也极其简单,只有一页纸,上面用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一个名字:宋丰朝。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抬头,没有事由,没有盖章,只有一个亲笔签名,力透纸背。 一个名字,一个签名。 这就是帮助? 吴升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只是抬眼看向宋丰朝:“前辈厚意,晚辈心领。只是不知,晚辈需要为此,做些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京都,在这个圈子里。一个活了169年、看似行将就木却依旧能稳坐于此、甚至能让狐狸精当保姆的老人,突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巡查示好,甚至拿出一个签名作为助力,这背后所求,绝不会小。 宋丰朝似乎早就料到吴升会有此一问。 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果然如此的神情。 “明人不说暗话。” 宋丰朝缓缓道,声音苍老却清晰,“老朽所求不多。若他日,你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踏破关隘,登临绝顶……或许有机会,接触到一些真正能逆天改命、增添寿元的天地奇珍,太古遗宝。届时,若有余力,记得给老朽,留上一份机缘便可。” 增加寿元的宝物? 吴升心中微动。 果然。 对于宋丰朝这般年纪、这般境界的武者而言,恐怕世间绝大多数能增加寿元的丹药、灵物,效果都已微乎其微,甚至完全无效。 他所需的,是真正能打破生命极限、逆转生死法则的神物。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即便以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也难觅踪迹。 而且…… 踏破关隘,登临绝顶? 这指的是什么境界? 一品大宗师之上?还是……某种传说中的境界?这老人,对自己倒是信心不小。 吴升神色不变,既无惊喜,也无惶恐,只是平静道:“前辈所言之物,虚无缥缈,晚辈自身道途未卜,前途艰险,实不敢轻言许诺。若有万一之机,晚辈自当尽力,但此事,晚辈无法保证。”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的意识空间里,未必没有能让宋丰朝心动甚至疯狂的东西,但此刻,绝不可能拿出来,甚至不能露出丝毫端倪。而且,他确实无法保证什么。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宋丰朝听完,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反而点了点头,似乎对吴升的坦诚颇为满意。 “无妨。”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新闻已经播完,正在播放广告,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不必有压力。” “此事,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与你的造化。” “今日给你这个,算是结个善缘。信与不信,用与不用,也全在于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深意:“你我都清楚,这世道运行,自有其暗流与规则。” “你近十日,在北疆九州所为,看似是你一己之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背后若无默许,岂能如此顺利?” “那些富绅巨贾,个个都是人精,若无人点头,他们岂会如此听话?” 吴升眼神微凝。 这一点,他早有猜测。 仅凭他吴升现在的身份和广播喊话,或许能在漠寒掀起波澜,但要让北疆其余八州也迅速跟进,形成席卷之势,背后必然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推动,或者至少,是默许。 否则,各地镇玄司系统内部,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半推半就甚至积极配合的态度了。 宋丰朝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能在北疆为所欲为,某种程度上,是得到了京都某些势力,或者说,是得到了宋丰朝们的默许甚至支持。 “混乱,对我们没有好处。” 宋丰朝淡淡道,“一个稳定、可持续的北疆,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只是,树大有枯枝,总有些人,目光短浅,只顾眼前,行那竭泽而渔之事,扰了清净,也坏了规矩。” 吴升沉默着,消化着这些话里的信息。 这几乎是在明示,京都内部,或者说掌控北疆命运的势力内部,存在分歧。 一派倾向于可持续的收割,或者说管理。 而另一派,则更倾向于激进的掠夺。 漠寒的惨剧,恐怕与后者脱不了干系。 “前辈。”吴升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他思索已久的问题,“漠寒出现的那只鬼,或者说,引发漠寒灾祸的源头,您可知其根底?究竟是何种族?有何目的?”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之一。 京都的狐狸们,从利益角度,应该不希望北疆大乱。 那为何还会出现漠寒这样的惨剧?是失控?还是……有别的原因? 宋丰朝闻言,终于将目光从电视上完全移开,再次看向吴升。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京都也好,北疆也罢,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求长治久安,细水长流。” “有人则只图一时之快,杀鸡取卵。至于那鬼……”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其来历诡异,牵扯甚深。” “老朽所知亦有限。” “只知,非是北疆寻常妖魔。其背后,或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吴升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之前宋丰朝提到“我们”,现在又提到“他们”。 宋丰朝却没有深入解释“他们”是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升:“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并无益处。你只需记住,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们。至少,不全是。”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只签了名字的文件:“留着它。或许用得上。” 接着,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另一物。 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绢布,没有名字。 “此乃《元罡淬腑诀》。” 宋丰朝将书册也放在茶几上,推向吴升,“四品灵体脏腑境界的修炼法门。” “算不上绝世功法,但在稳固根基、淬炼脏腑、纯化元罡方面,颇有独到之处。你尚未入四品,但以你之能,一年之内,当有望破境。届时,或可一观。” 这算是……投资?或者说,进一步的示好? 一本四品功法,对于寻常武者已是至宝,但对于能拿出这种东西的宋丰朝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其代表的意味,却不简单。 吴升看着那本《元罡淬腑诀》,又看了看旁边那份只有一个签名的文件,最终,将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 “多谢前辈。”他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宋丰朝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疲惫,重新靠回轮椅,目光也转回了电视屏幕,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中午,留下来吃饭。” “映寒的手艺,尚可。” “饭后,你若想去镇玄司,便去,有些事,总要走个过场。” “漠寒之事,京都……会给你,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些人,该罚的会罚,该退的会退。” “损失,也会尽力弥补。” “时间,能抹平很多痕迹。”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京都方面,至少是宋丰朝所代表的这一方,已经准备弃卒保帅,抛出一些替罪羊,来平息事态,并给予漠寒一定的补偿。 这或许是妥协,或许是交易,但无论如何,对现在的漠寒而言,算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之一。 吴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站起身,对宋丰朝微微欠身:“晚辈叨扰了。” 宋丰朝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仿佛已经沉浸在了电视节目里。 吴升转身,离开了客厅。 在门口,他遇到了系着围裙、似乎刚忙完的宋映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对吴升眨了眨眼,低声道:“聊完了?” “太爷爷没吓着你吧?他老人家就这样,话不多,但说出来的,一般都算数。” 吴升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午餐果然是由宋映寒亲自下厨,菜式精致,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席间,宋映寒笑语嫣然,说着些京都趣闻,绝口不提正事。 宋丰朝吃得很少,也很慢,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看一眼吴升,目光深邃。 饭后,宋映寒送吴升离开。 在别墅门口,她忽然道:“太爷爷给你的东西,收好。在京都,有时候,一个名字,比千军万马还有用。” 她笑了笑,又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知道该怎么用。” 吴升点了点头:“代我多谢宋前辈。” “客气什么。” 宋映寒摆摆手,银发在微风中轻扬,“对了,你去镇玄司的话……小心点冯宝。那老东西,心眼小得很。霍曲云嘛……倒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她说完,对吴升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别墅。 吴升站在别墅外的林荫道上,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沉静的灰色建筑,脑海中回响着宋丰朝的话语。 “我们”与“他们”。 “可持续”与“竭泽而渔”。 “你的敌人,从来不是我们。” 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他们”,以及那只引发漠寒惨剧的、非比寻常的“鬼”。 宋丰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这一派,或者说,他们这些居于人上的既得利益者,倾向于维持一种相对稳定、可长期收割的秩序。 他们视北疆的百姓为牲口,需要饲养,需要让牲口活下去并不断产出,而不是一次性杀光。 而另外的“他们”,则是破坏这种秩序,企图“竭泽而渔”的激进派。 漠寒的灾难,是他们的手笔,或者至少与他们有关。 而“我们”在这件事上,或许无力阻止,或许另有考量,但至少,不乐见其成,甚至可能也是“受损”的一方。 毕竟稳定的牧场被破坏,谁都不高兴。 所以,宋丰朝找到了他吴升。 因为他吴升有实力,有胆魄,最重要的是,他与他们有直接的、不可调和的冲突。 至少表面如此。 宋丰朝给他支持,给他功法《元罡淬腑诀》,释放善意,是希望他能成为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他们的刀。至少,是一枚可以用来牵制、打击他们的棋子。 而代价,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关于增加寿元神物的承诺。 对宋丰朝而言,这是一笔无论成败都稳赚不赔的投资。 成了,他可能获得延续生命的希望。 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借此与一个潜力巨大的年轻人结下善缘,并利用吴升去打击对手。 至于那个“张妈”狐狸精的存在……或许在宋丰朝这些人看来,妖族也好,精怪也罢,只要能为自己所用,便无不可。 人皮之下是人是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听话,有用。 “呵……”吴升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不知不觉,自己似乎已经卷入了一个更深的旋涡。 原本只是为漠寒讨公道,现在却发现,这公道背后,牵扯着京都高层、甚至可能牵扯到不同派系、不同种族之间的博弈。 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某个位置。 宋丰朝说,他的敌人不是他们。 但吴升心中冷笑,他的敌人,从来都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可以牺牲亿万生灵的存在。 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本质上并无不同。 只是“饲养”和“宰杀”手法的区别而已。 都是将人当做“牲口”的农场主。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 漠寒四亿百姓需要实实在在的安置和补偿,需要尽快稳定下来。 与“我们”合作,利用“我们”的力量去打击“他们”,同时为漠寒争取最大利益,是目前看来最务实的选择。 至于以后…… 吴升摸了摸怀中那本《元罡淬腑诀》,和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签名文件。 力量。 归根结底,还是力量。 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公道、选择、立场,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宋丰朝愿意投资他,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潜力和用处。那些富豪对他俯首帖耳,是因为畏惧镇玄司的暴力,也是因为他吴升现在代表了一股他们无法抗拒的势。 “人上人……” 吴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从未主动追求过成为什么人上人。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但正如宋丰朝所言,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想要,而是时机到了,地位到了,你自然就被推到了那个位置。 当你拥有轻易决定他人生死、剥夺他人巨额财富的力量和正当性时,在别人眼中,你便已是人上人。 回头看去,从漠寒县的罪臣之子,到如今站在京都,与活了169年的老怪物对话,手握可调动一州财富的签名,被卷入高层博弈……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是命运使然,还是步步为营?或许兼而有之。 至于宋映寒,她能在京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现在也有了逻辑。 不过不管如何。 这种女人离她远些,和自己的妻子,那位蓬莱仙岛的仙子而言,相差不是一点点。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还有陆师姐。” “……” “等这一段忙完吧,忙完后,再去看望一下她们。” “是有些累了。” 吴升不再多想,迈开脚步,朝着别墅区外走去。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与虎谋皮? 午后,京都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浅浅的灰蓝色,细小的冰晶若有若无地飘着。 镇玄司总部的建筑群,坐落在京都中心偏东的区域,占地极广。 高耸的黑色主楼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周围是数栋同样风格、但体量稍小的附属建筑,以及大片被精心修剪过的园林和广场。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肃穆与威严之中,戒备森严,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而吴升之前之所以没有使用传送阵直接过来。 而是选择乘坐飞机大摇大摆过来,核心还是要给对方留出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也给自己留出一个冷静的时间。 不能够在愤怒的情况下做决定,尤其是做一些重要的决定。 直接杀上门,固然痛快,但除了制造混乱和更多的伤亡,对解决漠寒的实际问题并无太大助益,反而可能将京都内部某些潜在的同情者或可争取者,彻底推向对立面。 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身后那四亿亟待安置的漠寒百姓。 他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仅仅是发泄愤怒。 当他走到镇玄司总部那气势恢宏、戒备森严的大门前时,立刻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注意到了他。 守卫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并未阻拦盘问,反而有一名看起来是小队长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神态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您是吴巡查吧?一路辛苦了。鲁巡查已在等候,请随我来。”守卫队长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吴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跟着对方,穿过森严的门禁,踏入这座象征着北疆最高暴力机构之一的宏伟建筑内部。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挑高惊人,光线从巨大的天窗和侧面的玻璃幕墙透入,明亮而冷冽。地面上光可鉴人,来往的行人大多步履沉稳,神色严肃,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或深色正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效、冰冷、不容置疑的氛围。 守卫队长引着吴升穿过宽阔的大厅,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直达高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安静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挂着不同铭牌的房间,大多房门紧闭。 没走几步,前方一扇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材魁梧,比吴升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大气势。 他穿着镇玄司巡查级别的深黑色制服,国字脸,浓眉大眼,声音洪亮,正是曾在北疆阵法师大会上与吴升有过一面之缘的鲁长壶。 “吴小友!哈哈,可算把你等来了!”鲁长壶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伸出大手。 吴升也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鲁长壶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厚茧,显然也是久经磨炼之辈。他身上的气息深沉凝练,体魄强度恐怕不在柳寒胥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鲁巡查,久违了。”吴升客气道。 “什么巡查不巡查的,私下里,叫我老鲁就行,我这不也是厚着脸皮喊你小友嘛,实际咱俩一个身份!” 鲁长壶显得很是豪爽,用力拍了拍吴升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试探的意思,然后侧身示意吴升跟他走,“一路辛苦了吧?飞机上可还顺利?午饭用过了吗?京都的饭菜,可还吃得惯?” 他一边引着吴升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一边熟稔地寒暄着,仿佛接待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而非一个刚刚在北疆掀起滔天巨浪、让京都许多大人物都坐卧不安的麻烦人物。 吴升一一应对,语气平和,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真正的戏肉,还在后面。 鲁长壶带着吴升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木门前。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进。”门内传来一个平稳、略显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 鲁长壶推开门,侧身对吴升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升迈步走入。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办公室,装饰风格与外部建筑的冷硬现代感不同,更偏向古朴大气。 深色的实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卷宗。一张宽大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还摆放着一盆青翠的松柏盆景。 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以及一幅笔力遒劲的书法,写的是一个镇字。 此刻,办公桌后并没有人。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后脑勺,以及略显清瘦但坐得笔直的背影。 而另一人,则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正端着茶杯,轻轻啜饮。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茶杯,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而优雅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罗晴安。 长青武院的院长,那位“披着人皮的女狐狸”。 她今天发丝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更添几分风韵。 她看起来气色极佳,笑容温婉,眼神清澈,丝毫看不出任何丧孙之痛。 在吴升踏入房间的瞬间,那位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的男人也缓缓转过了身。 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的男子,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他同样穿着镇玄司的制服,但肩章和纹饰与鲁长壶不同,更为繁复,也更为内敛。 他坐在那里,明明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渊深似海的感觉。仅仅是目光扫过来,便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养成的无形威压。 吴升心中微凛。 此人的气息,比鲁长壶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体魄强度恐怕已过千万,甚至可能更高。这就是京都镇玄司真正的高层,真正掌握核心权力的人物吗? “监察”楚留星。 镇玄司内仅次于“大司命”的顶尖实权人物之一,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北疆九州并无“监察”一职,只有在京都总部,才有此等位高权重的存在。 他们负责统辖、监督、命令各州巡查,是连接最高决策层大司命与地方执行层巡查的关键枢纽。 楚留星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欣赏和感慨的笑容,主动向吴升走来,伸出手:“吴巡查,久仰大名。一路辛苦,请坐。”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磁性。 吴升上前一步与楚留星握手:“楚监察,鲁巡查,罗院长。晚辈吴升,冒昧前来,叨扰了。” 他依次向三人点头致意,态度恭敬,却无半分谄媚或畏缩。 鲁长壶也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站到了楚留星身侧稍后的位置。 罗晴安也优雅地站起身,走到近前,对吴升微微颔首,笑容温婉:“吴巡查,又见面了。漠寒之事,让你费心了,真是辛苦。” 一番简单的见礼后,四人分宾主落座。 吴升被让到了楚留星对面的沙发上,鲁长壶和罗晴安则分坐两侧。 楚留星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语气诚恳:“吴巡查,这一段时间,你辛苦了。为了漠寒的事,奔波劳累,殚精竭虑,甚至不惜以身为矛,在北疆九州奔走呼号,这才为漠寒百姓筹措到如此可观的善款,解了燃眉之急。此番功绩,我等在京都,亦是看在眼里,感佩在心。” 他先给吴升的行为定了性。 是功绩,是奔走呼号,是为民请命。姿态放得很低,也很客气。 吴升微微欠身,语气平淡:“楚监察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若非有诸位大人默许,并在背后鼎力支持,仅凭晚辈一人,如何能调动北疆九州? “那些富绅巨贾,又如何肯慷慨解囊?” “晚辈不过是借了诸位的势,做了些该做之事,岂敢居功?之前行事,若有莽撞冒犯之处,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罗晴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眼波流转,却没有立刻接话。 楚留星则哈哈一笑,显得颇为爽朗:“吴巡查不必自谦,也无需顾虑。你不怪我们反应迟缓,处置不当,我们就已感激不尽了。” “实不相瞒,你没有真的带着那五十八位同僚一起打上京都,已是给我们留足了颜面。” “否则,我等真是无颜面对天下,无颜面对镇玄司的同仁了。” 吴升摇头也是带着歉意:“大家伙都是好心。” 楚留星:“是啊,都是好心,我们知道的,所以我们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什么的。”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而略带歉意:“而有些话,或许不该说,说了有自我开脱之嫌。但我还是要说,希望吴巡查不要因此与我等心生芥蒂。” “你与北疆同僚的义举,我们并非没有回应。只是这回应,未必是以你期望的方式。” 他看向吴升,目光坦诚:“你应当也有所察觉。” “北疆九州,能在短短数日内,被如此高效地动员起来,那些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能如此心甘情愿地打开钱袋……这其中,若没有京都的默许,没有我们暗中协调、疏通,甚至施压,是绝无可能的。” “那些汇集起来的钱财,便是我们最重要、也最直接的回应。” “我们知道漠寒需要什么,我们也在尽力提供。” “只是,庙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急不得,也快不得。” “你能在漠寒,在关键时刻,以那种方式,发出那样的声音,逼得某些人不得不表态,逼得某些事不得不推进……” “这股力,至关重要,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相信以吴巡查的聪慧,定能理解。” 楚留星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将姿态放得极低。 先是承认失职,感谢吴升留面子,然后点明我们暗中帮了你,最后将吴升的行为拔高到关键推力的位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倒也安抚了吴升的情绪,又表明了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态度,还将筹款的功劳巧妙地分了一杯羹。 看,我们也在出力。 吴升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理解和释然,点了点头:“楚监察如此说,晚辈便明白了。之前是晚辈思虑不周,行事急躁。诸位大人能在暗中给予如此大的支持,已是莫大恩情,晚辈感激不尽,岂敢再有怨言?一切,以大局为重。” 见到吴升如此上道,楚留星、鲁长壶,甚至罗晴安,脸上的神色都明显放松了许多,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楚留星笑容更盛,身体微微前倾,显得亲近了一些:“你能理解,那是最好。你这次来京都的目的,我也能猜出一二。放心,该给的交代,一定会给。该补偿的,也绝不会少。” 他神色一肃,语气转为沉痛和愤怒:“漠寒之事,是我镇玄司,是我北疆的耻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可原谅的大失败!而这场失败,根源在于背叛,在于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升:“吴巡查,你之前在机场拦下的那两个人。” “冯宝,还有霍曲云,便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潜伏在我镇玄司高层的最大蛀虫!” 吴升适当地露出了惊讶和恍然的神色:“他们……?他们当真在背后贪墨了如此巨额的资源,以至于酿成如此大祸?” 楚留星、鲁长壶、罗晴安三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痛心疾首、扼腕叹息的神情,仿佛与那两人不共戴天。 “何止是贪墨!” 楚留星重重一拍沙发扶手,怒声道,“他们简直是胆大包天,欺上瞒下,结党营私,将整个漠寒,当成了他们中饱私囊、修炼邪法的自留地!” “他们呈报上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经过美化、篡改甚至凭空捏造的!” “我们,包括大司命在内,都被他们蒙在鼓里,被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所欺骗!” 他喘了口气,眼中尽是悲愤和后怕:“他们的手段极其高明,隐藏得极深!” “以至于当我们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整个漠寒,数亿百姓,还有我镇玄司派驻在那里的诸多好手,都成了他们野心的牺牲品!” “我们投入了无数资源,折损了无数精锐,最终……最终却落得个北疆九州,变成八州的惨痛结局!” “我们得到了什么?什么好处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损失,只有洗刷不尽的耻辱和骂名!” 楚留星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如果将这掌控北疆的势力粗略分为两派。 以宋丰朝、楚留星等人为代表的,倾向于“可持续经营”的“甲方”,和那些行事激进、不择手段、企图“竭泽而渔”的“乙方”。 那么,从“甲方”的角度来看,漠寒的灾难,他们确实是纯粹的“受害者”。 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产出地”,九州变八州,投入了大量资源打水漂,折损了人手,还背上了“无能”、“失职”的骂名,可谓损失惨重,颜面尽失。 他们提起此事,自然是恨得牙痒痒,这怒火,倒不全是作假。 罗晴安也适时地叹了口气,美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愁云,声音轻柔却带着沉重:“是啊,无论如何,我们终究是希望北疆能够安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 “唯有如此,我们这些坐在京都、看似风光的人,晚上才能睡得安稳些。” “这本是各取所需,相安无事的事情。” “可偏偏,总有人要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总有人看不得天下太平,总有人为了私欲,不惜将亿万生灵拖入地狱……此等行径,实乃人神共愤,我等亦是深恶痛绝!”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甲方”的利益与“百姓安居乐业”绑定在一起,将他们塑造成“秩序维护者”和“和平渴望者”的形象,而将“乙方”钉在了“破坏者”、“祸乱之源”的耻辱柱上。 而楚留星满意这种说话,他接过话头,看着吴升,语气变得深邃而感慨:“吴巡查,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数月之前,发生在碧波郡楚玉市镇魔狱的事情?” 吴升眼神微凝,点了点头:“晚辈记得。河神之事,牵连甚广,晚辈亦曾参与其中。” “记得就好。” 楚留星重重一叹,神色间充满了痛惜与后怕,“当时,你历尽艰险,从万花谷获得线索,最终锁定河神母体可能藏匿于楚玉市镇魔狱。” “此事报上来后,我们亦是极为重视,不敢有丝毫怠慢。经过周密研判,我们调派了大量精锐,包括数位监察,亲自前往坐镇指挥。老夫……当时也在其中。”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一战……惨烈啊。” “我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我的同僚,四位监察,当场战死!” “巡查,更是折损了六十八位!” “其中,就包括你熟识的那位赵巡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留星的眼圈微微发红,似乎仍能感受到当时的悲痛与愤怒:“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可最终……却还是让那河神母体逃脱了!至今,下落不明,隐患未除!”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升:“而这次漠寒的祸事,其根源,与楚玉市镇魔狱的那只河神,何其相似!” “不,我怀疑,它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同一股隐藏在暗处、肆意破坏、戕害生灵的邪恶势力所为!” “他们的目标,就是搅乱北疆,摧毁秩序,从中渔利!” 吴升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沉重、愤怒,以及一丝追忆的哀伤。 他想起了赵巡查,想起了碧波郡那些死于河神之祸的无辜百姓,想起了自己那位被河神引诱、最终香消玉殒的师妹…… 楚留星的话,真假参半。 他在撇清责任,将楚玉市镇魔狱的失败、漠寒的惨剧,统统归咎于“外部敌人”和“内部叛徒”。 将自己和“甲方”从决策失误、监管不力的主要责任中摘出来。 这是典型的官僚手段。 但,他说的,就全是假话吗?未必。 楚玉市镇魔狱一战,镇玄司确实损失惨重,四位监察、六十八位巡查阵亡,这是做不得假的惨痛事实。 而漠寒的灾难,与“河神”事件背后,或许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有“乙方”势力在暗中推动。 楚留星等人,或许真的没有直接参与制造漠寒惨剧。 毕竟从利益角度,他们没动机。 他们背的,更多是“失察”、“无能”的锅,而非“主谋”的罪。 这一手,很高明。 没有简单的利益许诺,没有空泛的拉拢安抚,而是直接抛出了“同仇敌忾”这四个字。 真正的拉拢,最高明的手段,从来不是“我们一起享福”,而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基于利益的结合,脆弱而易散。 基于共同敌人、共同仇恨的联盟,才最为牢固。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楚留星、罗晴安,甚至包括那位未曾露面的宋丰朝,都在试图将吴升的怒火和仇恨,引导向那个神秘的、行事酷烈、破坏“牧场”秩序的“乙方”。 他们要让吴升明白,我们或许不是朋友,我们或许高高在上,视民如草芥,但至少,我们和那些不顾一切毁灭牧场的疯子,不是一伙的。 我们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与“牧场”的存续是一致的。 而“他们”,才是毁掉你家乡、杀死你同袍师妹、制造无数惨剧的元凶。 这一招,确实有效。 吴升即便心中冷笑,清楚“甲方”与“乙方”本质上都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目前的情势下,与相对温和、至少希望维持基本秩序的甲方合作,共同对付那些行事更无底线、破坏性更强的“乙方”,是更为现实,也更能为漠寒百姓争取实际利益的选择。 如果他现在就跳出来,同时与“甲方”、“乙方”为敌,那只会促使原本可能有矛盾的双方暂时联合起来,先把他这个“搅局者”摁死。 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这个“朋友”,也只是暂时的,甚至可能是更危险的毒蛇。 但现阶段,必须借助其力。 吴升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对往事的追忆与痛心,也有对眼前坦诚的些微信任。 他沉声道:“楚监察所言,晚辈明白了。有些仇,有些恨,确实不共戴天。” 见到吴升如此反应,楚留星三人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满意。 接下来,罗晴安又补充了几句,无非是再次强调冯宝、霍曲云二人罪大恶极,现已缉拿归案,必将公开审判,严惩不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云云。 同时,她也代表京都镇玄司、北疆各州镇玄司及城卫军体系。 正式向吴升承诺,将会调拨专项资源,对漠寒迁徙百姓进行补贴和安置。 “虽不敢说让四亿百姓从此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罗晴安语气诚恳,“但至少,要让他们能在新的土地上,有屋可住,有地可耕,有工可做,能以相对体面的方式,重新开始生活。这一点,我们各方合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算是给出了实质性的承诺。 虽然体面这个词很微妙,但比起最初的无人问津、自生自灭,已是天壤之别。 谈话到此,基本目的已经达到。 双方都表明了态度,划清了敌我,也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至少表面如此。 吴升适时起身,表示漠寒事务繁多,还需尽快返回处理,不便久留。 楚留星等人自然又是一番挽留,见吴升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强求。 只是热情地表示,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京都镇玄司,永远是他的后盾。 最后,楚留星亲自将吴升送到办公室门口,鲁长壶则一路陪同,将吴升送到了镇玄司总部大楼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老弟,保重!” “北疆的事,放心大胆去做!” “京都这边,有我们!”鲁长壶用力拍了拍吴升的肩膀,声音洪亮。 吴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镇玄司总部冰冷宏伟的建筑前,拉出的影子倒是孤独了些,心酸了些。 …… 返回漠寒的航班,头等舱内。 吴升靠在宽大的座椅上,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壮丽,却透着一种遥远的冷漠。 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短短一天,京都之行,信息量巨大,也让他对许多事情,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认知。 十天前,当他站在化为废墟的漠寒城外,看着那满目疮痍,听着那悲泣哀嚎,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那时,他是真的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想着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冲上京都,撕下那些高高在上者的一块肉,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痛。 可现在……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眼神幽深。 现在他明白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京都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那里不是一个铁板一块的邪恶集团,而是盘根错节、各有算计的利益集合体。 有宋丰朝、楚留星这样希望“细水长流”、维持“牧场”稳定的“温和派”。 也有行事更为酷烈、企图“竭泽而渔”、不惜毁灭一州生灵的“激进派”。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和秘密。 单纯的愤怒和莽撞,毫无意义。 冲上去拼命,除了让自己和可能追随自己的人白白送死,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外,改变不了任何事。 漠寒的四亿百姓,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安置,是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他吴升壮烈的名声。 “必须站队……”吴升心中默念。 至少现阶段,必须做出选择。 而选择与相对“温和”、至少表面愿意维持秩序、给予补偿的“甲方”合作,共同对付破坏性更强的“乙方”,是目前最理智,也最符合漠寒利益的选择。 尽管他知道,这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 甲方视民如草芥的本质并未改变,他们只是更“聪明”的农场主,懂得不能一次性把牲口杀光。 而自己,在他们眼中,或许是一把好用的刀,一枚有潜力的棋子,一个可以暂时利用的“打手”。 而等到“乙方”被削弱或消灭,自己这把刀,会不会被甲方顺手折断,或者“吸纳”进他们的体系,成为新的“农场主”之一? 都有可能。 但现在,没得选。 这就是现实。 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利益集团和错综复杂的局势面前,终究是有限的。 这天下,终究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 世道运行,有其冰冷而残酷的逻辑,远非故事里那般简单,非黑即白,善恶分明。 难怪柳寒胥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北疆,去南疆寻一片清净。 在这样的世道里,看得越清,便越觉无力,越感绝望。 无论是柳寒胥这样的好人,还是楚留星、罗晴安这样的大人物,本质上,不都是在这巨大的、不公的庄园体系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吗? 好一点的,或许是尽心打理庄园的管事。 坏一点的,或许是肆意欺压牲口的监工。 而那些最高层的,便是决定牲口命运、收割产出的农场主。 漠寒一州的覆灭,在楚留星他们眼中,痛心疾首,首先是因为损失了一个重要的产出单元,利益受损,颜面扫地。 而在吴升,在每一个亲历了那场惨剧的漠寒人眼中,那是数百万条鲜活生命的逝去,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视角不同,感受天差地别。 “斗争……”吴升低声自语。 这就是斗争。 不是简单的善恶对决,而是不同利益集团,不同理念,不同生存方式之间的碰撞与厮杀。 甲方与乙方的斗争,或许只是这巨大旋涡中的一角。 而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卷了进来。 他想起宋丰朝给的“签名”,想起那本《元罡淬腑诀》,想起楚留星“同仇敌忾”的话语,想起罗晴安温婉笑容下深不可测的心思……这一切,都是筹码,是诱饵,也是枷锁。 但,那又如何? 吴升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已经踏入这旋涡,既然已经看到了这世道的部分真相,既然身后还有四亿双期盼的眼睛,那便没有退路。 与甲方虚与委蛇,借力打力,先解决最迫在眉睫的乙方威胁,为漠寒百姓争取到喘息之机和平稳过渡的保障。 同时,积蓄力量,不断提升自己。 力量,才是根本。 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谋划、算计、站队,都不过是空中楼阁。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去做认为对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吴升望向舷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云海之下,大地苍茫。 灭了这些虎,这天下,或许就能多一些清明? 哪怕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哪怕前路艰险,但……万一呢? 总得有人去试试。 总得有人,在这绝望的世道里,撕开一道口子,透进一丝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返回漠寒,将京都“承诺”的补偿和安置方案落实下去,监督那些“募捐”来的巨款,真正用到百姓身上。 让那四亿漂泊无依的魂灵,至少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碗能果腹的热饭,一个能重新开始的希望。 等漠寒这边的事情初步走上正轨,一切安排妥当,他便要再次闭关了。 这一次闭关,时间可能会更长。 从11月中旬出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期间奔波劳碌,修为虽有精进,但还是不行。 “忙一点就忙一点吧。”吴升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离开漠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一个瘦骨嶙峋、约莫五六岁的娃娃,在呼啸的寒风中,只穿着一件破烂单薄的衣衫,手脚冻得乌黑发紫,蜷缩在倒塌的断墙边,瑟瑟发抖。 他睁着那双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显得异常大的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没有哭,或许已经哭不出来,也或许,眼泪早已流干。 那样的眼神,只是看一眼,这都要是能熟视无睹,这得畜生到哪条线上去。 “能多救一个,便是一个。” 吴升低声对自己说。 铁石心肠?他自问做不到。既然看见了,既然有能力,便无法袖手旁观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万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新年的1月10日。 吴升自京都返回漠寒,已过去一个多月。这一个月,他没有片刻停歇,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漠寒灾民的迁徙、安置、以及后续各项繁杂事务的协调与推进中。 期间,也遭遇、处理了数起雾源事件。 以他如今1500万的体魄,寻常雾源已无法带来显着的提升,更像是一种日常的营养补充,聊胜于无。 此刻,他正坐在漠寒市镇玄司临时办公点内,一间被简单清理出来、充当办公室的房间里。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炉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北地深冬的酷寒。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用最普通的A4纸打印装订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数字、条目和简要说明。 这是经过各方反复核算、扯皮、最终敲定的,关于此次漠北四亿灾民迁徙安置的资金来源与使用总账。 吴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 总募集款项:11.5万亿元。 这是一个对个人而言近乎天文数字的总额,是吴升以北疆巡查之名,以广播喊话之威,借助京都默许之势,从北疆九州的富豪巨贾、各方势力手中,劝募而来的血泪钱。 是漠寒四亿百姓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各方势力在此次事件中被迫割让出来的巨大利益。 接下来,是同样触目惊心的支出。 第一项:长途迁徙成本。 组织四亿人规模的大迁徙,涉及车辆、燃料、调度、沿途安保、食物、饮水、药品、医疗防疫体系、临时厕所搭建、垃圾清运处理……每一项都需要海量投入。 人均成本已被压缩到极致,1000元。 这已是极限,是建立在大量灾民不得不忍受拥挤、简陋、长时间等待基础上的最低标准。 此项支出:4000亿元。 第二项:临时安置与越冬保障。 并非所有人能立刻、全部迁徙完毕,总有人因各种原因滞留。 为保障留守及迁徙途中灾民能熬过这个冬天,需要发放御寒衣物、被褥、基本厨具,以及确保每人每日最低口粮供应,持续整个冬季,按三个月估算,人均成本3000元。 此项支出:1.2万亿元。 第三项:体系运行与管理成本。 动员海量公务人员、外聘人员、协调各方资源,维持如此庞杂工程的运转,其薪资补贴、装备、办公、通讯、交通食宿等费用,不可避免。 按照总募集款项的15%估算,已是各方博弈后认定的廉洁高效比例。 此项支出:1.725万亿元。 第四项:利益分配与损耗,这是无法避免环节。 各经手方、物资提供方、服务关联方、地方具体执行者……在这个巨大的蛋糕面前,不可能不伸手。 这是让整个体系能够动起来,让事情办下去的必要润滑剂和安抚成本。 经过反复拉锯,最终被敲定为总款的10%,这已被视为是相对克制的结果。 此项支出:1.15万亿元。 仅第三、四项,这必要的体系运行与利益损耗,合计便高达:2.875万亿元。 第五项:灾后恢复与生产启动资金。 这笔钱不会直接发放到个人手中,但会以项目贷款、物资投放、基础建设、就业扶持等方式,投入到漠寒灾民未来的安置地,帮助他们重建生活,恢复生产。 这关系到长远生计,占总额的20%。 此项支出:2.3万亿元。 吴升的目光,最终落在那行经过层层削减后,最终能落到灾民手中的数字上。 总募集款项(11.5万亿) 迁徙安置(1.6万亿) 体系运行与损耗(2.875万亿) 灾后恢复基金(2.3万亿) 最终可用于直接补贴灾民的总金额:4.725万亿元。 再往下看统计:漠寒四亿灾民,平均每户约5.5人,总计约7273万户。 户均补贴金额:约6.5万元。 吴升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6.5万元。 对于一个刚刚失去家园、失去一切、背井离乡的家庭来说,多吗? 不多。 在当下6.5万元,它无法抹平灾难带来的所有创伤,无法买回失去的亲人和故土。 但,少吗?似乎也不能说少。 在经历如此毁灭性打击后,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能凭空得到6.5万元的启动资金,这已经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6.5万元,可能就是一家人未来一两年的房租,可能是做点小生意的本钱,可能是孩子继续读书的学费,可能是病患救命的药费……它是悬崖边伸来的一根绳子,是绝望中透出的一线微光。 “还行吧。”吴升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只能说是……还行。” 这就是现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在“甲方”势力巨大压力下,计算出的、维持灾民基本生存、避免全面动荡的“最低成本方案”,也是他们所能接受的、维持表面“体面”的底线。 用最小的总成本,将一场可能颠覆整个北疆、乃至动摇统治根基的灭州惨剧,转化成了一次“可控的”、“痛苦的”,但“有序”的人口迁徙和灾后重建。 而这6.5万元每户,就是这体面的代价,是四亿灾民失去一切后,能抓住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稻草。 根据报告,这笔补贴将覆盖漠寒约80%的家庭。 剩下20%的家庭,或因各种原因无法获得这笔补贴,这也是必要的损耗和公平的考量。 另外,北疆其余八州也在配合下,腾出了大量安置房、公租房,将以极低成本价向灾民出售。 虽然这些房屋往往地段偏远、条件有限,且通常规定无法交易,但配合无息分期等方式,至少给了灾民一个安身立命的可能。 毕竟,直接送房子不符合市场规律,也不利于长久发展,更会让其他八州的原住民心生不满。 “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吴升合上报告,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一个多月的奔波、协调、据理力争、甚至暗中威慑,最终换来了这样一份经济账。 他知道,这其中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浸透着无数人的博弈、妥协、算计和无奈。 他也知道,这看似“合理”的安排下,依旧会有贪污、克扣、不公、欺压…… 人性之恶,在巨大的利益和混乱的秩序下,总会找到滋生的缝隙。 他不可能盯着每一分钱的去向,不可能保护每一个灾民不受欺负。 他能做的,只是尽力将盘子做大,将规则定得相对公平,然后竖起镇玄司巡查这块牌子,让那些伸手太长的家伙有所顾忌。 大局已定,迁徙和安置的框架已经搭好,各项资金和物资也开始陆续到位。 接下来的具体执行,是漫长而繁琐的过程,需要依靠庞大的官僚体系和基层力量去推动。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作为引爆点和最大压力施加者的使命。继续留在这里,陷入无穷无尽的琐事和扯皮中,对他个人实力的提升并无益处,反而会耽误宝贵的修炼时间。 是时候离开了。 吴升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平静与坚定。 他将报告整理好,放入储物戒指,起身,准备离开这间待了一个多月的临时办公室。 而几乎就在吴升刚刚拉开办公室那扇略显陈旧木门的瞬间,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柳寒胥。 他看起来比一个多月前更加憔悴了些,眼窝深陷,胡茬凌乱,身上那件巡查制服也显得有些皱巴巴,沾染着风霜和烟尘的痕迹。 这一个多月,他作为漠寒本地的巡查,承担了巨大的协调和组织压力,几乎是不眠不休。 “吴升,你要走了吗?”柳寒胥看着吴升,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很平静,似乎早已料到。 吴升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嗯,这边大的框架已经定下,剩下的具体事务,有专门的团队和各地镇玄司、城卫军接手。我继续留在这里,意义不大。而且……” 他顿了顿,“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正经修炼了。” 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没有实力,今日他为漠寒争取来的一切,明日就可能被人轻易夺走,甚至他本人也可能成为被随意舍弃的棋子。 这个道理,柳寒胥自然也懂。 柳寒胥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侧身让开门口:“是啊,该走了。这一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他的话语很真诚,带着深深的感慨。 吴升走出办公室,带上房门,与柳寒胥并肩站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谈不上辛苦。我个人的力量有限,事情能推进到这一步,是靠大家众志成城,也是靠京都那边的默许。”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彼此都明白。 柳寒胥沉默了一下。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吴升在机场拦下飞机,慷慨陈词,以一己之力掀起滔天巨浪时,谁能想到事情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竟然真的被他完成了。 这固然证明了吴升个人的能力、魄力和某种运势,但更深层次,也证明了吴升的身份已然不同。 京都的那些大人物,绝不可能对一个真正的敌人如此配合,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出这样一套虽不完美、但至少能稳住局面的方案。 吴升,恐怕已经和京都的某些势力,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或交易。 那6.5万元每户的补贴,那些极低成本的安置房,就是这交易的一部分成果。 这算出卖尊严吗?柳寒胥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这6.5万,没有那些安置房,漠寒的冬天,会死更多人,会有更多家庭彻底破碎。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时候,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那么坏的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柳前辈,你们……还会留在这里吗?”吴升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柳寒胥回过神,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会。我们这些本地的巡查,还有从各地抽调过来支援的同僚,大部分都会留在这里,至少半年,甚至一年。直到迁徙安置工作基本完成,灾民的生活初步稳定下来。” 他苦笑了一下,“这大概……也是我退休前,能为这片土地,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吴升点了点头,郑重地道:“辛苦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留下。 这一个月,他已经处理了最棘手、最关键的部分。 剩下的漫长、琐碎、磨人的执行过程,需要的是柳寒胥他们这样的、熟悉本地情况、有耐心、有责任心的老吏。 他留下,除了象征意义,实际帮助有限,反而会严重拖慢自己的修炼进度。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强大的实力和不断提升的底气。 没有实力,他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 柳寒胥也理解,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支,递给吴升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出去走走吧。”柳寒胥说道。 吴升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临时办公的这栋小楼。 外面是漠寒市镇玄司的院子,虽然建筑多有损毁,但主干道和停车场已被清理出来。 不时有穿着制服或便装的人匆匆走过,看到吴升和柳寒胥,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尤其是看向吴升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敬畏,甚至是一丝看待救星般的虔诚。 吴升面色平静,一一颔首回应。 他和柳寒胥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停车场里,有人正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昨晚新落的雪,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在寂静的冬日清晨格外清晰。 走到停车场边缘,柳寒胥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很快被寒风吹散。 他转过头,看着吴升,眼神复杂,终于开口道:“真抱歉。” 吴升看向他。 柳寒胥的目光有些躲闪,但语气很认真:“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没能拿出该有的气魄,没能在那时候站出来,和你一起去扛。最后,还是让你一个人,去了京都,面对那些……”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中肯的说道:“面对那种局面。这件事,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知道吴升把事情办成了,而且办得很漂亮,甚至看起来举重若轻。 但这恰恰是因为吴升是吴升,是因为吴升展现出了足以让京都某些人投资、愿意施舍一些利益出来的潜力和价值。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当时那五十几个巡查一起上京,没有吴升这样的核心人物和势,恐怕也只会是石沉大海,甚至可能被当作闹事者处理掉。 作为一个前辈,一个本该庇护后辈、扛起责任的中年骨干,在关键时刻却无能为力,甚至需要后辈去冒险、去争取,这让他感到深深的羞愧和无力。 什么时候,这天下需要年轻人去冲锋陷阵、去独挑大梁了? 他们这些中坚力量,难道真的已经老去,或者……妥协到失去了血性吗? 吴升听出了柳寒胥话语中的沉重与真诚。 他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柳前辈,不必如此。人的一生,不同的阶段,做不同的事。有些事,轮到你了,就是你了,躲不开,也逃不掉。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位置而已。” 顺势而为。 在天下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渺小。 所谓的逆天改命,所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本质上,或许也只是在更大的势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 真正的逆天,或许根本不存在。 命就是命,时间到了,该发生的就会发生。所谓的改变,或许本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柳寒胥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是啊,轮到你了,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了……在天下大事前,个人的那点力量,算得了什么?所谓的逆天改命……嘿。”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吴升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些关于命运、关于个人与时代的空泛道理,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它无法指点迷津,也无法带来慰藉。 “姬前辈……他还好吗?”吴升忽然问道,语气平静。 柳寒胥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一抹复杂难明的苦笑:“没想到……你还记得他。” 姬无命,柳寒胥的师兄,当年吴升在漠寒当差时,曾有过数面之缘,虽无深交,但那位前辈给吴升留下的印象颇为深刻,是个看似散漫、实则内里深情的人物。 “他啊……” 柳寒胥吸了口烟,声音低沉下去,“一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没了。一次很普通的雾源清剿任务,评级不高,按理说不该有问题……可偏偏就出了意外。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升沉默了。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柳寒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人这东西,说没就没了。意外这东西,说来就来。我们谁也没办法站在那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说,往后一两年,这世道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是啊。”吴升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很轻。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中的烟快要燃尽。 柳寒胥将烟头在旁边的积雪里按灭,抬起头,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容,拍了拍吴升的肩膀:“行了,我也不跟你多唠叨了。” “早点回去吧,好好修炼。” “实力才是硬道理,这个世道,没实力,说什么都是空的。” 吴升点了点头,将烟头也捻灭,郑重地对着柳寒胥,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对这位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前辈的敬意,也是告别。 柳寒胥坦然受了这一礼,眼眶似乎有些发红,但他很快扭过头,掩饰了过去。 吴升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吴升!”柳寒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吴升停下脚步,回过头。 柳寒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声音干涩地道:“如果……如果将来,你发现情况不对,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了,或者……太危险了。” “那就跑吧。离开北疆,离开这是非之地。” “去南疆,去西域,去东海……去哪儿都行。” “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你……不欠北疆什么,这次你为漠寒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你什么。” “真的……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这番话,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这是一个历经沧桑、看透许多事情的前辈,对一个他欣赏、甚至有些羡慕的后辈,最真诚、也最无奈的忠告。 吴升看着柳寒胥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洒脱的笑容。 “我会的,柳前辈。”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坚定,“南疆,我肯定会去的。到时候,一定去拜会您。” 是的,他一定会去南疆。 不仅仅是因为柳寒胥可能会去那里隐居,更因为,《长生妙望录》指向了南疆金麟府。 只是,这个“未来”何时到来,现在还不知道。 柳寒胥听出了吴升话语中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年轻人。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保重。” “保重,柳前辈。” 吴升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冰雪覆盖、依旧残留着伤痛与重建生机的土地,看了一眼站在寒风中、身影显得有些佝偻的柳寒胥,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向镇玄司外的街道。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的背上,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漠寒市清晨清冷的街道尽头。 柳寒胥站在原地,望着吴升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手中的烟蒂彻底被寒风吹冷,他才缓缓转身,走向那栋依旧忙碌喧嚣的临时办公楼。 还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这个冬天,还很漫长。 漫长到,真是要怨恨这傻逼天气,真的是不公平,漠寒怎么就寒了,就不能暖吗,真的是烦。 不过想一想。 若是哪一天,这天下的民众能够喜欢上雪,那么这世道也就不会这么艰难。 也算得上是盛世了吧。 至少现在漠寒县的人,没有一个喜欢这种像纸钱一样的雪。 …… 传送阵的光芒在无人山涧中缓缓熄灭,吴升的身影出现在熟悉的环境中。 凛冽刺骨的寒风与皑皑白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湿润微凉的空气,和笼罩着山野的蒙蒙雾雨。 温度从零下十几二十度跃升到零上十二三度,虽然以吴升如今的体魄,早已寒暑不侵,但环境的骤然变化,还是让他的心情为之一松。 放眼望去,山间草木虽不如春夏繁盛,却依旧带着南国的青翠,与漠寒那片被冰雪和死亡覆盖的土地,恍如两个世界。 “碧波郡……真是块宝地。”吴升低声自语,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湿润空气。 这一个多月的奔波劳碌,处理那些冰冷而残酷的数字与人命,心头的压抑与沉重,似乎也被这江南冬日的烟雨冲刷掉些许。 他没有耽搁,身形一晃,便已掠入自己使用了许久的那个隐蔽洞府。 洞府内一切如旧,简单整洁,布满了之前设下的防护与预警阵法。 他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人闯入,阵法也运行完好。 接下来的事,轻车熟路。 吴升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材料,开始在洞府核心区域,精心布置凤栖梧桐聚元图。 繁复的阵纹随着他的指尖勾勒,在元罡的灌注下逐渐亮起,散发出温和而沛然的吸力,开始缓缓牵引、汇聚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着,他又布置了数层隐匿、防护、以及辅助静心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吴升盘膝坐于聚元图中央。 眼下的他的宝药海量。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自1月10日进入洞府,吴升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度修炼状态。 洞府之外,碧波郡的冬日时而烟雨蒙蒙,时而短暂放晴。 但对于洞府内的吴升而言,只有体内奔腾不息、越来越浩荡的元罡洪流。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 他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稳定而坚定地攀升。 日均增加体魄72万! 当吴升于2月1日,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醒来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 最终体魄:3019.19万! 体内骨骼之中,仿佛有三千万元罡化作的金色海洋在缓缓流动,每一滴海水都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隐隐有被排开、撕裂的细微声响。 单纯的体魄数值直接翻倍有余。 而实际的毁伤能力、防御力、恢复力、以及对元罡的掌控力,综合提升何止五倍? 他静静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皮肤莹润,隐有宝光,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的密度和强度都已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现在是三品髓海境界,此境核心便是开拓骨骼,强化髓海,容纳海量元罡。 寻常三品武者,髓海能容纳百万元罡已是极限。 而吴升,三千万元罡充盈髓海,这已完全超出了髓海这个概念的常规范畴。 “差不多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独特的圣体天赋。 【圣体:你的髓海远超常人广袤,你的髓海在演炼至极限时,可以蜕变突破为圣体,进入圣体境。】 对于正常武者而言,三品髓海境界之后,便是要凝练武道真意,突破至二品神意境界。 如果吴升没有获得圣体天赋,以他如今的元罡积累和武道领悟,恐怕早已水到渠成。 但圣体天赋的存在,为他打开了一条截然不同、更为艰难也更为强大的道路。 他需要将髓海这个基础境界,锤炼到真正的、前无古人的极限,乃至超越极限,引发生命本质的蜕变,成就圣体。 如今,体内所有骨骼内部的髓海,都已被精纯雄浑的金色元罡填满,甚至隐隐有撑满之感。 身躯经历了海量元罡的日夜冲刷、以及天罡鎏金针的反复刺激,强度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足以承载如此恐怖的力量而不崩坏。 吴升仔细内视,评估着自身状态。“按照现在的感觉,髓海虽然充盈,但尚未达到真正的极限和饱和。骨骼的强度、脏腑的协同,似乎还能再承受一部分提升。” 他心中估算,“大概……再多出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体魄的元罡总量。” “并将身躯强度同步提升到相应层次,应该就能触及那个极限,引动圣体蜕变。” 也就是说,下一次闭关,若一切顺利,资源足够,他便有极大概率,突破三品髓海境的桎梏,踏入独一无二的圣体境! 这个境界,并非传统的二品。 而是髓海境的更高阶形态,一种根基夯实到极致后的升华,其潜力与威能,绝非普通二品可比。 “不错。” 这二十天的苦修,成果斐然。 有了如今三千万元罡打底的恐怖实力,即便真的与京都某些势力撕破脸皮,他的生还乃至反制概率,也将指数级提升。 生死搏杀,尤其在这种高层次的对抗中,实力差距带来的就是绝对的压制,多一分力量,便多一线生机,容不得半点侥幸。 不过,为了确保下一次闭关能一举功成,顺利突破至圣体境,他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其中关键一环,便是提升官衔。 “现在是二月了。” 吴升站起身,“先回碧波郡镇玄司看看,若无事,便该将目光投向城卫军体系了。” 在镇玄司体系内,从巡查再往上,便是监察,但那需要前往京都,且涉及更复杂的派系与人事。 城卫军还有很多羊毛可以薅。 心念已定,吴升将洞府恢复原状,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离开。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你老了,该退了 碧波郡琉璃市,城卫军大厦。 州府参军柏青松的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这位在碧波郡城卫军体系中位高权重、执掌一方军务的老人,此刻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心头五味杂陈。 吴升。 这个名字,在过去短短几个月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响彻了整个碧波郡,乃至引起了京都某些层面的注意。 从一个被自己拽过来统领,火箭般蹿升至执事,再到前不久闹出惊天动地动静、为漠寒四亿灾民争取到体面安置的英雄。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就坐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静,目光坦荡,甚至没有先开口。 但柏青松知道对方为何而来。 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州府参军有什么特殊的魅力或实力。 对方看中的,只是自己这个位置所能带来的、通往更高官职的通道。 他又想进步了。 柏青松心中暗叹。 这才多久? 从正执事到……再往上,在碧波郡城卫军体系内,留给吴升的高级实权职位,已经不多了。 亲卫队长、县丞、县令。 亲卫队长这个位置,虽然实权未必有县令大,但位置特殊,是州府参军,或同级别高官的贴身卫队首领,能接触到核心圈子,且通常由绝对信任的心腹担任。 目前这个位置的人,背后站着京都某位大人物,轻易动不得。 虽然最近京都那边隐隐有风声传来,大意是“吴升若想谋个一官半职,只要不是太过分,可以适当给予”。 但柏青松很清楚,这里的“一官半职”和“不过分”,绝不包括轻易触动那位大人物的“奶酪”。 亲卫队长,暂时给不了。 县丞? 前不久刚提拔上去一位,能力不错,也还算听话,现在就把人拿掉,太过难看,也容易寒了下面人的心。 而且县丞终究是副职,以吴升如今展现出的能量和需求,一个副职恐怕难以满足。 那么,就只剩下县令了。 碧波郡下辖数县,县令已是一方父母官,城卫军一把抓,是地方实权派的顶峰。 再往上,就是需要京都直接任命的州府级高位了。 把吴升放到县令的位置上…… 柏青松心中飞速盘算。 京都的暗示,他收到了。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安抚”和“收买”。 给吴升一个足够高、足够有分量的位置,既能满足其“进步”的欲望,也能将他更紧密地“绑”在现有的体系内,让他从“麻烦”变成“自己人”,至少表面上是。 一个县令的位置,对京都的那些大人物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不过是众多棋子中的一枚。 吴升喜欢被人喊“吴大人”?那就让他当这个“吴县令”好了。 而碧波郡现任的几位县令中,倒真有一位,让柏青松有些头疼,起了换人的心思。 虎允龙。 碧波郡县令,今年已八十高龄。 此人早年也算得力干将,办事雷厉风行,算是柏青松这一派系的中坚。 但近几年,随着年事渐高,脾性越发古怪固执,开始有些“不服管”了。 对京都的一些命令阳奉阴违,在地方上也越发独断专行,讲究起“我行我素”。 虽然还没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乱子,但这种苗头很危险,尤其是在当前北疆局势微妙、京都希望加强控制的背景下。 一个不听话、甚至可能倚老卖老、成为不稳定因素的老家伙,是时候该挪挪位置,给新人让路了。 吴升,似乎就是个不错的“新人选”。 有实力,虽然具体多强柏青松不清楚,但能闹出那么大动静,肯定不弱。 有“背景”,疑似与京都某派系达成默契? 有“功劳”,漠寒之事,而且年轻,有冲劲,正好用来替换掉那个越来越不听话的老虎。 关键是,怎么换? 直接下令免职? 虎允龙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县令,在碧波郡都有一定根基和威望,直接动手,难免引人非议,也可能激起反弹。 最好是让他“主动”让贤。 想到这里,柏青松心中已有计较。他抬起头,看着从进来后只简单问候过一句、便安静坐在那里仿佛在欣赏墙上字画的吴升,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吴执事此来,可是对目前的职位有所想法,想要……更进一步?”柏青松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吴升收回目光,看向柏青松,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柏参军。下官确有此意,还望参军成全。” 果然。 柏青松心中暗道,脸上却露出些许为难和斟酌之色:“嗯……吴执事近来所为,老夫也略有耳闻。漠寒之事,你做得……不错。虽然方法激烈了些,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救民于水火,此乃大功。以你的能力和功绩,想要谋求更高的职位,理所应当。” 他观察着吴升的反应,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专注,便继续道:“只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碧波郡城卫军体系内,合适的职位也不多。亲卫队长一职,职责特殊,现任队长乃京都……嗯,暂时不宜轻动。县丞嘛,倒是副职,对你而言,怕是有些屈才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倒是有一个位置……碧波郡的县令,虎允龙虎大人,年事已高,近来身体和精神都大不如前,处理政务也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他曾与老夫提过,有退隐山林、颐养天年之意。只是这县令之位,责任重大,需得德才兼备、年富力强者方能胜任。” “吴执事你年轻有为,实力不俗,又心系百姓……” 柏青松特意加重了“心系百姓”这四个字。 “不知……可有兴趣,为碧波郡的百姓,担起这份责任?” 县令! 吴升心中微动。 他来之前,最好的预期不过是亲卫队长,那已能带来官阶的显着提升。 没想到,柏青松一开口,竟然是县令之位。 这可比亲卫队长高了不止一级,是真正的一方诸侯,封疆大吏!能调动的资源、获得的权限、以及伴随官衔提升可能带来的天赋和每日资源,都将有质的飞跃!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挺直了脊背,语气沉稳地回应道:“柏参军厚爱,下官感激不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乃是下官本分。若能为碧波郡百姓略尽绵薄之力,下官自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参军信任与百姓期望。” 柏青松看着吴升平静中透着坚定的眼神,心中暗赞此子果然沉得住气,听到县令之位竟然没有半分失态。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好!吴执事有担当,老夫心甚慰。不过……” 他话锋又是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虎允龙大人毕竟在任多年,劳苦功高。虽然他有意退隐,但具体何时退,如何退,是否愿意举荐贤能……老夫也不好强逼。” “这样吧,吴执事,你若真对此位有意,不妨亲自去拜访一下虎大人。” “若你能说服他,让他心甘情愿写下举荐信,举荐你接任碧波郡县令之位,那老夫这边,自然鼎力支持,上报京都,为你运作。你看如何?” 亲自去说服虎允龙?还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写下举荐信? 吴升瞬间明白了柏青松的用意。 这是要借他这把“刀”,去解决掉那个不听话的“老刺头”。 成功了,吴升顺利上位,柏青松清理了不听话的下属,京都那边也乐见其成,皆大欢喜。 失败了,是吴升自己“能力不足”,说服不了老前辈,与他柏青松、与京都都无干系,虎允龙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家面子上也还算过得去。 而且,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吴升的“能力”和“手段”,是否足以坐稳县令之位。 “下官明白。” 吴升站起身,对着柏青松拱手一礼,神色平静无波,“多谢参军指点。” “下官这就去拜访虎大人。” “嗯,去吧。” “虎大人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东侧。”柏青松挥了挥手,目送吴升离开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柏青松才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那公式化的“欣慰”和“为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和一丝玩味。 “吴升……县令……虎允龙……”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 整个北疆九州,现在谁不知道吴升是个“官迷”? 对权力、对官位的热衷,简直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欲望,才好控制。 给他一个足够高的位置,让他尝到权力的甜头,他自然会更“懂事”,更“听话”。 至于这个位置本身是不是实权,能调动多少资源,对京都的大人物们而言,其实无关紧要。一个县令而已,再大的实权,也在北疆,也在他们制定的规则框架内。 关键是,吴升能不能拿下这个位置? 或者说,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和“决心”,让虎允龙那个老顽固“心甘情愿”地让位? 柏青松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开始在心里推演。 虎允龙那个老家伙,他太了解了。 倔强、固执、自负,而且因为年事已高,最近几年越发有些“癫狂”和“不清醒”,对京都的命令阳奉阴违,对自己的指示也时常置若罔闻。 换掉他,是柏青松早就有的想法,只是碍于其多年积累和尚未完全撕破脸,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刀”。 现在,吴升送上门了。 这把“刀”够快,也够“锋利”,背后似乎还有京都的默许。 用来斩断虎允龙这个日渐不听使唤的“旧枝”,再合适不过。 但虎允龙就那么好对付吗? 八十岁的人了,在碧波郡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自身实力也不弱。 真要逼急了,反咬一口,也是麻烦。 吴升虽然近来风头正劲,但毕竟是外来者,在碧波郡毫无根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凭什么让虎允龙乖乖让位?靠嘴皮子说服?柏青松觉得可能性不大。 靠武力威胁? 吴升实力不明,但虎允龙也不是泥捏的,而且对同僚动用武力,是官场大忌,容易落人口实。 靠利益交换? 虎允龙那个年纪,那个脾性,普通的利益恐怕难以打动他,而且他如果真那么看重利益,也不会渐渐脱离掌控了。 柏青松在心里快速给出了几种可能。 其一,吴升凭借京都背景和自身潜力威逼利诱,让虎允龙认清形势,主动退让。 可能性较低。 虎允龙倔得很,未必吃这一套,而且他未必相信吴升真有那么大的背景,或者即使相信,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可能破罐子破摔。 其二,吴升找到虎允龙的把柄或软肋,进行要挟。 可能性中等。 虎允龙在任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 但吴升初来乍到,短时间内能否找到足以让虎允龙就范的关键把柄?难说。 其三,双方谈崩,吴升无功而返。 可能性较高。 这是最可能的结果。 虎允龙死不松口,吴升束手无策,最后只能灰溜溜回来,县令之事就此作罢。柏青松可以顺势安抚吴升,再想其他办法,比如安排个虚职,或者干脆冷处理。 其四,吴升动用某种非常规手段,甚至……让虎允龙“意外”消失或“自愿”消失。 可能性极低。 吴升没这个能力,但吴升认得其他人吗? 有可能。 只是这样风险太大,后患无穷,吴升看起来不像如此鲁莽之人。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吴升碰一鼻子灰回来。” 柏青松放下茶杯。 让年轻人去碰碰壁也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有些位置,不是光有“背景”和“功劳”就能坐上去的。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安抚”或“斡旋”,既能展现自己的能量,也能让吴升更加“懂事”。 至于虎允龙? 让他再在那个位置上待一段时间也无妨。 只要吴升这次试探失败,虎允龙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处境有所“改善”,说不定能稍微收敛一些,重新变得“听话”点。如果还是冥顽不灵……那再想其他办法不迟。 “年轻人,路要一步一步走,官要一级一级升。县令……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柏青松低声自语。 …… 吴升离开柏青松的办公室,走在城卫军大厦宽敞明亮的走廊里。 脚步稳健,心中却已飞速转过诸多念头。 县令。 这个位置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亲卫队长虽近核心,但终究是“护卫”、“近臣”的角色。 而县令,那是一县之尊,大权在握,是真正的封疆存在,有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官衔提升,必然带来新的天赋。 这才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有了更强的实力,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浪中站稳脚跟,才能应对京都可能到来的更多“麻烦”,才能避免哪天“死的像路边野狗”。 “必须拿下。”吴升的眼神平静。 不管那个虎允龙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多么难缠,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柏青松想借刀杀人,他不在乎。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对方若是识相,主动让位,大家体面,自己或许还能给予一些补偿。 若是不识相……吴升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体面是相互给的,若对方不要体面,那他也不会客气。 虽然直接动手杀人,后续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容易引人注目,打破他目前相对低调的状态,但为了县令之位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这个风险,值得冒。 他一边思忖,一边走向电梯。 碧波郡琉璃市作为州治,城卫军大厦内聚集了本郡城卫军体系的大部分高层。 那位虎允龙县令的办公室,据柏青松所说,也在东侧。 倒是省了奔波。 来到电梯前,恰好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神色精干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一抬头看见吴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起极为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吴执事!您回来了?” 吴升看了一眼,认出此人。 李察,他升任统领时,上面配给他的秘书之一。 后来他升任副执事、执事,李察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更高级别的文职人员。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 “嗯,李秘书。”吴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走进电梯。 李察连忙侧身让开,殷勤地跟了进来,主动按下顶层的按钮,然后垂手站在吴升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姿态放得极低。 电梯门缓缓关闭。 “吴执事,您这是要去见柏参军吗?还是有其他公务?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李察小心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讨好。 “不用,我自己处理即可。你去忙你的吧。”吴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是。吴执事您慢走,有事随时吩咐。”李察连忙应道。 电梯很快到达楼层,门一开,李察抢先一步侧身按住开门键,恭敬地目送吴升走出电梯,直到电梯门再次合拢,才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残留着激动和感慨。 “吴执事……真是了不得啊。” 李察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羡慕,有敬畏,也有一丝庆幸。 他回想起吴升刚“空降”到城卫军,担任统领时的情景。 那时,很多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统领心存疑虑甚至不屑。自己作为被指派给吴升的秘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新上司是什么脾性,前途如何。 结果呢? 吴升以雷霆手段迅速站稳脚跟,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和手腕。随后更是如同坐火箭般蹿升,副执事、执事……每一次升迁都出人意料,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连带他这个“吴系”出身的秘书,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普通文书,到现在负责机要协调,接触的层面和能调动的资源早已今非昔比。 “跟对人,比努力更重要啊。”李察心中感慨。 他自己能力不算差,也够勤奋,但如果没有跟上吴升这趟快车,恐怕现在还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熬资历。 而吴升呢? 年纪轻轻,已是执事,如今更是直接去那层…… 看方向,似乎不是柏参军的办公室那边,难道是去找那位? 李察不敢多想,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更要紧紧抱住吴升这条大腿。 这位年轻的执事大人,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 吴升走出电梯,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东侧走去。这层的环境明显比楼下更为安静、肃穆,走廊两侧的房门也都更为厚重,显示出主人的身份不凡。 很快,他来到一扇标有“碧波郡县令—虎允龙”铭牌的办公室门前。 没有犹豫,吴升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依旧不弱的声音。 吴升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风格,与柏青松那种沉稳大气、充满书卷气的风格截然不同。 空间同样宽敞,但装饰显得更为粗犷、彪悍。 墙壁上挂着一张完整的、处理过的斑斓虎皮,虎头狰狞,栩栩如生。 家具多是深色实木,造型厚重,透着一种强硬的气息。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岁老人应有的浑浊。 他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城卫军高级制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此刻,他并未伏案工作。 而是舒适地靠在高背椅里,手中拿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正眯着眼睛翻阅。 听到有人进来,虎允龙抬起眼皮,扫向门口。 当看到是吴升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和审视。 他放下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吴执事?稀客。找老夫有何贵干?”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主题,而且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显然,这位虎县令对吴升这位近来风头正劲的“年轻俊杰”,并不怎么感冒,甚至可能早有耳闻,心存芥蒂。 吴升仿佛没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疏离,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步履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在虎允龙对面的椅子上坦然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 “虎大人。” 吴升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听闻虎大人近来身体欠佳,且有退隐之意。下官不才,愿为大人分忧,接替县令之职,继续为碧波郡百姓效力。不知虎大人,可否成全,写下举荐信?”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甚至,连基本的“请求”、“商议”的姿态都懒得摆,直接就是“我要接你的位置,你写举荐信吧”。 虎允龙明显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吴升来找他的各种可能。 或许是代表柏青松或京都来敲打他,或许是来拉拢他,或许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行个方便……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直白,如此……狂妄! 自己还没退休呢!甚至都还没正式提出辞呈! 他就敢这么直接上门,张口就要自己让位,还要自己亲手写下举荐信? 一股怒气,瞬间从虎允龙心底窜起。 他感觉自己被严重冒犯了,被轻视了,被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即将滚蛋的老废物! “呵。” 虎允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体向后靠去,靠在椅背上,紧紧盯着吴升,语气也冷了下来,“吴执事,好大的口气。老夫是否退隐,何时退隐,退隐后谁人接替,似乎……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是柏参军让你来的,还是京都的哪位大人,给了你如此底气,让你觉得可以跑到老夫的办公室里,大放厥词?” 吴升面色不变,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他迎着虎允龙逼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耐心:“虎大人息怒。下官并非指手画脚,只是就事论事。大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此为事实。” “碧波郡政务军务繁重,长久以往,恐有疏漏,对百姓、对北疆,皆非幸事。” “下官年轻,愿担此重任,为大人分忧,亦是为北疆效力。” “大人若肯成全,写下举荐信,大家皆大欢喜,体面收场,岂不美哉?” “至于底气……” 吴升淡淡一笑,“下官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为百姓谋福,为北疆京都分忧。” “此心此志,便是底气。” “柏参军体恤下情,京都诸位大人明察秋毫,下官相信,他们也会乐见有能者居之,让碧波郡焕发新的生机。”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虎允龙越听,脸色越是阴沉。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官场沉浮数十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吴升这番话里的机锋,他听得一清二楚!这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来逼宫了! “荒谬!” 虎允龙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身材本就高大,虽然年迈,但这一起身,依旧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和沙场宿将的彪悍气息。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狂言!体面?你也配跟老夫谈体面?!” 他怒视着吴升,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老夫为官数十载,镇守碧波,历经风雨,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以置喙?!想要老夫的位置?可以!” “拿出真本事来!让老夫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置!靠溜须拍马?靠背后有人?还是靠你在漠寒那点哗众取宠的把戏?!” 吴升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虎允龙暴怒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等虎允龙吼完,喘着粗气瞪着他时,吴升才再次开口,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平淡了一些:“所以,虎大人的意思是,不肯让,也不肯写举荐信,是吗?” “让?写?” 虎允龙怒极反笑,手指差点戳到吴升鼻子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夫让位?!给老夫滚出去!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气势骤然从他那衰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虽然年老,但虎允龙毕竟是实打实从妖魔上厮杀出来的武将,修为不弱,此刻盛怒之下,气势勃发,倒也颇有威势。 他体内元罡运转,隐隐有虎啸之声在办公室内低沉回荡,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低品武者心惊胆战的气势压迫,吴升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虎允龙的声音有点吵。 “虎大人。” 吴升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虽然音量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虎允龙的怒喝和隐隐的虎啸,“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我最后问您一次,您需要什么条件,才肯让出县令之位,写下举荐信?或者说,我要做什么,您才肯心甘情愿地退下?” 他特意加重了“心甘情愿”四个字,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虎允龙。 虎允龙看着吴升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这年轻人的眼神…… 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暴怒的上官,更像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这种眼神,他只在某些真正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狠人身上见过。 难道……他真的敢在这里动手? 虎允龙心中一凛。但旋即,一股更大的屈辱感和怒意涌上心头。自己堂堂县令,八十高龄,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用眼神吓住了?!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条件?哈哈哈!” 虎允龙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吴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靠着攀附权贵,得了点赏识,就敢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是谁养的狗,就能到处乱吠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吴升脸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半点年轻人的朝气吗?啊?!你有多久没真正笑过了?!” “整天板着个脸,装深沉,玩心计,给人当狗腿子,你很得意吗?!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告诉你!老夫当年,也是被赏识,被重用!可你看看现在的我!” 虎允龙猛地一拍自己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再看看以后可能的你!你今天能靠着别人爬上来,他日就可能被更年轻、更会摇尾巴的狗给踹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现在嚣张,可曾想过,以后会不会也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像你今天这样,闯进你的办公室,指着你的鼻子,让你滚蛋,让你把位置让出来?!啊?!” 他指着吴升:“县令?呵,你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位置?” “屁!在那些人眼里,你跟我一样,都不过是条看门狗!区别只是你还年轻,还能叫,还能咬人!等你老了,叫不动了,咬不动了,你看看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你以为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能高枕无忧?就能干干净净?我告诉你,痴人说梦!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浑得多,也脏得多!你进来了,就别想干净着出去!” 虎允龙似乎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气、不甘、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愤懑,全都倾泻在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身上。话语刻薄,充满了人身攻击和愤世嫉俗。 吴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对方骂的不是他,而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直到虎允龙因为激动而微微气喘,暂时停顿时。 吴升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所以,虎大人,您需要什么?直接说条件即可。我时间有限。” 还是这句话。 仿佛虎允龙刚才那一大通怒骂、嘲讽、揭露,全都成了对牛弹琴。 虎允龙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自己说了这么多,骂得这么狠,这小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这副油盐不进、只问条件的样子? 一种无力感,混杂着更深的恼怒,涌上虎允龙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铁板上,对方毫发无损,自己反而震得手疼。 “你……”虎允龙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吴升。 他忽然发现,吴升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不再是纯粹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丝审视?评估?甚至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虽然那杀意一闪而逝,快得让虎允龙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他久经沙场,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 那一刻,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小子……真的动了杀心?!他敢在这里杀我?! 不对! 他又有什么能力杀我? 如此荒谬却又令人心悸的念头闪过虎允龙的脑海。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吴升。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始终平静得可怕。 这种平静,要么是极度的愚蠢和狂妄,要么……就是拥有绝对的实力和底气,足以无视他的一切反应。 虎允龙更倾向于后者。 京都那边最近对吴升的“纵容”态度,他也有所耳闻。 能让京都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人物“默许”甚至“支持”,这个吴升,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漠寒之事,虽然细节不清楚,但能让四亿灾民的事情有个“体面”的结局,这背后牵扯的力量和手段,绝非寻常。 难道……京都那边,真的已经决定放弃我了? 所以才派了这么一条“恶犬”过来,逼我让位?甚至……清理掉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让他遍体生寒。 是了,自己这几年,确实对京都和柏青松的命令越来越阳奉阴违,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 恐怕,上面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这次借着吴升这把“刀”,来清理门户? 想到这里,虎允龙心中的怒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混杂着悲哀和恐惧的情绪。 他看着吴升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通怒骂,简直像个小丑。 “哈哈……哈哈哈!” 虎允龙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苍凉,“好!好一个吴升!好一个心狠手辣、目无余子的后辈!你这眼神……跟当年的我,简直一模一样!所有挡在路上的,都得死,是不是?!”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吴升:“有意思!真有意思!京都那群人,还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啊!一条……会咬人的好狗!” 吴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方的话语越来越难听,但他依旧在忍耐。 他在评估,直接杀了这个老头,会带来多少麻烦。碧波郡县令突然暴毙,尤其是死在自己拜访之后,必然会引来调查。 虽然自己可以做得干净利落,伪装成意外或旧伤复发,但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引起某些人,比如柏青松,或者京都其他势力的注意和猜忌。 这会打破他目前相对“低调”的状态,将更多不必要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但……如果这老头死活不让,这个位置,他必须要拿到。 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县令之位带来的巨大收益相比,一些麻烦和风险,可以承受。 大不了,事后处理得再干净些,或者,将水搅浑。 就在吴升心中权衡,杀意渐起时,虎允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够了!”虎允龙低吼一声,脸上所有的愤怒、讥讽、癫狂都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败和深深的疲惫。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位置吗?” 虎允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给你。” 他不再看吴升,而是转身,打开办公桌旁边一个上锁的抽屉。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摸索了几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 他将信“啪”的一声,拍在吴升面前的桌面上。 信上,已经写好了抬头和大致内容,是一封辞呈兼举荐信。 而在“接任者”一栏,原本是空的,但此刻,虎允龙用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 在“接任者”后面的空白处,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张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吴升。 写完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笔扔在桌上,身体重重地坐回椅子里,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拿去吧。”虎允龙的声音疲惫不堪,“你赢了。” “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吴升看着桌上那封已经填上自己名字的举荐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老头早有准备。 恐怕在柏青松流露出换人念头,或者他自己也感觉到压力时,就已经写好了这封辞呈。 只是没想到,最终来接替他的,会是自己,这个他可能从未放在眼里、甚至充满厌恶的年轻人。 吴升没有立刻去拿那封信。 他抬起头,看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精气神的虎允龙,平静地问道:“虎大人,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我能做到的,可以尽量满足,作为补偿。” “补偿?哈哈……补偿?” 虎允龙依旧闭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要的补偿,你给得起吗?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坐在这里生闷气吗?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被抛弃的感觉!你知道吗?!你懂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甘,但很快又低沉下去,变成了喃喃自语:“他们当年……也是那么看重我,赏识我,给我资源,给我位置……” “可现在呢?就因为我老了,不听话了,跟不上他们的想法了,就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随手就扔了!” “还派了你这么一条狗过来,逼我让位!补偿?你能补偿我什么?补偿我几十年的忠心?” “补偿我付出的心血?还是补偿我这把老骨头最后的那点尊严?!你拿什么补偿?!” 吴升静静地听着虎允龙的发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对方再次喘息着停下,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觉得,当年他们对你青睐有加,后来冷落了你,你心里不平衡,觉得被辜负了,是吗?” 虎允龙猛地睁开眼,死死瞪着吴升。 吴升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他们抛弃了你,而是你本身,已经不值得继续投资了?” 虎允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已经跌破了斩杀线,自己却毫无察觉。” 吴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割在虎允龙的心上,“别人给你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让你拿着该拿的东西,卷铺盖走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身上,还有什么价值吗?” 吴升微微倾身,目光随意的看向虎允龙:“你现在的体魄,撑死了也就三四十万吧?” “对于一个八十岁的人来说,高吗?” “不低了,但也仅此而已。” “我现在的体魄,十万出头。” “看起来只比你差二三十万。” “但你要清楚,这是在我资源严重匮乏、几乎全靠自己的情况下达到的。” “我缺资源吗?” “缺。” “但如果我不缺,超过你,达到三十万、五十万、甚至百万,很难吗?” “对我来说,不过信手拈来。” 吴升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我在镇玄司,是巡查。在天工坊,是四品锻造师阵法师。在观星阁,有五品官职。这些,你有吗?” “你要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跟我吵,跟我闹,我不怪你。” “可你都八十岁了,在官场、在这条道上混了几十年,这些道理,还没看清吗?” 吴升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话语却更加冰冷:“现在的你,除了占着这个位置,利用权力攫取利益,苟延残喘之外,还能创造什么价值?” “一口一个‘别人待你如何’、‘当年如何’,不觉得可笑吗?” “你我都上了同一条船。这条船是什么船,开向哪里,船帆上写着什么字,你我心知肚明。” “这条船上,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利益一致,便是同舟共济。” “利益不再,便是分道扬镳,甚至……你死我活。” “你不能提供他们想要的价值了,被抛弃,被替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能有一个还算体面的结局,安安稳稳退休,颐养天年,已经是你这辈子积下的福分。” “你比那些在船下拼命拉纤、到头来却一无所有、甚至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好了何止千倍万倍?” “所以。” 吴升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不要再狺狺狂吠,谈什么感情,谈什么辜负。” “那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可悲,更加……不识时务。” 虎允龙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不甘悲哀,全都凝固了,慢慢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吴升的话,将他几十年来用“忠诚”、“付出”、“情谊”构建起来的自我安慰和愤怒外壳,敲得粉碎,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丑陋的现实。 是的,这条船,本就是贼船。 船上的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他当年能上来,是因为他有价值。 现在要被踢下去,是因为他没了价值。就这么简单。什么赏识,什么重用,什么情谊……不过都是包裹在利益外面的华丽糖纸。糖吃完了,纸也就该扔了。 而他,居然还对着这张废纸耿耿于怀,甚至还想从后来者那里讨要补偿? 可笑。 可悲。 吴升看着虎允龙瞬间垮塌下去的精神,知道他听进去了,也想明白了。 他竟然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了虎允龙的面前。 虎允龙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连吴升走到他面前都没有反应。 吴升伸出手,没有动用任何元罡,只是用普通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虎允龙那布满皱纹、松弛下垂的脸颊。 “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老家伙,你老了,该退了。” 吴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自己主动跳船,还能落个囫囵身子,体面退场。我不杀你,他们暂时也不会动你。你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愤怒。” 说完,吴升收回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随手扔在了虎允龙面前的桌子上。 “拿着,去买点枸杞,补补身子。也补补你那点……早就该扔掉的,狐假虎威的脾气。” 纸币轻飘飘地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吴升不再看瞬间面如死灰、身体微微颤抖的虎允龙一眼。 转身拿了东西走人。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虎允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两张刺眼的百元纸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吴升,这都已经是要进入电梯了。 他听见那办公室里面回荡着一道大声的哭泣。 吴升听后嗤笑。 “装他妈的父母官,还把自己骗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 对于现在的吴升而言,往后的所有官职等等,全靠自己的利益以及各种胁迫才能够争取。 他现在越表现的狗仗人势,这就越是合理。 他要把自己在明面上融入到甲方的那边去,他要越来越熟练的站在甲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够像之前一样,对别人相对温和,那样没有意义。 别人不吃那一套,且自己给的永远不如京都那一群人给的多。 “这就是狗仗人势。” “或许说狗仗人势这4个字背后,那就是现实。” “狗和狗见面,不是吻就是舔。” “人和人见面,不是骗就是演。” “越往上越是如此。” 往后该说什么就是说什么,走到了这一个官衔位置了,大家伙都门清。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谁又能帮帮我呢? 大约在吴升离开半个多小时后,州府参军柏青松的办公室里。 柏青松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琉璃市傍晚时分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青烟袅袅。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惊讶,有玩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正是虎允龙亲笔写下、并填上了吴升名字的辞呈兼举荐信。 信纸平整,内容挑不出任何毛病,完全符合程序,不过就是这个字啊,如果这个写字的力气可以杀人,那么吴升估计是被这一个老头子杀了不知道多少千遍了。 “前后则是半个多小时……”柏青松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赞叹还是讥诮的笑容,“这吴升……还真是雷厉风行,不,是……简单粗暴。” 他原本预估,吴升此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能和虎允龙不欢而散,双方僵持不下,最终还得自己出面斡旋,甚至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能逼虎允龙就范。 最坏的结果,自然是吴升被虎允龙那个老顽固直接轰出来,灰头土脸,事情陷入僵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半个多小时,吴升就回来了。 没有激烈的争吵声传来,没有元罡碰撞的波动,甚至连大声的争执都没有。 吴升就那么平静地走进来,将这份信放在他桌上,然后平静地说了句“事情办妥了,有劳柏参军费心”,便告辞离开。 这份平静,反而让柏青松感到一丝寒意。 虎允龙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滚刀肉,老油条,脾气又臭又硬,在碧波郡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吴升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同意让位,还心甘情愿地写下举荐信? 柏青松很想知道。 这不仅仅是因为好奇,更因为……一种隐隐的不安。 吴升这把“刀”,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加锋利,也更加难以掌控。 他能够如此干脆地解决虎允龙,未来某一天,如果轮到自己……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升起,就被柏青松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郁的烟雾,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去看看那个老家伙吧。” 柏青松掐灭雪茄,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如同饭后散步般,慢悠悠地溜达到了东侧,虎允龙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出。 柏青松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但并非打斗造成的。文件散落一地,一些私人物品比如茶杯、摆件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败、灰心丧气的味道。 虎允龙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瘫坐在靠墙的一张单人沙发里,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 窗外是琉璃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 但他的背影,却佝偻着,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脊梁,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苍老的躯壳。 柏青松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狼藉,又看了看墙上那张依旧威风凛凛的虎皮,最后目光落回虎允龙那瞬间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背影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副“啧啧称奇”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又可惜的景象。 “老朋友。” 柏青松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调侃,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怎么……混得如此狼狈?” 虎允龙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语气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疲惫:“我们认识……很多年月了吧?” 柏青松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点头:“是啊,很多年了。从你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嗷嗷叫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风风雨雨,几十年了。” 他看着虎允龙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都这把年纪了,有些东西,怎么还是看不开呢?” “看不开?”虎允龙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嗤笑一声,笑声干涩,“你看得开?” “我?”柏青松指了指自己,坦然道,“我自然看得开。” “这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该争的时候争,该让的时候让,该认命的时候……就得认命。” 虎允龙缓缓从沙发上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脾气火爆、眼神锐利的“虎县令”的影子?他看着柏青松,那平静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审视意味的模样,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诡异:“是吗?那正好,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看看你是真的看得开,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柏青松挑了挑眉:“哦?什么问题?但说无妨。你我老朋友一场,能回答的,我自然不会跟你兜圈子。” 虎允龙盯着柏青松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的问题很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那个吴升,也像今天对我这样,走到你的面前,指着你的鼻子,让你从州府参军这个位置上滚下来。你,让,还是不让?” 柏青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原本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愕然,以及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和恼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反驳或岔开话题,但话到嘴边,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城市喧嚣,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虎允龙看着柏青松骤变的脸色,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和浓烈的嘲讽:“怎么了?我的老朋友?你说话啊!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摇头晃脑,神气活现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他妈的继续说啊!继续说你看得开啊!继续摆出你那副了不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啊!说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柏青松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而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老混蛋,自己倒霉了,就要拉他下水,就要用这种诛心的问题来恶心他?! “你……”柏青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虎允龙笑得更加癫狂,甚至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边咳边笑,“哈哈……咳咳……当然有关系!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个自诩看得开、永远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老朋友,轮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德行!你不是一直觉得比我高一等吗?” “行啊,现在回答我!回答我啊!你会不会让?!会不会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乖乖滚蛋?!” 柏青松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死死瞪着虎允龙,眼中怒火翻腾。 但过了许久,那怒火渐渐平息下去,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晦暗。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靠在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认命。 “够了。” 柏青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移开目光,不再看虎允龙那嘲讽的脸,而是望向窗外迷离的夜色,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终究是听从京都安排的。京都让我如何,我便如何。京都若真认为我柏青松没有了价值,是时候该让位了……” “那么,我便让。” 他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自嘲:“因为我的命运,从来就不在我自己手中。” “这一点,我从很多年前,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虎允龙,眼神复杂:“包括当初将吴升引入城卫军,让他当统领,包括后来默许甚至推动他升迁……这一切,背后都有京都的意思。我,只是听从上面的指示而已。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吴升拿着上面的意思,来要我的位置……” 柏青松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那么,我让了,便是。” 说出这句话,他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 虎允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柏青松,看着这个几十年老对手、老同僚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颓然和认命,忽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悲凉。 他以为自己戳中了柏青松的痛处,会看到对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样子,那会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感。可没想到,柏青松竟然就这么承认了?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承认了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哈哈……哈哈哈……” 虎允龙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却充满了苍凉和自嘲,“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见棺材的时候,谁都可以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看透一切的模样。真的等棺材摆在面前了……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摆出现在这副坦然的样子!” 柏青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呢?我现在就应该像你一样,如丧考妣?就应该像你一样,摆出一副可怜兮兮、需要人安慰的模样?然后让你这个过来人,好好指点我一番?” “你少来恶心我!”虎允龙啐了一口。 “那不就是了。” 柏青松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飘忽,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虎允龙说,“反正……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早就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去拼,我在这个世道,能够达到的……或许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就已经是顶峰了。到达顶峰之后……就永远是在走下坡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人为什么会痛苦?就是因为在下坡路上,自己却往往不自知,总觉得自己还能往上蹦跶,总觉得人生会越来越璀璨……” “殊不知,这世道的惯性,太大了。大到……你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滑下去。” “而现在。”柏青松转过头,看着虎允龙,眼神空洞,“我想明白了。既然停不下来,那就顺着它滑吧。至少,滑得明白些,滑得体面些。这也算是放过我自己了。” 虎允龙冷冷地看着柏青松,看着他那副仿佛真的看开一切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浓浓的讽刺。 但他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败犬的哀鸣,听多了只会让人心烦。 柏青松似乎也察觉到了虎允龙的不屑,他收敛了脸上的感慨,重新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平静,问道:“所以,说正事吧。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吴升……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就这么干脆地把位置让出来了?以你的脾气,不该这么容易妥协才对。” 虎允龙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身继续慢吞吞地收拾自己散落在地的几件私人物品,动作迟缓,透着心灰意冷。 柏青松眉头微皱,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虎允龙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柏青松那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好一个“说”! 果然,最后一点价值,也要被榨干吗?自己在他眼里,已经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配拥有了吗? 虎允龙心中涌起一股屈辱的怒火,但看着柏青松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能说“不”。 说了,恐怕连最后这点“体面”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惨然一笑,松开拳头,颓然坐回沙发,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断断续续地,将吴升进入办公室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吴升开门见山要位置,到自己的暴怒和嘲讽,到吴升的冷漠和反问,再到最后吴升那番冷酷到极点的关于“价值”、“斩杀线”、“贼船”的言论,以及那两张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的百元纸币…… 整个过程,虎允龙说得很平淡,甚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柏青松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淡话语下,隐藏的屈辱、愤怒、以及最终被彻底击垮的绝望。 听完虎允龙的叙述,柏青松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柏青松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居高临下……” “冷漠……” “视众生为蝼蚁……” “将利益关系赤裸裸地撕开……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点拨……” 他慢慢咀嚼着虎允龙描述中吴升的形象和话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看来……他是真的悟了。” 柏青松低声道,“漠寒一行,怕是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什么悲天悯人,什么家国情怀,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都是虚的。” “只有站在高处,掌握力量,制定规则,才能决定别人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决定。” “京都的那些大人物……要的就是这样的吴升。” 柏青松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们不需要一个有血有肉、会同情弱者的英雄,他们需要的,是一把锋利冷酷、绝对听话、且明白自己定位的刀。” “吴升以前或许还有犹豫,还有挣扎,但现在他正在快速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变得聪明,也变得可怕。” 他看向虎允龙,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真正的同情:“所以,你也别怨他。他不是针对你,他只是……在用他刚刚学会的、属于上面的规则和方式,来处理问题。” “你运气不好,成了他毕业后的第一个实践对象。” 虎允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柏青松那副了然的嘴脸。 柏青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京都这次在漠寒事件中暗中出手,帮吴升收拾了残局,稳住了那四亿灾民。” “这不仅仅是在帮吴升,更是在教育吴升。” “看,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拼死拼活,救得了几个人?但我们动动手指,就能让四亿人体面地活下来。跟谁走,站在哪一边,该用什么方式做事,你现在明白了吗?” “吴升显然是明白了。” 柏青松叹了口气,“所以他现在做事,才会如此高效,也如此不留情面。因为他知道,情面、感情、道德这些东西,在真正的利益和规则面前,不值一提。他只要结果,只要符合上面期望的结果。” “二十岁出头啊……” 柏青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就已经看得这么透,行事如此果决狠辣……再过十年,三十年,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又会是怎样的一方枭雄?真是后生可畏,也可畏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依旧瘫坐在沙发里、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虎允龙,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老伙计。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吴升那边……你也别记恨了。他最开始,不是没给你体面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接住。” 虎允龙猛地转过头,怒视柏青松,想骂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滚。” “行行行,我滚,我滚。”柏青松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虎允龙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其实……我也挺羡慕吴升的。” 虎允龙抬起浑浊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你羡慕个什么?” 柏青松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羡慕他有主人啊。” “而我……”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被主人抛弃呢。”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虎允龙一人,和满地狼藉。 他呆呆地坐着,望着柏青松离开的门口,许久,才发出一声似哭似笑、极度压抑的呜咽,将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是啊。 是啊。 这天下所有人都将自己看作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可是天下的所有人有多希望有一个主人呢? 这里的主人并不是贬义词。 爹娘是不是主人?是。 叔辈是不是主人?也是。 人间是一场炼狱的旅行,只靠着自己一个人,归根结底还是太孤独了去。 有一个可靠的主人引着自己走,有一条路摆在自己的眼前,能够稍微体面一些,毛头小子可能会喊出一句,这个世道索然无味,但对于绝大多数的成年人而言…… 有一个主人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而现在自己的主人把自己抛弃了。 爹娘早就死了。 前辈们早就不在了。 自己失去了主人,自己也同样失去了慢慢成为那些孙子辈主人的身份。 什么都没了。 来的时候一声大哭,哇哇乱叫。 死的时候,连哭的时候都不敢大声,怕惊扰了一些神明。 一开始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小时候抓一根棍子就敢在油菜花里乱跑。 到后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连掐死一只虫子的勇气都没有。 这也算不上是有太多的可悲,只是慢慢的能够感受到虫子活的也挺可怜。 “而现在的我……” “谁能帮呢?” “谁又能当我的主人呢?”再怎么凶的老虎也会有老去的那一天,很显然这一个老人还是绝望到了骨子里。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中,柏青松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无论如何,吴升成为县令这件事,已成定局。 他需要尽快将举荐信和相关的程序走完,上报京都。 至于未来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做好一天的事。真到了要体面离开的时候……希望吴升,能看在自己这些年配合的份上,给自己也留几分体面吧。 毕竟自己在那一天被主人抛弃时,作为一个宠物,那归根结底有多少分的心疼。 …… 离开城卫军大厦,吴升并没有立刻去处理其他事情,也没有返回自己在镇玄司的住所。 他先是联系了家中,得知父母和妹妹如今在碧波郡琉璃市的住处后,便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与虎允龙的冲突,以及即将到手的县令之位,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必要的过程,一个获取资源、提升实力的台阶。 台阶已踏上,便无需回头再看。 眼下,他更想回去看看家人。 自从老家变故,将父母妹妹接来碧波郡后,他一直忙于各种事务,闭关修炼,真正陪伴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如今诸事暂告一段落,也该回去看看了。 柏青松那边已经明确表态,会尽快将举荐信和流程上报。 不过,从正执事直接跃升为县令,属于跨级提拔,即便有功绩和背后力量推动,程序上也需要时间运作,尤其是需要制造更多合情合理、足以服众的功绩来粉饰这次提拔。 按照柏青松的估计,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对此,吴升表示理解。 他需要的是结果,过程如何粉饰,他并不关心。 吴升按照地址,来到了碧波郡琉璃市的一处住宅区。 这里位于城市核心区域边缘,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闹中取静。 从外面看,小区建筑风格颇为古朴雅致,灰墙黛瓦,绿树掩映,并无多少奢华张扬之气,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无论是地段、设计还是用材,都透着不凡,属于那种低调的奢华。 吴升走入小区。 夜晚的内部景观更是漂亮得体。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移步换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显然,这里并非普通富人区,而是专门为有一定身份地位的武者或官员准备的居所。 来到一栋独立的复式楼前,吴升按响了门铃。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吴升的母亲。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吴升,吴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但这份惊喜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局促。 她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双手有些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吴升……回来了?” 吴母最终还是喊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但语气却显得有些生疏和小心翼翼。 “妈,我回来了。”吴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迈步走进屋内。 屋内装修并不浮夸,但处处透着考究和用心。 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家具是实木与软包结合,设计简约而富有质感,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整体色调温暖,灯光柔和,充满了家的气息。 实用面积超过三百平,上下两层,空间开阔。 正如吴升所料,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看似寻常,实则价值不菲,是典型的人不如物贵。不过,这些外在之物,吴升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住在这里的人是否安心。 “回来了吗?”一个沉稳中带着些许急切的男声从客厅传来。 吴升转头看去,只见父亲吴青远正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吴青远身材中等,穿着居家的棉麻衣衫,气质儒雅中带着城卫军的干练。 但此刻,他看着吴升的眼神,却让吴升微微一愣。 那眼神里有欣喜,有关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下级见到上级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恭敬、紧张,甚至有一丝拘谨。 吴青远在老家时也是一城统领,掌管一方,并非没有见识和气度。 但此刻,面对这个身份已然天翻地覆的儿子,他长期身处体制内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就将吴升放在了“上司”、“大人物”的位置上。 以至于,吴青远走到近前,嘴唇嚅嗫了一下,脱口而出的竟是:“吴……吴执事,您回来了。” “……” 吴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手足无措、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的母亲,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吴执事?在家? 父亲喊自己“吴执事”?这…… 吴升感觉有点荒谬,又有点无奈。 他知道自己身份的剧变会给家人带来冲击,但没想到冲击会这么大,让父亲在家里都不自觉地用上了官称。 吴青远在喊出“吴执事”三个字后,自己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 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称呼在家中有多么不合适,但刚才那一瞬间,完全是条件反射。 吴母在旁边更是紧张,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双手绞在一起,憋了半天,脸都微微涨红了,才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句:“那……那个,请,请坐?” 吴升:“……” 他看着父母那副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惶恐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吴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比刚才更加温和,也更加放松。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胳膊,又对母亲笑了笑,用一种带着玩笑、又透着亲近的语气说道:“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家里,哪有那么多规矩。我是吴升,是你们的儿子,不是什么吴执事。” “难不成我现在还要称呼您一句小吴?” “那也实在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缓和太多。 而对于吴升的家里人而言,这一次属实是被吓到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吴升在碧波郡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也并不知道吴升的一些具体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现在会冷静下来回头一看,自己的这一个儿子怎么变成了如此的一个恐怖的大人物啊。 是的,这个时候的确是可以用恐怖两个字来去形容了,因为这一个人物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自己提起来的时候,那个心是有一些大害怕的。 这样的一个顶尖的人物,平时想要见的话,是绝对见不到的。 而现在的这一个顶尖的人物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这种事情谁敢相信? 而现在居住的这样的一个碧波郡,那也说实在的,的确是要比老家那个地方的生活环境要好太多。 虽然并没有踩一捧一的意思,但是有的时候啊,事实就是如此。 自己能够从老家那个地方来到这里,也没有蒙受什么太多的一些损失,甚至于依旧是受人尊敬,这不是自己厉害,而是自己的这一个儿子实在是太过吓人。 吴升在接下来一家三口坐在这个地方吃饭时,也问了问妹妹的事情,得知妹妹现在已经是入学了,进入到了一座武道学院。 虽然妹妹那边还是没有办法进入到长青武院这样的一些顶尖的学府的,但是能够进入到一些其他常规还算是不错的武道学院,这也是可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长青武院归根结底还是整个碧波郡,又或者是每一个州县最为强大的学府,这个学府的要求是极高的,虽然吴升现在可以随便的说一句话,就能够让自己的妹妹去到这长青武院里,但实际却也完全没有这一个必要性。 待在那个地方,自己的妹妹获得的不会是所谓的一些开心等等。 最终也只是一些扼腕叹息,毕竟周围的人啊,一个比一个妖怪,一个比一个天才,弄不好的话也会抑郁的,所以算了。 自己妹妹的整个修行的速度,现在来看只能说得上是还行。 在吃完饭之后呢,吴升也给妹妹这边留了几盒宝药,希望这几盒榜样也能够让她慢慢的练一练吧,不求以后变成一个什么样子非常夸张的存在,但求能够稍微的保护一下自己,不要太过于吃亏这就可以。 而等到吴升从这个地方离开之后,两个长辈看着吴升留下来的这几盒满满当当的宝药,那是极为震撼的。 又是何方神圣?! 还是当年那个瘦弱无比,父亲蒙冤入狱的高三学生吗? 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这一段时间又发生了多少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 吴升发来了一条消息:“对了,忘记跟您们说了,也就是我结婚了,我有一个妻子,刚刚果真是忘记提起来,实在是大罪过,等过两天我带着妻子过来,与你们二人相见。”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小别胜新婚 “哐当!” 吴母手里端着的、准备收拾去洗的汤碗,一个没拿稳,掉在了铺着厚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幸亏地毯厚实,碗没碎,但剩下的些许鸡汤溅了出来。吴母却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嘴唇微微张开,仿佛石化了一般。 旁边沙发上,正拿起茶杯准备喝口茶顺顺气的吴青远,动作也瞬间定格。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看清,又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结……结婚了?!” 吴青远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呆滞的妻子,声音因为过于惊愕而有些变调,“吴升,说他结婚了?!” “啊?!”吴母像是被丈夫的声音惊醒,短促地惊呼一声,也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结婚?!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从来没提过啊!” “是啊!从来没提过!” 吴青远也激动起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着步,眉头紧锁,脸上交织着震惊、还有狂喜,“这……这也太突然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吴母急急问道,声音都带着颤音,“是去年吗?去年的话……才刚上大一吧?!大一就结婚?!这……这……” “是啊!大一结婚?!这……这也太快了吧?!”吴青远也感觉脑子有点乱,“难道是在老家的时候就……不对啊,在老家的时候也没听说他跟哪个姑娘走得近啊!难道是大学同学?” “小姑娘长什么样啊?!” 吴母的思维瞬间跳跃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好奇,“肯定是个好姑娘吧?能让我们吴升看上的……一定很漂亮,很懂事吧?哎呀,这……这我连儿媳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何止是长什么样!”吴青远也激动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她是哪里人?家是哪里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性格怎么样?” “和吴升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这才多大啊?”吴母又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他刚上大二,上学期结束……现在是2月,那他……他不是才二十出头吗?这就……这就把终身大事定了?” “不行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吴青远说着就要去拿手机,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犹豫了,“这……这突然打电话去问,会不会显得我们太着急,给压力?而且……他都说了过两天带回来见我们……” “对对对,过两天就来了!” 吴母也反应过来,连忙按住丈夫的手,脸上的惊愕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期待取代,“哎呀,老你看我,光顾着惊讶了!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升儿结婚了!我们有儿媳妇了!” “是啊……好事,是好事。”他重复着,眼神都有些恍惚,“他认定的人,肯定错不了。只是这也太能瞒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们!” “肯定是怕我们担心,或者想等稳定了再说。”吴母已经开始自动为儿子找理由,脸上笑开了花,“而结婚是大事,他肯告诉我们,还愿意带媳妇回来见我们,就说明他看重我们,也看重这姑娘!” “对对对!” 吴青远连连点头,刚才的震惊和茫然,此刻大半转化为了兴奋和期待,“媳妇要上门了!这可是头等大事!老婆,咱们得赶紧准备准备!家里得好好收拾一下!对了,见面礼!见面礼得准备!” “还有,得问问他,姑娘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咱们得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人家!” “对对对!见面礼!”吴母也一下子紧张起来,开始在客厅里团团转,“送什么好呢?首饰?红包?还是……哎呀,我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 “你说送什么好?还有,我是不是得去买两身新衣服?第一次见儿媳妇,不能穿得太随便!” “衣服要买!我也得买一身!”吴青远也感觉自己身上这身居家服不够正式,“还有,得把吴霖那丫头叫回来!她嫂子要来了,她这个做小姑子的,怎么能不在场!” “对对对!通知小霖!让她请假也得回来!”吴母已经完全进入了准婆婆的兴奋状态,刚才的慌乱和惊讶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如何准备迎接儿媳妇第一次上门。 夫妻俩在客厅里激动地讨论着。 时而为儿子的先斩后奏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时而又为即将见到儿媳妇而兴奋不已。 …… 离开小区,吴升独自走在琉璃市华灯初上的街头。 晚风微凉,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 他刚刚给父母发了那条重磅消息,能想象到二老此刻会是何等震惊和手忙脚乱。 家人安好,且即将迎来新的成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这笑意很快便淡去,化为一缕淡淡的思念和些许歉意。 妻子。 采言薇。 那个在蓬莱仙岛,如谪仙般清冷又纯净的女子。 上一次见她,还是去年六月,在云霞州霸刀山庄的神兵大会。 那时,他被迫携妻同往,却遭遇师妹惨死,心神激荡之下,匆匆赶回碧波郡处理后续,与妻子甚至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如今,已是来年二月。 算算时间,竟已有八月未曾相见,也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联系。 “八个月……”吴升心中低语,掠过一丝惭愧。 自己这个丈夫,做得实在算不上称职。 虽说这八个月来,他经历漠寒剧变,处理天剑阁雾源,布局城卫军,争夺各种位置,杀多少狐狸…… 桩桩件件,皆是牵动心神、耗费精力的大事。 但若说忙到连去一趟蓬莱仙岛的时间都没有,却也未必。 更多时候,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妻子在仙岛修行,安全无虞,自己又诸事缠身,便也将这份思念和牵挂暂且压下,未曾主动联系。 “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吴升自我安慰般地想着。 至少,这八个月来,未曾听闻蓬莱仙岛或采言薇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以妻子的天资和心性,在仙岛潜心修行,实力应当精进不少。 去年本已计划带她回漠寒老家见父母,奈何变故陡生,计划搁浅。 如今父母已接来碧波郡,于情于理,都该让妻子与二老相见了。 再者,自己也该去看看她,顺便送些修炼资源。 妻子天赋极佳,若有足够资源支撑,修为定能更快提升。 念头至此,吴升不再犹豫。 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身形微微一动,便如同融入夜色,瞬间消失在原地。 …… 蓬莱仙岛,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仿若世外仙境。 采言薇独居的小院,位于仙岛一处僻静的山腰,面朝浩瀚东海,背依苍翠山林,清幽雅致。院内奇花异草点缀,灵气盎然,一株古松下,石桌石凳,朴素自然。 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撕开海面上的薄雾,将万顷碧波染成一片碎金。 海风轻柔,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草木的清新,拂过小院。 采言薇一袭蓬莱仙岛标志性的流仙裙,身姿绰约,正立于院中,手持一柄素雅的油纸伞,伞面绘有淡淡云纹,随着她手腕轻转,伞沿划出优美弧线,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她似乎在修习某种伞技,动作舒缓而精准,与周遭的天地灵气隐隐相合。 忽然,她似有所感,手中伞势一收,轻盈转身,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望向小院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袭简单黑衣,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正是阔别八月之久的吴升。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海风轻轻撩起采言薇额前的几缕青丝,也拂动了吴升的衣角。 采言薇清澈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怔愣,随即,那平静如深潭的眸底,迅速漾开层层涟漪。 惊讶欣喜思念、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光亮。 她樱唇微启,声音轻柔婉转,如同仙乐:“好久不见,相公。” 没有激动扑上来,没有哭泣抱怨,只是这简单的一句问候,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她的容颜依旧绝美,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见底,不含半分杂质,没有阿谀奉承,没有世俗算计,只有属于修行者的纯粹,以及此刻见到夫君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依恋和欢喜。 吴升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妻子,八个月的分别,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风霜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出尘气度。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她在蓬莱仙岛最负盛名的伞技一道上,造诣更深了。 以吴升如今的眼力,能清晰感知到妻子体内那蓬勃的气血和凝实的元罡,体魄强度,估计已稳稳踏入十万大关,进展神速。 “嗯,好久不见,言薇。” 吴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迈步走进小院。 采言薇将油纸伞轻轻靠在石桌旁,莲步轻移,迎了上来。 在离吴升三步远时停下,微微仰起俏脸,仔细地看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吴升的眉眼鼻梁嘴唇,轻声问道:“相公,一切可还安好?” “尚可。” 吴升点头,伸手,很自然地牵起了妻子微凉的手掌。 入手温润细腻,却比记忆中更显有力,那是修为精进的体现。 采言薇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脸颊泛起淡淡的、几不可察的红晕。 她没有问吴升为何这么久不来。 吴升牵着她的手,走到古松下的石凳旁,却没有坐下,而是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采言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顺从地靠在吴升胸前,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她能听到吴升平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的气息。 八个月的分离,八个月的独自修行,八个月的默默牵挂,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悄然抚平。 吴升也轻轻环住妻子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淡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海风拂过,看着远处海天交接处,朝阳一点点挣脱海平面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世间。 小别胜新婚。 无需过多言语,此刻的静谧与相拥,便是最好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吴升才松开些许怀抱,拉着采言薇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旁,依旧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这八个月,委屈你了。” 吴升开口,声音低沉温和,“碧波之事,后续牵连甚广,琐事缠身,未能来看你。虽说是忙,却也并非全然抽不出时间,是我疏忽了。” 采言薇轻轻摇头,抬起眼眸看着他,眼神纯净而认真:“相公言重了。言薇自知修为浅薄,帮不上相公什么忙,唯有潜心修炼,以期将来不拖相公后腿。” “相公身负重任,自当以大事为先。” “我……我在这里很好,师门长辈照拂,同门友善,修行亦有所得。只是……”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有时夜深人静,也会想起相公。” “也曾无数次想传讯于你,又怕扰你正事,思前想后,终是未能鼓起勇气。” “如今能再见相公,便一切都好。” 她的话语坦诚而真挚,没有半分埋怨,只有理解和支持,甚至还在为自己的不够勇敢而微微懊恼。 吴升心中一暖,握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以后不会了。” “若有闲暇,我便来看你。” “若有事,我也会传讯于你,不让你担心。” “嗯。”采言薇轻轻点头,依偎进吴升怀中,脸上露出满足的浅笑。 两人又温存片刻,说了些别后琐事。 主要是采言薇轻声讲述着仙岛修行生活的点滴,吴升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气氛温馨而宁静。 待到朝阳完全跃出海面,将小院照得一片透亮时,吴升才将话题引向正事。 “言薇,霸刀山庄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吴升问道。 霸刀山庄作为云霞州九宗之首,势力庞大,其触角早已伸入碧波郡,此前更在曲玉宗设立据点,所图非小。 吴升忙于城卫军和镇玄司体系内的事务,对宗门层面的最新动向,了解反而不如身在蓬莱仙岛的妻子及时。 采言薇靠在吴升怀中,闻言微微直起身,认真想了想,柔声道:“霸刀山庄么……确有一事。约莫三四个月前,他们已从曲玉宗撤离,转而全面接手了天剑阁。” “哦?”吴升眉梢微挑。 他当初暗中出手解决雾源后便离开了,后续并未过多关注。 “是的。” 采言薇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天剑阁遭逢大难,弟子离散,剩下的人也不知何去何从。” “霸刀山庄便以同道相助之名,出面整合了天剑阁剩余的资源和人手。” “镇玄司和城卫军对此并无立场干涉,毕竟属宗门内务。” “碧波郡现存八宗,也无一家有实力、有胆量敢驳霸刀山庄的面子。” “此事便顺理成章成了。” “如今,天剑阁已更名为‘霸刀山庄天剑阁分舵’,名义上,碧波郡依旧有九大宗门,只不过其中一宗,已易主为霸刀山庄了。” 吴升微微颔首。 这倒是他未曾预料的发展,或者说,他当初解决雾源时,并未深想后续。 霸刀山庄此举,看似是趁虚而入,吞并残局,实则是一次极为高明的扩张。 兵不血刃,便在碧波郡扎下了一颗牢固的钉子,其影响力将远超之前在曲玉宗设点之时。 “霸刀山庄总舵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异常?对碧波郡其他宗门,态度如何?”吴升又问。 采言薇略一思索,道:“据岛上与外界联络的师姐所言,霸刀山庄近来似乎颇为内敛,不似以往那般张扬。总舵云霞州那边似乎有些变故,但具体不详。” “至于对碧波郡其他宗门……” “目前倒还守规矩,并无明显打压或吞并之举。” “不过,其天剑阁分舵实力,因接收了部分天剑阁遗产,加上霸刀山庄本部的支持,如今俨然已是碧波郡九宗……或者说八宗一舵中,明面上最强的一方了。” “提及此事,门中长辈也常感慨,我碧波郡本土宗门,竟被外来者后来居上,实在令人汗颜。” 吴升了然。 霸刀山庄在碧波郡的布局,已从暗中渗透,转为明面立足。 且行事风格转为低调,要么是总舵有变,无暇他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么便是换了策略,由猛进转为深耕。 无论如何,其扎根碧波郡的意图已十分明显。 至于其老祖与狐妖有染,以及潜藏曲玉宗的狐仙娘娘……这 些隐秘,暂时还不宜妄动。 自己虽已有三千万体魄,在碧波郡堪称无敌,即便对上蓬莱仙岛那位曾有一面之缘、赠予功法的采龙首前辈,亦有把握战而胜之。 但天下之大,奥秘无穷,水之深,难以测度。 自己如今实力,在这潭深水中究竟处于何种位置,是依旧在岸边,还是已入深水区,亦或已至汪洋中心? 无从得知。 越是实力提升,吴升反而越发谨慎。 牵一发而动全身,杀人容易,善后难。 他不想重演漠寒旧事,那波及数亿人的惨剧,绝不可在碧波郡再现。 此地若乱,北疆九州平衡必破,届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非他所愿。 所以,行事需更缜密,谋定而后动,力求稳妥体面。 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动之前,需看清脉络。 至于一些小妖小怪,魑魅魍魉,顺手清理便是,无伤大雅。 思虑及此,吴升心中已有定计。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静聆听的妻子,忽然想起今日来此的另一件要事。 “对了,言薇。”吴升开口道。 “嗯?”采言薇轻轻应了一声,微微仰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带着询问。 吴升看着她纯净的眸子,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父母,已从漠寒接来碧波郡了。你看你何时得空,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话音落下。 采言薇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总是平静清澈、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眸,此刻猛地睁大。 白皙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又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红彤彤,仿佛要滴出血来。 “啊……见、见……见父母?” 她仿佛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无法理解,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嗖”地从吴升怀中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到一边,双手无意识地开始反复捋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又去摸耳边的头发,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吴升。 “我、我……这……相公,我……”她语无伦次,平日里修行时的沉静淡然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完全是一个即将见公婆、紧张到不行的小女儿姿态,“我……我有空!什么时候都有空!但是、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她猛地抬头看向吴升,眼眸中水光盈盈,满是慌乱和求助:“我是不是……是不是应该买点什么礼物?带点什么特产?我、我不是漠寒县人,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有什么规矩……我、我从小在宗门长大,很多世俗的礼数都不太懂……我、我要是说错话,做错事,惹伯父伯母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急,脸也越来越红,双手绞着衣角,完全没了平日蓬莱仙子的出尘气度,只剩下满满的忐忑和羞涩:“相公,你、你说,我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你告诉我,我一定照做,绝不犯错!” 看着妻子这副罕见的、慌乱羞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 吴升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笑声在静谧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采言薇正紧张得不行,见吴升不但不帮忙出主意,反而笑了起来,顿时又羞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嗔道:“相、相公!你笑什么!我、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想……第一次见面,就给伯父伯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这含羞带怯、又急又恼的娇嗔模样,更是与她平日清冷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看得吴升心中一片柔软,笑意更深,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 吴升终于笑出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滚烫的脸颊,又替她将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和宠溺,“傻子,不用这么紧张。” “我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他们知道我要带你回去,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礼物什么的,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太过拘礼。至于规矩……” 他看着妻子那双因紧张而格外明亮的眸子,柔声道:“我们家,没什么特别的规矩。”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开开心心地去,便好了。” “我父母见到你这样好的姑娘,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采言薇被吴升温柔的动作和话语安抚,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些,但脸颊依旧绯红,小声道:“真、真的吗?可是我……我还是怕……” “不怕。” 吴升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有我在。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多微笑,便可。” “我父母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知如何回答的,看我眼色,或者直接说不知便可。”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感受着吴升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采言薇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抬起眼眸,看着吴升带笑的眉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我都听相公的。” 话虽如此,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羞涩和紧张,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远未平静。 吴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暖意流淌,笑意愈发真切。 这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在他脸上出现过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便走吧。” 吴升牵着她,柔声道,“我先带你去城中置办些简单的礼物,再与我细细说说,你这八个月修行上可有疑难,顺便我也送你一些宝药,你且好好服用修炼。”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吴升的坦白 傍晚,吴家,客厅里的气氛,相当紧张。 吴青远在沙发与落地窗之间来回踱步,脚步时快时慢,双手一会儿紧握成拳,一会儿又松开,不自觉地整理着身上那套崭新的、笔挺得有些僵硬的领口。 “哎呀你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吴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面小圆镜,“你看看我这头发,是不是有点乱了?这身衣服……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会不会显得不够稳重?” “不乱不乱,好看,喜庆!” 吴青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妻子,心不在焉地敷衍道,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墙上的挂钟,“这都快到点了,升儿说6点前到的……怎么还没来?路上不会堵车吧?” “爸,妈,你们别这么紧张嘛!” 妹妹吴霖盘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笑容,“我哥带嫂子回来,这是好事啊!你们这弄得跟要迎接领导视察似的。” “你懂什么!” 吴母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放下镜子,又开始紧张地搓手,“这可是你嫂子第一次上门!第一印象多重要!万一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嫂子觉得我们不懂礼数,或者怠慢了她,那可怎么办?你哥好不容易……” “好啦好啦,妈,我哥看上的姑娘,肯定通情达理,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吴霖笑嘻嘻地打断母亲的话,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我现在就特别好奇,嫂子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我哥平时看着那么……嗯,深沉,眼光肯定不一般!” “会不会是个高冷女神?还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啊啊啊,好期待!” 吴青远叹了口气,在妻子旁边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试图平复心情:“你哥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这次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瞒得这么死,要不是他自己说,我们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愿意娶回家的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是真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 吴母也深有同感地点头,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骄傲的复杂神色:“是啊,他做的那些事,接触的那些人,我们连听都听不太懂。这样的儿子,会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我是真的一点谱都没有。” 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来了!”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吴青远条件反射地就要冲去开门,但迈出一步,又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眼神疯狂示意:你去!你是当妈的,你去开门比较合适! 吴母接收到丈夫的指令,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尽量自然、和蔼的微笑,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吴霖则像只灵巧的猫,瞬间从沙发上蹦起来,把手里的薯片袋往茶几下一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我拿点饮料……” 实际上,她半个身子都躲在冰箱门后面,只探出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玄关方向,心脏怦怦直跳。 吴母走到门前,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缓缓拉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吴升那张熟悉而平静的脸。 他站在门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神色淡然,目光温和。 “大哥!”躲在冰箱后面的吴霖心中欢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无论见过多少次,她都不得不承认,自家大哥这张脸,还有那身清冷沉稳的气质,是真的太俊、太有范儿了!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到底有多厉害……她脑子里胡乱想着。 紧接着,吴母,以及偷偷窥视的吴霖,还有紧张得手心冒汗、假装低头整理袖口的吴青远,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吴升身边,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外的光线有些明亮,勾勒出那女子纤细高挑的身形。 她没有穿想象中可能华丽的礼服或仙气飘飘的长裙,而是一身米白色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简单的深色长裤和一双短靴。 衣着简约大方,却完美衬托出她出众的气质和纤细优美的身体线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张干净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容。 肌肤白皙胜雪,仿佛泛着淡淡的柔光。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任何妆容都要动人。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眸,像两泓未被污染的山泉,又像是最纯净的黑色琉璃。 里面没有半分世俗的杂质,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怯懦讨好,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就那样平静地、略带好奇地看着门内的人,目光通透得仿佛能一眼望进人的心底,却又奇异地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有一种天生的、未经雕琢的纯净和坦然。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吴升身边,微微抿着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有些拘谨,但脊背挺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拂过脸颊,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拢到耳后,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美。 一种超越了世俗标准、干净到极致、也通透到极致的美。 客厅里鸦雀无声。 吴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吴青远也忘了整理袖口,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本来就不存在的褶皱,目光直直地看着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躲在冰箱后面的吴霖,更是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叹脱口而出。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自家大哥,又看看那位“嫂子”,再看看自家父母那副傻掉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的天! 这也太漂亮了吧!这简直……简直不像是真人! 哥!你从哪里拐来的仙女啊?! 门口,吴升看着屋内石化般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因这诡异寂静而愈发显得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的妻子,温和地伸出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低声对屋内道:“爸,妈,小霖,我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吴升又看向采言薇,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言薇,别紧张,进来吧。” 采言薇轻轻吸了口气,对吴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屋内的吴母,努力露出一个略显羞涩、但极为真诚的笑容,微微躬身,声音清越动听,如珠玉落盘:“伯母好,我是采言薇。冒昧来访,打扰了。” 这声音终于让吴母回过神来。 她“啊”了一声,脸上瞬间堆满了发自内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和喜爱,连忙侧身让开,语无伦次道:“不、不打扰!快、快请进!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真水灵!快进来,外面冷!” 吴青远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摆出点长辈的威严,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连声道:“对对,快进来,进屋说,进屋说!” 吴霖也终于从冰箱后面蹦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采言薇,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嫂子好!我是吴霖!” 采言薇被这热情包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澈,她对着吴霖也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小霖你好。” 吴升看着眼前这热闹且有些混乱的场面,然后轻轻揽着妻子的腰,带着她,走进了这个因为她的到来,而瞬间变得明亮、温暖、甚至有些兵荒马乱的家。 “走吧。”他对还有些发懵的家人说道,“我们进去,慢慢说。” …… 晚饭是在一种既温馨又略微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的。 说温馨,是因为吴母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拿手菜,热情得不得了,不停地给采言薇夹菜,嘘寒问暖,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采言薇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吴升温和的目光鼓励和吴母毫不掩饰的善意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吃着菜,轻声回答着问题,举止得体,礼仪周全,看得吴母更是欢喜,连连夸赞。 吴青远虽然话不多,但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时不时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眼中满是欣慰和满足。 至于吴霖,更是化身“好奇宝宝”兼“夸夸团团长”,一会儿问东问西,一会儿又对着采言薇的容貌气质发出真诚的赞叹,饭桌上的气氛倒也算活跃。 说诡异,则是因为除了吴母和吴霖,吴青远和采言薇其实都算不上多话的人,吴升更是习惯性沉默。 所以很多时候,是吴母在热情地询问,采言薇轻声细语地回答,吴霖在旁边插科打诨,而两个男人则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听众。 “言薇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吴母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采言薇碗里,笑眯眯地问道。 采言薇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回伯母,我自幼在蓬莱仙岛修行,是宗门抚养长大。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不在了。” 吴母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涌上浓浓的怜惜:“哎呀,好孩子……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在宗门好,宗门就是你的家!”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就跟伯母说,千万别客气!” “谢谢伯母。”采言薇微微欠身,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 吴霖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全桌人都能听见地问道:“嫂子嫂子,你跟我哥……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就……结婚啦?我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把我爸妈……还有我,好奇坏了!” 这个问题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吴母夹菜的动作停住了,吴青远也放下了酒杯,两人都竖起耳朵,目光炯炯地看着采言薇。 显然,这也是他们憋了许久、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采言薇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吴升。 吴升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采言薇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她那特有的、清晰而平静的语调,缓缓说道:“我与相公相识,起初……并非因情。” “前年,相公尚在长青武院任司谕一职。因碧波郡局势所需,镇玄司与蓬莱仙岛之间,有一些事务需协调。为表诚意,也为了方便往来,双方高层商议,决定联姻。” “我便是蓬莱仙岛选出的联姻人选,而相公,则是镇玄司选定之人。” “在成婚之前,我与相公并未见过,也无感情基础。” 吴母和吴青远听得有些发愣。联姻?政治联姻?这……听起来怎么像戏文里的故事? 采言薇继续道:“婚礼是在去年元月初一举行的。当时,碧波郡各大宗门,以及镇玄司、城卫军,皆有代表到场见证。只是那时漠寒县情况特殊,通信不便,相公或许未能及时告知家中。”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清澈的眼眸看向吴升,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似乎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吴升未能及时通知父母。 吴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无妨,毕竟他当时的确是想要将事情告诉父母的,可后来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柳巡查,两个人聊了一些事情,聊得越来越多。 以至于现在吴升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以为告诉了,实际上并没有告诉。 而饭桌另一边,吴家三口已经彻底听呆了。 联姻?宗门与镇玄司的联姻? 去年元月初一就结婚了?各大势力和高层到场见证?漠寒通信不便? 吴母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吴青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他毕竟做过一城统领。 对联姻、宗门、镇玄司这些词汇背后的意义,比吴母和吴霖理解得更深。 这意味着,自己这个儿媳妇,恐怕不仅仅是“蓬莱仙岛弟子”那么简单!而儿子的身份…… 吴霖则是完全另一种反应。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赞叹,忍不住低呼出声:“我的天!联姻?!先结婚后恋爱?!” “这、这简直就像故事里写的一样!太酷了吧!嫂子你居然是蓬莱仙岛的人!还是这么重要的人物!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啊!” “所以哥,您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之前说回来就回来了,说帮忙就帮忙了。而且当时事情居然是这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根本就不需要我们这边忙什么事情,各种各样的安排,这就已经是解决了。” “是巡查吗?还是什么?!” 吴升看着妹妹兴奋得发红的脸蛋,又看看父母那震惊到几乎麻木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从一些思绪中抽回神来。 随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和妹妹,开口道:“小霖既然问了,那有些事,我也一并说了吧。” 此话让还在震惊中的三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看向他。 采言薇似乎察觉到了吴升情绪上些微的波动,她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吴升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关切。 吴升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心中微暖,对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缓缓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比较复杂,分属不同体系。” “在长青武院体系内,我是武院参议长,兼联合司谕,于北疆长青序列中,排名八十。” 参议长?联合司谕?长青序列八十?吴青远瞳孔一缩。 他虽然不清楚联合司谕具体职权,但参议长在武院学生中已是顶层管理者之一,而长青序列八十……他虽然不知具体含金量,但带序列二字的排名,绝非凡俗! 吴升继续,语气依旧平淡:“在城卫军体系内,我现任碧波郡琉璃市正执事。若无意外,不久之后,会接任碧波郡县令一职。” “噗——!” 吴青远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碧波郡……县令?! 掌管一郡之地,亿万生灵的父母官?!自己的儿子?!他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吴母更是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吴升,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县令?那……那得多大的官啊?比老家的城主还大吧?不,应该大得多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霖也傻了,嘴巴张成“O”型,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吴升仿佛没看到家人的失态,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在镇玄司体系内,我有多重身份。” “巡查部,巡查。” “天工坊,四品阵法师,四品锻造师。” “观星阁,五品主簿。” “镇魔狱,镇魔卫。” 巡查……四品阵法师、锻造师……五品主簿……镇魔卫…… 吴青远已经不咳嗽了,他只是僵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长青武院代表学子的未来潜力,城卫军代表正统的仕途官身,而镇玄司…… 代表的是凌驾于世俗之上、真正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权柄与实力! 巡查可监察四方,四品阵法师、锻造师已是行业顶尖大师。 五品主簿在观星阁中地位尊崇。 镇魔卫更是镇玄司镇压妖邪的核心战力! 自己的儿子…… 竟然身兼如此多重、如此显赫的身份?! 吴青远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荒谬。 如果不是眼前坐着的,确确实实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天方夜谭,是某个疯子的呓语。 这些身份,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人仰望,让无数人拼搏一生而不可得。 可现在,它们却如同标签一样,轻描淡写地从自己儿子口中吐出,汇聚于一人之身! 这……这已经不是“了不得”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传奇!神话! 吴霖也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 她知道大哥厉害,很厉害,不然也不可能把他们从漠寒接到碧波郡,住进这么好的房子。 但她从未想过,大哥的“厉害”,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和想象范围! 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吴升看着父母和妹妹那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信息冲击力太大,但他们迟早要知道。 现在说出来,也好。 他拿起公筷,给身旁同样有些怔然的采言薇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又给母亲夹了块排骨,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然而,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 吴青远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吴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更有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和敬畏。 如果不是血脉相连,如果不是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他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平静讲述着自己恐怖身份的年轻人,是某个从天而降的、披着人皮的……神明。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坐在这里,和儿子、儿媳妇一起吃这顿饭,都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僭越”了。 这些也是实在话。 若不是眼前的这一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就自己现在的这一个身份…… 想要与这样的一个人平起平坐的坐在这个地方吃饭,这是想都不可能想的事情。 不过这也真是我儿子啊。 真他妈的牛啊! …… 安宁闲适的两个小时过去后,吴升带着采言薇离开了。 夜晚的琉璃市,华灯初上。 吴升则是带着采言薇,漫步在小区附近一处依山傍水的公园小径上。 公园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晶莹剔透,在灯光下缓缓旋落,给初春寒意未消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清冷与诗意。 碧波郡的冬天很少下雪,这场小雪,或许便是冬日的尾声了。 雪后,便是万物复苏的初春,那是碧波郡最美的季节。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 而采言薇的手被吴升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很安心。她能感觉到吴升似乎有心事,那份平静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的疲惫和某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临湖的观景台。 湖面倒映着对岸的灯火和稀疏的雪花,波光粼粼。 采言薇停下脚步,转过头,仰起脸,看着吴升在灯光和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 “对不起。”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吴升从远处收回目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为何要说对不起?” 采言薇清澈的眼眸望着他,里面盛满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你很少对人提起,但我……能感觉到一些。你心里,对林院长……始终是愧疚的,对吗?” 吴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妻子,眼神深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采言薇继续轻声说道,声音在雪夜中格外清晰:“去年,霸刀山庄强行邀我们同往云霞州。” “那时……我本应多为你周旋,或做些什么,或许……你就不会被迫离开碧波郡。” “若是你留在碧波郡,林院长离开处理要事时,或许……” “或许便会联系你。” “那么后来的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责:“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与你提起。” “方才在家中吃饭,我见你偶尔失神,便猜想,你或许又想起了林院长。” 吴升看着妻子那纯净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自责。 他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对着采言薇,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有些疲惫,但依旧温和的笑容。牵着她的手,转身继续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言薇,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世事无常,我们无法站在事后的角度,去做种种假设和推演,那没有意义。”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很快又消融。 “人死如灯灭,死了,便什么都不会剩下。时间久了,连存在的痕迹也会慢慢淡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大多数时候,忙于修炼,忙于处理各种纷争杀伐,也无暇去回忆什么。” “但……” 他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湖面上被风吹散的雪沫,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 “但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当真的安静下来,当身处某些美好或平和的时刻,那些画面,那些人,便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或许是居安思危,或许是心神不宁……说不清。但那种心悸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转过头,看向采言薇,目光坦然:“林玉斓于我,并非男女之情。” “只是……看着她,便想护着她,想帮她实现离开北疆、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愿望。” “很简单的想法,却最终什么也没能做到。” “人说没就没了,像这雪花,落地即化。” “所以偶尔走神,想起,眼神便会空洞,非我本愿。” “而我并非有意忽视你,也非要在此时煞风景。”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将一些不必要的情绪,带给了你。” 采言薇用力摇头,眼神坚定:“不,相公,你不必道歉。我既为你妻,便应知你心事,分你忧烦。”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力量,“我如今修为已有精进,体魄已过十一万,跨入四品灵体脏腑境。加上你之前赠予的宝药,我定会更加勤勉修炼。” “以后,你若有事,无论多危险,都可告知于我。” “我定会竭力相助,绝不让你再独自一人面对险境。” 她说得极为认真,眼中闪烁着决心和一丝倔强。 她不愿再像上次霸刀山庄之事那般,只能看着夫君独自承担一切。 吴升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那暖流便被更深沉的情绪覆盖。 他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必。你安心修炼便好。我要做的事,你帮不上忙,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受伤,甚至……” 他没有说出那个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采言薇眼中浮现不解,更有一丝不服气:“相公,我如今已有十一万体魄,四品灵体境,在北疆年轻一代中也算翘楚。” “我知你实力强大,但多一人,总多一份力。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你……” 吴升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知道不坦白一些事情,恐怕难以让她安心,甚至可能让她因担忧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他轻叹一声,双手扶住采言薇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 四目相对。 采言薇能清晰地看到吴升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言薇。” 吴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她的心底,“有些事,我本不欲多说,但今日,既已至此,便不瞒你。”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真正的体魄,并非你以为的十万左右。” 采言薇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不是十万?那是……” “是三千万。”吴升平静地吐出这个数字。 “三千……?” 采言薇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三千……怎么可能是三千,按照你的年岁和表现,应当至少有十万……” “不是三千。” 吴升摇了摇头,纠正道,“是三千万。单位是万。” 采言薇的眼睛,缓缓地、一点点瞪大。 那双向来清澈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凝固的震惊和茫然。 三……三千万体魄? 这……这是什么概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十一万体魄,已是四品灵体境中的佼佼者,在北疆年轻一辈中足以自傲。 三千万?那是什么境界?她甚至无法想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不,是超出了绝大多数武者的认知范畴! 吴升看着妻子那呆滞的模样,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惊雷:“我天赋特殊,进展远超常人想象。我如今真实境界,乃是三品髓海境巅峰,体魄三千万。” “天剑阁那次六级雾源,是我独自暗中解决。” “霸刀山庄的天才弟子,去年九族盛会期间,在野外,是我所杀。” “我杀过很多大妖,狐妖、河神,不在少数。” “外人眼中,我体魄十万左右,不过五品元罡境。” “实际如何,你已知道。” 他松开扶着采言薇肩膀的手,望着夜空飘落的雪花,声音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告诉你这些,并非炫耀。” “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所在层面的争斗与危险,远超你之想象。” “我做的事,你帮不上忙,强行介入,只会徒增伤亡。” “我不愿见你涉险,更不愿有朝一日,听闻你的噩耗。” 说到这里,吴升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一点。 只是一点而已…… 下一刻,一道繁复玄奥、闪耀着淡淡银芒的复杂阵纹,凭空在他身前凝聚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法!” 采言薇瞳孔骤缩! 如此随意、如此迅速地凝聚出能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阵法? 这需要神念强大到何种程度! 还有对于阵法的精通! 蓬莱都没有这样的人啊! 而吴升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采言薇依旧冰凉的手。 “看清楚了,也……感觉清楚了。” 话音未落,银芒一闪。 采言薇只觉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一股强大却温和的空间之力将她包裹。 下一瞬,失重感传来,又迅速消失。 待她视线重新清晰,赫然发现,自己与吴升,已然不在碧波郡琉璃市那个飘着小雪的公园,而是站在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岸礁石之上! 凛冽的海风带着咸湿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远处,一座笼罩在朦胧云雾与漫天飞雪中的巨大岛屿轮廓,若隐若现。 蓬莱仙岛! 仅仅一瞬,吴升便带着她,跨越了不知多远的距离,直接从琉璃市,来到了蓬莱仙岛之外! 采言薇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仙岛轮廓,以及身旁那个仰望着仙岛的身影。 吴升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风雪中更显巍峨神秘的蓬莱仙岛,眼眸随和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在我眼中,碧波郡九大宗门,如今联合,亦不足为惧。” “你们宗门那位老祖,采龙首前辈,我敬他赠功之谊。” “但若我想杀他,信手拈来。” 他微微侧头,雪花绕着他飞舞,却无法近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其隔绝。 他的目光落在采言薇苍白震惊的脸上,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道:“若我愿意,可在一夜之间,让九大宗门自碧波郡除名,无一活口可外出报信。” “若我愿意,亦可在一夜之间,屠戮亿万生灵。” 他看着采言薇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骇然,缓缓说道:“之前骗你,说我有一神秘师尊。” “实则,我并无师承。” “或许,我便是自己的师尊。” “所以,言薇。” 吴升的语气依旧温和,“我远比你想象中更强大,所以你日后若遇难事,无论大小,第一时间告知于我,由我来处理。切勿,擅自涉险,明白吗?”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南疆金麟府轩辕邸 蓬莱仙岛,采言薇独居的小院。 雪,下得更大了。 雪花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庭院里的青石小径,压弯了古松的枝桠,也模糊了远处海天一色的界限。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落雪的簌簌声,和海风穿过山林的低吟。 采言薇已回到仙岛数个小时。 她换下了在吴家时那身简约的现代装束,重新穿回了水蓝色的流仙裙,静静地坐在卧榻边,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的心,却比这窗外的风雪更加纷乱,无法宁静。 几个小时前,海岸边吴升那番平静却惊心动魄的坦白,依旧震撼。 “体魄三千万……三品髓海境巅峰……” “天剑阁六级雾源,是我独自解决。” “霸刀山庄厉惊鸿,是我所杀。” “若我愿意,可一夜之间,让九大宗门自碧波郡除名……” “并无师承……” 而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 琉璃仙岛,九族盛会,狩猎大赛…… 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吴升突然独自离开,直到深夜方归,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她当时虽有疑惑,却从未深想。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时,他们一行人早已被狐妖盯上!若非夫君暗中出手,解决了那两只潜藏的狐妖,他们恐怕早已在睡梦中遭遇不测,死得不明不白! 霸刀山庄的天才弟子厉惊鸿,那个在云霞州都声名赫赫、被视为未来霸刀山庄接班人的恐怖存在,连同他的护卫队,在九族盛会期间离奇失踪,至今是悬案。 原来……他们并非失踪,而是全部死在了夫君一人手中!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还有天剑阁的六级雾源事件…… 那等足以覆灭一宗的恐怖灾祸,竟然也是夫君独自暗中解决!镇玄司、城卫军、各大宗门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夫君却已孤身深入,力挽狂澜!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林玉斓…… 那位长青武院曾经的副院长,那位在外人眼中神秘、强大、甚至被误解为吴升师尊的女子。 原来,她并非师尊,而是师妹。 一个同样天赋异禀、身世复杂、被夫君默默守护却最终遗憾陨落的师妹。 夫君偶尔的失神,眼中偶尔闪过的空洞与黯然,原来皆源于此。 他心中,对那位师妹,定是怀着极深的愧疚与遗憾。 一件件,一桩桩,那些曾让她感到困惑、不解,甚至隐隐不安的片段,此刻终于串联成线,指向了那个她从未真正看清、却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男人。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层面,她的夫君,早已独自面对、并解决了如此多恐怖的危险! 他所处的世界,所面对的敌人,所肩负的重量,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 “三千万体魄……三品髓海境巅峰……” 采言薇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如今十一万体魄,在蓬莱仙岛同辈中已属顶尖,足以傲视同侪。 三千万体魄?那是何等概念?是她的近三百倍!是许多老一辈强者、甚至一些宗门老祖都难以企及的恐怖高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者的认知范畴! 她的夫君,那个平日里对她温和、偶尔会走神、会在吃饭时照顾她口味、会在雪夜牵着她的手散步的男人……真正的实力,竟然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她终于明白,为何夫君总说“不必帮他”,“很危险”。 那不是推脱,不是轻视,而是事实。 他面对的老魔,她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而潜藏在水下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庞大与恐怖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 翌日,清晨。 风雪已停,碧波郡的天空被洗刷得湛蓝如洗,阳光透过薄云洒下,为琉璃市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外衣,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的清新气息。 吴升的身影,出现在长青武院恢弘庄严的大门前,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气息内敛,步履从容,看似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学子们并无二致。 今日来此,有两件事。 其一,是漠寒县长青武院大学部选送的那九名天才弟子,已抵达碧波郡。 转学手续等杂事,自有武院方面和城卫军体系协调处理,无需他亲自过问。 但他作为引荐人,又是他们曾经的校友。 于情于理,都该出面见一见,稍作提点,也算全了同乡之谊,不负顾老当初所托。 其二,则是关于自身官衔的进一步提升。 镇玄司体系内。 巡查、天工坊阵法师、锻造师、观星阁主簿、镇魔卫等职衔,短期内提升空间已不大,或需特定契机。 而镇魔狱体系虽有提升可能,但处理起来耗时耗力,眼下并非最佳选择。 反倒是长青武院体系,尚有潜力可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来,他本身便是长青武院大二在读学生,身份正当。 二来,长青武院作为培养北疆未来栋梁的最高学府,其内部晋升体系,尤其是序列排名,不仅关乎名誉资源,更是挂钩天赋奖励,这正是吴升目前所需。 北疆原九州,现因漠寒剧变,仅余八州。 每州皆设长青武院大学部,八院学子共同参与排名。 其中,“小序列”取前九十九名,而“大序列”,又称“北疆联合长青天罡序列”,则只取前三十六名。 能位列天罡序列者,无不是北疆年轻一代中真正的翘楚,人中龙凤。 吴升的目标,便是这天罡序列之首,北疆联合长青天罡序列一。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北疆八州所有长青武院学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此等身份带来的声望、资源,尤其是天赋奖励,必然丰厚。 此外,若能跻身天罡序列,便有资格角逐北疆学联执事之位。 此职仅在序列前三十六名中遴选三人担任,地位超然,权限更在院务参议长之上,可视为更高规格的学子代表与管理者。 吴升如今已是碧波长青武院的“院务参议长”,若能再进一步,夺得“北疆学联执事”之位,其在长青武院体系内的影响力与能调动的资源,将再上一个台阶。 这两件事,可并行推进。 一旦功成,好处不言而喻。 吴升步入武院,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学子,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院长办公楼走去。 …… 院长办公室位于武院深处一栋独立的古朴小楼内,环境清幽。 吴升轻轻叩门。 “请进。”里面传来院长汪逐流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吴升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陈设简雅,书卷气浓厚。 汪逐流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抬头,见是吴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吴大人,稀客啊!快请坐!” 汪逐流热情招呼,亲自去沏茶。 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显然这段时间院务缠身,颇为劳累。 “汪院长,叨扰了。”吴升微笑颔首,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礼节。 “哪里的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汪逐流将一杯清茶放到吴升面前,也在对面坐下,笑容真诚,“说起来,正要好好感谢你。漠寒县选送来的那九位同学,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个个都是好苗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 “尤其是那位顾青泉同学,更是难得。” “你能将他们引荐至我碧波长青,实乃我武院之幸!我已吩咐下去,一切从优,该给的福利、资源,绝不会少,定会为他们创造最好的修行条件,绝不负你和顾老的期望!” 他话语诚恳,安排周到,显然对吴升引荐的这九人极为重视,也存了交好吴升的心思。 吴升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放下后认真道:“汪院长言重了。他们能来碧波长青,是他们的机缘,也是武院的缘分。日后还望院长多加照拂,吴升在此先行谢过。” “诶,不必言谢,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汪逐流连连摆手,脸上笑容更盛。 他似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主动提及:“说起来,自上次的那个副院长……” “唉。” “之后,这副院长的位子,一直空缺。” “院务繁杂,我这把老骨头,真是有点吃不消咯。” “上面也物色了几个人选,但要么资历尚浅,要么意向不强,暂时还定不下来。” 吴升心中了然,那只狐妖死的老惨了,叫出来的声音,现在想想还是愉悦。 还有狐妖的心脏,真的美味。 吴升当着对方的面,把对方的心脏吃了,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历历在目。 “院长辛苦。”吴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着汪逐流眉宇间的倦色,心中微动。 这位汪院长为人正直,勤于院务,对他这个特殊学生也一直多有照拂。 如今独撑大局,确是不易。 略一沉吟,吴升手指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一个巴掌大小、材质古朴的玉盒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玉盒推到汪逐流面前的茶几上。 “吴大人,这是……”汪逐流一愣。 “一点心意,院长切勿推辞。” 吴升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近来院务繁重,院长操劳,吴升看在眼中。” “此盒内有几株五品宝药,于我眼下用处不大,但对夯实根基、调理气血颇有裨益。” “院长或可自用,亦可赠与家中晚辈,算是我对院长平日关照的一点谢意,与公事无关,纯属私谊。” 汪逐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五品宝药,即便对他这等三品境界的武者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源,用于自身或赐予后辈,都大有裨益。 吴升此举,既体面,又贴心,显然不是贿赂,而是一种基于私谊的馈赠,让他极为受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汪逐流连连摆手,但脸上的喜色却掩藏不住。 “院长不必客气,收下便是。您为武院殚精竭虑,些许药材,不足挂齿。”吴升态度诚恳。 汪逐流推辞几句,见吴升坚持,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玉盒,放入怀中,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热切:“既如此,老夫就厚颜收下了。吴大人有心了!日后在武院有何需要,尽管开口!” “院长客气。” 吴升点头,转而说起正事,“今日来访,除漠寒几位学弟学妹之事,还有一事,想请院长帮忙。” “哦?但说无妨!”汪逐流正色道。 收了厚礼,他自然更显热络。 “是关于北疆联合长青天罡序列的挑战。” 吴升直言不讳,“我想参与排名,并挑战序列第一。” 汪逐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以他对吴升表面上展现出的实力的了解,以及吴升过往不经意间展现的种种不凡,有此雄心,实属正常。 他抚掌笑道:“好!有志气!以吴大人你的实力,依我看,怕是距离四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争夺天罡序列,乃至问鼎榜首,大有希望!” “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即刻为你提交申请,并协调安排挑战事宜。序列第一的那位,如今正在京都总院进修,挑战需前往京都进行,我会尽快沟通,确定时间。” “有劳院长。”吴升再次道谢,态度始终谦和,并未因自身实力或即将到手的县令之位而有丝毫倨傲。 对方是武院院长,年长位尊,该有的礼节不可废。 况且,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汪逐流此人处事圆融,又肯帮忙,值得以礼相待。 汪逐流对吴升这份不骄不躁、沉稳有礼的态度更是欣赏,连连摆手:“不劳不劳!此乃我分内之事!” “能为我院学子争取荣耀,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且回去等消息,最迟明日,我便将具体安排告知于你!” “好,那便静候院长佳音。”吴升起身,准备告辞。 汪逐流也连忙起身相送,两人又客气寒暄几句,气氛融洽。 而就在吴升与汪逐流边说边笑,一同走出院长办公室,来到走廊时,迎面正好碰上了一行九人。 正是顾青泉,以及另外八名从漠寒县长青武院选送而来的天才弟子。 他们刚刚办理完一些基础手续。 正准备来院长办公室拜见汪院长,聆听训示,没想到竟在走廊里与吴升不期而遇。 九人看见吴升,皆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惊喜激动、乃至些许局促的神色。 尤其是看见汪院长亲自将吴升送出,态度亲切,更让他们对吴升在碧波郡的地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是吴升学长!” “还有汪院长!”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几人低声交流,眼神中充满感激与赞叹。 这一路从漠寒到碧波,他们深切体会到了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若非吴升这层关系,他们纵然天赋不错,想要如此顺利转入碧波郡长青武院大学部,并获得诸多优待,几乎不可能。因此,他们对吴升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顾青泉看着被汪院长亲自送出的吴升,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几年前,那个在高中里还需要爷爷暗中照拂、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如今已成长到让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与一院之长平等交谈,气度从容,深不可测。 这种差距,让她心生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定了定神,连忙示意同伴们安静,并率先恭敬行礼:“汪院长好,吴升吴大人好。” 其他八人也连忙收起激动,跟着行礼,姿态恭敬。 汪逐流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吴升也对他们微微颔首,刚想开口询问他们安顿得如何,是否需要帮助……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吴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对着顾青泉等人和汪逐流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走到一旁,从怀中取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 吴升略一沉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沉稳却又尽力显得平和的声音:“吴先生,打扰了。鄙人,南疆金麟府,轩辕邸,邸主,轩辕烈。”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落入吴升耳中。 南疆金麟府,轩辕邸,邸主,轩辕烈。 短短几个字,却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吴升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对着走廊另一头正看着他的汪逐流和顾青泉等人,再次做了个“抱歉,稍等”的手势,然后握着手机,脚步平稳地朝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远离了众人。 顾青泉、汪逐流等人见状,虽然好奇,但也知趣地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吴升的背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能感觉到,这通电话,似乎非同寻常。 …… 走廊尽头,窗前,吴升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武院内葱茏的景色。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有眼神深处,有思绪飞快流转。 南疆金麟府,轩辕邸,邸主轩辕烈。 这个身份,这个来电,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没想到这位远在南疆、执掌一方邸城的强者,会亲自来到北疆,并直接联系上他。 情理之中,则是因为轩辕苒苒。 过去这段时间,吴升并非对南疆之事一无所知。 他虽重心在北疆布局,但对可能牵扯到的势力,尤其是与长生妙望录及后续狐妖袭杀事件相关的南疆金麟府,也做了一些基本了解。 南疆共有十六府,幅员辽阔,但地广人稀,与北疆九州建制不同,更多保留了古时“府邸”的统治结构。 金麟府便是十六府之一,下辖九座“邸”。 轩辕邸,便是其中之一。 “邸”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大型城邦或自治领地,由强大的家族或势力世代统治。 轩辕邸,便是由轩辕家族掌控。 邸主轩辕烈,便是轩辕家族当代家主,也是轩辕苒苒的父亲。 与北疆动辄数亿人口的繁华大郡不同,南疆一“邸”之地,人口多在百万至三百万之间。 轩辕邸规模中等,人口估摸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左右。 这并非南疆贫瘠,而是其社会结构、修炼传统与北疆迥异所致。 南疆更崇尚个体武力与家族传承,地缘复杂,妖兽、险地众多,生存环境比北疆严酷,人口自然难以像北疆那般爆炸式增长。 整个金麟府九邸相加,总人口恐怕也就一千多万。 南疆十六府总人口,粗略估算,或许仅在两亿上下。 这是个什么概念? 仅仅北疆的京都一地,人口便超过七亿。 换言之,整个南疆十六府的总人口,尚不及北疆一个京都。 这巨大的差距,也导致了南疆在北疆人眼中,往往是苦寒、蛮荒、流放之地的代名词。 科技、生活便利性、整体繁荣度,南疆确实难以与北疆相提并论。 但南疆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下屹立不倒,甚至能与北疆分庭抗礼,靠的便是民风彪悍、个体实力强横,以及对传统与力量的极致尊崇。 能在南疆开府立邸的家族,无一不是底蕴深厚、强者辈出。 轩辕家族能在金麟府占据一席之地,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轩辕苒苒,作为轩辕烈的独女或重要子嗣,天赋卓绝,深受宠爱。 她与付长生、付吟生等族中高手,一行八人前来北疆,本为交易长生妙望录这等奇物,却不幸在归途遭狐妖截杀,全军覆没。 此事若发生在北疆,也足以让任何家族震怒,不惜代价追查。 更何况是在更加重视血脉亲情、荣誉与复仇的南疆? 轩辕烈身为人父,得知爱女惨死异乡,尸骨无存,岂能无动于衷? 亲自北上,查明真相,为女报仇,乃题中应有之义。 他能找到吴升,吴升也并不意外。 毕竟,轩辕苒苒等人最后出现并交易的地点就在碧波郡,而吴升作为碧波郡镇玄司的重要人物,又是处理相关事件的经手人之一,轩辕烈找上门来,实属正常。 “轩辕邸主,久仰。” 思索虽然详细,却也不过几秒而已,吴升温和道,“不知邸主亲自来电,所为何事?” 电话那头,轩辕烈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吴升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下的沉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吴先生,客套话,轩辕某便不多言。” “小女苒苒,连同我族中七位好手,于北疆罹难之事,想必吴先生已有耳闻。” “略有耳闻,深感遗憾。”吴升语气恰当。 “轩辕某此次冒昧来访,便是想请吴先生行个方便,助我查明真相,揪出真凶,以告慰小女及族人在天之灵!” 轩辕烈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南疆人特有的直率与不容置疑,“我知吴先生在碧波郡镇玄司任职,能量非凡。” “若得吴先生相助,想必此事能更快水落石出。” “我轩辕烈,乃至整个轩辕邸,必铭记先生恩情,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轩辕某定义不容辞!” 果然如此。 吴升心中明了。 轩辕烈亲自北上,首要目的便是报仇与查明真相。 他找上自己,无非是想借助自己在碧波郡镇玄司体系内的身份和影响力,协调资源,深入调查。 毕竟,此事涉及狐妖,且发生在北疆地界,有地头蛇相助,自然事半功倍。 “轩辕邸主节哀。” 吴升沉吟片刻,开口道,“令千金之事,我镇玄司亦在追查,奈何线索有限,妖物狡猾,至今未有突破性进展。” “邸主亲至,足见爱女之心,天地可鉴。” “吴某身为碧波郡镇玄司一员,协助邸主查明真相,分内之事,不敢言恩。只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话锋微转:“此事牵连甚广,妖物行踪诡秘,背后恐有更大图谋。调查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以免打草惊蛇。不知邸主如今身在何处?若方便,吴某愿与邸主当面详谈。” 对方是南疆一方雄主,亲自前来,姿态放得颇低,且明确表达了结交与报答之意。 吴升日后若要前往南疆,有这样一个地头蛇朋友,行事自然会方便许多。 于公于私,与轩辕烈合作,都是利大于弊。 当然,如何合作,分寸如何把握,还需当面细谈。 “吴先生爽快!”轩辕烈声音中透出一丝如释重负,“轩辕某如今已在碧波郡琉璃市内。若吴先生方便,随时可约见详谈。地点由先生定,轩辕某必定准时赴约。” “好。” 吴升也不拖沓,“今日午后,下午两点左右,市郊长兴温泉山庄,如何?那里清静,适合谈话。” “长兴温泉山庄?好!便依先生所言,轩辕某定当准时赴约!” 轩辕烈一口应下。 “届时再见。”吴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走廊另一端。 汪逐流与顾青泉等人的对话似乎也已告一段落,此刻正都望向这边。 吴升步伐平稳地走了回去。 “吴大人,可是有急事?”汪逐流关切地问道。 他虽未刻意去听,但吴升接电话时那短暂的气场变化,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一点私事,劳院长挂心了。” 吴升微微一笑,语气恢复如常,“序列挑战之事,便拜托院长了。” “放心,我已记下,即刻便去处理。”汪逐流拍着胸脯保证。 吴升点头致谢,目光转向顾青泉等人,尤其在她身上微微停留。 顾青泉接触到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你们初来乍到,一切可还习惯?若有难处,可随时寻我,或告知院长。”吴升温言问道。 “多谢学长关心!武院安排得很周到,我们都很好!” 其他几人连忙七嘴八舌地回答,语气中充满感激。 顾青泉也抬起头,鼓起勇气道:“多谢吴大人关照,我们一切都好。” 吴大人……吴升点了点头。 正欲再说几句勉励的话,却见顾青泉嘴唇嚅嗫,似乎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一丝恳求。 吴升心中了然。 他目光扫过其他人,对汪逐流道:“院长,我与顾学妹有几句话要说,可否借一步?” “当然,你们聊,你们聊。” 汪逐流立刻会意,笑着对顾青泉等人点点头,又对吴升道,“我先去处理序列申请之事,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说罢,便转身回了办公室,并贴心地将门虚掩上。 其他几名漠寒学子也识趣地走到稍远处等候。 走廊里,只剩下吴升和顾青泉两人。 “怎么了?青泉,有话但说无妨。”吴升看着她,语气平和。 对于顾家,对于顾老和顾青泉,他始终存着一份情谊。 当年顾老暗中照拂,顾青泉也曾受爷爷之托对他多有帮助,这些他未曾忘却。 力所能及之下,他不介意施以援手。 顾青泉见吴升主动询问,且语气温和,心中稍定,但脸上依旧有些发红,支吾了一下,才低声道:“吴大人……” 吴升打断了对方:“喊我吴升吧。” 顾青泉飞速点头:“好的,吴大人……吴升同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爷爷,还有我叔叔他们……一直念叨着,想……想请您吃顿饭,当面感谢您这次对我们的帮助。他们知道您忙,不敢贸然打扰,就让我……让我有机会问问您……”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 曾几何时,爷爷和叔叔还是漠寒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吴升还是个需要他们暗中关照的后辈。 可如今,时移世易,双方地位已然天差地别。请吴升吃饭道谢,在顾青泉看来,几乎有些高攀和冒昧了。 但这是爷爷反复叮嘱的事情,她不得不说。 吴升闻言,恍然。 原来是为这事。 他略一沉吟,道:“顾老和顾叔的心意,我领了。” “吃饭之事,本应是我做东,答谢当年顾老照拂之情。” “只是……”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想到刚刚与轩辕烈的约定,道:“只是近来确有一些要事需处理,恐怕暂时抽不开身。” 顾青泉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还是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吴升学长您的事情要紧!我们等您有空再说,不急的!” 看着她那强掩失望、却又努力理解的样子,吴升心中微叹。 世情如此,他虽不在意,但对方却难免忐忑。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这样吧,吃饭之事,我记下了。” “待我处理完手头这件紧要事务,便与你联系,定下时间地点,可好?” 顾青泉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的!谢谢吴升同学!您先忙您的事,我们不急的!” 吴升点了点头,又道:“你们初来碧波郡,修行上若有疑难,或需什么资源,也可直言。” “碧波长青虽好,但竞争也激烈,莫要堕了漠寒的威风。” 说着,他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拂过,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给顾青泉:“这里面是一些固本培元、辅助修炼的药材,对你现阶段应有些用处。收下吧,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顾老和漠寒的期望。” 锦囊虽小,但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的东西不凡。 顾青泉一愣,待要推辞,吴升已将锦囊塞入她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收下吧,一点心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在武院好好修行。” 说罢,不等顾青泉再说什么,吴升对着远处等候的其他漠寒学子点了点头,又对院长办公室方向微微拱手示意,便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很快消失在转角。 顾青泉捧着尚带余温的锦囊,望着吴升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吴升同学……”她低声喃喃,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世事变幻,白云苍狗。 昔日的少年,已如潜龙出渊,翱翔九天。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京都的名义 前往长兴温泉山庄的路上,吴升正在思考着一些事。 轩辕烈主动寻来,希望他协助调查轩辕苒苒之死,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如何协助,以何种身份、何种方式介入,却需仔细权衡。 “私人交情,还是官方身份?”吴升在心中反复推敲。 从个人利益出发,他倾向于帮助轩辕烈。 南疆金麟府,轩辕邸,这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轩辕烈身为一邸之主,亲自前来,姿态放得颇低,若能借此机会与之结交,建立起一份“人情”甚至“友谊”,对吴升未来可能前往南疆发展,无疑是一笔宝贵的政治资产。 这纯粹是基于个人未来规划的考量,是私谊,是投资。 但,绝不能以北疆官方身份主导此事。 吴升眼神冷静。 轩辕苒苒之死,绝非寻常案件。 她是南疆重要家族的核心子弟,死在北疆地界,死在从京都返回南疆的途中。这已不是简单的凶杀案,而是涉及两疆关系、牵扯多方势力的重大外交事件! 其中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 北疆京都,才是北疆最高权力中枢,对外事务的最终决策者和代表。 他吴升,即便在碧波郡乃至长青武院体系内地位特殊,也绝无权代表北疆官方与南疆重要势力进行实质性接触和承诺。 擅自越权,是政治大忌,是对京都权威的严重挑战。 一旦被京都方面得知,轻则猜忌打压,重则可能被视为有不臣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他实力已至三品巅峰,体魄三千万,堪称当世强者,但在北疆这潭深水中,依旧需存有敬畏。 京都底蕴之深,无人可测。 圣体不出,谁人敢言无敌?吴升不清楚自己在北疆这潭水中,到底是在浅水区嬉戏,还是已在深水区边缘。 在拥有绝对碾压一切、超脱规则的实力之前,遵守体系内的政治规则,是生存和发展的智慧。 安全感,从来不是为所欲为的资本。 再者,若以官方身份介入,成功了,功劳是集体的,是镇玄司、是京都领导有方。 一旦失败,或引发后续冲突、外交风波,他吴升极有可能被推出来承担全部责任,成为平息南疆怒火、缓和内部矛盾的替罪羊。 届时,墙倒众人推,谁还会记得他今日的热心? “保持私人身份,进退自如。”吴升得出结论。 以私人朋友的身份,在“不违背原则、不损害北疆利益”的前提下,给予轩辕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信息,既能结下善缘,又能将政治风险降到最低。 即便京都事后追究,也有回旋余地。 “但,程序正确,不可或缺。”吴升思路愈发清晰。 最好的方式,是主动上报,寻求授权。 这不意味着放弃主动权,而是更高明的自保与借势。 “主动联系京都,上报此事。”吴升做出了决定。 其一,表尊重,示忠诚。 第一时间向京都汇报,表明自己尊重上级权威,承认京都的最终决定权,将自己置于体系规则之下。这在官场是基本的政治智慧,能极大降低京都的猜忌。 其二,求背书,降风险。 无论京都最终给出什么指示,全力协助、有限配合、还是冷处理、甚至严令禁止。 吴升都有了行动的依据。 即便他后续想私下做些什么,也是在得到京都不予介入或默许的指令后,风险会小很多。 这叫奉旨办事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前提是君有命。 其三,探风向,明意图。 通过京都对此事的反应速度和指示内容,可以窥见北疆高层对南疆的整体战略倾向,是积极拉拢结交,还是谨慎接触防范,亦或是不屑一顾? 也能看出京都对此案的重视程度。 这些信息,对吴升未来行事,至关重要。 “规矩之内,方能游刃有余。”吴升目光平静。 他并非畏惧京都,而是深知在实力未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超然之前,善用规则、借力打力,远比蛮干更有效率,也更安全。 想到这里,吴升停下脚步,取出手机。 他没有打给宋映寒的爷爷宋丰朝。 那位是真正高层巨擘,是能在京都核心圈层说得上话的人物。 眼下这件事,层级还不到需要惊动那等存在的程度。 贸然越级上报,反而不美。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楚留星。 镇玄司巡查部监察,上次京都之行,在镇玄司总部有过一面之缘,对方对他似乎颇为欣赏,也留下了联系方式。 楚留星的层级足够处理此类跨区域接触的报备,又不像宋丰朝那般高高在上,是眼下最合适的沟通对象。 吴升翻出楚留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楚留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稳中带着一丝属于监察的威严。 “楚监察,我是碧波郡琉璃市巡查,吴升。” 吴升语气恭敬,开门见山,“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升?我记得你。说吧,什么事?”楚留星的声音缓和了些。 吴升没有废话,简明扼要地将轩辕烈来电、其身份、其女轩辕苒苒在北疆遇害、其亲自前来希望北疆协助调查复仇等情况。 清晰、客观地汇报了一遍,并说明了自己与轩辕烈约定的会面时间地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楚留星显然在快速消化和权衡这些信息。 几秒钟后,楚留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嗯。吴升,你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上报,很好。心中有大局,眼里有组织,这非常不错。” 他先肯定了吴升的做法,这既是鼓励,也是定调。 潜台词是你这么做是对的,知道轻重。 “而关于这件事。” 楚留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京都的原则是明确的。” “掌控主导权,避免事态升级。” “任何地方或个人,未经授权,绝不允许擅自与南疆重要势力进行可能影响两疆关系的实质性接触。” “这是铁律。” 他强调了原则,表明京都对此类事件的高度敏感和严格控制。 “不过。” 楚留星语气又略微放松,“此次情况特殊。” “对方是苦主,亲自前来,为女寻仇,于情于理,我们北疆作为地主,若全然不理,显得不近人情,也有损我北疆泱泱大域的气度。” “从维系两疆基本友好、展现人道关怀的角度出发,给予适当的协助和信息支持,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 吴升安静地听着,心中明了。 楚留星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维系友好、人道关怀,本质还是利益二字。 既要防止南疆借此生事,又要适度安抚,展现北疆的负责任形象,最好还能借此机会,观察甚至影响南疆势力,为北疆争取更多潜在利益。 “监察大人。” 吴升适时问道,态度恭谨,“那依您之见,我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是否需要司里或京都方面派人接手?” “不必。” 楚留星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既然第一时间上报了,又身在碧波郡,与对方已有接触,由你继续跟进处理,最为合适。” “一来,你是我镇玄司巡查,身份很高,与对方接洽,不算辱没了他轩辕邸主的名头。二来,碧波郡情况你也熟悉,其他几位同僚眼下各有要务,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就以巡查身份,先与他接触,探明其具体诉求,看看他到底想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记住,我们的底线是不直接、公开介入其复仇行动,不提供可能引发大规模冲突或外交纠纷的武力支持,不承诺我们无法做到或可能损害北疆利益的事情。” “在符合上述底线的前提下。” 楚留星的语气带着一种官场特有的圆滑,“可以提供一些合理范围内的协助,比如……” “分享我们已掌握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调查信息。” “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为其在北疆的行动提供一些便利。” “总之,尺度你自己把握。” “原则是协助可以,但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帮忙可以,但责任不能落到我们头上。” “如果事情办得漂亮,促成南疆势力对我北疆好感,乃至未来可能的合作,那自然是功在朝廷,利在千秋。” “若是过程中有些许波折,或者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你作为一线巡查,也要有独立处置复杂情况的心理准备和能力。” “毕竟,外交无小事,但也正是这样的事,最能锻炼人嘛。” 吴升心中雪亮。 楚留星这番话,说得漂亮,但核心意思很明确。 事情你去办,好处如果有大家分,黑锅如果必要你自己背。 镇玄司乃至京都,不会公开、直接地为轩辕烈的私人复仇行为背书或提供武力支持,但默许甚至希望吴升以个人或巡查身份,有限度地帮助对方,既能安抚南疆,又能观察局势,还能避免北疆官方直接卷入。 成了,是京都领导有方、镇玄司处置得当。 砸了,那是吴升个人经验不足、处置失当。 这算不算甩锅?某种程度上是。 但在官场,这已是常态。 楚留星能给出“在底线内提供协助”的授权,并默许吴升以巡查身份接触,本身已是一种支持。 至少,吴升接下来的行动,有了“奉令行事”的幌子,即便尺度稍大,只要不触及真正底线,也有回旋余地。 “属下明白。” 吴升语气沉稳,没有任何不满或犹豫,“定当恪守原则,谨慎处理,及时向监察汇报进展。” “嗯,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 楚留星对吴升的态度很满意,“放手去做吧,有事及时沟通。记住,你背后是镇玄司,是北疆。” “是,多谢监察信任。”吴升应道。 电话挂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升收起手机,脸上无喜无悲。 楚留星的回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有了这通电话,有了京都方面的默许和授权,他接下来与轩辕烈的接触,便从容了许多。 “既如此,便按这个授权的框架来。” 吴升不再耽搁,身形微动,再次朝着长兴温泉山庄的方向而去。 …… 长兴温泉山庄,坐落在琉璃市东郊一处风景秀丽的半山腰,以天然温泉和清幽环境闻名。 吴升抵达时,山庄门前颇为安静,并非客流高峰。 他刚走到山庄入口处的石阶前,还未拿出手机联系轩辕烈,一个魁梧的身影便已从山庄内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来人身材极为高大,目测超过两米,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将一身南疆风格的深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 他面容粗犷,肤色黝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悲愤与戾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斜挎着的一把无鞘宽背大刀,刀身厚重,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隐隐有煞气透出。 正是轩辕烈。 他显然早已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吴升的样貌,见到吴升,立刻大步上前,在吴升身前五步处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沙哑:“可是碧波郡镇玄司吴升,吴巡查当面?鄙人轩辕烈,南疆金麟府轩辕邸,有劳吴巡查亲自前来!” 他虽是南疆一方雄主,此刻为女报仇心切,又是在北疆地界,礼节上做得十足,并无丝毫倨傲。 吴升也拱手还礼:“轩辕邸主,久仰。在下正是吴升。邸主节哀,还请入内详谈。” 轩辕烈重重一点头,侧身示意。 两人并未进入山庄主楼,而是由轩辕烈引着,来到山庄后方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院中已有茶水备好,显然轩辕烈早已安排妥当。 进入小院,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可能的窥探。 轩辕烈请吴升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却并未就坐。 而是像一尊铁塔般立在院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吴升,呼吸略显粗重。 “吴巡查。” 轩辕烈开门见山,“客套话,某便不多说了。” “我女苒苒,惨死北疆,尸骨无存!” “此仇不共戴天!” “某此番北上,只为查明真凶,血债血偿!” “还望吴巡查,看在一个痛失爱女的老父亲份上,鼎力相助!” 吴升看着眼前这悲愤欲狂却又努力保持理智的汉子,神色平静:“轩辕邸主爱女之心,天地可鉴。” “吴某既为巡查,协助查明案情,分内之事。” “只是不知,邸主希望镇玄司,提供何种帮助?” 吴升将问题抛了回去,想听听轩辕烈的具体计划和要求。 轩辕烈闻言,虎目之中猛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与刻骨的仇恨,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青石都微微震动。 “帮助?!” 他低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我不要别的帮助!我只要凶手!我要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畜生,害了我女儿!”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宽背大刀,刀尖指地,一股狂暴的杀气席卷小院,连院中树木的叶子都簌簌作响。 “我要找到他们!杀光他们!灭他们全族!屠他们满门!我要他们所有沾亲带故的人,全都给我女儿陪葬!!” 轩辕烈的声音越来越高,近乎咆哮,眼中血丝更密,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要亲手捏碎他们的每一根骨头!” “我要听着他们的惨叫,在他们耳边告诉他们,敢动我轩辕烈的女儿,就要承受这炼狱般的代价!!” 他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吴升静静地看着他,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能理解这种痛苦。 一个父亲,得知爱女惨死异乡,连尸首都找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怒火,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轩辕烈能强压着情绪,先来找官方协助,而不是直接在北疆大开杀戒,已算是极为克制了。 “我明白了。”吴升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轩辕邸主,报仇心切,人之常情。” “镇玄司这边,会尽力提供您所需的信息支持。” 他继续道:“此案我司亦有调查,已掌握部分线索。” “若邸主信得过,不妨移步室内,我将目前已汇总的案情卷宗调出,与邸主共析。” “之后,我可陪同邸主,前往案发相关地点实地勘查。” “有本地巡查陪同,行事会方便许多。” 轩辕烈闻言,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凶戾眼神微微一动,死死盯着吴升,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和分量。 几秒钟后,他重重喘了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将大刀缓缓收回背上。 “吴巡查……高义!”轩辕烈声音嘶哑,对着吴升重重一抱拳,那姿态,竟有几分江湖草莽的豪爽与感激,与他一方雄主的身份略有些不符,却更显情真,“若得吴巡查相助,查明真凶,某……某感激不尽!日后但有用得着我轩辕烈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升摆了摆手:“邸主言重,分内之事,请稍候。” 说罢,吴升取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联系碧波郡镇玄司档案库。 他并未避讳轩辕烈,当着他的面,以巡查权限,调取关于轩辕苒苒失踪案以及相关航班失事、狐妖活动等已解密封存的部分卷宗。 整个过程,吴升操作熟练,语气平静,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轩辕烈在一旁看着,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期盼与越发浓郁的杀机。 不过几分钟,吴升的手机便收到了加密传输过来的文件包。 他并未直接给轩辕烈看手机屏幕,而是对轩辕烈道:“此处可有打印机?卷宗已到,打印出来阅览更为清晰。” 轩辕烈立刻点头,他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 片刻后,纸张带着油墨的温热,吐露着可能关乎复仇的关键信息。 轩辕烈几乎是抢一般从出纸口接过第一张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在纸面上,飞速扫视。 吴升则在一旁,语气平稳地补充道:“根据现有线索,令千金所乘航班失事的具体时间,是在去年十一月下旬,失事区域坐标在此。” 他指了指文件上标注的一个位置,“那片空域及下方山林,我司事后曾派人勘查,发现一些非比寻常的痕迹,疑似妖物所为。” “妖?!”轩辕烈猛地抬头,眼中凶光爆射,“果然是那些畜生?!” “目前只是高度怀疑,尚无铁证指向具体族群或个体。” 吴升保持客观,“但结合其他情报,妖的可能性极大。若邸主决定前往勘查,我可引路。” “去!现在就去!!” 轩辕烈低吼道,他飞快地翻看着后续打印出的文件。 上面有现场照片、初步分析报告、以及一些关于可疑妖怪活动的零星记录。 每多看一页,他身上的煞气就浓郁一分,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杀……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为我女儿偿命!!” 吴升能清晰感受到轩辕烈身上那澎湃的力量和滔天杀意。 他暗中以神识略微感知,心中已有判断。 对方二品神意境巅峰,体魄约在八百万至一千万之间。实力相当强悍,放在北疆也是一流高手,难怪能坐镇一邸。不过,与自己三千万体魄相比,差距依旧明显。 “而同样是千万级体魄,感觉并不算好。”吴升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念头,“最理想的,是别人以千万为单位,而我以千亿为单位……那样,才有真正的安全感。” 不过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合作才是关键。 “既如此,事不宜迟。” 吴升收起手机,将打印好的文件整理好,递给轩辕烈,“邸主,我们这就出发?” “好!”轩辕烈一把抓过文件,胡乱塞进怀里,猛地一点头。 他再次解下背后那柄造型奇特的宽背大刀,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在刀身某处看似随意地一按。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而精密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在吴升略带讶异的目光中,那柄厚重的大刀竟如同活物般开始变形、延展、分裂! 刀刃向两侧翻折,刀背隆起,刀柄收拢……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柄大刀竟化作了一只造型狰狞、线条流畅的金属巨鸟! 这巨鸟双翼由两片薄如蝉翼、却寒光凛冽的弧形刀刃组成,鸟身则保留了刀身的厚重与坚固,尾部如刀锋般锐利。 整体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凛冽的锋锐之气,显然并非凡品,而是一件兼具攻伐与飞行之能的奇异法宝。 “吴巡查,请!” 轩辕烈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巨鸟宽阔的背脊上,对着吴升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吴升也不矫情,足下轻点,身形飘然而起,落在轩辕烈身后。 巨鸟背部颇为宽敞,站两人绰绰有余。 “站稳了!”轩辕烈低喝一声,心念一动。 “锵——!” 刀鸣响起,金属巨鸟双翅猛然一振! 没有狂风,却有一层凝实的淡金色罡气瞬间从鸟身弥漫开来,形成一个梭形的护罩,将吴升和轩辕烈护在其中。 下一刻,巨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音爆声,只有尖锐的破空呼啸在护罩外急速掠过。 罡风被护罩尽数挡在外面,内部平稳异常。 轩辕烈根据吴升提供的坐标,操控着刀鸟,朝着北疆某处荒僻的空域与山林交界处,疾驰而去。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邸主节哀 凛冽的罡风在护罩外呼啸,脚下的金属巨鸟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天际。 吴升站在轩辕烈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思绪却已飘向数月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夜晚。 他来晚了。 或者说,他赶到时,结局已定。 轩辕苒苒,那个有过数面之缘的纯真姑娘,还有付长生、付吟生这两位沉稳干练的付姓长辈,已经被妖魔取代。 而那晚,他动用了几乎所有他能想到的、足以让任何生灵体会到绝望二字真谛的手段。 他没有立刻杀死那些占据了轩辕苒苒和付家兄弟皮囊的狐妖,而是最痛苦的方式,将它们的魂魄从那温暖的新衣服里硬生生剥离出来,然后再将它们一寸寸碾碎。 让它们在清醒的意识中,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分解、湮灭。 却又在最后关头被强行吊住一丝生机,反复品尝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刑。 现在回想,京都那些狐狸,其隐忍和稳健确实令人佩服。 它们图谋南疆,试图渗透,派出的精锐被吴升无声无息地灭了个干净。 可事后,京都方面竟像是无事发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甚至没有在内部进行任何明显的、针对性的调查或清洗。 吴升当时就有所怀疑,现在结合更多信息,猜测愈发清晰。 “京都的确有两股势力,至少有两个派系。” 吴升心中思忖,“一方求稳,以圈养、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渗透、控制北疆,将其视为稳定持续的粮仓和修炼场。另一方,则更为激进,或许寿元将尽,或许追求更极致的突破,倾向于更激烈、更不择手段的方式,甚至不惜冒险,染指南疆。” 这次渗透南疆、截杀轩辕苒苒一行的人,行事风格狠辣激进,且目标直指南疆势力,与京都主流那种低调发育的风格不太相符。 更可能,这是那激进乙方的一次私自行动。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甲方对此事似乎毫不知情,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如果乙方因此惹上麻烦,被南疆盯上甚至重创,对甲方而言,未必是坏事。 “所以,楚留星的反应才会那么正常,甚至带着一丝默许。” 吴升心中冷笑。 对方大概以为这只是南疆某势力在北疆吃了亏,过来寻仇,属于常规的江湖仇杀范畴。 只要不把火烧到北疆官方头上,不引发两疆大规模冲突,镇玄司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甚至可能希望南疆的怒火,能烧到京都某些不听话的激进派狐狸头上,为他们清理门户。 吴升默默思索。 “吴巡查,可是此地?” 片刻后,轩辕烈低沉沙哑的声音将吴升的思绪拉了回来。 刀鸟已悬停在一片荒僻山林的上空,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郁郁葱葱的森林。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左右,冬日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此地隐约透出的阴森。 数月过去,大自然强大的修复力已经开始抹去那场空难的痕迹。 被坠机冲击波摧毁的树木已经长出了新的枝桠,烧焦的土地被新生的植被覆盖,若非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剧。 “是这里。” 吴升点头,伸手指向下方一处相对平坦、植被略显稀疏的山谷,“具体失事点,以及我们发现异常痕迹的区域,在那边。看,那里还有些许未完全腐朽的金属残片。” 顺着吴升所指,轩辕烈目光瞬间锁定了山谷中几处反射着黯淡金属光泽的碎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缩紧,额头青筋再次暴起。 “我们下去。”轩辕烈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刀鸟收敛光芒,朝着地面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尚有数百米时,两人便已纵身跃出。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吴升和轩辕烈如同两颗流星,从高空直坠而下。 吴升身形飘然,落地时点尘不惊。 轩辕烈则如一块陨石,“轰”的一声踏在地面,强劲的冲击力让他脚下坚硬的山岩都裂开数道缝隙,尘土飞扬。 轩辕烈根本顾不上看吴升那举重若轻的身法,一落地,便如同疯虎般扑向那几处飞机残骸。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冰冷、扭曲、带着锈迹的金属,仿佛能从那上面感受到女儿最后的恐惧与绝望。 随即,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 战斗的痕迹,即便过去了几个月,在高手眼中依然清晰可辨。 断裂的树木并非自然倒塌,切口带着利爪或兵刃的痕迹。 地面有被强大力量轰击出的浅坑,边缘焦黑。 空气中,尽管已经很淡,但轩辕烈身为二品神意境巅峰强者,又是复仇心切,依然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妖物令人作呕的残留气息。 “妖气……果然是妖物!” 轩辕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浑身杀气再次不可抑制地爆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他没有浪费时间悲春伤秋,猛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红色木头与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古朴罗盘。 罗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符文。 中心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凹槽,凹槽内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转的光泽。 “血脉罗盘……”吴升目光微动,看着轩辕烈的动作。 只见轩辕烈咬破自己右手食指,将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强大气血力量的血液滴入罗盘中心的凹槽。 “嗡……” 罗盘轻轻一震,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仿佛被激活,逐一亮起。 中心的血液如同水银般流动,迅速融入罗盘内部。紧接着,罗盘内一根细长的、如同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尖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轩辕烈死死盯着指针,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以秘法催动。 几个呼吸后,疯狂旋转的指针猛地一顿,直直地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山峦,微微颤动。 “找到了!” 轩辕烈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果然!之前距离太远,血脉感应模糊,无法精确定位!” “现在靠近了,罗盘终于有反应了!走!” 他一把收起罗盘,甚至来不及和吴升多解释,再次召唤出金属巨鸟,纵身跃上。 吴升紧随其后,落在鸟背。 他心中了然:“血脉罗盘……” “以南疆特有的血脉秘术炼制,能以同源血脉为引,在一定范围内追踪目标。之前轩辕烈在遥远南疆,感应不到,或感应模糊。如今来到事发地附近,距离拉近,便能精确定位残留血脉气息最浓郁的地方……也就是狐妖老巢,或者最后的死亡之地。” 他倒是有些意外南疆有这等奇物。 看来每个地方都有其独特的传承和手段,不能小觑。 他当夜是靠搜魂术强行读取狐妖记忆找到的巢穴,而南疆则依靠血脉秘术。 殊途同归。 刀鸟再次冲天而起,按照罗盘指引,朝着东南方向疾飞。 距离越近,罗盘指针颤动得越发剧烈,指向也越发精确。 不过片刻,刀鸟便悬停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壁前。 山壁藤蔓缠绕,岩石嶙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就是这里!” 轩辕烈看着几乎要跳出罗盘的指针,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收起罗盘,操控刀鸟,对着那面山壁,猛地挥出一道凝练的刀罡。 “轰!” 山石崩裂,藤蔓粉碎,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暴露出来。 洞口幽深,向内散发出阴冷、污秽、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怨煞之气! 吴升看着这个洞口,这正是他当夜找到并屠戮一空的那个狐妖巢穴。 两人落下刀鸟,踏入洞窟。 一进入洞窟内部,轩辕烈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洞窟不大,但内部的景象,堪称炼狱。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溅射、涂抹、堆积着各种骨骼的碎片。 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一寸寸碾碎、敲烂、拧断后的残渣。 有的碎骨深深嵌入岩壁,有的散落满地,与尘土混合。 白的、灰的、带着黑色干涸血迹的骨渣,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地面,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即便是过去了几个月,即便是只剩下骨头渣子,现场的这种惨烈程度,依然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施暴者当时是何等的暴怒,何等的酷烈。 那不仅仅是为了杀戮。 更像是一种宣泄和折磨,要让这些妖物在死亡前,经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轩辕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仇恨。 只是呆呆地看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这是什么人干的?妖魔内讧?” 吴升摇了摇头:“不知,镇玄司应该没有查到这一个地方,可能是什么未知的第三方干的吧。” “这天下多多少少的是有些好人的。” “或许是有路过的人看不过?又或许是其他。”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是自己干的,而且,某种意义上,这也确实可以推给妖魔内讧或者未知第三方。 他一边说,一边随意地在骨头渣子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心中也掠过一丝异样。 当夜他被轩辕苒苒等人的惨状激怒,下手确实狠辣了些。 不过,对这些披着人皮、生食活人、毫无底线的妖物,再狠辣的手段,他也不觉得过分。 只是没想到,几个月后,这些骨头渣子还能如此生动地记录下那夜的疯狂。 就在这时,吴升的脚步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弯腰,从一堆格外厚实的骨渣下面,捡起了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朴的书籍。 书籍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但材质特殊,即便沾染了骨粉和污迹,依然能看出不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吴升疑惑地将书籍表面的骨粉拍掉,只是看了看封面。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即,他将书本递给了对方。 轩辕烈原本还沉浸在洞窟的惨状和震惊中。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吴升递过来的书本上,又疑惑的翻开了两页。 只是扫了一眼而已,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猛地一颤! 那书页上,用古老而独特的文字和图案,描绘着某种玄奥的丹方和法诀,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独特的行文风格、使用的特殊符号,以及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南疆古老传承的气息…… 轩辕烈绝不会认错! “长生妙望录!!” 他失声低吼,猛地抢前一步,几乎是从吴升手中夺过了那本书籍,双手颤抖着,急切地翻看着。 没错!就是它! 这本他们轩辕家付出了不小代价,才从南疆某处古老遗迹中带出,后续发生了一些事情,流落到北疆。 最后又由轩辕苒苒亲自带队,远赴北疆,与某个隐秘势力交易的核心古籍! 是导致他女儿和族人惨死的根源! 现场死寂了片刻。 轩辕烈猛地抬起头,看向吴升,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吴……吴巡查……”他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此书……此书确是我轩辕家之物,是我女苒苒此行的交易目标。不知……不知吴巡查能否……将此书,归还于我轩辕家?” 他说出这番话时,心中其实并无把握。 按照常理,此物是案发现场的关键证物,理应由北疆镇玄司收缴、调查,甚至可能作为与南疆交涉的筹码。 吴升身为巡查,完全有理由,也有职责将此书上交。 他轩辕烈再想要,也不能明抢,只能低声恳求。 吴升看着轩辕烈那几乎要崩溃却又强自压抑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 他本就没打算将此书据为己有。 这本长生妙望录确实是南疆的传承,是轩辕苒苒用命换来的。 而他留着用处不大。 他戒指里延长寿命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多的是,而且,物归原主,了结因果,或许能让这位悲愤的父亲得到些许慰藉,也能为未来可能的南疆之行,铺一条更稳的路。 “轩辕邸主。” 吴升平静地开口,“此书既是在此发现,而此地又与令千金一行最后出现地点吻合,此书又明显带有南疆传承特征。于情于理,此物都当归还轩辕家,物归原主。” 他顿了顿,看着轩辕烈瞬间亮起的、充满感激和难以置信的眼睛,补充道:“不过,此事需低调处理。此书归还,乃我个人基于人道与情理考量,镇玄司档案中,未必会有此物记录。还望邸主理解,勿要对他人提及此事,以免节外生枝。” 轩辕烈闻言,虎躯一震,随即,这个身高两米、宛若铁塔般的汉子,竟对着吴升,深深一躬,声音哽咽:“吴巡查高义!” “轩辕烈……铭记五内!此恩,我轩辕家永世不忘” “!日后吴巡查若踏足南疆,但有差遣,轩辕烈与轩辕邸,必竭尽全力,以报今日之恩!” 他说得斩钉截铁,这份承诺,重逾千金。 他亲眼所见,吴升是发现此书后,看都没仔细看,就立刻确认了归属,并毫不犹豫地交还给他。 这份信任和干脆,在人心鬼蜮的世道,尤其难得。 吴升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邸主言重了。物归原主,理所应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查看其他线索。” 轩辕烈重重点头,珍而重之地将长生妙望录收入储物戒指最深处。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取出那血脉罗盘。 这一次,因为身处巢穴核心,距离残留血脉气息源头极近,罗盘指针不再指向洞口,而是颤抖着,指向洞窟深处一个更为隐蔽的岔道。 两人沿着岔道前行,穿过一段狭窄曲折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干燥、隐蔽的小型石室。 而当看清石室内景象的瞬间。 轩辕烈僵立当场。 石室中央,有三座小小的、用附近山石简单堆砌而成的坟茔。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三块稍微平整的石头立着,上面用利器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笔画粗糙,却清晰可辨: 【轩辕苒苒之墓】 【付长生之墓】 【付吟生之墓】 而在三座坟茔周围,跪伏着、堆积着一圈又一圈的……狐狸尸骨! 那些狐妖的骨骼残骸,被坚韧的藤蔓以一种屈辱的姿势牢牢捆缚着,强迫它们保持着跪拜、匍匐的姿态,面朝着三座坟茔。 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 即便只剩下骨头,那姿态中透出的绝望、痛苦与臣服,依旧触目惊心。 坟墓。 仇敌的尸骨。 忏悔的姿态。 这一切,无声地诉说着,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曾有人在此,以最酷烈的手段屠戮了所有妖魔,然后,收敛了三位被害者的遗骨,让他们入土为安,并迫使凶手以最屈辱的方式,永远跪伏在逝者面前谢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噗通!” 轩辕烈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先是愣愣地看着那三座简陋却无比隆重的坟茔,看着周围那层层叠叠、跪伏忏悔的狐妖尸骨,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刻着轩辕苒苒名字的石头上。 “呃……嗬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猛地张开嘴,似乎想喊女儿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出眼眶,划过他刚硬粗糙的脸庞。 下一刻,这个一路压抑的铁汉,终于崩溃了。 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然后,压抑了数月的悲恸爆发。 “苒苒……我的女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嚎出来的悲吼,响彻了整个洞窟,回声阵阵,闻者心碎。 轩辕烈双拳紧握,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岩石碎裂。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充满了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 吴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父亲,看着那三座简陋的坟茔,看着周围那些忏悔的尸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大概是他能为那三个萍水相逢、却惨遭横祸的南疆人,所能做的,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了。 至于另外那五名随从……很遗憾,当夜他没找到,能妥善安葬这三位的遗骨,已是极限。 而洞窟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轩辕烈压抑了数月的悲恸哭声在回荡。 他就那样跪在冰冷的岩石上,额头抵着女儿简陋的坟茔前粗糙的石块。 高大的身躯蜷缩颤抖着,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只剩下一个父亲失去骨肉的、最原始的痛苦。 吴升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依旧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轩辕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压抑的哽咽。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混合着尘土和血迹,一双虎目红肿不堪,眼神空洞而茫然。 然后他开始了絮絮叨叨的自语。 “……我不该闭关的……我真的不该闭关的啊……” “苒苒她……她走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说要去北疆,做一笔大买卖,为家族立大功……” “还跟我说,爹爹,等我回来,给你带北疆的礼物……” 轩辕烈的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女儿临行前鲜活的笑脸,“我……我他娘的怎么就答应让她一个人去了呢?!” “我怎么就放心让她带着那么点人就去了北疆啊?!我蠢!我猪油蒙了心!我以为有付家兄弟在,没事的……我以为北疆再怎么乱,总该有些规矩……我他妈的……”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刺耳。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皮开肉绽。 “我闭关……哈哈……我闭关……” 他惨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我为了什么狗屁的二品巅峰!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力量!为了在家族里更有话语权!为了让轩辕邸更强大!我他妈的闭关了!一闭就是两三个月!两三个月啊!!” “我女儿在北疆出生入死,我他妈的在南疆的密室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追求什么狗屁的力量突破!” “我还沾沾自喜,以为出关后能给她一个惊喜,能更好地保护她……保护她?” “我保护了个屁!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死的时候,我这个当爹的在干什么?!在闭关!在修炼!在追求他妈的更强的实力!!” “实力?!哈哈!实力有个屁用!!” “我二品神意境巅峰!我体魄近千万!我他妈能一拳打爆山石!可那又怎么样?!” “我连我女儿都护不住!” “我连谁杀了她,都要靠别人告诉我啊!!” “我算什么父亲?!我他妈的算什么父亲啊!!” 他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又涕泪横流,“苒苒……爹对不起你……爹是废物……爹真的不该闭关……爹应该跟你一起去的……爹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爹……” 他语无伦次,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话。 “……”吴升听着。 直到轩辕烈的声音再次低下去。 他瘫坐在坟茔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刻着女儿名字的石头。 夕阳的光,不知何时,透过洞窟入口的缝隙,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也将轩辕烈那高大却佝偻的身影,映衬得格外凄凉。 吴升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到轩辕烈身旁,没有看他,只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包很普通的、北疆常见的香烟。他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抽出两根,一根递到轩辕烈面前。 轩辕烈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那根细长的白色烟卷,又看了看吴升平静无波的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升没说话,只是将烟又往前递了递。 轩辕烈颤抖着手,接过了烟,手指冰凉。 吴升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后“啪”的一声,弹开一个老式的金属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窜起。 他先替轩辕烈点燃,火光照亮了他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 然后,给自己点上。 橘红色的光点在两人之间明灭,吴升率先转身,朝着洞窟外走去。 轩辕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夹着烟,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跟着吴升一起离开。 洞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崖。 冬日的山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夕阳正沉沉地坠向西方的山脊,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而凄美的橘红色。 吴升走到崖边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上,坐了下来,面对着沉落的夕阳,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飘散。 轩辕烈也木然地在他身旁坐下,狠狠吸了一口。 两个男人就这么沉默地坐在荒郊野岭的悬崖边,看着远处一点点沉没的落日,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山风呼啸,和烟草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 一根烟很快燃尽。 吴升将烟蒂在石头上按灭,又掏出一根,递给轩辕烈。 轩辕烈默默地接过,就着吴升再次递过来的火点燃。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吴升终于开口:“轩辕邸主,节哀。” 轩辕烈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带着浓重鼻音地“嗯”了一声。 “仇,已经有人替你报了。”吴升看着远方,缓缓道,“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手段……你也看到了。那些狐妖,死前遭受的折磨,恐怕比令嫒她们……只多不少。” 轩辕烈猛地吸了一口烟,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知道……我看到了……那是一位真正的豪杰,真正的恩人!大气魄!大手段!我轩辕烈佩服!感激!” 他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复杂:“我女儿……还有付家兄弟……若泉下有知,知道有人如此为他们复仇,让那些畜生受尽折磨、永世跪伏谢罪……他们……他们也能瞑目了……” 他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这泪水,不再仅仅是悲伤,更多了几分得到慰藉的释然,和对那位无名恩人的、发自肺腑的感激。 吴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轩辕烈愣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再次陷入茫然。 是啊,怎么做? 他来北疆,满腔仇恨,一心只想找到凶手,杀光他们,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为女儿报仇雪恨。为此,他甚至做好了与北疆某些势力冲突、甚至掀起腥风血雨的准备。 可是现在呢? 凶手,至少是直接的凶手已经死了。 而且死得凄惨无比,尸骨被碾碎,灵魂被折磨,还要永远跪在女儿的坟前忏悔。 仇,已经报了,以一种比他想象中更加酷烈、更加解恨的方式报了。 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继续杀?杀谁?杀那些可能与狐妖勾结的北疆势力? 杀那些可能与狐妖有关、但毫无证据的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掀起无差别的杀戮? 有意义吗?女儿能活过来吗? 那位不知名的恩人,以如此酷烈的手段为他女儿复仇,显然也是对那些狐妖恨之入骨。 他若再滥杀无辜,或挑起无谓的争端,岂不是辜负了那位恩人的一番心意? 岂不是让女儿的在天之灵,也难以安宁?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那位恩人或许与北疆官方,甚至与眼前这位吴巡查,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否则,此地怎会被清理得如此干净,却又留下了如此明显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审判痕迹? 而吴升对此地的存在,似乎也并不意外,甚至恰好找到了长生妙望录…… 但这些猜测,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只知道,仇,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报了。他满腔的怒火和杀意,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又仿佛被那残酷的复仇现场,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了一种茫然无措的空虚。 “……我……我不知道。” 轩辕烈的声音干涩,充满了迷茫和疲惫,“我来……是要杀人的……要杀很多很多人……为我女儿陪葬……”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燃尽的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机械。 “可现在……仇人已经死了,死得……很惨。那位恩人……已经替我做了我想做的一切,甚至做得……比我想要的更狠,更绝。” 他抬头,看着吴升,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吴巡查,你说……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杀谁?我这么兴师动众地跑来北疆,像个傻子一样……” “结果,就是来……来收个尸?” “来对着我女儿的坟哭一场?”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是不是很没用?很废物?连报仇……都要别人代劳。我闭关修炼,修炼成了个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到头来,女儿没了,仇也不用我报……我……我他妈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强的啊?!” 他又开始陷入那种自责的循环,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 吴升默默地听着,又递过去一根烟。 轩辕烈麻木地接过,点上,狠狠地抽着。 良久。 “轩辕邸主。” 吴升看着远方最后一抹残阳被山脊吞噬,天空开始染上墨蓝,声音依旧平静,“逝者已矣。” “……” “令嫒若泉下有知,必不愿见你如此自苦。” “仇已报,恶已惩,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未来……” 他转过头,看着轩辕烈那双通红的眼睛。 “带着长生妙望录回南疆吧。” “那是令嫒用命换来的,也是那位恩人希望物归原主的东西。” “好好活着,将轩辕邸经营好,这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告慰,也是对那位不知名恩人最好的回报。” 轩辕烈听着吴升的话,呆呆地看着手中明灭的烟头。 又是良久,他才重重地、带着无尽苦涩地点了点头。 “回南疆……是啊,该回去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虚无的释然,“仇报了……” “书也拿回来了……” “我……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就是个废物……不配当爹的废物……” 他又开始重复那些自我贬低的话。 不过语气中的癫狂和绝望,似乎淡了一些,只剩下化不开的悲伤和茫然。 吴升不再多言。 他只是陪着他,坐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崖边,他眼神也渐渐的有些发直发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再忆虎山行 一夜无言,山风冷冽。 轩辕烈坐在女儿的坟茔前,吴升靠在洞口岩壁旁,望着洞外逐渐被晨曦染亮的天空。 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真正的天光照进洞窟,驱散了最后一缕阴霾,也仿佛驱散了一些盘踞在轩辕烈心头的黑暗。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那三座简陋却无比干净的坟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永远保持忏悔姿态的狐妖尸骨,目光最终落在那刻着轩辕苒苒的石头上,长久地凝视。 许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却又被某种东西重新支撑着,慢慢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不迁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比昨夜多了一丝决断的平静,“苒苒她们……就在这里吧。”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有那位恩人安排的守墓人在,她们……不会孤单。” 他环顾这处隐蔽的洞窟,目光扫过那些狐妖尸骨时,已没有了最初的暴怒,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仇,以特殊的方式报了,此地对他而言,既是女儿的埋骨之所,也成了仇恨终结的象征。搬离,反而破坏了某种平衡,也辜负了那位无名恩人煞费苦心的安排。 “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看她。”轩辕烈低声道,像是在对女儿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转身,面向一直沉默的吴升,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比昨日更加正式,带着南疆武者特有的那种直来直往的庄重。 “吴大人。” 他抬起头,眼眶依旧微红,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沉凝,“昨夜……让您见笑了。也多亏您……陪着我这个没用的父亲,捱过这一夜。” 吴升摇头。 而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南疆人特有的执拗:“我之前说的话,绝非戏言。” “您对我轩辕家,对我轩辕烈,有大帮助。” “我轩辕烈,一介武夫,不懂太多弯弯绕绕,但知恩图报,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日,若您踏足南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请务必第一个联系我!我轩辕邸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我轩辕烈,扫榻相迎,必尽地主之谊,以报今日之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升,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 或许是一天晚上的思索,眼前的这一个男人,即便没有和吴升说明一些事情,但多多少少的好像已经是猜到了一些。 虽然有些猜测未必会成真,甚至于有些猜测会显得特别离谱,但是事情就这么摆在眼前的。 核心的原因还是在于能够给自己的女儿以及两个人立下墓碑,并且写下对方名字的,这一定是认识的人啊。 是的。 这一定是认识的人啊,只有认识的人,这才能够写下这个名字,而且一字不错,一字不落,所以这就代表着这一件事情一定是有人,而且是有自己女儿的熟人去进行的一些帮助。 而自己的女儿在整个北疆九州的这一段时间,有认识很多的熟人吗? 没有的。 真的是没有认识所谓的一些太多的熟人的,唯一的也就是吴升了吧。 而吴升代表着镇玄司,虽然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吴升做的,但是应该是和吴升有关,而且是强烈有关的。 但是这个时候再问这些东西有什么必要吗?别人已经是帮着报仇了,别人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也就是这一件事情就此罢了吧,不要再引起更多的一些杀戮了, 他是南疆人,是外人,是蛮子,在北疆的地盘上,稍有不慎,个人的恩怨就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两疆关系的导火索。 届时,不仅他自己难以脱身,更会给南疆十六府带来无尽的麻烦。 思前想后,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感激与承诺。 吴升看着他眼中那份复杂神色,心中微叹。 这位轩辕邸主,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也懂得审时度势。 有些事,不必说破,彼此心照不宣,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样认真地道:“轩辕邸主言重了。”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他日若有机缘前往南疆,定当叨扰。” 说着,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包未开封的香烟,轻轻拍在轩辕烈那布满老茧和伤口、却依旧宽厚有力的手掌中。 “轩辕邸主,一路顺风。” 轩辕烈紧紧握住那包烟,仿佛握住了某种承诺与慰藉。 他再次深深看了吴升一眼,重重抱拳:“吴大人,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晨光中,金属巨鸟再次化作流光,载着身心俱疲却已找到一丝平静的轩辕烈,消失在天际。 吴升独自站在山崖边,看着那流光彻底融入朝霞,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嗯……” “我还没上车啊……” 吴升奈何一笑,这轩辕烈大抵是真的推出来是他吴升做的,以至于把他当强者看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琉璃市,已是上午。 吴升没有耽搁,寻了处僻静之地,取出手机,拨通了楚留星的电话。 “楚监察,是我,吴升。关于南疆轩辕邸主一事,已有结果,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楚留星平稳的声音:“讲。” 吴升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地将经过叙述了一遍。 他如何凭借镇玄司的情报网络,协助轩辕烈找到了其女可能的遇害地点,并在附近发现了疑似妖物巢穴。 轩辕烈凭借其家族秘宝“血脉罗盘”,最终锁定了一处隐秘洞窟。 两人进入后,发现洞窟内曾有激烈战斗,所有涉事狐妖已尽数伏诛,死状凄惨,疑似被未知高手复仇所为。 轩辕烈确认了其女及两名护卫的遇害。 轩辕烈大仇得报,情绪得以宣泄,对北疆镇玄司提供的关键情报与协助感激不尽。 表示此事已了,不会再于北疆生事,并再三表达了对北疆、对镇玄司的感谢云云。 吴升的汇报,重点突出了轩辕烈,淡化他自己的具体作用,将复仇成功归结于未知高手和轩辕烈自身的家族秘术,将他完置于一个从旁协助、提供便利的配角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楚留星带着明显满意甚至赞许的声音:“嗯,做得好,吴升。” “此事处理得相当漂亮,有理、有利、有节。既安抚了南疆来客,全了双方颜面,又将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 “没有引发任何不必要的冲突。那位轩辕邸主能如此明事理的离开,你的功劳不小。” 他这个时候还真的就没有开玩笑。 因为他也有一个女儿。 说句实在的,如果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死在了外界,他这个是真的要和别人拼命的,真的要乱杀一些本地人来泄愤的。 一定是要拼尽全力的屠戮周围无数可能有关的人,然后造成的死伤,那是无可避免的。 所以这一件事情让吴升来去进行处理,主要还是在于这个烫手山芋实在是太烫了。 而现在吴升将这一尊瘟神就这么送走了之后,这是谢天谢地的。 毕竟谁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再去多出来一些是非了,因为这一个世道已经很他妈的乱了。 楚留星的语气更是轻松了不少:“南疆北疆,同为人族疆域,理应和睦相处,互通有无。” “此次你能居中斡旋,化干戈为玉帛,甚至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对未来两疆关系,亦是一件好事。” “你这次,算是立了一功。” 夸奖之后,楚留星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之前申请的那个特批手续,司里已经加急在办了。” “流程基本走完,最多半个月,也就是二月中下旬,应该就能正式批复到你手上。” “到时候你就是整个碧波郡的县令!” “那可是整个碧波郡真正意义上历史一般的人物啊,如此年轻就要当上这碧波郡的县令了,到时候你哪天来到京都,可要请我好好的喝一杯啊,我可等着你的升迁酒呢!” “多谢楚监察,晚辈到时候一定前往京都上门感谢!” 吴升语气恳切,“而属下定当恪尽职守,为京都,为镇玄司,尽心尽力。” “哈哈,好好干。”楚留星勉励一句,便挂了电话。 汇报完毕,了结一桩公务。 对于吴升个人而言,县令的这一个职位还是很关键的。 有这样一个县令的身份之后,不知道这连续的跨越,这又会获得什么样子的天赋? 现在虽然不知道,但是这个天赋一定很强。 那么自己在下一次的修炼时,一定是可以获得更多的一些好处。 自己的修行速度一定会更加的快。 而现在自己的体魄是3000万,下一次修炼应该就可以到4000万甚至于更多。 那种情况之下,直接突破现在的三品灵体脏腑境界,直接来到那特殊的圣体境界。 这基本上就稳了太多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更加相对的冒险,急功近利一些。 即便这急功近利是在别人眼中的,但是对他而言,这急功近利也全是好处。 那种情况之下,谁拦他谁就死。 是的。 谁拦住他谁就死。 等到他爬的越来越高。 直到站在整个北疆巅峰了解现在北疆的一些局势的情况下,再去肃清那些妖魔蛇鼠。 现在即便是有实力,还是不方便动。 杀人容易,但保护那些民众却又实在是太难了。 “稳住,别急。” 吴升刚收起手机,铃声却又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长青武院的汪院长。 “吴大人。” 汪逐流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您托付的事情,院里已经安排妥当了。” “挑战的文书流程已经处理好,您可以随时回来拿文书,然后前往京都的。” 吴升:“有劳汪院长费心,我这边刚处理完一桩琐事,稍后便回。” “好!那我便在院中恭候了!”汪逐流声音洪亮,透着期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挂了汪院长的电话,吴升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略一思索,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青泉,是我,吴升。” “中午有空吗?” “我想请你,还有顾爷爷、顾叔叔,一起吃个便饭。” …… 中午,琉璃市一家环境清雅、菜品精致的私房菜馆包厢内。 圆桌旁坐着五人。 主位自然是吴升。 他左手边依次是顾青泉、顾青泉的爷爷顾延宗、叔叔顾山亭,右手边则是特意邀请来的汪逐流。 气氛颇为融洽。 顾延宗老爷子看着吴升的眼神满是欣慰与感慨,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吴升啊,真没想到,老头子我有生之年,还能和长青武院的汪院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托你的福,托你的福啊!” 话语朴实,却透着真诚的感激。 他知道,若非吴升,以顾家目前的层次,平日里想见汪院长一面都难,更别说同桌吃饭。 顾山亭也是连连点头,看着吴升年轻却沉稳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 他犹记得当初在碧波市,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的情形,那时虽觉此子不凡,却也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对方已成长到如此地步,连武院院长都能请动,其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他暗自庆幸自家侄女与吴升交好,更为顾家当年的那点投资感到无比明智。 顾青泉坐在吴升身边,显得有些安静,偶尔看向吴升的侧脸,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 她知道吴升最近很忙。 能在这种时候特意抽出时间,为她的前途请来汪院长,这份心意,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汪逐流则是笑容满面,显得十分开怀。 吴升能邀请他参加这样的私人饭局,而且是为了顾青泉这个朋友的前途,这本身就传递出很多信号。 一是吴升确实将他视为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二是顾青泉在吴升心中分量不轻。 至于吴升是否想借此让他对顾青泉多加照顾?这种话根本无需说出口。 以吴升如今在武院体系、在镇玄司的地位和潜力,即便吴升不开口,他汪逐流也自然会竭尽所能,给予顾青泉最好的资源和环境。这是一笔无需明言的投资。 吴升请他,是给他面子,是维系关系,他欣然接受,并觉得非常兴奋。 而顾家人很懂分寸,席间绝口不提当年如何帮助吴升,只是聊些家常,问问吴升在学院的近况。 说说琉璃市的风物,偶尔向汪院长请教一些武道修行或学院发展的浅显问题,气氛轻松愉快。 他们深知,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有分量。 反复提及,反而显得挟恩图报,落了俗套,也辜负了吴升今日设宴的真诚。 吴升也乐得轻松,与汪逐流谈笑风生。 与顾家二人聊些闲话,偶尔给身旁略显拘谨的顾青泉夹一筷子菜,显得随意而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顿饭在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吴升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对汪逐流笑道:“汪院长,我们这就回学院吧。” 汪逐流笑着点头:“也好,正事要紧。” 顾家三人也连忙起身相送。 吴升走到包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落在顾青泉身上,声音温和:“青泉,能出来一下吗?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顾青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在爷爷和叔叔含笑的目光中,轻轻“嗯”了一声,跟在吴升身后走出了包厢。 两人来到包厢外的走廊。 走廊装修雅致,墙壁上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水墨山水画。画中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阡陌交通,屋舍俨然,百姓或耕于田野,或行于小径,或嬉戏于溪边,一派安宁祥和的田园生活景象。 吴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画纸,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顾青泉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微微仰头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心跳有些加速,不知他单独叫自己出来要说什么。 “还记得吗?” 吴升忽然开口,“那年,在漠寒县你和你叔叔请我吃饭的那个中午。” 顾青泉怔了怔,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午后。 那家老菜馆。 还有当时略显稚嫩却强作镇定的自己,以及对面那个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星河的青年。 “记得。”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回忆的柔软。 吴升依旧看着那幅山水画,继续说道:“那时候,那家饭店的墙上,挂的是一幅《山中猛虎图》,而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 顾青泉想起来了。 她当时看着那幅画,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了吴升将要面对的复杂局面和潜在危险。 心里又急又担心,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有些赌气地说出了一些话。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算是勇敢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珍惜自己的生命,妥善管理好自己的人生,何尝不是一种大勇气?非要……以死明志吗? 当时她还觉得吴升不把她当朋友,有些自作多情的委屈。 “我记得的,而你那时候回答我。” 顾青泉接过话头,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你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并非勇敢。” “第一,在你自身的思索,你不得不去。” “第二,在于你拔掉了这山中的虎。” “他日,我等再去这一座山,又怎能不可去?” “你还说……”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感激,“哪日我身陷囹圄,提你的名字,可保你一生无忧。” 吴升终于将目光从画上移开,转过头,看向身侧亭亭玉立、已褪去不少青涩的女孩,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轻轻揉了揉顾青泉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兄长般的亲昵与关怀。 “是啊。” 吴升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坚定无比的力量,“我现在,也是一样想的。”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那幅描绘着百姓安居乐业的山水画,目光悠远。 仿佛看向了更远处,看向了这北疆,乃至整个天下的山川湖海。 “所以,不管怎么样。” 他缓缓道,“好好修炼,安稳生活。今日的我,还是和那日的我一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些虎,那些龙,那些长蛇……我见一个,杀一个。”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画中那些怡然自得的百姓身影上,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期盼:“有朝一日,我定是要让这天下百姓,活得相对敞亮。” 顾青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平静却坚毅的侧脸,听着他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心中那点因为离别和前途未卜而产生的不安与彷徨,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 她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将那幅山水画,和画前这个青年挺拔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吴升收回目光,对着她微微一笑:“回去吧,别让顾爷爷他们等久了。” “在武院,好好跟着汪院长学。” “有事,随时找我。” “嗯!” 顾青泉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酸,却努力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吴升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等待的汪逐流走去。 而顾青泉目送着吴升两个人离开了之后,重新的回到了包厢里,而包厢里的爷爷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些轻轻的打趣,也就是打趣吴升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做什么事情的。 顾青泉则是看着两个人朝着自己望过来的目光时。 她鼻子一酸,一边眼泪滴滴答答的砸下来。 一边不断的抹着自己的眼泪说道:“爷爷,我……与他终究不是一类人。” “他看见的是万里群山。” “我看见的是生活苟且。” 顾延宗、顾山亭两个人相互的看了一眼。 随后。 顾延宗沉默着却又还是认真的说道:“是的,我们与他终究不是一类人,但不只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与他都不是一类人。”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好好的修行,多余的东西不要多想,也不要太过于纠结那些是非曲直。” “而且你要好好的感恩。” “你想想漠寒县的百姓吧,你也想一想,在清算老家那一边事情的失误时,如果背后没有吴升去作为我们的靠山,我早就锒铛入狱了,而你呢?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现在你已经来到了碧波郡。” “现在你已经是在琉璃市长青武院大学部中生活,你的周围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学生们。”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你还继续的纠结这些事情。” “那么你让其他老家的人,老家的百姓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到头来一辈子也只值一个6.5万。” 顾山亭看着自己的这一个侄女,那哭红的眼眶,还有那种发呆的表情。 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是的,丫头。” “你是妈生的,他们也是妈生的。” “你已经在这个地方有重新来过的资格了。” “你也有这样的一位吴大人给的那些宝药帮助你修炼,你还有那一位汪院长的许诺。” “你还要如何呢?” “而这里我也与你进行说明,就我们所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这一位吴大人已经成婚了,对方的妻子是蓬莱仙岛的一位仙子,对方与你几乎同年对方体魄恐怕10万了。” “所以,抛弃掉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认真的修炼,这未来才会有无限可能,否则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却不为此而拼尽全力。那么到头来,即便我是你的叔叔,即便这里也有你的爷爷,我们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够把你困在那谎言的牢笼中。” “你将会一无所有。” “那样的人生便也太过于凄惨,人生贵在有自知之明,知足常乐。”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京都北疆书院 北疆九州,地大物博,人杰地灵。 每一州的核心巨城之中,皆矗立着一座武道圣地,便是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的长青武院。 九座长青武院,如同九颗璀璨的星辰,照耀着北疆的武道之路,是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至高殿堂,是鲤鱼跃龙门的那道门槛,是穷尽无数少年意气与汗水,也要奋力一搏的终极目标。 然而,武道之巅,天外有天。 在长青武院之上,在九座学府共同拱卫的京都之侧,云雾缭绕的山巅,还存在着一个更加超然、更加神秘、也更加令人敬畏的名字。 京都北疆书院。 单从名字上看,书院二字,似乎与刀光剑影、气血冲霄的武道世界格格不入,反倒透着一股子文雅沉静的书卷气。 实际上,这并非误称。 京都北疆书院的起源,远比其赫赫威名更加古老和低调。 它最初并非为杀伐而生,而是千年前,由几位厌倦了纷争恩怨的绝顶高手与博学大能,于京都之外寻一处清净山林。 他们结庐而居,谈武论道,品茗弈棋。 偶尔点拨一二有缘后辈,逐渐形成的一个松散圈子。 彼时,不过几数人而已。 真正的转折,源于一位传奇人物的出现。 那是一位横压了一个时代,真正以武入道,在北疆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绝世人物。 他青年时曾在此潜修,晚年亦曾回归静坐。 因其存在,这座原本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的书院,才真正进入了北疆顶层势力的视野,并逐渐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和地位。 时至今日,京都北疆书院已屹立近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它不对外主动招生,采用极为严苛的申请制。 其最基础、也几乎是唯一的硬性门槛,便是申请人必须位列北疆联合长青天罡序列。 能入此榜者,无一不是百万学子中杀出的真正妖孽,是北疆年轻一代最顶尖战力的象征。 而京都北疆书院,便只从这三十六人中,择优录取。 即便如此,其内部的竞争与淘汰机制,残酷到令人窒息。 修行、悟道、任务、对决……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后来者取代,甚至因无法达到书院那高到离谱的要求而被劝退。 正因如此,这座拥有近千年历史的超然学府,至今为止,真正能够顺利完成所有课业、通过最终考核、被书院认可毕业的弟子,总数恐怕也不过三千余人。 平均下来,一年仅有寥寥三四人能够摘得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毕业头衔。 而每一位京都北疆书院的毕业生,无论日后去往何方,成就如何,都将自动成为书院的荣誉校友,与这座圣地缔结下终生无法割舍的联系。 这是一座真正的云端学府,是北疆年轻一代武道之路的终极目标之一,是实力、天赋、意志与机缘缺一不可才能踏入的传奇之地。 它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象征,一个让无数天骄仰望却难以触及的传说。 而京都外,有无名山,山势不算险峻,却钟灵毓秀,云雾常年缭绕山腰,平添几分仙气与神秘。 京都北疆书院,便坐落于这山的最高处,隐于云雾与古木之间,寻常人难以窥其全貌。 此时,书院深处,一处清幽小院。 院内青石板铺地,角落植有数竿翠竹,随风轻曳,沙沙作响。 一张石桌,两把藤椅,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还有一本摊开的古籍。 一个青年坐在藤椅上,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他穿着简单的青色书院常服,身形挺拔,面容说不上多么英俊,但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平静,不起波澜。 他便是陈涂,京都北疆书院当代弟子,北疆联合长青天罡序列排名第一,人称“序列一”,同时也是长青武院京都总院大三在读的首席。 年仅22岁,修为已达四品灵体脏腑境巅峰,体魄之雄浑,骇人听闻,已达23万之巨!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同辈天才感到绝望的数字。 须知,在北疆许多州县,能够突破至三品元罡境,便足以胜任一方巡查,成为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陈涂,尚在四品,体魄便已逼近甚至超越许多初入三品的武者! 这意味着,一旦他完成突破,正式踏入三品,其体魄很可能瞬间跃升至四十万以上! 二十二岁,体魄四十万?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堪称妖孽,是真正的怪物级存在。 眼下他神情淡定自若,正在默默的翻看着眼前的书籍,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无法侵入他身周三尺。 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同样青色书院服、但气质更加跳脱些的青年,双手抱臂,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正是天罡序列排名第二的卢宗山,陈涂在书院中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亦是对手的人之一。 “陈涂。” 卢宗山走到石桌旁,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然后才笑眯眯地开口,“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涂目光未从书页上移开,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卢宗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也不卖关子,笑道:“好消息是,终于又有人敢向你发起序列挑战了。” “啧啧,沉寂了有小几个月了吧?难得还有人记得你这个第一的宝座是可以抢的。” 陈涂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挑战?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自从他登上“序列一”的宝座,类似的挑战便接踵而至。 有初生牛犊不怕虎、兴冲冲跑来想要一战成名的。 有苦修多年、自以为神功大成前来雪耻的。 有吞服秘药、临时提升实力想要搏个前程的。 更有甚者,带着家传神兵,气势汹汹而来……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但结果,从未改变。 他今年不过大三下半学期,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进度,若无意外,他极有可能在毕业时,打破书院保持多年的记录,成为书院历史上毕业时实力最强的弟子之一,甚至……创造新的历史。 所以,有人挑战?这算什么好消息?不过是又一个即将被记录在案的、平淡无奇的胜利罢了。 见陈涂毫无反应,卢宗山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又倒了杯茶,这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坏消息嘛……这次挑战你的人,是吴升。” “吴升?” 陈涂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对应的信息。 “去年7月,北疆联合阵法师大会,青年组魁首,那个吴升?” “对,就是他。”卢宗山点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陈涂的表情。 陈涂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此子天赋才情,确属顶尖,阵法一道能有那般造诣,实属不易。能入我眼。” 他评价得很客观,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毕竟,能在那种级别的盛会上夺得青年组第一,足以证明其非凡。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不过,他太年轻了。我大三,他大二,比我少修行一年。即便天赋再如何妖孽,以我推测,他此刻体魄,至多不过十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古籍:“十万对二十三万,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他需要精通多少神妙术法,掌握何等惊人的战斗技艺,才能弥补这十三万体魄的绝对差距?” “所以,这也算坏消息么?” 卢宗山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话别说得太满嘛,陈首席!世事无绝对,万一呢?万一这位阵道天才,在武道厮杀上也别具天赋,真的把你挑落马下,夺了你这序列一的位置呢?那岂不是天大的坏消息?” 陈涂:“若果真如此,我让出第一,他实至名归。” “我也算有幸,能亲眼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才。” 卢宗山笑容微敛,看着好友那古井无波的脸,心中暗叹。 他知道,陈涂这话并非虚伪或自谦,而是发自内心。 对于陈涂而言,“序列一”只是一个名头,一个暂时领先的标志。 他追求的是武道本身,是不断突破极限。 如果真有同辈之人能正面击败他,他只会感到兴奋,而非沮丧。 这,或许才是他如此强大的根本原因。 只是那个吴升,真的能做到吗? 卢宗山望向院外云雾缭绕的山道,站在一个比较理性的角度上面来看,他觉得吴升是没有办法做到的,因为吴升就算是再怎么样子的天才,就算是再怎么掌握着非常了不得的功法。 但是吴升现在应该也就是一个五品的境界,一个五品的境界,想要打赢一个四品的境界,这得要学会多么逆天的功法才行。 虽然历史上面也不是没有,但是历史上面的那一些五品打四品,而且还获得胜利的核心背景则是在于五品境界很强,四品境界很水,也就是一个极强的五品打了一个水货四品,在这种情况之下才能赢,而眼前的这一个男人是水货的四品吗? 怎么可能是的呢?这一个男人在这个书院之中拥有着几位师父,而这一个男人在整个京都的豪门圈子里面,更是不知道多少的大小姐想要嫁给的存在了。 只可惜这一个家伙对于这情爱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的兴趣罢了。 否则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啊,但凡今天说有了一个想要谈恋爱的想法,明天这就有太多太多的大小姐来一个毛遂自荐,这一个个的都会非常主动,这一个个的都会极为温婉。 而且这些大小姐之中,绝对不会出现有半个高傲之辈,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说出那些稀里糊涂的傻子话语,那将是会非常纯粹的一个大小姐的追求了。 “不过不管如何,我反倒是希望这一次吴升来到这个地方,好好的干他一顿。” “挫一挫他的锐气,那也是极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架从琉璃市起飞的客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朝着京都方向而去。 头等舱内,吴升靠窗而坐,目光平静地掠过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他本可启动传送法阵,瞬息即至。 但此次前往京都北疆书院,是公开行程。 乘坐民用航班,虽然慢了些,却更符合常规,更能让某些关注此事的人感到安心,减少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有些时候,适当的低调,反而是一种更有效率的高调。 此行的目的地,便是那座传说中的武道圣地。 对于京都北疆书院,吴升心中早有定见,从三个层面,有着清晰而截然不同的考量。 其一,历史与贡献。 此书院历史底蕴之深厚,近乎千年,见证了北疆无数风起云涌。 能屹立如此之久,必有其存在的道理与价值。 它或许不像镇玄司那般直接处理妖魔事务,镇守一方,但能为北疆源源不断地培养出最顶尖的年轻力量,这本身就是对北疆百姓、对黎明安生的巨大贡献。 这些精英,皆是北疆脊梁。 因此,吴升对此地,怀有基本的敬意。 此去,是以学子、挑战者的身份前往,礼不可废。 “毕竟像这样的地方,我主观意愿认定其应该是不会招收一些浪荡之辈。” 其二,实力与底蕴。 高手如云,这是外界对书院最普遍的评价。 而这,恰恰是吴升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掂量。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座北疆年轻一代的巅峰殿堂,其高手究竟高到何种程度? 有没有人能让他看不透? 他如今体魄三千万,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超越常规范畴。 而此番探查并不是局限在书院所谓的天罡序列,又或者是书院精英上的。 这些年轻人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 他的目光究其原因还是在于这些书院的老一辈上。 见一见这些书院的一些老前辈,看看对方的强度如何? 那么,他对于京都顶层一代的上限,便大致有了一个表面的衡量。 这并非为了炫耀或碾压,而是一种必要的信息收集。 心中有底,行事方能从容。 虽然他不会、也不愿在京都这龙潭虎穴之地轻易展露全部实力、引发不可控的动荡,但清楚地知道水深水浅,那种掌控感,至关重要。 其三,传承与功法。 千年书院,必有海量藏书,尤其是武道功法、秘术典籍,定然浩如烟海,不乏外界难寻的孤本、珍本。 对于吴升而言,这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他修行之路特殊,博采众长乃是常态。 若能顺利加入书院,便可名正言顺地接触、阅览、甚至修习这些凝聚了前人无数智慧与心血的传承。 不学白不学,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这对他进一步完善自身武道体系,乃至推演更高境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低调且狂妄,这便是吴升此行的核心心态。 而他一旦成功获得京都北疆书院序列一这一身份,好处将是多方面的。 再去配合县令,都将为他接下来在二月中下旬那次至关重要的做好最充分的铺垫。 那一次闭关,必将石破天惊。 …… 2月9日,清晨。 无名山脚,一处僻静的公交站台。 一辆看起来颇为老旧、但行驶异常平稳的公交车缓缓停靠。 车门打开,陆续走下来六个人。 吴升是其中之一。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身无长物,连个背包都没带,看起来与普通登山客或访友的年轻人并无二致。 只是其过于出众的容貌和那份沉静的气度,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与他同车下来的,还有另外五名青年男女。 他们穿着各异,但气质皆是不凡,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自信,显然也都是长青武院的精英学生,而且是获得了书院访客许可的那种。 “终于到了!京都北疆书院……光是站在这山脚下,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与……威压?”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身材高挑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向往。 “何止威压,是历史的沉淀,是无数先贤留下的势。” 旁边一个显得斯文些的男生,语气带着学术探讨般的认真,“据史料记载,书院选址于此,暗合某种古老阵势,能聚拢天地灵机,在此修行,事半功倍。而且,此地一草一木,都可能留有前辈高人的道韵痕迹。”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书院通。” 另一个略显跳脱的短发青年打断他,目光热切地望向那蜿蜒向上、隐入云雾深处的青石阶梯,“咱们这次可是托了导师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拿到参观许可的,机会难得!听说运气好的话,甚至能遇到在书院中潜修的前辈,若能得一两句指点,胜过自己苦修数月!” “嘘,小声点!” 一个看起来最沉稳、年纪稍长的青年低声道,“别忘了规矩。到了书院地界,务必谨言慎行,保持敬畏。莫要大声喧哗,更不可做出任何失礼或轻浮的举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书院虽不禁止参观,但最厌烦不知礼数的狂悖之徒。咱们是来感受氛围、寻求机缘的,不是来当背景板的。”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神色一凛,点头称是。能获得参观资格的,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轻重。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衫,调整呼吸,努力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比他们稍早几步下车、已经独自朝着山道入口走去的挺拔背影上。 “那个人……也是来参观的?还是……” 高挑女生小声嘀咕,目光在吴升的背影上流连。无他,吴升的样貌气质,实在过于突出。即便衣着朴素,独自一人,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带兵器。”斯文男敏锐地注意到。 “一个人?是独行侠?”短发青年猜测。 “能坐上这趟车的,身份都经过书院验证,拿到了许可的。” 沉稳青年低声道,“别忘了,这专线公交车,本身就是书院对访客的第一道筛选和考验。” “不允飞行,不允急速奔驰,必须乘坐此车,缓行而至,以示对书院的静心与恭敬。” “这是规矩,也是态度。” 众人恍然。 确实,想要拜访京都北疆书院,并非买张票就能来。 需提前向书院相关部门提交详尽的申请,说明缘由,经过初步审核,获得电子或纸质许可,方可凭帖在特定站点乘坐这趟专线公交。 此举既是为了筛选掉那些心性浮躁、别有用心之辈,也是为了维护书院清静。 毕竟,书院中闭关潜修者众多,若人人呼啸而来,岂不鸡犬不宁?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对千年学府最基本的尊重。 “他走得好稳,好从容……感觉不像是第一次来。”高挑女生看着吴升不急不缓、仿佛丈量过一般的步伐,低声道。 “或许吧。走吧,我们也跟上,但别靠太近,保持距离,莫要打扰。”沉稳青年提醒道。 而那一个高挑的女生在这个时候也是点头的。 不过不管如何,这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对于吴升也拥有着一种非常天然的好奇心以及一些好感。 没办法,吴升长得实在是太过于俊朗了,整体虽然看不出来具体的实力到底如何,但是气度绝对不俗。 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心中要是没有一点点的好奇心,这显然就是假的。 只能说是克制吧。 大家都是体面的人。 到这个地方来,也都是为了武道这两个字而过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一个女生也明白了! 至于在另外一边,京都长青武院院长罗晴安,这样的一个披着人皮的狐狸精,此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这一个女人现在的怀中就没有小狐狸了,那小狐狸估计都被这一个女人杀光了。 此时这一个女人的对面却也是跪着一个人。 这一个人显然已经是将一些事情告诉她。 罗晴安眉头皱着,带着一些意外:“霸刀山庄的人……要去镇玄司当巡查?”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