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 第243章 那是来查案的 正使面沉如水,没有立刻回答。 他久经刑狱,深知表象未必是真。 他命人秘密测量了海湾水深,并走访了更远处几个村落的老人,询问近年来白浪浦有无异常船只、夜间有无灯火等问题。 得到的反馈依旧模糊,有人恍惚说似乎见过稍大的船在远处下锚用小船驳运,但次数极少,也说不太清。 至于海上巡防严密之事,也特意留意了。 在使团船只靠近白浪浦海域时,确实遇到了福州水军的巡哨船盘查,态度严肃。 使团亮明身份后,对方才放行,但依旧有船只在外围跟随警戒。 正使直接询问带队校尉:“此处并非军事要冲,为何巡防如此严密?” 那校尉拱手回道:“回禀天使,上峰有令, 白浪浦一带海域暗礁丛生,海况复杂,时有海寇借地形隐匿,劫掠过往渔船商船。 故加强巡哨,保境安民。 此乃福州都督府辖下军务,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回答滴水不漏,将责任推给了“福州都督府”。 回到福州城,正使召见陈淮,问及水军巡防之事。 陈淮一脸无奈:“天使明鉴,水军巡防调度,乃都督府职权,下官虽是刺史,亦无权过问。 或许……确因该处海况复杂,都督府为防海寇,故加强戒备? 下官属实不知其详。” 一推三五六,干净利落。 正使盯着陈淮看了片刻,缓缓道:“陈使君对白浪浦草市,果真只是‘失察’?” 陈淮起身,躬身长揖:“下官惶恐。 福州辖境辽阔,海岸线绵长,下官虽勉力而为,难免有疏漏之处。 白浪浦地处偏远,民风闭塞,形成此等陋习,下官确有失察之责,不敢推诿。 然下官可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私设港口、参与走私之情事! 此心此志,天日可鉴!还请天使明察!” 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失察”之过揽下,却坚决否认任何主动参与的罪行。 正使挥挥手让他退下,与副使及兵部主事商议。 “白浪浦现场,确无沈章所奏之大规模私港迹象。”副使沉吟道, “但水军巡防异常严密,也是事实。陈淮推给都督府,倒也说得通。” 正使道:“或许沈章所得信息有误,或是被有心人误导? 又或者……真有走私,但不在白浪浦,或者,他们听闻风声,早已转移?” 副使沉默良久,道:“陈淮此人,心思深沉。 他将白浪浦摆成一个无足轻重的草市,自己认个‘失察’小过,反而显得坦荡。 水军之事推给都督府,让我们无从着力。眼下,我们缺乏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但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沈章不会无的放矢。 陈淮的反应,也过于‘完美’了。 通知另一队赴澎湖的使团,仔细核查沈章在澎湖的一切作为, 尤其是……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我们还没查到的,关于福州的线索。” “另外,”副使补充道,“继续暗中查访,不要只盯着白浪浦。 福州沿海可做私港的地方不止一处,这么大的走私网,不可能毫无痕迹。 重点查近年来福州与南洋、倭国贸易的异常账目, 查那些突然暴富又背景模糊的商号, 查水军中可能与走私勾结的将领…… 陈淮想用‘失察’蒙混过去,没那么容易。” 使团在福州的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 表面看,陈淮似乎只是“管理不力”,而沈章的指控显得“证据不足”。 福州使团陷入僵局时,另一路朝廷联合查案使团,历经半月海路颠簸,终于抵达了澎湖。 主船驶入澎湖港湾时,使团正使、刑部侍郎郑岫站在船头,望着眼前景象,眉头微蹙。 港湾内,码头已然修葺一新,虽仍显简陋,但条石垒砌的岸基稳固,延伸出数条木质栈桥,可同时停靠十余艘中型船只。 此刻码头上正有两艘商船在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 更远处,依着山坡地势,一片新建的木屋、石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农田阡陌纵横,面积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隐约可见孩童奔跑戏闹的身影,还有琅琅的读书声从某处传来。 这哪里是传说中“拥兵自重、海外称制”的蛮荒险恶之地? 分明是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新拓边疆! “大人,您看……”副使御史中丞崔珉走到郑岫身旁,低声道, “这澎湖,看起来……颇有章法。” 郑岫没有接话,目光沉视着一切。 船靠岸,早有澎湖王府的吏员在码头等候。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女子,正是文姿。 她从容上前,对着下船的郑岫等人躬身行礼: “澎湖王府长史府主簿文姿,恭迎诸位天使。沈长史已在衙署等候,请天使移步。” 态度不卑不亢,礼节周全。 郑岫颔首:“有劳文主簿带路。” 一行人沿着新修的石板路向岛内走去。 道路两旁,不时有百姓经过,见到使团仪仗,大多驻足观望,眼神中好奇多于畏惧,有些人甚至低声议论: “看,是长安来的大官!” “是来教我们读书的吗?沈长史说长安的官学问可大了!” “你傻啊,那是来查案的……” “查什么案?沈长史不是好官吗?” 议论声虽低,使团众人耳中又不是聋的,自然能听到。 郑岫与崔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是一动。 这岛上的百姓,似乎对官府并无太多畏惧,反而有着天真的期盼和信任? 抵达衙署,其实是一座相对宽敞些的木石结构院落。 沈章已在门口相迎,她身着绯色官服,面容清减了些,人也被海风吹黑了不少,眼神却亮。 “下官澎湖王府长史沈章,恭迎天使。”沈章躬身行礼。 郑岫看着她,这个在朝堂上掀起无数风波的年轻女子,站在自己面前,神态平静,目光坦然。 “沈长史不必多礼。”郑岫淡淡道,“本官奉命前来,核查澎湖诸事。还望沈长史配合。” “下官自当全力配合。”沈章侧身让路,抬手道,“天使请。”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海外称制\’ 进入衙署正堂,分宾主落座。 郑岫开门见山,宣读了朝廷旨意及核查事项: 兵马、钱粮、刑狱、民政、税赋、教化……涵盖了澎湖王府长史府所有职能。 沈章静静听完,并无异色,只道:“下官奉敕。 相关簿册、账目、文书、名册等,早已备齐,天使可随时调阅。 衙署内各处,天使亦可随时巡视查访。” 她行了一礼,补充道:“下官唯有一请: 核查期间,岛上日常政务、防务、民生诸事,仍需运转。 下官斗胆,请天使准予下官及属下官吏,在配合核查之余,处理必要公务,以免岛上生乱。”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郑岫无法拒绝,点头应允。 核查随即开始。 使团吏员分工明确,开始调阅各类文书账册。 郑岫和崔珉则亲自在岛上巡视。 他们首先去了兵营。 燕绥早已接到命令,将五千余卫队集结于校场,接受检阅。 军容整肃,甲胄兵器虽非顶尖精良,却也齐整。 更重要的是,这些兵卒的精神面貌,眼神锐利,队列严整,剽悍之气扑面而来。 “这些都是澎湖本地招募的?”郑岫问陪同的燕绥。 “回天使,卫队中约六成为澎湖本地及周边岛屿招募的良家子, 三成为收编的原海匪胁从经整训合格者,一成为从泉州等地自愿投效的退伍老兵及子孙。” 燕绥答道,“皆登记造册,按月发饷,依军法管束。” 郑岫仔细观察,确实不像乌合之众。 他随机点了几名士卒上前问话,询问籍贯、入伍时间、饷银发放、日常操练等。 士卒回答清晰,并无异常。 接着是钱粮税赋。 使团调阅了所有账册。 账目清晰,收支分明。 税赋(沈章坚持称“商捐”)收入主要用于: 卫队饷银粮草、营建支出、书院束修及日常用度、抚恤孤寡、储备防灾等。 每笔支出都有详细记录和经手人签押。 苏秀作为钱粮主事,应对使团询问对答如流,主动提供了与泉州几家商号的交易契约副本,以证明某些大宗采购的合法性。 民政方面,户籍册显示澎湖现登记人口四千二百余口, 其中约三成为原岛民及收编山民,七成为半年来从泉州、福州乃至更远地方迁移来的流民、工匠、农户。 每户皆登记了田亩、房屋、丁口,并有简单的“保甲”联保记录。 郑岫特意抽查了几户新迁入的百姓。 一户从泉州来的匠人老陈,带着妻儿和两个徒儿,在澎湖开设了一家木器坊。 问及为何来澎湖,老陈憨厚笑道:“这边工钱给得足,活也多。 沈长史说了,手艺好的,将来还能优先租店铺。娃儿还能去书院认字,不要钱!” 一户从福州逃荒来的农户,分到了三亩新垦的荒地,头两年免赋。 老农抹着眼泪说:“在老家,地都被大户占了,活不下去。 到这里,好歹有条活路。沈长史是好官啊……” 每户被问到的百姓,都对沈章赞誉有加,言辞朴素而真挚。 最让郑岫和崔珉感到意外的,是“教化”。 他们循着读书声,找到了那座“明理书院”。 书院是新建的屋舍,宽敞明亮。 里面坐着六七十个孩童,年纪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有男有女。 令他们震惊的是,女童的数量竟接近一半! 文姿正在教授《千字文》。 孩子们跟着诵读,神情专注。 郑岫站在窗外看了片刻,忍不住走了进去。 课堂暂时停下。 文姿向孩子们介绍:“这位是长安来的天使郑大人,学问很大。” 孩子们顿时眼睛发亮,齐刷刷看向郑岫,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口: “郑大人,长安真的有很多书吗?” “大人,沈长史说长安的女子也能考科举,是真的吗?” “大人,您能教我们做文章吗?我想去长安考试!” “我阿姊说,读了书就能像沈长史一样当官,保护大家!” 叽叽喳喳,充满好奇与憧憬。 郑岫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久居庙堂,见惯了勾心斗角、利益算计,却很少直面这样纯真炽热的期盼。 这些孩子,这些澎湖的百姓,她们眼中没有对“谋逆”的恐惧,没有对“权争”的冷漠, 她们只是单纯地相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努力可以创造未来,而带领她们走这条路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崔珉在旁边低声道:“郑大人,这……不像是要‘海外称制’的样子啊。” 郑岫沉默。 他当然看得出,沈章在澎湖所做的一切,本质上是在“建设”而不是“破坏”,是在“归心”而不是“割据”。 但朝廷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五千兵马是事实,自行征税是事实,招募流民、登记户籍、兴办学堂……这些都是事实。 放在内地,任何一个官员这样做,都可能被视为“培植私人势力”。 只是,在澎湖这个特殊的新辟之地,这些行为似乎又有了不同的解释。 使团在澎湖核查了整整半个月。 他们查遍了每一本账册,巡视了每一处营房、农田、工坊,走访了数十户百姓,暗中询问了一些被收编的原海匪。 得到的反馈惊人的一致: 沈长史虽然严厉,但处事公道。 税赋虽然要交,但用度透明。 卫队虽然人多,但军纪严明不扰民。 书院教的东西“新奇”(比如还教算术、地理、农事),让孩子们长了不少见识…… 更重要的是,所有被问及“是否只知长史不知朝廷”的百姓,都会露出困惑的表情: “朝廷?知道啊,长安的皇帝陛下嘛!沈长史常说,咱们在澎湖好好过日子,就是给陛下分忧。” “澎湖王?知道啊,是九殿下,沈长史的上官。听说殿下很快也要来呢!” “长安?当然知道!沈长史说长安可大了,有朱雀大街,有曲江池,有好多好多读书人!要是能去长安看看就好了……” 还有百姓反过来问使团:“天使大人,你们从长安来,能不能多留些日子? 教教我们的娃儿? 沈长史说,要是能得长安的大官教导,我们的娃儿将来也能去长安考试当大官呢!” 使团众人:“……”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中计了 这澎湖的方方面面完全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山高皇帝远、只知沈章不知周”的景象。 恰恰相反,沈章似乎一直在有意识地向岛民灌输“朝廷”、“长安”、“陛下”的概念,将澎湖的建设与“报效朝廷”联系在一起。 核查接近尾声时,郑岫在衙署后堂单独召见沈章。 “沈长史,”郑岫看着眼前这个沉静的女子, “你在澎湖所做的一切,本官已大致了解。 兵马、税赋、民政、教化……桩桩件件,你都有奏报在先,现场核查,也基本属实。” 沈章躬身:“下官不敢欺瞒朝廷。” 郑岫话锋一转:“但朝中对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指控,也并非空穴来风。 五千兵马,已逾王府卫队定制十倍。 自行征税,虽有用度明细,终非朝廷正税。 招募流民,登记户籍,兴办学堂……这些,放在别处,都是大忌。” 沈章抬头,目光清澈:“敢问郑大人,若下官不练兵,何以抵御环伺海匪、护卫新辟疆土? 若不征税,何以维持营建、供养卫队、周济贫弱? 若不招募流民、兴办学堂,何以使荒岛有人烟、使野民知礼义?” 她向前一步,慢条斯理说道:“澎湖非内地州县,乃新拓海外之地。 此地无旧制可依,无积弊可循,一切需从零开始。 下官所为,无非是‘因地制宜、因时施策’。 若事事拘泥旧章,等待朝廷条文,只怕海匪早已卷土重来, 这澎湖……至今仍是蛮荒之岛,何谈‘开拓’二字?” 郑岫沉默。 他知道沈章说得有道理。 开拓边疆,本就与治理内地不同,需要更大的自主权和灵活性。 当年汉武开西域,那些边将、都护,哪个不是权宜行事、先斩后奏? 只是……沈章是女子。 一个女子,手握重兵,在海外经营出这样一番局面,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你的辩驳,本官会如实记录,呈报朝廷。”郑岫最终道, “但在最终裁定之前,你仍需谨慎行事。 兵马不可再扩,税赋须尽快拟定章程报批,民政教化……也需合乎朝廷法度。” “下官明白。”沈章再次一揖,“多谢大人公正。” 郑岫离开后,咸涩海风穿堂而过,苏秀匆匆踏风而来,“长史。” “怎么?”沈章回头,看向脸色凝重的苏秀,“岛上出了什么事情?” 苏秀道:“刚接到从沧澜岛转来的急信,是我们留在福州外海的人传回来的。” 沈章的心提了起来,“讲。” 苏秀压低声音道:“信上说,福州水军对白浪浦一带的封锁,这两日突然大幅放松了。 原本日夜不停的巡哨船队撤走了大半,只剩下几条船在外围做做样子,盘查也变得敷衍。 ……我们的人假装迷路的渔船试着靠近旧码头,只被简单询问后就放行了, 还看到有附近渔民在那里修补破损的窝棚,水军视若无睹。” 松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朝廷使团正在澎湖核查她,另一队使团想必也已抵达福州。 陈淮非但没有加紧掩饰,反而放松了对白浪浦的封锁? 这不合理。 除非……他根本不怕查。 这姿态,倒是希望朝廷去查白浪浦似的。 沈章在屋里踱了两步,觉得应该是有哪里不对。 苏秀看沈章不说话,也知道事情严重了。 “长史,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章停下脚步,看向她,“我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当了。” “您的意思是?” “浪里蛟刚说完白浪浦,我们就去查,结果两次探查都被严密防守。” 苏秀眉头跟着蹙起,试探着问道:“福州用白浪浦给我们上套?” 沉默了一瞬, “嗯,我们中计了。”沈章的声音有些发干, “陈淮要的根本不是掩盖白浪浦,他是要用白浪浦的‘干净’,来反衬我的‘不轨’! 浪里蛟的供词,恐怕也是他们算计好的,故意漏给我的。” 好毒辣的计策。 好深沉的耐心。 苏秀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大人他们虽对澎湖观感不差,可一旦福州那边的‘清白’结果传回长安,朝中那些……” “不能坐以待毙。”沈章打断她,快速踱步,思索着。 陈淮敢让朝廷查白浪浦,说明那里要么早已清理干净,要么根本无关紧要。 真正的命门,不在海上某个隐秘的装卸点。 那么,在哪里? 沈章转了几圈,停下脚步,目光如炬:“货物,苏秀,陈淮走私,走的是什么?” 苏秀一愣,随即答道:“按常理,出海的应是丝绸、青瓷、茶叶等我朝特产,换回的则是南洋香料、珍宝、倭国金银……” “没错!”沈章一拳轻砸在掌心, “海上可以偷运,港口可以伪装,但货物本身不会凭空消失。 那么大宗的丝绸、瓷器、茶叶,从哪里来? 是福州本地生产的吗?福州不是主要产区。 那就要从内陆,比如江南越州、邢州、湖广茶山采购、转运。 换回来的香料、珍宝、金银,又流向哪里? 是在福州本地消化,还是同样要运往内陆,比如长安、洛阳,才能变现获利?” 苏秀眼睛一亮,思路渐渐清晰: “陈淮能在福州只手遮天,但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管不了江南的织户、越州邢州的窑场、福建山区的茶山,更管不了长安的巨贾! 他的走私网,必然有陆上的合作者、供货商和销赃渠道! 这才是链条的关键,而且这条链必然经过多个州县,人多口杂,更容易留下痕迹!”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文武百官:摘桃子?这活我熟。 沈章和苏秀虽然找到了新方向,但查起来谈何容易? 短时日内是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扳倒陈淮了。 朝廷派往福州和澎湖的使团,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各自的核查,带着厚厚的卷宗文书,从东南沿海风尘仆仆地返回了长安。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刚从福州归来的查案正使,正一板一眼陈述调查结果: “……臣等奉旨查察福州白浪浦走私及杀良冒功旧案。 经实地勘查、走访渔民、核验水军记录、比对市舶司文书,结论如下——” 殿内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其一,白浪浦地处荒僻,海湾水浅多礁,不利大船停靠。 现场所见,确有一自发形成的草市,规模甚小, 交易物品多为鱼盐布匹等日用,未见大宗违禁货物往来痕迹。” “其二,福州水军巡防严密, 乃因其水域暗礁复杂,确为防海寇隐匿劫掠,非为掩盖私港。 盘查往来船只,皆依海防条例,未见异常。” “其三,杀良冒功一案,卷宗记载详实,涉案镇将数年前已伏法。 臣等走访旧案发生地及周边村落,询问年老村民,皆言惨案属实,官府早结,近年该处并无新发命案或大规模人口失踪。” “其四,福州刺史陈淮,于白浪浦草市之事,确属失察。 然市舶司关税账目清晰,与南洋、倭国主要贸易商号往来皆有据可查,未发现其本人或亲属直接参与走私之证据。” 福州使团正使最后总结,“综合以上,沈章所奏白浪浦私港、大规模走私, 及陈淮勾结海匪屠村等事……查无实据。 陈淮所犯,止于对偏远草市疏于管理之失察小过。”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保守派官员立刻出列。 “陛下!林少卿所言,已证沈章奏疏纯属诬告构陷,其心可诛。” “陈淮虽有小过,然沈章无凭无据,仅凭道听途说,便以‘走私’、‘屠村’等骇人罪名弹劾一方大员,动摇朝廷威信,离间君臣,此风绝不可长。” “沈章远在澎湖,却对福州事务横加指责,捕风捉影,可见其人心术不正,急于罗织罪名,排除异己。”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目标直指沈章“诬告”。 接着,赴澎湖核查的刑部侍郎郑岫出列,开始陈述澎湖情况。 与福州使团的“查无实据”不同,郑岫的汇报详尽又复杂。 他如实陈述了沈章在澎湖的作为: 兵马五千余,确逾定制,但军纪严明,主要用于清剿海匪、护卫开拓。 自行征税(称商捐),账目清晰,主要用于营建、军饷、抚恤、兴学。 招募流民四千余,登记户籍,开垦荒地。 兴办“明理书院”,收容孩童,其中女童近半,授以蒙学杂艺…… “陛下,”郑岫最后道,“臣等在澎湖所见,民生初定,秩序井然。 沈长史所为,虽多有逾越旧制之处,然其情可悯,其效可见。 澎湖百姓,多感念其恩德,言必称‘沈长史’、‘朝廷’、‘陛下’,未见‘只知长史不知朝廷’之悖逆言论。 至于‘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臣等核查月余,未见实据。” 这番汇报,让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沈章在澎湖,竟然真的把一片荒岛经营得有声有色? 还得了民心? 但立刻有官员抓住了重点: “郑侍郎,即便她未有反心,然五千私兵是实,自行征税是实,广收流民、自定户籍更是大忌。 此非谋逆,亦是擅权,长此以往,澎湖岂非国外之国?” “不错!朝廷法度何在?藩王规制何在?她沈章一个长史,岂可如此恣意妄为!” “此子行事,步步踩在规矩边缘,今日是开拓所需,来日羽翼丰满,谁敢保证不起异心?陛下,此例不可开啊!” “更何况,她此番诬告陈淮不成,反显其心胸狭隘,挟私报复。此等品行,岂堪为陛下牧守一方?” 两相结合,沈章的处境变得极其微妙。 福州那边,她的指控被判定为“查无实据”,几乎坐实了“诬告”嫌疑。 澎湖这边,她的政绩得到承认,但所有手段都“逾制”,成了“擅权”的把柄。 功过相抵? 不,在很多人看来,过远大于功。 一直沉默的吏部尚书终于出列, “陛下,臣以为,澎湖之事,沈章虽有微功,然其行止多有僭越,更兼诬告一州刺史。 为朝廷法度计,为澎湖长远计,不宜令其久居海外,执掌重兵。” 他略一停顿,给出了解决方案: “臣提议,擢升沈章回京,入六部观政学习,一来可全其开拓之功, 二来可正其言行,学习朝廷章程法度。 待其心性沉稳,熟稔政务后,再行任用。” “至于澎湖长史一职,”他继续道,“澎湖经年余开拓,已具根基,正当引入朝廷规束,步入正轨。 臣举荐原漳州司马周正阳接任。 周司马老成持重,熟知海事民政,定能稳妥接手,使澎湖沐浴皇化,依制而行。” 话音刚落,附和之声四起。 “臣附议!沈章回京观政,正是保全之道!” “周司马确是合适人选,必能使澎湖气象一新!” “如此处置,既显陛下宽仁,又维朝廷体统,甚妥!” 冠冕堂皇。 擢升回京,看似奖赏,实则是明升暗调,剥夺她一手打造的根基。 派一个“老成持重”的官员接手,美其名曰“引入朝廷规束”、“步入正轨”, 实则是要摘走这颗已经开始开花挂果的桃子,将澎湖重新纳入他们可控的轨道。 而这一切的借口,是如此的光鲜亮丽,为了朝廷法度,为了澎湖长远。 沈章近两年的心血,在朝堂衮衮诸臣口中,仿佛只是需要被“规束”的野草, 而她本人,则成了需要被“学习”驯化的不安分因素。 端坐御座之上的武帝,沉沉目光扫过殿下激昂陈词的臣子们, 最终,落在了沈箐身上。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逆风翻盘 殿内附和之声正盛,吏部尚书站姿挺拔,静待武帝准奏,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其余文武或颔首附和,或沉默观望,皆以为此事已成定局—— 沈章离澎湖、周正阳接印,既摘了桃子,又堵了非议,于朝堂诸人而言,皆是两全之策。 待吏部尚书话音落尽,沈箐缓缓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话请问吏部尚书。”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在她身上,保守派官员眉头微蹙,暗忖她莫不是要为沈章的诬告与逾制辩解。 武帝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准。” 沈箐站直身体,目光看向吏部尚书, “李尚书方才提议,擢升沈章回京观政,由漳州司马周正阳接任澎湖长史,以正法度。此议看似周全。” 她微微一顿,语锋转利:“然,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李尚书。” 吏部尚书眉头微皱,拱手道:“沈供奉请问。” “尚书与诸位同僚,皆言沈章在澎湖‘逾制’,”沈箐一字一顿, “兵马五千,逾制;自行商捐征税,逾制;招募流民,自定户籍,逾制。” 她向前半步,目光如炬:“那么,若依诸位之议,调离沈章,遣周司马接任,敢问周司马上任之后,这‘逾制’的种种,该如何处置?” 殿内顿时一静。 沈箐环视四周,声音越发清晰: “澎湖乃海外新拓之地,本无户籍,本无民生,本无防务。 沈章所募之兵,皆为清剿海匪、护卫开拓所征。 所征商捐,尽数用于营建、军饷、抚恤、兴学。 所录流民,皆授田垦荒、登记在册、以纳税赋。” “诸位言其‘逾制’,然此‘制’,本为内陆州县安定之时所设。 海外荒岛,海寇环伺,若无兵马,何以自保? 若无赋税,何以建设?若无流民,何以成邑?” 她直视吏部尚书:“李尚书既言周司马‘老成持重’、‘熟知海事民政’,想必已有应对之策。下官请问——” “周司马到任后,是否该立刻遣散这五千兵马? 若遣散,澎湖百里海域,海匪复来,何以保境安民? 泉州水军,可愿日日远赴澎湖巡防?” “若保留兵马,那这‘逾制’之罪,是沈章之过,还是澎湖情势使然? 旁人掌权,统辖此军,便不算‘逾制’了么?” “周司马到任后,是否该立刻废止‘商捐’? 若废止,澎湖营建未完,书院需资,军饷何出?抚恤何来? 莫非让周司马自掏腰包,或是再向朝廷伸手要钱?” “若保留商捐,或另立名目征税,那这‘自行征税’之过,是沈章之过,还是澎湖开拓不得不为?” “周司马到任后,是否该立刻驱散已登记之四千流民? 若驱散,澎湖荒地谁垦?田赋谁纳? 若保留,这‘自定户籍’之权,是沈章擅专,还是新拓之地不得不行之事?” 沈箐连番质问,句句如刀,直指核心。 她最后拱手向御座一礼,“陛下,开拓之事,本就无法全然遵循旧制。 沈章在澎湖所为,或有冒进之处,然皆是为开拓之计、安民之需。 若只因‘逾制’二字,便将其调离,而接任者面对同一情势, 要么重蹈‘逾制’覆辙,要么束手无策、坐视开拓之业荒废。” “敢问李尚书,敢问诸位同僚,”沈箐目光扫过刚才附和最响的几人, “您所举荐的周司马,究竟有何良策,既能‘正法度’,又不使澎湖前功尽弃? 既能‘引入朝廷规束’,又不致民生凋敝、海防洞开?” “还是说,”她声音转冷,“所谓的‘规束’、‘正轨’,不过是摘取他人心血成果的漂亮借口? 所谓的‘逾制’,不过是因为做事的那个人,是个女子,是个不肯按你们规矩行事的沈章?!” 最后一句话,石破天惊。 殿内霎时死寂。 吏部尚书脸色一阵青白,嘴唇翕动,竟一时语塞。 他可以说周正阳会“依法办事”、“请示朝廷”,但谁都明白,海外孤岛,事事请示,黄花菜都凉了。 沈箐的问题,直击要害,澎湖的现实需求,与内陆的陈旧规制,本就存在根本矛盾。 支持调离沈章的官员们,也面面相觑。 他们只想着把沈章弄走,把澎湖控制权拿回来,却未曾细想,拿回来之后该怎么办? 照着沈章的路子走,那是打自己的脸。 不照着走,澎湖可能立刻垮掉,那摘桃子就成了接烂摊子。 御座之上,武帝的嘴角抽了抽。 沈箐这番反驳,没有纠缠于沈章是否“诬告”,也没有简单辩白“逾制”情有可原, 而是将问题抛回给提议者,你们说不行,那你们来,你们拿出更好的可行办法来。 将难题,甩给了想摘桃子的人。 在一片难堪的沉默中,一直未曾开口的兵部尚书,忽然出列,沉声道: “陛下,沈供奉所言,不无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澎湖新拓,情势特殊,不可全以内陆常制衡之。 沈长史虽有逾越,然其开拓之功,保境之绩,亦不可抹杀。 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急于换人,而是应尽快为澎湖之事,定下章程。” 他看向吏部尚书:“李尚书担忧法度,亦是老成谋国。 不如由吏部、兵部、户部会同,依据澎湖实情,拟定一个‘海外新拓之地暂行条例’,上呈陛下御览。 条例未定之前,沈长史可暂留原任,依当前模式维持,但需每月呈报详实文书于朝廷备案。” 兵部尚书这个提议,看似折中,实则巧妙。 既没有立刻否定调离沈章的提议(给了吏部面子),又没有真的把沈章调走(维持了现状)。 更重要的是,提出了“制定新规”,这等于承认了旧制不适应新情况,需要变通。 而制定新规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沈章可以继续在澎湖做事。 武帝目光扫过众臣:“诸卿以为,兵部此议如何?” 刚才被沈箐问得哑口无言的官员们,此时也缓过劲来。 他们意识到,立刻调离沈章确实可能引发后续难题,兵部的提议是个台阶。 “臣附议。” “臣亦附议,当务之急,确需明确章程。” “沈长史可暂留任,但需严加约束,静待新规。” 一时间,附议声起。 摘桃子的急迫,被沈箐一番连消带打,暂时按了下去。 武帝微微颔首:“既如此,便依兵部所奏。 吏部、兵部、户部,会同议定‘海外新拓之地暂行条例’,澎湖当前情势,可为参酌。 条例未颁之前,沈章仍领澎湖王府长史职,一应事务,循旧例办理,每月呈报文书不得有误。” “臣等奉敕。”相关各部主官出列领命。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藏得深 众人以为,此事就此结束,谁知, 沈箐再次开口,“臣还有事要奏。” “……” 百官心头一紧,感觉药丸。 只见沈箐从宽大衣袖中缓缓掏出一物,半页麻纸。 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厚账本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沾着些许淡褐色的污渍,不知是墨痕还是别的什么。 “陛下,臣请陛下先观此物。” 武帝颔首,身旁内侍快步上前,取过那半页残册。 “念。” 内侍看了一眼,浑身瑟瑟,“臣不敢。” 他转身呈至御座前。 武帝初时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指尖刚触到纸面,双眸微眯。 她抬手捻起残册,目光逐行扫过,原本平和的眼底渐渐覆上一层冷意,周身的气压也随之低了几分。 殿内的喧闹声停了下来,百官望着武帝骤变的神色,心头皆泛起不安。 内侍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方才瞥见几行字,皆是“番货”“船次”“银数”等字眼,数额大得惊人, 且标注的码头并非福州官方市舶司所在地,更有几处模糊的地名,似是沿海荒僻港湾。 这般账目,绝非寻常商户所有,他哪里敢擅自宣读。 武帝足足看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指尖在残册边缘重重一按。 她抬眼,目光越过百官,落在户部尚书身上,声音沉冷:“户部,你来。” 户部尚书心头一紧,连忙趋步上前,躬身接过残册。 待看清纸面上的内容,他脸色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越往后看,额头的冷汗越多。 他执掌户部多年,经手的账目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隐晦又大胆的记载。 每一笔都标注着“外洋”“私卸”,数额动辄数万两白银,账目措辞隐秘。 “这、这是……”户部尚书抬头看向武帝,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恐,声音发颤, “陛下,此乃……私贩账目!且数额浩大,牵扯甚广,看这印记与标注的码头方位,恐、恐与福州沿海有关!”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紫宸殿内。 百官哗然,方才附和吏部尚书的官员瞬间噤声,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 “私贩账目?”有人失声低语,“福州?陈淮方才不是被查无实据吗?” 方才力证陈淮清白、指责沈章诬告的官员,此时皆如坐针毡,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吏部尚书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沈箐竟突然抛出这么一份东西,对着陈淮穷追猛打。 有官员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此册仅为半页残纸,来源不明,恐是有人故意伪造,栽赃陷害陈刺史啊!” “伪造?”沈箐开口,“此册纸张乃闽地特有的楮皮纸,唯有福州上等书坊可制,纸张成色及纸面上的墨痕皆可查验。 更关键的是,账目中的隐秘措辞、银钱换算方式,旁人即便想仿,也难仿得这般地道。” 她目光扫过殿内,“臣恳请陛下令户部、刑部联合彻查,核对福州近年市舶司税银、南洋商号往来记录,再派专人前往这两处港湾探查,必能查明真相。” 武帝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目光落在空虚处,似在思索。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裁决。 方才还想着摘澎湖桃子的百官,此时满心都是那半页残册带来的震动。 若陈淮真的牵涉大规模私贩,那绝非失察小过,而是诛九族的大罪,连带着所有为他说话的人,都可能被牵连。 良久,武帝收回目光,落在户部尚书身上,语气冷厉: “即刻抽调户部精于账册、印鉴辨伪的吏员,连同刑部主事,组成查案专班,携此残册,即刻启程前往福州。” “臣奉敕。”户部尚书连忙躬身领命,捧着残册的手依旧在抖。 武帝又看向方才为陈淮辩解的几名官员, “此事朕暂且记下,待案子水落石出……” “臣等有罪。”那几名官员连忙跪地谢恩,额头贴地,大气不敢出。 武帝挥了挥手,“退朝。沈卿,你留下。”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下,路过沈箐身旁时,神色各异,有敬畏,有忌惮,也有不甘。 陈淮的党羽更是步履匆匆,满心都是惶恐。 他们不知道这半页残册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沈箐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殿内很快只剩下武帝与沈箐二人,内侍也识趣退到殿外,关上了殿门。 武帝看着沈箐,语气缓和了几分:“这半页残册,卿从何处得来?” 沈箐躬身,避重就轻地答道: “陛下,此乃臣偶然所得,来源不便透露。 但臣可以保证,此册绝非伪造,所言皆有依据。” 武帝眸色微深,她自然猜到这残册来历不简单,或许牵扯到陈家内宅,或许有沈箐不为人知的布局,但她没有追问。 比起来源,她更在意的是能否借此机会,拔除福州这颗潜藏的毒瘤, 同时敲打一下朝堂上那些结党营私、妄图摘桃子的官员。 “你倒是藏得深。”武帝赞了一声。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顺势立州 不待沈箐回答,武帝话锋一转,切入了核心难题, “澎湖之事,卿有何妙策?且说说。” 沈箐垂眸略一思索,抬眼时目光清亮, “臣以为,澎湖如今在册人口户籍皆已到立州关键.” 武帝眉梢微挑,显然被这提议勾起了兴趣: “立州?澎湖不过一荒岛,经沈章经营年余,人口才四千余,离立州的规制还差得远。” “陛下明鉴,”沈箐上前一步,从容陈情, “立州之要,不在一时人口多寡,而在根基与潜力。 澎湖如今码头已成,可泊大船。 荒田开垦近千亩,能自给半足。 明理书院教化民心,户籍登记井然,更有五千精壮军民同心,绝非昔日荒岛可比。 更重要的是,澎湖扼守南洋与闽浙海路要冲,控海贸之枢纽, 若设州府,一则可名正言顺派驻兵马,以‘海防’之名定编制,既解逾制之嫌,又能稳固防务。 二则可设官方市舶分司,规范海贸,增加朝廷税银,而非任由私贩猖獗。 三则可借州府建制,引入朝廷吏员与律法,使澎湖真正融入大周版图,而非偏安海外的‘王府属地’。” 末了又补了关键一句:“至于人口,沈章在澎湖推行的‘入学即入籍’之策已见成效, 再加设州府后,许以‘三年免税、入籍即授田’之利,必能吸引闽浙流民、沿海渔民奔赴定居。 不出三年,人口必达立州标准。 届时,澎湖便不是朝廷的负担,而是镇守东南海疆、充盈国库之屏障。” 武帝沉默良久,在殿内踱步,似在权衡利弊。 沈箐的提议,实则是将澎湖从“藩王私地”转为“朝廷要地”, 既解决了沈章兵马逾制的法理难题,又能借其深耕之力延续开拓成果。 武帝心中明镜似的,澎湖是沈章一手从荒岛盘活的,军民归心、海贸初兴。 若另派刺史接手,轻则人心浮动、前功尽弃, 重则被有心人拿捏,反倒成了朝堂内斗的筹码, 所谓“摘桃子”,实则是得不偿失的昏招。 更重要的是,设立澎湖州,本身就是对女子科举新政的又一巩固。 由女子开拓、女子镇守的州府,便是对保守派最有力的回击。 但……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武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既为沈章解了围,又为朝廷谋了利,还顺带把新政的根基扎得更深了。” 沈箐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臣所思所想,皆为朝廷与陛下。 沈章是臣之子,更是陛下的臣子,澎湖是她的心血,更是大周的疆土。 若能以澎湖立州为契机,既稳海疆,又明法度,还能让天下人见得女子亦可成大事,何乐而不为?” 武帝缓缓颔首,眸中冷意尽去,“你说得对,困于旧制,难成大事。” 沈箐心中一松,却听武帝又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稍后再议。” 沈箐退下后,紫宸殿内只剩武帝与侍立一旁的内侍。 窗外日影将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武帝并未立刻处理堆积的奏章,而是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击,似乎在等待什么。 内侍无声地添上新茶,氤氲热气在紫宸殿内袅袅升起。 “澎湖王下朝后,可曾离宫?” “回陛下,殿下一直在偏殿候着,说等陛下宣召。”内官恭敬回禀。 “宣。” 片刻,姜越步入紫宸殿。 她已换下厚重的朝服,着一身黛青色亲王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行走间已然有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方才朝堂上那场围绕她封地长史的激烈攻防,并未在她面上留下多少涟漪。 “儿臣叩见母皇。”她依礼参拜。 “平身,坐。”武帝指了指下首的紫檀木椅,语气平淡, “方才的情形,你都看见了。沈箐最后那半页账册,你怎么看?” 姜越落座,闻言略一沉吟:“雷霆一击,直指要害。陈淮……怕是难以翻身了。” 她赞道,“沈供奉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心思之深、布局之远,令人侧目。” 武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陈淮之事,自有三司去查。朕现在要同你议的,是澎湖,是你的长史,沈章。” 姜越坐姿未变,“儿臣聆训。” “吏部那些人,想摘桃子。” 武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想?” 姜越没有立刻回答。 澎湖是她力排众议才请封到手的根基,沈章是她亲自考察、认可并委以重任的股肱。 朝臣此举,名为“规束”,实为“夺基”,针对的既是沈章这位女子官员的标杆, 又何尝不是她这位以女子之身封王、试图在海外另辟天地的亲王? “回母皇,”她声音平稳,“澎湖孤悬海外,强敌环伺,内需梳理,非大魄力、大智慧、能得军民死力者不能镇之。 沈章,是儿臣目前所见,唯一合适的人选。 若调离她,澎湖恐生变乱,前功尽弃。” “哦?”武帝眉梢微动,“即便她拥兵逾制、自专民政、屡屡踩踏规制红线? 即便朝野非议沸腾,说她‘海外称制’,道你‘纵容属官’?” 姜越迎上武帝的目光,坦然道:“非常之地,当行非常之事。 澎湖初辟,若无重兵,如何御海寇、稳人心? 若无权变,如何理夷汉、兴商贸? 沈章所为,或有逾矩,然其心在公,其效在民,澎湖军民归心、百业初兴,便是明证。 至于非议……” 她语气略有疏狂,“儿臣请封澎湖时,便已料到。若事事循规蹈矩,儿臣也不必去那荒岛了。” 这番回答,既维护了沈章,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担当,更隐隐点出自己开拓澎湖的初衷与朝中某些墨守成规者的不同。 武帝眼中掠过赞许。 这个女儿,心性、眼光、魄力,都不缺。 “沈箐给了朕另一个解法。”武帝放下茶盏,缓缓道, “她说,澎湖潜力已显,困于王府旧制反受掣肘,不若……顺势立州。”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名垂千古 立州! 姜越心神一震。 这二字带来的冲击,远比朝堂上任何攻讦都要巨大。 立州,意味着澎湖将从“澎湖王封地”转变为“大周澎湖州”,治理权、兵权、财权都将逐步收归朝廷直辖。 她前期投入的心血、资源,她试图构建的相对独立于长安旧势力的海外基业蓝图…… 所有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翻滚,她面色不变,视线看向武帝,等待下文。 武帝将她瞬间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继续道: “沈箐言,立州后可名正言顺设官派兵,以‘海防’定编,解逾制之嫌。 可设市舶分司,规范海贸,增朝廷税源。 可借州府建制,引入朝廷律法,使澎湖真正融入版图。 至于人口,她相信以沈章之能,辅以新政吸引,不出三年可达立州标准。” “沈供奉……思虑甚远。”姜越缓缓道,“若能立州,于朝廷海疆稳固、税赋增收,确是大善。只是……” 她话锋微转,带上了属于封君的实际考量, “澎湖能有今日,儿臣府库耗费颇巨,沈章等人亦是呕心沥血。 若立州,朝廷派遣官员接手,儿臣府中前期投入账目、岛上人事交割、军民心思安抚, 皆需妥善处置,方能平稳过渡,不致生乱,反损朝廷威严。” 她没有直接反对,也没有急切表功,而是提出了非常现实的操作难题和潜在风险,将问题抛回给朝廷,也守住了自己作为封君和投资者的底线。 武帝微微颔首,对姜越提出的问题早有预料。 “你能想到这些,可见是用了心的。朕岂会让做事的人寒心,让开拓之功被轻易抹杀?” 她坐直了身体,“澎湖立州,势在必行。 此为巩固东南海疆之国策,亦是对天下昭示,凡有志开拓、为国建功者,无论女男,朝廷必不相负。” “然立州非一蹴而就,州县僚属、防戍体系、赋税章程,皆需时间构建。 朕意,在正式设州之前,先权设澎湖都督府,暂领全岛军政、民政、海防诸务,直属朝廷。” “擢沈章为权知澎湖都督府事,加银青光禄大夫、持节、钦差巡察东南海疆使,仍驻澎湖,总揽开拓。 原你王府属官,可择优纳入都督府体系,协同办事。” “你,”武帝看向姜越,“澎湖王封号与开府之权不变。 都督府初立,根基未稳,仍需借重你在当地的威信。 你可选派得力属官参与协理,确保过渡顺畅。” “至于你王府前期投入,” 武帝给出了关键的补偿方案, “朕会命户部与你王府长史,共同核算所耗,由国库分期拨还。 此外,澎湖正式设州后,头三年的市舶司税收,可划出一定成数,作为‘酬功’,具体比例,由户部与你议定。” 说完,武帝静静看着姜越:“如此,朝廷得实利,海疆得稳固。 沈章得名分舞台,可继续施展。 你保封号、得补偿、留影响,亦不失为国开拓之功勋。 你以为,沈箐此议,与朕这番安排,可能解澎湖眼下之困,兼顾各方之宜?” 姜越垂眸,心中已是明镜一般。 母亲此举,高明至极。 通过设立“澎湖都督府”,既将澎湖治理权实质性地纳入朝廷直辖(由沈章这个朝廷钦差主事), 避免了她“藩王擅地”的嫌疑和朝臣攻讦,又暂时保全了她的亲王体面和开府之权。 补偿前期投入并许诺未来税收分成,则安抚了她作为投资者的利益诉求。 而她通过参与澎湖都督府,依然能保持对澎湖相当程度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母亲明确表态支持“立州”,支持沈章,这本身就是对她们过去一年多艰难开拓的最大肯定,也是对朝中保守势力的有力回击。 沈箐的提议,经过母亲的完善,已然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破局之策。 她起身,整肃衣冠,郑重一揖:“母皇圣虑周详,沈供奉谋划深远。 如此安排,于公于私,于朝廷于澎湖,皆是最善之策。 儿臣……心悦诚服,必当遵旨而行,全力配合沈都督,稳定澎湖,筹备立州,使我大周海疆,永固东南!” “好。”武帝笑道,“你能识大体、顾大局,朕心甚慰。 具体章程,朕会命中书、户部、吏部与你尽快议定。 澎湖之事,关乎国策与新政颜面,务必办得妥帖、漂亮。” “儿臣奉敕。”姜越肃然应道。 退出紫宸殿,姜越望向东南天际,目光悠远。 立州……都督府……沈章主政……朝廷直辖……母亲的这一局棋,落子精准,既解了燃眉之急,又布下了长远之局。 而她,看似让渡了部分直接控制权,却换来了更稳固的朝廷背书、更清晰的利益保障,以及母皇更深的信任。 沈章也将被推到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上,去迎接更大的风浪与机遇。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府建牙”,不是圈地自固,而是在朝廷的棋局中,占据一个不可或缺,进而能影响全局的关键位置。 姜越唇角微扬,步履沉稳地向宫外走去。 她得尽快修书一封,送往澎湖。 沈章,想必也在等待着长安的消息,等待着这场风暴过后的,新的征程。 想想,沈章科举入仕,进士出身,却又开疆拓土,干了武将的活,把文武百官都比了下去,将来必定名垂千古。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武帝立威 七月朔日大朝会,太极殿内,文武百官依序肃立,看似平静的朝堂下却暗流涌动。 自福州走私案与澎湖“逾制”风波后,各方势力都紧盯着御座上的裁决。 武帝今日心情不错,处理了几件例行政务后,话锋一转。 “户部、兵部前日呈上的‘海外新拓之地暂行条例’,朕已览过。” 不少人精神一振,吏部尚书等人更是微微前倾身体,以为皇帝终于要就澎湖之事给出正式定论,想必是采纳了部分“规束”条款。 然,武帝接下来的话,让文武百官炸了锅。 “条例考虑周全,然澎湖事急,情势特殊,不可全以常例拘之。”武帝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决绝, “朕意已决:即日起,权设澎湖都督府,直属朝廷,暂领全岛军政、民政、海防诸务,筹备立州事宜。” 接着武帝把那日与姜越所议悉数抛出,根本不管保守派官员死活。 如果说之前关于“暂行条例”和沈章去留的争论还停留在“法度”与“情理”的层面。 那么武帝此时的宣告,无异于一场彻底的颠覆和碾压! “权知都督府事”? 那就是实际上的澎湖最高军政长官! 从王府属官一跃成为朝廷直属、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 “银青光禄大夫”是从三品文散官, “持节”更是赋予了在特定区域代行皇帝部分权威的权力象征! “钦差巡察东南海疆使”? 这更是一个权限模糊、可大可小的头衔,等同于将东南沿海的监察、弹劾乃至部分便宜行事之权,以非常规的方式授予了沈章! 这哪里是“擢升回京观政”? 这分明是直冲而上的蹿升,是打破了无数惯例的破格重用! 是将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才从政六年多,一举推到了许多官员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和权柄之上! 更遑论对澎湖王府的补偿条款,这是明晃晃地肯定了姜越和沈章过去“逾制”开拓的合法性,并以朝廷名义为其背书、买单! “陛……陛下!”一声破音呼喊打破了死寂。 保守派阵营中,一位御史踉跄着扑出班列,以头抢地:“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沈章黄口小儿,虽有微功,岂堪如此破格超拔? 权知都督府事,持节,钦差使…… 此等重权,便是积年老臣亦当慎之又慎,岂可轻授于一女子? 于法不合,于礼不容,恐开僭越之端,动摇国本啊陛下!” “陛下三思!”又一位官员出列,声音发颤, “沈章在澎湖所为,虽有成效,然逾制擅权是实! 朝廷不加惩戒,反以高官重权酬之,此例一开,天下州县岂不效仿? 朝廷法度威严何在?纲纪何存?” “澎湖立州?更是荒谬!”一位户部郎中急声道, “区区四千流民,千亩薄田,便敢妄言立州? 此乃好大喜功,欺瞒朝廷! 若各地皆以此为由求立州府,国库如何支撑? 天下行政区划岂不混乱?” “陛下!沈章一介女流,持节掌军,巡察海疆,古未有之!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乃亡国之兆啊!” 最激烈的攻击,终于撕下了所有遮羞布,直指核心的性别偏见与恐惧。 那声“亡国之兆”刚落,空气便像被寒冰冻结,连殿外檐角的铜铃都似不敢作响。 方才喊话的是光禄寺少卿王怀安,靠着祖荫入仕、素来以“守礼卫道”自居的老臣。 武帝居高临下,目光直直剜在他身上,嗤笑:“哦?牝鸡司晨?” 她缓缓起身,走下御座,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官的心尖上。 “朕以女子之身登基,至今已有十几年,大周疆域日扩,国库渐丰,流民归田,边患渐平,国运日隆。 你今日当众说此等话,是暗指朕执政以来,皆为祸国? 还是说,你这般盼着大周亡国,好遂了某些人的心思?” “臣……臣非此意!”王怀安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连磕头都忘了章法, “臣……臣只是循古礼而言,绝非质疑陛下,更不敢盼国衰……求陛下明察。” 他心中满是惶恐不解。 此前朝堂之上,并非无人当圣面这般说过,陛下从未这般步步紧逼。 今日这雷霆之怒,显然是动了真格,难不成是要借他这颗人头,立威震慑? “非此意?”武帝停下脚步,站在御座台阶之下,“那你倒是说说,是何意?” 王怀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循古礼? 可眼前的帝王本身就是“破古礼”的存在。 说沈章不配? 可澎湖开拓之功有目共睹,若换作男子,早已是朝野称颂的少年才俊。 他所谓的“道理”,在帝王的诘问下,竟连半分立足之地都没有。 武帝见他语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上前一步, “朕再问诸位, 若是沈章是男子,以二十六岁之龄,从边县县令到开拓海外荒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清剿海匪、安抚流民、兴学劝农、初建海疆屏障, 有此等实打实的功绩,尔等是否会赞上一句年少有为、国之栋梁? 是否会争相举荐,盼其早日入朝辅政、早登相位?” 百官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应答。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大周朝最缺的便是能办实事、敢闯敢拼的官员。 沈章的功绩若是放在男子身上,便是圣贤般的晋升范本, 只会被赞为“自古英杰出少年”,何来半分“僭越”“荒谬”之说? “可为何到了女子身上,便成了于法不合、于礼不容? 便成了僭越之端、纲纪不存?便成了好大喜功、亡国之兆?” 武帝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青白交加的保守派官员, “是礼错了,还是法错了? 亦或是,尔等心中的偏见,早已盖过了是非曲直,只凭性别,便定人功过?” 不少官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陛下视作“偏见之辈”,牵连自身。 此前附和王怀安的几人更是悔不当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只想着打压女子科举新政,却忘了眼前的帝王,本就是女子掌权的极致,质疑沈章,便是变相质疑陛下执政的合法性。 吏部尚书李修远脸色最为难看,他方才还盘算着如何再提“规束沈章”之事,此时却只能硬着头皮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今日绝非单纯为沈章站台,而是要借着这件事,彻底清算朝堂上的性别偏见,为女子科举、女子为官扫清最大的舆论障碍。 武帝见百官噤若寒蝉,无人再敢置喙,语气一转, “既然诸位这般知礼守节,张口闭口便是古制礼法,想必皆是持家有道、教子有方之人。 不若即日起,尔等男官便尽数辞官归家,在家相妻教子、操持家务,倒也不负尔等心中的‘正道’。”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澎湖都督府开荒使 “陛下不可。” 这一次,不止是保守派,连中立派乃至部分支持新政的官员都急了,纷纷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慌乱。 个别官员思想守旧偏激,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放弃仕途! 更何况,朝堂运转全赖各司官员,若真尽数辞官,大周政务岂非要陷入瘫痪? 武帝慢悠悠道:“想来,我大周能出一个沈章,自然也会有无数女子如沈章一般有才能,能担起朝廷大事。” “……” 好嘛,他们里想什么,陛下都知道。 “陛下,臣等知罪!”有反应快的官员立刻请罪, “臣等愚昧,一时被偏见蒙蔽,妄议朝政,求陛下恕罪! 沈都督功绩卓着,陛下破格擢升,实乃英明之举,臣等心服口服!” “臣等知罪!愿遵陛下圣谕,臣等必不再因沈都督是女子而妄评官员功过。” 好嘛,连沈都督都喊出来了。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在大殿内响起,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保守派,尽数丢盔弃甲。 王怀安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很快便渗出血迹: “臣罪该万死,臣糊涂。求陛下饶臣一命,臣再也不敢妄言。” 武帝冷冷看着这一幕,眼中毫无波澜。 他们不是知错了,他们是怕了。 她要的从不是百官的请罪,而是彻底击碎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见。 女子可为君,可为官,可为将,绝非只能困于后宅。 今日这一番敲打,既是为沈章铺路,也是为所有女子官员立威,更是向天下昭示,大周的礼法,当随时代而变,而非墨守成规。 她抬手,示意百官噤声。 大殿内恢复寂静。 “起来吧。” 武帝转身走回御座,俯视百官,道: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大周用人,唯才是举,不问性别。 有功者,无论女男,必赏;无能者,纵是男子,亦必罚。” 她目光再次扫过百官,最终落在李修远身上: “吏部,澎湖都督府属官选拔、沈章的任命文书,三日内拟好呈递。” “臣……臣奉敕。”李修远连忙躬身领命,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停滑落。 “王怀安。” 武帝目光剜在跪伏在地的光禄寺少卿身上,声音褪去了半分淡漠,添了刺骨的寒意, “即日起,削去你光禄寺少卿之职,夺散官阶品……改授从九品下……澎湖都督府开荒使。” 话音落, 王怀安抬头,满脸惊愕惨白。 武帝字字如锤,砸在王怀安心上。 “你既说得出‘牝鸡司晨’、‘亡国之兆’,想必心中自有丘壑。 朕便成全你,让你亲眼去看看,女子能不能为官,能不能开疆拓土。 给你五日准备,五日后,自往澎湖,听候沈章差遣。 你若真有本事,便在澎湖开荒万亩,活民千人,立下实打实的功业, 届时,朕或许会念你改过自新,许你返京。 若只会满口酸腐,眼高手低…… 那你便在澎湖,为‘亡国兆’的沈都督,做个垦荒到死的罪吏吧。” 王怀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连求饶都忘了。 开荒使? 从九品下? 还是澎湖那等荒僻瘴疠之地? 听一个女子的差遣? 这简直比流放岭南还要屈辱! 朝堂之上,所有官员都被这处置震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手,太狠了! 这哪是贬官? 这是把王怀安的脸面、前程,身为男子的那点优越感,扒下来狠狠踩在脚下,再扔到沈章面前,让她去“物尽其用”。 王怀安嘴唇哆嗦着,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晕厥。 有与他交好的官员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再出列求情。 陛下今日显然是借机立威,谁求情,谁就是第二个王怀安。 “陛下圣明。”沈箐出列,对着御座一礼, “如此处置,既彰显朝廷法度,又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王开荒使满腹经纶,想必开疆拓土便如信口开河,信手捏来。” 百官:“……”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信口开河是这么用的吗? 沈章折腾了两年才四千余人,还信手拈来。 姜越亦随之出列:“陛下圣断。儿臣必会修书沈章,令其对王开荒使……量才施用。” “量才施用”四个字,带着某种微妙的意味,让百官心头又是一凛。 王怀安瘫软在地,被两名内侍毫不客气地“搀扶”起来,拖出了大殿。 他的官帽滚落在地,无人理会。 武帝重新坐回御座,目光缓缓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语调淡漠, “还有谁,想为国拓土?” 满殿死寂。 针落可闻。 谁还敢搭话? 说“想”? 看看王怀安的下场! 那是真会被派去澎湖开荒,给沈章打下手,从此前途尽毁,沦为笑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不想”? 不为国家开疆拓土? 身为朝廷命官,说出这等话,置君母社稷于何地? 岂不是自寻死路? “怎么,方才不是都很有见地吗?” 武帝微微挑眉, “议论沈章逾制、妄言立州荒谬时,不是都口若悬河吗? 如今朕真给你们机会,去为国开拓疆土,怎么都哑了?” 百官头垂得更低,恨不能将身体缩进朝服里。 “陛下……臣等……臣等才疏学浅,恐……恐难当开拓重任。” 有人硬着头皮,声如蚊蚋地辩解。 “哦?”武帝声音凉凉, “你们办不了,沈章能办。 可你们却说沈章不配、不该、不行。 朕现在让你们去办,你们又办不了。 那依你们之见,这国朝大事,究竟该由谁来办? 莫非,是让会办事的别办,让不会办事的……指手画脚?” 这话诛心至极。 不少人冷汗涔涔而下,后背衣衫已然湿透。 武帝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道: “既然自认才疏学浅,那便更该去澎湖这等亟需开拓之地历练。 朕看,不如……” “陛下!”吏部尚书李修远出列,撩袍跪倒,声音颤抖, “臣……臣以为,沈都督才堪大用,澎湖之事,非沈都督莫属。 臣等……臣等自愧不如,愿在朝中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为沈都督稳固后方,筹措粮饷,绝不……绝不敢再妄议能者之功。” 他这一跪一拜,彻底击垮了保守派最后一点矜持。 “臣等附议!” 满朝朱紫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沈都督功在社稷,陛下擢升英明。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支持澎湖开拓,绝无二话。” “臣等知错,再不敢妄议!” 求饶声、请罪声、表忠心声混杂一片。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陛下今日的态度再明白不过: 女子为官,女子建功,女子掌权,已是不可逆转的国策。 谁敢阻挠,谁就是下一个王怀安。 这不仅是惩罚,更是羞辱,是彻底打碎他们赖以自傲的身份和偏见。 武帝看着殿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眼中并无多少快意。 今日的屈服,未必代表真心的认同。 根深蒂固的观念,非一日可除。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沈章在澎湖每立下一分功业,便是在这些人心上多敲下一颗钉子。 直到有一天,他们将习以为常。 等百官跪了近一刻钟。 武帝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 “澎湖立州,事关重大,若有阳奉阴违、暗中掣肘者……王怀安便是前车之鉴。” “臣等奉敕。” “都起来吧。”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个个面色灰败,心有余悸。 今日这场朝会,必将载入史册。 不仅因为沈章的蹿升速度和澎湖即将立州的国策, 更因为陛下以雷霆手段,彻底宣告了女子力量在朝堂上的崛起,不容置疑,不容挑衅。 退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鱼贯而出,步履匆匆,再无人交头接耳。 紫宸殿外,阳光刺眼。 沈箐与姜越对视一眼,略一点头,并无交流。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长安笑谈 沈章破格擢升“权知澎湖都督府事”并加“钦差巡察东南海疆使”, 以及王怀安被贬为“澎湖开荒使”的消息不翼而飞,传遍长安市井,激起的热议远比朝堂汹涌。 “了不得,了不得。” 崇仁坊内一家老字号的茶楼里,有人唾沫横飞, “那位从玉波县考出来的沈家四娘子,如今可是鲤鱼跃了龙门, 不,是蛟龙入海,二十六岁,正儿八经的朝廷钦差,持节东南, 听说澎湖以前就是个黄岛,如今竟然要立州了。 沈都督,啧啧,这称呼听着就提气。” 大堂内,议论声嗡嗡作响。 有老者捋着胡须感叹:“女子为官,做到这份上,首屈一指啊,陛下圣明,不拘一格用人才。” 旁边一中年男士却摇头晃脑,语气酸溜溜: “迁升之速,堪比流星。 二十六岁的都督? 嘿,谁知道那澎湖的功绩,里头有没有水分? 海上剿匪,安抚流民,说得轻巧,谁知道是不是夸大其词,迎合上意?” 有人反驳,“酸,你就酸吧。 人家实打实的把荒岛盘活了,听说现在商船都往那儿跑呢,百姓安居乐业。 陛下和澎湖王殿下岂是容易糊弄的?没真本事,能得这般重用?沈都督可不像某些人,连举人都考不中。” “就是。”一跑船的商人接口, “我听泉州回来的伙计说,澎湖那边现在热闹得很,码头新建,货物进出有序。 税还比福州那边公道些。 沈都督……是有能耐的。” 中年男士被堵得脸色青紫,不敢再言。 话题很快转到了王怀安身上。 “那位光禄寺的王少卿,啧,真是……” 有人咂嘴,语气里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堂堂四品官,转眼成了从九品的开荒使,还是去澎湖那个地方,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差遣。 这脸啊……可往哪搁哟。” “嘿,你们说,那位王开荒使到了澎湖,沈都督会让他干什么?真去开荒?还是……” “哈哈,谁让他嘴欠?” 一粗豪汉子大笑, “‘牝鸡司晨,亡国之兆’?这话也敢当陛下面说? 没砍他脑袋都算陛下仁慈。 开荒使? 让他去尝尝真正‘司晨’的滋味。 说不定沈都督让他去喂鸡呢。” 茶楼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升官发财或许让人羡慕忌恨,但看着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卿如此狼狈地跌落泥地,却是更多平民百姓更加喜闻乐见的“戏码”。 王怀安的遭遇,成了市井间最新的谈资和笑料。 极大满足了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和“仇贵”的心理。 “澎湖”这两个字,以前对长安百姓而言,不过是奏章里偶尔提及的化外荒岛,模糊而遥远。 如今,随着沈章的传奇和王怀安的笑话,一下子变得具体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陛下这般看重澎湖,又是设立都督府,又是要立州的,那里莫不是真的有金山银山?又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有人忍不住低声猜测。 有商人开始琢磨,“听说海贸利大,说不定是朝廷要在那弄个大港口,跟番邦做生意?” “管他金山银山还是大港口,我就想去瞧瞧!” 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拍桌子, “看看能把王少卿发配过去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也看看那位沈都督,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这种“想去瞧瞧”的好奇心,在接下来几天里,形成了一股风潮。 尤其是些家中略有薄产又不安于室的年轻人,寻求机遇的落魄文人,乃至想换个地方闯荡的工匠,都开始打听如何去澎湖。 有人跑到即将成立的“澎湖都督府驻京办”(实为接收文书、协调物资的临时机构)门口张望,询问是否招人。 这股“澎湖热”还没烧起来几天,就被另一股更现实的风吹凉了。 “去澎湖?你疯了?” 有刚从东南回来的行商给热衷者泼冷水, “那地方,隔着大海呢! 海上风浪大,搞不好船翻了喂鱼! 就算到了,听说夏日蚊虫多如牛毛,还有瘴气,水土不服拉肚子都能拉死人! 王怀安那是被罚去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金山银山?先有命花再说吧!” “就是,听说那边海寇虽然被沈都督剿了一批,但大海茫茫,指不定哪里又冒出来。刀剑无眼啊!” “语言也不通,夷人汉人杂处,规矩也跟咱们长安不一样。去了就是两眼一抹黑。” “而且那是军管的地方,沈都督再厉害,也得先顾着防务和开拓,去了能干啥?真让你开荒种地?” 冷水一盆接一盆,“澎湖热”迅速降温。 大多数人冷静下来,觉得还是长安好,安稳。 看看热闹、说说闲话可以,真要背井离乡去那海外荒岛搏前程? 算了算了,风险太大。 还是继续羡慕(或鄙夷)沈章的青云路,嘲笑王怀安的倒霉相,更为安全有趣。 只有极少数真正胆大、困顿或怀揣野望的人,开始默默准备盘缠,打听可靠的船期,将目光投向了东南那片波涛汹涌中正在崛起的新土。 沈府门前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前些日子因沈章被弹劾而略显冷清的门庭,如今又有了访客。 不过,这次来的多半是些中下层官员、商贾代表,或者与沈家有旧、真心前来道贺的故交。 他们的态度也更加谨慎和实际,少了几分观望,多了几分对沈家(尤其是沈章)未来潜力的重新评估。 沈箐对此一律淡然处之,该接待的接待,该回绝的回绝。 女儿在澎湖的根基,才是沈家真正的倚仗。 长安的议论,无论是赞誉、酸妒还是嘲笑,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实力,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帝京,站稳脚跟。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你想寻个什么前程? 长安的风云激荡尚未跨过千山万水,盛夏的澎湖岛骄阳似火,海风带着咸腥的热浪,吹拂着日渐规整的码头和远处郁郁葱葱的试验田。 长安事忙,沈章这两个月也没闲着。 朝廷的最终裁决虽未正式下达,但母亲沈箐的密信和澎湖王姜越的私函已让她明晰了大致方向与背后凶险。 陈淮走私案的关键在于陆上货源地与销赃网络,海上隐秘港口“白浪浦”已被清理干净,指望朝廷使团在陆上短时间内取得突破并不现实。 “陆上我们鞭长莫及,但海上……” 沈章站在都督府(原王府议事厅)二楼的望台上,眺望着碧波万顷的海面, “是我们的地盘。” 她当即下令,以“协防商路、清剿残匪”为名,扩大海上巡逻与侦察范围。 苏秀麾下伪装成商队、实则耳目灵通的船队,与卢云汐整合后的巡海队,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澎湖周边乃至更远的海域。 沈章给他们的指令很明确: 留意任何形迹可疑的船只,特别是那些不常走固定商路、船型特异、或与已知海匪有藕断丝连迹象的。 探查可能存在的、未被记录的隐秘锚地或岛屿。 最重要的是,尝试接触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的“海上客”,看能否从侧面获得关于福州走私链条的线索。 然,海上搜罗的结果令人失望。 除了零星剿灭了两股不成气候的小海匪,缴获些破烂船只和有限财物外,关于大规模走私的蛛丝马迹,竟一无所获。 陈淮显然极为谨慎,海上环节要么彻底转入地下,要么已暂时偃旗息鼓。 苏秀冒险让船队靠近福州外海一些传闻中的可疑水域,也只见到加强巡逻的福州水军,未见异常。 “大人,海上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苏秀回报时眉头紧锁, “要么是他们嗅到风声,彻底断了这条线。 要么……关键根本不在我们想象中的‘隐秘大港’,或许有更不起眼的方式。” 卢云汐也道:“末将增派了探哨往北至温州、南至潮州海域查探,也未发现大宗货物异常集散的迹象。 除非……他们走的是更远的深海航线,或者有官船掩护,否则难以避开这么多眼睛。” 沈章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打草惊蛇之后,蛇彻底钻回了最安全的洞窟? 还是说,陈淮的走私网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精巧和隐蔽,陆路、海路、合法贸易掺杂在一起,难以剥离? 正当她考虑是否调整方向,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澎湖内部建设和即将到来的“立州”筹备时,燕绥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大人,府外有一女子求见,声称有要事,必须面见大人。” 燕绥步入议事厅,一贯冷肃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沈章从案牍中抬头:“女子?何事?” 燕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下官……方才在码头查验,见此女子虽作渔家打扮, 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手上骨节粗大且有厚茧,非寻常渔妇所有。 她身上……有一股子掩不住的腥气,不是鱼腥,是……血锈腥气。 面相狠戾,下官瞧着,不像良善百姓,倒有几分……像海匪。” “海匪?”沈章失笑,放下笔,“女子做海匪?这倒是稀罕。 不过,海上讨生活不易,女子若有些彪悍之气,也不足为奇。 或许是为亲族申冤,或是知晓些什么海上秘事?” 燕绥摇摇头,语气肯定:“大人,下官见过的人多了。 匪气与悍气不同。 此人眼神里的东西……绝非善类。 为稳妥起见,是否先由下官带人仔细盘问,再……” 沈章略一思索,反而起了兴趣。 非常之时,来非常之人。 若真是海匪,敢独自上门求见自己这个朝廷命官,所图必然不小。 “无防,”沈章起身,“带她到偏厅,你在一旁警戒便是。我倒要看看,是怎样一位‘豪杰’。” 当沈章在偏厅见到这位求见者时,立刻明白了燕绥为何如此警惕。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身材壮硕,肤色是被海风和烈日长期侵蚀后的古铜色,头发草草挽起,插着一根磨光的鱼骨簪。 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褐色粗布短打,赤脚穿着一双破烂的草鞋,看上去与寻常贫苦渔妇无异。 然,当她抬起头,目光与沈章相接的一刹那,沈章心中微微一凛。 那双眼睛,深邃如冬夜的海,眼神锐利如刀,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漠然与警惕。 她的站姿看似随意,却隐隐绷紧防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尽管她刻意收敛,但她周身萦绕着浸透了海风与血腥的杀伐之气,竟比久经沙场的燕绥也不遑多让。 这不是普通渔妇,不是一般的海寇。 这是真正在刀尖浪口舔血,见过大风大浪,并且活下来的角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民王绩,拜见沈长史。”女子抱拳一礼。 “王娘子不必多礼。”沈章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 燕绥按刀立于沈章侧后方,目光如电,锁定着王绩的一举一动。 “听闻王娘子有要事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王绩并未坐下,而是直视沈章,单刀直入: “我听说,长史大人正在查海上的‘买卖’。” 沈章眸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买卖?王娘子不妨说得明白些。” 王绩扯了扯嘴角,“长史何必明知故问。 白浪浦的戏演完了,朝廷的人什么都没找到。 大人您派船在海上转了两个月,不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吗?” 沈章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王绩不答,反问道:“我若帮大人拿到证据,大人能许我什么?” “那要看王娘子提供的,值什么价。”沈章语气平静,“也要看王娘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 王绩道:“我乃胡子岛王大娘子是也。” 话音刚落,燕绥刀已出鞘,“匪徒大胆,还不束手就擒。” 面对燕绥的刀架在脖子上,王绩不闪不避,沈章眉头微蹙,她自然知晓胡子岛的王大娘子。 那是澎湖往东南去七八百里外的一个岛屿,岛不大,常年被一伙海匪占据, 正因太远,燕绥尚未带队剿到,澎湖势力尚未覆盖到。 燕绥的刀锋紧贴着王绩的脖颈,寒光映着她古铜色的皮肤。 王绩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几分痞气, “燕统领,刀稳当点,我这颗脑袋只有一颗,砍断了可长不出新的来。” 她还有闲心开了句玩笑,随即看向沈章, “沈长史,我胡子岛王大娘子在海上也算有点名号,若真要对您不利,何必亲自来?带人夜里摸上来,不比这省事?” 沈章抬手,示意燕绥稍安,目光审视着王绩: “王大娘子,你盘踞外海,逍遥自在,今日屈尊前来,总不会只为叙旧吧?你所言的‘买卖’,又是什么意思?” 王绩见刀锋略松,也不在意那点皮肉刺痛,正色道: “明人不说暗话。 长史大人这几个月把澎湖周边收拾得利利索索,我胡子岛虽然离得远些,但也感觉得到风声紧了。 大人练兵、造船、开市,一看就是要长久经营,做大买卖的架势。 海上这碗饭,越来越难吃。 朝廷水军盯得紧,各路海匪要么被大人收了,要么被打散了,剩下的也在观望。” 她目光坦荡:“我王绩带着百十号人,在胡子岛混口饭吃,劫掠为生,说不上光彩,但也自认有几分本事。 熟悉海路,认得风潮,手下人驾船、泅水、接舷搏杀都不含糊。 以前或许还能逍遥,如今看大人这气象,迟早要把整片东南海域都纳入掌中。 与其等大人将来兵临岛下,被打成丧家之犬,不如……早点寻个前程。” 沈章眸色微动:“前程?你想寻个什么前程?”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