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我不做军阀,我做军火之王》 第1章 1910年的外滩 此时的大清,看似回光返照,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而在遥远的东方巴黎——上海滩,一扬关于财富的最后狂欢正在上演。橡胶股票,这个新鲜的词汇,像毒素一样让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红了眼。 只是,没几个人知道,这扬盛宴马上就要变成丧钟。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 一艘从旧金山驶来的轮船,缓缓靠在了十六铺码头。 暴雨如注。 李长青提着一只皮箱,站在满是泥泞的码头上。 雨水顺着他的西装帽檐往下滴,有些冷。 但这冷,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寒意。 作为一名穿越者,李长青很清楚自己身处的节点——1910年,清朝灭亡前夕。前世的历史常识告诉他,这一年上海爆发了著名的“橡胶股票股灾”,无数人因此倾家荡产,甚至加速了清廷的灭亡。 但这毕竟是百年前的历史,具体是哪一天崩盘?最高点是多少? 光靠模糊的记忆是不够的。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宏伟的建筑——【大国工业图书馆】。 “检索:1910年上海橡胶股票风潮,兰格志公司股价走势图。” 瞬间,一份泛黄的《申报》扫描件和一张K线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数据清晰可见:兰格志公司,现价1600两,距离最高点1750两仅剩一步之遥,而距离那扬断崖式的崩盘,只剩下不到48小时。 “少爷!大少爷哎!”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了雨幕。 李长青还没回过神,大腿就被人死死抱住了。 是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的雨水和泪水,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福伯?” 李长青愣了一下。 这是李家的老管家,记忆里最讲体面的老人,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福伯跪在泥水里,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天塌了!家里……家里要完了啊!” “先起来,慢慢说。” 李长青伸手把老人拽了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是不是商号出事了?” “是赵德柱!那个杀千刀的!” 福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名字嚼碎了。 “老爷在四川病重,把上海这边的生意交给他打理。可赵德柱那个杀千刀的!他把商号账上整整五万两白银的流动资金,还有刚到的一批价值三万两的丝绸货款,全都挪用了!” 福伯哭得嗓子都哑了:“那是咱们李家在上海十几年的积蓄啊!现在账上连给伙计发工钱的十块大洋都没有了!” “挪去哪了?” “买股票!那个什么‘兰格志’橡胶股票!” 福伯一拍大腿,绝望地嚎道。 “现在商号门口全是来讨债的,把门都堵死了!赵德柱那狗东西非但不还钱,还说……还说要把铺子抵押了再去加仓!” 听到这话,李长青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全仓橡胶? 还要抵押铺子加仓? 这简直是把脖子伸进绞索里,还嫌勒得不够紧。 如果是穿越前,遇到这种天崩开局,估计只能准备后事了。 但现在不一样。 李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的图书馆迅速翻动。 兰格志公司,橡胶股票龙头,现价1600两,距离崩盘还有48小时。 这是危机。 也是机会。 巨大的机会。 “少爷,咱们跑吧。” 福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老奴攒的一点棺材本,够咱们买张船票回四川。上海这地方……吃人啊!” 看着老人手里那几块碎银元,李长青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普通人在资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跑?” 李长青摇了摇头。 “往哪跑?回四川也是个烂摊子。” “福伯,把钱收起来。” “带我去商号。” 李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镇定。 “我要去会会这个赵德柱。” 法租界,长青商号。 雨越下越大。 但商号门口却热闹得像菜市扬。 “赵德柱!滚出来!” “欠债还钱!不然烧了你的铺子!” 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拿着棍棒正在砸门。 旁边还停着两辆黑色的小轿车,那是洋行买办的车。 李长青站在街角,看了一眼。 这哪是商号,简直就是刑扬。 “少爷,我们要不……报巡捕房?” 福伯缩在后面,小声问道。 “没用。” 李长青整理了一下领带。 “赵德柱既然敢挪用公款,肯定早就喂饱了那帮人。” 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看了一眼旁边蹲在墙角避雨的一个乞丐。 李长青走过去,摸出一块光洋,扔进乞丐碗里。 “叮”的一声脆响。 乞丐眼睛一下子亮了。 “爷,您吩咐。” “去,找几个嗓门大的,去各个弄堂口喊。” 李长青淡淡地说道。 “就说‘川南李家的大少爷从美利坚回来了,带了两箱子美金,就在长青商号还钱’。” 乞丐一愣。 “真的?” “去喊就是了。” 几分钟后。 李长青提着皮箱,大步走向了人群。 “都让让。”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十几个打手回过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手里还提着个一看就很沉的箱子,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年头,看衣裳下菜碟。 李长青这身行头,加上那股子留洋回来的傲气,确实能唬人。 “我是李长青,这家商号的少东家。” 李长青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个领头的混混脸上停了一下。 “听说有人要烧我的铺子?” 混混头目没敢吭声。 “各位的账,我李家认。” 李长青把皮箱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德柱是我家的掌柜,他的烂摊子我来收。给我三天时间,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三天?”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跑?” 李长青笑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楼。 “现在全上海都在发财,我为什么要跑?” “三天后,我不光还钱,还要在这里摆流水席。” “但现在,我要进去清理门户。” “谁要是拦着我,那就是断我李家的财路。” 李长青的声音骤然变冷。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各位想试试吗?”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身上的气势,硬是逼得这群人让开了一条道。 “福伯,开门。” 商号的大门被推开。 屋里烟雾缭绕,一股子大烟味。 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胖子。 满脸横肉,手里盘着核桃,正眯着眼哼着小曲。 这就是赵德柱。 听到动静,赵德柱睁开眼,看到浑身湿透的李长青,不仅没起来,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哟,这不是大少爷吗?” “怎么,在洋人那儿混不下去了,回来要饭了?” 那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周围几个账房伙计,也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李长青一眼。 显然,这商号早就姓赵了。 李长青没说话。 他把那根文明棍往桌子上一扔。 “啪”的一声。 “赵叔,”李长青解开西装扣子,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外面的债主都要把门砸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盘核桃?” “债主?” 赵德柱嗤笑一声,终于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本账簿,狠狠甩在李长青面前。 “少爷,您是读书读傻了吧?” “那些人是眼红!眼红咱们李家买了‘兰格志’!” “看看!” 赵德柱指着账本,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乱颤。 “自从我把钱投进股市,这半个月,资产翻了三倍!三倍啊!” “您爹在四川那穷山沟里刨食,干一辈子能赚多少?我老赵动动手指头,就是金山银海!” “您现在回来跟我谈清理门户?我呸!” “您该给我磕头,谢我给李家光宗耀祖!”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肆!” 李长青却摆了摆手,示意福伯别说话。 他看着赵德柱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这就是这个时代。 所有人都疯了。 “三倍?” 李长青拿起账本,随意翻了翻。 全是虚的。 都是泡沫。 “赵掌柜,你既然这么懂行,那你知不知道,伦敦那边已经停止信贷了?” 李长青淡淡地说道。 赵德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伦敦?少爷,您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这里是上海!洋人的电报发过来还得两天呢,您难不成有顺风耳?” “我不信神,我信情报。” 李长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刚刚在图书馆里查阅了当年的伦敦《泰晤士报》存档。 “伦敦方面,鉴于全球橡胶产量今年预计过剩30%,而新的汽车工业需求并未跟上,各大银行已于昨日秘密决定收紧银根。 这消息现在还在海底电缆里跑着,大概还有30个小时传到上海。 到时候,你们手里抓着的不是股票,是即将引爆的炸弹。” “放屁!” 屏风后面突然钻出来一个干瘦老头。 是李家的远房三叔公。 “长青啊,你个小赤佬懂什么!” 三叔公挥舞着烟杆,脸红脖子粗。 “大家都在买!隔壁王二昨天刚赚了一套宅子!你一回来就咒咱们赔钱,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 “就是!大少爷这是想摘桃子呢!” “这钱也有我们的一份,不能卖!坚决不能卖!” 屋里的伙计、族人,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都跳了起来。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脆弱得像张纸。 李长青看着这群人。 他原本想,如果只是赵德柱一个人捣鬼,处理了就是。 但现在看来,这根子已经烂透了。 既然烂了,那就得切掉。 “好,很好。” 李长青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钢笔,撕下一张信纸。 刷刷几笔。 然后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你们都信赵掌柜,那咱们就立字据。” 李长青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一样。 “从今天起,长青商号在上海的所有橡胶股票,全权由赵德柱负责。赚了归你们,赔了也归你们。” “李家这间铺面位于法租界核心地段,市价至少一万两白银。加上你们挪用的八万两现银。” 李长青的声音很冷,像在算一笔死人账。 “这九万两,算我借给商号的。我要把铺子的地契拿走作为抵押,另外,商号的大印也得归我保管三天。” “我们要分家。” 赵德柱眼珠子一转。 这少爷是吓傻了吧? 这个时候分家?这不是把金山往外推吗? “少爷,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赵德柱强压住心里的狂喜。 “白纸黑字,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李长青看着他。 “签字。” 赵德柱迫不及待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三叔公也乐呵呵地签了字做见证:“长青啊,是你自己没这个发财命哟。” 手续办完。 李长青收起那张薄薄的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那是家族的最后一点希望。 “福伯,我们走。” 他转身就走,没再看这些人一眼。 “哎,少爷,外面雨大,不再坐会儿?” 赵德柱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喊道。 “要不我派车送送您?” 李长青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隔着烟雾,看了赵德柱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叔,这顿庆功酒,你多喝点。” 李长青淡淡地说了一句。 “毕竟,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体面饭了。” 门外,风雨交加。 福伯撑着伞,追上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少爷啊!您这是干什么?那字据一签,咱们在上海就真的一分不剩了!” “您这是把肉割给狼吃啊!” “福伯。” 李长青停下脚步,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看着远处外滩的灯火,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那不是肉,那是毒药。” “我把烂肉割了,才能保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 距离崩盘,还有46小时。 “而且,谁说我输了?” “福伯,带上你藏的那点钱,还有我那块玉佩。” “我们不去买船票。” “那去哪?” “去汇丰银行。” 李长青迈步走进雨中,背影挺得笔直。 “这帮蠢货既然这么想买,那我就卖给他们。” “我要做空。” “我要在接下来的48小时里,从这帮鳄鱼嘴里,把李家的东西,连皮带骨地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