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 第158章 白河血染冰 白河的冰面像块被敲裂的琉璃,马蹄落下时,裂纹就顺着蹄印往四周爬,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风从河谷里钻出来,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疼得像挨了鞭子。 朱棣伏在雪狮子的颈侧,玄色披风早被冰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背上,甲胄接缝处凝结的冰碴随着动作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 “王爷!左边冰层薄!”张玉的嘶吼被风撕得粉碎,他的坐骑前腿已经陷进一个冰窟,马腹以下全浸在水里,那匹枣红马抖着身子刨冰,却越陷越深。张玉死死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挥刀劈断射来的冷箭,手腕上的伤口渗出血珠,滴在冰面立刻凝成小红珠。 朱棣抬头望去,对岸的河滩上黑压压站着五千元兵,弓弦拉得像满月,箭头在晨光里闪着蓝幽幽的光——那是淬了冰,更利,也更毒。咬住儿骑在一匹黑马背上,手里的弯刀直指河面,显然算准了冰层承不住重,想看着明军连人带马沉进冰窟,连收尸都省了。 “放箭!”对岸突然传来咬住儿的吼声,五千支箭瞬间织成一张寒光闪闪的网,遮天蔽日地压过来。 “举盾!”朱棣的声音炸响,自己却猛地扯过身后的燕王旗,旗杆是实心的硬木,他攥住旗头,狠狠往冰面一插——“噗”的一声,旗杆没入近尺,玄色旗面在风里猛地展开,“燕”字金线劈向晨光。 “都看着这面旗!”他吼道,雪狮子似乎听懂了主人的意思,前蹄猛地扬起,在冰面上重重一踏,裂纹“啪”地窜出老远,却奇异地没彻底崩碎。 “随我踏冰!”朱棣的马槊横在胸前,槊尖迎着箭雨的方向。第一波箭矢“叮叮当当”撞在槊身和旗面上,有几支擦过他的肩甲,带起血珠,落在冰上瞬间冻住。雪狮子像道白闪电,四蹄交替着往前冲,每一步都踩在裂纹的边缘,却总能在冰层崩裂前跃到下一块相对结实的冰面。 “王爷疯了吗?!”有士兵惊呼,却被身边的老兵一脚踹在马侧:“疯个屁!王爷敢冲,咱们就敢跟!”话音未落,那老兵已经催马跟上,手里的长刀舞成圈,磕飞迎面而来的箭。 冰面在马蹄下呻吟得越来越厉害,蛛网般的裂纹几乎连成了片。张玉的枣红马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整个前半身栽进冰窟,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一块浮冰,顺势翻身滚了上去,手里的刀还在不停地劈砍箭矢。“别管我!护着王爷!”他吼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在冰窟里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眼眶瞬间红了。 朱棣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却没回头。他知道,此刻回头就是全军溃散。马槊猛地横扫,将三支攒射而来的箭劈成两半,槊尖精准地挑中一块即将翻转的浮冰,借力让雪狮子往前窜出丈许,正好避开一处即将崩裂的冰面。“咬住儿!”他扬声怒喝,声音在河谷里撞出回音,“敢不敢来接我一槊?!” 对岸的咬住儿本以为明军会在冰面上自乱阵脚,没料到朱棣竟真敢冲锋,还冲得这么快。他咬着牙挥刀:“放箭!把他们射进水里喂鱼!”可箭雨的密度已经不如刚才——明军冲得太近了,再放箭容易误伤自己人。 就在这时,雪狮子猛地人立而起,朱棣借着这股力道,竟从马背上腾空跃起。他的玄色披风在空中展开,像只俯冲的鹰,马槊直指咬住儿的心口。咬住儿吓了一跳,仓促间举弯刀去挡,“铛”的一声巨响,槊尖撞上刀背,震得他手腕瞬间脱臼,弯刀脱手飞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那支冰冷的槊尖穿透自己的护心镜,带起一团滚烫的血花,溅在胸前的盔甲上,迅速凝成暗红的冰。 “这白河的冰……”朱棣抽出马槊,血珠顺着槊尖滴落在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冻不住大明的兵!” 话音刚落,脚下的冰层终于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崩裂。雪狮子半个身子陷进水里,却死死用前蹄扒住岸边的冻土,发出痛苦的嘶鸣。朱棣一把抓住马鞍,借着雪狮子的力气跃上岸,马槊反手横扫,将冲上来的两个元兵扫倒在冰窟边。 “杀!”明军士兵像潮水般涌上仅剩的几块浮冰,有人掉进水里,就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有人的马陷进冰窟,就弃马拔刀,踩着碎冰往前冲。张玉从浮冰上爬起来,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一把抢过身边士兵的弓,拉满了射向元兵的阵型。 对岸的元营彻底乱了。他们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冰裂的巨响、人马的惨嚎、明军的呐喊混在一起,像末日降临。有元兵转身就跑,带动着更多人溃散。朱棣的马槊上已经沾满了血和冰碴,他反手将燕王旗拔起,插进岸边的冻土,旗面在晨光里猎猎作响。 “雪狮子!”他低唤一声,陷在冰窟里的坐骑艰难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却还是奋力往岸边扒拉。几个明军士兵赶紧冲过去,合力将它拖拽上来。雪狮子抖了抖身上的冰水,走到朱棣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久久不散。 朱棣摸着雪狮子湿漉漉的鬃毛,忽然放声大笑。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股从生死边缘闯出来的悍劲,撞在河谷的岩壁上,反弹回来,惊起一群水鸟。那些鸟儿在血色晨光里飞成散乱的黑点,像被这笑声震得慌了神。 张玉拖着冻得发僵的腿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抢来的弓,嘴唇冻得发紫,却说:“王爷……咱们……过来了……” 朱棣止住笑,看了眼河面上漂浮的碎冰和尸体,又望向对岸溃散的元兵,点了点头。他抬手将马槊上的冰血抹掉,槊尖在晨光里依旧锋利。“告诉弟兄们,”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把落水的弟兄捞上来,活着的救,死了的……咱们带他们回家。” 冰面还在断断续续地崩裂,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冲锋伴奏。朱棣站在岸边,看着那面插在冻土上的燕王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沾着的冰碴和血珠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他知道,这白河的冰或许能冻住河水,却冻不住想往前冲的脚步——就像这片土地上的兵,从来不怕把血洒在该守的地方。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破阵 旷野上的风裹着铁甲的寒气,吹得朱棣的披风猎猎作响。三百具“铁浮屠”像从地底钻出的钢铁巨兽,重甲包裹的战马排着密不透风的方阵,蹄铁碾过泥土的声响沉闷如雷,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大地踩出个窟窿。 阳光泼在他们的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远远望去,就像一堵缓缓移动的金属墙,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压过来。 “这甲厚得能挡箭,”丘福掂了掂手里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寻常刀砍上去,怕是只能蹭点火星子。”他身旁的亲兵正往箭头抹桐油,手指抖得像筛糠——昨天刚从铁浮屠阵前逃回来的伤兵说,那重甲连火铳都打不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战马碾过。 朱棣没接话,只是抬手按住雪狮子的鬃毛。这匹神驹似乎也感受到了对面的压迫感,前蹄不安地刨着土,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他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火箭,箭头裹着的棉絮吸足了桐油,油光顺着箭杆往下淌,在指尖留下黏腻的触感。 “看清楚了,”朱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铁浮屠的关节是软肋——肩窝、膝弯、马腹下的软甲,那里的甲片薄,能扎进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阵前的枯草,“还有,他们的战马负重太大,跑不快,只要打乱阵型,就是活靶子。” 话音刚落,对面的铁浮屠方阵突然加速,铁甲碰撞的“哐当”声震得地面发颤。最前排的元兵嘶吼着举起长矛,矛尖密密麻麻,像一片闪着寒光的荆棘丛。 “点火!”朱棣扬声喊道,火折子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噌”地燃起幽蓝的火苗。三支火箭同时被点燃,棉絮裹着火焰“突突”跳动,映得他眼底也泛起层火光。他拉满弓,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青筋像小蛇般爬上皮肤——这张弓是特制的牛角弓,寻常士兵拉不开,此刻却被他拉成了满月。 “放!” 三支火箭拖着橙红色的火尾,像三颗小流星,精准地扎进铁浮屠阵后的三处篝火堆里。那里堆着干燥的柴草,是元兵用来取暖的,此刻被火箭一燎,“轰”地窜起丈高的火苗,浓烟卷着火星往上冲,很快就变成三道黑柱,直插云霄。 “咳咳——”铁浮屠阵里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重甲本就密不透风,浓烟一灌进去,里面的士兵顿时慌了神,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晃动,最前排的战马被烟呛得人立而起,差点把背上的骑士甩下来。 “就是现在!”朱棣翻身上马,马槊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丘福,左翼!张玉,右翼!钻空子,别硬碰!” 雪狮子像道白闪电,率先冲了出去。朱棣伏在马背上,马槊紧贴着鞍桥,目光死死锁定铁浮屠方阵的缝隙——那是两匹战马之间的空档,仅够一人一骑通过。他能听见风在耳边呼啸,能闻到浓烟里呛人的桐油味,还能瞥见元兵透过重甲缝隙露出的惊慌眼神。 “铛!”马槊狠狠撞在一具铁浮屠的肩甲上,震得朱棣虎口发麻。但他早有准备,手腕顺势一翻,槊尖顺着肩甲与臂甲的缝隙滑了进去,“噗”地一声扎进软甲里。元兵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后仰,朱棣借着反作用力,马槊一挑,竟将那具重甲挑得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同伴身上。 这一下撞得极巧,旁边的铁浮屠重心不稳,连带后面两具也跟着歪斜,方阵瞬间撕开个口子。丘福带着左翼士兵像泥鳅似的钻了进去,狼牙棒专砸马腿——那些战马驮着几百斤的重甲,本就步履蹒跚,一挨棒子就踉跄倒地,上面的元兵被死死卡在甲胄里,只能在地上翻滚哀嚎。 “往马肚子底下扎!”张玉在右翼大喊,手里的长刀精准地刺入战马腹下的软甲,那匹马痛得嘶鸣着前扑,将背上的铁浮屠甩进了乱阵中。明军士兵跟着他的节奏,专找战马的薄弱处下手,很快,方阵右侧就响起一片战马的悲鸣。 朱棣在阵中左冲右突,马槊舞得风雨不透。有铁浮屠从侧面撞来,他猛地拽住马缰,雪狮子灵巧地侧身躲过,槊尖却反手向后一挑,正中那元兵的膝弯——那里的甲片果然薄,一挑就透,元兵惨叫着从马上栽下来,重甲“哐当”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别让他们合上阵型!”朱棣的声音在浓烟里炸开,“丘福,把火再烧大些!” 丘福立刻让人往火里扔干柴,浓烟更盛了。铁浮屠里的元兵视线受阻,互相碰撞的越来越多,方阵像块被敲碎的玻璃,裂纹四处蔓延。有个元兵想跳下马整理阵型,刚解开甲扣,就被张玉一刀抹了脖子,血喷在重甲上,像开了朵暗红色的花。 朱棣骑着雪狮子在阵中盘旋,马槊上的血珠甩出去,落在枯草上,很快凝成暗红的冰。他瞥见最中央的铁浮屠正试图重组,那里是元兵的指挥中枢,为首的将领举着令旗大喊。朱棣眼神一凛,催马冲过去,马槊直指那将领的咽喉——却在离他三寸处猛地转向,槊尖“铛”地敲在令旗杆上,旗杆应声而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了令旗,看你们还怎么合阵!”朱棣冷笑一声,马槊横扫,将周围几具铁浮屠扫得东倒西歪。 失去指挥的铁浮屠彻底乱了套,重甲士兵在浓烟里像无头苍蝇,有的互相砍杀,有的拼命想往外冲,却被自己人的战马挡住去路。明军士兵像游鱼般在缝隙里穿梭,专捡软处下手,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属墙,转眼间成了困住元兵的牢笼。 当最后一具铁浮屠“哐当”倒地时,旷野上已经堆满了扭曲的重甲和挣扎的战马。朱棣勒住雪狮子,看着丘福和张玉带兵清理战场,浓烟渐渐散去,露出被熏得漆黑的天空。 “王爷,”丘福提着颗血淋淋的头颅跑过来,脸上沾着烟灰,“铁浮屠的头领被我敲碎脑袋了!” 朱棣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些倒在地上的重甲上。阳光透过烟隙照下来,在甲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倒地的铁浮屠前,用马槊撬开厚重的胸甲——里面的元兵早已被浓烟呛死,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这阵仗是厉害,”朱棣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所有人说,“可再硬的壳,也护不住一颗慌了的心。” 雪狮子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朱棣摸了摸马颈,抬头望向远方——那里的地平线上,似乎又有新的烟尘在升起。他知道,破了这铁浮屠,只是拆了元军的一块骨头,后面还有更硬的茬在等着。但此刻,握着马槊站在满地狼藉里,他忽然觉得,再难的阵,只要找对了缝,总有破开的一天。 风卷着硝烟掠过旷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桐油味。朱棣望着重新集结的士兵,他们脸上沾着血污,眼里却闪着光。他举起马槊,指向远方的烟尘:“走,下一阵,接着破。” 身后,夕阳正从浓烟里钻出来,给满地的铁甲镀上了层金边,像给这场胜利,镶了个沉甸甸的框。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夜袭黑松林 黑松林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积着薄霜的地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朱棣伏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透过甲胄的缝隙渗进来,冻得骨头生疼,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三百步外,元军主营的篝火正熊熊燃烧,火光映在帐篷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左翼岗哨,两个,在那棵老松树上。”张玉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他像条泥鳅,在雪地里蠕动着,指向不远处一棵虬结的松树。树杈间,两个穿着皮袄的元兵正缩着脖子打盹,手里的弯刀挂在枝桠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朱棣比了个“解决”的手势。张玉立刻会意,对身后两个亲兵使了个眼色。三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松树,亲兵们掏出特制的铁钩,勾住树干,手脚并用往上爬,动作轻得连松针都没惊动几片。 树杈上的元兵还在打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冻成了细冰。张玉从怀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猛地勒住左边元兵的脖子,同时亲兵也用同样的手法解决了另一个。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被亲兵们小心翼翼地放落到雪地里。 “左翼清了。”张玉落地时,靴底踩在雪上,只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朱棣点点头,示意另外两队出发。三百亲兵立刻分成三队,如同三道黑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渗入松林深处。他们穿着特制的夜行衣,衣料上抹了草木灰,既能掩盖气息,又能融入夜色。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短刀,刀刃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反射月光。 元军的主营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夜袭,防备松懈得可笑。篝火旁,十几个元兵围着酒坛,赤着胳膊划拳,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巡逻的卫兵更离谱,有两个靠在帐篷杆上,头歪在一边,口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手里的长矛斜插在雪地里,早就成了摆设。 朱棣带领的中路小队,目标是乃儿不花的大帐。那是一座明显比周围帐篷大上一圈的营帐,用厚厚的牛皮缝制,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人头,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帐外拴着一匹栗色骏马,马笼头上镶着铜钉,一看就是上等好马——想必是乃儿不花的坐骑。 “帐外有四个守卫,都醉了。”朱棣低声说,他能看见守卫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帐门口,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蒙古话。 他打了个手势,四个亲兵立刻像猎豹般扑了上去,捂住守卫的嘴,短刀干脆利落地抹过他们的脖子。血喷在雪地上,像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花,很快又被亲兵用雪掩盖住。 朱棣走到帐前,耳朵贴在牛皮上听了听。帐里传来沉重的鼾声,还有……隐约的啜泣声? 他皱起眉,示意亲兵们退后,自己则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划破帐布一个小口。 透过小口往里看,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帐内,乃儿不花躺在铺着狼皮的榻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狞笑。而在帐篷的角落里,十几个孩子挤在一起,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都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他们的手腕被绳子捆在一起,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帐篷的柱子上。 “该死。”朱棣低骂一声,握紧了手里的短刀。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杀了乃儿不花,速战速决,可现在……这些孩子怎么办? 帐里的乃儿不花翻了个身,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朱棣来不及多想,猛地挑断帐篷的绳索,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谁?!”乃儿不花惊醒,伸手就要去摸枕边的弯刀。 朱棣的动作更快,短刀“噌”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敢动一下,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乃儿不花的手僵住了,他看清了朱棣的脸,也看清了那把贴着他喉咙的刀,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换上凶狠的表情:“你是明军的人?敢闯我的营寨,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朱棣用眼神示意角落里的孩子,“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乃儿不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汉人崽子而已,留着给弟兄们练练手,或者……卖去草原当奴隶,都是好价钱。” 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刀锋又贴近了寸,割破了乃儿不花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叫你的人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先在你身上开几个窟窿,再把这些孩子一个个砍了,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乃儿不花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知道,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 “你……你想怎么样?”乃儿不花的声音开始发颤。 “很简单,”朱棣说,“让你的人扔掉武器,走出帐篷,跪在雪地里。谁敢反抗,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乃儿不花犹豫了。他手下有近千名士兵,虽然现在大多醉了,但只要他一声令下,总能召集起一部分人。可脖子上的刀,还有那些孩子……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明军将领,会毫不犹豫地对孩子下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数三声。”朱棣的声音没有起伏,“一……” “我答应!”乃儿不花急忙喊道,“我让他们放下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帐外大喊:“都给我出来!放下武器,跪在雪地里!谁也不准动!” 帐外的元兵们被吵醒了,纷纷走出帐篷,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他们看到乃儿不花被刀架着脖子,而周围全是穿着夜行衣的明军时,顿时慌了神。 “将军!”有人大喊着就要冲过来。 “站住!”乃儿不花急得大喊,“都放下武器!照他们说的做!” 元兵们愣住了,看着自己的将军,又看看那些杀气腾腾的明军,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扔下了武器,走出帐篷,跪在了雪地里。 朱棣示意亲兵们看住乃儿不花,自己则走到角落里,解开孩子们身上的绳子。孩子们吓坏了,缩在一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朱棣的声音放柔和了些,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很快就安全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说:“谢……谢谢叔叔。” 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日来的杀戮和冰冷,似乎在这一刻融化了一丝。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乖,待在这里,不要动。”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没喝醉的元兵小头领,不知从哪里召集了几十个人,拿着武器冲了过来:“将军被挟持了!兄弟们,杀进去救将军!” “不好!”张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随即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 朱棣脸色一变,对亲兵道:“看好乃儿不花和孩子!”他转身冲出帐篷。 帐外,张玉正带着亲兵们与冲过来的元兵厮杀。张玉身手矫健,短刀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但元兵人数太多,他们渐渐有些吃力。 “找死!”朱棣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马槊,加入了战团。 马槊横扫,瞬间将两个元兵扫倒在地。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马槊舞得密不透风,元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有个元兵想从侧面偷袭,朱棣眼角余光瞥见,反手一槊,将其钉在了松树上。 “保护孩子们!”朱棣大喊着,故意将战团引向远离大帐的方向。 激战中,一支冷箭突然从树后射出,直奔朱棣的后背。他正与一个元兵缠斗,根本来不及躲闪。 “王爷!小心!”张玉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挡箭,却被几个元兵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棣猛地感觉后背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去——那支箭射中了他的后背,箭头穿透了甲胄,深深扎了进去。 “王爷!”亲兵们大喊着,拼死冲过来护住他。 朱棣咬着牙,拔出后背的箭,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夜行衣。他感觉一阵头晕,但看到大帐的方向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 “杀!”他怒吼一声,忍着剧痛,再次举起马槊,冲进元兵堆里。 他的勇猛震慑了元兵,那些原本被煽动起来的士兵开始退缩。张玉趁机带领亲兵们反击,很快就击溃了这股反扑的元兵。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松林照下来,落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上。 朱棣靠在一棵松树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扯着筋。张玉急忙上前,撕下衣襟给他包扎。 “王爷,您怎么样?” 朱棣摆摆手,看向大帐的方向,孩子们正被亲兵们一个个抱出来,送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没事。”他说,“孩子们……安全了就好。”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松林里的寒气。朱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后背的疼痛依旧剧烈,但他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这场夜袭,虽然惊险,虽然负伤,但值了。 他知道,这片黑松林里的血腥味,很快就会被风雪掩盖。但那些被救走的孩子,会在阳光下长大,会记得曾经有人为他们浴血奋战。而这,或许就是他们浴血沙场的意义所在。 “撤。”朱棣对张玉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回家。” 亲兵们搀扶着他,慢慢走出黑松林。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给这场胜利,披上了一件温暖的铠甲。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黄土坡上的冲锋 黄土坡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朱棣勒住雪狮子的缰绳,马蹄在坡下刨着土,扬起的黄尘钻进甲胄的缝隙,呛得人直咳嗽。坡顶的元军旗帜猎猎作响,扩廓帖木儿的身影在旗影里若隐若现,那柄镶金的弯刀举在半空,像要把这片天空都劈成两半。 “王爷,您看那旗帜——”丘福的声音带着颤,他指着坡顶新竖起的黑旗,旗面上绣着狰狞的狼头,“扩廓这是要学草原上的狼,把咱们当成圈里的羊来啃啊!” 朱棣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雪狮子的鬃毛。这匹神驹似乎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鼻翼翕动着,喷着白气,前蹄不断踢踏地面,铁掌敲在黄土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在给坡下的明军敲着战鼓。 坡下的一万明军列成三排,前排的士兵握紧了长盾,盾面被风沙磨得发亮;后排的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箭头在昏黄的光里闪着冷光。 没人说话,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的“噼啪”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们都知道,这坡上的三万骑兵冲下来,就是一场血肉磨坊,退一步,顺天府的炊烟就可能被马蹄踏碎。 “丘福!”朱棣突然开口,声音在风里炸响。 “末将在!” “带左翼五千人,沿坡侧的沟壑迂回,绕到他们后阵!记住,打起来别恋战,专砍马腿!”朱棣的马槊在手里转了个圈,槊尖直指坡顶,“我带右翼正面迎上,等你们的信号!” 丘福咬了咬牙,抱拳:“王爷保重!”转身时,他狠狠踹了身边一个年轻士兵的屁股,“小兔崽子,等会儿跟着老子砍马腿,砍断一根赏你半块干粮!”士兵红着脸点头,手里的长刀攥得发白。 扩廓帖木儿在坡顶看得清楚,明军的阵型动了,左翼的人正往侧面的沟壑钻。他冷笑一声,弯刀往下一劈:“明军想耍花样?儿郎们,让他们看看,咱们蒙古铁骑的马蹄,能踏平沟壑!冲——!” “呜——”苍凉的号角声撕破风幕,三万骑兵如决堤的洪水,顺着黄土坡冲了下来。马蹄掀起的黄尘遮天蔽日,连太阳都成了个模糊的黄球,滚滚的马蹄声震得坡地发颤,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咆哮。 “大明的男儿!”朱棣的吼声比号角还响,“随我——上坡!” 雪狮子率先腾起,四蹄蹬得黄土飞溅。朱棣的马槊平端在前,槊尖的红缨在风沙里划出一道血线。他身后的五千明军像被点燃的引线,跟着他往坡上冲,长盾相撞的“哐当”声、长刀出鞘的“噌”声、士兵的呐喊声混在一起,竟盖过了马蹄声的先头部队。 第一个照面,朱棣的马槊就刺穿了冲在最前的元兵胸膛。那元兵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槊尖挑着甩了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骑手。雪狮子纵身跃起,马蹄踏在一个元兵的背上,那兵的惨叫被马蹄声碾碎,成了一声闷哼。 “扩廓!你的对手是我!”朱棣的马槊直指坡顶,雪狮子顺着冲锋的势头,竟在混乱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朝着扩廓帖木儿的方向猛冲。 扩廓帖木儿拍马迎上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朱棣的脖颈:“早就想会会你这明狗的骨头硬不硬!” 朱棣偏头躲过,马槊横挥,槊杆“嘭”地撞在扩廓的刀背上。两人都震得手臂发麻,扩廓的坐骑惊得人立而起,朱棣趁机一槊扫向他的腰侧,却被对方用刀格开,火星在风沙里溅起一串。 “你这明狗,倒有几分力气!”扩廓咧嘴笑,露出黄牙,“可惜啊,今天这坡,就是你的坟!” “未必!”朱棣的马槊突然变招,不再直刺,而是贴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去,槊尾猛地往上一挑——正撞在扩廓的手腕上。扩廓吃痛,弯刀差点脱手,骂了句蒙古话,拨马后退。 就在这时,坡侧的沟壑里突然爆发出呐喊:“砍马腿——!”是丘福的声音! 原来丘福带着人在沟壑里埋伏,等元军的后阵经过,五千把长刀齐刷刷砍向马腿。那些冲锋的战马突然失了前蹄,“噗通”跪倒一片,上面的元兵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就被明军的长盾压在身下。 后阵一乱,前阵的冲势顿时缓了。朱棣抓住机会,马槊如雨点般刺出,每一击都带着破风的锐响。他的盔甲被砍出了三道口子,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来,顺着胳膊肘往下滴,滴在黄土上,晕开一小朵褐红的花。但他像没看见似的,雪狮子的鬃毛被血和土粘成一绺绺,却跑得更疯,像是知道主人的狠劲。 坡下的厮杀已经分不清谁是谁,明军士兵用长盾顶着元兵的马蹄,哪怕被踩断肋骨,也要用最后一口气把长刀送进马腹;元兵的弓箭射穿了明军的肩膀,明军却咬着牙扑上去,抱着对方滚下山坡,同归于尽。黄土被血浸透,又被马蹄碾成泥,踩上去“咕叽”作响,每一步都像陷在烂泥里。 “信号!”朱棣大喊。 坡侧升起一道烟火,在黄尘里炸开绿莹莹的光——是丘福的信号,后阵已破! “杀——!”朱棣的马槊刺穿了最后一个挡路的元兵,终于冲到了坡顶。扩廓帖木儿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阵脚,又看看朱棣染血的脸,突然调转马头就跑。 “哪里去!”朱棣拍马追上,槊尖离他的后心只有寸许,却猛地停住——扩廓的亲卫像疯了似的扑上来,用身体挡槊。 “王爷!穷寇莫追!”丘福带着人冲上坡顶,浑身是土和血,“弟兄们……撑不住了!” 朱棣勒住雪狮子,看了眼坡下。幸存的明军士兵互相搀扶着站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却没人躺下。他们身后,顺天府的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在黄尘里像根细弱的白丝。 “够了。”朱棣低声说,马槊拄在地上,支撑着他几乎要晃倒的身体,“守住了……就够了。” 风渐渐停了,黄尘落定。坡顶的狼头旗被砍倒,明军的旗帜歪歪扭扭地插了上去,旗面被血和土染得辨不出原色,却在风里倔强地飘着。 雪狮子跪在地上,舌头耷拉着,鼻孔里喷着血沫;朱棣靠在马槊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笑了,看着那面旗,又看看坡下的炊烟,觉得这黄土坡上的血,值了。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残阳如血,槊尖饮红 残阳把天际烧得像一块泼翻的朱砂,连风都带着铁锈味。朱棣的马槊斜插在土中,槊杆上凝结的血痂已经发黑,顺着螺旋形的纹路往下淌,每一滴都坠得很慢,像在数着地上的尸体。 他站在土坡顶端,雪狮子低着头,鼻孔里喷出的白气与暮色交融,鬃毛上的血渍被夕阳染成暗金,看着倒像是缀了串玛瑙珠子。 “王爷,元兵开始往后退了!”张玉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不是怕,是累。他的甲胄被砍开了三道口子,左臂无力地垂着,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与尘土混在一起,成了深褐色的泥。 他指着远处蠕动的黑影——那些是元军的后队,正拖着伤员往西北方向挪动,旗帜倒了一半,连撤退都显得狼狈。 朱棣没回头,目光落在脚边的沟壑里。那里躺着扩廓帖木儿的副将,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没看清是谁了结了自己。沟壑里积着半尺深的血,映着天上的残阳,红得发稠,偶尔有风吹过,荡开一圈圈涟漪,倒像是谁在里面涮了把红绸子。 “不用追。”朱棣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血痂堵住了喉咙。他伸手握住马槊的雕花柄,往外一拔,“噌”的一声,槊尖带出一串血珠,甩在半空,又重重砸回地上,溅起的血点落在他的靴尖上。“让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张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穷寇莫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让活着的元兵把这里的景象带回去——带回去告诉那些还想南下的人,这片土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来了,就得留下点什么,比如命。 雪狮子似乎听懂了,轻轻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朱棣的胳膊。朱棣抬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指尖触到一片黏腻,不知是血还是汗。 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左臂的伤口扯得生疼——刚才与扩廓帖木儿缠斗时,对方的弯刀划开了他的护肩,伤口深可见骨,现在血已经把甲胄和皮肉粘在了一起,动一下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王爷,您的伤……”张玉想上前搀扶,却被朱棣摆手制止。 “不碍事。”他拨转马头,沿着战场边缘慢慢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尸横遍野的土地上,像是给这片狼藉盖上了层薄纱。 战场比想象中更惨烈。靠近坡底的地方,明军的长盾叠在一起,像一堵歪歪扭扭的墙,盾面上插满了箭矢,有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墙后躺着十几个士兵,手里还紧紧攥着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兵,胸口插着支元军的狼牙箭,嘴角却带着点笑意,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高兴事。 朱棣弯腰,想把他的眼睛合上,手指刚触到他的眼皮,就顿住了——小兵的怀里揣着个布包,里面是半块麦饼,还有一朵用红绳系着的野菊,花瓣已经被血染红了。 “是给家里人带的吧。”朱棣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把布包从士兵怀里小心地取出来,塞进自己的甲胄内侧,那里贴着心口,还能感受到一点余温。 再往前走,是片被马蹄踏烂的农田。原本该抽穗的麦子倒了一地,混着血和泥土,成了黑乎乎的一团。田埂边躺着一匹元军的战马,肚子被划开了个大口子,内脏流了一地,它却还没死透,眼睛半睁着,看着天上的残阳,像是在纳闷为什么天会红成这样。 朱棣抬手,对着马脖子轻轻一刀,算是给它个解脱。战马闷哼一声,彻底不动了,眼睛里映着的残阳也随之暗了下去。 “王爷,您看那边!”张玉突然喊道。 朱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凹地里,有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草堆后,怀里抱着个破碗,正瑟瑟发抖。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穿着件过大的成人衣衫,脸上糊满了泥和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受惊的星子。 朱棣翻身下马,牵着雪狮子慢慢走过去。小童看见他,吓得往草堆里缩了缩,把破碗抱得更紧了。朱棣在他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别怕,我们是明军,不伤人。” 小童还是不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他大概是第一次见穿着这么多盔甲、身上带血的人,却没露出凶狠的样子。 这时,朱棣注意到小童脚边躺着个明军士兵,看制服是个炊事兵,胸口插着箭,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麦饼,指尖都掐进了饼里,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朝着小童的方向伸着,像是临死前想把饼递过去。 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发闷。他从甲胄内侧摸出刚才那个布包,打开,把那半块带着野菊的麦饼拿出来,又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掏出另外半块干净的饼,一起递到小童面前:“拿着吧,饿了吧?” 小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炊事兵,又看了看朱棣,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脏乎乎的小手,接过了麦饼。他大概是真的饿坏了,顾不上烫,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嚼得脸颊鼓鼓的,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饼上,洇出一个个小湿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他们说你们是坏人……”小童含着饼,含糊不清地说,“可他……他想给我饼吃……”他指着地上的炊事兵,声音哽咽着,“他还说……说让我别怕,说你们会带我回家……” 朱棣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小童的头。夕阳的光落在他带血的手背上,落在小童沾满泥的脸上,落在地上士兵圆睁的眼睛上,落在远处缓缓飘动的明旗上。风里传来张玉的声音,他正在清点人数,报数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回家。”朱棣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对小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站起身,把马槊往地上重重一拄,槊尖插进土中半尺,震起的尘土在夕阳里翻滚。“张玉,”他喊道,“把伤员抬上马车,阵亡的弟兄……找块干净的地方,先埋了,立个牌子,以后咱们回来迁他们回家。” “是!”张玉的声音带着哽咽。 朱棣又看了眼那小童,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等会儿跟我们一起走,送你去找家人。” 小童接过水囊,用力点头,眼里的恐惧彻底没了,只剩下信任。 残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边的红一点点收了回去,换成了淡淡的紫。朱棣牵着雪狮子,走在队伍最前面,马槊插在背上,槊尖的血已经凝固,像镶了颗暗红的宝石。 身后,幸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拖着伤员,抱着小童,慢慢往营地走。没人说话,但脚步声很齐,像是在踩着同一个鼓点。 走到坡顶时,朱棣回头望了一眼。战场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长盾、断矛、战马,还在沉默地诉说着刚才的厮杀。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隐约能闻到远处村庄的炊烟味。 “守土,安民。”他又轻轻说了一遍,这一次,身后的士兵们像是听到了,脚步都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只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 残阳最后一缕光落在马槊的尖上,那点红,像是融进了金属里,再也抹不掉了。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铁壁阵 黑风山的夜浓得化不开,连星光都被揉碎在墨色里。山口的风裹着崖壁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元军的火把却把半边山都烧得通红,扇形的火光里,能看见崖边嶙峋的岩石张牙舞爪,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朱棣勒住雪狮子的缰绳,坐骑喷着白气,蹄子在碎石地上刨出浅浅的坑。他身后,五千明军列成三排严阵以待,甲胄上的霜花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前排的盾兵将长盾斜支在地上,盾面交错咬合,边缘的铁棱互相搭叠,硬生生拼出一道丈高的墙,盾与盾的缝隙里,能看见士兵们紧抿的嘴唇;中排的矛手半蹲身子,丈许长的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探出来,矛尖斜指夜空,红缨在风里微微颤动;后排的弓箭手早已张弓搭箭,箭头蘸了桐油,被火把映得发亮,仿佛随时会燃起火焰。 “这铁壁阵,是徐帅在应天府推演了三个月的新阵。”朱棣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张玉和丘福能听见,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刀柄的缠绳被汗水浸得发潮,“专克骑兵冲锋,盾墙能挡马蹄,长矛能破重甲,弓箭……是给他们的见面礼。” 丘福攥着狼牙棒,指节发白:“王爷,元军的火把至少围了三层,估摸着得有两万骑兵。咱们这五千人……” “五千人够了。”朱棣打断他,目光扫过前排的盾兵,最左边那个年轻的士兵,盾牌上还留着上次战斗的箭孔,此刻却把胸膛挺得像块铁板,“你忘了?当年在漠北,徐帅用三千人摆的‘叠阵’,硬生生扛住了王保保的万骑冲锋。” 话音刚落,山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战鼓声,沉闷得像从地底钻出来,震得崖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盾面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火光里,元军的阵型开始移动,前排的骑兵摘下了头盔,露出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领头的将领举着柄镶铁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在火光里闪着凶光,坐骑人立而起时,像头狂躁的野牛。 “弟兄们!”朱棣突然抽出佩刀,刀尖在掌心狠狠一划,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他抬手,将血抹在最前排的盾面上,暗红色的血在冰冷的盾面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盾墙沾了血,就别想让它凉透!今天,咱们就用这铁壁阵,给元军的马蹄开道——让他们知道,黑风山的石头,比他们的骨头硬!” “杀!杀!杀!”五千士兵齐声呐喊,声浪撞在崖壁上,反弹回来,竟压过了元军的鼓声。前排的盾兵纷纷效仿,用刀划破掌心,将血抹在盾上,原本暗沉的盾墙顿时泛出血光,在火光里透着股悍然的杀气。 “呜——”元军的号角声撕裂夜空,两万骑兵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山口的斜坡冲了下来。马蹄踏碎冻土的声响汇成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在发颤,最前排的骑兵已经能看清盾墙上的血痕,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狼牙棒、马槊、弯刀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寒光。 “放箭!”朱棣的吼声与马蹄声撞在一起。 后排的弓箭手松开弓弦,数百支火箭带着尖啸腾空而起,箭尾的火光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弧线,像一群俯冲的火鸟,齐刷刷扎进马群。 “噗噗”的闷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十几匹战马应声倒地,有的中箭后疯狂蹦跳,把骑手甩进碎石堆里;有的直接栽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纷纷撞在一起,人喊马嘶中,阵型顿时乱了个口子。 “矛手,突刺!”朱棣的佩刀指向混乱的马群。 中排的矛手猛地矮身,丈长的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攒刺而出,像突然从地里钻出的荆棘丛,矛尖精准地刺向战马的腹部和骑兵的腿弯。“啊——!”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挑中的骑兵像串起来的糖葫芦,在矛尖上挣扎,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盾墙上,与之前的血痕融在一起。 有个元军百夫长异常凶悍,竟用狼牙棒砸断了三支长矛,坐骑人立而起,前蹄朝着盾墙猛踹。“给我顶住!”前排的盾兵嘶吼着,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铁棱与马蹄碰撞的“铛”声震得人耳鸣,盾牌凹下去一块,士兵的嘴角渗出了血,却硬是没让盾墙松动分毫。 朱棣的目光掠过混乱的战场,忽然盯住了山口左侧的阴影——那里的火把移动得异常,隐约有马蹄声绕向崖后,声音很轻,显然是想绕后偷袭。他冷笑一声,从亲兵手里接过支火把,往崖边的方向扔了过去:“李将军,该你热闹热闹了!” 火把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在崖后的灌木丛里。几乎同时,崖顶传来震天的呐喊,滚石像冰雹般砸了下来,砸在偷袭的骑兵群里,“砰砰”的闷响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热油顺着崖壁倾泻而下,遇上火把的火星,顿时燃起道火墙,把元军的偷袭小队困在火海里,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比正面战场还要凄厉。 那是朱棣早就布下的伏兵——五百名擅长攀爬的士兵,带着滚石和热油守在崖顶,专等偷袭的元军自投罗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面的厮杀越发惨烈,元军的骑兵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盾墙,有的用马槊撬盾牌的缝隙,有的用弯刀劈砍盾兵的手臂,盾墙上的血痕越来越密,不少士兵的胳膊被震得脱臼,却咬着牙用布带把手臂绑在盾柄上,继续死顶。后排的弓箭手换了三轮箭囊,手指被弓弦勒出了血,火箭的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通红,像一尊尊泥塑的神像。 朱棣骑着雪狮子在阵后巡视,雪狮子不安地刨着蹄子,它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看见有个年轻的弓箭手被流矢射中了喉咙,倒下去时还死死攥着弓;看见盾墙的角落被撞开个小缺口,三个士兵用身体堵住缺口,瞬间被马蹄踏成了肉泥;还看见中排的矛手把长矛插在地上,用身体顶住矛杆,硬生生挡住了一波冲锋。 “给弟兄们送水!”他对亲兵喊道,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亲兵们提着水袋穿梭在阵中,士兵们接过水袋,往嘴里灌两口,又立刻握紧兵器。有个小兵喝水时呛到了,咳嗽着对朱棣笑:“王爷,这铁壁阵真管用……元兵的马蹄子,愣是没踏进来半步!”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知道,管用的不是阵,是这些把命拴在盾上、矛上、箭上的弟兄。 厮杀到后半夜,元军的冲锋渐渐弱了。战马累得口吐白沫,骑兵的嘶吼也没了力气,火把的光越来越暗,像随时会被风吹灭。领头的百夫长看冲不破盾墙,又被崖后的火墙断了退路,终于调转马头,喊着蒙古话往山口逃去。 “不追!”朱棣按住想追击的丘福,“让他们看看,这铁壁阵还立着。” 元军的骑兵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往山口退,丢盔弃甲的样子狼狈不堪。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山口的火光彻底熄灭,战场才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重伤士兵的呻吟和战马的哀鸣。 朱棣翻身下马,走到盾墙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盾面,血痕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像刻在上面的花纹。士兵们用矛尖挑起元军的旗帜,那些绣着狼头、鹰隼的旗帜歪歪扭扭,在晨风中打着旋。 “王爷,咱们赢了!”丘福的声音带着疲惫的亢奋,他的盔甲上插着三支箭,却像感觉不到疼。 朱棣点了点头,掌心的伤口被风一吹,传来火辣辣的疼。他忽然觉得,那道血痕不是灼得慌,是烫——是弟兄们的血焐热的,是这片土地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沉,却也烫得人腰杆直挺。 晨光爬上崖顶,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依旧挺立的铁壁阵。盾墙上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光,像给这道用命筑成的墙,镀上了层永不褪色的铠甲。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八卦阵 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把整个山谷裹得严严实实。元军的八卦阵就藏在这片雾海里,黑白两色的旗幡在雾中若隐若现,时而飘出“乾”“坤”“坎”“离”的篆字,时而又被雾气吞没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谷口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旗幡猎猎作响,却连带着雾都晃悠起来,让那些本就诡异的影子更显飘忽——阵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像一群没有骨头的鬼魅。 朱棣勒住雪狮子,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雾中凝成小水珠。他眯着眼看向阵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鞘,那上面刻着的北斗七星纹路被雾气浸得有些发潮。 “王爷,这阵邪门得很!”张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掩的焦灼,他手里攥着半截折断的箭杆,箭杆上还沾着湿漉漉的苔藓,“派去的三个斥候,一个没回来。 最后那个传信的亲兵说,刚进阵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回头一看,同伴全没了,他自己凭着直觉往回跑,刚出谷口就栽倒了,现在还在帐里发昏,嘴里胡话不停,说什么‘坎位有水鬼’‘离位全是火’……” 朱棣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阵中那些飘动的旗幡上。雾里的风忽然转了向,吹得一面黑色“坎”字旗猛地展开,旗面上的水纹图案在雾中竟像真的在流动。他忽然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狼牙箭,搭在弓上,三支箭呈品字形,箭头斜指阵中不同方位。 “嗡——”弓弦震颤的声音在雾里传出很远,第一支箭射向“坎”位的黑旗,箭杆刚撞上旗面就被什么东西猛地弹开,在雾中划出道歪斜的弧线,坠进左侧的密林里,连落地声都听不清;第二支箭瞄准“离”位的红旗,箭头穿透旗幡时发出“噗”的轻响,像是扎进了棉絮;第三支箭射向阵中心那面最大的“太极”旗,箭身没入雾中,彻底没了动静,仿佛被浓雾生吞了下去。 张玉看得眼皮直跳:“王爷,这……” 朱棣却忽然笑了,笑声在雾里散得有些虚浮,却带着笃定:“虚张声势罢了。”他抬手点向阵中,“你看那‘坎’位的黑旗,飘动的方向总比风向慢半拍,说明后面有人拽着;‘离’位的红旗边缘发皱,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不是自然下垂。至于这阵眼……”他看向第三支箭消失的方向,“必在‘离’位无疑。” “离位属火,”张玉猛地想起什么,“您是说,他们在那边藏了火攻的机关?” “是,也不是。”朱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火是真的,但未必是用来烧我们的。他们是想用火光和烟扰乱视听。 张玉,你带五十人,去‘震’位。”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草草画着八卦方位图,“震属雷,位在正东,对应谷口左侧的乱石坡。 你到了那里,不用硬闯,让弟兄们多带锣鼓,敲得越响越好,再把带来的鞭炮全点了,搅得他们‘坎水阵’不得安宁——水怕雷动,这是他们自己教我的。” 张玉接过图纸,用力点头:“末将明白!” “丘福,”朱棣转向另一个将领,“你带三十人守‘艮’位,就是谷口右侧的矮松林。那里是八卦的‘山’位,易守难攻,元军肯定想从那里抄我们后路。你不用出击,多架些滚石,他们敢来就给我砸下去,记住,守住就行,别追。” 丘福瓮声应道:“放心吧王爷,保准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安排妥当,朱棣翻身上马,只点了二十名精骑:“跟我走,直闯‘离’位。” 雪狮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决心,不再焦躁,稳步踏入雾中。刚进阵时,四周的雾气忽然变浓,能见度不足五尺,耳边果然传来张玉说的“喊杀声”,但仔细一听就辨出蹊跷——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在头顶,有时像在脚下,却始终带着回音,像是从多个方向的石洞里传出来的。 “别听,是回音壁的把戏。”朱棣低声提醒,他拨转马头,朝着刚才第二支箭穿透的方向走,“他们在岩壁上凿了不少小洞,派人在里面喊话,利用雾气反射声音。” 果然,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雾气稍淡,能看见两侧的岩壁上确实布满了拳头大的孔洞,有几个洞里还隐约透出人影。一名亲兵想射箭,被朱棣按住:“别浪费箭,他们不敢出来。” 又往前走了一阵,眼前忽然飘来几面红色旗幡,上面“离”字的笔画像火苗般扭曲。旗幡后面影影绰绰站着不少“士兵”,手里的长矛闪着寒光,一动不动。 “王爷,小心!”亲兵紧张地举起刀。 朱棣却冷笑一声,摘下腰间的火折子,“咔嚓”一声吹亮。火光骤然亮起的瞬间,那些“士兵”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可仔细一看,影子的形状根本不是人形,倒像是……木桩子? “是草人。”他用火折子往前凑了凑,果然,旗幡后面立着的全是绑在木桩上的草人,身上套着元军的盔甲,手里的长矛也是涂了漆的木棍。“他们把草人摆在地势高的地方,借着雾气和光影糊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雾气里冲出个穿元军盔甲的身影,手里举着弯刀直扑朱棣。亲兵们立刻拔刀护卫,却见朱棣抬手示意“别动”,他自己侧身躲过弯刀,反手一刀背劈在对方肩上。 “哎哟!”那人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头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沾着不少烟灰,脸颊上还有道黑一道白的污迹——竟是个女子。 她咬着唇,恶狠狠地瞪着朱棣,眼眶泛红,却不肯出声。挣扎间,怀里掉出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用阴文刻着“伯雅”二字,玉佩边缘还镶着圈细细的银边,在雾气里闪着微光。 朱棣弯腰捡起玉佩,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忽然一怔。这玉佩的样式,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记忆猛地拉回几年前,父亲朱元璋还在时,书房里有本西域画册,其中一页画着个穿胡服的少女,梳着双环髻,腰间就挂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画册旁的批注写着:“西域名匠所制,唯伯雅部族女子可佩。” “你是伯雅部的人?”朱棣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探究。 女子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玉佩,嘴唇咬得发白。 这时,张玉那边传来震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叫喊,显然“坎水阵”被搅得大乱。丘福那边也传来滚石滚落的轰鸣,看来元军果然去抄后路了。 “你的阵,破了。”朱棣把玉佩扔回给她,“说吧,为什么摆这八卦阵?元军抓了你们部族的人?” 女子浑身一颤,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只要我摆阵拖住你们,就放了我弟弟……” 朱棣皱眉:“元军什么时候抓了伯雅部的人?” “三天前,”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混着脸上的烟灰往下淌,“我们部族在山谷里放牧,元军突然冲出来,抢走了牛羊,还抓了十几个壮丁,包括我弟弟。那个元军将领说,我爹曾帮你们大明打过仗,懂些阵法,就让我来摆这八卦阵,拖延你们进谷……” 原来如此。朱棣想起父亲说过,伯雅部是西域的小部族,当年洪武年间曾派骑兵助大明守过嘉峪关,算得上友邻。他看了眼那些还立在雾中的草人,忽然觉得这阵里的“诡异”,竟藏着这么多无奈。 “张玉!”朱棣扬声喊道,“派人去‘坎’位看看,有没有被元军关押的伯雅部人!” “是!”远处传来张玉的回应。 女子惊讶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棣没再看她,翻身下马,走到一面“离”字旗前,用火折子点燃了旗角。火苗舔舐着布面,很快烧出个大洞,雾气被火光驱散不少,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山坡——哪里有什么火攻机关,只有几个被捆着的伯雅部老弱,正蜷缩在石头后面发抖。 “解开。”朱棣对亲兵说。 晨光渐渐穿透雾气,照进谷中。那些草人、假旗幡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八卦阵的“诡异”彻底消散。张玉带着人押着几个元军士兵过来,后面跟着十几个伯雅部的壮丁,其中一个少年看到跪地的女子,立刻喊着“姐姐”冲了过来。 “弟弟!”女子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少年大哭起来。 朱棣站在晨光里,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又看了看那些被烧毁的旗幡,忽然觉得这八卦阵破得有些潦草,却又比想象中更有分量。他转头对张玉道:“把伯雅部的人送回部族,再派些士兵护送,别让元军再找麻烦。” “是,王爷。” 雾气散尽时,谷口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草人残骸和烧了一半的旗幡。朱棣翻身上马,雪狮子踏着晨光往前走,佩刀鞘上的北斗七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忽然想起父亲画册里的那句话:“阵者,心也。心若不正,再巧的阵也守不住;心若向善,纵无阵亦可安身。” 或许,这才是破阵的真正法门。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雁形阵 芦苇荡的风裹着水汽,把元军的阵列吹得愈发清晰。 那些藏在苇秆后的弓弩手像蛰伏的蛇,箭头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排开的阵型确实像极了展翅的雁群——左翼略前,右翼稍后,中间微微凹陷,正是雁行阵的标准架势,既利于齐射覆盖,又能随时收缩防御。 朱棣勒马立在土坡上,手指敲着马鞍边缘,目光扫过荡中摇曳的苇叶,忽然低声对身边亲兵道:“这阵摆得倒规整,看来是个懂行的将领。” “王爷,元军弓弩手至少有三百,箭囊鼓鼓的,怕是备足了箭支。”张玉趴在坡边,扒开半丛枯草观察,声音压得极低,“荡边水浅,硬闯肯定吃亏,要不咱们绕去上游,从浅滩包抄?” 朱棣摇头,指尖指向荡中那片颜色略深的芦苇:“你看那里,苇秆间距比别处密,底下八成埋了尖刺。 他们早防着咱们绕路了。”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兵,弯腰从地上捡起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掂量了两下,“盾兵列横队在前,刀斧手跟我走,弓手殿后压阵。记住,听我号令再动,别贪功。” “是!”身后的士兵齐声应道,甲胄碰撞声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沉稳。 元军阵中忽然响起牛角号,“呜——”的长鸣像雁群的呼应,紧接着,左翼的弓弩手率先起身,箭头齐刷刷指向坡上的明军。朱棣眯眼望去,那领队的元军将领正举着令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显然,他们算准了明军不敢贸然进攻,想先用箭雨消耗。 “举盾!”朱棣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立刻将盾牌连成一片铁墙,“哐当”一声,第一波箭雨撞在盾面上,密集得像冰雹打在瓦上。有几支箭穿透了盾牌缝隙,擦着士兵的胳膊飞过,带起血珠,却没人吭声,只是把盾牌握得更紧了。 “王爷,他们箭太密了!”张玉的声音从盾后传来,带着些微颤抖,“再这么射下去,盾兵的胳膊都要麻了!” 朱棣没应声,只是盯着元军右翼——那里的弓弩手正准备起身,动作却比左翼慢了半拍。 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刀斧手,跟我来。”说罢,他矮身钻进旁边的杂树林,刀斧手们立刻跟上,靴底踩着枯枝发出“咔嚓”轻响,很快就绕到了芦苇荡的侧后方。 这里的苇秆更粗,间杂着不少半枯的蒲草,正好遮住身形。朱棣示意士兵停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摸出一小捆浸了桐油的麻线——那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他将麻线缠在几根靠近元军阵脚的苇秆上,点燃火折子,火苗“噌”地舔上麻线,顺着苇秆往上爬,很快就燎到了干燥的芦花。 “风是往荡里吹的,”朱棣对身边的刀斧手低声道,“等烟起来,咱们就冲。” 果然,没过片刻,浓烟就卷着火星往元军阵中飘去。起初元军还在射箭,可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左翼的弓弩手开始咳嗽,阵型顿时乱了。那个举令旗的元军将领慌了神,扯着嗓子喊:“先灭火!快!” 就在这时,朱棣猛地跃起,刀光劈向最近的一个元军弓弩手。那士兵刚被烟呛得弯腰咳嗽,没看清来人,惨叫一声就倒了下去。“冲!”朱棣的吼声混在烟火里,刀斧手们立刻跟着杀出,像把锋利的楔子扎进元军右翼。 “有埋伏!”元军阵中炸开一片惊呼。雁行阵最怕侧后方受袭,右翼一乱,左翼的弓弩手想转身支援,却被浓烟和自己人挡住,箭雨顿时稀了大半。 坡上的张玉见状,立刻高喊:“盾兵,推进!”明军主力顺着元军阵型的缺口猛冲,盾墙撞开慌乱的弓弩手,很快就和朱棣的刀斧手汇合。 芦苇荡里彻底成了混战的泥潭。元军的弓弩手没了阵型掩护,手里的弓成了累赘,被明军的刀斧手砍得节节败退。有的元军慌不择路跳进荡边的浅水里,却被水底的淤泥陷住,只能徒劳地扑腾。 朱棣一刀劈开一个元军的弓臂,忽然瞥见水面上漂着块木板,木板上趴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叫“伯雅”的女子。她显然是慌中跳了水,湿透的裙摆缠在腿上,抓着木板的手指已经发白,嘴里还呛着水。 “抓住!”朱棣皱眉扔过去一根长矛,矛杆正好落在她手边。女子下意识攥住矛杆,被朱棣一把拽上了岸。她瘫在地上咳个不停,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露出的脖颈沾着泥水,倒比之前少了几分倔强,多了些狼狈的脆弱。 “为何不杀我?”她咳够了,抬头看向朱棣,眼里满是困惑。之前在八卦阵里被擒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这次又是这样。 朱棣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眼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阳光已经穿透浓烟,照在荡里的残苇上,焦黑的芦根间,元军的旗帜泡在水里,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他忽然想起刚才火起时,这女子本有机会趁乱逃走,却在看见一个落水的少年时,转身去拉了一把——那少年穿着伯雅部的服饰,想必是她的族人。 “把她和其他俘虏分开看押。”朱棣对亲兵吩咐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知道伯雅部是被胁迫的,可战场之上,容不得太多妇人之仁。 亲兵应声上前,女子却挣扎着站起来:“我弟弟……你们抓的元军里,有没有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少年?”她的声音带着恳求,“他是被元军逼着来的,不是自愿的!” 朱棣想起刚才刀斧手带过来的俘虏里,确实有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少年,眉眼和这女子有几分像。他沉默片刻,对亲兵道:“带她去看看。” 风渐渐吹散了烟,芦苇荡里露出一片狼藉。烧焦的苇秆、散落的弓箭、还有泡在浅水里的头盔,都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朱棣站在岸边,看着那女子跟着亲兵走向俘虏群,忽然觉得这雁行阵的溃散,和八卦阵的破解一样,破的从来不是阵,而是阵后的人心。 远处传来张玉的呼喊:“王爷,清点完了!俘虏一百多,咱们的伤亡很少!” 朱棣点点头,弯腰捡起一根被烧焦的苇秆,苇秆的断口还带着火星的温度。他想,或许所有的阵型终究敌不过人心向背,就像这芦苇荡里的火,看似是外力点燃,实则是干燥的苇秆早已埋下了燃烧的隐患。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锥形阵 芦苇荡的硝烟还没散尽,元军的骑兵就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从东北方的沙丘后猛地扎了出来。 领头的将领举着狼牙棒,座下黑马喷着响鼻,身后的骑兵列成尖锐的三角阵型,马蹄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直扑明军中路——那里搭着十几个临时帐篷,伤兵们正靠在帐外晒太阳,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着腿,手里最多攥着根木棍防身。 “不好!”张玉的吼声刚落,朱棣已经翻身上马,手里的长刀在阳光下划出冷光,“盾兵列墙!把伤兵护在后面!”他勒住缰绳,座下的雪狮子(他给战马取的新名字)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混着黄沙,在眼前凝成细小的冰粒——深秋的风带着刀割似的寒意,刮得人睁不开眼。 元军的锥形阵越来越近,三角的尖端几乎要刺破明军的防线。朱棣眯眼数着,最前排的骑兵甲胄上都镶着铁刺,马槊斜指天空,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蜂。“张玉,带伤兵往芦苇荡深处退!”他回头喊,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我带亲卫拦着!” “王爷!您一个人……”张玉的话被马蹄声吞没,他看着朱棣身后仅有的二十名亲卫,眼眶猛地一热,突然抽出腰间的短铳(那是上次缴获的元军火器),“我留下!伤兵让其他人护着走!” 朱棣没反驳,只是拍了拍雪狮子的脖子:“让你的弟兄们把盾牌竖成三层,底层卡进土里,中层搭在顶层肩上,快!”亲卫们立刻行动,橡木盾牌“哐哐”砸进冻土,很快拼出一面斜坡状的盾墙,盾与盾的缝隙里,露出亲卫们紧咬的牙关。 “咚——咚——”元军的战鼓擂响了,锥形阵的尖端已经抵到盾墙前三十步。领头的元将仰头大笑:“朱棣!你这破墙能挡多久?等我们踏碎了盾,就把你的伤兵串成糖葫芦!” 朱棣没接话,只是从靴筒里摸出两把短刀,反手扔给左右亲卫:“等他们的马撞上来,就砍马腿,别管人!”雪狮子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地上刨出深坑,它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冲啊——”元将的吼声未落,锥形阵已经像利箭般射来。最前排的黑马直撞盾墙,“哐”的一声,盾墙晃了晃,底层的盾牌被撞得陷进土里半尺,持盾的亲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死死咬着牙没松手。 “就是现在!”朱棣突然翻身下马,踩着盾墙的斜坡往上跑,手里的长刀划出银弧。亲卫们立刻会意,纷纷矮身从盾缝里捅出短刀,专挑马肚子下手。 第一匹黑马惨叫着栽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纷纷撞在一起,锥形的尖端顿时乱了套。 元将在阵后看得眼冒火,亲自提槊冲上来,槊尖带着风声直刺朱棣后心:“无耻小人!”朱棣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矮身,槊尖擦着他的盔甲飞过,扎进盾墙的橡木里,震得木屑纷飞。 他顺势抓住槊杆,借着元将拽槊的力气翻身跃起,长刀劈在对方的护心镜上——“当”的一声,火花溅了元将一脸,对方捂着眼睛后退时,朱棣已经稳稳落在雪狮子背上,伸手就夺过了那杆铁槊。 “你的槊,归我了!”他调转槊尖,拍马冲向阵型的左侧。那里的元军骑兵正试图绕后,却被张玉的短铳“砰砰”放倒两个,剩下的有些慌,阵型歪了歪。朱棣的槊尖正好扎进这个缺口,“哗啦”一声,像把梳子般把骑兵的阵型梳开了个豁口。 “张玉!左翼交给你!”朱棣的吼声混着马蹄声,“我去捅他们的屁股!” 张玉的短铳已经打光了铅弹,他捡起地上的马槊,红着眼吼:“放心去!这边有我!”亲卫们跟着他往左翼冲杀,短刀砍在元军的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朱棣的铁槊专挑锥形阵的尾部下手。那里的元军都是些新兵,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被槊尖挑飞了三个,顿时乱了阵脚。 “往回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后排的骑兵真的调转马头,撞得前排人仰马翻——锥形阵最怕首尾不能相顾,这一乱,整个阵型都跟着打了个“结”。 朱棣趁机用槊杆横扫,把一个想逃的元兵扫进沙坑,忽然瞥见对方怀里掉出个油布包。他勒住马,用槊尖挑过来一看,里面竟是本线装账册,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十一月初三,调战马三百匹,草料二十车……”后面还画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元军的粮草营位置。 “好东西!”朱棣把账册塞进怀里,刚想喊张玉来看,却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雪狮子突然跪了下去,它的后腿上插着支箭,血顺着马毛滴在沙地上,像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 “雪狮子!”朱棣翻身下马,抱住马脖子。战马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鼻孔里喷出的气带着血沫。这时,那个被打落马的元将突然爬起来,举着匕首冲向他:“受死吧!” “王爷小心!”张玉的吼声从左侧传来,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朱棣甚至能看见匕首上的寒光,他下意识地举起铁槊格挡,却听见“咔嚓”一声,槊杆竟被匕首劈断了——原来那匕首是淬了剧毒的精钢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千钧一发之际,雪狮子猛地站起,用身体撞向元将。元将被撞得飞出去,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他惨叫着滚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动静——看来那毒不仅淬给敌人,也害了自己。 朱棣摸着雪狮子的脖子,它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芦苇荡,像是在看那些退到安全地带的伤兵。“好样的……”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等会儿我就把你埋在最高的沙丘上,让你能看见弟兄们回家。” 战马最后打了个响鼻,缓缓闭上了眼。 这时,张玉带着人杀了过来,亲卫们也控制住了剩下的元军。“王爷!我们赢了!”张玉的胳膊还在流血,却笑得像个孩子,“你看,我们抓了二十多个活的!” 朱棣点点头,把怀里的账册扔给他:“按这个地址,去端他们的粮草营。”他低头看了看雪狮子,又抬头望向元军溃散的方向,那里的黄沙渐渐落定,露出被马蹄踏碎的盾墙——亲卫们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的断了手指,有的瘸了腿,却都在笑。 “把盾墙拆了吧,”朱棣说,“用橡木给伤兵烧点热水,剩下的……给雪狮子做个棺材。” 夕阳把沙丘染成了金红色,亲卫们捡来最好的橡木盾板,仔细拼接成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朱棣把雪狮子的缰绳系在盒子上,又把那杆断了的铁槊插在旁边,像个沉默的卫兵。 “王爷,”张玉捧着账册回来,脸上沾着灰,“粮草营找到了!里面还有不少棉花和药材,够弟兄们过冬了!” 朱棣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账册,纸页上的数字还沾着雪狮子的血,烫得人心里发慌。他忽然觉得,这锥形阵的尖,从来不是用来扎向敌人的,而是用来刺破黑暗,给身后的人劈开一条回家的路。 远处,伤兵们在芦苇荡里升起了炊烟,袅袅的烟柱在暮色中散开,像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托着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土地。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七星阵 营账的帆布被外面的厮杀声震得簌簌发抖,针脚处裂开细缝,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刮得伯雅脸颊生疼。她缩在角落的木箱旁,手腕被粗麻绳勒出两道红痕,皮肉外翻着,渗着细密的血珠。 地上的铜灯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灯罩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只被捆住翅膀的鸟,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 她怀里揣着半块麦饼,是今早趁伙夫不注意偷偷藏的,此刻被体温焐得发潮,边缘软塌塌的。 伯雅咬了一小口,粗糙的麦麸剌得喉咙发紧,却尝不出半点味——外面的喊杀声太响了,“哐当”的兵器碰撞声、“啊”的惨叫声,还有马蹄踏碎木板的闷响,像无数根针,扎得她耳膜发疼,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别抖了。”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裹着浓重的血味灌进来,吹得铜灯猛地一晃,差点翻倒。朱棣站在门口,玄色战袍上溅满暗红的血点,有些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滴液珠,砸在地面的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再抖,绳子都要被你磨断了。”他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扔过来,油纸撞在伯雅膝盖上,滚到脚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伯雅没去捡,只是咬着唇瞪他,眼里的泪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哥的七星阵……你们破不了的。” 声音发颤,像被冻住的琴弦,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犟劲,“他说这阵是按北斗七星排的,七人守七个方位,各带三百精兵,缺一个就立马补一个,像铁桶似的,你们冲不破的!”她想起出征前,哥哥站在校场中央,指着沙盘上的星图对她说:“伯雅你看,这七颗星环环相扣,天枢护天璇,天玑守天权,任谁来都得撞个头破血流。” 朱棣弯腰捡起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块掺了芝麻的炊饼,金黄的颜色,香气瞬间漫开,混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他咬了一大口,饼渣掉在战袍上也不在意,喉结滚动着:“哦?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是这七个吧?”他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你哥是不是说,天权星是阵眼,最稳当?” 伯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你……你怎么知道?”这是七星阵最大的秘密,除了哥哥和七个守阵的头领,连副将都不知道阵眼所在。她哥说过,天权星是斗柄的枢纽,只要天权不失,阵形就散不了。 朱棣笑了,嘴角沾着芝麻,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猜的。毕竟,最稳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脆的缝。”他走到帐中央,用刀鞘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北斗星图,线条深一道浅一道,“你看,天权星在斗柄和斗魁中间,像个卡子,把七颗星串起来。可卡子要是松了,整个斗不就散了?”他用刀鞘敲了敲天权星的位置,泥土簌簌往下掉。 伯雅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没察觉:“才不是!我哥说天权星由他亲自守,他的枪法最准,百步穿杨,你们近不了身!”话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咽咽的,不是明军的调子——是七星阵的收兵号!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白了半截,收兵号从来都是寅时才吹,现在才刚过子时,怎么会突然收兵? 朱棣侧耳听了听,嘴角翘得更高,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听见没?你哥在收兵呢。估计是前半夜冲得太猛,弟兄们累了,想歇口气。”他用刀鞘敲了敲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我猜,他今晚肯定会调天权星的人去补玉衡星的缺口——刚才我们在玉衡星的位置杀得最凶,弓箭都射光了三箱,他八成以为我们要从那破阵。” 伯雅咬着牙不说话,心里却乱成一团。她哥确实说过,玉衡星是侧翼,地势平坦,容易被偷袭,今晚特意加了五十名弓箭手。 难道……难道哥哥真的会调天权星的人过去?她想起哥哥常说的“虚实之道”,难道他这次也想用虚招引明军上当?可天权星的人一旦动了,阵眼不就空了吗? “其实啊,”朱棣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面前,刀上的血味混着饼香扑过来,有些呛人,“七星阵看着圆圆满满,可七个人的力气不一样,心思更不一样。就像你哥,他总想着护着你,刚才我率军冲阵的时候,看见他在阵里回头看了三次营账方向——你说,他守的天权星,是不是已经分心了?” 伯雅的脸“唰”地红了,又瞬间白了,像被风吹过的烛火:“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可心里却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她被邻居家的大黄狗追,吓得哇哇大哭,哥哥举着根细木棍冲过来,明明自己吓得腿在抖,却还梗着脖子喊“别怕,哥在”;还有一次,她贪玩掉进冰窟窿,是哥哥跳下来把她捞上去,自己发了三天高烧,醒来第一句话还是“伯雅冻着没”。 外面的号角声又响了,这次更急,像催命的鼓点,还夹杂着明军的呐喊,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伯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朱棣对帐外喊:“张玉!按计划走,天权星方位加把劲,别让他们缓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帐外传来张玉的回应,声音带着点喘,显然刚经过一场激战,“弟兄们,把火箭往天权星那边射!让他们尝尝火攻的厉害!” 伯雅猛地站起来,绳子勒得手腕生疼,像要把骨头勒断似的:“你不能!我哥最怕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死死捂住嘴,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家里的柴房走水,哥哥为了救她,胳膊被烧伤一大片,至今还有块狰狞的疤痕,从那以后,他一看见大火就会浑身发紧。 朱棣挑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抓住了猎物的狐狸:“哦?怕火啊?”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沉稳,“那可太巧了,我们今晚带了不少火箭呢,箭头都涂了松脂,一沾就着。” “不要!”伯雅扑过去想拦,却被绳子拽得踉跄倒地,手肘磕在木箱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我哥小时候被火烫过,他看到火苗就发慌!你冲玉衡星吧,那里人最少,守将是个新来的,性子急躁,我告诉你怎么破!求你了……”她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手腕的伤口被扯得更疼,却感觉不到了。 朱棣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营账的灯晃了晃,昏黄的光落在伯雅脸上,泪水把她脸上的尘土冲出两道白痕,手腕的红痕在灯光下更显眼,像两条血蚯蚓。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玩火把手指烫出个水泡,姐姐也是这样抱着他哭,一边吹一边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碰热水了”,那时候的眼泪,也是这么烫。 “哼,”朱棣别过脸,对着外面喊,“换!往玉衡星射火箭!让弓箭手瞄准他们的旗手!”又回头瞪伯雅,语气硬邦邦的,“算你识相。不过你哥要是输了,账还得算在你头上。” 伯雅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怕,是心里那块发潮的麦饼,忽然尝到了点甜味,像掺了蜜似的。她知道,哥哥安全了。 外面的厮杀声变了方向,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往东边去了,天权星所在的西北方向渐渐安静下来。伯雅竖着耳朵听,没再听见天权星方向有火箭呼啸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帐帘又被掀开,张玉撞了进来,盔甲上全是火星烧出的破洞,头发也被燎了一绺,脸上沾着烟灰:“王爷!成了!七星阵散了!那守玉衡星的小子被火箭吓得摔下马,他手下的人一看主将跑了,立马乱了阵脚,我们直接冲进去了!” 朱棣点点头,目光落在伯雅身上:“你哥呢?” “跑了,”张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们抓了他副将,那小子嘴软,说……说他们阵里有个穿粉衣的姑娘,今晚总往天权星那边看,害得守开阳星的头领分了心,被我们的人趁机砍了马腿。” 伯雅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火箭烧过似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想起自己傍晚时,确实偷偷跑到营账门口,想看看哥哥在不在天权星的位置,当时还被守帐的士兵说了两句。没想到,这点小动作竟然影响了整个阵形。朱棣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他踢了踢地上的麻绳:“解开吧,留着她也没用。”又对伯雅说,“你哥跑不远,不过今晚不会再来了。你要是想找他,天亮了自便。” 伯雅揉着发红的手腕,指尖触到疼处,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朱棣和张玉收拾兵器,张玉正擦着那把滴过血的长刀,朱棣则在翻看缴获的七星阵布防图,忽然小声说:“我……我知道他藏在哪,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朱棣挑眉,眼里带着点惊讶:“哦?不怕你哥骂你?” “他总说七星阵要七人同心,”伯雅捏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可他自己都分了心,输了也该认。再说……他藏的地方有好多蜜饯,是上次从江南运来的,有青梅的、山楂的,我想……分你一半。”她记得哥哥说过,朱棣小时候在北平,很少吃到江南的蜜饯。 帐外的月光透过帆布缝隙照进来,落在伯雅带泪的脸上,像撒了层碎银,亮晶晶的。朱棣忽然觉得,这七星阵破得挺值,不仅赢了仗,还赚了半袋蜜饯呢。他收起布防图,对张玉说:“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伤兵抬回营医治,俘虏看好了,别虐待。”然后转向伯雅,嘴角噙着笑:“那还等什么?带路吧,要是蜜饯不好吃,我可饶不了你。” 伯雅点点头,擦干眼泪,脚步轻快地往帐外走。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点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厮杀声已经停了,只有零星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动,像落在地上的星星。她知道,从今晚起,哥哥的七星阵成了过去,但她和哥哥,或许能换一种活法。而那个看似凶巴巴的燕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偃月阵 河风卷着水汽,拍在脸上带着腥凉。浑浊的河水在脚下翻涌,裹挟着断草与浮木,往东南方向奔去。 对岸的河滩上,元军的偃月阵已经列了一个时辰,银色的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像一柄凝固的弯刀,将河岸切成两半。 朱棣伏在芦苇丛后,指尖掐着几根干枯的苇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阵形。中军是厚实的步兵方阵,士兵们举着三层盾牌,盾与盾之间咬合紧密,连箭矢都难穿透,正是偃月阵最“钝”的弧面,用来承受正面冲击;左右两翼向外张开,骑兵的马蹄在沙地上刨出浅坑,马背上的士兵斜提长刀,刀尖指向斜上方,形成两道锋利的“月刃”,随时准备包抄——这阵形确实像极了新月,既守得住,又伸得开,难怪元军敢凭此据河而守。 “王爷,投石机准备好了。”身后的副将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怕惊了对岸的敌军。十架投石机隐在芦苇深处,木臂被士兵们用绳索拽得弯弯的,像蓄势待发的巨弓,石筐里装着裹了松脂的火弹,油脂在晨露中微微发亮。 朱棣没回头,视线落在中军左翼的盾阵衔接处。那里的盾牌排列得稍显凌乱,盾沿的铜钉间距比别处宽了半寸——显然是临时补充的士兵,还没练熟配合。“再往后退三丈,”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芦苇的沙沙声,“准头调高点,瞄准盾阵衔接的缝隙!那里是‘月心’,最容易溃散。”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挪动投石机,木轮在泥地上碾出深沟,木臂“咯吱咯吱”作响,像老骨头在呻吟。朱棣转头时,瞥见了身后的伯雅。 她穿着件不合身的明军盔甲,甲片磨得她脖颈发红,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手里的长刀被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你怎么跟来了?”朱棣皱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刀枪无眼。” 伯雅没抬头,只是往河对岸瞥了眼,睫毛在头盔阴影里抖了抖:“我哥说,偃月阵的软肋在‘月尖’,就是左翼骑兵。他们的马具是仓促配的,马鞍底下的皮条没钉牢,稍微颠簸就会松动。” 她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的,却比前一晚在营账里稳了不少,“昨晚我偷偷去看了他们的马厩,好几匹战马的鞍桥都歪了。” 朱棣一怔,随即了然。这姑娘哪是来添乱的,是带着情报来的。他想起昨晚她红着脸分蜜饯的样子,又看看此刻她攥紧刀柄的认真模样,心里那点急火消了,换成一丝异样的感觉。“你倒是细心。”他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投石机的木架,“准备好了就放!” “放!” 副将一声令下,士兵们砍断绳索,十架投石机的木臂猛地弹起,带着火弹呼啸着划破晨雾。火弹在空中拖出长长的红焰,像几颗坠落的流星,齐刷刷砸向对岸的盾阵。 “轰隆——” 火弹在盾阵上炸开,松脂燃着了盾牌的木框,火焰“腾”地蹿起,舔舐着甲胄。元军的呼喊声瞬间炸响,原本严密的盾阵出现了松动,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扑火,不少人被挤得摔在地上,盾与盾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果然是“月心”的位置! “左翼骑兵动了!”有士兵低喊。 朱棣望去,只见对岸左翼的骑兵开始躁动,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骑手们勒着缰绳,却控制不住队形。显然,火弹的冲击让他们慌了神,连带着身下的马也受了惊。 “就是现在!”朱棣拔刀出鞘,寒光映在河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骑兵随我渡河,直插左翼‘月尖’!步兵跟进,巩固缺口!” “杀啊——!” 明军的呐喊声震碎了晨雾,骑兵们策马跃入河水,马蹄踏在卵石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朱棣一马当先,长枪在手中旋转,拨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河水没过马腹,冰冷刺骨,却挡不住冲锋的势头。 伯雅跟在步兵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水。盔甲太重,压得她肩膀生疼,脚下的卵石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身边的士兵扶了一把。 她紧紧攥着刀,心里默念着哥哥说过的话:“偃月阵的‘月尖’最利,却也最脆,只要冲垮了骑兵,整个阵形就会像断了刃的刀,再也挥不起来。” 快到对岸时,她看见左翼的元军骑兵果然乱了。有匹战马被火弹的余焰惊得人立而起,骑手猛地向后仰倒——正是因为马鞍松了!那骑手摔在河滩上,被后面的战马踩了一脚,惨叫着滚进水里。他身边的骑兵们见状,顿时慌了神,队形彻底散了,像被打散的珠子。 “砍马腿!”朱棣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他的长枪已经挑翻了两个元军骑手,枪尖上的血珠滴进河里,瞬间被冲散。 伯雅跟着步兵冲上河滩,挥刀砍向一匹战马的后腿。刀锋砍在马筋上,那马痛得嘶鸣着倒地,骑手被甩了出去,正好摔在她脚边。 她没敢看那骑手的脸,转身又去帮着推搡元军的盾牌——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明军就能涌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乱中,她瞥见了那个戴银盔的元军将领。他正在指挥骑兵重整队形,银盔在晨光中特别显眼,铠甲内侧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和她衣襟上那枚玉佩的纹样一模一样。是哥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朱棣已经策马冲到了银盔将领面前。两马相交,长枪与长刀“铛”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你这阵主当得未免太糙,”朱棣的枪尖挑开对方的长刀,声音透过厮杀声传过去,“连马鞍松了都不知道,还得让你妹妹来报信?” 银盔将领——伯雅的哥哥伯庸,脸色猛地一变,目光瞬间扫向明军阵中,正好对上伯雅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涨得通红,像是羞愤,又像是愤怒。就是这分神的瞬间,朱棣的长枪已经绕过他的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输了。”朱棣收枪,枪尖始终没离开伯庸的脖颈。 伯庸的长刀“哐当”落地,他看着伯雅,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河风忽然大了,吹得伯雅的头盔掉在地上,露出她沾着泥点的脸。她站在晨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贴在脸颊上,手里的刀还在滴着水,刃上沾着草屑和泥沙。 看着被擒的哥哥,她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伯庸耳里:“我哥总说女子不懂阵法,其实他连自己马鞍松了都不知道。” 伯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耷拉下脑袋,没再说话。 朱棣看着那对兄妹,又瞥了眼伯雅衣襟上露出的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刻着半个“雅”字。而伯庸腰间,也挂着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显然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雅”字。 他忽然觉得,这偃月阵的弧度,倒像是为这对兄妹画下的句点。伯庸执着于阵法的锋利,却忘了最基础的细节;伯雅看似柔弱,却能从马鞍的松动里找到破阵的关键。 尖锐的棱角终会被亲情磨平,而藏在阵仗背后的牵绊,才是最韧的线,无论隔着重围还是战场,都能把人连在一起。 “把他带走,好生看管。”朱棣对士兵吩咐道,然后走到伯雅身边,捡起地上的头盔,递还给她,“走吧,河风大,该回营了。” 伯雅接过头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回头看了眼被押走的哥哥,他的肩膀垮着,却没有挣扎——或许,他也明白,这场仗输了,却未必是坏事。 晨光穿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偃月阵的残形还在河滩上,却再也没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下散乱的甲胄和折断的兵器,在风中渐渐安静下来。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冰面困局 河面结了层薄冰,像块被冻裂的琉璃,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踩上去能听见“咯吱”的细响,冰下的水流隐约可见,带着暗绿色的幽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窥伺。 元军残部据守对岸,把冰块垒成半人高的掩体,棱角被冻得坚硬,远远望去像一排獠牙。 箭矢裹着冰碴射过来,“嗖嗖”地钉在冰面上,砸出细碎的白痕,有的箭尾还颤巍巍地晃,像在嘲笑这冰面的脆弱——仿佛再用点力,就能把整面冰都踏碎。 朱棣勒住马缰,枣红色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铁掌踏在冰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他靴底在冰面蹭了蹭,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窜,冻得脚踝发麻,连带着膝盖都有些发僵。他眯眼看向对岸,掩体后影影绰绰全是人头,元军的吆喝声混着风刮过来,带着股子蛮劲,像是在说“有种就过来”。 “啧,”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掌心的热气很快被冷风卷走,“这群孙子,倒会找地方。” 身后亲卫们都捏着把汗,有个年轻的兵蛋子叫小石头,脸冻得通红,声音发颤:“王爷,这冰……怕是撑不住啊,您看那冰缝,刚才有只野狗踩过去,直接掉下去了。要不咱们绕路?往上游走三里,有座石桥……” “绕路?”朱棣回头瞪了他一眼,眼里的光比冰面还冷,“绕到明年开春?等咱们走到石桥,他们早带着粮草跑没影了!”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战马被牵到后面时,还在不安地打响鼻。 朱棣从马鞍后抽出捆粗麻绳,绳子上还沾着上次渡河时的泥,此刻冻得硬邦邦的。“都把绳子系腰上,串成一串!掉下去一个,拖也得给我拖上来!谁要是敢松劲,军法处置!” 亲卫们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解绳子、系绳结。有人的手指冻僵了,解不开绳扣,旁边的人赶紧用牙咬开。 朱棣自己先系好绳头,把另一端递给最壮实的亲卫老赵,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在最前面,踩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踩。”然后弯腰抓了把沙土,往冰面撒了片——沙土能增加摩擦力,不容易打滑。“走!”他一声令下,率先踏冰冲了出去。 冰面在脚下呻吟,每一步都带着“咯吱”的警告声,像是随时会裂开。朱棣的长刀斜扛在肩上,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面黑色的旗,在白茫茫的冰面上格外显眼。 他走得很稳,步幅不大,却步步扎实,眼睛死死盯着对岸的掩体,计算着距离——还有五十步,就能进入弓箭的射程;三十步,就能看清元军的脸。 对岸的箭矢果然密集起来,“嗖嗖”地破空而来。有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箭羽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随即“噗”地钉在冰上,箭杆上的冰碴溅了他一脸,凉得像针扎。 朱棣抬手抹了把脸,反手将长刀抡了个圆,“铛”地磕飞另一支箭,火星在冰面跳了跳,瞬间就灭了,只留下个黑点儿。“速度快点!”他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他们箭快用尽了!刚才看他们箭囊,鼓鼓囊囊的没几个!” 话音刚落,身侧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不是箭矢砸冰的声,是冰面裂了!那声音清脆得可怕,像瓷器被生生掰断。 “王爷小心!”亲卫小石头惊呼着扑过来,却见自己脚下的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细纹,像张网似的往四周扩。 他吓得赶紧收脚,却还是晚了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啊”地叫着坠向冰窟,半个身子已经探了下去,冰水瞬间漫过他的腰,冻得他直抽抽,嘴唇瞬间发紫。 朱棣想也没想就俯身,单手攥住小石头的胳膊。这小子看着瘦,真拖起来却不轻,加上冰水的吸力往下拽,朱棣脚下的冰面顿时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裂痕直接扩到他脚边,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像碎玻璃。 “王爷!放手!”小石头哭喊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冻在脸上,“别管我!您快走!冰要塌了!”他想挣脱,却被朱棣攥得更紧——那力道,像铁钳似的,根本挣不开。 “废话!”朱棣咬牙,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往冰面狠狠一插,刀刃没入冰中半寸,借着刀身的支撑猛地发力,将小石头往岸边甩去,“抓住绳子!” 岸边的老赵早扯紧了麻绳,绳子被拽得笔直,发出“嘣”的响声。小石头被拽上去时,还在哭喊:“王爷!您快上来啊!”而朱棣脚下的冰面,终于“咔嚓”一声彻底崩开,他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噗通”坠入冰水。 那水是真冷啊,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窖,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朱棣瞬间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冻住了,想吸气,却吸进一肚子冰冷的水,呛得他喉咙生疼。 他下意识想挣扎,却看见几支箭矢正对着他射来——元军见他落水,疯了似的放箭,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逼他的面门。 “狗娘养的!”他在心里骂了句,凭着本能挥刀格挡。刀与箭相撞,“铛铛”作响,震得他胳膊发麻,冰水顺着袖口、领口往里灌,冻得他手指都快蜷不起来,连刀柄都快握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眼睛亮得很,像两簇火,死死盯着对岸掩体的缝隙,看清楚了放箭的位置——最左边那个掩体,有个元军正探出头,手里的弓拉得满满的。 “给我稳住!”岸上亲卫想跳下来救他,被他吼住,声音因为冰冷和愤怒而沙哑,“铺木板!快!找木板来!” 他在水里扑腾着,尽量不让自己沉下去,同时挥刀劈碎靠近的浮冰——那些浮冰边缘锋利,像刀子似的,刮得他手背生疼。 有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血珠瞬间在水里凝成了小冰粒,硌得他皮肤发紧。朱棣舔了舔嘴角的血,咸腥味混着冰水的冷冽,反而让他笑了——这点疼,比不过当年白沟河的冰窟窿。 那年他才十七,跟着父亲在白沟河对阵元军。河面的冰薄得像层纸,元军在对岸架着投石机,石头砸在冰上,窟窿一个接一个地冒,冰面像块破布似的到处是洞。 他当时带着小队冲锋,战马掉进冰窟,他自己也摔了进去,冰水比现在还冷,冻得他差点没爬上来。 可最后呢?他照样踩着碎冰冲了过去,砍翻了三个投石手,还夺了他们的投石机。现在这点场面,算个屁? “木板来了!”岸上喊着,老赵和几个亲卫扛着几块长木板跑过来,木板是从附近破庙里拆的门板,边缘还带着木屑。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木板铺在冰面上,虽然晃悠悠的,板子之间还有缝隙,总算能落脚。 朱棣抓住木板边缘,借着劲儿往上爬。冰水顺着发梢、衣摆往下淌,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小冰珠,像串珠子。 喜欢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请大家收藏:()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