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恐:被非人男友饲养日常》 第1章 穿越 【注意:本文是为了满足作者xp之作,女频,女频! 再加个避雷吧,非传统甜宠向,所以极端女主控和喜欢看书代入的建议别来。 都说了女主控别进来,黑暗恋爱向几个字看不到的自己出门左转,小众xp不喜欢请离开,请尊重谢谢,不要指导我如何写作,西娅一开始创作出来就不是好人人设,她本来就是压抑本性的恶人,可以看做是收敛些的坏种女主。 再次声明,觉得本书虐女主的就不是受众,可以自行离开,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创造出西娅的人,我知道西娅最想要什么,她乐在其中。 男主本就是恐怖片boss,要是指望男主能发现真善美那简直太天真了,男主纯恶人,接受不了男女主人设的自行离开(抱歉碎碎念这么长时间,主要是简介都写了还是有非受众点进来。) 最近入坑致命玩笑,音控作者表示完全无法拒绝,对了,本文女主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之前说的还是太隐晦了,现在明说,女主不是好人,她天性就是恶的,小时候就是恶童,只是被灌输了要做个正常人,做个好人的理念所以现在很执着披着好人的皮。 本文绝对he,所以锈铁钉不会死也不会入狱。 电影中的锈铁钉只是普通人类,但本文设定是异常生物,非人生物,类似于鬼怪或者恶魔,总之他死不了。 另外,本文是综恐,但主致命玩笑,后续会有别的美恐出场,但男主只有锈铁钉。】 林西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车外那些熟悉的、印着“金榜题名”“前程似锦”的红色横幅飞速倒退,最终消失在通往机场高速的拐角。 出租车里,司机师傅的手机上放着短视频,主持人正用亢奋的嗓音提醒考生注意志愿填报时间,司机师傅跟着哼了两声,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带着点过来人的熟稔口气:“小姑娘,刚考完吧?出去旅游放松放松?”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肩包。 包里塞着护照、签证、打印好的电子机票,还有一张被她揉得有点皱的哥谭市地图——那是她从某本电影杂志上精心裁剪下来的,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地点,是传闻中蝙蝠侠电影系列的取景地。 高考结束,逃离这闷热、压抑,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味的城市,一头扎进那个在荧幕上见过无数次的、黑暗又华丽的虚构之都,这计划光想想就让她心脏轻微加速。 她甚至偷偷期待过,会不会在某个滴水兽旁,或者某条阴暗小巷里,撞见一点不同寻常的影子。毕竟,这个世界……谁说得准呢? 机场航站楼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离别的、欢庆的、焦灼的气息。 她办完托运,过了安检,找到对应的登机口。时间还早,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点开手机里存着的《黑暗骑士》配乐,低沉的管弦乐立刻将周遭的嘈杂隔绝开来。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登机口前排起长队。她收起手机,跟着人流向前移动,廊桥连接着机舱,空乘站在门口,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还不错。把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坐下,系好安全带。 机舱里渐渐坐满,各种肤色的面孔,不同的语言交织。 她旁边是一对老夫妇,正低声用方言商量着落地后要给孙子买什么礼物,前面几排,有几个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兴奋地讨论着要去哪里购物。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声充斥耳膜。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机身仰起,挣脱地心引力。她看着窗外,地面上的建筑、道路迅速缩小,变成棋盘格的图案,最终被棉花糖般的云层取代。 一种失重感,不仅仅是物理上的。 也就在飞机彻底平稳飞行,安全带指示灯熄灭的瞬间,那种微妙的违和感骤然变得清晰、尖锐起来。 她后排原本空着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男人,正探过头,语气熟稔地对她旁边那对老夫妇说道:“叔叔阿姨,等下转机时间紧,你们跟紧我点。” 老夫妇连连点头。 那男人说完,目光一转,落到了林西娅身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哟,西娅?真巧啊,你也这班飞机?” 林西娅看着他——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男人见她没反应,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自顾自地介绍:“我是林悦啊!你哥!老爸和阿姨没跟你说吗?我也去美国,正好,路上有个照应。”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是她亲哥。 林西娅:“……” 林西娅眉头微蹙,一股陌生感顿时涌上心头……等一下,她明明记得她爸爸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而且,老爹老妈感情还挺不错的,怎么什么时候弄出个老哥来? 等一下…… 林西娅低头看了眼机票,原本落地点纽约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变成了科罗拉多州…… 林西娅:“?” 再看自己的护照——原本护照上名字‘林西娅’三个字现在居然变成了英文名字塞西莉亚·林。就连她的手机也从原本的华为变成了翻盖手机。 林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了一下。 一种混合着荒谬和兴奋的战栗,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啊哈。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真是好样的。 林西娅此刻不得不相信自己应该是穿越了,不然就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但她年前刚刚做过考前体检,如果精神状态有问题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要疯了,这个世界。 林西娅慢慢靠回椅背,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林西娅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本护照,指尖抚过“cecilia lin”这个陌生的名字,冰凉的触感异常真实,她又猛地翻开自己的双肩包——里面那几张精心准备的哥谭取景地攻略打印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内容清晰依旧。 这矛盾感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不是在做梦,至少,不全是。 旁边的老夫妇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给孙子带玩具的事,前排学生的购物讨论也还在继续,机舱内一切如常,只有她这一隅,像是被无形的手篡改了底层代码。 林悦,或者说,这个身体的哥哥,见她一直沉默,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切,与他之前那点表演性的熟稔不同:“西娅?真不舒服?脸色这么白。” 他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动作自然。 林西娅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不用了,林先生……哥,我没事。” 林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和受伤,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收回手,语气放缓:“吓到了?怪我,爸妈跟我说要跟你一班机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他们非说让你一个人出国不放心,硬把我塞过来当保镖。”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看起来真实了许多,带着点年轻人被家长安排的抱怨。 林西娅心脏又是一沉。 这反应……太真实了。如果这也是演技,那未免太高超。她仔细打量他,试图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只看到纯粹的、属于哥哥对妹妹的担忧,或许还有点因为被她躲开而产生的小小尴尬。 她低头,再次看向那张变成科罗拉多州的机票,和印着英文名的护照。 “我没事……”林西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试图模仿可能属于这个“林西娅”的反应:“可能……有点没睡好。”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半真半假。 林悦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说呢,平时叽叽喳喳的,刚才安静得我都怕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林西娅不再说话,重新戴上了耳机。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降低,窗外的景色逐渐清晰,连绵的、植被稀疏的山脉,广袤的、呈现出赭石色的荒地,偶尔能看到笔直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像灰色的带子一样切割大地。 林悦凑过来,指着窗外:“看,那就是落基山脉。我们等下就在丹佛降落。” 林西娅:“嗯。” 时间在科罗拉多州这个陌生的小镇上悄然滑过三个月,林西娅逐渐摸清了自己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处境。 她住在一栋整洁但缺乏“家”的气息的房子里,房东是林悦的母亲——一位因与前夫保持着还算友好的关系,故而看在往日情分和前任恳请上,才答应暂时照顾前来“留学”的女儿的女士。 这位阿姨待人客气而疏离,将林西娅的生活起居安排得妥帖,却很少过问她的内心,维持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 这种保持距离的照顾,反而让林西娅乐得轻松,不必费力扮演过于深厚的亲情。 林悦,作为同父异母的哥哥,承担了更多的具体照看责任,他受父亲所托,对林西娅算是尽心尽力,负责她的出行、零花钱,偶尔也会试图闲聊,努力让这段尴尬的“托管”关系显得自然些。 林西娅则维持着一个初来乍到、可能有些认生和内向的高中毕业生形象,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或者独自在镇上闲逛,默默观察着这个看似普通却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的世界。 没有哥谭,没有超级英雄。 新闻里充斥着寻常的琐事,但偶尔掠过的地方报纸小角落,那些关于偏远公路失踪案或者不明原因事故的简讯,会像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一下她的神经。 平静在一个傍晚被打破。 林悦接完电话,脸色不太好看地找到正在客厅心不在焉翻看杂志的林西娅。 “西娅,”他语气有些迟疑,带着明显的为难:“是……你妈妈那边,在新泽西州的外公外婆家出了点事。两位老人同时病倒了,住院了,情况听起来有点严重。” 林西娅抬起头,心里快速理清关系——这是她这个身体原生母亲的双亲,与林悦并无血缘,在这个设定里,她父母感情甚笃,母亲应该也一同在国内?那么照顾老人的责任…… 林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你爸妈在国内急得不行,但你妈妈最近身体也不太好,经不起长途颠簸,你爸要照顾她,一时也走不开,签证办理也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林西娅,眼神里是真实的焦灼和恳求:“我这边……你知道的,公务员考试就在眼前,复习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实在没办法请假。我妈她……工作上也走不开。” 林悦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请求:“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作为代表,先过去看看?你是他们的亲外孙女,有你在,老人家也能安心点,我保证,这边考试一结束,我立刻买机票过去接手,绝不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没等林西娅回应,他又急忙补充,像是增加说服力的筹码:“哦,对了,路易斯——我那个朋友,记得吧?他正好也要去新泽西州办点事。你们可以一起走,路上有个伴,互相照应,我也能放心些。” 他说着“放心”,眼神里却泄露出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不安。 林西娅:“……” 自己这具身体的外公外婆。 她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好。”她合上杂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懂事:“我去看看外公外婆,爸妈肯定急坏了。” 林悦如释重负,立刻开始详细交代:地址、医院名称、联系电话、准备好的现金和一张信用卡,反复叮嘱路上小心,保持联系。 当天晚上林西娅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行李,除了平板和电脑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被替换了,包括她的身份…… 护照上,她的年龄也变了,从17岁变成了23岁……就连林悦也说她是出国留学,而不是出国旅游的…… 第二天一早,林西娅在约定地点见到了路易斯·托马斯。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浅色 polo 衫搭配合身的卡其裤,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带着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灿烂笑容,手里还小心翼翼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物盒,想必是给那位维娜的。 “嘿,西娅!等很久了吗?”他声音明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哥,富勒·托马斯!” 他指了指身旁那个高大健壮、穿着随意但难掩帅气的男人。 富勒·托马斯走上前,古铜色的脸上是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他友好地朝林西娅伸出手:“嗨!叫我富勒就行。我家这小子非要搞什么浪漫公路旅行去看小女友,又怕路上无聊,就把我刚从局子里保释出来当司机兼陪聊。” 他毫不避讳自己酒驾被抓的事。 路易斯不好意思地抱怨:“哥!说这个干嘛!” 又赶紧向林西娅解释:“他就是之前喝了点啤酒还非要开车,被抓了个正着……不过他已经深刻反省了!” 富勒配合地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保证本次旅途全程无酒精,安全第一!” “……”林西娅伸出手:“你们好,塞西莉亚,叫我教名或者姓氏林都可以。” 简单打了个招呼,富勒夸张地拉开略显沉重的后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塞西莉亚小姐,保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公路旅行!” 林西娅点了点头。 路易斯小心翼翼地把他那个准备送给维娜的礼物盒放在副驾驶脚边,然后才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富勒坐回驾驶座,熟练地挂挡,车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逝,他开车风格大开大合,跟着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的老牌摇滚乐轻轻哼唱,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混合着皮革、汽油和淡淡古龙水的气味。 林西娅靠在后座,感受着身下车辆传来的轻微震动和力量感,不得不说,不愧是敢酒驾还被抓的人,开车风格就是刺激。 现在一定超速了。 林西娅心中想着。 第2章 玩笑 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基本没什么车,他们驾驶的白色小轿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眼。 林西娅眯了一会儿,此刻也睁开了眼睛,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两兄弟拌嘴。 “喂,这有什么不好的,听着……”富勒头也不回,手指熟练地旋动着旋钮,脸上是那种即将干坏事儿的兴奋表情:“我们只是给那些深夜跑长途的无聊家伙们开个玩笑罢了,给他们提提神!” “哥!”路易斯无奈地扶额,声音里充满了无力:“这很幼稚,而且万一惹到不好惹的人怎么办?西娅,你快劝劝富勒,我实在劝不动他。” 林西娅:“……” 林西娅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已经这么晚了,为什么我们不考虑先找家汽车旅馆过一夜呢?你们不会真想通宵开车吧?” 富勒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哥……”路易斯摊手:“你看,没人赞同你的恶作剧。” “等一下……”富勒突然转向路易斯:“我记得你是不是小时候恶作剧装作女生吓唬过大人?” 路易斯:“?” 路易斯:“!” 路易斯瞪大了眼睛,他轻咳一声,也许是因为有林西娅这个异性在,他有些不自在地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现在的声音一听就是男的,怎么可能……” “有什么关系!无线电里谁看得见谁啊!快点快点!”富勒把麦克风硬塞到路易斯手里,压低声音兴奋地指导:“这次不要像小时候一样装可怜了,换个路子!假装你是个……嗯……独自开车旅行,有点寂寞,想找点刺激的‘火辣小野猫’(hot kitten)!声音要沙哑点,带点钩子!快!” 路易斯拿着麦克风,手都在抖,脸上写满了“社会性死亡”的绝望。 但在富勒炯炯的目光逼迫和……某种奇怪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下,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凑近了麦克风。 再次开口时,路易斯的声音果然变了,一种刻意压得有些低哑、带着点慵懒和若有若无挑逗意味的女性嗓音,从车载喇叭里传了出来,与他平时清亮的声线截然不同:“hello,有人在吗?这里是小甜心……有没有哪个大家伙可以聊聊……公路上一个人开车怪闷的。” 富勒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随即捂住嘴,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颤抖,无声地用口型对路易斯说“干得漂亮,兄弟”。 林西娅瞪大了眼睛,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 无线电里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过了一会,无线电里传来了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你好,小甜心。” 林西娅猛地抬起头。 “上钩了上钩了!”富勒兴奋道:“我就知道这群色狼肯定会上钩,路易斯,继续继续,快玩他一把!”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hey,大块头,我该怎么称呼你?” “锈铁钉。” 锈铁钉…… 林西娅偏过头,额头抵着车窗,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前面玩上头的两个男士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西娅此刻的不对劲,听着对面司机磁性的声音不断从无线电里传出来,虽然不知道长相,但凭着声音就已经开始让林西娅脸红了。 尤其是…… 对面的司机正在用那足够性感的声音说着一些不太正经的话…… 林西娅闭了闭眼。 完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的无线电似乎被什么干扰了,只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富勒虽然还没玩尽兴,但也只能收起无线电,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小插曲扔到一边去。 好在没过多久,几人到了汽车旅店,身为女性的林西娅自然是自己一个房间,而路易斯和富勒兄弟俩则是开了另一间房。 林西娅本来以为让自己感兴趣的那个声音听不到了,可万万没想到,就在她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当然,敲的是隔壁的门,只不过那声音她可熟悉的很。 “你在吗,我的小甜心?” 林西娅:“……”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林西娅很想开门看看那个有着这么好听声音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对这个国家安全性的了解让她犹豫了一瞬,不过是一瞬,她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本来在废料影响下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不过也正是她的清醒,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典型的美式恐怖片开场么? 林西娅能听见自己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砰地狂跳,旅馆的隔音的确是不怎么好,她甚至能想象得出隔壁无辜的可怜人正在被按在墙上暴打,因为她此刻站在墙边,能够清楚听见墙对面传来的,痛苦的闷哼。 至于为什么没有惨叫,她估计那个可怜人应该是被堵住嘴,或者是什么其他方法控制住了。 要不要帮忙报个警? 这个念头在林西娅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却被她放弃了,不能怪她冷漠,主要是,她真的不想惹祸上身,尤其是在她身处的世界很有可能是个恐怖片的情况下,虽然很可能这个麻烦已经招惹到了,毕竟她可没忘记路易斯和富勒开的那个玩笑。 林西娅原本想直接用被子蒙住头去睡觉,但实在是拗不过心里的那个小天使,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去死……在隔音不好的汽车旅馆里,因为隔壁噪音而去敲门提醒,这种事情应该是正常的吧……? “你太吵了……”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小甜心在哪里?” 林西娅顿了一下,她迅速抽出枕头底下防身的左轮,藏在袖子里,她站在门口,最终还是选择打开门,转身走到隔壁门口。 咚咚咚……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约莫三分钟,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林西娅只觉得自己瞬间被一道阴影笼罩,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连帽卫衣的,高大的男人,林西娅看他甚至要抬起头,男人的身高可能有190了。 男人低着头,看着这个敲了门,却一直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自己神游的亚裔女孩。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居然是男人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有什么事吗,这位东方女士?” 也许是因为林西娅是女孩子,看上去又太过年轻,男人看起来倒是很温和,完全不像是无线电中能聊那么多的样子。 林西娅稍微后退了一点,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脸,准确说,是看清楚了男人的眼睛,男人的下半张脸全被高领的冲锋衣外套给遮住了,甚至脑袋上还扣着卫衣帽子,林西娅只能看清楚男人的眼睛,那双冷漠的,具有侵占性的眼睛。 “先生……”林西娅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请问可以稍微小点声吗,旅馆的隔音不太好……我是说,我晚上听着这种咚咚咚的声音有点睡不着……” 盯着林西娅看了很久,男人才开口:“当然可以,sweet heart。” 林西娅手指微蜷。 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叫她sweet heart,她的理智也在告诉她,她应该回去了。 这太危险了。 林西娅垂眸。 但120斤的林西娅向来有99斤的反骨。 鬼使神差地,林西娅露出了一个堪称乖巧的笑:“谢谢你,锈铁钉先生。” …… 气氛,一瞬间变得凝固。 林西娅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能够想象到的,那种,带着恶意的,杀意的眼神。 “原来是你,我的小甜心。” 男人的声音比在无线电里听到的更加低沉,更加贴近,像粗糙的砂纸缓缓磨过她的耳膜,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某种被愚弄后的怒意。 林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让她四肢微微发凉。 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一股更加汹涌、更加不合时宜的兴奋感也同时炸开,她看到了,就在她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流。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男人向前迈了一小步,不算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林西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气? 她的指尖在袖子里紧紧扣住了左轮手枪冰冷的握把,指节泛白。 “喜欢玩火,是吗?小野猫(kitten)?”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触手,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滑过她故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的脸颊:“用那种声音……在无线电里招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却带着钩子:“现在,我找到你了。” 林西娅:“……” 好出戏啊……什么霸道总裁式发言…… 林西娅此刻居然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她强迫自己迎上男人的目光,尽管小腿肚子都在发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现在的场合她居然笑得出来。 “先生……”林西娅再次隐去了称呼,她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冷淡,此刻听起来居然软乎乎的,还带着像是撒娇的尾音,再加上那双关于稚嫩的脸庞,看上去乖巧又无辜:“您可错怪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和您交流……不如放过那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你的声音,可比无线电里听起来还要好听。” 锈铁钉:“……” 锈铁钉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是吗?” 他又靠近了一点,现在,林西娅能完全感受到他身形带来的巨大阴影和压迫,他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和光线:“那你想不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咚…… 林西娅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强烈了,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恐惧。 锈铁钉的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臂上,似乎洞悉了她的戒备:“把那个小玩具收起来,baby。” 他慢条斯理地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它救不了你。” 林西娅顿了一下,她非常顺从地将左轮别到后腰,顺便摊手,示意自己手上现在没有武器了,她仰着头,和男人对上视线,她道:“时间不早了,先生,我要回去休息了……也祝您做个好梦。” 锈铁钉:“……” 林西娅也怕玩脱,当即就想开溜,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她的身体刚做出一个转身的意图,手腕便被攥住,下一刻,男人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进房间,她的身体被狠狠地撞在门上。 锈铁钉的手死死地攥着林西娅的手臂,力道大的仿佛要捏断她的骨头,她袖子现在空了,腰后的枪硌得她生疼,她身上单薄的睡衣和对方的全副武装看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现在你还觉得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么?” 林西娅眨了眨眼睛,逼退因为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她现在觉得兴奋的要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她手臂处的睡衣,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老天奶,这是什么天选级别的…… 锈铁钉:“?” 林西娅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直接说出来了,也幸亏说的是中文,对方听不懂,不然她真的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锈铁钉显然捕捉到了她脱口而出的那个陌生音节,以及她脸上混合着窘迫和兴奋的表情,他攥着她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困在门板与他之间。 “说什么?”他低下头,帽檐下的阴影几乎完全覆盖了她的脸。 “没什么……”她试图用英语含糊过去,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一句……中文的感叹词而已。” “感叹词?”锈铁钉重复道,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缓慢地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黑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皮肤:“在我问你话的时候,说些我听不懂的……sweet heart,这很不礼貌。”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她的下颌边缘,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掐住她脖颈的暗示。 林西娅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腰被枪硌着的地方传来清晰的痛感,也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明明是被威胁的姿势,理智也尖叫着让她服软、求饶。 但她从来不愿意遵循理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不再试图挣脱被他攥住的手臂,反而放松了身体,尽管肌肉依旧因为紧张而僵硬。 她甚至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悬停的手指,这是一个极其微妙、近乎挑衅的顺从姿态。 “我在说……”林西娅迎着他的目光,中文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出唇边,声音很轻:“我馋.你.身.子。” 第3章 教训 锈铁钉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能看得懂林西娅的眼神,她眼中闪烁的、并非全然恐惧而是混杂着挑衅甚至是……欣赏的光芒,和他之前所有猎物的反应都不一样。 他摩挲着她下颌的拇指骤然停下,转而用指尖扣住了她的下颚,力道不轻,迫使她更清晰地仰起头,直面他帽檐下的阴影。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小甜心。” 锈铁钉的声音压得更低,恢复了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那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刻意重复了她之前的用词,带着浓浓的嘲讽。 林西娅:“……”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的,再说了,玩笑也不是她开的。 “你和你的小男朋友……” 锈铁钉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因被迫仰头而显得脆弱的脖颈:“用那种…装出来的、发情母猫一样的声音,在无线电里钓那些蠢货…觉得很有趣?” 他的用词变得粗俗而极具侮辱性,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践踏她的尊严,激发出他熟悉的、猎物应有的羞愤和恐惧,攥住她手臂的手也同时收紧,疼痛感再次尖锐地传来。 林西娅因为那些侮辱的词汇略微蹙眉,她并不喜欢人格侮辱。 “告诉我……” 锈铁钉微微偏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当你们躲在车里,听着那些男人上钩的蠢话时…笑了多久?嗯?” 林西娅:“……” “首先,我没笑,其次……”林西娅直视着那双眼睛:“和你开玩笑的并不是我,我还是有最基本的道德的,虽然不多。” 锈铁钉再一次噎住了。 他扣着她下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几乎能感觉到她颌骨的形状,但那双直视他的眼睛依旧没有躲闪。 “哦?”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试图重新夺回主导权,将话题拉回他熟悉的、施加痛苦的轨道:“所以,那个像发情小猫一样在电波里求偶的声音……不是你?” “还是说……” 还没等林西娅开口说话,锈铁钉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前又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共享呼吸,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几乎让她窒息:“你觉得,把自己摘出去……就能改变你们一起惹上我的事实?” 然而,林西娅只是微微吸了口气,适应着那几乎要嵌入骨头的力道和令人作呕的气息,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甚至带着点……就事论事的正经感:“声音是他的。主意……大概是你口中我的‘小男朋友’的。” 她甚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词:“我只是……恰好坐在后座,听到了全程。” 林西娅抬起没被束缚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动作细微,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演示意味。 “所以,严格来说……” 她总结道,目光坦然得令人火大:“我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听众。” 锈铁钉彻底沉默了。 “对了,补充一下。”林西娅再次开口:“你说的小男朋友并不存在,我没有男朋友,我自己都把自己当孩子看,自然不可能谈恋爱。” “……”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锈铁钉扣在她下颚的手指猛地僵住,连带着攥住她手臂的力道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kid。 锈铁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猎物里面还真的没有过年纪这么小的,也许有,只是他并不在乎,可能是哪个被他扭断了脖子的倒霉站街女,也有可能是路上挑衅他的叛逆崽子…… 眼前这个亚裔看起来的确很年轻,但他以为只是亚裔都很显年轻,没想到这个亚裔居然真的没成年……难怪看起来还没有普通的学生成熟。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扣在她下颚的手指松开了些许,那粗暴的钳制变成了一个略显尴尬的悬停,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往后撤了一丁点,虽然依旧将她困在门板前,但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他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狂没错,但他不是变态,这样的姿势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有些过于亲密了。 锈铁钉有些郁闷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分析女孩话里的逻辑。 糟糕透了。 林西娅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动摇,她亲手给这场危险的游戏套上了一个无聊的枷锁。 完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居然下意识把原本的年龄说出来了,不是,原来的她是未成年不假,这里的她成年了啊! 锈铁钉盯着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绝非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更像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烦躁和失望? 这让他更加困惑,也更加烦躁。 “这就完了?” 林西娅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挑衅,仿佛在质疑他“职业道德”的完整性:“因为一个数字?你的道德感貌似挺强。” 锈铁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锈铁钉快被气笑了,实际上,他的确被气笑了。 帽檐下的阴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扣在她下颚的手指彻底松开,转而一把攥住了她睡衣的前襟,布料瞬间绷紧,勒得她呼吸一窒,但他并没有进一步施加暴力,只是用这个动作表达着他滔天的、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混乱。 “我的……道德感?” 锈铁钉重复着她的话,声音因为极致的荒谬感而微微发颤,那双眼睛里冰封的湖面彻底碎裂,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种被她彻底搞懵的烦躁:“你,一个用那种声音在无线电里……勾引陌生男人的……未成年,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谈论我的道德感?!” “不是我勾引的……”林西娅再次辩解。 “听着,小女孩(little girl)。” 他猛地凑近,几乎鼻尖相抵,那浓烈的铁锈和血腥味再次霸道地侵占她的感官,但他语气中的杀意似乎被一种荒谬感稀释了:“我的‘道德感’告诉我,把你这种不知死活、满嘴歪理的小崽子扔回给你的监护人,或者干脆找个少管所关起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林西娅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衣襟被攥紧的束缚感让她有些呼吸困难,但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合着愤怒和极度无奈的情绪,她心底那点后悔奇异地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恶劣的、想要继续火上浇油的冲动。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顶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小声地、清晰地反驳:“首先,我可没有勾引谁,我只是被您的声音吸引了,其次,正确的选择不应该是报警吗?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像会主动联系少管所或者监护人的类型。” 锈铁钉:“……” 锈铁钉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从这张能言善辩的嘴里冒出来。那些歪理、那些挑衅、那些将他置于荒谬境地的逻辑,都该立刻停止。 “唔!” 林西娅只觉得天旋地转,攥住她衣襟的手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像布娃娃一样粗暴地拽进了房间内部。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她面朝下狠狠掼在了冰冷粗糙的地毯上,撞击让她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膝盖毫不留情地顶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唔…!” 林西娅试图抬头,却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粗暴地按了回去,脸颊摩擦着粗糙的纤维,传来火辣辣的疼。 然后,她听到了令人齿冷的撕裂声——是工业胶带。 冰冷的、带着粘性的宽胶带条猛地缠上了她的手腕,一圈,两圈……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勒进她的皮肉里,将她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身后。 接着是脚踝,同样的粗暴和迅速,胶带缠绕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唔……唔唔!” 她拼命扭动,但压在身上的重量和胶带的束缚让她的一切反抗都像是困兽之斗,徒劳而可笑。 锈铁钉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货物。 做完这些,他单手抓住她被捆缚的脚踝,像拖拽一件行李一样,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拖到房间中央,远离任何可能被她利用的家具角落。 最后,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林西娅愤怒地瞪视着他。 锈铁钉对上了她的视线,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冰冷如初,甚至带着一丝终于清静了的满意,他另一只手拿起剩下的一截胶带,在她眼前晃了晃。 “安静点,little girl。”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你的声音……暂时不需要了。” “刺啦——!” 又一声胶带撕裂的声响。这一次,粗糙的胶带条毫不留情地封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未出口的争辩、挑衅、甚至是可能的呼救,都彻底堵了回去。 胶带紧紧贴合皮肤,边缘甚至勒进了她的嘴角,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和火辣的疼痛。 锈铁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毯上蜷缩着、被胶带捆得像粽子一样、只能徒劳扭动的女孩。 “现在。”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平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让我们来好好谈谈,关于……如何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锈铁钉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她因挣扎而凌乱的头发,泛红的脸颊,被胶带勒出深痕的手腕和脚踝,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写满了不甘、愤怒的眼睛上。 胶带的束缚让林西娅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疼痛和窒息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身的脆弱和无力。而他那冷静的、评估般的目光,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压迫感。 林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 锈铁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被束缚的躯体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那纤细且脆弱的脖颈,脆弱的他一只手就能扭断,随后又对上那双黑色眼睛,和其他猎物的哀求不同,女孩的眼中写满了愤怒和烦躁,却没有一丝一毫地恐惧。 他需要一个更彻底的解决方案。一个能让她,以及她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朋友,都刻骨铭心的教训。 锈铁钉转身,从房间角落拖出一个看起来沉重且肮脏的、散发着浓重机油和铁锈味的帆布行李袋。他动作利落地将袋子打开,然后回身,一把抓住林西娅被胶带捆紧的脚踝。 完蛋,玩脱了! “唔——!” 林西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被束缚的手脚徒劳地扭动,喉咙里发出被胶带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地毯的纤维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更多细碎的疼痛。 但她的反抗却显得微不足道,锈铁钉无视她的挣扎,像塞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样,粗暴地将她整个人塞进了那个帆布袋里。 空间狭小逼仄,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裸露在睡衣外的皮肤,浓烈的异味几乎让她窒息,胶带封住了她的嘴,连干呕都变成一种奢侈的折磨。 没过多久,林西娅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悬空,然后被扛在了一个宽阔而坚硬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帆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膀肌肉的轮廓和行走时稳定的步伐,颠簸中,她的头不时撞到他的后背,带来一阵阵眩晕感。 副驾驶侧的车门,锈铁钉将林西娅连同袋子被毫不客气地扔了进去,撞击让林西娅闷哼一声。紧接着,车门“砰”地关上,将她彻底封存在一个黑暗、冰冷的空间里。 车子启动了,平稳地驶离。 隔着车身和帆布袋,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第4章 闹剧 等到路易斯兄弟两个发现林西娅的失踪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路易斯看到18号房大开的房门和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床脚甚至还没来得及带走的行李箱和衣物时,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完蛋了。 林悦会杀了他的…… “报警。”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们现在就得报警。” 富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把抓住路易斯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等等!路易斯,你冷静点!林西娅也许只是自己出去走走,她那个脾气……你知道的,小女孩离家出走很正常,万一她只是出去散心!” “出去走走?”路易斯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着房间里散落的行李,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看看这里!她的护照、钱包都在箱子里!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就出去?富勒,林把他妹妹交到我手上,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林会杀了我的!” 两人的争执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人争执的声音甚至从无线电传到了锈铁钉的车上。 被锁在编织袋里的林西娅简直快气笑了,她知道不靠谱,没想到两个人能这么不靠谱,要报警就赶紧去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林西娅急得几乎要呕出血来,身体被扭曲成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嘴巴被胶带封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编织袋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沉闷气味,她努力扭动,试图制造出一点动静,哪怕只是让袋子摩擦车厢底板发出些微声响。 驾驶座上,锈铁钉似乎察觉到了副驾上细微的动静,他斜睨了一眼那个不断轻微起伏的编织袋,没有像之前对待后车厢猎物那样警告,反而伸出粗糙的手,不轻不重地在袋子凸起大概是头部的位置按了一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亲昵的威胁,仿佛在说:“安静点,baby。” 林西娅瞬间僵住。 路易斯:“……林会杀了我的!” 富勒:“……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林西娅心里又急又恨,恨不得自己能替他们冲进警察局,她再次尝试,用被缚住的双脚的脚后跟,拼命去蹭副驾驶座下方的金属踏板。 “嚓…嚓…”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摩擦声,在引擎声和无线电杂音的掩盖下,微乎其微。 但锈铁钉听到了。 他猛地转过头,这一次,没有再温和警告,而是直接探过身,用右手粗暴地压在编织袋的上半部分,将林西娅连头带肩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力量之大,让林西娅瞬间呼吸困难。 “别动。”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地命令,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旅馆门口似乎有了新的动静。 锈铁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松开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望向车外。 “看看这些蠢货,baby……”锈铁钉冷笑道:“明明你和他们就相隔了这么点距离,他们甚至都发现不了你在这儿,那些条子也一样。” 林西娅:“……” 锈铁钉瞥了一眼彻底“老实”下来的袋子,满意地哼了一声,随手调大了车载收音机的音量,一首吵闹的流行音乐瞬间充斥了驾驶室,掩盖了一切。 林西娅恨得牙痒痒,该死的有种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下去。 引擎一直未熄火,车辆也始终没有驶离的意思,锈铁钉似乎极有耐心,他关掉了音乐,手指间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无线电对讲机,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争执的兄弟二人。 那兄弟俩显然经历了与警察不愉快的交谈,此刻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路易斯用力挥舞着手臂,富勒则试图把他拉向他们的车子。 “看看他们,像没头苍蝇……”锈铁钉低声对着副驾驶的编织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还在为你‘可能’的去向争吵不休呢,baby。” 林西娅屏住呼吸,透过编织袋的纤维缝隙,努力倾听。 就在这时,锈铁钉手中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正是路易斯和富勒! “我现在就给林打电话,那是他妹妹,他必须知道这件事!”路易斯的声音又快又急。 “你疯了,林悦那家伙可不好惹,要是让他知道塞西莉亚是我们弄丢的,他会杀了我们的!”富勒连忙拉住路易斯:“那只是你朋友的妹妹,又不是咱们兄弟的妹妹,管她干什么!” 富勒的话透过无线电传入锈铁钉的车里,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林西娅的耳朵,也让她身侧的锈铁钉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取悦了的哼笑。 “听见了吗,baby?”他对着编织袋低语,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玩味:“你在有些人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林西娅:“……” 只是这点话可没法让她绝望,毕竟丢下她的仅只是一个同校的同学,而不是她好朋友,更不是她亲爹亲妈。 旅馆门口,路易斯显然被富勒的话彻底激怒了。 “富勒!你他妈再说一遍?!”路易斯一把揪住富勒的衣领,声音因暴怒而嘶哑:“那是林托付给我们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行李!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 他猛地推开富勒,不再理会后者苍白的辩解和试图阻拦的手,快步走向他们的车,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机。 锈铁钉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他并不阻止路易斯联系到他口中的林悦,反而像是乐于见到事情闹得更大,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进入高潮的戏剧。 然而,路易斯的电话似乎没能立刻接通,他烦躁地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重重地挂断,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富勒在原地僵立了几秒,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跟了过去,坐进了副驾驶。 他们的车子引擎轰鸣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带着一股决绝的势头驶离了旅馆门口。 锈铁钉几乎是同时启动了车辆,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如同幽灵般缀在后面。 “好了,baby,导游就位……”锈铁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扭曲:“你有选择的机会,告诉我,你想让他们生,还是死?” 林西娅:“……” 林西娅暴躁地踹了车体一脚,她现在嘴都被封住了,能说的了话才有鬼! 锈铁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啊……我忘了,我们的baby暂时无法发表意见。”他故作抱歉地拖长了语调,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路易斯兄弟的车子:“那么,就让命运来决定吧。看看他们今天的运气……也看看我的心情。” 林西娅:“……” mdzz! 前方的车辆似乎毫无头绪,只是在城市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像是在争论该往哪个方向去。 “不行!不能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路易斯的声音因焦虑而沙哑,他猛地一拍方向盘:“是锈铁钉!一定是他!林西娅肯定在他手上!” 富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更加苍白:“路易斯!你冷静点!没有证据!那家伙……那家伙只是个搞恶作剧的疯子,我们昨晚不是都确认了吗?他只是用无线电吓唬我们,塞西莉亚说不定只是自己跑到哪里去玩了……” “玩?!丢下满屋子的行李和护照去玩?!富勒,你醒醒!”路易斯猛地转过头:“隔壁房间的人差点被打死!西娅同时失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锈铁钉昨晚就在附近,他的无线电能切入我们的频道,他对我们了如指掌!除了他还有谁?!”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理,他不能再等了,林悦的电话打不通,警察似乎也暂时没有头绪,每过去一秒钟,林西娅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我要联系他。”路易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伸手抓向车载无线电的对讲机:“既然他能找到我们,我们也能找到他。无论如何,我要先确定西娅是不是在他手里!” “西娅……?”锈铁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咀嚼感,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碎:“他叫你……西娅?” “游戏提前结束,他们成功惹怒了我。” “baby,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而他们……”锈铁钉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可以死了。” 林西娅:“?” 林西娅:“!” 林西娅要被气笑了,如果她现在没有被绑着,她一定会一巴掌扇过去。 没等富勒拦住他,路易斯已经按下了通话键,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锈铁钉!回答我!西娅是不是在你那里?如果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别伤害她!” “all right。”锈铁钉发出一声低笑,他打开了编织袋的拉链,让林西娅重见光明,他伸出手,一把将贴在林西娅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跟他们打个招呼,baby。” 林西娅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无线电那头,路易斯听到这边的动静,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和急切:“西娅?!是你吗?西娅!你怎么样?回答我!” 林西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不适和满腔的怒火,她咬牙切齿地道:“我没事,事实上我好得很,我现在正在一辆……呃!” 锈铁钉猛地伸出手,不是捂住她的嘴,而是用力掐住了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失声,疼得眼泪差点涌出来,他的动作快到无线电那头可能只听到她一声短促的闷哼。 “不乖哦,baby。”他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掐着她后颈的手指却在缓缓收紧,带着警告的意味:“只是打招呼,不要说多余的话,再说错……我就只能让你永远安静了。” 他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后颈。 林西娅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无线电里,路易斯显然听到了她的闷哼和锈铁钉的威胁,声音几乎崩溃:“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西娅!西娅!” “就像你想的那样,小甜心。”锈铁钉的语气堪称恶劣:“像你和你的兄弟昨天在无线电里说的那样,我脱下了她的bra,让她的腿环着我的腰……” 林西娅:“?” “锈铁钉!”路易斯的声音听起来快崩溃了:“你听着,没有什么小甜心,这件事情和西娅没关系,自始至终都是我和富勒的玩笑,该死的,西娅是无辜的!” “玩笑?”锈铁钉看了林西娅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立刻,向我道歉。” “道你妈的歉!!”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变调破音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无线电频道里,打断了锈铁钉的话。是富勒! 由于肾上腺素飙升,富勒一把从路易斯手中抢过了对讲机,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这个变态!疯子!人渣!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色心上套,和塞西莉亚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告诉你,你他妈最好现在就把她放了!不然……不然我……” 这番毫无章法、纯粹情绪宣泄的怒骂,让频道内外都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路易斯惊愕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富勒,一时间忘了反应。 锈铁钉显然也愣了一下。 就连林西娅都愣住了,她气极反笑,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还在被绑架,她开口就是讽刺:“不是,富勒你有病吧,你都说锈铁钉是变态,是人渣,惹怒他有什么好处吗?路易斯,你哥哥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西娅?!” 路易斯的声音混杂着困惑和一丝被点醒的惊恐:“富勒!你闭嘴!” “你他妈……” “富勒!!” 路易斯的怒吼几乎要震破麦克风,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抢夺和扭打声,夹杂着富勒不甘的咒骂。 驾驶座上,锈铁钉脸上的表情从被打断的错愕,逐渐转变为一种混合着厌恶和暴怒前夕的平静。 “听到了吗,我的塞西莉亚?” 他侧头看向林西娅,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这就是你朋友们真正的嘴脸,大难临头,他们想的不是救你,而是把你推出来,像丢掉一件麻烦的垃圾。” 林西娅咬着下唇,富勒的反应确实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愤怒,她死死瞪着锈铁钉,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蠢,不代表你就有理。” 锈铁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重新拿起了对讲机,他有了个新主意,与其现在杀了他们,不如让他们临死前再感受真正的绝望,他还记得出现在他们口中的那个所谓的,路易斯的心上人——维娜。 “真是……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 锈铁钉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我改主意了,道歉已经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因失控而有些摇摆的车辙,语气轻描淡写,却宣告着最终判决:“路易斯,带着你那个废物兄弟,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如果我再看到你们的车,或者听到你们的声音……” 他顿了顿,刻意营造的停顿充满了压迫感。 “……我就把你们的西娅,一截一截地,扔回给你们。相信我,我包装礼物很在行。”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时间,他直接关闭了无线电,将外界的一切嘈杂、恳求、咒骂彻底隔绝。 第5章 皮过头了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轰鸣和林西娅因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锈铁钉看也没看她,专注地驾驶车辆,拐上了一条更加偏僻、似乎通往城外公路上的岔路。 林西娅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md,两个智障。” 这句抱怨声音不大,但在封闭寂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一直专注于前方道路的锈铁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第一次用这种带着些许无语的眼神看着猎物,他瞥向副驾驶座的林西娅。 他预想过她的很多反应——哭泣、求饶、瑟瑟发抖,可事实上,他从林西娅的眼神里只能看到嫌弃。 林西娅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在束缚中更舒服一点,尽管这显然是徒劳的,那双之前还喷着火的眼睛此刻半眯着,里面更多的是烦躁和不耐,唯独没有他期待和享受的、那种能让他兴奋起来的极致恐惧。 锈铁钉的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你不害怕?”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带着一丝困惑。 林西娅甚至懒得看他,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嗤笑一声:“怕你有用吗?怕你就能让你这个神经病良心发现放了我?还是怕你就能让路易斯和富勒那两个蠢货突然长出脑子?省省吧,我要是真的害怕,一开始就不会敲响17号房间的门。” 锈铁钉沉默了,这种被无视、甚至被鄙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反抗更让他感到烦躁。 林西娅打了个哈欠,她道:“你打算带我去哪,还有,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锈铁钉:“……” “……你会知道的。”他最终干巴巴地回答,声音失去了部分之前的冰冷质感,显得有些生硬,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她,用力踩下油门,仿佛想用速度找回一些失控的感觉。 车辆最终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孤零零、外墙有些斑驳剥落的旧房子前,这里远离人烟,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锈铁钉熄了火,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到了。”他言简意赅,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解开了她脚踝的束缚,但手腕依旧被反绑在身后。他示意她下车。 林西娅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踉跄着站定,打量了一下这栋堪称“家徒四壁”的房子,撇了撇嘴,没发表评论,只是很自然地跟着他走向房门,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个不怎么热情的远房亲戚。 锈铁钉沉默地打开门,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和空旷,家具很少,带着一种长期无人认真打理的空寂感,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想象中杀人魔老巢应有的血腥或混乱,只是异常的干净,干净得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等着。”锈铁钉把她安置在客厅一张坚硬的木质椅子上,自己转身又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的标准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看起来干巴巴的火腿奶酪三明治和一瓶水。 他把东西放在林西娅面前的桌子上。 “吃。”他命令道,自己则抱臂靠在墙边,似乎想观察她的反应。 林西娅瞥了一眼那个三明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给我吃这个?” 锈铁钉:“……”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眼神看着他:“我高中三年,每天早上都被我妈塞一个一鸣的三明治,快吃吐了。而且这种没滋没味的白人饭,狗都不吃。我要自己做饭。” 从小到大吃白人饭的锈铁钉:“……” 饶是锈铁钉自认见识过各种场面,也被这理直气壮的要求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自己做饭?在一个绑架了她、并且明显意图不轨的绑匪家里?她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人质的自觉?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最终冷硬地回复。 “那你绑着我怎么做饭?”林西娅反问,甚至试图把被反绑的手腕朝他示意了一下:“要么你帮我做点能入口的,要么松开我的手让我自己来。我饿了,没力气陪你玩绑架游戏。” “绑架游戏”几个字再次精准地刺中了锈铁钉的某根神经。 锈铁钉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轻易击溃他人心理防线的压迫感,在这个亚裔女孩面前完全失效了,她不怕他,不按他的剧本走,甚至开始对他提供的“服务”挑三拣四! 长时间的沉默在空旷的房间里蔓延。 锈铁钉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决定,猛地走上前,不是给她松绑,而是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向了与客厅相连的、同样简陋的厨房。 “你最好别耍花样。”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但听起来多少有些底气不足,他用水果刀割开了绑着塞西莉亚手腕的胶带,还顺带抽走了林西娅别在腰后的那把左轮。 林西娅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根本没看他那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那个看起来很久没认真开过火的灶台。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啤酒、一些快要过期的黄油和孤零零的两个鸡蛋。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扭头看向锈铁钉:“你就靠这些活着?怪不得心理变态。有米吗?面粉也行。” 锈铁钉:“……” 他几乎是麻木地看着她像只忙碌的松鼠,在他空荡荡的厨房里翻找、清洗、烹饪,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盐呢?就这点?你平时做饭是数着颗粒放的吗?” “油也快见底了……天啊,你这过的什么日子。” “连个像样的汤碗都没有……” 林西娅翻找了一下,居然真找出了一小袋面粉和一点蔫了的青菜,她开始熟练地接水、和面、洗菜,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里是她自家的厨房,而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只是个不太智能的厨房助手。 锈铁钉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把从左轮手枪里退出来的子弹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熟悉且能掌控的东西。 锈铁钉几次想开口打断这荒诞的一幕,重新将氛围拉回他熟悉的、充满恐惧和支配的轨道,但看着林西娅那专注于灶台、完全把他当空气的背影,那些威胁的话就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加热的简单香气,与这栋房子的死寂和两人之间诡异的关系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真是一点生活趣味都没有,冰箱里空的像是刚被老鼠抢劫了似的。”林西娅吐槽:“食材有限,只能煮面了,甚至连调料都没多少……这么大个房子连双筷子都没有,吃碗面还只能用叉子……” 锈铁钉:“……”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很快煮好了。 清汤寡水,里面飘着几根青菜和一个成型的荷包蛋,卖相实在算不上好,但在食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已经算是奇迹。 林西娅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大碗盛出来,又翻出两把叉子——果然没有筷子。 她把其中一碗推到厨房的小桌边,自己则端着另一碗,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锈铁钉刚才指给她的那张硬木椅子上,低头吹了吹热气,就开始用叉子卷起面条吃起来,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家餐厅。 锈铁钉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吃?”林西娅抬头看了他一眼,腮帮子还鼓着,语气含糊不清:“虽然味道一般,但总比你那个狗都不吃的三明治强,浪费粮食可耻。” 锈铁钉的指尖猛地收紧,子弹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林西娅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改变什么?改变你是个绑架犯的事实?还是改变你心理变态的可能?” 她耸耸肩:“我只是饿了,并且不想虐待自己的胃。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爱怎么样随你,别打扰我吃饭就行。”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再次涌上锈铁钉的心头,比愤怒更让他难以忍受,他猛地走上前,不是冲向林西娅,而是粗暴地拉过那碗属于他的面,拿起叉子,狠狠地将面条送进嘴里,仿佛在咀嚼仇人的血肉。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难吃。 简单的咸味,面条煮得软硬适中,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一些这房子里固有的阴冷,这种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两人就这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下,各自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林西娅甚至还把碗拿到水槽边,就着一点点洗洁精洗干净了放好,动作熟练得仿佛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做完这一切,她擦干手,重新看向锈铁钉,眼神平静无波:“好了,饭也吃完了。接下来呢?你是打算开始你的‘正戏’,还是继续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给个准话,我困了。” 锈铁钉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无聊的眼睛,听着她那催促“正戏”的语气,胸腔里那股压抑了整晚的邪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窜了上来,他几乎是被气笑了,那笑声短促、低沉。 “困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林西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粗暴地将她从椅子边拽起,不由分说地拖向那个狭小的卧室。 林西娅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皱起了眉,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惊呼,只是用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砰!” 锈铁钉一脚踢开卧室门,将她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与墙壁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他随即用整个身体压迫上来,一只手仍如铁钳般箍着她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耳侧的墙壁,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因为愤怒而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现在,你还觉得是游戏吗?” 两人靠得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到她因撞击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然而,预想中的颤抖、哭泣或是求饶并没有出现。 林西娅只是微微仰着头,承受着他全身的重量和压迫,脸上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盛满了暴怒的眼睛里,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挑衅,清晰地说道:“怎么,刚才没吃饱?力气就这么点?” 锈铁钉的呼吸猛地一窒,撑在墙壁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墙皮里。 “力气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baby,你似乎对你的处境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锈铁钉箍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另一只撑在墙上的手则猛地下移,粗暴地攥住了她睡衣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棉质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锈铁钉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残忍的审视和征服欲,落在她暴露出的锁骨和肩颈皮肤上,他期待着,迫切地期待着从她脸上看到惊慌,看到羞愤,看到终于无法维持那该死平静的崩溃! 林西娅的确是僵住了,她是xp有点奇怪不假,但并不意味着她现在就想把自己交出去,这不划算。 锈铁钉似乎很满意林西娅此刻的安静,不过林西娅现在是安静了,但他感觉自己快要安静不下来了。 林西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仰头看了看锈铁钉,再看看自己单薄的睡衣,她觉得不太行……主要是,如果动真格的,她估计自己会死在这儿,然后成为锈铁钉手底下可能是第一个因为这种事情一命呜呼的受害者。 并不想皮断腿的林西娅露出了今天唯一一个堪称乖巧的笑:“锈铁钉先生……您要不考虑冷静一下?” 锈铁钉:“……” 第6章 恶作剧 林西娅突然的服软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她尽可能地睁圆了眼睛,让自己显得无辜又可怜。 她此刻脸上还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那什么……你看,你费这么大劲把我绑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呃,这个吧?万一,我是说万一,过程里我一个想不开,或者你一个没控制好,我死了……那你不是亏大了?” 锈铁钉:“……” “喂……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林西娅眨了眨眼睛,随后道:“我向你道歉嘛,就像你说的,我还是个孩子,先生你应该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吧……?” 锈铁钉的神色更加的阴沉了,他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林西娅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的脸色,赶紧趁热打铁,努力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你看,我又没招惹你是不是……” 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在这这时收得更紧,像是要生生捏碎她的骨头。 林西娅这下是真的不敢再皮了,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反而抬起眼,用一双水汽朦胧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迎上男人的视线。 “……很好玩吗?” 沙哑、低沉,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视线却紧盯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白色。 林西娅身体一僵,她连忙道:“等……等一下,我还小!” 锈铁钉忽然松开了钳制着林西娅的手。 手腕骤然得到的解放让林西娅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了,心底松了口气,她还没说什么,下一秒,对方的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粗暴地强迫她抬起头。 林西娅:“!” “baby,你现在说这些……”锈铁钉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下唇,带来一阵刺痛:“不觉得太晚了吗?” 看着林西娅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锈铁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而且……是谁先不知死活地敲响我的门?是谁像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一样,试图把我当成可以玩弄的猎物?现在才想起扮无辜的小女孩……” 他猛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背轻轻滑过她刚才被擦痛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亵渎般的轻柔,与他眼中的冰冷形成骇人的对比。 “……是不是有点,又当又立了,我的小骗子?” 林西娅浑身僵硬。 完蛋了。 她玩脱了。 林西娅手指微蜷,试图挣扎:“等等,等一下,我说真的,我认输,我认错,等一下,不可以……!” 然而,林西娅那带着颤音的拒绝,听在锈铁钉的耳中,却不像是求饶,反而更像是一种……迟来的邀请。 他笑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和冰冷的欲望。 “现在才说不可以?”锈铁钉那低沉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凌迟着林西娅最后的心理防线:“晚了。” 话音未落,林西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毫不怜惜地扔在了那张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单人床上。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不算柔软的床垫根本无法完全缓冲掉冲击力,撞得她背脊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她来不及挣扎,甚至来不及吸一口气,一个沉重的黑影就紧跟着压了下来。 林西娅刚要开口怒骂,锈铁钉却低下头直接物理禁言。 就在林西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锈铁钉终于放开了她。 他微微抬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西娅。 “怎么不说话了?”锈铁钉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刚刚那股伶牙俐齿的劲儿呢?”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蛊惑,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她兴奋的神经上。 “你别说话了……”林西娅偏过头,试图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和那不断刺激她神经的触碰。 “我说过你有选择的机会……”锈铁钉迫使对方直视自己:“你可以现在选择停下……继续,或者……换个方式。” 林西娅此刻恨不得挖个坑就地把自己埋了。 “我选3。”林西娅破罐子破摔道:“我还不想死,你总要给我适应的时间,今天不行。” “如你所愿,baby。”锈铁钉将林西娅捞了起来,让她靠在墙上。 林西娅仰头,看向锈铁钉。 “你可以一直看着我,前提是你还能一直保持清醒。”锈铁钉用手拖住林西娅的后脑,随后用力将人按向自己。 林西娅:“……” 这鬼扯的日子真是见鬼了。 林西娅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原本的睡衣已经被换上了柔软又舒适的卫衣,是黑色的,卫衣的大小已经可以让她当裙子穿了。 她打了个哈欠,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洗漱台上只摆了两套洗漱用品,一套黑色,一套粉色。 林西娅格外嫌弃地看了一眼粉红色的牙膏牙刷,甚至连牙杯都是粉色的,这就是诡异的直男审美是么,全球统一的? 洗漱完之后的林西娅在屋子里闲逛,她这才发现屋子里此刻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她此刻突然意识到,这貌似是个绝佳的逃跑时机,虽然她并不想逃,也许是因为她现在还把这里当成虚假的世界,还抱着可以回家的念头,总觉得在这里过的肆意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但她现在还要去看住院的外公外婆……她还得去新泽西州。 林西娅站在门口,她现在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打开门,她就可以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只是那样的话,百分之百会惹怒锈铁钉,到时候为了自保,她也不得不选择报警了,即便锈铁钉真的很合她胃口。 要开门吗? 林西娅的手指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她缓缓收回了手。逃跑?不,那太无趣了,而且风险太高。 不过她现在有了个新点子——她想看看,当锈铁钉回来发现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暴怒?是焦躁?还是……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迅速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客厅那个靠墙放置的、厚重的老式木质衣柜上。它看起来足够深,也足够不起眼。 林西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拉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将柜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观察和呼吸。 柜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木料和防虫剂的陈旧气味,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有些兴奋的心跳声。 此刻,一门之隔的外面,锈铁钉正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般倚靠着门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家的大门,手上还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在他看来,过于粗暴的方式不太适合他的little girl,所以匕首正好,不会让他的little girl变得太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锈铁钉眼中的杀意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取代,他没有立刻掏出钥匙,而是将耳朵贴近门板,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声响——一片死寂,仿佛真的空无一人。 这不对劲。 他不再犹豫,迅速而无声地用钥匙打开了门锁,轻轻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清晨的阳光透过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汽,但同样寂静。 锈铁钉站在客厅中央,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还残留着洗漱用品的清新气味,与她身上特有的、若有似无的甜香混合在一起,他几乎能想象出她不久前在这里走动、好奇张望的模样。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個靠墙的、厚重的老式木质衣柜上。 柜门紧闭,看起来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原来在这里。 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他唇角一闪而过,只不过被冲锋衣的领子挡住了。 锈铁钉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好整以暇地脱下外套,慢条斯理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普通的晨间外出,他甚至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躲在衣柜里的林西娅屏息凝神,透过那条细缝紧张地观察着。 她预想中的暴怒、焦躁、翻箱倒柜的搜寻全都没有发生,锈铁钉表现得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他为什么不着急? 难道他没发现她不见了?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 这种偏离预期的平静,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她的心脏,比直接的愤怒更让她感到不安和……一丝莫名的失落。 林西娅皱起眉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就在林西娅开始怀疑自己的恶作剧是否毫无意义时,锈铁钉端着水杯,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走到了衣柜前。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柜门之外,近得林西娅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他裤管的布料纹路。 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西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暴露自己。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某种愉悦意味的低笑。 “玩够了吗?”他的声音透过柜门传来,低沉而平稳,像是爸爸在陪淘气的女儿玩捉迷藏的游戏:“我的little girl。” 林西娅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一种倔强和不服输让她选择了继续沉默,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锈铁钉似乎也并不急于把她揪出来。 他抬起手,没有猛地拉开柜门,而是屈起手指,极有耐心地、一下下地、轻轻敲击着柜门。 “叩、叩、叩。” 规律的敲击声,不紧不慢,林西娅依旧默不作声。 “看来……”锈铁钉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某个不听话的小家伙,觉得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或者,她其实很喜欢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林西娅在柜子里咬紧了嘴唇,一方面气他如此轻易就看穿了自己,另一方面,他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确实……该死的让她觉得更加兴奋。 “不出来吗?”锈铁钉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惋惜:“那好吧。也许你更喜欢在黑暗里待着?我可以把柜门锁上,让你一个人……慢慢玩。” 说着,他作势要去寻找锁具,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柜门外,金属碰撞的声音停了。 锈铁钉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终于舍得开口了?” 林西娅懊恼地握紧了拳头,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柜门。 光线涌入,她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看到了逆光而立的锈铁钉,他脸上带着那种让她又恨又着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正低头看着她。 “玩够了?”他朝她伸出手,语气平淡。 林西娅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微微用力,将她从狭小的衣柜里拉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还穿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 锈铁钉打量着她,伸手她理了理额前翘起的碎发,动作堪称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她脊背发凉:“那你为什么不逃跑呢,明明距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 林西娅瞳孔一缩。 第7章 教导 什么该死的恐怖片既视感! 锈铁钉这一句话瞬间让她脊背发凉,敢情刚在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是和锈铁钉隔了一扇门面对面是吗…… 林西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她刚有动作,脚跟还没站稳,那只刚刚理过她碎发的手就顺势而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了自己面前。 他没有用力,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但那份不容拒绝的控制感,却让林西娅的心脏骤然缩紧。 “跑什么?”锈铁钉微微歪了歪头。 林西娅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那双写满惊惶的眼睛,锈铁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像是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说道:“门板很薄,我的小骗子。”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明明是温热的气息,却带来一阵凉意。 林西娅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什么……我没说我想跑……” “不不不,是你在犹豫。”锈铁钉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你在权衡,是你逃脱惹火我的下场更可怕,还是……我更让你难以割舍。”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慢,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西娅的心上。 “所以,告诉我答案,我的小骗子。”他凝视着她颤抖的瞳孔,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深处:“你最后为什么选择留下?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期待?” 林西娅咽了咽口水:“那个……我能不说吗?” 听到她的回答,锈铁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沉闷,带着胸腔的震动,顺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一路传递到她的骨骼深处,让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锈铁钉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转而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轻轻摩挲过她因为紧张而紧抿的下唇:“一个‘不’字,很容易说出口,但你没有,昨天也没有。” 林西娅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包括耳朵都像是火烧了似的发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感受着他指腹上粗粝的薄茧带来的、让她心慌意乱的触感。 “因为说谎对我没有用,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锈铁钉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洞悉一切的、残忍的笑意:“而承认你心底的渴望……对你来说,比承认恐惧更难,不是吗?” “我的好女孩。” 好女孩…… 不是,为什么啊? 明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犯罪者诶,怎么这么熟练!? 林西娅突然想到了之前锈铁钉和路易斯在无线电里聊的那些东西,再加上她现在下颚都还是酸痛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有点反胃。 就是那种……自己用了二手货的反胃感。 这份突如其来的嫌恶感甚至压倒了恐惧和羞耻。 锈铁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西娅脸上的红色褪去,最后变为惨白,那双眼睛里也从难堪羞耻变成了明晃晃的厌恶,是的,厌恶。 “怎么了?”锈铁钉有些疑惑,声音里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纯然的、不带温度的质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西娅猛地一偏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锈铁钉:“……” 锈铁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缓缓收回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涌上心头的烦躁感让他很想做些什么,他冷笑道:“怎么,我碰你,让你觉得恶心?你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我不是什么好人?” 林西娅面无表情地看着锈铁钉,过了一会,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她露出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当然,她以前根本不会这么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纯粹的、淬了毒的挑衅。 “不,你是个坏人,我第一天就知道。”她慢条斯理地回答,仿佛完全没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危险,然后,她话锋一转:“我只是……有点轻微的小洁癖,你的确很和我胃口,不然我不会主动敲你的门,我不说话自己离开,你甚至不会知道我和路易斯他们是一辆车上的。 但很可惜,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一想到你那不知道多少人共享过的东西昨天居然在我的……我的嘴里……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锈铁钉:“……” 他向前逼近一步,林西娅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柜子,退无可退。 “我也是……”锈铁钉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他想告诉她,他喜欢的是狩猎,一个合格的猎人不会对自己的猎物动任何不合时宜的心思,毕竟一头狮子不可能爱上绵羊。 可这些话,像被鱼刺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也是什么?”林西娅皱了皱眉:“你不会想说你也是第一次吧?” 锈铁钉:“……” 林西娅脸上写满了不信,她上下扫了锈铁钉一眼,吐槽道:“拜托,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多少岁,毕竟白人显老,但你30肯定有了吧,依照你们这地方民风开放程度,我不信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不然你从小到大都是怎么解决的?” “……”锈铁钉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林西娅看着他这副堪称活见鬼的表情,脸上的不信和嘲讽也慢慢凝固了,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不会吧…… 他该不会……真的…… 林西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她仰起头,直视着对方眼底的尴尬:“所以你昨天让我自己选123,不是因为你善心大发,而是你不会。” 锈铁钉:“……” 锈铁钉现在只想堵住这张嘴,最好让她别再继续说话,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过在林西娅看来,越是急于证明什么,就越是为了掩盖什么,和昨天一样毫无技巧可言,当然林西娅自己乐见其成,毕竟她并不喜欢太温柔,那会让她觉得很无趣。 锈铁钉也发现了林西娅眼中的探究,他猛地结束了这个吻,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咬牙切齿:“baby,你知不知道,你所有的话都写在脸上了。” 林西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一个几乎让她笑出声的结论浮现在脑海。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他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该不会……真的……没经验吧?” “闭嘴!”锈铁钉低吼道,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冰冷质感,反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沙哑。 林西娅看着他这副模样,之前所有的恐惧、厌恶、羞耻感,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爆笑的冲动。 她强忍着嘴角抽搐的欲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真诚”一点。 “所以……”林西娅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你昨天那么‘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锈铁钉:“……” 锈铁钉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baby,你最好不要在惹怒我,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这张嘴一整天都闲不下来。” 林西娅看着他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她一边笑一边摆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哈哈……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结果……结果你是个连理论可能都需要补课的……新手司机?” 锈铁钉:“……” 他觉得昨天那个担心女孩承受不住,而故意让步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锈铁钉转身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冷静,但林西娅的笑声还是一直在屋子里回荡,他深吸一口气,捏住了林西娅的后颈。 “笑够了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西娅察觉到气氛不对,勉强止住了笑声,但嘴角依旧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里还闪烁着未褪的笑意和水光。 她看着锈铁钉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非但没怕,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 “差不多……噗……”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 “你觉得这很好笑?”锈铁钉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她身上,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试图用体型和气势重新夺回掌控权。 林西娅仰头看着他,因为刚才的大笑,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新奇和……跃跃欲试? “其实……”她歪了歪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锈铁钉:“……” “你看啊,”林西娅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如果你是经验丰富的那种,我可能真的会觉得很恶心,毕竟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但现在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点狡黠:“至少……干净卫生?而且,新手虽然可能笨拙点,但……可塑性强啊?” “塞西莉亚!”锈铁钉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再听她说下去,他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己的人质气到脑溢血的绑架犯。 “叫我干什么?”林西娅双手抱胸。 锈铁钉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绑架她,是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控制欲和施虐欲,是为了享受猎物的恐惧,可现在……他的猎物不仅不怕他,反而因为他是个“新手”而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这他妈到底是谁绑架了谁?! 锈铁钉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林西娅带偏了,他猛地伸手,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无论我是不是‘新手’……”锈铁钉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回一些掌控感:“都改变不了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这个事实,你的生死,依旧由我决定,你那两个朋友的生死,也在我的掌控中。” 林西娅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撇了撇嘴,但没再反抗,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啦知道啦,凶什么凶……‘新手司机’脾气还挺大……” 锈铁钉:“……” 他不再废话,拽着她,粗暴地将她拉向卧室的方向。他现在急需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崩塌的形象,或者说,急需证明自己并非她口中那么……“无能”。 “喂!你干嘛?恼羞成怒啊?”林西娅被他拽得踉跄,嘴上却不饶人。 锈铁钉一脚踢开卧室门,将她甩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林西娅似乎也察觉了现在的气氛有些危险,她咽了咽口水:“那什么,锈铁钉,你买早餐了吗,或者食材也行,我饿了……” 虽然她真的很想尝试一下,但现在还是算了吧,毕竟硬件设施摆在那,她还没做好准备,林西娅并不觉得自己能吃得消…… 锈铁钉步子一顿,他依旧面无表情。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他没有理会她,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了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西娅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直接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 床垫因她的重量深深陷了下去,又微微弹起。 锈铁钉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欺身而上,膝盖抵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了自己的双臂和床铺之间。 “现在,你还想谈论早餐吗?”他俯视着她, 也许是昨天洗过澡的原因,林西娅已经闻不到那股血腥味了,只有淡淡的香皂的味道。 林西娅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移到他那双锐利的深棕色眼睛,然后,她用一种出乎意料的、冷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开口:“我认真的。” 锈铁钉的动作一僵。 “我早上什么都没吃,被你吓了半天,又笑了半天,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林西娅的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自己肚子的动静:“你看,它都在叫了,这会很影响体验的。” “不要耍花招。”锈铁钉咬牙切齿。 “我没有耍花招……”林西娅看着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胆子更大了些,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胸膛:“从硬件设施来看,你……应该很有料,我这种没吃饱饭的体力,万一中途晕过去怎么办?那对你来说,也太扫兴了吧?第一次就留下这种不好的回忆,多可惜。” “……”锈铁钉深吸一口气,他直起身子,以一种非常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的父母没有教育过你,不要对着陌生的成年人尤其是成年异性乱说话吗?” 林西娅顿了一下,她爸爸妈妈当然教过,而且她爸爸妈妈是个很负责的爸爸妈妈,从小到大一直都把她保护的很好,教育的很好……但她自己就是知道自己不太对劲,她的xp就是很怪。 对于择偶方面,她妈妈也教过她,跟她说要找一个本来就很好的男孩子做另一半,而不是找一个只对她好的男人,毕竟在结婚成家中人品至关重要,爱情和新鲜感迟早有一天会褪去,当所有的珍视都褪去的那一天,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毕竟,当你遇到的那个人能够毫无怜悯心地,残忍地对待另一个人,那么就要小心了,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被他残忍对待的下一个人…… 林西娅垂眸。 严格来说,她已经愧对爸爸妈妈的教导了。 第8章 蒂娜 “我很好奇,你并不是什么好人……”林西娅直勾勾地看着锈铁钉:“为什么你要在这里用这样一副长辈的态度和语气教育我?事实上,如果我对你不设防,对你而言,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当然是好事。 一个不设防的、顺从的猎物,能省去他所有的麻烦,他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轻易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恐惧、掌控、满足。 可锈铁钉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觉得,狮子会喜欢一只主动把脖子伸过来,还告诉它从哪里下口比较方便的羚羊吗?”锈铁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回击的比喻。 林西娅却只是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喜欢吗?这难道不就是传说中的‘送上门的美味’?省时又省力,还能补充蛋白质,除非……这头狮子享受的不是进食本身,而是狩猎的过程?” “……” 锈铁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狂跳。 “我其实很想问一个问题……”林西娅歪了歪头:“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有选择杀了我,毕竟,一开始的确是路易斯他们戏弄了你,而且你也的确很生气,我是他们的同行人,按理来说你应该会迁怒我,即便我什么都没做…… 但你没有,你甚至对我很好,没有虐待,没有其他任何绑匪应该做的事情…… 昨天的事不算,你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像个劫匪,反而像个纵容自己女儿胡闹的老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 “老父亲”……这个形容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荒谬又刺耳。 锈铁钉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西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终,他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目光落在房间某个虚无的角落,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滞涩:“……闭嘴。” 锈铁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费什么力气。 “锈铁钉先生……”林西娅问出了她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你会杀了我吗?” “……”锈铁钉低头,看着林西娅的脸,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恐惧,似乎只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杀了林西娅,不能让事情再度失控。 但他不想。 他觉得那种毫无生气的、冷冰冰的尸体模样并不适合这个亚裔女孩,她应该是鲜活的…… 锈铁钉的声音有些低沉:“只要你足够听话,我自然不会杀你。” 林西娅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很喜欢锈铁钉,但自己并不想死,如果锈铁钉真的有杀了她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抢先一步下手…… 想着,林西娅乖巧笑道:“我不会逃跑的,你看……我早上那么好的机会我不是也没跑出去嘛……” 锈铁钉看着她脸上那副混合着乖巧与狡黠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无力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当然不会跑。 不是因为她信任他,更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温顺的绵羊。 她不跑,是因为她是个聪明的投机者,她很清楚现在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清楚他短时间内不会对她造成生命危险。 而且从她敲响17号房间的门开始,从那双眼睛与他对视开始,锈铁钉就看到了潜藏在里面的兴奋,他知道林西娅从来不是什么小白花,林西娅是他的同类,只是现在过于幼稚……还是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幼崽。 他不知道束缚着林西娅的是什么,总之,现在他看到对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像是脱离了巢穴展翅翱翔的幼鸟。 “那不是你给我的机会,塞西莉亚。”锈铁钉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所有的气急败坏都沉淀为一种更具危险性的平静:“那是你为自己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你很聪明,知道不要在猎人的枪口下轻举妄动。” 他向前倾身,再一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但这次,他的动作缓慢而充满了压迫感,不再有丝毫的慌乱。 “所以,别把你的审时度势,包装成对我的顺从。”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别忘了,你的朋友们可没有你这么聪明,也没有你这么……‘幸运’。他们的生死,取决于我的心情,而我的心情……”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用指背轻轻划过她因他的话而微微僵硬的脸颊。 “……取决于你有多听话。” 锈铁钉看出了林西娅并不想死,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不知死活地挑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小女孩还没有冲破道德的枷锁,他本来可以杀死17号房中的那个胖子,可是被她打断了。 他知道如果当晚林西娅不出来,他甚至和林西娅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林西娅不怕他,但他能看得出来,林西娅还是不想有人因她而死……这是林西娅的弱点。 锈铁钉自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猎人,既然已经知道猎物的弱点,他自然不会放弃,甚至……还会好好利用起来。 他几乎是恶劣地贴着女孩的耳边说话:“baby,我说过,你有权利做出选择,仅靠你自己救不了任何人,但你可以尝试取悦我……毕竟,我才是掌控者。” 林西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是的,她差点忘了……这场危险的游戏里,她并非唯一的玩家,她的身后,还绑着路易斯和富勒两个同伴的性命。 她可以拿自己冒险,去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但她不能拿别人的命去赌。 虽然她觉得路易斯和富勒被锈铁钉盯上是活该,她应该尊重他人命运,但她现在……林西娅抿了抿唇,锈铁钉说对了,她现在还做不到看着别人因她而死。 林西娅自认为做不到身上背着别人的命……那太沉重了。 锈铁钉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清明和忌惮。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眼神。 他终于扳回了一局。 “待在房间里。”锈铁钉直起身子,丢下这句话,径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带上,“咔哒”一声,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林西娅呆呆地坐在床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几秒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脖子上的牙印,出血的地方已经结痂了,她到现在还能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她甚至以为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毕竟她几乎上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出考场,下一刻就在这儿了……穿越带来的兴奋终于一点点地平息下来,她现在也有理智去思考现在的情况了。 穿越这种事情……真的是存在的吗? 她现在…… 林西娅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镜子中熟悉的脸…… 好吧……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也许,她就是这里的塞西莉亚·林,也许穿越之前的事情才是假的呢……? 说着,她摸了摸胸前的挂坠…… 等等,挂坠? 林西娅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盒时,心脏猛地一缩,她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小小的、做工精细的相片盒。 里面,是一张小小的、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笑得一脸幸福的年轻男女,中间夹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那是她,是她记忆中童年时的模样。 而那对男女,是她记忆里面,属于她“真正”世界的父母,是她穿越前,那个世界里会因为她考试考好而高兴地做一桌子菜的父母,不是这个塞西莉亚·林身份下,远在异国、关系疏离的“父母”。 这不是梦。 指尖抚过照片上父母温暖的笑容,之前的兴奋、好奇,甚至是面对锈铁钉时那种病态的刺激感,在这一刻都像是退潮般散去,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她孤身一人,被困在一个危险男人的掌控中,与自己所熟悉的一切,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溢出喉咙,她甚至希望现在有一个系统突然跟她绑定,告诉她,她现在需要做任务才能换取回家的机会…… 而不是让她在察觉到自己穿越之后,什么都做不了。 林西娅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是她,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刚高考完的普通学生,没什么特殊的能力,她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为什么要选她来穿越? 她猛地将项链合上,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林西娅咬了咬舌尖,她现在还回得去吗?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林西娅迅速将项链塞回衣领内,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和翻涌的情绪。 当房门被再次推开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锈铁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和几片烤吐司,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哭了?” 林西娅心里一紧,面上却扯出一个带着点嘲弄的笑:“被你气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还有这里,疼死了。你属狗的吗?” 锈铁钉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将水和面包放在床头柜上:“吃。” 林西娅垂下眼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知道了。”她低声应道,语气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锈铁钉似乎满意于她的反应,没再说什么,他随后将一个袋子扔到床上,他道:“吃完把衣服换好,我带你去见个小老鼠。” 林西娅:“?” 林西娅眉头微蹙:“等等,你又绑架了谁?” 锈铁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她,他转身走向门口,似乎不打算多做解释,只留下一句:“穿好衣服出来,别让我等太久。” 门再次被关上。 林西娅的心沉了下去,她快速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物——简单的t恤和长裤,尺码看起来正合适,甚至还有一双运动鞋。 她没时间多想,迅速换好衣服。 食物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吐司,喝光了那杯水,她需要保持体力。 当她拉开门走出去时,锈铁钉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的窗边,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乖乖换好衣服感到满意。 “走吧。”他言简意赅,朝门口示意。 林西娅咬了咬下唇,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栋令人窒息的房子。 锈铁钉的车就停在门外。他示意她坐上副驾驶,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驶离了这片荒凉之地。 车内一片沉寂。 林西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复杂,她不知道锈铁钉要带她去看什么“好戏”,但直觉告诉她,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她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车子最终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仓库大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荒废已久。 锈铁钉熄了火,侧头看向林西娅:“下车。” 他率先下车,走到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前,用力推开了一条缝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昏暗不明,散发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林西娅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她看见在那堆满杂物的空间中央,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正瑟瑟发抖。 女孩有着棕色的卷发,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和她也差不多年纪,此刻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无助的惊恐。 “她是谁?”林西娅下意识地问:“你别告诉我,你绑她也是因为我,我可受不起,这姑娘我甚至不认识。” 锈铁钉走到那女孩面前,像是展示一件物品般,用手指挑起女孩的一缕头发,女孩吓得猛然后缩,发出压抑的呜咽。 “蒂娜。”锈铁钉报出一个名字,语气平淡:“维娜·威尔柯斯最好的朋友,也是邻居。” 维娜? 林西娅想起来了,路易斯确实提过这个他心仪的女孩,但蒂娜……她毫无印象。 “所以呢?”林西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解和隐隐的愤怒:“她跟路易斯他们戏弄你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她甚至不认识路易斯和富勒!” “关系?”锈铁钉松开蒂娜的头发,转身面对林西娅,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逻辑:“她不需要认识你,也不需要参与任何事情,她的价值在于——她是路易斯心上人最在乎的朋友。” “如果想伤害路易斯,我一个人质应该足够了吧。”林西娅双手抱胸:“你有我在手里,还需要别的人质吗,我可是路易斯好兄弟的妹妹,比起她来说,我的份量似乎要更大吧?” “baby……”锈铁钉亲昵地撩起林西娅的头发,轻声笑道:“我怎么忍心伤害你……” 林西娅:“?” 林西娅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没事儿吧,你昨天咬我脖子、把我往床上扔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多‘不忍心’。” 锈铁钉的手指依然缠绕着她的发丝,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那不一样,baby。那是我们之间的游戏,是让你明白规则的必要过程。” “那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林西娅怒极反笑:“你对付路易斯和富勒是因为他们惹到你了,你绑我姑且算是我自找的,那她呢,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没招惹你,她甚至和这件事情唯一的关系就是她认识维娜!” 锈铁钉:“所以她还活着。” 林西娅:“……”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林西娅的声音很轻,她呼出一口气:“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她?” “现在不行,baby。”锈铁钉毫不犹豫地拒绝,毕竟他还没有让路易斯和富勒付出代价,现在放了蒂娜,对他来说不划算。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林西娅轻啧一声:“怎么,试图让我更有负罪感?” 第9章 非人 锈铁钉看着她那副仿佛被冒犯了的、炸起一身毛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负罪感?”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甜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不,baby。我不是在让你产生负罪感。” 他迈开长腿,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林西娅走近,他身上的压迫感,在这一刻,与仓库里冰冷的空气和浓重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林西娅喘不过气。 “我在给你选择的机会……”锈铁钉走到林西娅身前,俯身,他就像个耐心的老师,循循善诱:“你来告诉我,你希望事情怎样发展?” 林西娅看着锈铁钉,没有说话。 “换种说法……”锈铁钉直起身,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让林西娅和椅子上的蒂娜同时绷紧了身体。 他没有走向蒂娜,反而将匕首的刀柄递到了林西娅面前。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锈铁钉紧盯着林西娅,他道:“这把刀,你可以用它割开她的绳子,让她获得暂时的自由……但是,作为你破坏我计划的代价,我会立刻打断她的腿。” 林西娅:“……” “或者……”锈铁钉继续道:“或者,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转身离开,回到车上去,接下来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依旧是那个纯白无瑕的好女孩。” 林西娅僵住了。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错的,无论她怎么选,蒂娜都会受到伤害,而她自己,都将被钉在道德和良知的十字架上。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从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移到蒂娜那双充满泪水和哀求的眼睛上,最后,落在了锈铁钉那张写满残酷笑意的脸上。 凭什么? 凭什么由他来制定规则?凭什么由他来定义对错? 凭什么,要让她在他划定的肮脏泥潭里,选择一种挣扎的姿势? 林西娅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的疯狂。 她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 锈铁钉的笑容扩大了,带着一种近乎于赞赏的满意。看,不愧是他看中的幼崽,终于决定踏出舒适区了。 林西娅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刀柄。 她握住了它。 就当锈铁钉以为林西娅会拿着匕首走向蒂娜的时候,下一刻,林西娅握紧刀柄,没有丝毫地犹豫,她的手臂以一种决绝而迅猛的姿态,猛地向上、向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锈铁钉的侧腹。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不等锈铁钉做出任何反应,林西娅便以同样狠戾的力道,猛地将匕首抽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随着刀刃的拔出而汩汩流出,林西娅随后立刻抄起摆在一旁的扫把,用力朝着锈铁钉脑袋挥去。 看着锈铁钉的身体倒在地上,林西娅没有丝毫犹疑,她转身就扑向了被绑在椅子上的蒂娜。 她手中紧握着那把尚带着锈铁钉体温与血迹的匕首,对准捆绑着蒂娜手腕的粗糙绳索,狠狠地划了下去! “唰!唰!” 锋利的刀刃轻松割断了纤维,绳索应声而断。 林西娅一把拽起因这兔起鹘落的变故而彻底惊呆的蒂娜,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仓库门口推去。 “快跑!”林西娅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跑!现在就跑!不要回头!” 蒂娜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捂着腹部、鲜血染红了衣衫的恐怖男人,又看了一眼挡在她身前、手持血刃的林西娅,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 她哭着,连滚带爬地向着那道透着微光的门缝冲了出去。 仓库里,瞬间只剩下林西娅和锈铁钉两个人。 听着蒂娜远去的、慌乱的脚步声,林西娅才缓缓转过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锈铁钉并没有立刻昏死过去,他单手死死按着侧腹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稳住身体,他花了一会儿时间才缓解眩晕。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站在他面前、手持凶器、微微喘着气的林西娅。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林西娅手指微蜷,她上前一步,说不清是想解决了锈铁钉,还是想做些别的什么…… “这是你逼我的!”林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是你逼我的……” 锈铁钉尝试着想站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只能倚靠在旁边的废弃木箱上,粗重地喘息着:“我逼你?” “真的是这样么?”锈铁钉嗤笑一声,因为牵动伤口而皱紧了眉头,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她:“看看你的手……塞西莉亚……它在抖……你害怕了……不是害怕我……是害怕你自己……害怕你心底……那头刚刚被放出来的野兽……承认吧,即便用着无辜的脸伪装,但本质上……你依旧享受这一切……” “你胡说!”她厉声反驳,但声音里的底气却不足。 锈铁钉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越发扭曲和满意。 “来吧……”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像一个邀请:“如果你觉得……杀了我才是解脱……那就动手……用你手里的刀……结束这一切……” 他喘息着,深棕色的眼睛如同漩涡,试图将她吞噬。 林西娅握紧匕首,手臂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匕首的锋刃就在他脆弱的脖颈前不到几寸的地方,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只要她的手腕再多用一分力,就能彻底割断他的喉咙,结束这一切的噩梦。 杀了你……杀了你……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啸。 杀了你,就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 林西娅的眼中泛起血丝,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就是这样,my baby……”锈铁钉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近乎于狂热的期待,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疯狂:“杀了我,只要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正当锈铁钉以为自己的教育非常成功的时候,林西娅的匕首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他带着错愕,看着林西娅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不……不……你不能死……” 林西娅崩溃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体已经完全被本能所支配,她跪倒在锈铁钉的身边,伸出那双仍在剧烈颤抖的手,死死地按在了他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指缝,那温热滑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她不敢松手。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恐惧、悔恨、还有无尽的茫然,从她眼中奔涌而出,她一边徒劳地试图用自己纤弱的手掌为他止血,一边发出了野兽幼崽般绝望而无助的呜咽。 “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像是在指控他,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锈铁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再没有了方才的疯狂与戏谑,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类似于疲惫的沉寂,带着些许失望和无奈。 他就这样任由她跪在自己身边,任由她将那双沾满了他鲜血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也任由她崩溃的、语无伦次的哭喊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她的眼泪滚烫,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混着黏稠的血液,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她哭到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锈铁钉终于动了。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带着无奈的、长长的叹息:“还是太脆弱了……你应该动手的,baby……”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让林西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一时间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也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掌心下的异样。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掌心下,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蠕动、生长、愈合。 林西娅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僵硬地低下头。 她看见了此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幕——在她沾满血污的指缝间,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交织、融合。 皮肤组织迅速覆盖上来,将那可怕的创口彻底封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就变成了一道浅红色的印记,随即,连那印记也迅速淡去,最终,他侧腹的皮肤变得光洁如初,仿佛刚才那血流如注的一刀,只是她脑中产生的一个荒唐幻觉。 如果不是两人身上那大片的、尚未干涸的血迹,林西娅几乎要以为自己疯了。 “……” 她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身体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 锈铁钉垂眸,看了一眼她那双还按在自己腹部的,剧烈颤抖的手。 他抬手,轻轻将她的手拨开。 然后,在林西娅那双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眼神下,单手撑地,缓慢而平稳地站了起来,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费力,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洁净无瑕的腹部,又看了看卫衣上的上那片刺目的血污,似乎有些嫌恶地皱了下眉。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瘫坐在地上、彻底失魂落魄的林西娅身上。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怜悯与失望。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道:“你该动手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baby……”锈铁钉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沾满血迹的匕首。他用指尖抹过刀刃,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然后将擦拭干净的刀刃在林西娅眼前晃了晃,那上面已然光洁如初,连一丝血痕都未留下。 随后,锈铁钉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林西娅平视。 他靠得很近,近到林西娅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气,锈铁钉的眼中带着疑惑,他也的确开口问了:“你哭的很可怜……可明明受伤的是我,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发抖?你如果想杀我,那么为什么要……救我?” 林西娅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僵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那冰冷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 “你该动手的。”锈铁钉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他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却好像带着些失望:“你应该在我倒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割断我的喉咙。那才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 林西娅身体一僵,她现在的脑子很乱,乱成一锅粥了,她甚至拾不起之前那种嘲讽的态度,只能拼命摇头:“不……我不能……我做不到……” “不过你的运气很好……”锈铁钉怜惜地擦去林西娅脸上的泪水,随后,他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你的柔弱替你保住了这条命,你杀不了我的,baby……哪怕是你的刀刃割断我的喉咙,也无法取走我的命……相反,你要是真的动手了……” 林西娅呼吸一滞。 “你会杀了我……”林西娅自嘲道。 “是的……”锈铁钉将女孩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道:“不过不是现在……不过很可惜,你放走了我的猎物,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将失去自由了。” 林西娅:“……” 林西娅就这么被锈铁钉抱在怀里,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吱嘎——” 门被他用脚后跟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彻底关上了。 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让林西娅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自己的脸埋在锈铁钉的颈侧,不知道为什么,她更想哭了。 林西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明明只是见色起意,按理来说她看到锈铁钉这样非人、危险的一幕,她早该逃走的,可除了一开始以为自己手上沾了血的崩溃,她现在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林西娅不得不承认,她害怕的从来不是锈铁钉这个人,她自始至终害怕的都是自己变成罪犯……她害怕的是自己一旦动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会放走蒂娜纯粹是因为她心软,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受伤或者因她而死,林西娅闭了闭眼,她开始有些害怕自己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锈铁钉说出要打断蒂娜的双腿时,她的心里居然涌上一股诡异地兴奋感。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 第10章 礼物 仓库外是锈铁钉的那辆黑色重卡,狰狞的车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轮胎几乎有半人高,被放跑的人质蒂娜已经不知道跑去哪个地方了。 锈铁钉将林西娅抱上副驾驶。 在脱离锈铁钉怀抱的瞬间,林西娅蜷缩进座椅,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别看我。” 锈铁钉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绕回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车辆缓缓启动,车窗外的风景也在逐步后退,就在重卡拐上那条通往主干道的土路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后方传来! 即使隔着厚重的车身,那爆炸的冲击波也让庞大的重卡微微震颤了一下。 林西娅连忙探出头向外看去,只见不久之前还囚禁着蒂娜的废弃仓库,此刻已被一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与浓烟的橘红色火球所吞噬,剧烈的爆炸将仓库的屋顶直接掀飞。 毫无疑问,关于锈铁钉的证据一定已经被火焰和爆炸毁的一干二净。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锈铁钉依旧专注地开着车,仿佛身后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与他毫无关系,仿佛那只是后视镜里偶然映人的一场无关紧要的火灾,他的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和漠然。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清理现场的手段真是有够粗糙的。”不得不说,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林西娅还有心情去嘲讽锈铁钉。 锈铁钉顿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林西娅,她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不过很奇怪,那双眼睛里面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恐惧,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为数不多真正恐惧的时候就是刚才……不久之前,女孩还崩溃的嚎啕大哭,然后祈求他不要死…… 他到现在也分不清,女孩恐惧的到底是他的死,还是她自己手染鲜血。 锈铁钉心里微叹,他捡来的这个幼崽,还是太脆弱了,脆弱又善良……不过女孩今天的反应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很满意女孩的勇敢,但不得不说……他现在的确有着计划被打破的愤怒,同样的,女孩一直装作乖巧,却因为一个无关的人的性命,抛弃了那份伪装的乖巧,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认知让他很烦躁。 锈铁钉觉得……他的little girl不应该抱着这种无用的怜悯心,她最重要的是要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人伤害自己……这样的做法让他觉得很愚蠢,心里失望又愤怒。 车内的气压越来越低,低到连林西娅都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林西娅很喜欢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惹锈铁钉生气,也很喜欢观察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但现在……她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喂,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我都说了我没想过伤害你的,那都是你逼我的,我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伤人的心思!” 锈铁钉:“……” 不得不说,林西娅情绪调整的真快。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锈铁钉不紧不慢地道:“比起我,你似乎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 林西娅:“?” “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刚才都捅了你一刀,也没见你想杀了我,要动手你早就动手了。”林西娅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倒是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她眉头微蹙:“喂,你现在的情绪看起来可不平静,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因为蒂娜?” “我不会因为一只老鼠的死活而生气……”锈铁钉停下车,车外是熟悉的民宅,他又带着她回到了这几天居住的家里,他的动作依旧很温柔,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任劳任怨的,无微不至照顾小孩的老父亲。 他将林西娅抱了出来,这次没有带她进卧室,反而是拐了一下,从储物间里走下楼梯,缓缓地,进入了漆黑的地下室。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下方翻涌而上,将他们吞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尘土与金属锈蚀的冰冷气息。 每向下一步,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当她的双脚终于接触到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时,林西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锈铁钉将她轻轻放下,她的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啪嗒。” 一声轻响,一盏悬在头顶的、没有灯罩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冷冰冰的光。 光线驱散了黑暗,也让林西娅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她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地下室。 这里更像是一间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审讯室,或者说……刑房。 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挂着几副用途不明的金属镣铐和锁链,角落里摆放着一张造型怪异的金属椅子,旁边是一个工具架,上面陈列着各种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而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简单的铁架床,床上铺着干净到刺眼的白色床单。 最让林西娅毛骨悚然的是,在铁床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台专业的摄像机。 那黑洞洞的镜头,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精准地对准着那张铁架床。 仿佛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记录下即将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等一下,你不会动真格的吧……”林西娅当即就想向外跑,却被锈铁钉拽着胳膊拖了回来,她连忙道:“你等一下,锈铁钉,你不会那么无下限的吧……我可没有当小电影女主角的爱好,你冷静一下!” 锈铁钉嘴角抽了抽,满屋子的东西,这个女孩就看到了摄像机和床。 锈铁钉:“……” 他没有说话,粗暴地拽着林西娅,将她推到床边,随后将床柱上的铁质镣铐套在了林西娅的脖子上,随着‘咔哒’一声,镣铐彻底上了锁。 “等一下……”林西娅看上去真的有点慌了,她尝试扯了扯铁链,并没扯动,她看向锈铁钉:“你说几句话,别沉默啊,你又不是哑巴,你到底想干什么?” 锈铁钉打开摄像机,对准了看起来有些惊慌的林西娅,他的嗓音低沉:“和大家打个招呼,笑一个吧,my little girl。” 林西娅:“……” “等等,大家,什么大家?”林西娅惊慌道:“喂,你没开玩笑吧,这种情况谁笑得出来啊,你不会还在经营着什么非法勾当吧!?” 锈铁钉对她惊慌失措的质问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打了个转,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林西娅血液冻结的动作。 他从工具架旁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个漆黑的、没有任何孔洞和纹饰、将整张脸完全覆盖的全脸面具。 当面具扣上的瞬间,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庞被彻底吞噬,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特征也消失不见了。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林西娅熟悉的锈铁钉,而是一个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剩下纯粹恶意的漆黑人形,他看起来就像个漆黑的怪物。 这个 faceless 的怪物,重新检查了一下摄像机的位置,调整好角度,然后按下了录制键。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迈着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张孤零零的铁床,走向被镣铐锁住的林西娅。 他走到了她的身后。 林西娅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脖子上的铁链因为她下意识的绷紧而发出“哗啦”的轻响。 “你……”林西娅张了张口。 下一刻,那个熟悉的,滚烫的温度从身后将裹住——他从背后拥住了她,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钢铁牢笼。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林西娅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和血腥味。 “不……” 她刚想挣扎,锈铁钉的右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扭向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冰冷的触感从他戴着手套的指尖传来,让她产生一种被毒蛇缠住的错觉。 他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隔着一层冰冷的面具,她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吐息,只能感觉到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变得沉闷而失真:“smile,塞西莉亚。” 林西娅的大脑一片空白。 笑?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她的8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捏着她下巴的、戴着手套的冰冷手指上。 “你别这样……”林西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终于忍不住哀求道:“除了这个……” 锈铁钉顿了一下,看着那双往日里充满了挑衅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全然被恐惧填满……原来,这个总是作死的小女孩居然真的会害怕…… “别害怕……”锈铁钉亲昵地安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锈铁钉此刻的安慰在林西娅看来反而是更像威胁,林西娅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这家伙再干出什么事情来,她只能无力地抓住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你放开!” “乖一点,baby……”锈铁钉说着,那原本抚在林西娅腰间的手已经从t恤的下摆探了进去。 冰冷的皮革手套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林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蝎子蛰了一口。 “不!别碰我!”这声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哭腔与崩溃,她开始拼命地挣扎,金属链条被她的动作拽得“哗啦”作响,却并没有任何改变。 那只手并没有因为她的尖叫而停下,反而沿着她的侧腰,缓缓地、一寸寸地向上游移,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革,烙在她每一寸颤抖的肌肤上,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与恐惧。 漆黑的仓库中,摄像机上的红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与弱小。 “你看,”那个失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与残忍:“你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林西娅死死地咬着牙。 “你的身体在发抖,塞西莉亚……”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心跳得很快,你在害怕……” 林西娅的手死死地拽着锈铁钉的胳膊,却无济于事,最终她只能发泄般地用指甲在对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印子,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只能任由那个没有面孔的男人用手丈量着她的身体。 “对大家打个招呼,塞西莉亚。”锈铁钉再次提起了那个让她崩溃的要求。 “hi……” 锈铁钉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很快松开了钳制。 “很好。” 隔着面具,他吐出两个字作为奖赏。 然后,他直起身,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走向摄像机,取出了sd卡,随后转身便迈步走上了楼梯。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合上。 另一边。 死里逃生的蒂娜正抱着自己的妈妈失声痛哭,几乎要把过去几个小时里积攒的所有恐惧与委屈,都随着泪水宣泄出来。 家里早就因为她的失踪乱成了一锅粥。 客厅的茶几上散乱地放着几个凉透了的咖啡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不久之前。 蒂娜的父亲双眼通红,夫妻两个正在和路易斯和富勒争执,一旁是崩溃痛哭的维娜,以及正在办案的警察。 “你跟我说你们路上开玩笑去招惹别人,现在被盯上了,还连累了蒂娜!?”维纳简直不可置信:“你们疯了吗!” “我们……”开口的是富勒,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只是个玩笑……谁知道他会是个疯子……” 提出那个愚蠢恶作剧的人是他,此刻他内心的愧疚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玩笑?”蒂娜的母亲尖叫起来,她指着缩在路易斯身边、早已崩溃痛哭的女孩:“看看维娜!她被吓成什么样了!你们的玩笑,差点毁了维娜和我的女儿!” 一旁的警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蒂娜的父亲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微弱、沙哑、带着哭腔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爸爸……”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蒂娜的父亲脸上的暴怒瞬间被狂喜与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对着电话大吼:“蒂娜!我的宝贝!你在哪儿?!” 电话中的蒂娜听起来快被吓坏了,语无伦次地说出了她现在正在打电话的公用电话亭。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当蒂娜的父亲带着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女儿回到家时,客厅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路易斯和富勒脸上的焦躁僵住了,维娜也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门口的蒂娜,连哭都忘了。 “我的宝贝……我的心肝……”蒂娜的母亲冲上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到家了,安全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伤害你?” 蒂娜哭着摇了摇头:“他只是一直关着我……”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关键的事情,猛地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小脸,急切地抓住了父亲的胳膊。 “是一个女孩!是一个女孩救了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是她放我走的!那个亚裔女孩打伤了那个坏人,但是那个坏人……那个抓我的男人好像没有死,怎么办,那个女孩!” 而沙发那边,路易斯和富勒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路易斯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不敢想的问题:“她……她是不是……很漂亮,黑色头发,黑色眼睛……” 蒂娜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 “是西娅……”路易斯看上去像是丢了魂似的:“是西娅……她原本是跟我们一起来新泽西州,她是要来看住院的外公外婆……然后路上的时候在汽车旅馆失踪了……” “是……是我的错……”富勒“扑通”一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发出了近乎于呜咽的呻吟:“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提议的那个玩笑……”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突兀的电子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咚——” 是路易斯的手机。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抬手,划开了屏幕。是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标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礼物。 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一段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昏暗的地下室,冰冷的铁链,还有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以及,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那个白t恤的女孩。 视频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窒息,镜头没有晃动,平稳的,将锈铁钉对林西娅做的所有事都录了下来,路易斯看到男人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是如何抚上女孩战栗的肩膀,又是如何捏住她倔强而苍白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镜头。 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那双眼睛,路易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林西娅! 视频的最后,面具男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轻佻的、表达“感谢”的手势,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所有物。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下方,跟着一行冰冷的文字:多谢你们送给我的礼物。 第11章 害怕 地下室内的林西娅依旧还缩在铁床上,正在和脖子上的锁链对抗,锈铁钉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此刻的地下室内已经是一片漆黑,就连唯一的光源,那个白炽灯,都在锈铁钉离开的时候被关上了。 林西娅睁大了眼睛,却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东西,脖子上的铁质镣铐和连接着的锁链变得异常清晰,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每一次细微的转动头颅,都能听到金属链环相互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锈铁钉……”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撞出微弱的回音,然后迅速被黑暗吞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沉默。 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林西娅从一开始的焦躁、试图用力扯动锁链,到后来的无力、蜷缩起身体,再到现在的……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她被抛弃了吗? 锈铁钉打算把她放在这里等死? 林西娅她用力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试图适应这片黑暗,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光线或轮廓,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她甚至能听到周围老鼠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初,那声音还很轻微,像是从墙壁的另一端,或者某个遥远的角落传来,但渐渐地,那“窸窣”声变得清晰、靠近,仿佛有什么小东西正在黑暗中进行着它们隐秘的活动。 林西娅的呼吸骤然屏住了。 老鼠…… 她最害怕的东西之一。 那种灰扑扑的、拖着细长尾巴、在肮脏角落里窜行的生物,不止长得难看,还带着一身的病毒细菌,光是想象就让她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它们绿豆般大小的、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还有那尖利的牙齿…… “不……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铁床中央缩了缩,尽管这动作因为锁链的限制而显得徒劳。 那窸窣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而且……更近了,似乎就在床脚下,甚至……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擦过了床单的边缘! 黑暗中,视觉的缺失放大了听觉和想象的恐怖。 她感觉四面八方都是那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和啃噬声。她仿佛能感觉到有无数细小的、毛茸茸的脚正在靠近,随时可能爬上这张冰冷的铁床,爬上她的身体…… “走开!都走开!”她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些看不见的“入侵者”,锁链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哗啦作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她的驱赶似乎毫无作用。那窸窣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像是被她的动静吸引,变得更加活跃起来。她甚至隐约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尖利的“吱吱”声。 是老鼠在叫! 它们真的在这里!而且不止一只! “锈铁钉!锈铁钉!你回来!求你……你回来……”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哭音大声呼喊起来:“你回来,锈铁钉,锈铁钉……” 就在她精神濒临崩溃,感觉那窸窣声几乎要爬上床沿的瞬间—— “啪嗒。” 一声轻响来自门口,紧接着,一线微弱的光束从门缝底下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而那窸窣声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白炽灯被打开了。 锈铁钉不疾不徐地朝着林西娅走过去,最终在铁床边站定,他的手按在了林西娅的脑袋上,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你怕黑?” 林西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锈铁钉,在确定眼前的是活人,而不是幻觉之后,她当即扑了过去,双臂死死地抱着对方的腰,她把脸埋在对方的腹部,终于忍不住从闷声的哭转为了嚎啕大哭。 她好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锈铁钉的身体在林西娅扑上来抱住他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似乎没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进他这个施虐者的怀里,爆发出如此汹涌而绝望的哭声。 她那紧紧环抱住他腰身的手臂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埋在他腹部的脸滚烫,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衣料。 那嚎啕的哭声毫无形象可言,充满了委屈……锈铁钉觉得林西娅应该是真的害怕了,并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 在锈铁钉看来,林西娅就像个狡猾的小骗子,从她一开始那楚楚可怜的做派来看,她很了解如何拿捏猎物。 但现在不是…… 恐惧是真实的。 锈铁钉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言语刺激或威胁她,他只是任由她抱着,那只原本按在她头顶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生硬地、带着一种不熟练的意味,轻轻落在了她不断颤抖的背上。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试探性。 林西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他的这点细微回应毫无察觉,只是哭得更凶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肩膀依旧一耸一耸的。 锈铁钉这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少了些冰冷的质感,但依旧听不出太多温度:“只是关了灯而已,我并不知道你怕黑。” 林西娅的抽噎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鼻尖和眼睛都哭得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我不是怕黑,这里有……有老鼠……”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多……它们……它们好像要爬上来……” 锈铁钉:“……” 摘下面具的锈铁钉看起来让林西娅安心不少,他用钥匙将锁链打开,连带着镣铐一起扔到一旁,看着女孩颈部的红痕,他伸出手,用拇指在泛红的皮肤上摩挲:“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娇气。” 这次无语的人换成了林西娅。 随后,锈铁钉弯下腰,像抱小孩儿一样将林西娅托了起来,他道:“看来你今天的确吓得不轻……” “我害怕老鼠、虫子、蛇……还有一切一切不可爱的东西……”林西娅的声音闷闷的,她泄愤似的用力抓着锈铁钉的头发:“我胆子很大的,只是有一点点害怕的东西而已……” 锈铁钉顿了一下,倒也没有在意林西娅的动作,他反问道:“你似乎并不怕我。” 林西娅揪着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般松开,转而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是最不可爱的那个……又凶又坏……还关我黑屋子……关小黑屋就算了,还把我和一群老鼠关在一起,那种东西最脏了……” 锈铁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他抱着她走出地下室,来到了相对明亮的一楼客厅,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走到沙发旁,自己先坐下,然后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像安置一个大型玩偶般,让她侧坐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林西娅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他环在腰间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固定住。 “又凶又坏……”锈铁钉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女孩泛红的眼角和鼻尖,还有脖颈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他的指腹再次轻轻抚过那处痕迹,以及昨天自己在对方颈侧留下的咬痕,他道:“可你看起来……似乎很享受。” 林西娅:“……” 林西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小声嘟囔:“反正……反正就是这样,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锈铁钉对于她的评价照单全收,甚至微微颔首:“谢谢夸奖。那么,我的小骗子,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打算如何‘报答’我,把你从那些不可爱的老鼠们中解救出来?” 林西娅瞪大了眼睛,似乎在震惊于锈铁钉的无耻:“是你把我关进去的!” 锈铁钉:“所以呢。” “你怎么好意思向我讨赏!”林西娅一气之下又拽住了锈铁钉的头发:“我还没向你讨说法呢,再说了,我就是放跑了蒂娜,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心虚,林西娅的声音越来越小。 “baby……”锈铁钉一边用手不轻不重地揉着林西娅的小肚子,一边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说着:“这是你自己说的,人质,只需要你一个。” 林西娅顿了一下。 她忽地反应过来了,随后一拳砸在锈铁钉的肩膀:“你是在吓唬我,你录那些东西是为了威胁路易斯和富勒,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锈铁钉的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敲击着,随后轻笑:“你不会以为,我要把你那些可爱的,火辣的姿态分享给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蛀虫观赏吧?” 林西娅瞪了他一眼。 “baby……你把我想的未免太不堪了。”锈铁钉的手捏上林西娅的后颈:“你是我的,那些虫子没有资格,也没有命去看到你,如果有谁看到你的那一面,相信我,他会死得很惨。” “闭嘴,变态没有发言权!”林西娅也没那个精力生气了,她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让自己瘫在锈铁钉怀里:“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叫我baby?” 锈铁钉:“你不喜欢?” “不是……”林西娅摇了摇头:“你叫什么都可以,毕竟你声音好听,你长得好看你有理,除了甜心之外,你叫什么都行……我只是好奇。” “因为……”锈铁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你就像个刚刚破壳的、对世界充满好奇却又莽撞无知的幼崽,脆弱,需要引导,但又时不时会亮出还没长成的小爪子,试图挠人。” “听起来好变态……”林西娅小声嘀咕,却并没有真的反驳:“你简直是个合格的daddy。” 锈铁钉对于“变态”这个称呼已然免疫,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她。 “随你怎么定义。”他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兴之所至的闲聊,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还有些发红的眼角:“我看你似乎对我的身体很好奇,你的眼睛一直在乱看。” 林西娅:“……” 说起这个,林西娅真的很好奇:“你的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毕竟我可没看你健身,还有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生物?” 锈铁钉:“……” “胆子又大起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警告,捏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点惩戒的意味,却也没真的用力。 林西娅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但好奇心显然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警告,她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执拗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锈铁钉与她对视了几秒,似乎被她这种“记吃不记打”的劲儿给弄得有些无奈,他松开了捏着她后颈的手,转而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东西,与生俱来,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在健身房里对着铁块流汗。” 林西娅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他的腹部,想确认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是否真实存在,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与生俱来?”她喃喃道,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科幻或奇幻的设定:“所以……你真的不是人?那你是什么?恶魔,吸血鬼,僵尸,外星人,变种人,诡异,克苏鲁……” “……”锈铁钉无语一瞬:“都不是,好了,安静点,把那些无谓的好奇心收起来,baby,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到底是什么……”林西娅忍不住又问,这次声音小了很多,带着点不甘心的执拗。 锈铁钉松开了她的发丝,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微微抬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但易碎的藏品。 “知道飞蛾为什么扑火吗,baby?”他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林西娅愣了一下:“因为……趋光性?” “因为那光在它有限的认知里,代表着温暖和方向。”锈铁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轻柔:“但它永远无法理解火焰的本质,靠得太近的代价,就是化为灰烬。” 林西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同时却激起一股更强烈的叛逆,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才不是脆弱的飞蛾,可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瞪着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服。 锈铁钉似乎很满意她这种“敢怒不敢言”的状态,低笑一声,终于放开了她。 “睡觉。”他言简意赅地命令,手臂却依旧环着她,没有松开的意思,显然所谓的“睡觉”地点,就是他的怀里。 “你这样我怎么睡……”林西娅小声抗议,在他腿上扭动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 “安静,或者需要我帮你‘安静’下来?”他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背上,带着威胁的意味。 林西娅立刻僵住不动了。 第12章 人质 不过林西娅只安静了一小会儿,没过多久她又开始活跃了。 “我们下午抽时间去一趟超市吧……”林西娅道:“或者,我写单子,你给我去买食材,我今天晚上想吃饺子,你给我去买面粉、食用油、蒜、酱油、醋……” 锈铁钉:“?” “对!没错,咱们今天晚上吃猪肉白菜馅的!”林西娅用力点头,仿佛这样能增加说服力:“要自己揉面、擀皮的那种,速冻的不好吃,还要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的最好,白菜要新鲜的,叶子要脆……” 锈铁钉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自己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散在肩头的发丝:“使唤我,使唤得很顺手?” 林西娅噎了一下,气势弱了点,但依旧嘴硬:“是你说……人质只需要我一个的,那、那人质的伙食总得保障吧?天天吃那些……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会营养不良的!” 她说着,还故意皱了皱鼻子,一副被亏待了的模样。 锈铁钉看着她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也的确笑了:“我可以去买,但你要给我什么报酬?” 林西娅:“啊?” “啊什么?”锈铁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无措,指尖依旧缠绕着她的发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弄:“我并不在乎吃什么,会在乎这个的只有你,既然你使唤我为你采购这些……琐碎的食材,难道不该付出点代价么,baby?” “我……我可以给你包饺子吃!”林西娅急中生智:“我包的饺子很好吃的!皮薄馅大,一口爆汁!” 锈铁钉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她的提议不甚满意。 “你包的饺子,最终不也是进了你的肚子?”他松开把玩她头发的手,改为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靠近她的耳边,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这算是报酬,还是……自我满足?” 林西娅鼓了鼓脸颊:“那你要怎么办嘛……” 她看起来有些底气不足,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锈铁钉的目光落在她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他道:“很简单,做一些让我满意的事情。” 林西娅:“?” 林西娅噎了一下,随后凑到锈铁钉身前,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她亲完就迅速退了回去,脸颊绯红,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手指还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模样与其说是讨好,不如说更像是一只偷腥成功又有点心虚的猫。 “……”锈铁钉顿了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随后道:“baby,你这点报酬可连利息都不够……你这到底算是在讨好我,还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林西娅睁大了眼睛,她磕磕巴巴地道:“我不管,反正我都已经付完报酬了……再说了,你自己都说福利要自己取……你叫我干什么……” “要我自己取,你确定……?”锈铁钉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林西娅缩了缩脖子:“那……我不确定?” “狡猾的小骗子……”锈铁钉的手抚着林西娅的脊背,他哼笑:“你可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口是心非,我光是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做,都能听到你越来越强的心跳。” “因为你声音好听,还好看!”林西娅理直气壮地道:“我声控还颜控,我第一天见到你就说了,我馋.你.身.子。” 锈铁钉:“?” 锈铁钉被她这记直球打得罕见地怔住了。 “馋……我身子?”他重复了一遍,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用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引诱我上钩,甚至包括后面的……” “你别说了!”林西娅简直都快羞耻到挖坑把自己埋了,话出口她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瞪着他:“看、看归看,怕归怕,这不冲突……再说了,谁让你长这么好看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锈铁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而且……”林西娅的声音已经轻的就像文字的哼哼,几乎听不见了:“谁叫你基础设施这么强,我害怕不是很正常嘛……我又没接触过……” 锈铁钉的瞳色更深了,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疯狂敲击胸腔的节奏,快得仿佛要挣脱束缚。 太近了。 “我知道我自己很有魅力,但是现在还不行,我还没到年龄……”林西娅嘴硬,声音却小的像蚊子哼哼,试图向后仰头拉开距离,却被他的手掌牢牢固定住后脑。 “不行?”锈铁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你的心跳可不是这么说的,它吵得我耳朵疼。”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像是审视着即将入口的猎物:“你说你付了报酬,利息不够,那我是不是该……自己收取一点补偿?” “什、什么补偿……”林西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锈铁钉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狡猾的幼崽惯会使用各种手段躲避惩罚,他已经用行动去自己谋取利益了。 …… “利息收完了。”锈铁钉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你说的不错,福利还是要自己来争取的好……” 林西娅:“……” 就在这时,摆在桌子上的无线电发出了一阵电流的嘶嘶声,随后,路易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锈…锈铁钉?你…你能听到吗?” 林西娅猛地一怔,刚刚被亲吻得晕晕乎乎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锈铁钉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那丝慵懒的戏谑淡去,但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听着。 无线电里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路易斯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然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语速有些快,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谈谈吧……” 林西娅疑惑地看向锈铁钉。 锈铁钉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微沉,依旧盯着那部无线电,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路易斯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小心翼翼,几乎是恳求:“锈铁钉,拜托…回应我一下好吗?我们道歉,为之前的玩笑……拜托,我们只需要知道…她们…是否都安全?” 林西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忍不住抓住锈铁钉的衣袖,追问道:“他是什么意思?除了我,这里还有别人?另一个女孩?” 锈铁钉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没有关掉无线电,而是将音量稍微调小了一些,让路易斯那焦虑而谨慎的声音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锈铁钉,除了蒂娜,你还绑了谁?”林西娅追问道。 “怎么……”锈铁钉看向林西娅:“我的baby又要牺牲自己去救无关的人?” 林西娅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她抿了抿唇:“你的人质有我还不够吗,有我一个人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别人?” “baby,我说过,我可舍不得伤害你……”锈铁钉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你该睡午觉了。” “你会杀了她吗?”林西娅按住锈铁钉,不让他动:“路易斯和富勒他们活该,你找他们报仇我举双手赞成,但是其他人……你不能因为他们两个干的蠢事牵连无辜的人……” “你在跟我讲道理?”锈铁钉觉得有些好笑。 “……”林西娅沉默一瞬,她开口道:“就算我求你,别杀她,我不阻拦你报复那两个家伙,只是……” “只是什么?”锈铁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欣赏她难得的,低头的一面。 林西娅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只是……别伤害那个无辜的人,如果你需要有人来……来配合你的计划,我……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锈铁钉打断她,声音低沉。 “你不是说使唤你做事要付出代价吗,我可以……”林西娅连忙道:“我愿意支付代价,只要你别杀那个女孩……你不会杀她的对吗,毕竟你连蒂娜都放走了……” “纠正一下,baby,那个女孩是你放走的,不是我……”锈铁钉听起来丝毫不在乎人质的死活,他甚至能在路易斯的哀求声中和林西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我不管了……”林西娅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任性,她用力推了锈铁钉一把:“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让我听到,反正你又不会听我的,你就是个……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变态,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才得寸进尺……” 锈铁钉:“……” “我得寸进尺?” 锈铁钉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他非但没有因她的推拒而退开,反而就着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顺势更贴近了几分,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干什么!”林西娅瞪大了眼睛:“我才没有允许你碰我!” “到底是谁……”锈铁钉没有理会林西娅的挣扎,他的指尖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明明怕得要死的时候,还敢扑进我怀里?是谁在试探我的底线,一次又一次?”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目光幽深地锁住她闪烁着慌乱和倔强的眼睛:“又是谁,刚刚才说过……馋我身子?” 他每问一句,林西娅的脸颊就更烫一分,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瞪圆了眼睛,色厉内荏地回视着他。 “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得寸进尺?”锈铁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交融,带着淡淡的香皂气味和她身上的柑橘沐浴乳的甜味:“baby,你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倒是与生俱来。” “我……我那是一时糊涂!”林西娅梗着脖子辩解,声音却因为他的靠近而有些发虚:“而且……而且喜欢你和生你的气,这根本不冲突!” “嗯?”锈铁钉挑眉,似乎对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所以,你现在是在生我的气?” “对!”林西娅趁着他微微分神,用力偏开头,摆脱了他指尖的钳制,气呼呼地道:“我就是在生气!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气你还有别的人质,气你……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刚刚强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眼圈泛红。 锈铁钉凝视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唇,那副明明脆弱却偏要强撑出凶狠模样的姿态,像极了炸毛的幼兽。 “你的想法……”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眼睑,将那要落不落的眼泪带走:“…吵到我的耳朵了,baby。” 这话毫无逻辑,蛮横得让人牙痒痒。 林西娅气得想咬他,可没等她付诸行动,锈铁钉却突然松开了钳制,往后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锈铁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皱的衣袖,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贴近从未发生,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你的‘喜欢’,和你的‘生气’,都太廉价。”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调子,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用这种情绪化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不觉得幼稚吗?” 林西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被他带偏了节奏,她不是在谈条件,她是在……好吧,她可能确实有点在胡搅蛮缠。 但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幼稚?!”林西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那点委屈立刻被熊熊燃烧的怒火盖了过去:“你说我幼稚?!那你呢?!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的老家伙!欺负我一个刚成年的,你就不幼稚了?!” 锈铁钉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样子,眼底反倒是带上了兴味:“这么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林西娅被他看得气势一滞,但输人不输阵,她硬撑着继续嚷嚷:“对!意见就是很大!仗着自己年纪大、力气大、长得……长得还行,就为所欲为!绑架!恐吓!关黑屋!还、还随便亲人!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胸脯气得不停起伏。 锈铁钉静静地听着她细数自己的“罪状”,等她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完了?” 他的平静反而让林西娅更是一拳打空,憋得脸颊通红。 “baby……”锈铁钉不紧不慢地道:“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当初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只是照单全收。” 林西娅:“……” 林西娅皱眉,她把自己重新窝进锈铁钉怀里:“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我要讨厌你一分钟。” 锈铁钉:“……” 锈铁钉气笑了:“讨厌我所以主动把自己送到我怀里?” “讨厌你和你怀里比较舒服有什么关系?”林西娅理不直气也壮地顶回去,还把发烫的脸颊在他卫衣上蹭了蹭,像只一边哈气一边往人腿上蹭的猫。 锈铁钉:“……” 第13章 维娜 “你确定不睡个午觉?”锈铁钉手臂微微收紧:“现在不休息一会儿的话,等会儿可就看不到热闹了,我记得你们亚裔貌似最爱看热闹。” 林西娅:“?” 林西娅:“什么热闹?” “一点有趣的东西……”锈铁钉说着,随后示意林西娅安静,他拿起无线电台配备的对讲机,按下通讯开关:“真是一件惊喜的事情,我可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的身边没有女孩儿。” “什么?”电台另一边的路易斯疑惑道。 “candy cane你能听到吗……哦对了,我说的不是我的小甜心,而是你们的……”锈铁钉继续道:“维娜,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电台另一边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拿起对讲机回复。 “如果有尸体无人指认,无亲无故,无人认尸的话,他们会将手指切下来,十根都切下来……”说着,锈铁钉将林西娅侧着脸按在怀里,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捂住了林西娅的耳朵:“接下来是切下巴,他们将死者的下巴切下来,然后装在瓶子里,或许还能在瓶子上写上编号、日期……” 林西娅有些不满地挣扎了一下。 说完,锈铁钉按下了录音笔,里面瞬间传来女人惊恐的哭喊声:“维娜!维娜救我!” “oh my god!”维娜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夏洛蒂!”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富勒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锈铁钉松开了捂着林西娅耳朵的手,背景音中还有录音笔传来的,不紧不慢地道:“道洲际公路卡车休息站停车场,我会找你们……如果你们敢报警……我会把她大卸八块。” 他松开了对讲机。 林西娅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没有伤害夏洛蒂对不对,就像那个录像一样,你只是录了声音,为了折磨报复路易斯和富勒。” 锈铁钉没有回话,他松开了林西娅,让她坐在沙发上,随后站起身:“得益于你刚刚放弃了午觉机会,现在你也没机会睡了。” 林西娅:“?” 林西娅现在看到锈铁钉脱衣服就条件反射:“等一下,你不会因为我不睡午觉就要搞事吧?” 锈铁钉顿了一下。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女孩脑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锈铁钉将换下来的卫衣随手扔到了壁炉里,这次倒是没再继续穿卫衣了,而是换了一件普通的短袖t恤。 林西娅这才看到锈铁钉的衣柜,清一色全都是深色的卫衣、冲锋衣、短袖以及牛仔裤。 简直没有一点精神需求。 目光偶然瞥见之前受伤的地方,她立刻跳下沙发,感叹道:“原来我真的没看错,你的愈合能力这么好,别说伤口了,连个印子都没有。” “不然呢?”锈铁钉套上t恤,布料落下时遮住了那片紧实的腰腹:“难道要像你们一样,一点点小伤就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冲锋衣外套,动作利落。 林西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好奇的小尾巴,目光还黏在他刚才受伤的位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啊……之前问你又不说。” 锈铁钉拉上外套拉链,金属齿链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回头,垂眸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知道答案,然后呢?写在你的日记本上,标题是‘我与非人生物的亲密接触’?” 林西娅被他噎了一,下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小气鬼。” 锈铁钉:“……” 锈铁钉没再理会她,径直走向门口,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 林西娅小跑两步,与锈铁钉并肩,侧着头问他:“等会儿见到路易斯和富勒,我需要做什么吗?比如,帮你放风?或者……嘲讽他们两句?” 锈铁钉依旧开着那熟悉的重卡,他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将蹦不上去的林西娅抱了上去,随后自己坐进驾驶位。 “锈铁钉?”林西娅眉头微蹙:“你怎么又变成木头了?” 锈铁钉叹了口气,侧身为她系上安全带:“baby,你话太多了。” 他发动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子缓缓驶上公路,林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往后一仰,赶紧抓紧安全带。 “我这不是在积极融入你的‘事业’嘛!”林西娅稳住身子,不满地嘟囔:“再说了,万一等会儿打起来,我总得知道自己是该帮忙还是该躲起来吧?” 锈铁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搭在车窗上,目光看着前方笔直而略显荒凉的公路,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坐在车里就行,别添乱。” “瞧不起谁呢!”林西娅不服气。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声和风声作伴。 林西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公路上的荒凉景致别有一番味道,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两人很快就开车来到了洲际公路卡车休息站,林西娅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小轿车,还有倚靠在车外的红衣女孩——那正是路易斯的心上人,维娜。 锈铁钉拿起对讲机:“下午好。” 林西娅能看到维娜迅速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我们到了。”电台内传来富勒的声音。 “好,现在听我的指示。”锈铁钉没去管到处乱瞧乱看的林西娅,他此刻正透过车窗看着路易斯和富勒两兄弟:“富勒,路易斯,我要你们现在进去,坐在柜台上,一人点六个汉堡。” “那维娜呢?”富勒追问。 “她不需要动,让她坐在原地,但是你们两个……”顿了顿,锈铁钉补充道:“你们进去的时候要全..裸。” 林西娅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们直接这么进去,他们绝对会报警……”富勒还在试图挣扎。 “得了吧……”锈铁钉嗤笑一声:“不过是开个玩笑。” 锈铁钉下达指令后,便松开了对讲机按键,将其随意丢在驾驶台上,他身体向后靠进驾驶座,姿态放松,仿佛在看一场普通的舞台剧。 林西娅正扒着车窗,眼睛睁得圆圆的,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玻璃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近乎雀跃的好奇和兴奋。 就在这时,白色轿车的驾驶座和车后座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路易斯和富勒的身影略显仓促地出现在视野里,可还没等林西娅看到什么,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双眼,瞬间隔绝了所有光线和景象。 “唔!”林西娅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想要扒开那只手。 锈铁钉的手臂沉稳有力,丝毫没有松动,他将她往后轻轻一带,让她更贴近自己身侧:“baby,你还小,不要看这些脏东西,看了伤眼睛。” 林西娅:“???” 看着两人穿着皇帝的新衣走进便利店,锈铁钉笑了一下:“这下他们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玩笑开过头了……心脏狂跳,他们也该尝尝这种滋味了。” 电台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维娜拿起了对讲机:“他们跟我说了对你做过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觉得太迟了吗?”锈铁钉觉得对方的道歉简直就像个笑话,他道:“不过你的朋友们一定很爽,看着我在大雨之中捧着香槟。” “我没有。”林西娅小声吐槽,她虽然被捂着眼睛,但耳朵听得真切,忍不住为自己辩白,她可没参与过那些破事。 锈铁钉顿了一下,看了林西娅一眼:“安静点,baby,我没有在说你。” “人总有糊涂的时候,不知道他们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伤害……”维娜的声音听起来在发抖。 也许是因为维娜与这个玩笑无关,锈铁钉对她的态度要好很多,他道:“那,这一课他们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如果你想要夏洛蒂活命的话,你最好听清楚……” 锈铁钉不紧不慢地说报出了下一个地点,在那之后,他直接关掉了无线电,懒得去听维娜的祈求。 随后,他松开捂着林西娅眼睛的手,但手臂依旧环着她,没有立刻放开的意思。 林西娅眼前重获光明,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第一反应就是扭头想往便利店方向看,想知道那场“皇帝的新衣”进行到哪一步了。 然而,她的脑袋刚转动一点点,就被锈铁钉用手指轻轻抵着额头扳了回来。 “还看?”他垂眸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像是家长抓到孩子试图偷看限制级电影:“说了不要看脏东西。” 林西娅撇撇嘴,有点不服气,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小声嘀咕:“……小气,看看怎么了嘛,又不是没看过……” 锈铁钉听力显然极佳,他低头:“嗯?你看过什么?” 林西娅心头一跳,脸上有点发热,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嘴硬道:“没、没什么!我是说……理论上,人体结构图我还是看过的!” 锈铁钉看上去没打算在意这点小插曲,他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刚才被他手掌捂得有些发热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 “无聊了?”他问,仿佛只是带她出来兜风。 “还……还行。”林西娅看上去有些懵。 “那就好。”锈铁钉似乎满意了,他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发动了卡车引擎:“坐稳,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林西娅疑惑:“不去……‘验收’一下成果吗?” “没必要。”锈铁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缺乏起伏的调子:“垃圾而已,不值得浪费更多时间。” 卡车驶出休息站,重新汇入洲际公路的车流,林西娅回头,透过车窗看到那辆白色轿车还孤零零地停在原地,维娜大概还坐在里面。 这段路程一走就是半天,林西娅再次看见路易斯等人的车时,已经是天黑了,她摸了摸肚子:“原本想吃饺子的……现在都没吃成……天都黑了,别说饺子了,连片菜叶子都没见着……” “饿了?”锈铁钉递给林西娅一袋面包:“先凑合一下,等会回家之前再去买食材。” 林西娅接过那袋看起来干巴巴的面包,捏在手里,没什么食欲,她撇了撇嘴:“就吃这个啊?” 她拆开面包包装,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面包确实很干,味道也一般,但胃里有点东西垫着,确实舒服了些。她一边嚼,一边忍不住又去看他。 “喂,锈铁钉。” “……” “先别说话。”锈铁钉做了个噤声手势,随后拿起对讲机:“你们到了吗?” “我们到了。” “有个特别的东西等着你们,再往前走100尺。”锈铁钉继续道:“现在你们可以下车了。” 林西娅看向锈铁钉:“你什么时候放的东西?” 锈铁钉顿了一下:“在你昏昏欲睡的时候。” “你放了什么?”林西娅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紧张和好奇:“不会……又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吧?” 林西娅的问题刚问出口,还没来得及得到回答,就见锈铁钉猛地挂挡,重型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他根本没有在路边放置任何东西! “坐稳。” 锈铁钉只丢下这两个字,下一秒,庞大的卡车如同脱缰的黑色巨兽,猛地冲出了隐蔽的停车点,车头大灯骤然划破黑暗。 “啊——!”林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死死按在副驾驶座椅上,惊叫声卡在喉咙里。 “轰——哗啦啦——” 卡车冲入齐腰深的玉米地,粗壮的玉米秆如同脆弱的杂草般被轻易碾碎、压倒,发出连绵不断的断裂声。 车身剧烈地颠簸着,但速度却几乎没有减缓,茂密的玉米叶疯狂地抽打着挡风玻璃和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视野瞬间被翻飞的绿色和尘土充斥。 “他疯了!跑!!!” 富勒的嘶吼声被引擎的轰鸣淹没。 车灯的光束在剧烈颠簸中晃动,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锁定着前方在玉米丛中深一脚浅一脚、狼狈逃窜的三个身影。 “锈铁钉!停下!你会撞死他们的!” 林西娅尖叫着,双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锈铁钉,维娜是无辜的,你答应过我!” 锈铁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操控着方向盘,卡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玉米地里划出一道毁灭性的轨迹,紧追不舍。 “啊——!” 维娜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就在林西娅以为下一秒就要看到血肉横飞的惨剧时—— “噗通!”“噗通!” 几乎是本能驱使,路易斯和富勒猛地向侧前方一扑,维娜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三人险之又险地滚进了一道被茂密杂草半遮掩的、不算太深的排水沟壑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 “砰!!轰隆——!” 锈铁钉驾驶的卡车,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紧贴着沟壑的边缘,狂暴地冲了过去。 车轮碾过的位置,正是他们半秒钟前所在的地方,泥土飞溅,几株长在沟边的野草被连根掀飞,卷入了车轮。 卡车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冲了十几米,才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碾平了一大片玉米秆后,停了下来。 林西娅瘫在副驾驶座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锈铁钉缓缓松开方向盘,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致命的追逐只是寻常驾驶,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吓得几乎魂不附体的林西娅:“你的胆子比我想的还要小一点,baby……” “锈铁钉……”林西娅呼出一口气:“你吓死我了……现在差不多了吧?” 卡车停下不过几秒,锈铁钉甚至没给沟壑里惊魂未定的三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便再次挂上了倒挡。 轮胎粗暴地碾过身后倒伏的玉米秆,伴随着引擎的嘶吼,庞大的车体迅速后退,车灯再次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那条救命的沟壑。 “他、他又来了!分开跑!” 路易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音,几乎是连推带搡地把维娜和富勒从沟里拉出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顾不上方向,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玉米地三个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窜。 锈铁钉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选择目标,而是不紧不慢地操控着卡车,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牧羊人,用车头和灯光驱赶、威吓着四散奔逃的“羊群”。 维娜,这个穿着醒目红衣的女孩,在黑暗中无疑是最显眼的目标,她的体力消耗最快,恐惧也最大,奔跑的脚步早已凌乱不堪,哭泣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锈铁钉像是玩腻了,终于将目标锁定在她身上。 卡车不再左右逡巡,而是调整方向,以一种稳定而致命的节奏,朝着维娜逃跑的路径笔直地压了过去。 维娜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山峦般压过来的黑色车头和刺眼灯光几乎让她心脏停跳,她脚下被玉米根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手脚发软。 卡车在她身后几米处停了下来。 引擎空转着,如同巨兽平稳的呼吸。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锈铁钉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落地无声。 林西娅透过布满泥点的挡风玻璃,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锈铁钉弯腰,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力量感,轻易地将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维娜从地上拎了起来,维娜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徒劳地踢打着,但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锈铁钉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塑料扎带,利落地反绑住了维娜的双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然后,他像拎着一件没有生命的行李,走到卡车后车厢旁,打开车门,将不断挣扎哭泣的维娜毫不怜惜地塞了进去。 “砰!” 车厢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维娜模糊的哭喊。 “你绑维娜做什么?”林西娅满脑子问号:“你都有了我、夏洛蒂两个人质了,现在又绑维娜?” 锈铁钉没有理会林西娅的问话,转而拿起对讲机:“晚点想在汽车旅馆碰面吗?” “你说什么我们都照办!”路易斯的声音听起来要崩溃了:“我们向你道歉,怎么都可以,放了维娜,她和这件事情没关系!” “在下个镇里碰面,曼福,17号房,午夜……哦对了,能不能带一瓶粉红香槟,那是我最喜欢的。”锈铁钉说完,关掉了无线电台。 他看向林西娅:“你看,可怜的维娜被绑架和你被绑架,他们两个的反应完全不一样,看起来,你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重要。” 林西娅:“……” “本来我和路易斯才认识三个月,和富勒才见第一面……”林西娅无语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比较吸引我,在我意识到他们惹到麻烦之后会直接和他们分道扬镳,甚至不会让他们看到我,直接提着行李自己走。” 第14章 聪明 锈铁钉听着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重新发动卡车,驶离这片被蹂躏得一片狼藉的玉米地,朝着公路的方向开去。 “直接提着行李自己走?”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看来我的baby,不仅胆子大,还很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林西娅被他这话说得有点心虚,但嘴上不肯认输:“那当然!我看起来像是会为了认识三个月的人两肋插刀的吗?”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插你两刀还差不多。” 最后那句嘀咕几乎含在嘴里,但锈铁钉显然听见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侧目看了她一眼:“随时欢迎你再次尝试,baby……只要你承担得起后果。” 林西娅被他看得脖颈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 卡车重新汇入公路的车流,车厢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以及……从后方隐约传来的、维娜压抑的啜泣声。 “我说锈铁钉,你应该不会真的杀了他们两个吧?”林西娅问道。 锈铁钉反问道:“你又想救他们?” “当然不是,只要保住命,别的随你。”林西娅连忙摇头:“我又不是救世主,凭借圣母心救人能救几个,再说了,他们要是死了,坐在车里的我就成共犯了,毕竟我没报警,也没有其他施救行为,我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锈铁钉听着她这番“好孩子不做违法事”的论调,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明显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 “好孩子?”他重复着,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什么新奇物种:“一个对绑架自己的绑匪产生兴趣,甚至还敢讨价还价、主动送上门的好孩子?” 林西娅被他噎得脸颊一热,强辩道:“那、那不一样,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但最基本的道德总要有吧,我反正是做不到,看热闹和眼睁睁看你们闹出人命是两码事!” “baby,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敲响的门?”锈铁钉哼笑:“你在那天晚上做的事情,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个乖孩子。”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干这些事情。”林西娅鼓了鼓脸颊:“我不能把我自己的路堵死,真的干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以后找工作都会受影响,反正不可以……万一我将来的孩子因为她的妈妈是个罪犯而被同学欺负,我真的会愧疚死的。” 锈铁钉缓缓将卡车停靠在荒凉公路的路边,熄了火。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只有夜风掠过旷野的呜咽,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身体转向她。 阴影笼罩下来,林西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紧紧贴住了车门:“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说,你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锈铁钉的手轻轻抬起,并没有触碰她,只是悬停在她的小腹上方:“从你敲响房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机会了。” 林西娅:“?” 林西娅下意识反问:“你不行?还是你不孕?” 锈铁钉:“……” 林西娅在话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滚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种时候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回视着他,虽然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几秒钟后,锈铁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气音,随即,他低下了头,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起来。 他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笑。 一开始还是压抑着的低笑,很快就变成了难以抑制的、胸腔都在震动的闷笑。 林西娅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又尴尬得脚趾抠地:“你、你笑什么……” 锈铁钉抬起头,眼角甚至笑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湿润,这倒也是他第一次心情如此复杂。 “我不行?”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还带着笑后的沙哑,尾音危险地上扬:“不孕?” 锈铁钉猛地凑近,刚才那点距离感荡然无存,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 “等、等等!”林西娅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声音都变了调:“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你、你特别行!宇宙第一行!真的!” 她的认怂毫无诚意,只剩下惊慌失措。 锈铁钉看着她这副怂得快又嘴硬的样子,眸色更沉,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将她更紧地压向车门。 “现在认错?”锈铁钉低笑,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垂:“晚了,baby。” “停停停,现在还不是时候!”林西娅连忙拒绝:“这里不行,维娜还在后面,再说了,这是在外面……” 锈铁钉:“啧。” 虽然看起来很不满,但他逼近的动作却真的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退开,依旧将她困在车门与他胸膛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灼热的呼吸交织,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借口找得挺快。”他垂眸看着她,随后抬手拉上了隔板:“后面那个,现在听不见了。” “至于外面……”:他稍微偏头,示意车窗外无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荒野:“……连鬼都没有。” “那、那也不行!”林西娅嘴硬,试图用瞪视来增加气势,可惜泛红的眼圈和微颤的声音出卖了她:“我……我还没准备好!” 锈铁钉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减退:“baby,从你敲开门那一刻起,你就该准备好了,你当时眼中的兴奋可比现在看起来更真实。” 林西娅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去,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反正就是不行嘛,还不许人有贼心没贼胆啊……” 锈铁钉看着她鸵鸟般的样子,没再逼她,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林西娅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滴血。 当然,林西娅装鸵鸟的行径也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他们很快就到了那家汽车旅馆。 锈铁钉将卡车停在汽车旅馆僻静的角落,率先下了车,他绕到后车厢,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将维娜拽了出来。 借着旅馆昏暗的灯光,林西娅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孩——维娜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在玉米地的挣扎中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变得皱巴巴、脏污不堪。 她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原本可能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泪痕和污渍交错,一双眼睛因为持续的恐惧和哭泣而红肿,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被锈铁钉像拎小鸡一样拽着,几乎站不稳,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这和之前林西娅在休息站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倚在车边、带着点忧郁气质的红衣女孩判若两人。 林西娅看着维娜这副惨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她觉得路易斯和富勒是活该,但维娜看起来确实是无辜被卷入的。 锈铁钉注意到了林西娅的目光,他用小刀割开了扎带,捏着维娜的手臂,将她往前稍稍一推,迫使她踉跄了一下,正好面对林西娅。 “锈铁钉,你对她好点!”林西娅忍不住将维娜拉到身后:“你也知道她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如果只是为了报复路易斯和富勒,用不着这样。” 锈铁钉看着林西娅将维娜护在身后的动作,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林西娅带着维娜进去。 林西娅在这个时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有林西娅陪着,就是汽车旅馆的老板都没能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锈铁钉带着两个姑娘去了16号房,反手锁上门,房间内是标准汽车旅馆的陈设,略显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将维娜推向房间中央,维娜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毯上,又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锈铁钉没说话,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工具包里拿出一卷厚厚的工业胶带,撕拉一声扯下一段,明显是打算用它来进一步束缚维娜。 “等等!”林西娅立刻出声阻止。 锈铁钉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眉头微挑,似乎在问“又怎么了”。 林西娅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胶带,语气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和一点恳求:“我来吧……我、我来绑。总比你这样直接捆要好些……” 锈铁钉定定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林西娅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她强装镇定道:“你都说我心软了,我看不得女孩子受苦,我来不比你来要好……” 锈铁钉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他捏着胶带的手指松开了,任由林西娅将胶带拿了过去。 他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 林西娅捏着那卷冰冷的胶带,手心有点冒汗,她蹲下身,看向蜷缩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她的维娜。 “baby。”锈铁钉那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最好做的好一些,你不会想看到可怜的维娜被砍掉她的双手的。” 林西娅身体一僵,她闷声道:“我知道。” 维娜的手腕很细,皮肤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林西娅尽量放轻动作,用胶带在她的手腕上缠绕了几圈,固定住塑料扎带,避免它进一步勒伤皮肤,她没有缠得太紧,确保不会完全阻碍血液循环,但又足够牢固,让锈铁钉挑不出毛病。 整个过程,林西娅都能感受到背后锈铁钉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像芒刺在背。 绑好后,林西娅下意识地想去扶维娜,让她坐得舒服点,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她瞥了一眼锈铁钉,他依旧靠在墙上,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最终只是收回了手,默默站起身,退到了一边,低声道:“……好了。” 锈铁钉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检查了一下林西娅的“作品”,他没有评价胶带缠得是松是紧,只是伸手,用指尖挑起林西娅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很聪明,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小动作……”锈铁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赞赏:“你的戏份结束了,接下来,在旁边等着,剩下的我来收尾。”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西娅眉头微蹙:“你答应过我不会危及到无辜人的性命。” 锈铁钉没有直接回答林西娅的问题,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后松开了手。他转身,不再看她,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林西娅眼睁睁看着他用绳子在猎枪的扳机处缠绕、打结,另一端则巧妙地连接到了门把手上。 接着,他用剩下的胶带将猎枪牢牢固定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椅子上,调整着角度,直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正对着被绑在房间正中央的维娜! 维娜显然也意识到了那意味着什么,她发出了一声极度恐惧的、被胶带捂住嘴后变得模糊不清的尖叫,身体拼命向后蜷缩,可惜被绑住双手的她根本无法移动多少距离,只能绝望地看着那致命的枪口。 “锈铁钉!你疯了!”林西娅失声喊道,冲上前想去阻止:“你答应过我不杀她的!” 锈铁钉轻松地格开了她试图阻拦的手,完成了最后一步固定,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手工作品。 “我是答应过你,不‘亲手’杀她,也不‘主动’杀她。”锈铁钉转过身,面向林西娅:“可怜的维娜会不会死,取决于路易斯和富勒,你看,我很守信用,我没有危及她的性命,我只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始作俑者。” “你这根本就是诡辩!”林西娅声音发颤:“你明知道他们会来!你这就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锈铁钉没有理会林西娅的质问,只是示意她安静,随后拨通了报警电话:“是警局吗,我发现了几具尸体……” 维娜瞳孔一缩。 林西娅刚想蹲下身子替维娜解绑,还没等她动手,锈铁钉那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baby,你如果想让可怜的维娜现在就死去的话,你可以继续。” 林西娅:“……” 林西娅怒视着锈铁钉:“你不会想让我讨厌你的,锈铁钉,明明之前……” “嘘。”锈铁钉再次做了个噤声手势,门外敲门声响起,当然,敲得是隔壁的门,他不紧不慢地拨通了隔壁房间的固话。 “接到电话很惊喜对吗?” 对面路易斯随后道:“维娜在哪儿?” 锈铁钉:“你说谁?”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维娜在哪?”路易斯追问道:“我们已经来了,维娜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但我是……”锈铁钉低笑:“这就是好玩的地方,懂吗?” 林西娅翻了个白眼,她站在维娜身边,右手按住维娜的肩膀,挡在了她和枪口之间。 “嘿,听着,我们明白了,我们也道过歉了……” “路易斯,你知道什么消息最劲爆吗?”锈铁钉踱着步子,靠在墙边,随后道:“最有趣的就是,假装和我说话的人就在我旁边……就在,我旁边。” 电话对面瞬间陷入沉默。 “你没料到对吧?”锈铁钉接着道:“当时走进17号房时,我也没料到,你们就在隔壁对吧,躲在隔壁靠在墙上偷听……” “你想干什么?”路易斯强装冷静。 “我只是,想再享受一秒钟……”锈铁钉不紧不慢地道。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窸窣的声音响起,是维娜,她正在尝试挣脱束缚,林西娅也看到了,但她同样选择装作没看见,这倒是让维娜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林西娅突然和窗外的富勒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对视。 富勒对着林西娅拼命摇头使眼色,只可惜,锈铁钉已经发现他了。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锈铁钉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在富勒惊恐的尖叫声中,锈铁钉的手臂如同铁钳般迅捷地探出窗外,精准地抓住了富勒的衣领,以一种非人的力量,粗暴地将这个高大的男人直接从破碎的窗口硬生生拖拽了进来! 富勒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地方渗出血迹,他惊骇地看着眼前的锈铁钉,如同见到了地狱来的恶魔。 而几乎就在玻璃碎裂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的同一时刻—— 林西娅动了! 她一直按在维娜肩头的手迅速下移,用刚才顺手藏起来的水果刀精准地割断了缠绕在维娜手腕上的胶带。 整个过程很快,借着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和富勒被拽入的混乱作为掩护,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维娜只觉得手腕一松,束缚感消失。 她极其聪明地没有立刻挣脱或发出任何声音,甚至维持着原本蜷缩的姿势,只是飞快地将被割断的胶带依旧虚虚地套在手腕上,伪装成仍然被绑的样子。 锈铁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富勒身上。 他死死地按住富勒的口鼻,让他看向门口:“看吧,好戏就快要上演了。” 锈铁钉期待着路易斯推开门,触发机关,亲眼目睹维娜被猎枪击中的惨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富勒被死亡威胁激发出最后的潜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猛地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向锈铁钉的腹部! 锈铁钉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富勒太过惊慌,方向感全无,竟直直地朝着那扇破碎的窗户冲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被刺穿的声音响起。 富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大腿外侧不偏不倚,重重撞上了窗外因玻璃碎裂而裸露出来的、一根尖锐而锈迹斑斑的铁制窗框断口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门口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喊:“路易斯!不要开门——!”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正准备开门的路易斯动作猛地僵住,手如同被烫到一般从门把手上弹开。 锈铁钉站在原地,看着坏了他“好事”的富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立刻去处理受伤的富勒,而是缓缓地、极其危险地,将目光转向了房间内的另外两个人——林西娅和维娜。 维娜依旧维持着被绑的姿势,低着头,身体因为富勒的惨状和锈铁钉投来的目光而剧烈颤抖,被割断的胶带虚掩在手腕上。 林西娅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强忍着去看维娜手腕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被眼前的暴力场面吓到了。 她们谁都没敢说一句话。 第15章 回家 “my candy cane……”锈铁钉缓缓走向林西娅:“你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林西娅身体一僵,她用力抿了抿唇,试图用不满来掩盖心虚:“我都说了你别那么叫我,我讨厌那个称呼。” 锈铁钉对她的抗议不置可否,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扫了一眼依旧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维娜。 “该回去了,baby……”锈铁钉语气恢复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暴力插曲从未发生,他掏出卡车钥匙,塞进林西娅手里:“你回到车子里面去,我去处理一下……该处理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维娜猛地抬起头,惊恐的目光越过林西娅,直直地看向窗外倒地呻吟、血流不止的富勒。 “对了,别让我生气。”锈铁钉淡淡地道。 锈铁钉没有理会维娜的目光,他甚至没再多看富勒一眼,只是利落地单手一撑窗台,矫健地翻过了那扇破碎的窗户,落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接着,林西娅和维娜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拖一件破麻袋一样,轻松地拽起因失血和疼痛而几乎失去意识的富勒的一条腿,毫不留情地拖着,一步步消失在了旅馆后方浓重的黑暗之中。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死寂。 “你……”维娜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不确定:“你是西娅?” “嗯。”林西娅走到维娜身边,压低声音:“别说那么多,先离开这里。” 维娜却躲开了她的手,自己撑着椅子,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她看着林西娅,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你要带我回那辆卡车?然后呢?像他说的那样,等着下一个被‘处理’吗?你也是被他绑走的对吧,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逃跑……” 林西娅被她问得一怔。 “我比你更知道他有多么危险。”林西娅无奈道:“我逃不掉的,现在你也是……之前放走蒂娜已经是极限了,短时间内我没法再冒险放你走,我只能尽我所能护住你和夏洛蒂的命。” 维娜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发抖:“好,我跟你走。” 林西娅刚想向外走,突然响起的警笛声让她顿了一下:“不,算了,你留下来,刚才他已经报了警,我是逃不掉的,但你还可以,他不会冒险把你从警察手上抢下来。” “那你呢?”维娜问道。 “他不会杀我。”林西娅拢了拢外套,随后道:“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没办法同时护住你和夏洛蒂两个人的命,尤其是在于你的价值更高的情况下,如果你也成了人质,夏洛蒂就没什么用了。” “你……”维娜的声音哽住了:“你要用夏洛蒂的命,换我的?” “不是换,维娜,我是在尽可能保住你们所有人的命。”林西娅开口道:“刚才锈铁钉没有说要把你也一起带走,我就当不知道,维纳,好好活着,起码在他消气之前,我建议你尽量远离路易斯和富勒。” “那富勒……”维娜道。 “他应该还活着……”林西娅垂眸:“虽然锈铁钉的话没有可信度,但我还是愿意最后信他一次,他答应过我不会杀路易斯和富勒,我希望他能做到……维纳,你留下来,警察已经要到了,他不会回来,我要先走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闪烁的警灯,然后迅速翻窗朝着那辆重卡的方向跑过去,她在打开车门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 林西娅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 时间在寂静和远处警笛的背景音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驾驶座的车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了。 林西娅猛地一颤,心脏几乎停跳,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深棕色眼睛。 锈铁钉就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冲锋衣的袖口似乎沾染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深色污渍。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苍白且带着惊惧的脸上,以及她紧紧攥着钥匙、指节发白的手。 林西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压力击垮时,锈铁钉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将外面的喧嚣和寒意彻底隔绝,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密闭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锈铁钉侧过身,没有去看她,而是伸手,精准地握住了她依旧紧攥着钥匙的那只手,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而粗糙,完全包裹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僵硬的手指,将那把钥匙从她汗湿的掌心里取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她,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耐心。 钥匙被拿走,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很聪明,baby。”锈铁钉开口道:“知道哪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西娅:“……” 林西娅僵硬地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你不好奇富勒的下场?”锈铁钉反问。 “……”林西娅垂眸:“你会告诉我吗?” 锈铁钉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取回的钥匙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金属反射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他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林西娅身上,而是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她。 车厢内的沉默再次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林西娅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想知道这些……”林西娅别过头:“别告诉我,就算是告诉我,我又改变不了什么。” “你已经改变了,baby……”锈铁钉不紧不慢地道:“你不是,已经放走了可怜的维娜么?还亲手割断了自己捆上去的胶带。” 林西娅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锈铁钉,脸上血色尽褪。 “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什么时候……” “从你蹲下去,手指碰到胶带的那一刻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西娅的耳膜上:“你的犹豫,你的那点‘不忍心’,太明显了,baby。”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点血腥气:“我没有阻止你,可你对我说谎了,小骗子。” 林西娅呼吸一滞。 她的大脑在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让这件事情翻篇的理由,她磕磕巴巴地道:“我就是故意的,我很讨厌维娜,我讨厌她,我到现在连我哥哥都没有联系,但是你的注意力一直都带路易斯、富勒、维娜他们身上……我讨厌这样!” 锈铁钉听着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指控,微微怔了一下。 他维持着靠近她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讨厌她?”锈铁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探究的意味:“所以,你放走她,割断胶带,是因为……嫉妒?” 林西娅被他问得心头一紧,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用力点了点头,甚至刻意让眼圈看起来更红一些,带着点委屈和蛮横:“对!我就是嫉妒怎么了,我讨厌你的眼睛里有别人,维娜维娜维娜,你和她又没关系,凭什么叫她的教名,你甚至没叫过我西娅!”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编的理由有点道理,甚至真的生出几分莫名的委屈来——虽然这委屈的根源和她说的完全不同。 “我才是那个……那个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人!”她最后这句话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别开脸不看他。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锈铁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侧脸上,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和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颤动的睫毛,他似乎是在衡量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我的baby,是在抱怨被冷落了?”锈铁钉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威胁,而是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发热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暧昧。 林西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更烫了,却不敢躲开。 “看来,是我疏忽了。”锈铁钉收回手,靠回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子。 “锈铁钉。”林西娅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她道:“放了夏洛蒂吧,算我求你……我不想看到她们任何一个人,也不想知道她们的事情。” 锈铁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只要你足够听话,我自然会放了她。” 林西娅的心提了起来,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姿势,甚至故意让声音带上一点不耐烦:“眼不见心不烦。你绑着她,无非是为了折磨路易斯和富勒,可现在维娜跑了,富勒生死不明,路易斯估计也吓破了胆……一个夏洛蒂,还能有多大用处?留着她还占地方,看着就碍眼。” “如你所愿,baby。”锈铁钉笑了一下:“我可以今天就解决她。” 林西娅气急,她连忙看向锈铁钉,却见对方也在直勾勾盯着她。 “baby,你学得很快。”锈铁钉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懂得用我最能接受的方式,来达成你的目的。” 林西娅心头一紧。 然而,锈铁钉话锋一转,语气里竟透出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不过……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林西娅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真打算放人?” “当然……”锈铁钉回答道,毕竟人早就已经被放走了,如果那些警察的速度够快,也许能看到正缩在废弃卡车里哭泣的夏洛蒂。 不过锈铁钉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再去谈论那些事情,他道:“晚上想吃什么?” 林西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平淡无奇的问话弄得一愣:“我不想吃,我想回家睡觉……都怪你,今天我快被吓死了,我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觉。” 她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锈铁钉的手臂,虽然指尖因为残余的紧张还有些发凉,但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介于抱怨和撒娇之间。 锈铁钉垂眸看着她戳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又抬起眼,对上她那副故意摆出来的、色厉内荏的模样,他深棕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几秒钟让林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悄悄加速。 “好。” 锈铁钉当然没理由拒绝,不过今天吓到林西娅倒真的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一个小要求而已,他当然可以满足。 锈铁钉操控着方向盘,卡车平稳地加速。 卡车最终在那栋孤零零的房子前停下。 锈铁钉率先下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向房门,而是绕到副驾驶这边,而锈铁钉的手刚搭上副驾驶的门把,林西娅已经自己推开门跳了下来,夜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满不在乎地揉了揉鼻子。 “磨蹭什么?”她甚至先他一步朝房子走去,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惊魂未定的影子。 锈铁钉关上车门,锁上车,几步跟上,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身边一带,力量差距悬殊,林西娅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薄薄的外套传来清晰的触感。 房门打开,里面是一片黑暗。锈铁钉熟稔地摸到开关,“啪”一声轻响,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客厅。 “急什么?”他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像砂纸磨过。 林西娅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甚至故意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没顶动。 “身上难受,黏糊糊的。”她抱怨,带着点真实的烦躁:“你们男人打架都不看场合的吗?血啊汗的恶心死了。” “……好,你要洗澡就自己去吧,浴室从卧室里进去,你的换洗衣物都在衣柜里。”锈铁钉松开她,随后朝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中竟然还带着纵容和无奈:“我去给你热牛奶。” “ok。”林西娅求之不得,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她早就想洗澡了,出了汗之后浑身黏腻的感觉真的难受死了。 看着她几乎是蹦跳着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背影,锈铁钉站在原地,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稍后也该去洗个澡了,身上全是血腥味。 他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熟练地倒入小奶锅,放在炉灶上点燃小火,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声响。 卧室里的林西娅抱着衣服进了浴室,反手锁门,动作利落。热水冲刷下来时,她才允许自己靠在瓷砖墙上,深深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热水冲走了皮肤上的黏腻,她这次没用柑橘味的沐浴乳,反而拆了一颗香皂,在将泡沫涂遍全身并冲干净之后,林西娅关掉花洒,浴室里瞬间只剩下水滴从发梢坠落的声音,以及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呼吸。 她看着镜子里被水汽模糊的、泛着红晕的脸,抬手用力抹开镜面上的雾气,露出一双湿漉漉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林西娅扯过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动作带着点发泄式的用力,换上新睡衣,柔软的纯棉布料贴着刚沐浴过的皮肤,感觉确实清爽不少,不得不说,锈铁钉真是体贴周到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将房间切割出大片的阴影。然后,她的目光顿住了。 锈铁钉就坐在靠墙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姿态算不上放松,手边放着那杯原本该给她的牛奶,他自己面前则摆着一杯清水——他显然也刚洗过澡,换上了干净的黑色t恤和长裤,头发还有些微湿。 林西娅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没看见沙发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她一边用毛巾继续揉搓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趿拉着步子走向床边,湿漉的发尾在颈后扫过,留下清凉的痒意。 “过来。”锈铁钉道。 第16章 睡眠 林西娅:“?” “干嘛?”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情愿,脚步钉在原地,没动。 锈铁钉没理会她那点小小的抗拒,只是用下巴朝自己身前的位置点了点:“坐到这边来,把牛奶喝了,头发我帮你擦。” 林西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过来,西娅。”锈铁钉重复道。 林西娅想了想,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沙发前的一块小地毯上——坐了下来,背对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有点缺乏安全感,仿佛将最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猎食者,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啜饮着,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身后。 锈铁钉拿起她刚才随意搭在肩上的毛巾。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利落和力道,用毛巾包裹住她湿漉的长发,开始揉搓吸水。 他的手指偶尔会隔着毛巾碰到她的头皮,力道不轻,扯得她微微蹙眉。 “嘶……你轻点。”她忍不住抱怨,声音闷在牛奶杯沿后面。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力道似乎真的放轻了些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西娅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杯子里的牛奶也见了底,她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就在林西娅昏昏欲睡的时候,身后擦拭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了。 紧接着,一条坚实的手臂猝然从她颈侧环过,将她整个向后一带,林西娅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手中的牛奶杯差点脱手。 锈铁钉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肉的轮廓和沉稳的心跳。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尚带湿气的发丝。 林西娅身体僵住:“你干什么?” “闻到了么?” 锈铁钉的鼻尖似乎在她耳后的皮肤上极轻地蹭过,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baby,你现在身上……全都是我的味道。” 林西娅顿了一下,她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就是用了香皂而已,别说的这么暧昧……” 她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就感觉到环在她身前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锈铁钉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似乎很满意对方和自己用了同款香皂,这种二人身上散发着同样气味的认知,让他带着一种非常诡异的满足感。 林西娅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她用力眨了眨眼,仿佛刚刚意识到困倦,用一种带着浓浓睡意、又有点理所当然的语气,侧过头对身后的人抱怨:“我困了,锈铁钉……今天快累死了,快关灯,然后休息……” 锈铁钉沉默一瞬。 不过终究他还是没有做什么,毕竟就像林西娅说的,今天经历的事情对她来说的确是有点多,再加上今天无意间吓到了林西娅,有那么一点心虚的锈铁钉也没有拒绝林西娅的要求。 他将林西娅抱到床上让她休息,自己则是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灯。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 林西娅能听到锈铁钉走向门口的脚步声,然后是“啪嗒”一声轻响,头顶唯一的光源熄灭,房间彻底陷入浓稠的黑暗。 她迅速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夜间谨慎的小动物,悄咪咪地追踪着那个高大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离开。 脚步声不是朝向门外,而是折返回来,靠近床边。 林西娅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裹紧被子的手指微微蜷缩。 接着,身侧的床垫向下陷去,带着熟悉的重量,被子被一只大手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灌入的同时,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身躯已然躺了进来,就紧挨在她身边。 林西娅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背对着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辐射过来的热量。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没有触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林西娅像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得寸进尺,她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其实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轮廓。但她能感觉到,在她转身面向他的瞬间,他的呼吸似乎有片刻的凝滞。 她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无意”地搭上了他的腰侧,脸颊也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 就在林西娅以为这次试探要失败,准备讪讪地收回手脚时,锈铁钉手臂终于缓缓抬起,然后落下,带着温热的体温,准确地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嵌在他身侧。 他的手掌很大,稳稳地托在她的后腰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在寂静的黑暗里敲打着她的耳膜:“睡吧。” 林西娅眼眸一亮,天知道她有多想有一个可以无时无刻贴贴的男朋友,锈铁钉简直上道! 她那原本只是搭在腰侧的手臂开始不安分地收紧,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脸颊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 然后,她的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抬起来,直接架在了他的腿上。 锈铁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她身上那与他同源的香皂气息,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柔软躯体的每一寸贴合,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细微的痒意。 那条架在他腿上的小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无法忽视的重量和温度,她就像一只突然找到了最佳栖息地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将他当成了专属的栖息树干。 他圈在她腰后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指节微微用力,几乎要陷入她柔软的腰侧。 锈铁钉的呼吸在短暂的凝滞后,变得稍微深沉了些许,胸膛的起伏也更加明显。黑暗中,他深棕色的眼睛缓缓垂下,试图看清怀里女孩的表情,但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隐约的轮廓。 在他僵持的这几秒钟里,林西娅甚至又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更加满足的、近乎咕噜的叹息,然后彻底不动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锈铁钉:“……” 锈铁钉深度怀疑,他的little girl根本没有自己正在和成年异性同床共枕的自觉…… 林西娅是睡得舒服了,锈铁钉反而睡不着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克制什么…… 他做梦都想不到,绅士这样的词汇有朝一日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锈铁钉难得有一天起晚了。 第二天早上,林西娅醒来的时候看见锈铁钉还在睡,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睡着的锈铁钉看起来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虽然偷看了好几次,但是真真正正去观察锈铁钉长什么样子,对于林西娅而言还是第一次。 身为华人,林西娅其实并分辨不出白种人长的好看与否,甚至她还有些轻微脸盲,甚至她第一次敲响17号门时,哪怕她抬头都看不清锈铁钉脸,她当初就是被那该死的性感的低音炮和那双具有侵略性的棕色眼睛俘获。 现在仔细看看,她其实觉得锈铁钉的唇形也很好看,他的嘴唇是很标准的薄唇,除了胡渣有些碍眼,她好想把他胡子剃了。 林西娅抬起手,在空中虚掩住了锈铁钉的口鼻,再去看他,却正正好好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棕色眼睛。 林西娅:“!” 林西娅瞬间瞪大了眼睛,就是这熟悉的眼神,和第一天见面时一模一样,该死的,她好喜欢!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锈铁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虽然已经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但林西娅发现自己奇异地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被精准命中的兴奋感。 就是这种眼神,这种仿佛能将人剥开、带着原始侵略性和绝对掌控力的眼神,从第一天起就让她挪不开眼。 林西娅非但没有缩回手,反而眨了眨眼,指尖故意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梁,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狡黠和无辜的笑容:“早啊。你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无害的。”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像粗糙的砂纸擦过耳膜。 林西娅:“……” 完蛋了。 怎么办…… 连声音也在她的xp上跳舞…… 林西娅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心脏跳得又快又响,几乎要盖过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心跳很快,baby……”锈铁钉眯了眯眼睛:“你在想什么?” “要命了!”林西娅再也忍不住了,她哀嚎一声,再次把自己的脸埋回到锈铁钉的胸口,她此刻非常想在床上扭成蛆,她小声尖叫:“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太过分了,你对你自己的声音有多迷人是一点没有自知之明吗!” 锈铁钉:“……” 他垂眸,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她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在他睡着的时候,她还敢大胆地在他脸上“指指点点”,现在却像只受惊的鸵鸟,只会把脑袋藏起来。 “所以,是我的错?”锈铁钉语气平淡,但尾音里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上扬,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西娅的神经。 林西娅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兴奋的不行。 “当然是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点刚才激动后的微哑,“谁让你……谁让你用那种声音说话的!这根本就是犯规!” 锈铁钉轻笑:“这就是我正常说话的声音,baby。” “我不管……”林西娅小声哼哼:“你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声音……” “是吗。”锈铁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晨起的沙哑,但似乎比刚才更刻意地放缓了语速,让每个音节都低沉地滚动:“喜欢到……让你无法思考?” 林西娅:“……” 暴击。 这简直是致命一击。 林西娅感觉自己的大脑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宕机,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再次把脸埋回他坚实的胸膛里,发出鸵鸟一样的呜咽。 一声低沉的、带着胸腔共鸣的轻笑从她头顶传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强迫她面对那双她爱惨了的棕色眼睛。 锈铁钉的拇指指腹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了粗糙的触感:“看起来,这倒真的是我的错了,没有看出我的baby这么的……” “停!”林西娅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锈铁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随后,他摸了摸林西娅的肚子,开口道:“起来洗漱吧,我去准备早餐。” “我来我来!”林西娅一个翻身下床,她道:“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去买食材,多买一些放冰箱里存着,以后我来做饭。” 林西娅实在吃不下寡淡的西餐,虽然西餐的确有好吃的,但再好吃的西餐,在她这儿都比不上家常小炒。 她这种理所当然地支使他的态度,让锈铁钉再次感到一丝微妙,他沉默地看了她两秒,还是起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递给她。 林西娅接过纸笔,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低头唰唰地写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生抽、老抽、蚝油、醋、料酒……嗯,这些基础的要有,葱姜蒜……啊,还有干辣椒!花椒也要!面粉,蛋糕粉,黄油,白糖,鸡蛋,五花肉……里脊……鸡翅……蔬菜……水果也要……” 锈铁钉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扫过她白皙的后颈,对方颈侧的咬痕依旧还在,已经三天了,随后,他的视线又落在她快速移动的笔尖上。 林西娅很快列好了单子,抬起头,把便签纸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喏,就这些,应该不难买吧?哦对了,再买点米,要那种圆圆短短的珍珠米,煮饭好吃,还有电饭煲,用苏泊尔的……其他也行。” 锈铁钉接过那张写满了中文和英文注释的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东西对他而言大多陌生。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等着。”他言简意赅地说完,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后出门。 第17章 早餐 林西娅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才轻轻舒了口气。 锈铁钉很快洗漱完毕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色t恤,头发还有些湿漉,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却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冷硬,他没再多看林西娅,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很快回来。”他拉开门,外面的天光瞬间涌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这句话,便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林西娅挑眉。 她走到卧室门边,尝试转动门把手……果然,门被反锁了。 所以……还是因为她两次放跑了锈铁钉的人质,她的不听话让锈铁钉不放心了? 林西娅嗤笑一声,她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行李箱,她昨天拿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行李箱原本是在18号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锈铁钉拿过来的。 她打开箱子,眼前的这一幕把她给气笑了。 林西娅看着敞开的行李箱,里面的物品摆放得甚至比她自己收拾得还要整齐,但原本应该放着内衣裤和电子设备的隔层却空空如也,她愣了两秒,随即一股荒谬又带着怒意的火气直冲头顶。 “哈……”她气极反笑,指尖划过空荡荡的隔层:“锈铁钉,你可真行啊……” 她“砰”地一声合上行李箱,力气大得让箱子都震了震。她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两步,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从愤怒的质问到刻薄的嘲讽,最后却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嗤笑。 跟一个杀人魔讲隐私?讲道理?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锈铁钉这种连贴身衣物都要拿走的变态行径,但再讨厌,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又因为他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而泛起一丝微弱的、不该有的悸动。 “变态……”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心里那点不争气的反应。 等一下…… 箱子里没有,柜子里没有……所以,她的贴身衣服都被锈铁钉放到哪里去了? “在找什么?”发出声音的是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锈铁钉。 林西娅猛地回过头,看向锈铁钉。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怒气和他悄无声息的出现还有些泛红,眼神里带着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懊恼和审视,直直地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棕色眼睛里。 “在找什么?”锈铁钉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还好意思问我?”林西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手指了指行李箱:“我的衣服呢?” 锈铁钉对她的尖锐质问和隐含的讽刺并未动怒,他将手中的购物袋随意放在脚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朝她走了过来:“你所有需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林西娅:“?” 林西娅咬牙切齿:“锈铁钉,你没事儿吧,我确实很感谢你把我的行李箱给带回来,但问题是,你动我的那些私人衣服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有什么手段不敢对我使出来,然后背地里用我的衣服……” 林西娅的话戛然而止,脸颊因为那未说出口的、极其不堪的猜测而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瞪着锈铁钉,眼神里混杂着羞耻和冒犯的愤怒。 “你以为……”锈铁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我会用那种……低级的方式?” 林西娅被他问得一噎,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那你说你拿它干什么?” 锈铁钉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那里锁骨纤细,再往下……他眸色深了深,随即抬起眼,重新锁定她的眼睛。 “脏了。”他吐出两个字。 “脏了?”林西娅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脏了?它们都是干净的!我打包的时候……” “被其他人的手碰过。”锈铁钉打断她:“你跟我走后,路易斯和富勒报了警,你的行李箱和那袋衣服被那群条子当成了证物。” 是了,她记得她那天洗澡的时候,把贴身衣物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好像也没收回去,她的贴身衣物和其他衣服都是分开来装的,如果没有一起装进行李箱的话,倒真的有可能被鉴证人员当做单独的证物收走。 那自然是和行李箱分开的。 林西娅:“……”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简直荒谬透顶:“那你……不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从警察手里拿到的行李箱?”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锈铁钉并不愿意多说。 “好吧……”林西娅叹了口气,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没多大点事,被警察当做证物总比真的被锈铁钉拿走要好……虽然她满脑子废料,xp也很怪,但她还是希望锈铁钉不要真的那么变态。 想着,林西娅也没那么生气了,她伸出手,弯腰将其余的几个购物袋也拎了起来:“走吧,先去厨房,把东西整理一下。” 锈铁钉迈步跟上,两人前一后走进了与客厅相连的厨房。 林西娅将沉重的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发出“咚”的闷响,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缺乏烟火气的空间,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动手整理。 锈铁钉则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臂环抱,沉默地看着她忙碌,倒也不是锈铁钉不想去帮忙,主要是,他刚才刚放下购物袋,就被林西娅赶了出来。 林西娅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类。 生抽、老抽、蚝油、醋、料酒……她仔细检查着标签,确认没错后,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料理台一角。 然后是五花肉、里脊、鸡翅,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便将这些肉类分门别类地放进去保鲜,蔬菜和水果也被她妥善安置。 当她拿起那袋珍珠米和崭新的电饭煲时,动作微微一顿,不是她熟悉的牌子,她转头看向门口的锈铁钉,晃了晃手里的电饭煲:“这个,插电就能用吧?说明书你看过了吗?” 锈铁钉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电饭煲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西娅撇撇嘴,在内胆里量了米,拿到水槽边淘洗,她一边淘米一边道:“你有什么忌口吗,我打算熬南瓜粥配几个小菜,算了,你不用跟我说,你自己把你自己不能吃的东西都从冰箱里翻出来扔掉。” “我没有忌口。”锈铁钉回答。 “嗯。”林西娅应了一声,随后将内胆放回电饭煲,插上电,按下煮饭键,一系列动作做完,一转身,再次对上锈铁钉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看什么?”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语气算不上好。 锈铁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需要多久?” “大概……二十多分钟吧。”林西娅估算了一下:“我先准备一下配菜。” 她拿起那把同样崭新的中式菜刀,掂量了一下,手感还不错,然后又找出葱姜蒜,开始清洗。 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规律地响起,林西娅专注地切着姜片,葱段,蒜末,动作熟练。 锈铁钉依旧靠在门框上,目光却不再仅仅停留在她身上,而是缓缓扫过她手下那些被切成不同形状的、散发着辛辣或清香的食材,又掠过她微微低垂的、显得异常柔和的侧脸,最后落在她那双灵活移动的手上。 这画面与他惯常所处的血腥、黑暗和死寂格格不入。 按理来说身为人质,林西娅是没有资格去碰那些刀具,锈铁钉也不应该给她,但,也许是锈铁钉觉得林西娅和他以往的所有猎物都不一样,最终也没有阻拦林西娅的小爱好。 林西娅将切好的南瓜块放进准备好的碗里,又开始处理其他配菜,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目光的重量。 林西娅叹了口气:“你别站在那里盯着我,自己找点事儿干……算了,你应该也不放心,这样,你过来,帮我把肉剁一下,切碎一点,等会儿要炒一下做配菜。” 锈铁钉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拿林西娅指定的那把刀,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林西娅刚刚用过、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那把中式菜刀。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布满各种细小的旧伤疤和粗茧,握住刀柄的样子,不像厨师,更像一个握惯了更致命武器的猎手。 林西娅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随后她皱了皱眉:“你好烦,抢我东西。”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剁肉声瞬间取代了之前轻快的切菜声,充满了节奏感。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极其精准,每一刀都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狠劲,肉块在他的刀下迅速变成均匀的肉末。 林西娅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手臂肌肉流畅的发力线条,一时间有些怔住——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和专注的眼睛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竟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养眼? 她赶紧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低下头继续切自己的黄瓜丝。 真是要命了。 在两个人诡异的默契配合下,早餐完成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之前林西娅自己做早餐的时候,基本都要一个小时,今天居然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当最后一盘清炒时蔬被林西娅端上那张木制小餐桌时,电饭煲也适时地发出了“滴”的提示音,米饭煮好了。 林西娅给自己和锈铁钉各盛了一碗粥,又添了满满一碗米饭放在他那边——她记得他食量应该不小,做完这一切,她才在桌子一侧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热的、带着南瓜自然甜香的粥滑入喉咙,安抚了她空荡荡的胃,她笑的眉眼弯弯:“舒坦,果然还是喝粥舒服。” 锈铁钉依旧站着,深棕色的眼睛扫过桌上那几盘与他平日摄入的、仅仅为了维持生命所需的食物截然不同的菜肴,目光最后落在林西娅满足的脸上。 “坐下吃啊。”林西娅咽下嘴里的粥,抬头看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合住者:“站着能吃饱吗?” 锈铁钉沉默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林西娅这才想起来,他可能不习惯用筷子。她想了想,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勺子递给他:“用这个吧,喝粥方便。” 锈铁钉接过勺子,指尖与她的短暂触碰,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林西娅迅速收回手,重新坐下,埋头喝粥,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锈铁钉看着手中的勺子,又看了看面前那碗熬得恰到好处的南瓜粥,终于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有些微的迟疑,似乎在品味一种陌生的感觉。粥的温度适中,南瓜的软糯和米粒的清香完美融合,是一种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温和而踏实的味道。 林西娅偷偷抬眼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他咀嚼的动作很慢,深棕色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但他喉结滚动,将粥咽下去后,并没有停顿,又舀起了第二勺。 林西娅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你看,我说了吧,我的手艺肯定比你想象的好。” 这点锈铁钉无法反驳。 见锈铁钉吃的认真,林西娅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托着下巴看着他。 抛开那些恐惧和危险不谈,单看这张脸,这身材,安静吃饭的样子,确实挺赏心悦目的……如果他能把那碍眼的胡子剃了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锈铁钉似乎察觉到了她过于专注的视线,抬起眼,正好捕捉到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带着点打量和惋惜的眼神。 “看什么?”他问,声音因为进食而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林西娅心脏一跳,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看你胡子碍眼。说真的,考虑一下剃掉呗?我觉得你下巴线条应该不错,遮住太可惜了。” 锈铁钉顿了一下:“好。” 林西娅:“?” 锈铁钉:“怎么了?” 林西娅有些奇怪,她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顺从,放在平常,你早就说着什么指使你要付出代价了。” 锈铁钉:“……” 他这不是什么该死的顺从,他这是看在昨天女孩受到了惊吓,所以才想着让她放纵几天……算了,一给点好脸色就得寸进尺。 锈铁钉没再继续说什么,他将吃完的碗和餐具放到水池里,顺带也把林西娅的碗筷一起给洗了,那些没吃完的菜被他用保鲜膜封住放进了冰箱冷藏。 林西娅:“?” 林西娅看着他在水槽前高大的背影,水流声哗哗作响,让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不是,这么有人夫感的家伙是公路杀人魔? 碗碟被洗净,沥干,整齐地码放好。 锈铁钉用搭在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每一个指节都仔细擦过,那专注的神情不像在完成一项家务,更像在擦拭某种武器。 然后,他转过身。 擦干的手直接攥住了林西娅的手腕,力道不轻,林西娅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哎你……” 她的话没说完,锈铁钉已经拉着她,不由分说地朝着浴室走去。他的步伐很大,林西娅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砰”的一声,浴室门在他身后被踢上。 “别总是踢门,之前是我是,现在是浴室……”林西娅小声抱怨:“门坏了还不是要你来修……” 锈铁钉没有说话,将她按在洗手池冰凉的边缘,后背抵着陶瓷,随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镜子旁的架子上拿下一个未拆封的剃须刀片包装盒,以及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手柄的剃须刷和一盒剃须皂。 他将这些东西“啪”地一声放在洗手池台面上,就在林西娅手边。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将林西娅圈禁在他与洗手池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微微俯身,深棕色的眼睛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水,直勾勾地锁住她。 “不是你要剃?”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将整个脖颈和下颌完全暴露在她眼前,那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莫名其妙的信任——仿佛在说,我给你这个机会,看你敢不敢。 林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看着那上面随着呼吸微不可察的滑动,又看向台面上那闪着寒光的锋利刀片。 她翻了个白眼:“你真不怕我一个手滑送你去见上帝。” “虽然可以,但是最好不要。”锈铁钉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股罕见的温柔:“如果你不想做噩梦的话。” 林西娅:“……” 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在她看来和小说里发癫的霸道总裁差不多,好出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到了嘴边的吐槽,拆开刀片包装时,她的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随后她拿起剃须刷,蘸水,打泡,动作甚至比刚才做饭时还要专注。 温润的泡沫被仔细涂抹在他布满胡茬的下颌和危险的喉结周围,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 锈铁钉始终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林西娅拿起那片薄而锋利的刀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她抬眼,对上他沉静无波的目光。 “怕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单纯的询问。 林西娅她将刀片抵在他下颌边缘的皮肤上,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手腕稳稳地推动,她没好气地道:“该怕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吧,现在是我在拿着刀,不是你……我以前又没干过这种事,你也是真心大,也不怕我一个不小心你就血溅当场。” 刀片刮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泡沫和胡茬被一起刮下,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光洁皮肤。一道,又一道。 浴室里只剩下刀片刮过皮肤的声音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当最后一片胡茬被刮净,林西娅用湿毛巾擦掉他脸上残余的泡沫时,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镜子里映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林西娅看到了,锈铁钉自己也看到了。 没有了胡茬的遮掩,他的面部轮廓完全显露出来——下颌线利落分明,颧骨挺拔,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整张脸英俊得极具攻击性,尤其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带着赤裸裸的危险。 锈铁钉不笑的时候显得极具有压迫感。 当然林西娅其实没看见他笑过几次,为数不多的几次就是在电台里面的冷笑。 林西娅看着这张陌生的、更具冲击力的脸,一时失语。 果然,她想的没错,锈铁钉长的真好看啊……其实林西娅不知道这张脸放在白人圈子里是不是属于好看一类,但的的确确是长在她的xp上,她于是更加胆大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我说……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不打算给我点奖励吗?” 锈铁钉长的很高,身高已经有190+了,这导致林西娅搂住他脖子的时候都要踮着脚,但她并不讨厌,相反,她简直爱死了和锈铁钉的体型差。 锈铁钉略微低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西娅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猜?” 第18章 刺激 这种眼神,让锈铁钉想不理解都难。 他双手握上林西娅的腰,随后微微用力,将她推到洗手台上,她的背紧贴着镜子,这样的高度,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和女孩面对面了。 “嘶……”猝不及防贴上冰凉的镜子,让林西娅抖了一下,她眉头微蹙:“你能不能绅士点……” 锈铁钉:“……” 虽然林西娅在抱怨,但锈铁钉总觉得那双眼睛是笑着的。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锈铁钉也多少知道了林西娅的性子,她尤其喜欢用着各种办法来试探他的底线,甚至总是挑衅他,看他生气,然后再被他惩罚,在那之后会安静一会儿,然后就是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锈铁钉从来都是个好老师。 林西娅在他这里学到了太多东西…… 颈侧旧伤处传来的湿热触感与记忆中的刺痛重叠,让她分不清此刻是真实的疼痛还是被唤醒的恐惧在作祟。 林西娅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学校里玩单杠,小时候她还是个皮猴子,总是上蹿下跳。 现在的感觉和小时候爬单杠的感觉诡异的相似,却又很不一样…… 水…… 林西娅的意识在水中漂浮,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酸软的身体,整个人在水中被浮力托着向上飘。 就像小时候在老家,农村的房子里没有热水器,想要洗澡只能烧水,小孩子又太脆弱,怕着凉,只能是中午把澡盆放在院子里,在太阳底下躺在澡盆里泡澡。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给她洗澡的是奶奶,现在都不在了,她的爷爷在她高考第一天,考语文的时候在医院里过世的……在那之后第三天,在她考化学的那一天,奶奶在夜里起夜,独自一个人去了爷爷的灵堂……没有人发现。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奶奶已经趴在爷爷的棺材上过世了…… 她猛地睁开眼,呛了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只大手立刻将她从水里捞起些许,避开她呛水的口鼻,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有效。 锈铁钉就坐在浴缸边缘,他不知何时也冲过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裤子,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 “醒了?”他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林西娅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肺里火辣辣的,那些关于穿越之前,属于‘林西娅’的记忆还在脑海里冲撞,让她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看着锈铁钉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刚刚才被她亲手剃干净、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此刻在浴室朦胧的光线下,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柔和。 她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温热的水漫过下巴。 锈铁钉把她从水里抱出来,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像包裹一件易碎品,然后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在想什么?” “在想我爷爷奶奶……他们感情,在我看来其实不好,但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不明白,为什么感情不好,我奶奶要跟着我爷爷一起走,明明我奶奶身体很好……不应该的……”林西娅声音很小,带着水汽的哽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也许是锈铁钉问了,所以她就说了。 锈铁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正拿着另一条干毛巾,准备擦干她湿漉的头发,卧室的窗帘拉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柔和了他脸上那些过于冷硬的线条。 林西娅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或者说,她本就不期待从这个男人这里得到关于“感情”的答案,她蜷缩了一下脚趾,感觉身体深处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空虚感阵阵袭来。 就在她准备把脸埋进枕头,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感性时刻时,锈铁钉开口了。 “有时候,习惯比感情更可怕。”他放下毛巾,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两个人绑在一起太久,就像藤蔓绞死了树。树死了,藤蔓也活不成。” “他们是包办婚姻,我爷爷当初是想参军的,大婚的时候逃跑了,但是被我太爷爷抓了回来……”林西娅抓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我奶奶的一辈子活的都很不好,我爸爸当初结婚,我妈妈家里陪嫁了一辆摩托车和三万,我爷爷拿着那笔钱跑了…… 后来是我爸爸带着我奶奶去把我爷爷找到的,当时我爷爷自己跑去了城里,已经有了新的配偶和孩子……明明我奶奶还在的,他们甚至都还没离婚……” 林西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说出这些话来的,不管怎么说,爷爷奶奶虽然一辈子感情都处于冰点,但两位老人对她都很好,记忆里依旧是放假回老家时,爷爷奶奶家里给她准备的满满的零食柜,还有各种玩偶…… 她无法评价两位老人的做法谁对谁错,但她无法理解,她以为爷爷走后,奶奶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你会丢下我吗?”林西娅抬起头,看着锈铁钉。 锈铁钉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新剃净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愈发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你会丢下我吗,就像我爷爷背叛我奶奶一样……”林西娅再次问道。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水汽濡湿的、显得格外柔软的黑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以及那双此刻正一眨不眨望着他的、带着犹疑的眼睛。 “你哪儿也去不了,baby……从你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你已经逃不掉了……”他俯下身,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那么,你会逃跑吗?”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偏执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疲惫和认命般的嘲讽。 “好吧……”林西娅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嗅着他身上香皂的味道:“至少……你不会跑去找别人,应该说,也没有哪个人像我一样敢靠近你……对了,锈铁钉,如果有一天,你要是移情别恋了,至少告诉我一声。” 锈铁钉:“?” 锈铁钉屈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告诉你,然后看着你像个失宠的小猫一样自己躲在角落里面舔毛?” “不是……”林西娅抬眸,看向锈铁钉:“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我能活到现在无非也就是因为我吸引到你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吸引源自什么,但有朝一日这股吸引力消失了,我恐怕也会成为你手中的受害者,早晚而已。” 锈铁钉几乎要被气笑了,他捏着林西娅的下巴:“你知道我不会动手伤害你……这本就是你现在无所畏惧的底气。” “但我不确定这是暂时还是永久……”林西娅抬手,握住了锈铁钉的手腕,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腕间清晰的脉搏,她道:“我不想死,所以……即便我再喜欢你,如果你要是想舍下我,我也会先下手的。” 锈铁钉:“……” 锈铁钉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 几秒的死寂后,锈铁钉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沉的笑,并不是他被惹怒之后的那种冷笑,而是非常愉悦的轻笑。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指腹缓慢地擦过她细腻的颈侧皮肤,那里曾经留下过他的齿痕,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如果你想迈出那一步的话,完全可以拿我当成你的第一个作品……只不过,baby,我不得不先提醒你,我在死而复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林西娅被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话语里的压迫感激得脊背发麻,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总能找到克制你的办法。” “你不用找……”锈铁钉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西娅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锈铁钉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也许是刚刚得到满足,他现在的情绪堪称温和,甚至对林西娅那明晃晃的挑衅也持包容态度,本来他还打算用无线电台再去给路易斯和富勒一个惊喜,但现在他也打消了念头。 就让那两个蠢货以为他已经死了吧,最好以为他的little girl也死了,一辈子都不要再来打扰他和他的little girl。 不过说起来…… 他的little girl是不是有一个哥哥来着? 有些麻烦。 别人可以杀了,但是little girl的家人不行,他可不想那双鲜活的眼睛里面染上对他的仇恨,那不是他想要的。 锈铁钉看着已经窝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的林西娅,他粗糙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后颈,随后翻身上床,将她搂在怀里。 林西娅似乎察觉到他久久的凝视,眼睫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咕哝:“……又看什么……还不睡……都怪你,大清早就胡闹,害得我又浪费了一个早上……” 锈铁钉收回思绪,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没关系,你睡你的。”锈铁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ok,suger daddy。”林西娅实在太累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松懈让她无力深究,只是在他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锈铁钉:“……” suger daddy? 锈铁钉气笑了,他不知道这些脏东西究竟是谁告诉林西娅的,这女孩居然真的什么都敢说,她真的明白suger daddy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第19章 惩罚 林西娅再次清醒的时候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裹着浴巾摸到了沙发旁,从沙发垫底下翻出了还在响铃的手机,她下意识将电话贴在耳边,甚至都没发现这正是自己的手机。 “谁?” “西娅?”对面传来了路易斯有些迟疑的声音。 “嗯?”林西娅这下彻底清醒了,她顿了一下,到底没有直接喊路易斯的名字,她开口道:“什么事?” “谢天谢地你还没事,你现在在哪?”路易斯追问道:“锈铁钉那个变态已经死了,警方也调查到了他的身份,是一个叫琼斯冷链车司机,夏洛蒂和维娜都好好的,我们这几天找你快找封了,你哥哥也赶过来了。” 林西娅:“!” 完蛋了。 虽然理智上她知道路易斯和富勒是在关心她,但这种“关心”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让她烦躁不已,她一度想着,为什么这群人不能当做她已经死了呢。 林西娅按了按太阳穴,她连忙道:“那我哥呢?” “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跟他聊吧。”说着,路易斯将手机递给了林悦。 “西娅?是你吗?西娅!”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悦焦急万分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现在在哪儿?告诉哥哥,我马上过去接你!” “我……”林西娅瞬间哑然,她能说什么,说她现在过的还不错?说她现在正在和你们认为已经死了的公路杀人魔锈铁钉在一起?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脱口而出“哥,我没事”的瞬间,一只温热而粗糙的大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握着电话的手。 林西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完蛋了…… 果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该死的真见鬼了…… 电话那头,林悦还在急切地呼唤:“西娅?你说话啊!别吓哥哥!” 锈铁钉将电话举到耳边,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揽住了林西娅的腰,将她往后带,让她紧密地靠在自己怀里,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她很好。”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电话里传来了林悦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拔高的、几乎破音的叫喊:“你是谁?!你把我妹妹怎么了?!西娅!西娅!” 路易斯惊慌失措的背景音也隐约传来:“怎么回事?!电话怎么……” 林西娅闭了闭眼,她猛地跳起来想抢回手机,却被锈铁钉抬手躲开,他还坏心思地打开了免提,让林西娅清楚地听见了电话另一边的慌乱。 “路易斯,富勒……”锈铁钉不紧不慢地道:“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锅,林悦的怒吼、路易斯惊恐的抽气、还有富勒语无伦次的咒骂混杂在一起,刺耳地冲击着林西娅的耳膜。 这让林西娅心里本来就升起的烦躁更深了,她本来就很烦这种叽叽喳喳的噪音,即便对方实在实打实的担心她,但还是让她下意识觉得很烦躁,很烦躁。 “你这个魔鬼!你把西娅怎么了?!” “他还活着!上帝啊他还活着!” “路易斯,富勒,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锈铁钉似乎很享受那边的混乱,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揽着林西娅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主导的闹剧。 林西娅:“……” 不光哥哥的担忧让她难受,路易斯他们的不安也让她烦躁,锈铁钉对他们的挑衅更让她烦躁,她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私有物被冒犯的烦躁感,尤其是锈铁钉刚才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 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打心底里烦得要死。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孩瞬间煞白的脸和气得发抖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恶劣的趣味。 林西娅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享受的模样,看着免提键上闪烁的红光,听着电话那头哥哥几乎崩溃的声音,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私有物被人盯上的烦躁感。 她现在烦的想给锈铁钉一巴掌,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 不行,妈妈告诉过她,要做个正常人……现在那么多人都在关心她,她不能表现出烦躁,不然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 锈铁钉还在继续挑衅对面的人。 林西娅面无表情地看着锈铁钉脸上的笑,过了一会,她像是刚刚学会人类行为的伪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表情。 她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锈铁钉结实的小腿上! “闭嘴!”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猛地打断了电话那头和身边男人的所有声音。 嗡嗡嗡的……就像一群苍蝇,烦死了! 锈铁钉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得身体晃了一下,虽然不疼,但她突然爆发的怒火让他罕见地怔了一瞬,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林西娅趁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道:“听好,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得很,路易斯你老老实实回学校上学去,不要再接触这些事情,还有,哥……不用担心,真的,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去看外公外婆,这段时间先麻烦你了……” “西娅,你……” “嘟——” 忙音响起,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台仿佛还烫手的卫星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激动和愤怒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彻底惹毛了的小兽,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锈铁钉站在原地,小腿上还残留着她刚才踹过来的触感,他看着她这副气鼓鼓、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再咬他一口的模样,眼中的错愕慢慢褪去:“生气了?” “你废话!” 假的。 林西娅咬牙切齿:“你挑衅我哥干什么,我哥招你惹你了,还有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我的手机,既然拿到了,为什么不还给我?” 锈铁钉没有理会林西娅的质问,他弯腰,伸手,揉了揉自己被踹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然后朝她走了一步。 林西娅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锈铁钉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不是抢电话,而是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因为激动而泛红滚烫的脸颊。 “胆子不小,baby。”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都敢踹我了?” 就是这样……继续。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很生气,锈铁钉!”林西娅梗着脖子,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输人不输阵,依旧瞪着他:“谁让你挑衅他们!你明明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不杀他们,可这次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锈铁钉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眼神幽暗:“而且……你刚才说,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离开?你以为你能处理什么?” 林西娅猝不及防和带着戾气的锈铁钉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视,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情绪失控的锈铁钉了,上一次还是在富勒一嗓子阻止了路易斯开门的时候。 生气了? 生气了…… 他真的生气了…… 不够……还不够。 “你不要在这儿跟我耍脾气。”林西娅眉头微蹙,她偏过头,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开:“我们现在在聊的是正事,我已经足够迁就你,你不能让我因为你就和家人断联吧?” “迁就我?” 锈铁钉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她转回头:“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的迁就?” “你放开……”林西娅挣扎道。 继续。 “老实点,baby。”锈铁钉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站在这跟我说话的每一秒——都是我的允许,从来都是我在迁就你,而不是你在迁就我,明白吗?” 林西娅被他眼中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戾气慑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但一股倔强让她不肯服软,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那你杀了我啊!”她几乎是口不择言地顶了回去,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就像你对其他人那样!省得我在这里跟你讨价还价,省得我哥他们担惊受怕!” 这话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锈铁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度危险,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几乎变成了纯黑,他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后背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浴巾都散开了一些。 “你敢再说一遍?”锈铁钉咬牙重复。 就是这样。 疼痛让林西娅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但她依旧不肯服软,即便声音颤抖,她还是带着哭腔道:“我说,有本事你杀了我,你让我死啊,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算什么!” “你的人身自由?”锈铁钉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离开是你唯一的选择?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baby,你还不明白么,从你找上门的那一刻起,自由这个词对你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 林西娅居然觉得他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 想了一下,她突然决定换个方法,既然锈铁钉的占有欲这么强,如果她的嘴里三番五次出现别人的名字,他会嫉妒到发疯吧…… 想到这里…… 林西娅就想笑。 林西娅嘴唇紧抿:“ok,就算我自找的,但我哥和你们这件事情没关系吧,你挑衅他干什么?” “……”锈铁钉轻啧一声,他一只手死死钳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夺过她紧攥着的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沙发上,没有直接摔碎已经是他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你可真是固执地让人心烦。”锈铁钉显然已经快没耐心了:“我这几天对你的宽容好像已经让你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你以为你能随便无视我的警告?一次一次又一次,你的顽劣已经让我火大了,baby girl。” “你放开!”林西娅挣扎道:“不要用一副长辈的样子说教我,你又不是我爹!” keep doing…… my daddy。 “我不会放开的,尤其是,你现在这副固执不听话的样子真的让我生气。”锈铁钉捏着她肩膀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眼神愈发阴沉:“baby,你应该学会服从,听话和服从才是能让你在猎人手上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猎人?”林西娅没绷住笑了,她的眼睛里满是嘲讽:“锈铁钉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是主动找上门的,换言之……我才是猎人。” “你说什么?” “我说……”林西娅一把拽住锈铁钉的衣领:“我才是猎人,而你……你只是被我钓上来的猎物罢了。” 锈铁钉:“……” 锈铁钉简直快气笑了,他一时间居然在怀疑他和林西娅到底哪个才是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