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世子?狗都不当》 第1章 北境世子?狗都不当! “逆子!我与你弟数月浴血沙场,你在北安城内享清福!” “你弟立下战功,公主亲临犒赏,你又争风吃醋,害他坠崖,令北境蒙羞,你根本不配为北境世子!” “若你弟有个好歹,本王断不饶你!!!” 凛冽的苛责响彻耳畔,然后是女人的哭声,“王爷息怒!世子身份尊荣,必不能容瑾瑜抢了他的风头,都怪妾身没有阻止瑾瑜随王爷出征插手北境朝政、亲近公主,适才让世子误会……” “待医官验明瑾瑜无恙,妾身母子即刻退居幕后,永不与世子相争!” ……好吵! 昏迷中的叶承安头痛欲裂,不明白身边的人都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睁眼,他躺在一张简易制作的担架上,似是被人抬回,而眼前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只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而在榻上昏迷未醒、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 奇怪,他这是在哪里? 拍戏吗?怎么这里的人都穿着古装?这环境也极似影视剧里的古宅? 正当他狐疑间,一大段记忆强行灌注到他的脑海。 前世,他是九州兵王,不世神话,曾率军团除樱花,灭泡菜,碎鹰旗,统八荒,巅峰之时却遭至内鬼背刺…… 或许是杀的樱花太多,功德太满,在拉内鬼一同赴死后,他就穿越到了这里,获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里是大乾,一个历史上并无记载的王朝。 他是北境王世子。 一个身份尊贵程度按理说可以媲美北凉世子徐凤年的存在。 但很可惜,他爹并非人屠徐骁,而是一个靠吃绝户才坐上北境王宝座的软饭男! 在外公老北境王,与生母相继离世后,渣爹即刻另娶,不到一年就与继室苏婉柔诞下二子。 之后,更是将所有宠爱都倾注于苏婉柔与二子叶瑾瑜身上。 这些年来,无论他取得多大的政绩,渣爹叶景澜都视若无睹,理所应当。 反之,只有他有一点不足,便会被揪住,大做文章,百般苛责! 仿佛他不是对方的儿子,而是仇人一般。 今日,明明是叶瑾瑜陷害他,拉他一同坠马!甚至原主都为此磕到脑袋丢掉了性命,可叶景澜的目光却始终只在叶瑾瑜一人身上,还频频对他苛责谩骂,根本就不知道原主早被这对黑心肠的母子害死了! 若非他来,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叶景澜说数月在外征战,他在北安城享清福? 可明明是对方忌惮他母族旧部势力雄厚,不让他外出征战,唯恐他再立军功,一人独大! 也不想想,北境内库空虚,若非他一直主持内政,不断生财,供应军需,他们这对父子何尝有足够的粮草供应,何尝有机会击败敌军? 说他争风吃醋,可明明这些年来,他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是苏婉柔母子一再拉踩! 可惜,叶景澜眼盲心瞎,一心扎进苏婉柔这个白莲花的裤裆里,脑子里除了下三路那点事,就再无其他。 奶奶的,原主是忍者神龟,他可不是! 这北境世子,他不当了,谁爱伺候谁伺候吧! 还有,这些蠢蛋该不会真以为朝廷派九公主来,是为了犒赏北境的吧? 呵,真是可笑,北境拥兵百万,居功甚伟,早已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外公在位时,朝廷畏威不敢如何,但现在外公不在了,九公主前来,又恰逢北境与蛮族战事初平的敏感时机…… 此战,北境无论士兵还是战马都损失极为惨重,若要九公主看出什么端倪,必会传信朝廷趁虚而入,派兵吞并北境! 现已是北境存亡之秋,唯有快些补充战马,修整军容才能规避朝廷来袭。 也唯有苏婉柔与叶瑾瑜这对母子看不清大局,一心想着争夺世子之位,迎娶公主,背靠朝廷。 与其在这帮猪队友的拖累下,搞内斗,日后被朝廷碾碎,不如远离傻登,发展自己的势力。 “父王说的对,儿德不配位,罪孽深重,枉为世子,请父王这就削去儿世子一位,换能者居之。”叶承安一字一句,无比冷静道,“另根据北境王律,已被排除在王位继承之外的公子,可另封封地,离开北安城自治。” “请父王贬儿臣去流州戍边!” 叶景澜眉宇一蹙,似是不敢相信叶承安会自请辞位。 旋即,他便眉毛一挑,勃然大怒,“你是在以退为进,威胁本王?” “仗着你外公是老北境王?你娘是老北境王之女?北境朝中无数老臣旧部都站在你身后!?” “逆子!你真以为,本王会怕他们,会不敢将你如何吗!??” “那便请父王下旨,儿臣谢父王恩典!” 当北境世子,要忍受这渣爹的偏心愚蠢,要时时刻刻提防被白莲花苏婉柔和她的儿子拉踩,还要心甘情愿的为北境监政,做这无耻的一家三口的血包…… 这还当你妈了个蛋啊? 让你的宝贝二儿子去当吧! 我倒要看看,在你们这三个蠢蛋的率领下,北境能坚持多久玩完! 到时候,你们跪着求老子回来,老子都不回来。 叶承安此话一出,叶景澜的眸子瞬间危险的眯了起来。 王府管家黄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息怒,世子只是一时气话……” “世子,快,向王爷道歉啊。” 叶景澜倨傲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乎在等叶承安向他认错。 然而,叶承安非但没有认错,还怒视着叶景澜,一字一句的道,“认错?这么多年,我何错之有?” “母亲尸骨未寒,他就另娶他人,不到一年时间就与之诞下一子,我可曾有过一字怨言?” “这些年来,他为服北境老臣旧部之心,专注军功,将内政都压在我身上,内库交到我手上的时候空无一两,三年来,我广开贸易,为北境赚取库银至少千万,可他呢?喜战,好大军功,耗费了不少钱财就算了,还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这个狐狸精白莲花贱女人一年之内,连建温泉池,摘星楼,王妃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我可有过一次不允?” “而今日,我明明与叶瑾瑜一同坠下山崖,可他从头到尾,可有关心过我一句?看过我一眼?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就笃定了是我嫉妒叶瑾瑜军功故意为之,对我大肆苛责……” “错的究竟是谁?” “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二儿子,那不妨,这北境世子就交给他来当!” 说完,叶承安拽起黄忠就走,“忠伯,不要跪他,他不配,我们走,我就不信,离开北境王室,我们还活不下去了!” “世子……”忠伯双眼含泪,他当然相信世子的能力,只是,他实在不甘心将旧主好不容易打下的北境基业,就这么让了出去。 见一向对自己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儿子竟然突然间态度如此强硬,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一悉数他多年罪行,叶景澜恼羞成怒,“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叶承安,你敢走,就永远别回来!” 苏婉柔看到叶承安即将被逼走,眼底飞速掠过一抹得逞,稍后,又故作可怜的追上了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脚下,“世子别走,常念道,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你与王爷是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你怎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你这样,会伤透了王爷的心的,我知道你不喜我,不喜瑾瑜,只要你肯留下,我与瑾瑜走,我们去流州!” 说罢,苏婉柔还回头,对叶景澜频频叩首,“王爷,请您下旨,让我与瑾瑜去流州吧,若因我们母子,就毁坏了你与世子的父子之情,妾身就是千古罪人了!” 草! 这女人还真会,也难怪渣爹甘于活在她裆下。 自己都已决意要走了,她还来这么一招,分明是想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让渣爹狠下心来下旨废黜自己的世子之位。 不过,这样也正合他意。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他倒要看看,这对渣男贱女,在没了自己做血包,稳固北境时局后,还能恩爱多久! 就他们的脑子,怕连公主校阅北境军力还是否雄厚这一关,都过不了吧? 第2章 北境世子,只能是她的裙下臣! “爱妃!你是北境王妃,是本王的女人,怎能屈尊降贵,跪这个逆子……” 果然,如叶承安所料,叶景澜在看到苏婉柔跪在他脚下的那一刻,心疼的宛若一个孙子。 再接着,就怒视向了他,“叶承安,你个不孝子!柔儿再怎么样也是你继母,你眼睁睁看着她跪在你脚下,还如此心安理得,无动于衷!” “好,你不是不想做北境世子吗?本王现在就成全你,来人,速速传本王之令,叶承安狭隘善妒,忤逆犯上,德不配位,自今日起,革去北境世子一位,贬流州戍边!” “王爷不可!!!”王府一众下人跪在叶景澜脚下,他们都是老北境王的麾下,这么多年来亲眼看着叶承安长大,更知世子宽厚仁义,待下亲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争风吃醋害叶瑾瑜坠马的。 何况,此番坠马的又不止叶瑾瑜一人,世子也同样摔了下去,谁知道是不是叶瑾瑜刻意栽赃陷害? 这对母子本就阴险狡诈,图谋甚广,也就王爷眼瞎,分不清鱼目和珍珠,错把他们当珍宝! 黄忠也趁机进言,“王爷,世子所言在理,此番事件蹊跷,不如还是等查清详尽后再说?” 眼见王府内近七成下人都为叶承安说话,苏婉柔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继而泪流满面,委屈至极道,“王爷,黄管家说的有理,此事也不必再查,无关世子,都是瑾瑜自己不小心……” “为了王府和睦,我们母子受点委屈不要紧。” 叶景澜本有些动容,想待事情查清再论罪处罚,可见苏婉柔如此善解人意,心中顿时一揪,咬牙道,“王妃如此顾大局识大体,这逆子若有你十分之一,本王也不必如此动怒!但,王妃心善,屡屡退让,本王却不能次次都委屈了你!”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必再说!” 叶承安冷冷的看着这对渣男贱女在自己面前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差点就给他们鼓起掌来。 这么会演,不去做演员简直可惜了。 只是,北境兴衰靠的可从来都不是演技,他倒要看看,他走后,这对昔日只知享乐的夫妻如何修补北境军队战损,如何糊弄公主校阅,规避朝廷鹰视狼顾、派兵来袭! “既父王已作出抉择,儿臣谢父王恩典,即日起,儿臣再不涉北境任何内政,儿臣告退。” 说罢,叶承安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黄忠已然心灰意冷,坚持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再忍了,“王爷,你靠先王妃才坐上这北境王位,如今却因继室挑拨,贬嫡子世子位,你难道就不怕北境群臣诟病?” “你会后悔的!” 靠吃软饭上位,这绝对是叶景澜这辈子最不想提及的过往,更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励志要抹去的污点,可现在,连王府区区一个管家都敢站在叶承安那边对他颐指气使…… 他还是太宽厚了! “本王永不后悔!你既对这逆子如此忠心,就滚出王府!” “还有王府之内,有谁要与这逆子一同走的,统统都滚!” “本王就不信,这北境离开他叶承安,还不转了!” 此言一出,王府之内,近七成下人都站在了黄忠那边,跟在叶承安身后,一同离开。 见这逆子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叶景澜先是眉宇一蹙,但旋即又释然,如今,他才是这北境的王,这王府真正的主人,王府之内所有人都该效忠他,而非是旧主! 这些人主动走,也省得他再想办法发落他们了。 苏婉柔则善解人意的轻抚着叶景澜的胸口,为他顺气,“王爷别生气,这些都是老王爷的人,自然会更向着世子,但您可是北境的王,还能缺几个下人不成?您放心,妾身之后一定培养一群一心一意只效忠您一人的人。” “还是爱妃体贴,今日让爱妃与瑜儿受委屈了,本王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们母子。”叶景澜攥着苏婉柔的手掌,恨不得将她的身体揉进骨头里。 苏婉柔勾唇一笑,这么多年了,她总算是将叶承安拉下世子位了。 瑾瑜的未来稳了! 不过,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她得快点逼叶承安离开北安城去流州,也好在去流州的路上彻底了结对方! 另外,还得斩断叶承安所有退路,防止他借九公主与朝廷的势东山再起。 “王爷,世子被贬,光是王府,就闹得这么大,若是朝中那些老臣知道……妾身觉得该让世子快点动身去流州,这样一来,即便那些老臣不满,世子也已然上路,他们便不能如何。” “还有,此番,九公主来北境有三个目的,一是为了犒赏王爷与瑾瑜的军功,二是校验北境军队在王爷的带领下是否勇猛,三则为了择婿,促进北境与朝堂友好,今日,世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吐露出对王爷满心怨怼,若要他再与公主攀上关系,加上北境老臣旧部力挺,恐对您不利……” “这接待公主和校阅军队的事,不如就交给瑾瑜?一则,让瑾瑜借校阅之名向公主展示魅力,另一则瑾瑜若是能攀上公主背靠皇室,朝廷也将成为王爷坐镇北境的靠山,省得那帮北境老臣不服。” 苏婉柔不愧是陪在叶景澜身边多年的人,一语就成功的让叶景澜的面色阴沉下来,“你说的对,这逆子平日装得敦厚仁义,北境群臣都被他骗了,若非他今夜不慎吐露心声,本王还不知道,他对本王诸多怨恨不满……” “得让他快点离开北境,绝不能给他机会攀上公主与朝廷!不然那群老臣还不得反了?” “苏阔,你去,监督礼部拟定王旨,你亲自送去给那逆子,让他速速准备去流州事宜,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北安城!还有,今后接待公主以及修整军队、等待校阅之事都等瑾瑜醒了交给他做。” “是!”苏阔是苏婉柔安插进王府的人,他一直想取代黄忠当王府的管家,但因叶承安在一直被压一头,现在,叶承安失势,他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凛霜苑。 北境用于接待最高级别贵客的别苑内。 几名随从正对一身着大红织金长裙,气质若月宫仙子高贵疏离,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大加赞誉。 “早听闻自老北境王离世后,北境王室一直不睦,陛下适才派公主来北境刺探虚实一日,这北境王的二子便为公主争风吃醋,双双落马坠入悬崖,一个生死不知,一个自请辞去了世子位,即将贬谪流州……” “公主可真有魅力,您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这些男子就心甘情愿的为您厮杀。” “公主再多在北境留几日,怕也用不着陛下出兵收复北境了,这北境王的两个儿子都能为公主打得头破血流!” 听着手下人的夸赞,赵雪拂却并无丝毫得意,反而是蹙起了眉,北境世子,监内政多年,从无疏漏,在朝廷都国库空虚、民生哀苦,举国上下都过得紧巴巴的情况下,北境却富得流油。 一边大兴土木,广建宫殿楼阁,一边大动兵戈,与蛮族较量,这哪一样不需要钱? 而这些钱,据说都是叶承安赚来的…… 赵雪拂不信,一个能把内政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一个能令北境绝大多数官员心悦诚服的人,会仅仅因为一时冲动,就无脑辞去世子位! 这叶承安该不会是看破了朝廷的用意,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王府下人见此作何反应?”她问。 手下答道,“回公主,北境王府中近七成下人跟叶承安走了。” 赵雪拂闻言,眸子一凛,“本宫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北境命脉,存亡与否,从不在于北境王室,而在于叶承安!” “他本就是老北境王外孙,北境老臣心中所向,再加上,叶景澜那个蠢蛋这么多年来的愚蠢行径,更是天怒人愤,早就将北境官员的心都推到了叶承安那边…… 眼下就差一个契机,北境老臣将彻底对王室寒心,而叶承安自辞世子位,请命去流州就是在将叶景澜的昏聩无情披露于天下人面前,就是在为这些老臣叛离提供合适的契机与理由!” “若本宫能收服他,便至少能收服北境百万大军中的七成,让朝廷免于战争也可削弱北境军权!” “凝霜,速速备车,去找叶承安!本宫要他心甘情愿的拜倒在本宫的石榴裙下,率领北境兵马为朝廷俯首!!!” 赵雪拂美眸微眯,红唇噙笑,眼底满是对将叶承安掌控于手的自信。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任北境世子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是她的裙下臣!!! 第3章 公主看戏看了这么久,该露面了吧? “世子何在?还不速速出来接旨?” 叶承安与黄忠等一众人前脚刚刚迈进世子府,后脚苏阔便跟了进来,一副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模样,“哦,我差点忘了,如今,你已被废黜世子位,我再称呼你世子不合适了……” “大公子,王爷的意思是,既你已不是世子,并执意去往流州,那这些时日就请你速速准备去流州事宜,不要延误了行程。” “另外,你已不是北境世子,那负责接待朝廷来使的事务就用不上你了,王爷让我告诉你,没事别往公主面前凑,免得公主因你一人觉得我北境之内都是诸如你这般的人,平白抹黑了我北境形象。” “还有啊,王爷还说了,将战后修整军队,迎接公主校阅之事都交给二公子醒来后做,大公子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旦二公子顺利修整好军队完成了校阅,他便将是公主的乘龙快婿!是你永远都望尘莫及的人!王爷让我告诉你,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休要私下联络北境老臣,离间他们与王爷之间的和睦,否则,休怪王爷不念父子情分,问罪于你!” “嗯,知道了,若是父王就这几点要求,你告诉他,大可放心,忠伯,送客。”叶承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这让苏阔极为意外,这北境本就是叶承安母族的,可如今,王爷听信王妃母子的话,不但褫夺了叶承安的世子位,还要贬他去流州,并且将北境一切要政和迎娶公主的机会都给二公子……叶承安难道不应该愤怒,难过,诸多负面情愫吗? 再加上自己刚刚又刻意将王爷的意思添油加醋的表达了一番,对方更应该忍无可忍才对啊,怎么能表现得如此平静,无所谓呢? 这让他好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顿觉索然无味。 苏阔不甘心的离开世子府,刚行至府外,就看到了一辆极为华丽、眼熟的马车在府外停下。 一身着大红织金长裙,头戴七尾凤簪的高贵女子,在护卫的搀扶下从车上缓缓走下。 高贵,美艳,不可方物! 不是朝廷派来的九公主赵雪拂,又是何人? 即便是苏阔也被赵雪拂的美貌惊得呼吸一滞,稍后,眉头一蹙,飞速上前,“九公主殿下,您怎么来这里了?” “您怕是还不知道叶承安被废黜世子位的事吧?王爷已经收回了他接待您的职权,还有校阅军队事宜也全都交给了二公子负责,您若有事,可等二公子醒来后再说,或者,您与我去王府,让王爷再给您安排一个向导。” “聒噪!”赵雪拂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苏阔一眼,北境王府区区一个下人还不配入她的眼,反而是身侧的护卫红鸾冷冷的刮了苏阔一眼。 眼见,二人丝毫不理会自己的话继续向世子府内走去,苏阔急得差点就捶胸顿足了。 他来前,王妃特意交代过,让他狠狠羞辱叶承安,最好让对方对他动手,这样一来,王妃就可将叶承安对他的不满,大肆渲染成对王爷的不满,让对方的处境更难。 可没有想到,叶承安那么能忍,更没想到,王妃最怕叶承安与九公主攀上关系,今日九公主竟然亲临这里! 不行,得想点办法,制止九公主与叶承安接触! 苏阔眼珠子一转,当下有了一个主意,对同来宣旨的十几个人一挥手,就追上了正往世子府内走去的赵雪拂,“公主,且慢,卑下刚刚接到消息,北境王府兵符失窃,且近日接触过兵符的唯有叶承安手下黄忠一人,再联合今日叶承安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当,非要请命去流州一事……” “卑下合理怀疑,兵符失窃是叶承安指使黄忠所为,去流州也是为了割地自立,起兵谋反!” “现,卑下要率人抓黄忠回去,严刑拷打,寻回兵符!另,若叶承安真有谋逆之心,公主再与之接洽恐有危险,卑下这就命人护送公主回驿站。” “有点意思。”此言一出,赵雪拂终于扫了苏阔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兵符失窃,事关重大,本宫得跟去一同看看。” “这……”苏阔蹙眉,兵符失窃完全是他为了阻止公主见叶承安编的,不过王妃是王爷的枕边人,想拿到兵符易如反掌! 他也无惧事态败露,会被如何。 正好,趁这个机会彻底让公主对叶承安留下‘逆贼’的坏印象,这样一来,公主就只能嫁给二公子了。 “公主若执意同去,卑下自无话可说,只是还请这位护卫保护好公主安全。” 红鸾白了他一眼,“保护公主本就是我职责,用不着你提醒!” 苏阔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多言,当即对手下众护卫道,“上!给我把叶承安的府邸包围起来!” 苏阔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找叶承安麻烦,所带之人自然都是心腹,他一声令下,手下护卫瞬间包围了世子府。 还有几人气势汹汹,鱼贯而入,为他开路。 正被贴身侍女珠玉拥在怀中,柔情安慰的叶承安,看到才刚离开府邸的苏阔这么快去而复返,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者不善,顿时蹙起了眉。 “父王的意思你已传达到,还折返做什么?” 苏阔冷笑一声,“做什么?王府兵符失窃,这些时日唯一接触过兵符的就是大公子手下黄忠!我来拿他拷问!” “另,大公子你今日一反常态,辞去世子之位不说,还自请去流州……我怀疑黄忠是受你指使,盗窃兵符,你二人打算去流州谋反!” “所有人,给我上,拿下黄忠!圈禁大公子,在此事未明之前,大公子府一只蚂蚁都不许给我放出去!” 此话一出,叶承安手下所有人双拳紧攥,目眦欲裂。 世子若是真想谋反,何至于等到今日?更何须去偷盗兵符?只要世子一声令下,那些老北境王旧部无有不应的好吗?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苏婉柔那个贱人想赶尽杀绝使出的阴招。 一旦被扣上偷兵符谋反之名,世子可就不仅仅是贬谪流放了,而是杀头大罪。 这女人好狠! “世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婉柔那贱女人本就没想过要放过您,不如,我们和他们拼了吧!”叶承安手下一人不甘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世子,这些年,王爷专注军功,苏婉柔母子奢靡无度,这北境若无您早就完了,现在您已辞去世子位,他们竟还对您步步紧逼,再忍下去,命都没了!我们反抗吧!” 面对叶承安手下已忍无可忍的众人,苏阔眼底的阴险更甚,他巴不得叶承安的人反抗呢,这样,对方谋逆之名就更能落实了。 届时,王妃也不用为如何在叶承安去流州的路上杀死对方而发愁了,大乾律例自会要了叶承安性命。 然而,叶承安却没有如手下人一般冲动,他毕竟两世为人,经历过许多大场面,这样低级的构陷,在他面前漏洞百出。 “苏阔,你说,北境王府兵符丢失,你可知道,依据大乾律例,对官印,兵符保管不当,可是死罪?” “不论这兵符是否是我命人偷窃,只要兵符丢失一事属实,作为兵符第一持有人的父王,都要为此伏法……” “你确定,你方才所言都是认真的?” 苏阔一愣,该死!他只想着除掉叶承安了,忘记兵符失窃可是死罪,而王爷又作为兵符的第一持有人…… 瞬间,他慌了神,“我,我好像记错了,失窃的不是兵符,是王爷的贴身玉佩!” “哦?”叶承安眼角微微一扬,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戏谑,“这么说,你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率兵来我大公子府,大肆宣扬兵符失窃……” “如此大事,不加证实,大肆宣扬,你也不怕扰乱北境秩序,乱了民心,造成无法挽回的恶劣后果?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狠狠的打!苏婉柔不教她手下这帮人什么叫做规矩,那今日本公子代劳!” “还有他这帮走狗,一个都不许放过!!!” 虽眼下还不能将苏婉柔母子如何,但叶承安不介意从他们手下人身上收点力气回来。 而忠伯与王府众下人也很早就看苏阔不爽了,眼下终于得令能教训对方了,自不会手下留情。 “大公子,我……啊!啊啊!”面对一个个目光不善向自己围来的人,苏阔想说什么,可被黄忠与一众府中下人围殴,只剩了连连惨叫。 同时,他心中也越发的想不通,昔日仁厚素不与人争锋的大公子,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凶残暴戾? 一言不合就让人对他大打出手? “大公子,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后悔?他的人生字典里还从来没有过这个词呢。 叶承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目光穿过被围殴的苏阔等人,落在远处的一堵墙后,“公主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吧?” 第4章 北境王暴怒,让叶承安去送死! “竟然被发现了~”被叶承安点破偷窥,赵雪拂也不躲藏,十分大方的带人从墙后走出。 叶承安的目光向她看去。 虽然原主记忆中这位大乾九公主极美极为高贵,吊打后世一众顶流明星,可记忆始终没有视觉带来的效果令人震撼。 赵雪拂身高约在一米七,体重目测不过百,修长浑圆的腿占了身高的一多半,其上是如杨柳般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身。 再上,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是看一眼都觉得能埋死人的程度。 那张脸更是高贵美艳,不容侵犯,将皇室的威仪展现的淋漓尽致。 “参见公主殿下。”见到赵雪拂,府内下人跪倒一片。 可赵雪拂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目光全部都倾注在叶承安身上,“世子……不对,现在本宫应当叫你大公子了,你是如何发现本宫的?” 叶承安轻笑一声,“公主想知道,不妨先让这些人退下。” 赵雪拂微抬下巴,身侧红鸾即刻会意,轻喝一声,“公主让你们全都退下,不要打扰公主与大公子谈话!” 忠伯率一众下人退下。 至于苏阔与他的人更是在深深看了一眼赵雪拂与叶承安后,连滚带爬的逃了。 “现在,世子可以告诉本宫,你是如何发现我的了吧?”在只剩了自己人与叶承安后,赵雪拂才问。 叶承安的视线下移,顺理成章的落在了赵雪拂那高耸入云的胸口上,“公主人藏得很好,但可惜,百纳海川,有容乃大……臣建议,公主日后再学人蹲墙角前,先买个束胸。”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叶承安话落的瞬息,整个府中静得鸦雀无声,红鸾、凝霜之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当众调戏陛下最疼爱的九公主,还用那样冒犯的眼神看公主……他不要命了? 包括赵雪拂的面色也异常难看,但仅仅一瞬,她便又笑了出来,“大公子果然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不过,可惜,北境王就没有你这么耳聪目明,不然大公子也不必蒙受如此委屈。” “反正,大公子已辞去北境世子位,不如与本宫回京,做本宫的驸马?也省的留在这里继续受气。” “只要你答应,本宫保证,北境王与苏婉柔母子都得在你面前俯首称臣!” 当驸马?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叶承安绝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他知道,赵雪拂此来北境的目的是为了吞没北境军权,此刻之所以邀请他入朝当驸马,怕也是因为他是老北境王外孙,在北境朝中颇得人心。 一旦,他真的率人投靠朝廷,对方便可以给他来一个卸磨杀驴! 而那些士兵一经到达朝廷的地界,就再也不可能被放回来,至于北境,在失去多数兵马后,更是名存实亡,再无能力与朝廷抗衡。 究竟是谁说的胸大无脑?这位大乾公主的脑子明明就与她的胸怀一样发达,难以掌握。 “还是不了,臣已决定去流州,怎敢再肖想公主金尊玉贵?”叶承安道。 赵雪拂柳眉一蹙,她竟然被拒绝了? 叶承安到底知不知道,他拒绝的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大乾的第一美人! 赵雪拂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容貌不配入叶承安之眼,反而因叶承安昔日仁厚之名,认为他是在顾惜父子、兄弟之情,才不愿去朝廷做驸马,站在叶景澜与叶瑾瑜的对立面。 “大公子,本宫知道你仁厚,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你刚刚打了苏婉柔养的狗,你信不信,此事不论是谁之过,最终惩罚都会落到你头上?” “你若不接受本宫的提议,怕还没到流州,就已性命不保了,唯有本宫与朝廷能护得住你!” 叶承安不以为意,“劳公主费心了,只是,臣既已做出选择,便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不知好歹!”接连被拒,赵雪拂俏脸也不免冷了下来,“大公子,本宫奉劝你一句,仁慈是好的品格,但若仁慈对错了人,就是递给敌人一把刀,让他往你的命门捅!” “罢了,反正本宫初来北境,与大公子还有接触了解的时间,此事不急,我们不防走着瞧……看看大公子能嘴硬多久才向本宫与朝廷臣服!” … 北境王府。 苏阔几乎是滑跪到了叶景澜与苏婉柔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与他们诉说着在大公子府的遭遇,“王爷,王妃,你们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不过是去大公子府传达王爷的命令,就被打成了这样……” “还有公主,公主也去了大公子府,小人拦都拦不住!” “什么?这逆子竟然敢打本王派出去的人?他究竟是对你不满?还是对本王不满?”看到苏阔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叶景澜骤然双拳紧攥,怒目圆睁,青筋根根暴起,宛若一头暴怒的狮子。 苏婉柔则眼底掠过一抹森冷的寒意,她本来还担心叶承安太过隐忍,不会对苏阔下手,激怒王爷呢。 而今,对方却不但打了苏阔,还与公主纠缠不清…… 要知道,王爷可是最忌叶承安一人独大,今日他从王府带走七成下人已然触怒了王爷,再加上纵容手下人打伤王爷派去传旨的人,还与公主私下往来。 这下,用不着自己出手,王爷也断不能容叶承安了! 看着叶景澜愤怒的模样,苏婉柔决定,再给火上浇一把油,“王爷,仅仅是有王府那些下人跟随,大公子就敢打伤您派出的人,若明早他辞去世子位一事传遍朝堂,有百官支持……” “妾身实在担心大公子会忤逆犯上,压过王爷。” 砰! 果然,在气头上的叶景澜一点即燃,怒而拍案,“真是反了天了,这逆子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不行,本王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谁才是这北境的王!” “来人,现在就给本王传旨,叶承安忤逆犯上,即刻革去他王室身份,贬为平民!” 苏阔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阴险与得逞,若叶承安能被贬为平民,他这顿打可不白挨。 苏婉柔却是眉头蹙起,故作担忧,“王爷,大公子才刚刚自辞世子位,您再贬他为平民,恐会将朝臣彻底推到大公子那边,引起北境内乱,不如这样……” “那些朝臣在得知世子自请辞位后,明早朝议必会为世子说话,王爷借机将此事拿出,堵住百官之口,同时,当众发落那些从王府叛离殴打苏阔的王府下人,杀鸡儆猴!” “如此一来,朝中即便有人心向大公子,也不敢再如那些下人那般,公然与王爷作对。” 叶景澜闻言,深深的看了苏婉柔一眼,笑了出来,“还是爱妃高明,这一招杀鸡儆猴用得极妙!明日早朝,一切都依爱妃所言!” 苏婉柔唇角噙起,她才不会傻到让叶承安百官归心,拥有造反的实力呢! 她要杀鸡儆猴,威慑群臣再也不敢站队叶承安,逼迫叶承安快些离开北安城去流州,然后再在对方去流州的路上,设法了结了他! 届时,不用费一兵一卒,这北境也是她和瑾瑜的天下! 翌日,凌晨,天还未亮。 北境朝堂内已跪倒一片官员。 见叶景澜来,长史裴衡带头道,“王爷,世子监政多年,从无疏漏,臣听闻世子被废,心中甚痛,臣请王爷不要错信小人谗言,误会世子,请王爷复大公子世子位!” “请王爷复大公子世子位!” 有裴衡带领,一众北境老臣都纷纷请旨。 然而,上位的叶景澜眼底却流露出了一抹嘲讽,还好,他的爱妃早就看透了这些朝臣会都站在那逆子那边,还好,爱妃已经为他想好了妥善的对应之策。 他冷冷的看着裴衡及下跪的一众官员,道,“即便瑾瑜落马落崖不是叶承安所为,可昨日本王派出去大公子府传旨的人却实实在在是被那逆子所打!” “来人,传苏阔!” 叶景澜一声令下,一脸肿胀青紫的苏阔踏入大殿,一阵呜呼。 而叶景澜则冷哼道,“诸卿都看到了吧?实非本王偏听偏信,而是叶承安此子管教不严,纵容部曲,忤逆犯上!依王律,打王使等于蔑视王上,本王念在父子之情,没有革去他王室身份贬为庶民,已是法外开恩!诸卿还想要本王复他世子位?断无可能!” “传本王口谕,自今日起,北境王室再不为叶承安提供任何帮助,去流州属臣、军队全都由他自行组织,还有待落地流州后,其麾下属臣俸禄,境内安危,也全都自行解决,北境概不负责!” 嘶。 此言一出,殿上文武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依据旧例,公子去封地,王室要提供军队,属臣,以及后续一切俸禄和帮助的。 可王爷如此行径就等同于什么都不给,就把大公子踢了出去…… 如此,谁还敢跟大公子去流州啊? 而且,流州,本就是北境与北蛮接壤处,经常遭遇蛮兵侵扰,王爷此举根本是让大公子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