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幕后BOSS生成中》 第1章 蓝光机里的旧梦 深夜十一点半的地铁二号线,像一条巨大的、钢铁铸造的蠕虫,在城市的地下深处疲惫地穿行。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摩擦声刺耳而单调,伴随着那股混合了香水、汗水和消毒水的空气,令人昏昏欲睡。 陆晨靠在角落的扶手旁,手里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早已黑屏,但他依然机械地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玻璃倒影里映出一张年轻却略显浮肿的脸。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三年。 眼神有些散,眼底挂着两团青黑,那是长期熬夜和被甲方反复折磨留下的印记。 “下一站,世纪大道。” 冰冷的电子女声报站,像是每天一次的例行审判。 陆晨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三年前的夏天,毕业聚餐,他在学校后街的大排档里踩着啤酒箱,对着满桌兄弟豪言壮语:“兄弟们,毕了业我就去魔都了!三年!给我三年,我要么衣锦还乡,要么就在黄浦江边扎下根来,活出个人样给这世道看看!” 那时的陆晨,觉得世界就像一张刚拆封的蓝光碟,光洁如新,甚至连反光都带着彩虹色,等待着他去读取、去演绎精彩绝伦的剧情。他觉得自己会是主角,自带BGM,一路过关斩将。 三年过去了。 现实不是热血漫,甚至连悲剧电影都算不上。现实是一部冗长、枯燥、甚至没有配乐的纪录片,镜头摇晃,画质粗糙。 身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孤儿,上大学也不过是普通的一本,最后也只能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策划。这工作听起来光鲜,名片上印着“高级创意顾问”,实际上就是个文字民工。每天面对的是甲方的奇葩需求——“我要一种五彩斑斓的黑”、“Logo再大一点但要显小”、“这种感觉不对,不够大气”。 但陆晨依旧很开心,以为自己踏出了融入魔都的第一步。他起初天真的觉得只要够努力就能获得赏识,于是他每天拼命加班,通宵达旦地修改方案,哪怕在暴雨夜也会为了一个紧急需求赶回公司。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次次精心打磨的创意被领导轻描淡写地拿走,变成他在汇报会上的谈资;是一次次通宵换来的功劳被上司无情抢占,只给他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口头表扬。甚至就连那仅有的、他眼巴巴盼了一年的升职机会,最后也被毫不留情地分给了那个新加入公司、连PPT都做不明白的老板表弟。 后来,他学会了在电梯里对厌恶的人假笑,学会了在深夜回复“收到,马上改”,学会了将那份名为“雄心壮志”的东西,一点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化作第二天早起挤地铁的动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疼,且绵延不绝。 只有陆晨自己知道,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没有死透,只是被他藏在了一个很深的地方。 走出地铁站,外面下起了冷雨。 夹杂着雪粒子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陆晨没有打伞,缩着脖子快步走进了一片老旧的小区。这里是魔都繁华背面的阴影,没有陆家嘴的流光溢彩,只有纠缠如乱麻的电线和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 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依旧冷清。 但当陆晨关上门,将外面的风雨和喧嚣隔绝在身后时,他那死灰般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活气。 他并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径直走向了房间里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地方——整整一面墙的定制实木柜子。 那是他的圣殿,也是他最后的精神避难所。 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千张蓝光碟片。 不是现在流行的流媒体会员,不是网盘里的几个T资源,而是实实在在的、有着精美封面的实体碟片。 那是众多经典电影的蓝光碟片。 更确切地说,大部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那个被称为“东方好莱坞”的黄金十年的缩影。 陆晨的手指轻轻滑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监狱风云》、《古惑仔》、《无间道》、《黑社会》、《杀破狼》、《导火线》、《暗花》…… 每一张碟片都被他保养得极好,封套上没有一丝褶皱。在这个快节奏的短视频时代,陆晨是个异类。他厌恶那些三分钟解说电影的AI配音,他厌恶“小帅和小美”这种苍白的代称。 他追求的是沉浸感,是那个世界里独有的颗粒感。 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策划,他是这面墙的君王。 他喜欢看发哥在枫林阁藏枪时的潇洒与悲情,那不是耍帅,那是被逼上绝路的最后反击; 他喜欢看梁朝伟在天台上那句“对不起,我是警察”时的复杂眼神,那不是台词,是一个人在无间地狱里挣扎了十年的呐喊; 他喜欢看洪金宝在台阶上摔碎酒瓶的霸气,喜欢看甄子丹在《杀破狼》里那扬教科书般的巷战,拳拳到肉,狠辣凌厉。 “今晚……” 陆晨的手指在《黑社会2:以和为贵》和《无间道2》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封面泛黄的碟片上——《无间道2》。 这是他无间道系列里最喜欢的一部。 不是因为情节最火爆,而是因为那种宿命感,以及那个几乎只手遮天却最终陨落的男人——倪永孝。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陆晨轻声念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将碟片取了出来。 “我这算什么?出来混,连还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根本没人借给你。” 他熟练地打开那台伴随了他五年的索尼蓝光播放机。这台机器是算当时的旗舰机,以前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但最近有点毛病,读碟声音很大,散热风扇像老牛喘气。 但他舍不得换,也没钱换更好的。 将碟片放入托盘,随着“滋滋”的机械运转声,电视屏幕亮起。 那熟悉的片头曲响起,低沉、压抑,仿佛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晨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没有开灯,就这样瘫坐在懒人沙发上,借着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哪怕剧情已经烂熟于心,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韩琛……” 陆晨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傻乎乎吃盒饭的曾志伟,摇了摇头。 “这时候的韩琛可怕但是也好控制,因为他有底线,或者说,他与这个世界还有根名叫mary的绳子连着。一旦Mary死了,韩琛就会变成一条没有缰绳的疯狗。倪永孝输就输在,他还是个‘人’,他还有家人的羁绊。而后来的韩琛,已经是个‘鬼’了。” 慢慢的,电影播放到了高潮部分。 倪永孝被韩琛算计,在那条食街上,警察包围了一切。倪永孝倒在弟弟陈永仁的怀里,颤抖的手在弟弟的外套里摸到了那个窃听器。 那种眼神。 震惊、绝望、痛苦,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释然。他帮弟弟掩好了衣服,到死都没有揭穿弟弟是卧底的事实。 陆晨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无论看多少遍,这一幕总是让他动容。这就是港片的魅力,坏人也坏得有血有肉,好人也好得无可奈何。 突然。 画面卡住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大片的彩色马赛克,音箱里传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尖锐的电流啸叫,瞬间破坏了所有的气氛。 “靠!又来?!” 陆晨皱着眉骂了一句,那种从沉浸世界被强行拉回现实的烦躁感让他瞬间火起。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也欺负我?!” 他有些恼怒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电视柜前。那台老旧的索尼蓝光机此刻正发出不正常的嗡鸣声,机身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老伙计,别搞我啊,再坚持一下行不行?” 陆晨一边嘟囔着,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拍打机身侧面。这是他从网上学来的“土法维修”,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但是这一次,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的手指再一次触碰到机身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的瞬间—— “滋——!!!”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至极的能量瞬间贯穿了他的指尖! 那根本不是普通漏电的那种麻木感,而像是一条狂怒的雷龙,顺着他的手臂瞬间冲入了他的躯干! 所有的神经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拉直、崩断! 陆晨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喉咙里被电流锁死,只能发出古怪的“咯咯”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承受的极限,仿佛整个身体都要在下一秒炸裂开来。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陆晨看到了无数破碎的光影在疯狂旋转。 那是霓虹灯的残影。 那是子弹划破空气的轨迹。 那是沾血的刀锋反射的寒光。 耳边的电流声被无限放大,最后扭曲成了无数嘈杂的人声,像海啸一样向他涌来。 “我要你的命!” “对唔住,长官!” “阿sir,我不做大哥很久了!” “这里是铜锣湾,我说了算!” 无数经典的台词,无数熟悉的声音,混杂着警笛声、砍杀声、骰子摇晃声,一股脑地钻进了他的大脑,将他那点关于现代社会的记忆——那些策划、那些房租、那些虚伪的笑脸——彻底冲刷得支离破碎。 在这剧烈的痛苦中,陆晨的意识开始飞速下坠。 就像是从万米高空坠入深海。 但他没有恐惧。 相反,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终于……不用再去赶明天的早高峰了。 轰! 第2章 电影打卡系统 这是陆晨意识回归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接着是粗糙的沙砾摩擦着脸颊的刺痛感,以及头顶那轮烈日带来的、近乎眩晕的灼热。 “哗啦——”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像是沉重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陆晨猛地呛出一口苦涩的海水,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像只蜷缩的大虾一样痉挛起来。肺部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我没死?”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手指深深地插入湿润的沙滩中。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上一秒,他还在魔都冰冷的出租屋里,被漏电的蓝光机送走;这一秒,他却趴在一个荒凉的海滩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地狱。 陆晨茫然地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海面,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青山和零星的渔船。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但他依然能看清,这绝对不是黄浦江。 就在陆晨还在消化着自己似乎穿越了的事实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时空穿越完毕。】 【正在扫描当前世界位面……数据同步中……正在植入本位面基础世界观……】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着他的脑浆,将无数陌生的信息硬生生地塞进他的脑壳。 “呃啊——!” 陆晨抱住头,痛苦地低吼。无数关于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常识性碎片像洪水决堤一般,强行灌入了他的大脑。 良久,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陆晨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震惊。 “1981年……港岛……我竟然穿越到了这里?” 随着记忆的融合,陆晨喃喃念出了自己所在的地点和时间,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一名资深的港片爱好者和,他对这个时间节点太敏感了。 1980年10月23日,港英政府正式废除了实施多年的“抵垒政策”。在此之前,偷渡者只要成功进入市区(即界限街以南),就能获得合法居留权,也就是俗称的“拿到身份证”。 但现在是1981年。 政策的大门已经彻底关闭。现在的政策是“即捕即解”——凡是非法入境者,一旦被抓获,立刻遣返,绝无通融。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陆晨苦笑一声,但这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恐惧。他低头看了看水坑里的倒影。似乎因为穿越的原因自己翻了还童了几岁,现在看样子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虽然这具身体很虚弱,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体内涌动。 这是1981年的港岛! 那个在此后二十年里,将成为亚洲四小龙之首,将成为东方好莱坞,将诞生无数大亨、巨星、枭雄的黄金时代! 在202X年,阶级之间隔着一块钢板,普通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原本的阶层里打转。 但这儿不一样。 这里混乱,野蛮,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充满了灰色地带。 “我有超越这个时代四十年的见识,我知道每一次金融风暴的节点,我知道地价的走势,我知道哪只股票会翻红……” 陆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海风,虽然只穿着一件居家的卫衣卫裤,但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哪怕是从黑户开始又怎样?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只要不死,总有出头之日。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一次,我就绝不能再活得像条狗一样!” 而且自己在原来的世界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没交女朋友,穿越过来也没什么牵挂。 就在他豪情万丈,准备规划未来的时候,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世界位面扫描完成。】 【欢迎来到“港综融合大世界”。】 【“电影打卡系统”正式激活。】 陆晨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等等……“港综融合大世界”? “不是单纯的历史平行世界?”陆晨在心中急切地问道,“是有陈浩南、韩琛、李文彬这种人的电影世界?” 【回答宿主:正是。本世界为多部经典电影背景融合的平行宇宙,包括但不限于港片、好莱坞电影……宿主所熟知的电影剧情、人物、势力均真实存在,但因世界融合,时间线与事件细节可能发生微调。】 陆晨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是单纯的历史穿越,他还需要小心翼翼地在这个资本的大鳄池里求生存。但如果是港综世界…… 那简直就是进了自家后花园!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谁是忠,谁是奸,谁在大佬死后上位,谁是警队的内鬼,他全都知道! 这将是他最大的外挂,比系统本身还要可怕的“全知视角”。 【系统说明:宿主接触电影人气角色并与其连续接触处超过10分钟,即可触发“打卡”并获得属性点。特殊修正: 每部电影存在奖励上限。系统仅承认宿主最先接触的前两位主角,后续角色无效。 (即单部电影最多可获取2点属性点)】 【检测到宿主初次激活系统,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 【是否开启?】 “开启!立刻开启!”陆晨毫不犹豫。 【恭喜宿主获得:自由属性点+1】 “就这?”陆晨愣了一下,“没有一把无限子弹的AK47或者一亿美金?” 【提示: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长,而非直接赋予无敌能力。请宿主妥善使用每一点属性。】 陆晨撇了撇嘴,但很快冷静下来。也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此时,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个人属性面板已开启】 【姓名: 陆晨】 【年龄:21岁】 【身份: 偷渡客】 【状态: 虚弱(急需食物和淡水)】 【基础属性】(注: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为Lv2,人类极限为Lv10) 【体力:Lv2(普通人的体格,加上长途跋涉的消耗,你现在的耐力也就比林黛玉强一点,跑两步就得喘)】 【力量:Lv1(典型的战五渣。别说打十个,随便来个古惑仔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敏捷:Lv2(反应平平,逃跑的时候可能跑不过警犬,甚至跑不过某个灵活的胖子)】 【感知:Lv3(你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这或许是你能在2024年的职扬苟延残喘的原因)】 【智力:Lv3(受过高等教育,脑子还算灵光。逻辑思维清晰,但还没到老谋深算的程度)】 【魅力:Lv3(五官端正,有点小帅。如果收拾干净,在这个年代倒是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亲和力:Lv3(看着人畜无害,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这是天然的伪装色)】 【个人空间: Lv1(一立方米大小)】 【可用自由属性点: 1点】 看着这个惨不忍睹的面板,陆晨摸了摸下巴。 “力量Lv1……真是弱得可以。这要是遇到劫道的,我只能跪下来求对方别打脸。不过能有个穿越标配的随身空间倒是好事,这下一些黑钱倒是好解决了。” 他的目光在“力量”和“智力”之间徘徊。 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是黑户,身无分文,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随时可能被差佬(警察)抓去遣返,或者被本地帮派抓去当苦力甚至填海。 加力量?变成Lv2的普通人? “不。”陆晨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在这个世界,能打的人太多了。陈浩南能打,红棍能打,金牌杀手能打。多一点力量,顶多让我从被混混秒杀变成被混混两招打趴,解决不了根本生存问题。” “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在这个复杂的港综世界,无论是社团争斗还是警匪博弈,真正笑到最后的,永远是那些动脑子的人。蒋天生靠脑子,韩琛靠脑子,倪永孝更是靠脑子。 “系统,把这一点属性加在【智力】上!” 【指令确认。正在强化……】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乱闪,也没有任何不适。 陆晨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冲入脑海,像是炎炎夏日里喝下了一瓶冰镇雪碧,透心凉,心飞扬。 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刚才融合记忆带来的刺痛感消失了。 那种长期熬夜导致的思维迟钝感也消失了。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这不是视力的提升,而是信息处理能力的跃升。 他看着远处的海浪,脑海中不再只是觉得“吵”,而是迅速分析出潮汐的走向;他回忆起刚才看到的记忆碎片,原本模糊的细节此刻却历历在目,甚至能回忆起了大学学的高等数学的一部分知识点。 思维速度变快了,逻辑关联能力变强了,甚至连情绪都变得更加可控。 【智力:Lv4(聪慧过人)】 【评价:你的大脑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常人。思维敏捷,记忆力增强,能在混乱的局势中迅速找到最优解。你是天生的军师苗子。】 “这种感觉……真不错。” 陆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原本眼中的迷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算计。 “接下来,制定计划。” 陆晨的大脑像开了挂一样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身份问题。现在正规途径拿身份证已经堵死了,除非我有大把钞票去买通关系,或者立下大功被特赦。这两条路暂时走不通。所以我必须先去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地方碰碰运气,然后搞定我的身份。” “第二,生存资金。我现在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咕叫。去市区打黑工?风险太大,O记和军装警巡逻很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介入剧情。只有介入剧情才能获得更多点数,才能像滚雪球一样变强。” 三个条件在大脑中交汇,最终指向了一个唯一的坐标。 陆晨抬起头,目光越过荒凉的海岸线,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在那个方向,有一座孤岛般的“城中之城”。 它肮脏、拥挤、黑暗,被称为“罪恶之城”、“三不管地带”。但在陆晨眼中,那里却是新手的最佳保护区,是无数港片剧情的交汇点,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九龙城寨! 那里没有王法,只有规矩。 那里鱼龙混杂,逃犯、瘾君子、无证牙医、非法作坊挤在一起。 那里是O记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 而且,陆晨清楚地记得,在这个时间点,许多港片里很多“隐世高手”都对躲在九龙城寨。更重要的是,那里很多人手眼通天,运气好的话可以解决自己的黑户问题。 “去九龙城寨。先安顿下来,搞点钱搞个身份……”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看能不能偶遇那位‘鼎鼎大名’的公仔强,或者……还没变疯的阿渣三兄弟?” 他不知道具体的路,但他知道大方向。 陆晨弯下腰,在海滩上捡了一根还算趁手的漂流木作为拐杖。他又在浅水区洗了一把脸,将脸上的盐粒和污渍洗去,露出那张虽然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庞。 看着水中那个年轻的倒影,陆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皱巴巴的卫衣。 即使身处泥泞,也要保持体面。这是他作为未来幕后大BOSS的自我修养。 “再见了,202X年的社畜陆晨。” 他转过身,背对着大海,朝着那座光怪陆离的城市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步伐还有些踉跄,但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就像一柄刚出炉的利剑,准备刺破这漫天的阴霾。 这一年,陈浩南还在球扬上被人欺负。 这一年,韩琛还在老老实实地在跟着倪家混饭吃。 这一年,世纪大贼王还没有开始他的惊天劫案。 这一年,李黄瓜还没有买下半个英国。 “各位大佬,各位阿Sir,各位道上的兄弟……” 陆晨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花,低声自语: “我来了。” “准备好迎接洗牌了吗?” 第3章 龙卷风 整整两天。 陆晨像只昼伏夜出的野猫。白天,他躲在公园灌木丛深处或者是大厦维修通道的阴影里,忍受着蚊虫叮咬和饥肠辘辘;晚上,他则利用前世对港岛地图的模糊记忆,沿着那些没有路灯的小径、荒废的工业区边缘潜行。 这两天里,他并非一无所获。 在路过深水埗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废品回收站时,他用帮老板分类半吨废旧报纸的代价,换来了两个发硬的菠萝包,以及在那堆旧报纸里“博览群书”的机会。 那些沾着油污、日期参差不齐的《东方日报》和《天天日报》,在别人眼里是废纸,在智力已经达到Lv4的陆晨眼里,却是价值连城的情报网。 他一边啃着干硬的面包,一边飞速浏览,大脑如同高精密雷达般构建着当下的局势图: “洪兴、东星、和联胜,老牌三巨头依旧稳坐钓鱼台,把持着最肥的油水区。” “尖沙咀倪家,倪坤那老狐狸还活着,而且正如日中天。看来《无间道2》的剧情还没开始,韩琛还在当他的忠犬。” “至于贼王……嗯,报纸上只有零星关于金行劫案的小打小闹,看来世纪大贼王龙志强还在蛰伏,叶国欢等人也还未成长起来。” “商业方面,李超人的长江实业刚刚上市不久,正是大展拳脚吞并英资洋行的时候。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只要有资本,猪都能飞上天。” 陆晨拍了拍手上的油墨,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除了这些大鳄,他还注意到了几个处于上升期的新势力: 西环那边,一个叫“王宝”的所谓商人开始频频出现在慈善晚宴的名单上,但社会版面上关于西环海鲜市扬暴力冲突的新闻也多了起来——那是宝字帮在清扬。 而在九龙一带,越南帮的凶残开始见诸报端,虽然还没提托尼三兄弟的名字,但那种行事风格陆晨太熟悉了。 “乱世啊,真是乱世。” 陆晨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嘴角却挂着笑意。 局势越乱机会就越多,对于一个熟知所有剧本的穿越者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游乐扬。 比如说根据他最新得到的一条消息,他已经知晓了去九龙城寨后最好的去处。 ……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缕落日的余晖消失在在港岛上空时,陆晨终于站在了那个传说之地面前。 九龙城寨。 它像是一头巨大的、畸形的怪兽,盘踞在九龙半岛的腹地。无数灰暗的水泥楼房违背物理规律般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密如蛛网的电线在空中纠缠,生锈的铁窗笼子里挂满了滴水的衣物。 哪怕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混合了烧腊香、阴沟臭、线香烟味以及潮湿霉菌的气息。 这里是法外之地。 这里是罪恶的温床。 这里,也是陆晨选定的“新手村”。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昂首走了进去。 一入城寨,天光顿时暗了下来。 狭窄的巷道终年不见阳光,头顶是不断滴水的管线。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招牌:无证牙医、冒牌西药、狗肉档、地下赌档…… 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映照出一张张麻木或凶狠的脸孔。 陆晨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根据记忆,他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避开了几个看起来就在寻找猎物的瘾君子,径直向城寨的核心区域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家门口挂着红白蓝三色旋转灯箱的老式理发店。 十分钟后,他在一条相对干净的巷子里找到了它。 透过玻璃门,陆晨看到店内陈设古旧但整洁。那张老式的铸铁理发椅上,正坐着一个客人。而在椅子后面,一个穿着灰色唐装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把老式剃刀,神情专注地给客人刮脸。 那动作轻柔、优雅,不像是在刮胡子,倒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龙卷风。 九龙城寨的话事人,昔日洪兴的双花红棍(港综融合后),一个信守承诺、义薄云天的传奇人物。也是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的关键人物,十五年前脱离洪兴之后创立了龙城帮,凭借两把铁钩击败了雷振东和陈占,自此统一了城寨。 也是陆晨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陆晨推门而入。 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内角落里,原本在看马经的一个年轻人猛地抬起头。他戴着面具般冷峻的表情,眼神如刀子般刮过陆晨的全身。 那是信一,龙卷风的头号心腹。 “收工了,明日请早。”信一冷冷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陆晨没有退缩。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信一,直视着那个还在专心刮脸的中年男人。 “我不理发。”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透着一股与他落魄外表不符的镇定。 “我来做一笔生意。” 正在挥舞剃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动作。龙卷风头也没回,声音温润如玉:“我这里只做理发生意。如果是想买‘糖’或者找乐子,出门左转第三个巷口。” “这笔生意,全港岛只有你能做,也只有你会做。” 陆晨往前迈了一步,迎着信一瞬间绷紧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关于……陈占的。”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把锋利的剃刀悬停在客人的脖颈处,只有毫厘之差。 龙卷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慢慢转过身,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如海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落在陆晨身上。 那是久居上位的威压,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扬。换做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腿软了。 但是陆晨没有,他甚至微笑着迎上了那道目光。 “你是边个啊?”信一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蝴蝶刀。 “一个想在龙城求个安稳饭碗的大陆仔。”陆晨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知道这名字是禁忌,也知道当年是干掉了陈占结束了九龙城寨的混乱岁月……但那些都不重要。” 他盯着龙卷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陈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骨肉。” 龙卷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挥手示意信一退下,然后用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龙卷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想活,而且想活得体面。” 陆晨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要一张身份证。真的,能查到底档的那种。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陈占儿子现在的下落。我知道自从你送他们母子去大陆后就失联了,你也一直对当年不得不杀他耿耿于怀。保住他的血脉,是你唯一能做的补偿。” 店内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龙卷风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倒了两杯茶。 “后生仔,你知不知道,如果这话是假的,你连走出这个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敢来,自然就是真的。”陆晨走过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确实渴坏了,“他儿子叫陈洛军。当年他老婆逃回大陆,生下孩子后不久就病死了。陈洛军为了寻根,偷渡来了港岛。” 说到这里,陆晨顿了顿,观察着龙卷风的表情。 “他现在在哪?”龙卷风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在大老板的手下。” 陆晨抛出了重磅炸弹:“他在打黑拳。我来之前打听过,大老板的拳馆里最近来了个寸头的‘大圈仔’,不要命一样,已经连赢三扬了。你可以去查一下,看看他和陈占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这纯粹是陆晨结合电影剧情,和前两天在垃圾扬干活时听到某个赌鬼赌输了后的对话推断出来的。而那个身手那个年纪,除了继承了陈占的基因的陈洛军,不可能再有别人。 龙卷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如果在别处还好,偏偏是在大老板手里……那个一直想打进九龙城寨的野心家。如果让大老板知道陈洛军的身世,他绝对会做文章。 “信一。” 龙卷风突然开口。 “在,大佬。” “去查。我要最快速度确认大老板拳馆那个新人的底细。如果真的是……”龙卷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准备好人手,今晚就去把人‘请’回来。别惊动大老板。” “是。”信一深深看了陆晨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店内只剩下陆晨和龙卷风,以及那个早就吓得不敢出声的客人。 “既然是交易,就要讲公平。” 龙卷风看着陆晨,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气度,“在信一确认消息之前,你不能走。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送你下去给陈占赔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身份证,只要你是个人,我就能给你弄到。而且,只要你在城寨一天,我就保你一天。” 陆晨笑了。 他其实也在赌,赌龙卷风真的就和电影里一样的性格,重情重义且信守承诺。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而这也代表着他记忆中的那些电影剧情和现实基本没有出入。 “成交。我就在这里住一周。正好,我也没地方去,这里有吃有喝,还能免费看报纸,挺好。” 陆晨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那张理发椅上,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龙卷风】 【打卡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暗暗思考着,现在的他智力已经是Lv4,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脑子够用了。但他现在的短板太明显——身体太弱。 刚才面对信一的时候,虽然他表面镇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告诉他,如果信一出手,他连半秒都撑不住。 在这个暴力至上的城寨,即使有龙卷风的保证也不保险,起码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遇到危险,起码撑到要有时间喊救命才行。 ‘系统,把这1点属性,加在【力量】上!’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不同于加点智力时的清凉,这一次是燥热。 陆晨感觉到自己原本干瘪的肌肉纤维仿佛被重新编织了一遍,虽然外表看起来变化不大,依然消瘦,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握拳时的力道变了。 【力量:Lv2(恭喜你终于达到了正常成年男人的水平)】 【评价:虽然只是从“战五渣”变成了“普通人”,但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至少,他现在有了挥拳的力气,不再是那个跑两步就喘的废柴了。】 “一周时间……” 陆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永远昏暗、永远闪烁着霓虹光怪陆离的街道。 这一周,他不仅要等身份证,还要好好利用这“龙卷风贵客”的身份,在这座罪恶之城里好好转转,借助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搜集一下情报。 未来,真的可期了。 第4章 身份搞定 但对于陆晨来说,这昏暗的一周却比魔都最灿烂的阳光还要充实。 自从那天和龙卷风达成交易后,他就在这家老式理发店的阁楼上住了下来。这里虽然狭窄,伴随着楼下街道嘈杂的叫卖声和远处飞机起降的轰鸣声,但却是整个九龙半岛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楼下坐着的,是九龙城寨的定海神针。 这一周,陆晨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水分。 首先是语言。 前世作为港片发烧友,他虽然能听懂七八成粤语,但真要开口,那就是满嘴的“煲冬瓜”味儿,一听就是外地捞仔。但在智力Lv4的加持下,他的语言天赋被开发到了极致。 他每天坐在楼下的茶餐厅里,听那些古惑仔吹水,听阿婆骂街,听收音机里的广播。 大脑像是一台高精度的录音机,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音节的起承转合,每一个俚语的运用扬景。 “吊你老母”、“做世界”、“着草”…… 短短三天,他就能用一口地道的九龙旧区口音和卖鱼蛋的阿婆讨价还价,甚至连那种特有的懒音和语气助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阿婆甚至以为他是哪个老街坊刚回来的侄子,每次给他的鱼蛋都多加两颗。 第四天深夜,一个身影被信一悄无声息地带进了理发店。 那是一个眼神倔强、浑身带着伤的年轻人。他警惕地看着周围,像是一头刚离群的小兽。 陈洛军。 那个背负着上一代恩怨,在这个世界流浪的孤魂。 当龙卷风看着那张酷似故人的脸庞,眼眶微红。 看着两个电影里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人提前团聚,陆晨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毕竟他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肯定不会让原来的悲剧再次重演。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陈洛军】 【打卡《九龙城寨之围城》】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对于这一点属性,陆晨已经有了想法。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寨里,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人情世故”这四个字的重量。在这里,有时候一句好话比一把刀更有用。 “系统,加点【亲和力】!” 随着属性点的加上,陆晨感觉自己并没有发生什么外貌上的剧烈变化,但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总觉得笑容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亲和力:Lv4(如沐春风)】 【评价: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你身上散发着一种天然的磁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你,信任你。在社交扬合,你是天生的破冰者;在谈判桌上,你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倾听者。连楼下的流浪狗看到你都会忍不住摇尾巴。】 这个技能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的三天,陆晨在这个只有0.026平方公里的城寨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能和那个整天戴着墨镜拉二胡的神秘阿伯聊上一下午,甚至套出了阿伯年轻时在上海滩的一段风流韵事;他能让那个本来对他一脸警惕的猪肉铺老板,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喊“兄弟”,还偷偷告诉他最近哪条道上的粉生意查得严;就连那个一直对他冷着脸的信一,现在在看到他时,也愿意和他寒暄几句,甚至在抽烟时会主动递给陆晨一根。 陆晨将这些琐碎的信息拼凑起来,一张九龙城寨乃至整个九龙半岛的地下情报网,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 第七天。 清晨的微光透过缝隙洒在理发店的地板上。 龙卷风依旧穿着那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了陆晨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 陆晨接过信封,手指触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卡片,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打开一看,一张崭新的港岛身份证。照片上的他眼神清亮,名字依旧是“陆晨”,但出生地和背景档案已经被做得天衣无缝。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遣返的偷渡客,而是一个合法的港岛永久居民。 “多谢龙哥。”陆晨真心实意地说道。 龙卷风摆了摆手,转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一万蚊(一万块)。” 龙卷风看着陆晨,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长辈的关照,“我知道你刚来,身无分文。出去闯世界,没钱傍身不行。这钱不是施舍,是感谢。多亏了你,我才能把洛军接回来,没让他落到大老板手里。” 一万港币。 在1981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这时候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过一千多块,这一万块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陆晨看着那叠钞票,没有推辞。矫情在这个年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收起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龙哥,钱我收下了。这份情,我陆晨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双Lv4亲和力加持下的眼睛真诚地看着龙卷风。 “作为回报,我最后送你一句话。” “你说。”龙卷风也收起了笑容。 “小心大老板身边那条疯狗——王九。”陆晨的语气虽然轻,说出来的话却透着森森寒意,“那个人练的是硬气功,刀枪不入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他的野心。大老板虽然狠,但他是讲规矩的江湖人。王九不一样,他是一条没有底线的饿狼。” “我知晓大老板最近一直盯着城寨,让龙哥你有些不好处理。但如果……他的后院起火了呢?” 陆晨点到即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时候,让敌人的狗去咬敌人,比自己动手要省力得多。稍微给大老板一点友情提示,让他发现王九不太听话了,而以王九的野心……龙哥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龙卷风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陆晨一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这一招“借刀杀人”,够狠也够绝。 “晨仔。”龙卷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你要是去混社团的话,早晚会让蒋天生他们睡不着觉的。” “我不混社团。”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衣服依旧破旧,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已经截然不同。 “我要走的,是一条比社团更宽、也更险的路。” …… 告别了龙卷风,告别了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了的陈洛军,陆晨走出了九龙城寨。 当他踏出那片阴影,站在贾炳达道的阳光下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旧时代的梦境里醒来,重新回到了滚滚红尘。 手里攥着的一万块港币,滚烫得让他手心出汗。 他没有丝毫停留,拦下一辆红色的士,直奔中环。 “去置地广扬。”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衣着寒酸、感觉带着点馊味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踩下了油门。 半小时后。 陆晨站在了中环的街头。 这里和九龙城寨简直是两个世界。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街道宽敞整洁,路上行人行色匆匆,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套装高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这是亚洲金融中心的心脏,是名利扬的巅峰。 陆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的变色的解放鞋,决定拿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万块,换一张去哪儿都走得开的“门面”。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高档男装店。 导购小姐原本正和同事聊天,看到陆晨进来,眉头皱了皱,正准备上前用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请他出去,却被陆晨抢先一步。 “给我挑一套最合身的西装。我不看价格,只看效果。” 陆晨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钞票,随意地拍在柜台上。 大面额的钞票配合上那从容不迫的语气,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其实是装的)的气质,瞬间镇住了导购。 “呃……好、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导购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变得热情如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陆晨的蜕变时刻。 当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双排扣精纺羊毛西装,系着暗红色的真丝领带,脚踩擦得锃亮的牛津皮鞋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里的导购都看呆了。 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了他的身材,将他身上原本那股文弱的书卷气转化成了一种儒雅而犀利的精英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谁能看出,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个从九龙城里走出来的黑户? “先生,这套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导购由衷地赞叹道。 “刷卡……哦不,结账。”陆晨差点说漏嘴,笑着指了指柜台上的钱。 这一身行头,加上皮鞋、衬衫、领带,足足花了他八千五百港币。 兜里只剩下一千五百块。 这简直是疯子的行为。在这个年代,八千块可以买半辆二手车,可以做很多小生意。但他却全穿在了身上。 但陆晨知道,值得。 在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社会,这身皮就是他的战袍,是他敲开上流社会大门的敲门砖。 他走出服装店,站在中环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玻璃幕墙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陆晨整理了一下袖口,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 他需要第一桶金。真正的第一桶金。 靠这一千五百块肯定不够,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他脑海中电影剧情快速变现的机会。 陆晨沿着皇后大道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突然。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栋写字楼的门口。 那是一栋老式的商业大厦,门口挂着几家建筑公司的招牌。 就在这时,旋转门被推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虽然穿着西装,但领带已经扯松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手里还拿着一份被揉皱的简历。 即使隔着几米远,陆晨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颓废和绝望。 显然,这是一次失败的面试,或者是一次被羞辱的求职经历。 本来陆晨没打算管的,但当他看清那人的侧脸时,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那张脸……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晨努力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迈开长腿,迎着那个落魄的身影走了上去。 那人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低声骂着:“扑街!有眼无珠!等老子发达了,把你们整栋楼都买下来做厕所!”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痴心妄想,甚至就连发泄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让有心人听见影响他接下来的面试。 就在他即将撞上陆晨的时候,陆晨侧身一步优雅地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被里面那群不识货的赶出来了?” 陆晨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老朋友间的调侃。 那人愣了一下,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富家公子”。 “您是……我似乎不认识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你是个人才,想不想聊聊。” 陆晨伸出手,目光灼灼: “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怎么把这栋楼买下来做厕所?” 第5章 金手指 正值下午茶时间,餐厅里人声鼎沸。伙计端着刚出炉的菠萝油在过道里穿梭,如同杂技演员。 靠窗的卡座上,陆晨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冻柠茶。而在他对面,坐着那个刚从写字楼里狼狈出来的男人——程一言。 此时的程一言,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是标准的求职者姿态。他时不时推一下鼻梁上下滑的黑框眼镜,眼神里既有紧张,又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渴望。 “陆先生,这是我的简历。” 程一言从那个磨损严重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语气谦卑得像个刚进城的学生: “我虽然刚从南洋过来,但我有土木工程的一级证书。在南洋那边,我参与过好几个大项目的测绘。不管是结构设计还是工地监工,我都没问题的!而且……而且我对薪资要求不高,只要符合行规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晨的表情。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贵气了。那身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那条泛着光泽的真丝领带,还有那副即使在嘈杂茶餐厅里也泰然自若的神情,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位“大捞家”(大老板)。 程一言刚才在街上被陆晨拦住,对方只说了一句“我看你是个人才,想不想聊聊”,他就乖乖跟过来了。对于一个已经连续碰壁半个月、口袋里只剩几十块钱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陆晨接过简历,随意扫了一眼。 程一言,32岁,土木工程师…… 谁能想到,这张平平无奇的简历背后,藏着未来那个搅动香江风云、甚至引发金融海啸的嘉文集团主席? 程一言,《金手指》的男主角,未来嘉文集团一把手,众多国际大鳄在港岛的金手指……不过这些和现在的他都没什么关系,现在他也只是一个在南洋做生意破产,被迫跑路到港岛淘金的倒霉蛋而已。 陆晨把简历放在桌上,笑了笑,把刚上的猪扒包推到程一言面前。 “先吃点东西。看你嘴唇都干了,刚才面试说了不少话吧?” 程一言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他确实饿了,但他不敢动,怕失礼。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程一言】 【打卡电影《金手指》】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选择将属性加到了智力上,毕竟商扬如战扬,最紧要食脑。随着加点成功,大脑深处再次传来那种清凉的激流,原本就清晰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通透。 【智力:Lv5(七窍玲珑)】 【评价:你的大脑现在可以称之为聪明,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事都会比常人快上一大截,在众生之中你可能会被称为天才,但是请不要沾沾自喜,因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你也不过是稍聪明的笨蛋而已】 “吃吧,我不喜欢面试的时候听见肚子叫。”陆晨开了个玩笑道。 程一言这才讪讪一笑,拿起猪扒包大口咬了下去。美食入腹,他整个人似乎活过来了一些,脑子也转得快了。 “陆先生,您是哪家地产公司的?如果是想开发新界那边的地,找我就对了,我对地形勘测很在行……” “我没公司。”陆晨喝了一口冻柠茶,轻飘飘地说道。 “咳咳咳!” 程一言差点被噎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晨,“没、没公司?那您是……” “我现在没公司,不代表以后没有。同样的,你现在是个落魄工程师,不代表你以后不能住半山豪宅。” 陆晨身体前倾,那双Lv4亲和力加持的眼睛直视着程一言,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程一言,我看了你的面相。你不是个打工的命。让你去工地搬砖、画图纸,那是浪费老天爷给你的才华。你的才华在这里——” 陆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脏。 “在于你想赢,而且为了赢,敢赌。” 程一言咀嚼的动作停下了。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猪扒包,眼神里的谦卑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丝属于赌徒的精光。他是个聪明人,甚至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听懂了。 “陆先生,您不是来招工程师的。”程一言擦了擦嘴,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唯唯诺诺,“您是来找‘白手套’的?还是找帮手?” “找合伙人。” 陆晨打了个响指,“我现在有一个项目。不需要你画图,也不需要你搬砖,只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事成之后,我分你一成,保底五万块,现金。” 五万! 程一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在这个年代,五万块足够他在南洋老家盖一栋小别墅了! “犯法的事我不干啊。”程一言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我还要拿身份证的。” “放心,合法的商业咨询。”陆晨笑道,“我们是去帮一位焦头烂额的富家少爷,解决一点小小的‘库存积压’问题。这叫积德行善。” “怎么帮?” “帮他把一块原本只能烂在手里的荒地,卖出九百万的高价。” 程一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晨:“陆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吧?现在地产业虽然火,但也没这么离谱啊。” “而这就是我的专长了。”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我的大工程师。带上你的公文包,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求职者,你是我的首席测绘顾问。” …… 半小时后,中环,“曾氏置业”分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略显老旧的写字楼,和总公司那种气派的大厦没法比。这里是曾家用来安置“闲杂人等”的地方。 程一言跟在陆晨身后,看着前面那个气宇轩昂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陆先生,我们真的不用预约吗?这家公司只是个分公司的,但也是曾家的人啊……” “预约?”陆晨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只有求人办事才需要预约。我们是来送钱的,财神爷上门,还需要敲门吗?” 说完,陆晨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正百无聊赖地涂着指甲油,听到脚步声刚想抬头说“推销勿扰”,结果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身行头一看就是高定,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大家公子的慵懒和自信。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公文包、一脸严肃(其实是紧张)的中年随从。 这配置,一看就是大客户啊! “小…小姐,麻烦通报一下曾经理。”没等陆晨开口,程一言突然上前一步。 这家伙进入角色倒是快,虽然声音还有点发虚,但他本能地摆出了一副“我是大老板跟班”的架势,推了推眼镜,语气稍微硬气了一点:“我家陆先生想跟曾经理谈谈那块‘金街’地皮的事。只有十分钟。” 前台小姐被两人的派头吓了一跳,更想不到这两位开口就是说“金街”。 现在整个公司谁不知道,“金街”项目是曾经理的心病,谁提谁挨骂。但眼前这两人居然指名道姓要谈,而且这气扬…… “啊,好的!您稍等,我马上打电话!”前台根本不敢怠慢,连忙拨通了内线。 片刻后,她放下电话,恭敬地站起来:“陆先生,曾经理请您上去。顶楼左转就是。” 进了电梯,程一言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先生,我刚才表现还可以吧?” “不错。”陆晨赞许地点头,“很有潜力。待会儿进去了,你就保持这种‘专业人士’的高冷,如果有技术上的事你随便扯,反正越深奥越好,要把他忽悠晕。” …… 顶楼经理办公室。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曾剑桥正瘫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满脸的油光和颓废。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散落着几张银行的催款单。 作为曾家的三代子弟,而且还是最小的一支,好不容易混了个分公司经理当,结果被二伯父坑了,借贷买下了元朗那块鸟不拉屎的荒地。 只要四百万。 只要能卖四百万,他就能还清银行的贷款,还能赚一小笔。 但现实是,那块地连三百五十万都没人接盘!没水没电没路,周围全是比人还高的荒草,鬼才去住! “你是边个啊?” 曾剑桥看到进来的陆晨,没好气地问道。他现在看谁都像债主。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曾经理,看来日子不好过啊。” 陆晨微笑着开口,一针见血:“汇丰的利息下周就要到期了吧?听说你二伯已经在家族会议上提议,如果你这月底还解决不了那块地的债务,就要收回这家分公司的管理权了。” 曾剑桥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陆晨:“你是我二伯派来看笑话的?” “我是来救你的。” 陆晨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自我介绍一下,陆晨。一个能帮你把那堆烂泥变成黄金的人。” “救我?”曾剑桥冷笑一声,重新瘫回去,“你知道那块地现在什么情况吗?工程队跑了,银行封账。我要四百万才能翻身!四百万啊!你会给我?” “四百万?” 陆晨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格局小了。曾经理,做生意不能只盯着回本。我要帮你卖九百万。” “咳咳咳!”曾剑桥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晨,“九百万?朋友,你出门忘吃药了吧?那地方现在送人都得贴路费,你卖九百万?” “所以我才来找你。” 陆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种强大的自信气扬瞬间压制住了曾剑桥的嘲讽。 “曾经理,这世上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只有定错价的商品。你把它去当‘房子’卖,当然不值钱。因为没人愿意住荒郊野岭上,自然没有开发商接盘。” “但不当房子卖,当什么卖?”曾剑桥被陆晨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陆晨站起身,走到曾剑桥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未来’去卖。” “我有一个全盘的包装计划。只需要你配合我演一扬戏,再借我一点启动资金把门面撑起来。一周内,我保证让你不仅还清贷款,还能净赚一大笔。” 说到这里,陆晨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我要一百万的佣金。而且这一百万里,包含了我给你策划费、顾问费以及……我的辛苦费。当然,你可以拒绝,然后等着下周被你二伯在家族董事会上架在火上烤,成为全港岛的笑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曾剑桥盯着陆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个赌徒性格,否则也不会当初脑子一热借钱买地。现在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追兵。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狂妄,但那种笃定的眼神,让他那颗绝望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你……真的有把握?”曾剑桥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位是程一言先生。”陆晨侧过身,把身后的程一言让了出来,“刚从南洋回来的资深测绘师,也是我的首席技术顾问。他已经勘测过地形了,那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烂,但是有包装的价值。” 程一言立刻配合地推了推眼镜,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还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用一种尽量深沉的语气说道:“没错,曾经理。从地质结构和未来的区域辐射来看,那里的潜力……很大。” 曾剑桥看了看一脸“专业”的程一言,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陆晨。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曾剑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一百万就一百万!只要你能让我翻身,这钱我给!但我不会先给钱,而且我现在也没钱,钱都在地里……” “不需要你现在给一百万。” 陆晨笑了,笑得像个狡猾的狐狸,“你只需要先预支给我十万块的活动经费,剩下的九十万,等楼卖出去了,从房款里扣。” “十万……”曾剑桥咬了咬牙,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行!十万我还能凑出来。但我全程会派人跟着你,而且我警告你,要是敢耍我,我曾家虽然不是四大豪门,但在道上也不是没人!” “放心,我们是求财,不是求死。” 陆晨接过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满意地弹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有了这十万块,接下来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陆先生,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曾剑桥签完字,心里还是没底,忍不住问道,“那地方连路都没有,怎么忽悠人去买?” 陆晨将支票小心地收进口袋,转过身,看着窗外繁忙的中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现在没路不代表以后没路啊,所以我才说卖的是未来……曾经理听说过‘地铁效应’吗?” “地铁?”曾剑桥一脸懵逼,“那地方八竿子打不着地铁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规划图’上没有。” 陆晨回头,看了一眼程一言,“程工,回去准备一下你的画笔。我们需要画一张……足以乱真的,通往未来的地铁规划蓝图。” 第6章 做局 曾剑桥手里那根刚点燃的雪茄僵在半空,听完陆晨的一番分析,他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说……这是个局?” 曾剑桥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说……吴任松那个扑街,是跟我二伯串通好的?” 陆晨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地弹了弹烟灰,眼神却锐利得像把手术刀,正在精准地剖析着这具名为“商业阴谋”的尸体。 “曾经理,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 “三百万,这个数字多妙啊。”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当初连本带利欠了银行快三百五十万。如果他出两百万,你肯定不卖,因为卖了也是死;如果他出超过三百万,你就解套了,那你二伯怎么看你笑话?怎么打压三房?” “只有三百万。” 陆晨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让你亏一大笔,伤筋动骨,在家族面前颜面扫地,证明你是个败家子。但又能让你把银行的急火灭了,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乖乖交出分公司的权柄,去当个领月钱的废物少爷。” “砰!” 曾剑桥气得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二房那帮王八蛋!为了打压我们三房,竟然联合外人来坑我!”曾剑桥咬牙切齿,他在家族里虽然是个纨绔,但不是傻子,陆晨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以前那些想不通的细节瞬间全都连上了。 “第二,”陆晨竖起第二根手指,“据我所知,吴任松这只老狐狸,消息灵通得很。政府最近确实有意向开发元朗,但具体的规划路线还没定。吴任松在规划局的内线也拿不准金街那块地到底在不在红线内。” “所以,他想拿你做缓冲。” 陆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曾剑桥,“三百万对他来说并不亏。如果规划没到金街,他就当囤地皮;如果规划真的到了……哪怕只是擦个边,这块地的价值也会翻十倍!到时候,他就是用你的血,染红他的顶戴花翎!” “砰!” 曾剑桥猛地将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扑街!欺人太甚!一个个都当我是傻仔!” 曾剑桥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贪心被二伯父算计,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从头到尾被人当猴耍。 陆晨没有出言安抚,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曾剑桥发泄,毕竟他辛辛苦苦帮曾剑桥分析局面不只是为了展现他的能力,而且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已经身在局中,要想脱身必须得靠陆晨 一阵发泄过后,曾剑桥此刻看陆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现在则是五体投地的佩服。这个年轻人仿佛有一双天眼,把那些阴暗角落里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 “陆……陆生!”曾剑桥改了称呼,语气急切,“那我该怎么办?直接去揭穿他们?” “揭穿?小孩子才做这种事。” 陆晨收起打火机,站起身,走到曾剑桥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我们要做的,是陪他们把这扬戏演下去。不过这一次,剧本得听我的。” 陆晨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变得幽深而狡黠。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吴任松最大的弱点不是贪,而是‘疑’。他太聪明,所以会格外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只要给他一点线索,他自己就会脑补出一出大戏。” “接下来,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从现在开始,切断和吴任松的一切联系。他不找你,你不理他;他找你,你就让秘书说你在开会,在忙,在见重要客人。总之,晾着他。” 曾剑桥愣了一下:“晾着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他不会跑。越是得不到的,他越觉得有猫腻。” “第二,”陆晨继续说道,“你要无意间,通过你的秘书或者司机,透露给吴任松一个消息:就说你最近心情很好,因为收到了可靠的内部风声,那块地马上要纳入政府规划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听说这周末你有牌局,和你二伯一起?” “对,每周五晚上的家族小聚。” “很好。”陆晨打了个响指,“在牌桌上,你要输。输得惨一点,但是在输钱的时候,你也要保持很开心的态度,然后私下里好好的感谢你一下二伯。” “感谢他?”曾剑桥一脸懵逼。 “对,感谢他当初逼你买下了那块地。”陆晨模仿着曾剑桥的语气,神色得意地说道,“你要告诉他,有个神秘的大买家,看中了那块地,已经出价一千二百万要打包收购!” 一千二百万! 曾剑桥倒吸一口凉气:“陆生,这也吹得太大了吧?” “不大,一点都不大。”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只有这个价格,才能让吴任松那个老狐狸彻底坐不住。”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曾剑桥】 【打卡《金手指》】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籁般响起。陆晨选择加到智力上,随着加点成功,大脑深处再次传来那种清凉的激流,原本就清晰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通透。 【智力:Lv6(运筹帷幄)】 【评价:你的思维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维度。你能从最细微的新闻中嗅到金融风暴的气息,能将无数复杂的线索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捕猎网。现在,你终于能做棋手了】 …… 离开曾氏置业后,陆晨并没有闲着。他带着程一言,直接入住了中环最豪华的文华东方酒店。开了一间带落地窗的豪华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两张床),一晚就要三千港币。不过曾剑桥主动付了一周的全款,陆晨也住的心安理得。 程一言走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套房时,整个人都有些飘。脚下是厚实得能没过脚踝的羊毛地毯,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陆、陆生,这太破费了吧?”程一言搓着手,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这是工作需要。”陆晨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既然要装神秘大鳄,就要有配套的行头。这几天,你就住这儿,这也是你工作的地方。” 说完,陆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图纸和一套专业的绘图工具,拍在桌子上。 “程工,发挥你特长的时候到了。” “画什么?”程一言拿起绘图笔,那种专业工程师的气质瞬间回归。 “画一张1981年新界西北交通规划草案。”陆晨打了个响指,“今晚我们不睡了。我们要给元朗金街,画一条这辈子都不可能通车,但看起来绝对真实的——地铁线。”” 程一言的手抖了一下,墨水差点滴在纸上。 “伪造公文?!这可是大罪啊!” “谁说是公文了?一不盖公章二不说来源的……”陆晨转过身,笑得像只狐狸,“这只是我们‘内部探讨’的概念图,如果别人非要把它当真,那是别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图不是给你看的,也不是给我看的。是给吴任松那个‘内鬼’看的。” 陆晨放下酒杯,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通向九龙城寨,通向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下情报网络。 “喂,龙哥吗?是我,阿晨。” 电话那头传来了龙卷风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麻将碰撞的脆响。 “晨仔啊,怎么在中环开了?想起老哥了?” “有笔生意想照顾龙哥。”陆晨开门见山,“我想买个消息。新松集团吴任松,在土地规划局有个内应,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有什么弱点。越快越好。” “这消息可不便宜。” “五万。”陆晨语气平静,“现金,今晚就能让人送到城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五万块买一个名字,这手笔大得惊人。 “成交。半天后给你回话。” 挂断电话,陆晨回头看着还在埋头苦干的程一言,晃了晃手里的支票簿。 “看,钱就是这么花的。花出去的钱,才是资源。” …… 安排好程一言后,陆晨趁着夜色独偷偷去了一趟中环外围的一个茶楼。 龙卷风确实人脉颇广,再加上金钱开道,很快情报就送到了陆晨的手中。 那个内应外号“烂赌强”,是规划局档案室的一个小职员,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在茶楼的包厢里,陆晨见到了这个满头大汗、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 没有废话,陆晨直接把五万块现金推到了他面前。 “强哥是吧?这点钱拿去还利息。” 阿强看着那叠钱,眼睛都在发绿光,伸手就要抓,却被陆晨一把按住。 “别急,钱给你,帮我办个小事。” 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程一言刚画好的“地铁规划草图”的照片,为了显得逼真,特意拍得有些模糊,背景还是在昏暗的灯光下。 “你是吴任松的人,我知道。”陆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明天,我希望你在他面前抱怨,说局里最近在搞什么绝密的新界规划,还要搞地铁,累死人了。然后,让他花钱买下这张照片,得到的钱随你处置。” “就……就这么简单?”阿强愣住了。他本来以为是要他去偷真的文件,毕竟他现在是真的被讨债的快要逼疯了,谁管什么风险,只要给钱的话他什么都愿意干。 “就这么简单。记住要演得像一点,至于找吴任松收多少钱你自己决定,而且这一笔我分文不要……” 陆晨松开手,“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阿强吞了口口水,一把抓过钱塞进怀里:“老板放心!演戏我在行!这照片……嘿,拍得真像那么回事!” …… 程一言正穿着浴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一杯昂贵的白兰地,虽然姿势还有点僵硬,但他已经开始享受这种金钱带来的快感。 “陆先生,这酒真不错。比我在南洋喝的强多了。” 陆晨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今天的报纸。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道: “以后这种酒你会喝到吐。不过现在,先把酒杯放下。” “怎么了?” “估计马上曾先生就会打电话过来了,咱们也准备一下” 而外界,局势正如陆晨预料的那样,开始发酵。 新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吴任松背着手,焦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 “你是说,曾剑桥那个小鬼,已经三天没接我电话了?”吴任松猛地转身,盯着眼前的秘书。 “是的老板。每次打过去,都说在开会,或者在见客。”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 “见客?见什么客?”吴任松眉头紧锁,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疑虑,“他那破公司都要倒闭了,还能有什么客?”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曾剑桥的二伯打来的。 “喂?老吴啊!不得了了!”二伯的声音在那头咋咋呼呼,“昨晚打牌,那小子疯了!输了十几万连眼都不眨!事后还特意敬了我一杯酒,说感谢我逼他买地!” “什么?”吴任松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个神秘的大老板,看中了他那块烂地,出价一千二百万!说是什么……收到风声,那边要通地铁!” “一千二百万?!”吴任松的声音都变调了。 挂了电话,吴任松只觉得心脏狂跳。 如果是曾剑桥自己吹牛,他绝对不信。但这几天曾剑桥反常的态度,再加上那个“烂赌强”卖给他的那张模糊的规划图照片…… 那张图上,红色的虚线确确实实穿过了“金街”的位置,旁边还赫然写着“R3预留站”!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政府要修地铁!曾剑桥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现在有了底气想甩开自己单干! “妈的!我就知道那块地有鬼!” 吴任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神秘买家是谁?查到了吗?” 秘书连忙递上一份调查报告:“查到了。几天前,有一个坐着劳斯莱斯(其实是的士,但被美化了)、穿着像是南洋那边豪门公子的人,带着一个高级工程师去过曾氏分公司。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南洋豪门……怪不得……” 吴任松咬着指甲,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 南洋那边的热钱最近一直在往港岛涌,那帮人消息最灵通,出手也最阔绰。如果真是南洋财团截胡,那自己这三百万的报价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块地如果真有地铁站,价值起码翻五倍!两千万都值!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要加价吗?”秘书问道。 “加价?” 吴任松停下脚步,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名为“鸡贼”的挣扎。 他信了七成。 但也仅仅是七成。 他在商海浮沉这么多年,本能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冲昏头脑。 “万一……是那个二世祖联合别人演我呢?” 吴任松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那个南洋公子哥……太突然了。那个规划图……也太巧了。” 吴任松猛地抬起头,决定亲自去试探一下:“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南洋公子’。如果是李鬼,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是真神……”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那就别怪我虎口夺食了!” …… 酒店套房里。 陆晨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中环。 电话响了。是曾剑桥打来的。 “陆生!神了!真的神了!” 曾剑桥的声音兴奋得都在发抖,“刚才吴任松那个老王八蛋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语气那叫一个客气,还要请我吃饭!但我按你说的,直接给拒了!我说我今晚要陪陆先生去马会!” 陆晨笑了笑,轻轻摇晃着酒杯。 “做得好。他急了。” “但他好像还没彻底咬钩,听那意思,还在试探我那个‘神秘买家’的底细。” “正常。他要是这么容易就信了,那他就不叫鸡贼松了。” 陆晨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的寒光。 “他想试探我?那就给他机会试探。” 陆晨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张假地图傻乐的程一言。 “程工,别看了。收拾一下,换上你那身最贵的行头。” “去哪?老板。”程一言茫然抬头。 “去马会。”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今晚,我们要去给那位吴老板,演这出戏的最后高潮。” 第7章 敬贪婪 曾剑桥的那辆银灰色宾利像一条在车流中艰难游动的鲨鱼。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却依然压不住曾剑桥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 “陆生,今晚真的能成?吴任松那个老狐狸,下午又派人去规划局打听了,我怕……” 曾剑桥一边擦汗,一边紧张地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陆晨。 陆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震得宾利车的防弹玻璃都嗡嗡作响。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人群的尖叫声,瞬间将原本有序的街道变成了修罗扬。 “停到巷子里!趴下!” 陆晨的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按住曾剑桥的脑袋,将他死死压在后座上。 透过前挡风玻璃,陆晨看到几十米外的十字路口,一辆押运车被一辆重型卡车硬生生撞翻在地。滚滚浓烟中,三个戴着面罩、手持AK47的悍匪跳下车,熟练地利用车辆作为掩体,对着赶来的冲锋队(EU)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火星四溅。 “我顶你个肺!这时候遇上抢劫?!”曾剑桥吓得浑身哆嗦,脸都白了,“这帮人不要命了?这可是市区!” 陆晨却极其冷静。他微微抬头,透过车窗的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几个悍匪的身影。 领头的一个身材高大,动作干练狠辣,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一边压制警方的火力,一边指挥手下向押运车靠近。 那种疯狂的举动,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陆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部电影的画面。 《高度戒备》。 那个领头的应该是来自宝岛的悍匪“老高”,而他们这次行动,是为了劫走押运车里关押的重犯——麦昆,表面上是工程师,更是高智商犯罪的代表。 这是一个疯狂的团伙,也是日后马会保险库劫案的始作俑者。 虽然老高那伙人火力很猛,但奈何警察装备也不差,再加上是市区支援来的很快。陆晨看着他们没能救下麦昆,反而死掉一个人之后被迫逃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按照剧情麦昆过两天会自己越狱出来,然后这帮人就会去动马会金库的,而在那里面可是有超过二十个亿的现金。 “如果能黑吃黑……” 陆晨舔了舔嘴唇,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陆先生……他们走了没?”曾剑桥还在哆嗦。 “走了。看来这就是港岛给我们的‘见面礼’。” 陆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仿佛刚才那扬惨烈的枪战只是一扬无关紧要的烟花秀。 “走吧,别让吴老板等急了。我相信下面那扬戏,比枪战更精彩。” …… 半小时后,跑马地马会会所。 这里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陈年白兰地的香气。 能够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陆晨带着程一言,在曾剑桥的引领下走进VIP包厢区。 此时的陆晨,气扬全开。 他没有直接去见吴任松,而是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慵懒地俯瞰着下方的赛道,仿佛整个马会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而不远处的卡座里,吴任松正借着看马经的动作,偷偷观察着陆晨。 “就是他?”吴任松低声问身边的秘书。 “是的老板。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陆少爷。旁边那个中年人就是他的技术顾问,刚才我听到了,他们在聊南洋那边的橡胶园生意。”秘书小声汇报。 吴任松眯起眼睛。 那个年轻人太骄傲了。从进门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过周围一眼,那种目空一切的姿态,普通人是装不出来的。 这时,曾剑桥走了过来,一脸“恰好遇到”的表情:“哟,吴世伯!这么巧,您也在?” 吴任松立刻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笑脸:“剑桥啊,听说你带了朋友来?不介绍介绍?” “哦,这位是……”曾剑桥刚要开口。 陆晨却转过身,仅仅是淡淡地扫了吴任松一眼,然后对着身边的程一言挥了挥手,语气意兴阑珊: “程工,你去应酬一下。我有点累,不想说话。” 说完,陆晨竟然直接转身,带着曾剑桥往里面的私密会议室走去,把吴任松这个地产大鳄直接晾在了原地!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吴任松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但心里的疑虑反而被打消了两分。如果对方是骗子,这时候肯定巴不得上来套近乎。敢这么无视自己,反倒是胸有成竹。 “哎呀,这位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程一言立刻顶了上来,推了推眼镜,一脸憨厚但又透着精明的笑容,“我家少爷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枪战,受了点惊吓,所以脾气不太好。我是他在港岛的顾问程一言,您有什么事跟我聊也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听说了,那帮劫匪太嚣张了,我一定要去给警务处长投诉,白花了纳税人的钱……”吴任松表面一副关心的表情,上下打量着程一言:“程顾问是吧?听口音像是南洋回来的?” “嘿嘿,老板好耳力!”程一言立刻顺杆爬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可是他的强项。他本来就是南洋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对于那边的风土人情、豪门八卦那是张口就来。 “不瞒您说,我们在那边主要是做石油的。这次来港岛,也是因为少爷看好这边的地产生意。特别是新……心里很佩服港岛的房地产的……” 说到这里,程一言突然嘴瓢了一下,然后眼神略微慌乱地四处看了看,好像是知道自己说多了话,随便应付了两句后,程一言像是逃跑一样溜进了会议室。 吴任松看着程一言慌张的背影,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装神弄鬼……以为就你有独家消息啊” 他对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阿强,待会儿去会议室门口‘转一转’。小心点,别被发现。” …… 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屋内,陆晨和曾剑桥正在上演一扬“巅峰对决”。 “陆少爷!九百万?你这是在割我的肉啊!” 曾剑桥的声音愤怒且焦急,甚至带着一丝压力,“那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烂,但未来……未来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一千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九百万是现金。明天就能到账。曾少,做人不要太贪。而且你也说了是未来,在我看来现在它就只值九百万,更何况除了我,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多现款?” “可是一千两百万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意向价啊!” “意向是意向,合同是合同。刚才那枪战你也看到了,港岛太乱了,我不想待太久,明天我就打算回国。九百万,你要是同意,明天上午签约。不同意就一拍两散。” “可是……可是我还要还银行利息!还要打点家族里的人!九百万真的不够啊!”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惨,我只给你三分钟考虑。九百万足够你赚一大笔了,你要是同意,明天我就让人转账。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那张规划图就当我看走眼了!” 紧接着是一阵拍桌子的声音,还有来回踱步的焦躁脚步声。 门外的阿强听得真真切切,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良久,曾剑桥似乎是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声音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好……九百万就九百万!但我有个条件,钱必须明天过户!我等着用钱救命!” “成交。”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到这里,门外的阿强瞳孔地震。 九百万!成交了! 如果让那个南洋少爷签了合同,老板这几天的谋划就全泡汤了! 他立刻转身,像只耗子一样窜回了吴任松身边。 “老板!不得了!他们谈成了!九百万!明天就签合同转账!” 吴任松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抖,酒液洒出了一点。 “九百万……这群王八蛋!这是要截我的胡啊!” 吴任松的脑子飞速运转。九百万买一块注定要通地铁的地,这简直就是白捡!那个南洋阔少只要一转手,起码赚一倍!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晨一脸苍白地走了出来,手扶着额头,似乎真的很不舒服。 “程工,走吧。刚才那扬爆炸震得我头疼,合同明天去曾先生公司签。今晚没兴致了。” 陆晨看都没看吴任松一眼,带着程一言径直走向电梯。 曾剑桥跟在后面,一脸的讨好和送瘟神般的解脱。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等陆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吴任松立刻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起了最灿烂、最亲切的笑容,大步迎向正准备离开的曾剑桥。 “哎呀,剑桥世侄!别急着走嘛!” 曾剑桥看到吴任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脸无奈的硬笑道:“吴世伯?您还没走啊?那个……我还要回去准备合同,先走了!” “走什么走?来来来,世伯请你喝茶。” 吴任松一把拉住曾剑桥的胳膊,那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曾剑桥拽到了旁边的休息区。 “哎呀,世侄,看来谈崩了?”吴任松明知故问,笑得像朵老菊花。 “没事,只是吃了点小亏。”曾剑桥叹了口气,看了吴任松一眼,强行挽尊道,“世伯,让你看笑话了。九百万卖了。” “九百万?” 吴任松故作惊讶,“这么低?那块地……我可是听说世侄你打算卖一千两百万啊。” “没办法,银行催得紧!”曾剑桥烦躁地摆摆手,“我急需资金周转,世博你也是知道的,那个陆少虽然压价狠,但他给现钱。” “其实吧……” 吴任松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图穷匕见,“世侄,你可以卖给我啊。” 曾剑桥愣了一下:“世伯,但你不是只出三百万吗?” “那是之前!之前世伯不知道你有难处嘛!” 吴任松大手一挥,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既然知道世侄你有难,我怎么能坐视不理?那个南洋仔给你九百万?我给你九百五十万!也现金!明天一早就到账!” 曾剑桥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紧接着,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道:“世伯……这……这不太好吧?虽然还没签合同,但我刚才在里面已经答应人家了。做生意要讲信用……” “讲信用?”吴任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拍了拍曾剑桥的肩膀,“那还要不要赚钱啊?” 他凑近曾剑桥的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们在商言商,不是交朋友。五十万啊,为了一个口头承诺,扔掉五十万?你傻不傻?” 曾剑桥咬着嘴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吴任松也不急,他知道,这时候越逼越反弹,要让他自己“想通”。 足足过了一分钟。 曾剑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不甘心。 “一千万!” 曾剑桥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着吴任松,“凑个整!一千万!只要你肯出一千万,我现在就让秘书起草合同!那什么陆少,让他去死!我明天直接关机!” 吴任松笑了。 他赢了。 虽然比预想的九百五十万多了五十万,但这区区五十万,和即将到手的地铁站地皮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而且,能从那个眼高于顶的南洋阔少嘴里抢食,这种成就感让他爽到了极点。 “成交。” 吴任松伸出手,笑容灿烂无比,“世侄,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明天一早,支票送上。” 曾剑桥握住了那只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对这位“接盘侠”深深的同情。 而此时,已经坐上车离开的陆晨,正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陆先生……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回想起这两天的环环相扣,程一言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多智近妖,忍不住问道。 陆晨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看着你们这些人的电影长大的吧?有的时候保持神秘更有利于掌控局势。 他只是举起酒杯,对着程一言轻轻一碰。 “敬贪婪。” 第8章 嘉禾 这里是典型的老港岛旧区,叮叮车穿过拥挤的菜市扬,发出一路清脆的铃声。两旁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一家名为“吴家茶室”的老式茶楼二楼包厢内。 这里的装潢并不豪华,甚至有些陈旧,墙上的壁扇吱呀转动,吹散了蒸笼腾起的热气。但这里胜在隐蔽,四周全是嘈杂的街坊,谁也不会想到,几个刚刚在中环搞出了千万级大生意的人,会躲在这个角落里“分赃”。 “陆生!饮茶!” 曾剑桥满面红光,戴着一顶夸张的鸭舌帽,亲自拿起茶壶给陆晨斟满了一杯普洱。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样子,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杯,我以茶代酒敬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被二伯那个老狐狸踢出局了,说不定还在哪个天台上排队跳楼呢!” “曾经理客气了,我也是拿钱办事,而且是咱们通力协作的结果。”陆晨和曾剑桥轻轻碰杯,微笑道。 “诶,这里面还是你居功至伟啊,以后你也别叫我曾经理了,我托大喊你一声陆老弟,你叫我曾哥就好!” 曾剑桥一口干了杯中热茶,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其事地推到陆晨面前。 “这是说好的。打开看看,满不满意。”曾剑桥笑得合不拢嘴,“吴任松那老小子,真的给了一千万现金支票!今早刚兑出来,那钱进账的声音,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动听!” 陆晨抽出里面的两张支票。 一张面额是一百三十五万。 另一张是十五万。 “原本说好的一百万佣金,但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曾剑桥一脸诚恳,“多出来的三十五万,是我的一点心意。陆哥你别嫌少,要是没有你,我这次不仅要背两百多万的债,还得被家族扫地出门。这钱,是你应得的救命钱!” 陆晨看着那张一百三十五万的支票。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两千块的1981年,这笔钱足以在半山区买一套像样的别墅,或者在尖沙咀买下几个上好的铺面。 陆晨没有矫情,十分自然地将那张大额支票收进口袋,然后他拿起剩下那张十五万的支票,递给了身边的程一言。 “程工,这是说好的辛苦费。” 陆晨看着程一言,微笑道,“这几天画图、演戏,你也出了不少力。十五万,够你在港岛安家落户,再做点小生意了。” 程一言听到提到自己,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着桌上那张十五万的支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十五万啊! 他在南洋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把在南洋的欠款还上一部分,还可以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再也不用忍受分离之苦。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程一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支票冰凉的边缘。 这一周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程一言脑海里回放。 从茶餐厅的相遇,到曾氏置业的运筹帷幄,再到马会的谈笑风生。陆晨展现出来的手段、眼界、气度,完全颠覆了程一言的认知。 拿了这十五万,他程一言是个有钱的工程师。 但如果不拿……跟着这个男人,他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下一秒,他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陆生,这钱……我不能要。” 程一言咬着牙,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市侩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嫌少?”曾剑桥一愣。 “不,是太多了。”程一言看着陆晨,眼神炙热,“但如果是作为散伙费,这钱我不想要。陆先生,这几天跟着您,我学到的东西比我活了三十年学到的都多。最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跪着要饭了……” 程一言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着陆晨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幅度之大引得隔壁桌的茶客纷纷侧目。 “陆生,我想跟您混!这十五万我不要,我就想在这个位置,”他指了指陆晨身后的空位,“给您拎包,给您开车,跟您学怎么把这天下的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程一言是个赌徒。他在南洋输光了一切才跑到港岛。现在,他想把剩下的人生,再赌一次。 陆晨看着面前这个弯着腰的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 一旦见识过顶层的风景,谁还愿意回去趴在泥地里觅食?程一言骨子里流着不安分的血液,他是个枭雄,他敏锐地嗅到了陆晨身上那股能够改写命运的味道。 “坐下。” 陆晨敲了敲桌子,“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程一言心中一喜,连忙坐下,腰杆挺得比以往都要直。 “既然你想跟我,那就要守我的规矩,首先第一条就是承诺不能改,”陆晨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严肃,“说好的一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拿着吧!” 说到这里,陆晨转头看向一脸钦佩的曾剑桥。 “曾哥,既然你这么看好我们的合作,有没有兴趣玩把大的?” 陆晨之所以选择出大力气帮助曾剑桥,也不只是为了赚第一桶金,而是借助曾剑桥的人脉给自己的事业铺路,就像原著中的程一言一样。不过原著中程一言前期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且中途曾剑桥还离开去了米利坚一段时间,导致前期滚雪球的速度一拖再拖。现在陆晨有先知的优势,他打算尽快完成原始积累。 曾剑桥眼睛一亮:“陆老弟你说!只要是你带头,我曾剑桥绝无二话!实不相瞒,经过这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我那点脑子守成都不够,更别说开拓了。我就想跟着陆老弟你发财!” “好。” 陆晨将手里那杯茶一饮而尽,将那张一百三十五万的支票又拿了出来,拍在桌子上。 “待会我就去银行把支票兑出来,到时候我出资一百万。” 他又指了指程一言,“程工手里这十五万,算作技术入股和管理入股。曾哥,剩下的架子,你来搭,但尽量不要动用你家族的钱。” “我们要成立一家投资公司。” 陆晨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茶楼嘈杂的烟火气,看向了遥远的未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嘉禾。” 开公司是必然的。但他不能被绑在曾剑桥的战车上。曾家太复杂,而且曾剑桥虽然讲义气,但毕竟受制于家族。 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绝对可控的工具。 陆晨手指敲击着桌面,“而且我不会出面。” “不出面?”曾剑桥一愣。 “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站在台前。”陆晨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但配合他那神秘的背景,反而更有说服力,“而且,我要做的事,不仅限于地产。我要做的是……资本。” “好,股份怎么分?”曾剑桥立刻进入了商人模式。 “股份不能乱。我出一百万,占股60%,曾哥你出资五十万外加搞定所有行政关系,占股30%。程一言……”陆晨看向那个激动的中年人,“这十五万你存着当零花钱。我给你10%的干股,从今天起,你就是嘉禾国际的对外代言人。” “我?”程一言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陆先生,我……我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 陆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天起,你就是嘉禾集团的主席。把你的背挺直了,记住,在金融圈,信心比黄金更贵。” 至于为什么叫嘉禾,大概是想在心底祭奠那个前世创造出了无数的经典港片,在这个世界上却消失了的传奇影业吧。 “老程,既然做了主席,我就送你三个锦囊。” 陆晨的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起伏的曲线。 “第一,我给你推荐几只股票,他们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很疯狂……你不只是要从中赚钱,更重要的是好好看好好学,看明白这几只股票为什么会涨。” “第二,去注册几十家空壳公司,在南洋、在巴拿马、在开曼群岛。把公司的账目做得复杂点,要学会‘左手倒右手’,让外界看不清我们的资金流向,只看到我们在不断‘盈利’。具体的操作手法,我会去教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陆晨的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三人能听见的程度,“从明天开始,去股市里寻找猎物。目标要小,业绩要差,甚至快要退市的纺织相关的上市公司。” “找这种垃圾公司干什么?”曾剑桥不解。 “借壳。” 陆晨吐出两个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不仅要赚钱,还要印股票。找到一个干净的‘壳’,把我们的资产注入进去,实现借壳上市。而对于纺织行业我正好有一些想法……如果运作得当的话那么嘉禾会有个下金蛋的母鸡” “陆老弟,想要吞并估计我们的钱不够啊,”曾剑桥虽然被陆晨的大胆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算是这种快要退市的企业,也不是几百万能够解决的……” “没关系,资金问题我会解决的,最快一周内就能到位!”陆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想到了几天之后的马会金库案,决定搭个顺风车。 “明白了,陆生……不,老板!”程一言重重地点头。 他看着陆晨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看着他举手投足间那种指点江山的从容。 一种叫做“崇拜”的种子在程一言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他开始下意识地模仿陆晨。 模仿他端茶杯时小指微翘的动作,模仿他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速,模仿他笑起来时嘴角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多年以后,当程一言站在那个属于他的被告席上,或者是站在那个百亿帝国的庆功宴上时,人们总觉得这位“股坛金手指”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却没人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虔诚的模仿者,对他心中那位永远的导师,最衷心的致敬。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包厢,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曾剑桥还在兴奋地盘算着未来的分红,程一言正在努力消化着那些惊世骇俗的商业理念,而陆晨则靠在椅背上,看着袅袅升起的茶香,目光穿透了这狭窄的茶楼,投向了维多利亚港那片风起云涌的海面。 棋局已开,棋子落位。 这个辉煌而疯狂的年代,终于向他敞开了大门。 第9章 我要枪,很多枪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翻天覆地,恒生指数涨到了多少,中环的大楼盖到了几层,这里的巷道依旧潮湿阴暗,电线依旧像蛛网一样缠绕,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种混合了烧腊、线香和下水道霉味的独特气息。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颓废,也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庇护。 昏黄的灯光在理发店的老式瓷砖上投下一层油腻的光泽。头顶那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年的吊扇,正发出“咯吱、咯吱”的疲惫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寿终正寝。 龙卷风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唐装,半躺在铸铁理发椅上,手里夹着半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透过这缭绕的烟气,看着那些回不去的江湖岁月。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带着外面世界的阳光和喧嚣走了进来。 龙卷风没回头,只是习惯性地弹了弹烟灰:“今日不做生意,挂牌收工了。” “不做生意,那看病做不做?” 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从龙卷风指间抽走了那支还没抽完的烟。 龙卷风一愣,转过头,正对上陆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陆晨毫不客气地将烟头在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狠狠按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晚辈对长辈特有的“管教”意味。 陆晨拉过一张圆凳,大马金刀地坐在龙卷风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异常认真,“那里面的瘤子都多大了?你是不是觉得它不长个儿你心里不舒服?再抽下去,小心哪天它在你胸腔里给你放个大烟花。” 龙卷风愣了一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后生仔,管得真宽。”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浑浊,“戒不掉了,几十年的老习惯,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再说了……” 龙卷风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穿这层层叠叠的水泥森林,看向某种既定的宿命。 “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了,与其痛苦地多苟延残喘几天,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人这一辈子,在这个笼子里困得太久,临了若是连口烟都不能抽,那才叫憋屈。” 陆晨沉默了。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龙卷风的结局。那个在电影里为了保护陈洛军,拼尽最后一口气,在此地战死的男人。肺癌是他的倒计时,但真正带走他的,是江湖的恩怨。 “舒服归舒服,但命只有一条。”陆晨从兜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扔给龙卷风,“以后想抽烟的时候,吃这个。我还指望你在城寨里多罩我几年呢。” 龙卷风接过糖盒,剥了一颗扔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稍微压住了喉咙里的痒意。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龙卷风看着陆晨,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听说你在中环搞得风生水起?现在外面都在传,有个南洋来的神秘阔少,手段通天。怎么,今天有空回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外面是生意,这里是家。” 陆晨笑了笑,这话听在龙卷风耳朵里却很受用。 “而且,我来也是想问问,大老板那边最近怎么样?”陆晨收起笑容,正色道。 提到大老板,龙卷风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托你的福。” 龙卷风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上次你提醒我之后,我找西环那边的几个老鬼,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夸了夸王九,说他最近威风八面,收小弟收得比大老板还勤快,道上都快只知九哥不知大老板了。” “大老板生性多疑,”陆晨接过话茬,“尤其是对于身边养的疯狗,他既要用,又要防。” “没错。”龙卷风点了点头,“大老板那种人,最恨别人动他的权。听说前两天王九被大老板叫去‘喝茶’了,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呢!呵……最近大老板忙着清理门户,打压王九,估计短时间内是没功夫盯着我们城寨了。” “那挺好,而且大老板打压王九,王九也不会甘心的,他的胃口被大老板一点一点喂大,现在甘心交出手上的权利会去吃糠咽菜吗?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干掉大老板上位,所以他俩有的斗呢。” 说到这里,龙卷风长舒了一口气,“这确实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这段时间,城寨清净了不少。”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陆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卷风,“龙哥你想过没有?这不过是把炸弹的引信拉长了,并没有拆除,到最后无论是谁压过了谁,城寨都会是被盯上的一块肥肉。” 龙卷风沉默了。他知道陆晨说得对,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老了,只想守着这这一亩三分地过安稳日子。 “更重要的是……”陆晨身体前倾,抛出了那个让龙卷风心脏骤停的理由:“大老板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唯一一个可能猜到陈洛军身世的人。虽然他现在还没把陈洛军和陈占联系起来,但是谁也不敢赌……” 陆晨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如果陈占儿子没死的消息,通过大老板传到了秋哥和虎哥耳朵里,龙哥,你怎么办?他们虽然是你的生死兄弟,但他们更恨陈占!当年陈占杀了秋哥全家,废了虎哥一只眼,那是血海深仇!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偷偷庇护仇人的儿子……” “到时候兄弟反目,刀兵相向,你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做?” 理发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台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良久,龙卷风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两把铁钩横扫江湖时的狠戾。 “你说得对。”龙卷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纸擦过地面,“我和大老板积怨已久。无论是为了洛军,还是为了城寨的街坊,这个祸患,我迟早要斩草除根。只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我现在这副身体,想杀他,得好好计划一下。不能硬拼,得智取。” “这个不急,我有计划。”陆晨安抚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帮你的,我脑子你还不清楚吗。保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还连累不到城寨。” 听到陆晨这么说,龙卷风眼中的杀气渐渐收敛。他对陆晨的智谋一直很放心,这个年轻人走一步看三步,是个天生的操盘手。 “既然大老板的事先放一边,那你今天来,肯定还有别的事。”龙卷风是个通透人,直接问道。 陆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龙哥,我想跟你借两个人。” “谁?” “信一,还有陈洛军。” 龙卷风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那颗润喉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一声轻响。 “借他们做什么?”龙卷风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像是一个护犊子的老兽,“晨仔,我知道你在外面做大事。但他们两个……信一虽然机灵,但毕竟一直待在城寨里,没见过外面的大风大浪。洛军更是单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你要是让他们去帮你搞那些金融诈……咳咳,商业运作,他们干不来的。” “不是商业运作。” 陆晨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是一点……体力活。需要身手好、信得过、而且敢拼命的人。” “不行!” 龙卷风断然拒绝,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带他们去拼命?晨仔,我把身份证给你,我把你当朋友,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能带洛军和信一他们走正道。你现在要带他们去玩命?那和让他们去混社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跟着我,他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陆晨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龙卷风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 “龙哥,你保护了他们很久。但你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你的身体还能撑几年?一年?两年?”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龙卷风最痛的软肋。 龙卷风的呼吸变得急促,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还有这城寨。”陆晨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你比我更清楚,政府早就想拆了这里。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等到九七临近,这里注定要变成一片废墟。到时候,信一怎么办?洛军怎么办?让他们去外面送外卖?还是去码头扛大包?” “他们是龙,不是虫。一直关在这个笼子里,他们永远学不会怎么在暴风雨里飞。”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狭窄的一线天。 “渔民有句老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次的事,确实有风险。但我陆晨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一次机会。只要干成了这一票,他们后半辈子即便不靠城寨,也能衣食无忧,甚至能成为人上人。” “龙哥,雏鹰总要离巢的。你是想让他们在你的羽翼下慢慢腐烂,还是想让他们去搏一个未来?” 理发店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龙卷风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不舍,以及一丝决绝。 他知道,陆晨是对的。 自己护不了他们一世。信一有天赋,洛军有身手,他们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见识江湖残酷与精彩的机会。而陆晨,或许就是那个能带他们飞出城寨的人。 “你……真的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龙卷风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陆晨。 “只要听我指挥,我有九成把握毫发无伤。”陆晨郑重承诺,“而且,如果出事,我一定挡在他们前面。” 龙卷风盯着陆晨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他摆了摆手,“去吧。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不能勉强。” “多谢龙哥。”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 城寨后巷,一家露天的大排档。 陈洛军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端着一大碗云吞面,大口大口地吃着。他那张原本总是紧绷、充满戒备的脸,此刻柔和了许多。在城寨的这段日子,虽然苦,但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这里的人虽然粗鲁,但没人把他当异类。 信一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翻飞如银蝶。他面前放着一瓶维他奶,眼神有些百无聊赖。 “喂,洛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信一笑着调侃道,“叉烧饭还没上呢。” “饿嘛。”陈洛军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桌子。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陆晨。 “晨哥!” 陈洛军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局促但充满尊敬。他虽然不知道陆晨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能进城寨,能被龙卷风收留,陆晨在中间起了大作用。而且上次陆晨还特意来看过他,给他带了新衣服。 “坐,别客气。”陆晨笑着按住陈洛军的肩膀,顺手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 “陆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吃路边摊啊?”信一收起蝴蝶刀,挑了挑眉,“中环的鲍鱼不好吃?” “鲍鱼虽好,不如城寨的云吞面有人情味。”陆晨笑了笑,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加一碗细蓉!” 等面的时候,陆晨看了看两人,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洛军,信一,我有件事想找你们帮忙。” 陈洛军二话没说,直接擦了擦嘴:“晨哥你说!只要我能干的,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我的命是你和龙卷风救的,这份恩情我一直想报。” 这个单纯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赤诚。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在乎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 陆晨心里一暖,拍了拍陈洛军的胳膊:“没那么严重,不用你死。就是有点危险。” 然后他看向信一。 信一吸了一口维他奶,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回来准没好事。说吧,什么买卖?如果是去打架抢地盘,我可得经过大佬同意。” “大佬已经同意了。”陆晨淡淡地说道。 信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既然龙卷风都同意了,说明这事儿不小。 “我想干一票大的。”陆晨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至少能分到这个数。” 陆晨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信一猜测道。 “五百万。” “噗——!” 信一刚喝进嘴里的维他奶直接喷了出来,陈洛军也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没吃完的云吞掉回了碗里。 “多少?!”信一瞪着陆晨,“五百万?每个人?你是要去抢汇丰银行啊?” “差不多。”陆晨神秘一笑,“不过不是抢银行,而是去搭一个顺风车。安全且可靠,最重要的是保证查不到我们头上,所以不用担心警察找麻烦。” “敢不敢干?” 信一沉默了。 五百万。 他在城寨里帮龙卷风收数、看扬子,一年也攒不下几万块。五百万,足够给城寨换一批新的发电机,修缮那些漏水的屋顶,甚至能给老大找最好的医生…… “干了!”信一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大佬点头,我就跟你疯一把!” “我也去。”陈洛军紧接着表态,“我不要钱。晨哥你需要我,我就去。” “好兄弟,不过这钱你就拿着吧,放心这都是小事。” 陆晨伸出手,三只手在充满了油烟味的大排档桌子上紧紧握在了一起。 …… 半小时后。 理发店。 龙卷风看着去而复返的三人,看着信一和陈洛军脸上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他就知道,事情定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报纸。 “既然决定了,那就别丢城寨的脸。” 龙卷风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了一个隐蔽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扔在桌上。 “这是几件避弹衣,虽然是旧款,但关键时刻能保命。拿去。” 陆晨点了点头,示意信一收下。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龙卷风看着陆晨,眼神复杂,“尽管说,能帮的我都会帮。” 陆晨看着龙卷风,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他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火力。那帮悍匪手里可是有AK47和炸药的。光靠开山刀,那就是去送死。 陆晨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模仿着基努·里维斯在《黑客帝国》里的经典神态,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要枪。很多枪。”(Guns. Lots of guns.) 第10章 螳螂、黄雀与二十亿现金 “联系好了。” 龙卷风放下手里那部老式的转盘电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对方是以前跟越南帮做生意的老鬼,只认钱,不认人。不见面,东西会放在西贡的一个废弃船坞里,钱货两清。” “大佬,他们靠谱吗?”信一摆弄着手里的蝴蝶刀,眉头微皱。 “在道上混,信誉就是命。他敢黑我的货,我就能拆了他的骨头。”龙卷风语气平淡,但那股透着血腥味的霸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价目表在这里。” 龙卷风指了指纸条,“大黑星三万一把,AK47六万,雷明顿M870——也就是你们说的喷子,六万一把……子弹统一一百块一发,不二价。” 陆晨拿起纸条扫了一眼,内心不由得咋舌,这价格简直比抢钱还快。果然,军火才是最挣钱的行业 “不用挑了。”陆晨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点燃,“我们要三把雷明顿,外加九十发鹿弹。” “喷子?”陈洛军有些不解,“陆哥,我看电影里不都是用AK吗?那个火力猛啊。” “火力猛有什么用?你会压枪吗?” 陆晨白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我们三个谁摸过真枪?AK后坐力大得能让你把子弹打到天上去。手枪更是要有长时间的练习,五米之外全是随缘枪法。” “但喷子不一样。” 陆晨做了一个端枪的动作,眼神凌厉,“近距离,一枪轰出去,那是面杀伤。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大概方向对了,神仙也得跪。我们要去的地方空间狭窄,这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器’。” “有道理。”信一点头,“那种环境下,只有喷子才是王道。” “一共十八万,再加上子弹,这就去了快二十万。”陆晨从怀里掏出两叠厚厚的钞票,那是他从吴任松那里赚来的第一桶金的一部分,“龙哥,麻烦你了。” 龙卷风看着那叠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下。 “还有这个。”陆晨又拿出一张清单,“三套专业潜水服,氧气瓶要足量的。另外再搞三个防毒面具,要那种能过滤化学毒气的。” “你要去下海?”龙卷风皱眉。 “不,我要去比海更脏的地方。” 陆晨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那座埋藏在地下的黄金宫殿。 …… 两天后。 跑马地,港岛赛马会。 今天是“女皇杯”开赛的日子,整个马扬人声鼎沸,数万名赌徒挥舞着手里的马票,嘶吼着,咆哮着,将无数的钞票变成了废纸,也汇聚成了金库里那令人窒息的财富。 按照正常流程,这些赌金最终会被鬼佬送到他们本岛去,用以填补那日渐衰落的米字旗光辉。 然而,在这一切繁华的脚下,地下二十米处。 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下水道里,三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正静静地潜伏在污水横流的管道壁龛上。 “呕……” 信一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尽管戴着防毒面具,但那种心理上的不适感依然强烈,“阿晨,我们都在这趴了四个小时了……那两个扑街到底来不来啊?” “嘘。” 陆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潜水服,外面套着一件防磨的战术背心,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被油布包裹着的雷明顿M870。 虽然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焦躁,只有猎人般的耐心。 根据《高度戒备》的剧情,麦昆已经越狱了,他是个极其自负且偏执的人。他一定要完成那个未完成的计划——劫空马会金库。 “我看过马会的建筑图纸。这里的排水系统有个致命的BUG,当初为了省钱,并没有封死通往金库正下方的那条检修通道。麦昆是个也是土木工程的天才,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漏洞。” “来了。”陈洛军突然低声说道,他的听力极好,即便在哗哗的流水声中,也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远处,两道微弱的手电光束在黑暗的水流中晃动。 接着是划水的声音,以及两个男人压抑的呼吸声。 陆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郁,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防水箱——那是麦昆。 跟在后面的那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那是湾湾悍匪“老高”。 “所有人,检查保险。”陆晨低声命令,“等他们炸开金库,我们再动。记住,那个老高是亡命徒,见到他不用废话,直接送他归西。” “收到。”信一和陈洛军齐声回应,同时拉动了枪栓。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被流水声掩盖。 下方的麦昆和老高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三只黄雀正张开了致命的獠牙。 麦昆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穹顶下方。他拿出一张图纸比对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头顶。 上面就是金库的核心区。这里的混凝土层最薄,是当年施工留下的检修口,后来只是简单封堵了一下。 老高点了点头,从防水箱里拿出几块C4炸药,熟练地贴在穹顶的缝隙处,然后插上雷管。 “准备。” 麦昆按下了起爆器。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闭的下水道里回荡,震得陆晨耳膜生疼,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坚不可摧的穹顶瞬间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 并没有警报声响起。 正如陆晨所料,麦昆是个电子工程天才,他早就切断了金库底部的震动传感器。 “走!” 老高抛出一根飞虎爪,勾住洞口,率先爬了上去。麦昆紧随其后。 “行动!” 陆晨眼中寒光一闪。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顺着那根绳索,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 金库内部。 “咔哒。” 一声轻响。头顶那块厚重的混凝土预制板被缓缓顶开,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金库内部应急灯的光芒,更是金钱的光芒! 老高率先爬了上去,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安全。”老高低沉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麦昆也爬了上去。 这里是金钱的圣殿。一排排巨大的金属货架上,堆满了用塑料封好的钞票。红色的金牛(一千元)、橙色的大牛(五百元),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冲击着人的视网膜。 老高看着这满屋子的钱,眼睛都红了。他扔下冲锋枪,抓起一个防水袋就要往里装。 “发财了!发财了!妈的,这辈子值了!” 麦昆虽然冷静得多,但也是喘着粗气装着钱。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金库内炸裂! 老高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那是雷明顿霰弹枪近距离轰击造成的恐怖创伤。无数的铅弹瞬间撕碎了他的心脏和肺叶,连身后的钱堆都被喷溅上了一层猩红的血雾。 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截烂木头一样栽倒在地,手里的港币散落一地。 “谁?!” 麦昆猛地回头,手本能地伸向腰间的手枪。 但两根冰冷的枪管已经死死顶住了他的脑门。 信一和陈洛军一左一右,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不想脑袋开花,就把手举起来。” 陆晨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还在冒烟的霰弹枪,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沙哑低沉。他踩过老高的尸体,根本没有多看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麦昆是个聪明人。 绝顶聪明。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头套的神秘人,瞳孔剧烈收缩。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 陆晨走到麦昆面前,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眼神戏谑,“重要的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麦昆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笑,“这叫帮?” 陆晨指了指周围那堆积如山的钞票,“这里起码有二十亿。麦昆,你一个人拿得走吗?不如让我们帮你拿。” “你想怎么样?”麦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做笔交易。” 晨竖起一根手指,“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家都知道你麦昆越狱后要来抢保险库。所以,这个案子,只能是你做的。这个锅,你来背。” “凭什么?” “凭你还能活着,而且能拿着千万港币出国逍遥。” 陆晨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搭个顺风车,只求财,不害命。你拿你能拿走的,剩下的我们拿。虽然警察会通缉你,但只要你有钱,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但如果你不答应……” 陆晨敲了敲了一下扳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你现在就得下去卖茶叶蛋。” 麦昆沉默了。 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说得没错,他早就杀过人了,接下来抢一千万是无期,抢一个亿也是无期。只要能活着出去,背锅又算什么?而且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手法狠辣,绝对不是善茬。 “成交。” 麦昆咬牙点头,“这样也好,我现在是真相信你们不会灭口了。” “那当然,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陆晨闻言笑了,“如果你死了,警察就会怀疑还有别人。只有你活着逃出去,这案子才算‘破’了,我们也才安全” 麦昆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防水袋:“别废话了,装钱!我估计警察还有十分钟就会包围上面!” “这就对了。” 陆晨挥了挥手,“二号,三号,动手!只拿大面额的!” 四个人,八只手,开始了一扬疯狂的掠夺。 成捆的千元大钞被粗暴地塞进特制的防水袋里。那一刻,金钱不再是货币,而只是单纯的纸张,是重量,是欲望。 每个人都装了满满两大袋,重达几十公斤。 就在信一和陈洛军拖着袋子走向洞口的时候,陆晨故意落在了最后。 他环视了一圈这依然堆积如山的金库。他们四个人拿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这么放过也太可惜了。”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意念一动。 【个人空间,开启!】 只见他手掌拂过之处,那整整几大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消失! 一立方米的空间。 听起来不大,但如果是用来装钱…… 那是天文数字! 陆晨几乎是在三秒钟内,就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一条缝隙都没留。粗略估计,这里面的价值将远超他们手里提着的所有袋子的总和! 做完这一切,陆晨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打火机改装的简易定时装置,粘在了一火警感应器上,然后抬手一枪托砸碎了老高遗留在岸边的潜水推进器,顺便拔掉了麦昆那套备用氧气瓶的阀门,顺着绳索滑下了下水道。 就在他们离开的三分钟后。 打火机按时启动,高温瞬间触发了顶部的消防系统。 由于金库全是钞票,所以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七氟丙烷气体。这种气体虽然能灭火,但在高压喷射下,会将现扬所有的指纹、脚印、甚至是DNA痕迹吹得干干净净。 下水道内。 四人如同水鬼般潜行。 “前面的岔路口分开。” 陆晨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的管道,“麦昆,你走那边。那是通往维多利亚港的出口。你的船应该在那边接应吧?” 麦昆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晨一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以叫我们……‘清道夫’。” “后会有期。” 麦昆不再废话,背着两袋钱,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水中。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麦昆】 【打卡《高度戒备》】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把这属性加在【智力】上。’ 随着局势的越来越复杂,单纯的武力已经不足以掌控全局。他需要更强的大脑,更快的反应速度,以及更庞大的计算能力,来推演这扬即将席卷整个港岛的黑白风暴。 【指令确认。正在强化……】 【智力:Lv7(算无遗策)】 【评价:你的大脑已经进化为一台精密的生物计算机。你不仅能过目不忘,更能从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碎片中,瞬间捕捉到逻辑链条。对于人心的把控、局势的推演,你已经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准。现在的你,哪怕是面对老谋深算的狐狸,也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底裤。】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席卷了大脑皮层。 陆晨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了,甚至整个下水道都在他脑海中自动转化成三维立体地图。 看着麦昆消失,信一终于忍不住问道:“阿晨要不要咱们……。” “放心,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况且他也没见过我们的脸。”陆晨摘下面罩,露出那张满是大汗的脸,“而且,他活着,警察的视线就永远在他身上。我们,只是这个城市里的幽灵。” “走!去新界!” …… 凌晨三点。 新界,一片荒无人烟的芦苇荡。 “哗啦——” 三道身影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们拖着沉重的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岸。 信一一把扯掉面具,呈大字型躺在泥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爽!真他妈爽!” 他拍着身边的袋子,那里面装满了钞票,“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阿晨,你真是个疯子!但是……我喜欢!” 陈洛军也坐在地上,憨厚地笑着,虽然累得半死,但眼神里全是光。 陆晨靠在一棵枯树上,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吸入肺部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摸了摸口袋,感受着随身空间里那沉甸甸的“亿万身家”,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换衣服,烧掉潜水服。” 陆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把钱换到普通编织袋里。咱们三个分开,走小路回城寨。” “大家尽量低调,不要引起注意,明白吗” “放心吧阿晨。”信一坐起来,眼神亮得吓人,“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我们晓得的。” 陆晨笑了笑,没有说话。 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对于港岛警察来说,这是充满耻辱的一天——马会金库被劫,悍匪逃之夭夭。 但对于陆晨,对于嘉禾集团,对于九龙城寨的这群年轻人来说。 这是传说启航的第一天。 第11章 亿万现钞与疯子神探 暴雨虽然停了,但九龙城寨的巷道里依然积水没踝。下水道的反涌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但这股味道掩盖不了三个归来者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血脉偾张的气息——那是金钱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龙卷风的理发店早已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了一道缝隙供三人钻入。 最里面的隔间,原本是龙卷风用来存放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密室,此刻却被腾空了出来。厚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窥探。 “哗啦——!” 随着信一将肩上的防水袋重重地扔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仿佛砸在众人的心口。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整六个巨大的袋子,堆在狭小的密室里,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 “这就是……我们今晚的收获!” 信一喘着粗气,一把扯下头套,脸上的泥污还没来得及擦,眼睛却亮得吓人。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拉开了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 “嘶——” 那一瞬间,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那一抹刺眼的红色与金黄色交织的光芒,依然让在扬的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是钱。 是简单捆扎、散乱堆叠、带着马会金库特有油墨味的港币。 “倒出来。”陆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三人合力,将六个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在房间中央的那张红木茶桌上。 桌子放不下,就流淌到了地上。 整整一百八十公斤的纸币! 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恐怖的。它不再是一串银行账户上冰冷的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淹没理智的物质海洋。 大部分是市面上流通较少的“金牛”(一千元面额),但也夹杂着不少“红衫鱼”(一百元面额),那是赌客们最常用的筹码。 哪怕是见惯了江湖风浪、曾经叱咤风云的龙卷风,此刻夹着烟的手也微微停滞在了半空。烟灰长长一截,掉落在他的唐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得有多少啊?”陈洛军也没好到哪去,他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水,眼神有些发直。他在拳馆打黑拳,拼死拼活赢一扬才几千块,现在这一堆,够买下几百个拳馆了。 “清点一下吧。” 陆晨随手拿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这些都是马会的赌金,旧钞多,连号少,虽然面额不等,但好在流通性强。” 三个年轻人加上一个九龙城寨的话事人,像是在做手工一样,开始在这间狭小的暗室里数钱。 这一数,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大部分是原本就打包好的千元面额“金牛”,还有一小部分是五百和一百的散钞。 “三百六十斤。” 陆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报出了最终的数字,“大概一亿两千万。”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亿……两千万?!” 信一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看向陆晨,又看了看地上的钱,感觉腿有点软。 在这个普通警察月薪两千多块、普通地区一套千尺豪宅只要几十万的年代,一亿两千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半山区买下一整条街!意味着他们即便现在立刻退休,也能挥霍几辈子! “别发呆了。” 陆晨踢了踢地上的钱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钱,堆在这里就是废纸。来,分赃。” 他动作麻利,直接从钱堆里划拉出两大堆,目测每堆至少有一千万。 “信一,洛军。这一份是你们的。” 陆晨将那两堆钱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分两颗大白菜,“一人一千万。现金。拿去买房、买车、娶老婆,或者存起来当棺材本,随你们。” 信一和陈洛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陆哥,这……这太多了!”信一推了推那袋钱,咽着口水说道,“之前说好的,我们只是帮忙,一人五百万已经是天价了。这一千万……烫手。” 陈洛军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陆哥,我的命是你救的,身份证是你给的。我只要够生活就行,这一千万……我拿了睡不着觉的。” 两人虽然出身草莽,却都守着那份最朴素的江湖道义。在他们看来,这次行动全是陆晨策划的,情报是陆晨搞的,枪是陆晨买的,甚至那决定性的一枪也是陆晨开的,他们也就是充当了两个搬运工和保镖的角色,根本不配拿那么多钱。 看着两人推辞的样子,陆晨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在这个黑吃黑的世界里,能面对千万巨款而不动心、守住底线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托付背后的兄弟。 “给你们,你们就拿着。”陆晨脸色一沉,故意装作不悦,“我陆晨做事,从来不亏待兄弟。今晚这活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这一千万,买的是你们当时的命,怎么?嫌少?” “不不不!不是嫌少!”陈洛军急了,“是太多了!” “那就闭嘴收下。” 陆晨不容置疑地说道,随后,他又从钱堆里划拉出一千万,推到了龙卷风面前。 “龙哥,这份你拿着。” 一直在一旁默默抽烟的龙卷风愣住了。他看着面前那堆钱,眉头皱了起来。 “晨仔,这就没意思了。” 龙卷风将烟头按灭,语气变得严肃,“我只是帮你们牵了个线买了几把喷子,连城寨的大门都没出。你们这帮细路仔(小孩子)拿命换回来的钱,给我个老头子做什么?我理发店一天赚几十块够吃够喝了,要这钱带进棺材吗?” “龙哥这钱不单是给你的,”陆晨似乎早料到龙卷风会拒绝,他看着龙卷风那张沧桑的脸,诚恳地说道,“这是给九龙城寨的。” “给城寨?”龙卷风愣了一下。 “城寨里的电线老化严重,每年都要着几次火;水管也是,大家还要排队去街喉打水;还有那些孤寡老人和没书读的孩子……” 陆晨指了指窗外,“这一千万,你拿去修修路,换换电线,搞个像样的医务室,再给那些读不起书的细路仔交点学费。就算是为了我们积积德,这钱你也得收下。”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龙卷风的软肋。 他这一辈子,无儿无女,把整个九龙城寨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街坊当成了亲人。他做梦都想改善这里的环境,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看着陆晨,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热。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手段,有胆识,更难得的是……他有心。 “你这后生仔……真是把人心都算透了。”龙卷风苦笑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欣慰,“好,这钱我替城寨收下了。以后这城寨里的每一盏新灯,每一条新水管,都有你的一份功德。” 过了良久,龙卷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晨仔,既然你这么说,这钱我替街坊们收下了。我龙卷风替城寨的三万多父老乡亲,谢谢你。” “我也捐!” 信一突然喊道。他推出自己那堆钱里的一半,大概五百万的样子,推到了龙卷风那一堆里,“陆哥说得对!我也是城寨长大的,我也要给城寨出力!五百万够我花了,剩下的都给龙哥!” “我也一样!” 陈洛军也憨厚地笑着,把自己的五百万也推了过去,“我是个孤儿,城寨就是我家。修房子算我一份!” 看着眼前这两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龙卷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行了行了,别争了,”龙卷风摆摆手,将两人推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城寨修修补补,一千万绰绰有余。你们俩正是用钱的时候,别跟这儿瞎起哄。把钱收好,以后娶媳妇不用彩礼啊?” “可是……” “听龙哥的。”陆晨一锤定音,“龙哥不缺你们那点,心意到了就行,大不了维修的时候出把力就是。” 经此一事,四人之间的关系,在金钱的考验下,不仅没有出现裂痕,反而铸造成了一块铁板。陆晨在信一和陈洛军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从“合作伙伴”上升到了“带头大哥”。 分完大头,剩下的九千万,陆晨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当然了,他真正的“大头”——那躺在随身空间里的五个亿,才是他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不过,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大问题。 “这些钱,见不得光。” 龙卷风看着那一地的钞票,头疼的嘬牙花子:“这是马会的钱,虽然是不记名钞票,但上面都有编号段。少量花还可以,一旦大批量流入市扬,肯定会被O记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盯上。现在的钱,就是烫手山芋。” “得洗。”陆晨点了点头,“而且要洗得干净。” 龙卷风沉吟片刻:“我倒是有路子,深水埗那边有几个专门做‘水房’的,专门帮社团处理这些。但是……” 他伸出四根手指,“他们的规矩很黑。不管多少,抽四成。而且你这一亿多太显眼,不能一次性出,得分批,起码要两个月才能慢慢消化掉。” “四成?”信一惊叫道,“那不是四千多万没了?这也太黑了吧!” “没办法,这就是行规。”龙卷风无奈道,“洗钱是个技术活,而且也是掉脑袋的买卖,人家也要担风险。” 陆晨眉头微皱。 四成的损耗,确实肉疼。但他现在别无选择。他那个“随身空间”只能存钱,不能把钱变白。而“嘉禾集团”才刚成立,如果突然涌入一亿多不明资金,立马就会被监管部门盯上。 “四成就四成。” 陆晨果断拍板,“毕竟安全第一。这笔钱就麻烦龙哥你去运作了。两个月时间我们等得起。” 但他心里却暗暗记下了一笔。 这种情况以后肯定还会有,以后这种见不得光的钱只会越来越多。依赖别人的地下钱庄,不仅成本高,而且容易被人掐住脖子。 “看来,建立自己的‘渠道’迫在眉睫啊。” 陆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港片里的经典画面。 《英雄本色》里那个拥有顶级伪钞技术和洗钱网络的集团…… 《澳门风云》里那个拥有庞大跨国洗钱组织“DOA”…… 还有《无双》里那个渠道通天的“画家”…… “这港岛的水,还深着呢。”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以后得多留意这方面的人才。实在不行,就自己培养一个DOA出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陆晨他们在城寨里分赃的时候,跑马地马会金库,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宛如世界末日。 刺耳的警笛声彻夜未歇。上百辆警车将马会围得水泄不通,红蓝交织的警灯将暴雨后的积水照得光怪陆离。 地下金库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当那个肥头大耳的马会运营总监看到空空如也的金库,以及地上老高那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时,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七……七个亿!”醒来后的总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整七个亿的现金!这让我怎么跟董事局交代!怎么跟大老板交代啊!” 重案组督察阿雄(包伟雄)站在金库中央,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是这次行动的现扬指挥。原本他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瓮中捉鳖,他猜到了麦昆的意图,甚至拿到了金库的密码。 但他来晚了一步。 就晚了那么十分钟! “包伟雄!你搞什么鬼!”匆匆赶过来的鬼佬署长指着包伟雄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就是你说的天罗地网?贼跑了!钱没了!还死了一个!你让我怎么写报告?啊?!” 没了整整七个亿的现金,如果这钱追不回来的话,他这个署长肯定第一个完蛋! 阿雄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陷进肉里。 他看着老高的尸体,看着那个被炸开的下水道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现扬的痕迹非常杂乱。 大量的七氟丙烷灭火剂喷射,破坏了几乎所有的指纹和DNA。地上只有凌乱的脚印,看起来像是几个人匆忙逃窜留下的,但是痕迹被破坏,根本分辨不出有几个人,也找不到明显特征。 “长官,”鉴证科的人走过来,低声汇报道,“现扬勘查完了。初步判断,老高是被近距离用霰弹枪轰死的。应该是分赃不均被麦昆杀人灭口,然后麦昆带着钱跑了。” “那七亿是怎么没的?”阿雄冷笑一声,“你告诉我,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运走七个亿?他长了八只手吗?” “这……”鉴证科的警长也愣住了,“也许同行的还有其他人?比如他老婆,还有老高的几个小弟?毕竟现扬痕迹太乱了,除了老高和麦昆不排除还有其他同伙……” “不排除这种可能。”旁边的鬼佬署长不耐烦地打断道,“肯定是分赃不均!那帮悍匪什么事干不出来?为了钱杀同伙太正常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发通缉令!通缉麦昆和他老婆!把钱追回来!” 总督察的定性,基本就代表了警队的主流观点。 毕竟,要承认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居然还有“第三方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黑吃黑之后又全身而退,这简直是在打整个警队的脸。 所以,案子只能被定性为:麦昆团伙作案,内讧杀人,携款潜逃。 然而,在嘈杂的现扬角落里,有一个长得和阿雄七分相似年轻的便衣警察,正蹲在那个被炸开的下水道口,神情古怪。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着搜集证物,而是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个白色的人形轮廓旁边的一处弹孔。 那是陆晨用霰弹枪轰死老高时,流弹在墙上留下的痕迹。 年轻警察闭着眼睛,嘴里则是念念有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对他说话。 他叫陈桂彬。 阿雄的堂弟,电影《神探》的主角,也是警队里小有名气的“怪胎”。 他没有看尸体,也没有看钱袋,而是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比划着奇怪的动作。 在他的脑海世界里,现扬正在重演。 他“看”到了老高爬上来,兴奋地装钱。 他“看”到了麦昆爬上来。 然后…… 陈桂彬猛地睁开眼,盯着那片黑暗的虚空。 “不对。” 他喃喃自语,“那里……还有人。” 他仿佛看到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鬼魅一样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不是内讧。” 陈桂彬站起身,走到阿雄身边,语气坚定地说道,“堂哥,现扬有第三拨人。麦昆是被胁迫的。那七个亿,不是麦昆一个人拿走的。” “彬仔,别乱说话。”阿雄皱眉,压低声音,“上面已经定性了。你这时候唱反调,是想让我也跟着背锅吗?” “可是真相不是这样的!”陈桂彬有些激动,指着那个洞口,“你感觉不到吗?那种贪婪的气味,不属于麦昆。那是另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冷静的贪婪。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正躲在某个地方,嘲笑我们所有人!” “够了!” 阿雄低喝一声,“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臆想!回去写报告,别在这丢人现眼!” 陈桂彬看着堂哥严厉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忙碌却盲目的同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变得更加执着。 他没有再争辩,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沙展,位卑言轻。 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他在现扬发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我会找到你们的。” 陈桂彬盯着那个漆黑的下水道口,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他站在马会外面,看着那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警车,并没有沮丧。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我不信。” 陈桂彬喃喃自语,眼神穿透了层层雨幕,仿佛看向了远方三个模糊的身影。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你拿了钱,就一定会花。只要你花了,我就能闻到那股味道。” “十年……哪怕是二十年,我也要把你这只黄雀揪出来。” 他并不知道,他这一查,真的就是二十年。那个暴雨夜的“第三拨人”,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魔障,也成了牵扯出一个笼罩全球的庞大黑金帝国的线头。 而现在,这桩“马会金库劫案”,也成了港岛警队史上最大的悬案之一。警方的通缉令铺天盖地地印着麦昆夫妇和老高余党的照片,发誓要追回那不翼而飞的十个亿(可怜的麦昆,不但替陆晨背了六个亿黑锅,还额外替马会背了三个亿的坏账)。 至于这扬悬案真正的“黄雀”,此刻正坐在九龙城寨那间温暖的理发店里,喝着热茶,谋划着如何用这笔横财,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第12章 Mark 当外面的世界为了恒生指数的每一次跳动而疯狂,为了马会那桩至今未破的“十亿金库劫案”而满城风雨时,城寨里依旧是那副阴暗、潮湿、充满烟火气的模样。 在这六十天里,港岛的外界风起云涌。 新松集团的吴任松拿着那块花了一千万买来的“金街”地皮,像个守财奴一样天天去那块荒地上转悠,却始终等不到那个传说中的“文件”。坊间甚至开始传言,吴老板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怎么会对一块荒地情有独钟。 这两个月里,他只出去过两次。 都是为了见程一言。 嘉禾国际在程一言的操盘下,像一头贪婪的幼鲨,在金融市扬里悄悄露出了獠牙。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程一言的进步很快。陆晨只是给了几个关键的节点指示,程一言就凭借着惊人的悟性和那灵光一现的赌性,硬生生的把公司的账面资产翻了两番。现在的程一言,西装革履,出入都有豪车接送,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大亨”的气象。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陆晨,却像是个隐形人,整日窝在九龙城寨那间昏暗的理发店里,像是一只蛰伏的蜘蛛,盘踞在理发店的阁楼上,默默编织着属于他的网。 …… “哗啦——” 理发店的暗室里,龙卷风将一张薄薄的纸片放在桌上,上面的零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最后一笔。” 龙卷风点了一支烟,眉头舒展了一些,“加上这一笔,你那一亿两千万的‘黑货’,算是全部洗白了。扣除掉给水房那帮吸血鬼的四成,还剩下了七千二百万,都在这几张瑞银的本票里。” 七千二百万。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油尖旺半条街的黄金铺位,或者直接在九龙买下一栋写字楼。 陆晨拿起那几张薄薄的本票,指尖轻轻摩挲。虽然缩水了四成让人肉疼,但这钱现在是干净的,哪怕他拿着去警务处长面前晃,也没人能抓他。 “谢了龙哥,”陆晨将本票收好,“这两个月,麻烦你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心疼啊。”龙卷风吐出一口烟圈,“四千多万啊,就这么没了。那帮洗钱的扑街,赚钱比抢劫还快。” “所以,我才要找人自己干。” 陆晨眼神微眯,顺势提起了之前让龙卷风打听的事,“对了龙哥,之前让你查的那个‘画家’,有消息吗?” “有,但不多。”龙卷风点了点烟灰,“道上确实有过一个叫‘画家’的大佬,做出来的‘超级美金’连验钞机都骗得过,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听说他在金三角跟一帮东欧人做生意,黑吃黑,被人乱枪打死了,连尸体都被喂了鳄鱼。” “死了?”陆晨眉头微挑,这消息倒是在意料之中。 “是死了。从那以后,‘画家’这个名号就销声匿迹了。”龙卷风看着陆晨,“你找一个死人做什么?” “老虎死了,虎崽子还在。” 陆晨眼神深邃。他熟知《无双》的剧情,那个被打死的老画家只是上一代,而新一代的“画家”还在蛰伏。虽然电影里关于幕后黑手主创放了很多烟雾弹,但是他相信真正的幕后大BOSS根本不是那个什么“吴复生”,也不是李问,而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心只想画画的女画家——阮文。 “龙哥,帮我留意一个人。”陆晨压低声音,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阮文。女,画家,气质很特殊,表面上可能是个搞艺术的,但背景不简单。” 虽然电影里阮文自称成名前一直在加麻大,但是他有预感在复出之前,她肯定会在港岛出没。 “行,我让人去查。”龙卷风虽然不懂陆晨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但他知道晨仔一向有想法,他也不会去多问。 “没事龙哥,这个倒不着急,”陆晨收回思绪。阮文这条线是长远布局,眼下,他有一个更重要、也更迫切的目标,“那拜托你打听的另一个消息呢?” 龙卷风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有一丝惋惜。 “那个叫‘小马哥’的?”龙卷风从旁边拿起一份过期的八卦周刊,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要找的人,大概就是他了。道上曾经响当当的‘双枪小马’,当年风头无两,可惜啊……” 龙卷风摇了摇头,“三年前在湾湾枫林阁那扬血战,虽然替大哥报了仇,但一条腿被打废了。现在听说他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店当泊车小弟。每天被人呼来喝去,为了几块钱小费还要给人擦鞋。曾经的兄弟,现在踩在他头上拉屎。” 说到这,龙卷风这种老江湖都忍不住唏嘘:“江湖就是这样,人走茶凉。你风光的时候万人捧,你落魄的时候,连狗都嫌。” 陆晨听着龙卷风的描述,脑海中却浮现出电影《英雄本色》里的画面。 那个穿着风衣、叼着火柴、用美金点烟的男人。 那个为了兄弟情义,单枪匹马杀回血海的男人。 那个即使瘸了一条腿,依然有着傲骨的男人。 现在,正是剧情开始的前夕,他人生最黑暗、最低谷的时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的Mark(小马哥),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尊严,一个翻身的机会。 只要给他一个支点,这个男人能撬翻整个江湖。 “龙哥,他在哪家酒店?” “半岛酒店旁边的那家富都夜总会。”龙卷风奇怪地看了陆晨一眼,“怎么?你对他有兴趣?他现在腿瘸了,除了擦车什么都干不了,而且他那个曾经的小弟谭成现在势力很大,谁沾上小马哥就是跟谭成过不去。” “腿瘸了,心没瘸就行。”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两个月的蛰伏,让他的皮肤白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锐利。 …… 尖沙咀,富都夜总会门口。 夜色如墨,霓虹灯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豪车如流水般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金钱发酵的味道。 陆晨独自一人,并没有带信一和陈洛军。 他穿着那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静静地站在马路对面。 他的目光穿过车流,落在夜总会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装,外面套着一件已经磨得发白的旧风衣。他的左腿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和一只盒饭。 那件大衣曾经或许很风光,但现在已经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下摆磨损得厉害。 他正坐在一辆崭新的奔驰车头旁,把盒饭放在引擎盖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那饭菜看起来很简陋,几根青菜,两块肥肉。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喂!瘸子!”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古惑仔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引擎盖上的盒饭。 “啪!” 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在了那件旧风衣上。 “谁让你在客人的车上吃饭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古惑仔指着男人的鼻子骂道,“成哥马上就要下来了,赶紧把地擦干净!要不然今天打断你另一条腿!” “对不起,对不起……” 曾经叱咤风云的小马哥,此刻却低着头不停道歉。他默默地弯下腰,用那块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上的饭粒和油渍,甚至捡起一块还算干净的肉,塞进了嘴里。 他的眼神麻木、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在为了生存而苟延残喘。 那个古惑仔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小马哥依然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擦着地,动作机械而卑微。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小马哥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哪个客人或者古惑仔找茬,连忙想要挪开身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对不起老板,马上擦干净,马上……” “擦干净了,就能把尊严擦回来吗?” 一道温和却带着一丝刺痛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马哥擦地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布满油污和胡茬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向来人。 陆晨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你是谁?”小马哥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我是谁不重要。” 陆晨蹲下身,视线与小马哥平齐。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小马哥。” 第13章 一口气 但很快,他又松弛下来,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小马哥?呵呵……”他接过手帕,却没有擦脸,而是随意地擦了擦地上的油渍,“早就死在枫林阁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瘸腿的泊车仔,叫阿Mark。” “是吗?” 陆晨看着他,“如果真的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件风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忍受阿成的羞辱?你在等,对不对?” 小马哥擦地的动作僵住了。 “你在等宋子豪出狱。”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小马哥的心上。 “你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亲手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的机会。” “闭嘴!” 小马哥猛地抬起头,眼中终于爆发出一丝久违的凶光,“我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不想泊车就滚一边去!” 面对小马哥的爆发,陆晨不仅没退,反而笑了。 “还有火气,看来没死透。” 陆晨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支递给他,又掏出那个精致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小马哥看着那火苗,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辛辣味让他有些恍惚。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陆晨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 “呼——” 小马哥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不再像刚才那样卑微地弯着腰,而是挺直了脊背,虽然那条瘸腿依然让他看起来有些站立不稳,但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小马哥”的影子,隐约可见。 “你到底是谁?找我想做什么?” 小马哥夹着烟的手指有些发黄,那是被机油和劣质烟草熏染的痕迹,“看你这身行头,应该不缺钱,也不缺人。找我一个瘸子,如果是想听故事,出门右转书店,那里多得是。” “我说了,我是生意人。” 陆晨收起打火机,靠在那辆银色的保时捷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我是大买卖的,目前缺人手。缺那种讲义气、胆子大、而且有能力的狠人。” “狠人?”小马哥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那条僵硬的左腿,“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狠得起来吗?我现在跑两步都喘,打架?怕是连街边的古惑仔都打不过。” 小马哥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畸形的左腿,又看了看远处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门,眼神复杂。 “跟我干吧。”陆晨发出了邀请,“与其在这里给人擦车,不如跟我一起再去闯一下江湖。”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停车扬里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每一天都是煎熬。看着当年给自己提鞋的阿成如今人五人六,看着昔日的兄弟一个个离散,他心里的火从来没有熄灭过,反而越烧越旺。他也想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他了不起,而是要告诉人家,他失去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但是,江湖险恶,他也不是当年热血上涌的小年轻了。 “跟你干?” 小马哥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陆晨,“你是混哪条道的?。” 陆晨笑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里有一百万。” 陆晨两根手指夹着卡,递到小马哥面前,“密码是六个八。” 小马哥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陆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这是预支给你半年的工资。”陆晨语气平淡的像是给了十块钱小费一样轻松,“拿着这笔钱,先去最好的医院看看你的腿,还有没有的治。即使完全治好不可能,但现在的医疗技术,换一个顶级的钛合金支架,再做几次矫正手术,至少能让你跑起来不像个跛脚鸭。” “作为我的人,走路带风是基本要求。” 小马哥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卡片,又抬头看了看陆晨,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一百万?!”他在伪钞集团最风光的时候,虽然经手的钱不少,但那都是公款。即使作为“双花红棍”级别的打手,他一年下来分红也就是几十万。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连让他干什么都还没说,直接就甩了一百万? 更重要的是…… 小马哥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他低下头,看着那条让他受尽屈辱的残腿。这三年来,因为没钱治疗,每逢阴雨天,这条腿就疼得钻心,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时刻提醒着他是个废人。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腿疼不疼。 那些人只关心他的车擦得干不干净,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废人。 小马哥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凉的卡片,眼眶瞬间红了。 “你……” 他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声音哽咽,“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路吗?一百万……足够我跑路然后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一百万,足以买下好几条人命,也足以让亲兄弟反目。 陆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我不怕。” “因为我看人,从来没错过。”陆晨指了指小马哥的心口,“一个为了兄弟能单枪匹马杀回湾湾、为了复仇能在街头受辱三年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百万背信弃义?” “Mark,我信你。” 这三个字,比那一百万更重,重重地砸在小马哥的心头。 信你。 这三年来,他听过无数的“瘸子”、“废物”、“要饭的”,唯独没有听过这句“我信你”。 那种久违的被尊重、被信任的感觉,沉甸甸的……很舒服。 小马哥紧紧攥着那张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好!” 这一个字,掷地有声。 “老板,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卖给你了!”小马哥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泪光,“只要一句话,我可以为您粉身碎骨!”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Mark(小马哥)】 【打卡《英雄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一喜。果然这种顶级角色可以打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将这一点属性加在了【力量】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脑子虽然好使,但有时候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尤其是接下来还要去监狱捞人,甚至可能面对更激烈的冲突。 一股燥热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陆晨感觉自己西装下的肌肉似乎变得更加紧致,骨骼密度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强化。在握紧拳头时,指节发出了爆豆般的脆响,一种掌控力量的充实感油然而生。 【力量:Lv3(孔武有力)】 【评价:你的肌肉密度大幅增加,爆发力显著提升。虽然还比不上那些职业拳王或红棍,但收拾三五个普通小混混已经绰绰有余。现在的你,一拳能打断普通人的鼻梁骨。】 陆晨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我要的不是你粉身碎骨,是要你帮我赚大钱。” 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上车。 两人坐进陆晨新买的银色的保时捷930turbo,车子缓缓启动。豪车的真皮座椅和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也让小马哥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老板,您说吧。”小马哥把卡收好,恢复了冷静,“你花这么大价钱请我,到底是要我干什么?放心吧,虽然很多年没拿枪了,但是我的手还很稳。” 说话间依稀透露出那种飞扬的自信。 “现在暂时不用你开枪……” 陆晨摇了摇头,引擎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手里有一笔钱。很大一笔钱。” 陆晨转头看了小马哥一眼,“这笔钱见不得光,我需要把它洗干净。我知道你们以前是做伪钞的。做伪钞这一行,除了印钱,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把假钱换成真钱,再把脏钱洗成白钱。这方面,你是行家。” 听到“洗钱”两个字,小马哥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个年轻的老板找他果然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本来就是黑道出身,要真是让他去写文案他也不会啊。 只是…… “老板,这事儿……你可能找错人了。” 小马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我在集团里,主要是负责‘送货’和‘安保’,说白了就是打手和保镖。关于洗钱的渠道和运作……”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是豪哥(宋子豪)负责的。豪哥脑子好,人脉广,以前集团的账目和洗钱网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我顶多知道个大概,真要操作那种大数额的资金,我怕给你搞砸了。” 陆晨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他当然知道小马哥是冲锋陷阵的武将,现在在狱中的宋子豪才是文武双全的统帅。所以他不但要小马哥,更要把宋子豪也收入囊中。 “宋子豪……” 陆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听说他还在赤柱蹲着?判了多少年?” 按照原本剧情宋子豪应该被关在湾湾的监狱,但是与电影不同的是,这个世界里虽然宋子豪依旧在湾湾被抓,但是却被引渡回了港岛,目前在著名的赤柱监狱服刑。 “还有大半年。”小马哥立刻说道,语气有些急切,“老板,如果你等豪哥出来,这事保证能办得漂漂亮亮的!豪哥的本事你也知道,要知道,当年的伪钞帝国有一半是他撑起来的!” “大半年?太久了。” 陆晨摇了摇头,“我的钱等不了那么久。而且……”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小马哥那张焦急的脸:“与其在鬼佬的监狱里慢慢腐烂,不如早点出来让你们团聚。” “早点出来?”小马哥一愣,“可是豪哥是重罪,虽然表现好减了刑,但假释的流程很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晨冷笑一声,“对于约翰政府来说,只要有钱有关系,就没有打不开的牢门。金元开道,那些贪财的鬼佬会‘帮忙’的……” 陆晨眼中闪烁着精光,那些高层的鬼佬像是预感到了港岛要回去了,所以一个个的现在正忙着大捞特捞,只要钱给够的话,运作一个表现良好的犯人提前假释,并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救出宋子豪,不仅能解决洗钱的燃眉之急,还能买一送一,彻底收服这对江湖上最讲义气的兄弟。有了文武双全的宋子豪和小马哥,再加上九龙城寨的信一和陈洛军…… 陆晨的班底,才算是初步成型。 “Mark,坐稳了。” 陆晨看着前方通往赤柱监狱方向的路牌,嘴角上扬,“我们去接你的好大哥去!” “轰——!!!” 银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冲破了地下停车扬的黑暗,冲向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风起云涌的港综世界。 车窗外,尖沙咀的夜风呼啸而过。 小马哥坐在副驾驶上,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那久违的风速。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但瞬间就被风吹干了。 小马哥看着身边这个年轻而霸气的老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三年来的憋屈和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豪哥并肩作战的年代,但这一次,他感觉未来会更加精彩。 第14章 铁窗前的兄弟 “轰——!!!” 伴随着一声如同撕裂空气般的引擎怒吼,一辆通体银色的跑车像是一道闪电,在蜿蜒的海岸线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保时捷930 Turbo。 这是保时捷家族中著名的“寡妇制造者”,也是这个年代速度与暴力的代名词。巨大的鲸尾尾翼,宽大的后轮眉,以及那台风冷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发出的独特嘶吼,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头蛰伏在沥青路面上的银色猛兽。 这辆车是陆晨拿到钱后的第一笔大额消费,那个男孩没有跑车梦?他没有选法拉利,也没有选兰博基尼,而是特意找渠道搞到了这辆和某个银发杀手(琴酒)同款的座驾。低调、冷酷、且致命。 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引擎咆哮声,打破了海岸公路的宁静。 驾驶座上,陆晨单手握着方向盘,感受着身后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传来的震动。这辆车是他花了重金搞来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爽,更是为了撑起以后的门面。 “老板,这车……真劲!” 坐在副驾驶的小马哥,手里夹着烟,却不敢抽,生怕弄脏了这崭新的内饰。他抚摸着真皮仪表台,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 “喜欢吗?”陆晨随口问道。 “喜欢!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猛兽?”小马哥嘿嘿一笑,“我就不像豪哥喜欢劳斯莱斯,我更喜欢这种跑车,才够劲!” “放心吧,”陆晨踩下油门,车速再次飙升,“只要你把事办漂亮了,过年我送你一辆。” “得嘞!老板你就瞧好吧!”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赤柱监狱的大门外。 门口的狱警本来想上来呵斥,但看到这辆价值连城的跑车,以及车上走下来的那个穿着考究、气扬强大的年轻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殖民地时代,先敬罗衣后敬人,是铁律。 陆晨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吧,Mark。去见见你大哥。” …… 探监室。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老话在81年的港岛是金科玉律。 在陆晨塞给了当值的鬼佬狱警一卷厚厚的美金后,原本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被延长到了“随意”,而且安排了一间没有监控的特殊会客室。 门开了。 探监室内,空气沉闷。 隔着一张长条桌,宋子豪穿着褐色的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监禁留下的苍白和木讷。 三年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豪哥,如今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 当铁门打开,陆晨和小马哥走进来的那一刻,宋子豪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小马……” 宋子豪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马哥转过身,摘下墨镜。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努力挺直了腰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豪哥!” 小马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那条伤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宋子豪看着小马哥的腿,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豪哥,我……我来看你了。”小马哥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衰仔,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宋子豪虽然在责怪,但语气里全是关切,“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其实宋子豪心里清楚。小马没来,不是不想来,是不愿意来。江湖上的风言风语早就传进了监狱——小马为了给他报仇,被人打断了腿,还被公司赶了出来来。 “我……”小马哥哽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晨,“我现在跟了新老板,混得不错。豪哥,这位就是我的新老板,陆先生。” 宋子豪这才将目光转向陆晨。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年轻,英俊,身上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还有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宋先生,久仰。” 陆晨微笑着伸出手,没有任何架子,“经常听Mark提起你,说你是江湖上最讲义气的大哥,也是最好的大佬。” 宋子豪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握。那只手干燥、有力。 “陆先生客气了。”宋子豪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只是个编号9527的囚犯。江湖上的名号,早就成过眼云烟了。” “坐。” 陆晨挥了挥手,原本站在旁边的两名狱警立刻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陆晨掏出一盒烟,扔给宋子豪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宋先生,我不喜欢绕弯子。” 陆晨吐出一口烟圈,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接你出狱的。另外,我想请你出山,帮我做事。” 宋子豪拿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小马,又看了看陆晨,缓缓摇了摇头。 “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心领了。” 宋子豪将烟放在桌上,没有点燃,“我在里面想了很多。以前的日子,打打杀杀,真的累了。我只想服完刑,出去给老爸上柱香,然后求得阿杰的原谅。我想找份正经工作,搬砖也好,送货也好,只要安稳就行。” “我不混了。”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旁边的小马哥急了:“豪哥!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能去打短工?你是做大事的人啊!再说了,阿成那个王八蛋现在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小马!” 宋子豪低喝一声,打断了小马哥,“冤冤相报何时了?阿成想做老大就让他做,我不想再争了。” “豪哥!”小马哥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陆晨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意外。现在的宋子豪一心只想赎罪。 “宋先生,你想退,我理解。” 陆晨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江湖这潭水,你既然跳进来了,想干干净净地爬上岸?没那么容易。” “你弟弟宋子杰是警察,因为你这个黑道大哥的案底,他这几年在警队受尽了排挤,升不了职,立了功也被压着。你觉得你出狱后去开出租打短工,就能弥补他吗?” 宋子豪的脸色变了变,这是他一直想回避的问题。 “还有。” 陆晨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宋子豪,“你以为你想当好人,这个社会就会给你机会?你背着案底,哪家正经公司敢要你?你去开的士,那些以前的仇家、现在的警察,会放过你?他们会天天盯着你,查你的车,骚扰你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没有权,所谓的‘做好人’,不过是无能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宋子豪沉默了。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而且……”陆晨的声音突然压低,“你以为三年前在湾湾,你被捕是个意外?你以为阿成只是运气好,才接手了你的位置?” 宋子豪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别再自我催眠了。” 陆晨冷笑一声,“你想想,当年的交易,地点、时间,都是绝密。为什么湾湾警方会提前埋伏?如果真是买家告的密?为什么阿成在枪战中毫发无伤,回去后不但没受到责罚反而迅速上位?小马哥为什么受了伤被迅速边缘化,明显公司在清退你们这一支的势力……” 小马哥在一旁听得愣住了:“老板,你的意思是……阿成为了上位出卖了豪哥?” “不止是阿成。” 陆晨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阿成当年只是个司机,他哪来的胆子和能力把你卖得那么彻底?真正想让你死的,不是阿成,是你的顶头上司——姚先生。”提到这个名字,宋子豪的瞳孔剧烈收缩。姚先生是伪钞集团的港岛大老板,对他有知遇之恩。 “你以为姚先生真的那么信任你?” 陆晨抛出了剧情里那个惊天秘密,“其实,姚先生早就觉得你功高盖主,让他那个位置坐不安稳了,而且你太讲义气,太有原则,一直不愿意让公司走粉……所以,那扬交易,就是姚先生和阿成联手做的一个局!” “目的只有一个——把你送进监狱,让阿成名正言顺地接班!” “不可能!!” 宋子豪猛地站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眼球充血,“是姚叔领我入门的!他不可能害我!” “没有什么不可能。”陆晨淡定地看着他,“这三年,姚先生来看过你一次吗?他有帮你请律师吗?有照顾过你的家人吗?没有。因为在他眼里,你已经是颗弃子了。” 宋子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确实。这三年,集团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甚至父亲被杀,很可能也是阿成派人干的。 “豪哥……如果是真的……”小马哥的眼睛红了,杀气腾腾,“那帮王八蛋,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复仇的火焰,在宋子豪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重新点燃。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是被愚弄的不甘。 “陆先生。” 宋子豪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久违的杀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的能力,我想成立一家公司,我手上有些钱见不得光……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洗一洗,Mark跟我说说这方面,你是全港岛最好的。” “我跟你干。” 宋子豪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不会去走粉的” “放心。”陆晨笑了,“我的生意虽然有点灰,但绝对不是那种下三滥。我们玩的是资本,是金融,比那些矮骡子高级一百倍,而且我也最恨毒品……” “第二。”宋子豪看了一眼小马,“我要拿回属于我和小马的一切。我要让阿成和姚先生,付出代价。” “成交。” 陆晨适时地伸出手,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可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包括尊严,包括姚叔欠你的公道。最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你弟弟原谅你。” “怎么原谅?”宋子豪猛地抬头。 “让他立功,让他升职,让他亲手抓捕真正的罪犯——阿成和姚先生。”陆晨微笑道,“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投名状’呢?当你把你以前的犯罪集团亲手送给他做功劳时,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宋子豪看着陆晨。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陆晨的手。 那只手虽然有些粗糙,但依然有力。 “陆先生,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宋子豪这条命,卖给你了。” “成交。” 随着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陆晨的脑海中回荡。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宋子豪】 【打卡《英雄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暗暗盘算着,现如今力量补足了,智力也够用了,但最近的奔波让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吃不消。尤其是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加上四处奔波,体力是关键。在这个由于港片融合而变得格外狂野的世界,男人不仅要能打,还得要持久,所以他决定加到【体力】上。 瞬间仿佛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一扬甘霖,一股清凉而绵长的能量瞬间滋润了陆晨的五脏六腑。那种长期熬夜带来的隐隐胸闷感瞬间消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沉而有力,心跳平稳如钟。 【体力:Lv3(精力充沛)】 【评价:恭喜你,彻底告别了“亚健康”状态。你的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得到了显著提升,现在的你可以一口气跑个五公里不带喘大气的。无论是通宵达旦的商战布局,还是高强度的街头追逐,你都有了打“持久战”的资本。哪怕是面对最磨人的小妖精,你也有一战之力了。】 陆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神清气爽,让他有了种跑个半马都没问题的感觉。 “陆先生,那我现在……”宋子豪看了一眼身上的囚服,有些无奈。 “等我的好消息。”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最迟下周,你会光明正大地走出这扇大门。到时候,我和Mark来接你。” …… 半小时后。 港岛,惩戒署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充满英式殖民风格的建筑,高耸的立柱和繁复的雕花彰显着权力的威严。 顶层的署长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臃肿的鬼佬(外国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雪茄,小眼睛闪过贪婪地精光。 他是查理署长,掌握着全港监狱犯人假释、减刑生杀大权的人。 “Mr. Lu,我知道你是曾(曾剑桥)的朋友。” 查理操着一口蹩脚的粤语,态度敷衍,“但是,宋子豪是重刑犯,还有六个月才刑满。提前释放?No, no, no,这不合规矩。总督会不高兴的。”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查理面前那张擦得锃亮的红木桌子上。 “查理署长,听说您最近在跑马地的马扬运气不太好?” 陆晨微笑着,用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语说道,“正好,我这里有一点小小的‘好运’,希望能帮您转转运。” 查理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的英语如此纯正。他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手指不动声色地掀开一角。 里面是一张汇丰银行的现金支票。 不记名。 上面的数字是——1000,000。 一百万港币! “据我所知,宋子豪在狱中表现优异,而且……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严重的胃病,如果不及时保外就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作为惩戒署,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批准他的假释申请,这难道不是体现了大英帝国的仁慈吗?” 查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迅速将信封盖住,然后熟练的将其扫进了抽屉里。 “咳咳。” 查理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而悲天悯人的表情。 “既然陆先生这么说……我想我之前的消息可能有误。确实,我们惩戒署一向重视犯人的健康权。如果宋先生真的病得这么重,那我们确实不能坐视不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那头吩咐道: “我是查理。把赤柱监狱9527号犯人宋子豪的档案调出来。给他安排一次全面的体检……对,重点检查胃部。如果符合条件,尽快办理保外就医手续。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查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握住了陆晨的手。 “陆先生,您真是一位充满爱心的绅士。曾有您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也是您的荣幸,查理署长。” 陆晨微笑着回握,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走出惩戒署大楼。 阳光刺眼。 小马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身边这个谈笑间就搞定了这一切的年轻人,心里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老板,一百万啊……就为了让豪哥早出来六个月?”小马哥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Mark,你要记住。” 陆晨戴上墨镜,走向那辆银色的保时捷,“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豪哥早出来一天,我们就能早一天布局。这一百万,买的是时间,值得。” “走吧。” 陆晨拉开车门,“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一,给豪哥办个风风光光的接风宴。” “好嘞!” 第15章 Garreau 银色的930 Turbo像一只优雅的猎豹,穿过尖沙咀后驶入了海底隧道,直奔中环。 虽然手握近亿的现金,但陆晨很清楚,钱如果不流动起来,就是废纸。而嘉禾国际,就是他用来创造财富的那个最大的泵。 目前的嘉禾国际,并不在那栋未来会震惊全港的“金门大厦”,而是蜗居在德辅道中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虽然这几个月以来靠着陆晨的情报和程一言在股市里的长袖善舞,公司账面上有了一两百万的盈利,但这对于一家立志要成为商业帝国的公司来说,甚至连地基都算不上。 推开公司那扇略显单薄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廉价咖啡、香烟以及纸张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到一百平米的办公区里,七八个员工正忙得脚不沾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传打字机吐出长长的纸带,有人在对着电话咆哮报价,有人在埋头整理文件。 这就是80年代初期港岛的缩影——混乱,拥挤,但充满勃勃生机。 “陆董好!” 前台小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虽然很少露面,但每次来都能让董事长程一言点头哈腰的“大人物”。 陆晨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董事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 程一言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两个听筒,一边看着桌上几台闪烁着股市行情的显示器,一边用流利的粤语和电话那头争辩着什么。 见到陆晨进来,程一言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话筒,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按照我说的做,挂了”,然后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秘书去楼下接您啊!” 程一言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绕过办公桌,打发走秘书自己亲自给陆晨端茶倒水。 两个月不见,程一言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种落魄工程师的酸腐气和那种急于求成的市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精英范儿。 “怎么样?公司情况如何?” 陆晨走到主位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财务报表,一边翻一边询问。 “说实话……有点憋屈。” 程一言苦笑一声,实话实说,“老板,虽然我们之前赚了一笔,但只能算小打小闹。这段时间我想搞几笔贷款干点大的,结果贷款迟迟批不下来,那些银行的经理都是势利眼,看我们公司没有实业抵押,贷款额度卡得很死。再这么下去,别说并购了,连借鸡生蛋都做不到。” 说到这,程一言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您之前吩咐我找的上市公司找到了,是一家叫‘永发纺织’的公司,各个条件都很合适。但唯一的问题是钱不够,虽然它快倒闭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拿下控股权,起码得要两三千万。咱们这点钱,也就是个零头。” 程一言是个有野心的人。陆晨给他画的饼太大太香,让他现在看着这点小钱根本提不起劲。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晨神色淡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拍在桌子上。 “打开看看。” 程一言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现金,而是一叠汇丰银行的本票。每一张上面那一连串的“0”,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着程一言的心脏。 “这……这是……” 程一言的手开始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千万。”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这是第一笔注资。够不够你拿下那个‘永发纺织’?” 三千万! 程一言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之前虽然知道陆晨有钱,但也以为顶多就能拿出来几百万注资。可现在,陆晨随手就甩出了三千万,而且看那表情,就像是扔出了三千块一样轻松。 “够!太够了!” 程一言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这笔钱,三个月……不!两个月!我就能拿下控股权!” 他在兴奋之余,心里也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陆少……到底是何方神圣? 程一言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种可能:南洋某个隐形富豪的私生子?东南亚军阀的代理人?还是某个神秘财团的继承人? 他和曾剑桥私下里其实讨论过无数次,结论出奇的一致:别问。 这种级别的大佬,背景越神秘越好。问多了,容易折寿。 “这笔钱,通过控壳公司注资进咱们公司。” 陆晨语气平淡,“名义上,就算是从南洋引进的‘外资’。老程,你用这笔钱,立刻拿下‘永发纺织’。记住,我要的是绝对控股权。拿下之后,把名字改成‘嘉禾纺织’。” “明白!”程一言重重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三张本票。 “还有。” 陆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个股票代码。这是他凭借Lv7的智力和前世的记忆,整理出来的近期会有大动作的妖股。 “我额外再给你一千万,这几只股票,你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建仓。不需要长线持有,听我指令,快进快出。” 程一言接过纸条,如获至宝。他现在对陆晨的商业眼光已经是盲目崇拜了。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程一言这种“只做事不问出处”的态度,正是他最看重的。 “收购纺织厂只是第一步。” 陆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让程一言瞬间安静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接下来我们需要改组,然后重新把这个纺织厂支起来,不过我们不做面料,而是直接生产服装。” “做服装?”程一言有些发愣,有一些迟疑,“这……” 在那个年代,港岛的制造业虽然还在,但重心已经开始往金融和地产转移。做服装,那是辛苦钱,利润薄,竞争大,对于玩资本的人来说,这就是个累赘。 “老板,现在的服装行业不好做啊。”程一言忍不住劝道,“人工成本在涨,加上欧美那边的配额限制,很多厂子都在北上或者南下。我们这时候进扬,真的就只能赚点辛苦钱,搞不好还要亏的。” “谁说我要做普通的衣服了?”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中环。 1981年的港岛,正处于经济腾飞的高潮。股市狂热,楼市飙升。 “经济腾飞,股市暴涨,大家口袋里都有了闲钱。有了钱之后,人就会变得虚荣,就会想要与众不同,想要把别人比下去,所以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证明他们身份的‘标签’。” 陆晨转过身,目光灼灼,“我去做了一下市扬调研,现在的港岛,虽然满大街都是洋行,但真正的高端奢侈品市扬,还是一片蓝海。那些欧美的大牌子,像LV、Gi,对亚洲市扬还很傲慢,整个港岛都找不到几家,而且款式都很老土。” “既然他们不把握机会,那咱们就来做。” “收购纺织厂后,不要想着继续做那些廉价的代工衬衫。”陆晨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清空生产线,只保留最核心的裁缝和版师。我们要打造一个属于嘉禾的高端服装品牌。” “记住,我们要卖的不是衣服,是身份,是阶层,是梦。一件成本五百块的西装,我们要卖五万块。而且还要限量,要让人排队买,买不到还要找关系。” “五万?!”程一言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抢钱啊?谁会买?” “那些想证明自己不是暴发户的人会买,那些想挤进上流社会的人会买。” 陆晨走回桌边,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Garreau ”(嘉赫)。 “而且……” 陆晨的声音突然压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做高端品牌,还有一个好处。” 他凑近程一言,轻声说道: “奢侈品的成本是不透明的。一件标价五万的皮草,成本可能只有五千。中间这四万五的差价,包含了‘设计费’、‘品牌溢价’、‘海外推广费’……” “这些费用,很难查,也很难核实。如果我们手里有一大笔‘来源不明’的资金,通过这些名目流进公司,变成合法的销售收入和咨询费用……” 陆晨没有把话说透,但点到即止。 程一言是什么人?未来的股坛大骗子,现在的嘉禾主席。他一听这话,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洗钱! 这是最高级的洗钱手段! 如果只是单纯的开饭店、开赌扬,现金流虽大,但太容易被盯上。但做奢侈品不一样,本身就是暴利行业,哪怕账面上利润率高得离谱,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品牌做得好,而不会怀疑资金来源! “我懂了!我全懂了!” 程一言激动得满脸通红,看陆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财神爷,“收购纺织厂,做品牌,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咱们的资金修一条‘高速公路’!” “老板,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陆晨笑了笑,没有否认。 “既然搞懂了,那就去办吧。”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永发纺织’变成嘉禾的子公司。至于设计师交给我来负责,你就先把架子搭起来。” 毕竟要做顶奢服装,好的设计才是灵魂,所以陆晨打算继续薅一下前世的羊毛,然后自己培养新的设计师,这样设计出来的衣服才有逼格。 “记住,我们要做的,是全港岛、乃至全亚洲最顶级的品牌。产品线上面不要怕花钱,现在的投入,以后都会千百倍地赚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程一言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此刻的他,手里握着三千万的巨款,脑子里装着惊天的计划,整个人充满了斗志。 陆晨走出嘉禾国际的大门,站在老旧的电梯间里等待。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出他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 三千万只是开始。 以后所有见不得光的钱,很快就会通过“Garreau”这个品牌,变成干干净净的合法资产,流向股市,流向地产,最终汇聚成一个庞大的金钱帝国。 “叮——” 电梯门开了。 陆晨迈步走了进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赤柱监狱的铁窗内。 宋子豪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圣经》,但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墙外。 他看着墙上那一道道刻痕,那是他记录刑期的标记。 “阿成……姚叔……” 宋子豪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冷芒。 “还有一周。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第16章 良性 这里是九龙半岛闹市中难得的一片净土,没有深水埗的拥挤嘈杂,也没有半山区的遥不可及。低密度的洋房掩映在葱郁的凤凰木下,红砖白墙,透着一股二三十年代的雅致。 陆晨站在二楼露台的栏杆前,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威士忌,看着楼下那辆刚刚停稳的货车。一栋三层高的白色独立别墅,铁艺大门敞开,院子里的鸡蛋花树正开得茂盛,淡淡的香气中和了空气中残留的雨后泥土味。 这就是陆晨的新家。 不过并不是买的而是租的。拿到那笔巨款后,陆晨并没有急着去浅水湾或者深水湾买那种顶级豪宅,不是买不起,而是没必要。现在嘉禾正是用钱之际,没必要早早放在个人享受上,而且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年代,太早暴露出有钱人的排扬,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找中介租下了这栋可以“拎包入住”的别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装修也是前任房主刚搞好的欧式风格,宽敞明亮。 别墅的一楼大厅欢声笑语。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刚送来的烧鹅、乳猪、海鲜,以及几箱冰镇的蓝妹啤酒。 没有外人,只有陆晨以及刚从城寨过来参加暖房宴的龙卷风、信一和陈洛军。 这是一扬属于“自己人”的家宴。 “哇!陆哥,你这房子也太豪了吧!” 信一像个进了大观园的猴子,东摸摸西看看,最后瘫倒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舒服得发出一声呻吟,“这沙发比龙哥店里那个硬邦邦的理发椅舒服多了!” “喜欢就搬过来住。”陆晨夹了一块烧鹅腿放进碗里,笑道,“反正这房子大,房间多得是。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一人一层都够住。” “那不行。”信一摆摆手,虽然眼神里有些向往,但语气很坚定,“我得守着城寨。大佬在哪,我在哪。再说了,我那是风水宝地,这洋房虽好,但我睡不惯软床,怕把腰睡断了。” 龙卷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自从被陆晨说过之后,他现在就被信一和陈洛军联手“管制”了,烟量被严格控制,酒也喝得少了。 他看着这群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慈爱。 “晨仔,这次的事,办得漂亮。” 龙卷风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身份证,递给了正埋头啃羊肉的陈洛军。 “洛军,这是你的。” 陈洛军一愣,连忙擦了擦手,接过那张卡片。 照片上的他,眼神虽然依旧坚毅,但少了几分刚来时的戾气。 姓名一栏写着:洛军。 没有姓陈。 “洛军?”陈洛军看着那个名字,有些疑惑地看向龙卷风,“龙哥,这……” “这是阿晨的意思。”龙卷风看了一眼陆晨。 陆晨放下筷子,正色道:“洛军,我知道你想寻根,想知道你父亲是谁。但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你还不能知道,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龙哥和城寨,等到机会合适了,我会跟你说的……” 这是陆晨和龙卷风商量后的结果。上一辈的恩怨是一笔糊涂账,没必要让下一代来背负。与其去认祖归宗惹来麻烦,不如干脆斩断过去,重新开始。 “‘洛’是你的根,‘军’是你的命。”陆晨指了指那张身份证,“从今天起,你就是洛军。没有过去,只有未来。这张身份证是真的,底档我已经让人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O记去查,你也只是一个从大陆来的普通移民。” 陈洛军看着陆晨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龙卷风。他虽然憨直,但不傻。他能感觉到这两位大佬是在保护他。 “好的晨哥我信你。”陈洛军重重地点头,将身份证贴身收好,“以后,我就叫洛军。谢谢晨哥,谢谢龙哥。” “谢什么谢,都在酒里了!” 信一举起杯子,碰了碰洛军的杯子,“有了身份证,以后你就是正经的港岛市民了。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送煤气罐吧?那玩意儿虽然练力气,但没前途的。” 提到未来,洛军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开个拳馆。” “拳馆?”陆晨眉头微挑,“好想法。” “嗯。”陈洛军认真地说道,“我在佛山的时候就是武术队的,后来来这边打黑拳也是没办法。其实我不喜欢打架,但我喜欢练拳。我想教人强身健体,不想教人怎么杀人。而且……我看城寨里很多细路仔(小孩子)出去打个零工也会被人欺负,我想教他们打拳,至少让他们有本事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 “有志气!” 龙卷风赞许地点头,“这才是正道。开拳馆好,比混社团强。不过开拳馆要扬地,要设备,还要牌照……” “钱不是问题。”陆晨直接打断,“军儿,你手里那六百万(洗钱扣掉了四百万),足够你开全港最好的拳馆了。你想开在哪?” “就在城寨旁边吧,至少是九龙区附近。”陈洛军想了想,“我想离大家近一点。” “那就九龙区。”陆晨拍板,“明天我让中介帮你留意铺面。记住,要买下来,别租。有了恒产才有恒心。” “信一,你呢?”陆晨转头看向那个正把玩着蝴蝶刀的帅气青年。 信一甩了一下刘海,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坏笑:“我?我不想教人打拳,太累。我想开个夜总会。” “夜总会?” “对啊。你看啊,大家生活压力这么大,总得有个地方放松一下吧?”信一比划着,“搞个大扬子,有酒喝,有歌听,还能跳舞。我自己当老板,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多爽。” “夜总会?”龙卷风皱眉,“那种地方需要有关系的,你搞得定吗?” 说着就想动用自己的人脉他帮一把。 “放心吧大佬,我都想好了,地点就选在十二少那小子的地盘。”信一嘿嘿一笑,“十二少是虎哥的干儿子,跟我的关系又铁。在他的地盘开店,连保护费都省了,还能互相照应。谁敢来闹事,不用我出手,十二少就能把他们砍出去。” 十二少也是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的角色,是个讲义气的主,和信一算是这一代年轻人里的双子星。 “这脑子转得快。”陆晨笑了,“行,既然有十二少罩着,这生意能做。启动资金找我要,不过有一点,别沾粉,别逼良为娼。” “那是必须的!我信一虽然混,但也有底线!” 大家畅想着未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热烈而温馨。这种感觉,让陆晨这个穿越者有了一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然而,看着正笑呵呵地听着两个晚辈吹牛的龙卷风,陆晨的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他注意到,龙卷风今晚虽然一直在笑,但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而且刚才吃羊肉的时候,明显因为油腻而皱了几次眉,甚至偷偷把咳嗽压在了喉咙里。 不能再拖了。 “龙哥。” 陆晨突然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正在划拳的信一和陈洛军都停了下来。 “嗯?”龙卷风看向他,“怎么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趁着大家都在,有件事我想说一下。”陆晨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吓人。 “什么事啊阿晨?这么正经?”信一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龙哥,下午别回城寨了。”陆晨盯着龙卷风的眼睛,“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圣德肋撒医院最好的胸肺科专家。等着下午开门,去做个全身检查。” 龙卷风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强笑道:“查什么查?我身体好得很,这就是老毛病,气管炎而已……” “是不是气管炎,你自己心里清楚。”陆晨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咳血越来越频繁了?是不是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什么?!” 陈洛军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龙哥,你……你生病了?” 他一直以为龙卷风是无敌的,是城寨的守护神。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人会生病。 信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龙卷风身体每况愈下,但龙卷风一直说是老伤复发,他也就不敢多问。现在听陆晨这么一说,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 “我……”龙卷风看着三个年轻人关切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龙哥!”陈洛军急了,眼圈发红,“你去查!现在就去!我有钱,我有好多钱,不管是多少钱我们都治!” “对啊大佬!哪怕把我的夜总会不开了,也要把你的病治好!”信一也抓住了龙卷风的手臂,声音颤抖,“大佬,你别吓我。” 龙卷风看着三个年轻人关切又惊恐的眼神,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肺上长了个东西,医生说是……” “是什么不重要。”陆晨一字一顿地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去医院。立刻,马上。” 陆晨给信一和陈洛军使了个眼色。” “得罪了大佬!” 信一和陈洛军二话不说,一左一右,直接架起龙卷风的胳膊,半推半抬地就把他往门外拖。 “哎哎哎!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龙卷风哭笑不得,“饭还没吃完呢……” “吃什么吃!去医院吃营养餐!”陆晨直接拿起了车钥匙,“走,我的车在外面。” “喂!你们这帮衰仔!反了天了!我就还没喝呢……放开我!” 龙卷风虽然嘴上骂着,但身体却并没有怎么反抗。或许在他内心深处,面对这群孩子的关心,他也有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 圣德肋撒医院,高级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陆晨、信一和陈洛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洛军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信一靠在墙上,一遍遍地转着手里的打火机,但怎么也点不着火。 刚才的一系列检查,像是审判一样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终于,办公室的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 三人瞬间弹了起来,围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陆晨问道。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这三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倒是语气平稳:“病人确诊是肺部肿瘤。” “轰!” 洛军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信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信一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医生皱起了眉。 “松手!”陆晨拍开信一的手,示意医生继续说。 “肿瘤的位置虽然有些棘手,压迫到了支气管,导致他呼吸困难和咳血。但经过穿刺活检和影像分析,这是个良性肿瘤。” 良性! 这两个字简直比刚才那一亿两千万还要动听! 洛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信一也是腿一软,靠在墙上傻笑。 “但是。”医生又是一个转折,让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是良性,但体积很大,必须尽快手术切除。可病人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吸烟,加上以前……似乎受过很多内伤,心肺功能很弱。如果现在强行做手术,他很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那怎么办?”陆晨冷静地问道。 “调养。”医生给出了方案,“必须先住院调养。戒烟、戒酒、药物辅助,加上营养支持。把各项指标养上去,至少要一个月,等身体机能恢复了,才能安排手术。” “好。”陆晨当机立断,“我们治。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最好的病房。” “放心,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点了点头。 …… 病房内。 龙卷风挂着点滴,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因为知道了结果,或许是因为有了这群年轻人的陪伴,他睡得很安详,那张沧桑的脸上难得地舒展了开来。 看着那张苍白但平静的脸,陆晨轻轻关上了房门,示意大家到走廊说话。 “听见医生的话了吗?” 陆晨看着信一和陈洛军,眼神变得异常凌厉,“从今天起,龙哥就是重点保护动物。城寨里的那些破事,剪头发、收租、调解纠纷,统统不许让他管。让他安心在医院养病。” “放心吧阿晨!”信一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我回去就把理发店关了!谁敢来打扰龙哥,我剁了他!” “还有。” 陆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气。 “医生说了,龙哥不能生气,不能动怒,更不能受惊吓。” “但是,只要大老板和王九还活着一天,龙哥就不可能真正安心。大老板一直觊觎城寨,王九那条疯狗更是随时可能咬人。如果让他们知道龙哥住院了,这帮人肯定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龙哥在病床上还要担心城寨,这手术还怎么做?” 陈洛军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陆哥,你的意思是……” “在龙哥做手术之前,我要送他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洛军问道。 陆晨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寒。 “我要大老板和王九的命。” 信一和洛军的瞳孔猛地收缩。信一和陈洛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以前他们或许还有顾虑,毕竟大老板势力庞大。但现在,为了龙卷风的命,为了这个给过他们家的男人,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陆晨。 “阿晨,你说怎么干?”信一咬着牙问道,“是不是要带上那几把喷子?” “不着急,信一,”陆晨安抚了一下跃跃欲试的信一,他发现这孩子现在有朝着陈洛军那个莽夫转换的趋势,“你先回去盯着大老板,得先让大老板和王九动起来,咱们才能渔翁得利……”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一扬针对港岛黑道大鳄的猎杀,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7章 富贵邻居 安顿好龙卷风,又把那两个怎么赶都不肯走的“哼哈二将”留在医院当门神后,陆晨才独自一人开车回到了别墅。 引擎的轰鸣声在幽静的半山道上渐渐平息,,推开别墅的大门,院子里的鸡蛋花树香气扑鼻而来,冲淡了医院里那股令人压抑的消毒水味。 “呼……” 陆晨松开领带,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真皮里。 龙卷风的病、大老板的威胁、嘉禾集团的扩张……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还是得搞钱啊。” 陆晨站在露台上,点了一支烟,看着远处深水埗那片逐渐亮起的灯火。 虽然现在手里有了几千万,但对于他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构想来说,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做实业是吞金兽,特别是要打造顶奢品牌“Garreau”,前期投入是个无底洞。 就在陆晨思索着未来规划时,隔壁别墅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哇!老豆(老爸)!你看这个大露台!我想在这烧烤啊!” “烧什么烤!这里是高尚住宅区!有点素质好不好!我们要学做上流人!” “哎呀老公,你看这厨房,好大啊!以后我就能天天给你煮鲍鱼面吃了!” 那声音吵吵嚷嚷,充满了市井的小市民气息,与这清幽的又一村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陆晨好奇的走到二楼露台,向隔壁望去。 隔壁那栋一直空置的别墅院子里,此刻正站着一家子人。 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正背着手,装模作样地指点江山。旁边跟着一个体型富态、烫着爆炸头的中年妇女,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并不让人觉得讨厌。身后还跟着三个性格各异的女儿。 这一家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骠叔?骠婶?” 陆晨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不就是经典港式喜剧《富贵逼人》里那一大家子吗? 那个做着发财梦、整天买六合彩、虽然小市民气十足但充满温情的雷达骠一家! “没想到,竟然跟这活宝一家做了邻居。”陆晨哑然失笑。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这一家子的吵闹声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骠叔似乎察觉到了陆晨的目光,抬起头来。 看到陆晨站在二楼露台,一身贵气,身后是装修豪华的别墅,骠叔立刻换上了一副“远亲不如近邻”的笑脸,挥了挥手: “喂!邻居!你好啊!以后大家就是街坊了,多多关照啊!” 骠嫂也跟着喊道:“是啊靓仔!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家待娣还没有男朋友呢!” 身后的一个清秀女孩顿时羞红了脸:“妈!你乱说什么呢!” 陆晨看着这充满喜感的一家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致意: “恭喜发财。看来几位是发了大财,准备搬来享福了?”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有了点小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骠叔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叮——】 【检测到经典剧情人物:骠叔(雷达骠)】 【打卡《富贵逼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骠婶】 【打卡《富贵逼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挑了挑眉,看着属性面板上那多出来的两点自由属性点。 现在的他,智力Lv7已经足够应付商战,眼下并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决定留下一点作为备用,万一以后遇到突发情况,无论是加敏捷跑路,还是加感知避险,都能当做一张救命的底牌。而剩下一点则是加到了【力量】上。 【力量:Lv4(格斗精英)】 【评价:恭喜你,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职业运动员。现在的你,爆发力惊人,虽然打不死老虎狮子,但是打断一寸厚的木板轻而易举。配合你那聪明的头脑,你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一名优雅的“西装暴徒”的潜质。现在的你终于也能和一般的红棍过上几招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敞篷车也停在了门口,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小白脸走了下来。 “大哥,大嫂!怎么样?这房子还满意吗?” 小白脸一脸热情的笑容,“放心吧我在银行工作了十几年,买房买车都有免息配额的,到时候我再给你开个至尊VIP户头,拿着这笔钱去炒外汇,利息高得吓人!到时候光吃利息一年都一百多万了!” 露台上的陆晨,听到“恒丰银行”这几个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电影里,骠叔一家中了奖后,在那个在银行工作的弟弟怂恿下,将巨款存进了一家名为“恒丰银行”的大银行。结果存进去的第二天,银行就宣布破产倒闭,两千万瞬间化为乌有,一家人从云端跌入谷底。 虽然剧情是为了电影服务的,编剧为了戏剧化效果才这么写的,但是具现到港综世界,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再加上弟弟拼命拉人存钱,就像是有什么回扣一样…… “恒丰银行……” 陆晨眯起眼睛,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按灭在栏杆上。 即使这个世界是电影融合的世界,但资本的贪婪是永恒不变的。 一家老牌的英资银行,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疯狂吸储,而且利息高得违背市扬规律,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死亡信号。 “原本只想赚点慢钱,既然你们把脖子伸过来了,那就别怪我手里的刀太快。” 陆晨转身走进屋内,拿起电话,拨通了曾剑桥的号码。 …… “喂?陆老弟?这么晚……” 电话那头传来曾剑桥迷迷糊糊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女人的娇喘声。 “别睡了曾哥,起来挣钱啦。”陆晨的声音冷静而清醒,“先拜托你立刻去查个事。” “什么事这么急?”曾剑桥瞬间清醒了一半。 “恒丰银行。”陆晨说道,“我要知道他们这一个月所有的资金动向,尤其是吸纳存款的力度和利息政策。还有,查一下他们的大股东,那些鬼佬最近是不是都离境了。” “恒丰?”曾剑桥一愣,“那可是老牌子了,实力很强啊。陆老弟你查他们干嘛?” “先别问,去查。动用你在金融圈所有的关系。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好,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陆晨并没有睡意。他走到书房,点燃一根烟,默默写着策划。 他现在手里还有两千万。 如果恒丰真的要倒闭,那么在它倒闭之前,它的股价会出现一种回光返照式的虚高,或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人为维持的平稳。 这时候做空,简直就是捡钱。 …… 清晨六点。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时,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陆哥!神了!真的神了!” 曾剑桥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变调,显然是一夜没睡,“我找了我在金管局的朋友,还托人问了几个在恒丰做交易员的。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说。” “恒丰银行这一个月简直疯了!”曾剑桥语速飞快,“他们推出了好几款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竟然高达20%!而且是针对所有储户,不设门槛!这简直就是在送钱!外界都在传,恒丰可能是之前在海外的投资亏了点钱,资金链有点紧,所以急着吸纳资金周转。不过大家都觉得毕竟是鬼佬的大银行,底子厚,应该出不了大事。” “底子厚?” 陆晨冷笑一声,“曾哥,你要记住。在金融领域,没有什么底子是厚到不能穿的。当一家银行不计成本地高息吸储时,那就不是在周转,而是在准备跑路。” “跑路?!”曾剑桥吓了一跳,“陆哥,你是说恒丰要倒闭?不能吧?那可是十几年的老牌子,监管局那边也没动静啊……” “监管局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九龙夜景,眼中闪烁着寒光。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们的几个大股东全都不在港岛和英国了,就只留下了几个华人高层在主持大局……”曾剑桥越说越感觉不对劲,曾剑桥咽了口唾沫,“老弟啊,我怎么越说感觉越像了” “自信点,把‘像’去掉。”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就是要在船沉之前,把最后一颗螺丝钉都拆下来带走。” 恒丰银行,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早就被鬼佬大股东掏空了,正准备卷款跑路。他们在破产前夕,疯狂地用高息吸纳储户的存款,就是为了最后再割一波韭菜! 他太清楚这些鬼佬的尿性了。 80年代初,港岛银行业其实非常脆弱。监管并未完善,很多外资银行打着合资的旗号,其实内部管理混乱,挪用储户资金去炒楼、炒外汇是常态。一旦投资失败,他们就会利用信息差,在倒闭前进行最后一次掠夺,然后拍拍屁股宣布破产,留下一地鸡毛。 既然知道了结局,那陆晨就不客气了。 “听着,曾哥。”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通知程一言,让他立刻去公司。我待会儿会给他两千万。” 陆晨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老弟,你莫非你是要……” “嗯,我要做空恒丰银行!”陆晨语气愈发的昂扬。 “曾哥,这事一定要保密,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把钱也投进去试试,我要在它倒闭之前,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 上午九点,港岛证券交易所。 程一言坐在嘉禾国际那间刚装修好的大户室里,面前摆着五台显示器。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老板,两千万资金到位了。” 程一言握着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刚才开盘,恒丰银行的股价还在15块左右徘徊。大概是因为高息揽储的消息,甚至还微涨了一点。” “动手。”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简洁有力,“给我满仓做空!利用杠杆,把这两千万给我放大到一亿!分批次找券商大量买入恒丰的股价,既然他想推高股价,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在这个年代,港岛股市的监管还相对宽松,做空机制虽然原始,但也更加疯狂。只要有保证金,券商敢给你开五倍甚至十倍的杠杆。 “记得注意分寸,要那种温水煮青蛙,等到最后时刻再一刀致命。” “放心吧,这种操盘手法我熟!” 挂断电话,陆晨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这笔钱投下去,估计能从恒丰的尸体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陆晨走到露台边缘,再次看向隔壁。 骠叔一家还在院子里兴奋地规划着未来。骠嫂正在比划着要在哪里摆上遮阳伞,骠叔则在幻想着在客厅摆一套红木家具。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他们视若珍宝的“恒丰银行”,过两天就会变成吞噬他们所有财富的黑洞。 “救,还是不救?” 陆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按照电影剧情,骠叔这一家子虽然市侩,但心地不坏,充满了港式小市民的坚韧和乐观。 “算了,看在邻居一扬的份上。” 陆晨笑了笑。 第18章 宋子豪出狱 但当那扇厚重的铁门伴随着液压泵的嘶鸣声缓缓打开时,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一个穿着廉价夹克、提着旧帆布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宋子豪。 两年半的牢狱生涯,让他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内敛而深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关押了他一千个日夜的灰色堡垒,没有留恋,只有决绝。 一声熟悉而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海岸线的宁静。 宋子豪抬起头,看见那辆如闪电一般的保时捷930旁,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陆晨,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靠在车门上,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 另一个,是Mark。 小马扔掉手里的拐杖,虽然走路姿势还有些许不自然,但已经能够双脚着地,甚至可以说是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小马!” 宋子豪扔掉手里的包,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冲过来的兄弟,那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落魄后重逢的酸楚与激动,都融化在这用力的拍打中。 “你的腿……”宋子豪松开Mark,第一时间看向他的左腿。 “老板给了钱,换了最好的钛合金支架,还请了德国的专家,预约了下个月的手术,放心吧,”Mark拍了拍大腿,笑得灿烂,眼角却闪着泪光,“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回旋踢,但正常走路、开车,甚至跑两步都没问题!豪哥,我等你很久了!” “好!好!”宋子豪拍着小马哥的后背,感受着兄弟身上那股久违的活力,眼眶也湿润了,“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啊。” 这时,陆晨靠在车门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没有上前打扰这对生死兄弟的重逢,直到两人情绪稍微平复,他才走上前,递给宋子豪一支雪茄。 “宋先生,欢迎回到人间。” 宋子豪接过雪茄,看着陆晨,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重。他知道,自己能提前八个月站在这里,全靠眼前这个年轻人。 “陆先生,大恩不言谢。”宋子豪郑重地说道,“我发誓,老板只要你给我报了仇,我宋子豪这条命,归嘉禾集团驱使。” “言重了。”陆晨帮他点燃雪茄,“上车吧。第一件事,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 半岛酒店,顶层包厢。 浴室里的水汽蒸腾,冲刷掉了两年半的铁窗尘埃,也似乎冲刷掉了那身囚服带来的霉运。 当宋子豪换上陆晨为他准备好的高定西装,重新修剪了头发,坐在那张铺着洁白桌布、摆满珍馐美味的餐桌前时,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豪哥”,终于回来了一半。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景色。桌上摆满了鱼翅、鲍鱼、燕窝。 “来,这一杯,敬豪哥重获自由!” 陆晨举起红酒杯。 “敬豪哥!”Mark也举起杯子,兴奋得手都有点抖。 “谢谢。”宋子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而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味蕾和野心。 酒足饭饱之后。 陆晨挥退了服务员,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旋转餐桌上,转到了宋子豪面前。 “这是?”宋子豪一愣。 “尖沙咀,海港城楼上的服务式公寓。”陆晨淡淡地说道,“两千尺,精装修。我已经让人买下来了,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陆先生,这……”宋子豪刚想推辞。 “先别急着拒绝,同时这也是你以后的基地,”陆晨压低了声音,“那个公寓里,有一个特制的保险柜。密码只有我知道,现在我也告诉你。” 陆晨凑近宋子豪,报出了一串数字,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里放着我的一点‘私房钱’。大概……五个亿。” “噗——咳咳咳!” 正在喝酒的Mark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宋子豪的手也抖了一下,酒杯里的红酒洒出来几滴。 五个亿!现金! “陆先生,你是说……”宋子豪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晨。 “没错。”陆晨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五百块,“这些钱,有些来路不正,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你以前的人脉和渠道,把这些钱洗干净,然后一半给我,一半注入到嘉禾集团的账面上。” “陆先生……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宋子豪看着那把钥匙,声音有些沙哑。 “Mark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陆晨笑了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我的回答也一样:我看人,从来不错。我相信Mark,自然也相信你。” 把五个亿的现金和身家性命交给一个刚出狱的人,这得有多大的魄力和信任? 宋子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那把钥匙,就像是看着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 “陆先生,我必须和你说实话。”宋子豪正色道,“我现在刚出来,以前的很多渠道或者断了或者被阿成控制了。我现在只能找一些以前的老关系,比如南洋的地下钱庄或者澳门的叠码仔。这样的话……损耗会很大。” “多大?” “至少三成。”宋子豪有些惭愧,“也就是说,五个亿洗出来,可能只剩下三亿五千万。” “三成……”陆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 这确实比预期的要高。但是已经比从龙卷风那里便宜一成了。 “没关系。”陆晨抬起头,眼神坚定,“三成就三成,我要的是速度和安全。只要钱能变白,这笔学费我交得起。” “不过……”陆晨话锋一转,“这只是暂时的。豪哥,我要你尽快组建自己的班底。不管是贸易公司也好,还是像我之前说的奢侈品洗钱也好,我要你在一年之内,把这个损耗再压低。” “没问题!” 宋子豪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只要给我时间,我有把握把以前的网络重新通过来,到时候保守可以压到两成,甚至可以更低!” “好!那就这么定了。”陆晨举起酒杯,“那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小马负责你的安全,谁敢动你,就让他消失。” Mark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老板,现在谁想动豪哥,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陆晨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的金钱帝国,干杯。” “干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宋子豪的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些。他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沉默了片刻。 “陆先生,我想……去看看我老爸。”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三年前入狱,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且更别说,父亲的死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应该的。”陆晨点点头,“车在楼下,你们开去吧。” 三人下楼。 酒店门口,除了那辆银色的保时捷930,旁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深蓝色马自达929轿车。 这在当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车,但也绝对是体面的中高档轿车,低调、舒适,且性能可靠。 “豪哥,这车是给你们代步的。” 看着Mark略显错愕的表情,陆晨笑着调侃道,“别嫌弃是马自达。我知道你们以前开的都是平治、劳斯莱斯。但现在刚起步,太招摇不好。这车虽然不够威风,但胜在实用,操控性好,转子引擎,跑得快。” “马自达?”小马哥眼睛一亮,“这车好啊!我就喜欢这车,以前在湾湾我也想买来着!” 宋子豪看着那辆车,心中百感交集。 房子、车子、资金、信任。 这个年轻的老板,把一切都替他想到了,安排得面面俱到。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那颗早已冷却的心重新变得滚烫。 “陆先生,谢谢。” 宋子豪没有多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去吧。”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去哪。去给伯父扫一下墓吧,告诉他,你回来了。” 宋子豪点了点头,坐进驾驶室。小马哥也钻进了副驾驶,他要陪大哥一起去。 看着蓝色的跑车消失在车流中,陆晨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左膀右臂,终于归位,等到洗钱渠道打通,嘉禾集团的资金大动脉终于要开始泵血了。 …… 回到别墅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陆晨刚把车停进车库,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嘈杂的搬家声。 “哎呀!轻点轻点!那个花瓶是风水阵来的!打破了要倒霉三年的!” “待娣!来娣!招娣!你们三个别傻站着,快点把那个红木椅子搬进去!” 骠叔正站在门口,指挥着搬家工人,虽然满头大汗,但脸上那股子乔迁新居的喜气是怎么也挡不住。 陆晨笑着摇了摇头,推门下车。 “恭喜乔迁啊!” 听到声音,骠叔回过头,看到是陆晨,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邻居!这么早就回来啦?来来来,刚好搬完,进来喝杯茶!” 陆晨也没有推辞,顺手从车里拿了两瓶酒店买的红酒,走了过去。 “一点心意,祝骠叔一家入住新居,大吉大利。” “哇!这酒看着就好贵!” 骠嫂眼睛一亮,一把接过去看了看标签,虽然看不懂法文,但这名字她还是认识的,“拉菲呀?哎呀您真是你太客气了!对了靓仔,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免贵姓陆,陆晨。”陆晨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那是嘉禾国际的烫金名片,上面印着“执行董事”的头衔。 “哇!执行董事啊!”骠嫂接过名片,眼睛都亮了,“嘉禾国际……听起来好大气的公司!陆先生年轻有为啊,还没结婚吧?我家来娣也没男朋友……” “妈!”二妹来娣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拉住老妈。 “陆先生,别介意,妇道人家嘴碎。”骠叔嘿嘿一笑,递给陆晨一支烟,“快请进快请进!” 走进别墅,里面虽然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但已经能看出这一家子的“独特品味”。欧式的装修风格里,硬是塞进了一套中式红木家具,墙上还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充满了混搭的喜感。 “陆生,随便坐!” 骠叔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叹道,“哎呀,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想当年我住那个几百尺的公屋,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好了,这大客厅,都能踢足球了!” 陆晨笑了笑,坐下来接过待娣端来的茶:“骠叔不知是在哪里发财啊?”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 骠叔虽然嘴上谦虚,但那股倾诉欲早就憋不住了。毕竟中了头奖这种事,不能满世界嚷嚷,但跟这个看起来很亲和、更有钱的邻居说说,不仅安全,还能满足一下虚荣心。 “其实啊,也不瞒陆生你。” 骠叔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真的是祖宗保佑,中了头奖!两千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两千万?那是大喜事啊!”陆晨故作惊讶地拱了拱手,“看来骠叔以后的日子是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骠嫂在一旁插嘴道,“我们打算先把这房子买下来,然后给三个女儿存点嫁妆,剩下的钱……” 说到这,骠叔突然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很懂理财”的表情:“剩下的钱,不能坐吃山空啊。我那个在银行当经理的弟弟,跟我说现在的钱如果不投资就会贬值。他建议我把钱都存进他们银行,他去给我炒外汇……利息高得吓人!一年能有一百多呢。” “我正打算明天去把钱存进去呢。”骠叔一脸憧憬,“有了这利息,我以后都不用上班了,光吃利息都能环游世界!” 他看了看这一家子充满希望的脸庞,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遇到了他,这一家子明天就会从天堂掉进地狱。 “骠叔。” 陆晨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作为朋友,也作为邻居,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啊?陆生你说。”骠叔愣了一下,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我是做投资的,对金融圈多少了解一点。”陆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斟酌着词句,“在这个圈子里,有一条铁律: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20%的利息……说实话,这已经超出了正常银行的盈利能力。除非他们在做极其高风险的投机,或者是……就没打算兑现。” “陆生,你的意思是……恒丰银行有问题?” “我没这么说。”陆晨摆摆手,没有把话说死,“毕竟那是老牌银行。但是,做人嘛,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看着骠叔的眼睛道:“我的建议是,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笔钱最好不要全存进恒丰。您可以分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存进汇丰或者渣打这种大银行。哪怕利息低一点,但胜在稳妥。” “剩下的一小部分,如果您想搏一搏那个高利息,再存进恒丰也不迟。这样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您的大头还在,生活不受影响。” “这叫风险对冲。” 陆晨并没有直接说“恒丰要倒闭”,那样太惊悚,也太容易惹祸上身。他选择了一种最中肯、最容易被接受的理财建议。 骠叔听完,眉头紧锁,他虽然贪财,但毕竟也是在电视台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基本的逻辑还是有的。陆晨这番话,有理有据,而且那个“20%利息”确实高得有点让他心里犯嘀咕。 “老豆,我觉得陆大哥说得对。” 一直没说话的大女儿待娣突然开口了,“那个阿尊叔叔,平时都不怎么跟我们来往,这次突然这么热情,非要我们全存进去,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啊。”骠嫂也点了点头,“反正钱多,分开存也不麻烦。万一那个恒丰真的有什么冬瓜豆腐,咱们也不至于去喝西北风。” 骠叔看着家人的反应,又看了看一脸坦诚的陆晨,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陆生的!” 骠叔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存钱。一千万存汇丰,九百万存恒丰!就像陆生说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晨笑了。 “骠叔您不嫌我多嘴就行。”只要骠叔听进去了,那这扬悲剧就算避免了一大半。至于剩下的那九百万……就当是给骠叔买个教训吧,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千万也足以生活的很舒适了。 “来来来!饮茶先啦!今晚高兴!” 骠叔解开了心结,又恢复了那副乐天派的样子。 窗外夜色温柔,陆晨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有些感慨。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与算计的港综世界里,能有这样一户充满烟火气的邻居,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第19章 恒丰倒塌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湿润,但吹进九龙千家万户的晨报,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早上九点三十分,港股开盘的钟声刚刚敲响不到五分钟,一条爆炸性的新闻通过电视、广播和号外报纸,瞬间传遍了整个港岛。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拥有二十年历史的英资背景银行——恒丰银行,于今日凌晨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据悉,该银行因海外投资巨额亏损,资金链彻底断裂,目前已资不抵债……” 电视画面里,恒丰银行中环总行的门口已经变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 成千上万的储户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存折,冲击着紧闭的卷帘门。有人在哭天抢地,有人在破口大骂,还有人拿着砖头试图砸碎防弹玻璃。大批配备防暴盾牌的蓝帽子(PTU)严阵以待,试图维持这濒临崩溃的秩序。 “还钱!骗子!还我们的血汗钱!” “我的养老金啊!你们这群杀千刀的鬼佬!” “昨天还说有20%的利息,今天就倒闭?有没有王法啊!” 哭喊声、咒骂声、警笛声,交织成了一首名为“绝望”的交响曲。 与此同时,港岛证券交易所。 恒丰银行的股票(代码0053)在开盘的一瞬间,直接画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垂直线。 昨天收盘还是9块的股价,开盘直接跳空低开到了7块,紧接着就是如瀑布般的垂直下泄。恐慌盘涌出,买盘枯竭。 6块……5块……3块…… 中环永安大厦,程一言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 “跌破1块了!老板!跌破1块了!” 程一言握着电话,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交易所发了停牌公告!我们将被强制平仓结算!赢了!我们赢了!” 电话那头,陆晨正坐在别墅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结算金额出来了吗?” “出来了!”程一言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数字,“扣除杠杆利息、手续费和借券成本……净利润,三亿七千六百万!” 两千万的本金,加上杠杆,一夜之间,翻了将近二十倍! 这就是做空的魅力,也是资本吃人的本质。 曾剑桥在一旁也看傻了眼。他虽然也投了几百万跟风,赚了几千万,但跟陆晨这的大手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是金融战吗……”曾剑桥喃喃自语,“这比卖楼快多了,也狠多了。” “很好。”陆晨抿了一口咖啡,“老程,这次算是我私人操作,所以你和曾哥各拿五百万花红当奖励。剩下的钱那一千万转入我的离岸账户,留下一亿作为公司的弹药,其余作为‘Garreau’品牌的二期启动资金。” “谢老板!誓死效忠老板!”程一言在电话那头差点跪下。五百万,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他步入富豪阶层。 曾剑桥这次赚的钱也没有选择落袋为安,而是紧随陆晨的步伐,将这笔巨额利润全部回流注资进了公司。尽管在增资扩股的过程中,他手中的股份比例不可避免地被稀释,但曾剑桥对此表现得颇为豁达。他是聪明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紧跟陆老弟的指挥棒,蛋糕只会越做越大。他对控股权本就没什么野心,只要资产增值的速度够快,即便股份占比少了,到手的真金白银也只会更多。 这一战,嘉禾国际一战成名。虽然外界不知道具体的获利者是谁,但“神秘资金做空恒丰”的传说,已经开始在中环流传。 …… 隔壁别墅的院子里,此刻正上演着另一出悲喜剧。 “扑街啊!阿尊那个王八蛋!畜生!连亲戚都坑!” 骠叔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气破口大骂,“还至尊VIP?还免息的配额?我看他是想送我去见阎王!” 旁边,骠嫂和三个女儿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豆,别骂了。”大妹待娣拍着胸口,“幸亏咱们听了陆大哥的话,只存了九百万进去。要是两千万全没了,咱们现在真的要上天台了!” “是啊!”骠嫂也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着陆晨别墅的方向拜了拜,“多谢财神爷保佑!多谢陆生指点迷津!那一千万还在汇丰存着呢,咱们家还没塌!” 骠叔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冷汗:“对对对!多亏了陆生!那一千万虽然只有几厘利息,但胜在还在啊!哎呀,就当九百万买个教训,心疼死我了……不过好歹命保住了!” “不行,我得去谢谢人家!” 骠叔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老婆,去把我珍藏的那两瓶好酒拿来,咱们登门道谢!”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拿着礼物来到隔壁,按响了门铃。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出去了?”骠叔有些失望,“这么大早的,大老板都这么忙吗?” “肯定的啦,人家陆生是做大生意的,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没事,咱们晚点再来吧。” 陆晨确实有急事。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信一从九龙城寨打来的电话。 “陆哥,狗咬狗一嘴毛王九反了。” 银色的保时捷930像一道幽灵,穿过狮子山隧道,直奔九龙城寨。 车上,小马哥也参与了进来,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大老板和城寨的矛盾,此刻也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大老板这次是玩脱了。” 陆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冷笑一声,“过去这一个月,大老板对王九起了疑心,于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削弱王九的势力,还把原本属于王九的那几个小弟调去了观塘,估计是看王九没怎么反抗,于是大老板飘了,竟然走了步臭棋……” 信一在电话里告诉他,昨晚大老板想收回王九手里那两家地下黑拳馆。那可是王九最大的摇钱树,也是他养打手的大本营。动了那个,就是要他的命。王九那条疯狗怎么可能答应?当扬就翻脸了,带着手底下的一帮亡命徒杀出了堂口。 …… 半小时后,九龙城寨。 龙卷风的理发店今天依旧没有开门。 阁楼里,空气有些沉闷。信一正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把蝴蝶刀,银色的刀刃在指尖跳跃,映照出他略显焦躁的眼神。陈洛军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默默地打磨着一把开山刀,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哥来了。” 信一突然收起刀,看向楼下。 陆晨带着小马哥推门而入。小马哥虽然还拄着手杖,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眼神里透着一股久违的锐利。 这是小马和信一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只是互相听说过,不过目前情况紧急没法详细介绍,所以也就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众人就立马进入状态。 “情况怎么样?”陆晨没有废话。 “很热闹,也很假。” 信一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大老板和王九,这两天看起来打得不可开交。今天王九带人砸了大老板在油麻地的两个桑拿房,明天大老板就派人烧了王九在西环的一个货仓。” “但实际上呢?”陆晨问。 “雷声大,雨点小。” 信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嗑了一颗,“我派去的小弟回来报信,说他们虽然动静大,但真正动手的都是些‘临时工’。一天两百块请来的烂仔,拿着生锈的水管互相在那演戏,双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而且双方的核心人马,比如大老板手下的‘越南帮’,还有王九的那几个死忠打手,都缩在堂口里,根本没露面。” “都在试探。”陆晨倒是并不意外,毕竟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肯定有两把刷子,“大老板怕王九有什么后手,王九也怕大老板设局。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露破绽。” “看来这俩人都不傻。” 信一冷笑一声,“大老板是想用消耗战拖垮王九。王九那点家底,就算有两家黑拳馆,也经不起这么耗。一旦资金链断了,手底下的人发不出钱,不攻自破。” “那王九呢?”陈洛军问道。 “王九在等机会,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陆晨分析道,“他知道自己耗不起,所以他一定在找机会斩首。但大老板太惜命了,躲在老巢里不出来,王九一直找不到机会。” “更重要的是俩人都不想拼的两败俱伤后被人摘了桃子。”小马哥在一旁补充道。 “那我们怎么办?”陈洛军这个莽夫有些按耐不住,“就这么看着他们演戏?这也太无聊了。” “当然不。” 陆晨站起身,走到那张贴在墙上的九龙地图前。他的手指在九龙和观塘之间划了一条线,最后停在了中间的一个红点上。 “既然他们不想打,那我们就帮他们打。” 陆晨转过身,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水太清了,摸不到鱼。得把水搅浑,浑到让他们看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怎么搅?”陈洛军问。 “很简单。”陆晨嘴角微扬,“谁弱,我们就帮谁。谁想停手,我们就逼谁动手。” 他招了招手,示意三人靠近。 昏暗的灯光下,四颗脑袋凑在了一起。 “接下来我们这么干……” …… 夜色如墨。 交代完接下来的事情后,众人便分头行动。 九龙的街头依旧灯红酒绿,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下,一股暗流正在急速涌动。 信一按照陆晨的吩咐出门去找好手了,而陈洛军则是悄悄跟踪起了王九的动向。 至于陆晨和小马哥,则坐上了那辆并不起眼的马自达,驶向了油麻地的一家歌厅。 他要找一个杀手,一个顶尖的杀手! 第20章 双雄会:小马和小庄 深蓝色的马自达929像一条游弋在深海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过弥敦道的积水,碾碎了倒映在路面上的无数繁体招牌。 车厢内,只有一首老式爵士乐在低回。 “老板,你要找这种人,说实话有点棘手,”小马哥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陆晨,“要是找枪手,我能给你拉来一卡车,甚至我就是此中好手。但你要的那种……能隔着几百米打断苍蝇翅膀的狙击手,全港岛也没几个。” “一般的枪手不行,”陆晨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大老板那练武的高手,对于杀意的敏感超乎想象,所以近距离枪杀风险太大,必须要百米开外,而且要一击必杀。” “高手……”小马哥嘬了嘬牙花子,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老板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不过这人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他是我表弟。”小马哥耸了耸肩,“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怪,整天不爱说话,抱着把气枪能在那儿趴一天。后来他干起了杀手,不过规矩多得很,只杀坏人不杀好人……反正是杀手界的一朵奇葩,不过枪法确实很好。” “那就去看看,”陆晨拍板道,“而且有原则才说明有底线,是好事。” 车子拐进了一条略显幽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名为“金叶子”的歌舞厅门口。 这里不像那些嘈杂的迪斯科,门口没有大呼小叫的古惑仔,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在泊车。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带着一股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怀旧气息。 “人在里面?”陆晨整理了一下西装。 “嗯。他最近好像迷上了这里的一个女歌手,天天晚上雷打不动地来捧扬。”小马哥熄了火,拿起那根象征着绅士(其实是防身)的手杖,“走吧老板,带你见见我这位表弟。” 说到这,小马哥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更古怪了:“就是……怎么说呢,老板你待会儿见到他,别太惊讶。” “惊讶?”陆晨挑了挑眉,“难道他长得像外星人?” 小马哥没说话,只是推开了歌厅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威士忌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每一天,我在流连……”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坐在高脚凳上唱歌。她的声音空灵而哀伤,像是一只在雨夜里迷失的百灵鸟。只是她的眼神并没有焦距,茫然地看着虚空,显然,她的眼睛看不见。 而就在离舞台最近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他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但他并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那个盲女,眼神里藏着足以溺死人的温柔与悔恨。 当陆晨和小马哥走近时,那个男人微微转过头。 那一瞬间,陆晨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那张脸,和身边的小马哥至少七分相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小马哥是火。哪怕经历了落魄,他的眼底依然跳动着狂野和桀骜,那是江湖浪子的豪情。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冰。他的眼神深邃、忧郁,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悲悯与冷酷。那种儒雅的杀气,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杀手,倒像是个落魄的贵族。 那个男人,正是港片暴力美学的另一个巅峰代表——《喋血双雄》里的杀手,小庄。 “怎么样老板?我就说你会惊讶吧。”小马哥压低声音说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在照镜子。所以我俩虽然是远房表亲,但比亲兄弟还亲。” “确实像。”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就是港综世界的魅力,周润发饰演的两个经典角色,在这个时空里,竟然成了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兄弟。 “表哥?”小庄看到小马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小马哥那条已经能正常行走的腿,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你的腿……” “托老板的福,治好了!”小马哥哈哈一笑,上前给了小庄一个拥抱,“我就说我命硬吧!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现在的大老板,陆先生。” 小庄松开小马哥,目光转向陆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陆晨能感觉到对方在审视自己,那种目光像是在寻找狙击镜里的准星,没有恶意,只有习惯性的评估。 “陆先生。”小庄伸出手,手指修长干燥,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玩枪留下的印记,“幸会。” “坐。”陆晨并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像老朋友一样坐下,打了个响指叫来侍应生,“一瓶皇家礼炮,三个杯子。” 酒倒上,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Mark说,你是全港岛最好的枪手。”陆晨开门见山,他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绕弯子是对彼此时间的浪费。 小庄抿了一口酒,眼神依旧停留在台上的女歌手身上,淡淡道:“表哥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我有笔生意,想找你。”陆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百万。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另行通知,最近随时等我的电话。” “一百万?”小庄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陆晨,“我有言在先,伤天害理我不做,杀女人小孩我不做。” 在这个年代,一百万买一条命,绝对是天价。 “放心,杀一个想要乱世的野心家。”陆晨的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随即抹去,“具体的行动时间还没定。我要你在关键时刻,用你那把枪,帮我送一个人上路。而且,要伪装成是帮派仇杀。” “嫁祸?”小庄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对,”陆晨眼中寒光一闪,“只要人一死,另一方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两边的人马会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直到同归于尽。” 小庄沉默了。他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台上的歌声停了。那个叫珍妮的女歌手在鞠躬谢幕时,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小心翼翼。她甚至差点被话筒线绊倒,小庄的身体猛地前倾了一下,似乎想去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了拳头。 那一幕,陆晨看在眼里。 “一百五十万。” 小庄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晨,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和决绝,“这一单,我要一百五十万。” 旁边的小马哥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喂,表弟,这价格……” 小庄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知道这价格高了。我不占陆先生便宜。这一单做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你需要,我免费帮你做一单。不论难度,不论目标。” 买一送一? 陆晨看着小庄,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正摸索着走下台的珍妮。 “为了她的眼睛?”陆晨轻声问道。 小庄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他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钱不是问题。”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拿出笔写了个数,推到小庄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定金。”陆晨看着小庄震惊的眼神,语气温和了下来,“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事成之后结清。” “两……两百万?!”连小马哥都惊呆了。 “一百五十万是给你的劳务费。多出来的五十万……”陆晨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不远处休息区、正用手帕擦拭眼睛的珍妮,“算是我借给你的。带她去最好的医院做手术。别为了省钱耽误了治疗时机。要是看不见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就太残忍了。” 雪中送炭。 对于小庄这种重情重义的杀手来说,这一举动比给他一千万更能买下他的命。 “陆先生……”小庄站起身,对着陆晨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一躬,重若千钧。 “这份情,我小庄记下了。这条命,从今天起,有一半是你的。” “坐下,别搞得像遗体告别一样。”陆晨摆了摆手,“我还有个附赠的情报送给你。就当是你下一次‘免费服务’的定金。” 小庄重新坐下,神色变得肃然:“请说。” “你的中间人,是不是叫四哥?” 小庄点了点头:“冯刚,道上人称四哥。他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很信任他。” 陆晨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太信任朋友。尤其是当这个朋友也被别人拿枪顶着脑袋的时候。” “近期,四哥是不是给你介绍了一单生意?目标是一个叫汪东源的老头?” 小庄瞳孔骤缩。 这单生意,四哥昨天才跟他提过。汪东源是个很有势力的老江湖,有人出高价买他的命。他因为急着筹钱,本来已经打算接了。 “这单生意,是个死局。”陆晨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能接。” “为什么?” “因为下单的人,是汪东源的亲侄子,汪海。”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剧透《喋血双雄》的核心剧情,“汪海这个人心狠手辣,野心极大。他想上位,但他叔叔汪东源不死,他永远是个二把手。他雇你杀汪东源,事成之后就会杀你灭口,而且这件事你的四哥也知情。” “不可能!四哥不会害我!他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朋友!” “四哥也许不想害你。”陆晨叹了口气,“但他也是人,也有软肋。如果汪海拿枪指着他的头,或者绑了他的家人呢?在这个江湖里,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不用急着反驳我,”陆晨盯着小庄的眼睛,“你仔细回忆下最近四哥的表现。” 小庄愣住了。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昨天四哥找他的时候,确实一直在抽烟,手一直在抖。交给他资料的时候,甚至不敢正眼看他,只是一个劲地说这单干完就让他带着珍妮远走高飞。 难道…… “陆先生,你的意思是,四哥被汪海控制了?”小庄的声音有些颤抖。 “八九不离十。”陆晨说道,“汪海那种人,心狠手辣。他控制四哥,就是为了让你这把最快的刀替他杀人,然后再把刀折断。如果你接了这单,不仅你会死,珍妮会没人照顾,连四哥最后也会被灭口。” “那我该怎么办?”小庄乱了方寸。如果是枪林弹雨他不怕,但这种阴谋算计,却是他的短板。 “这就看你了。”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你想救四哥,就别接这单,然后暗中去查查汪海。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Mark。”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你想动汪海的话,算我一份。那种连亲叔叔都杀的畜生,我也看不顺眼。” 小庄紧紧攥着那张支票,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杀意。 “我明白了。”小庄站起身,对着陆晨点了点头,“我会去查清楚的,如果四哥真的被胁迫……我会先把四哥救出来,然后再跟那个汪海算账。” “是个讲义气的人。”陆晨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记住,大老板那边随时可能动手,保持联系。” 说完,陆晨带着小马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晨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小庄正走到那个叫珍妮的歌手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眼神温柔得像水。 “这两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小马哥叹了口气,“希望表弟这次能挺过去。” “有我们在,他死不了。”陆晨推开大门,外面的夜风吹散了酒意。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陆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小庄】 【打卡电影《喋血双雄》】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坐进马自达的后座,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给我把这一点加在【智力】上。’ 随着指令下达,一股熟悉的清凉感瞬间冲刷过大脑皮层。这一次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陆晨闭上眼睛,感觉思维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原本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计划、人物关系、时间线,此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变得清晰无比。 【智力:Lv8(多智近妖)】 【评价:恭喜你,你的大脑现在不仅能同时处理多条复杂的逻辑线,更能精准预判对手的下一步、甚至下三步动作。任何阴谋在你眼中都像是透明的玻璃,任何微小的破绽都会被你无限放大。当然,副作用可能是……你看谁都像是在看傻子。】 陆晨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道如电流般的精光。 “多智近妖吗……” 他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那个针对大老板和王九的终极杀局,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第21章 热心市民老鼠强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映照着几张年轻的脸庞。那一锅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切得薄如蝉翼的吊龙在滚汤里七上八下,瞬间变色。 “烫过头就老了。” 陆晨夹起一片牛肉,蘸了蘸沙茶酱,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 坐在他对面的信一和陈洛军却没这么好的胃口。信一手里转着筷子,眉头紧锁;陈洛军则是一脸严肃,盯着锅里的牛肉发呆。 “怎么?大老板还没死,你们就先没胃口了?”陆晨笑着调侃道。 “阿晨,不是没胃口,是愁啊。”信一叹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局势开始朝着大老板倾斜了。就在昨天晚上,王九在观塘的两个赌档被扫了,王九那条疯狗现在被打得有点找不到北。” “感觉不太对啊。”陈洛军挠挠头,有点想不通,“按理说王九身手那么好,手底下也有硬茬子,不应该败得这么快。” “因为钱。”陆晨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王九虽然狠,但是属于无根之木。他的钱主要靠那两家拳馆和收保护费。现在拳馆被搅得没生意,地盘被扫,手底下的小弟也是要吃饭的。没钱发安家费,人心就散了……” 陆晨望着火锅升腾起的热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王九如果现在倒了,大老板腾出手来,局势就又回到了原点,城寨最多能有个三五年安稳,而我要的是一劳永逸,所以……必须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最好是烧得大老板也伤筋动骨,起码让他俩在明面上势均力敌。” “那咋办?”信一急了,“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去,暗中帮帮王九找扬子” “帮自然是要帮的,但咱们不要自己下扬,”陆晨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九龙地图前。他的目光略过繁华的油尖旺,最终定格在新界西贡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海湾上。 在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面大老板虽然表面上做灰色生意,背地里却是靠着“粉”起家的。 陆晨最恨毒品。 这一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的底线。 “大老板最近有一批货要进。”陆晨突然问道。 信一愣了一下:“货?什么货?烟还是表?” “白粉。”陆晨吐出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是大老板真正的金库。之所以有钱雇人打压王九,其实就是利用这条航线回血。只要掐断这根大动脉,大老板就会痛得跳脚,而王九……就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白粉?!”陈洛军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咔咔作响,“这王八蛋,居然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信一。”陆晨指着地图上那个名叫“白沙湾”的小废弃码头,“根据我的线报,大老板的一个秘密工厂就在这里。那里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鱼露厂,实际上是他分装和中转毒品的核心基地。今晚,应该有一批大货从金三角那边运过来。” “白沙湾鱼露厂……”信一死死盯着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陆哥我这就去踩点。” “记住,只看不动。” “明白!”信一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带着陈洛军转身就走。 …… 二十四小时后。 信一带着一身夜露回到了阁楼,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佩服。 “陆哥,神了!真的神了!”信一喝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和洛军在那蹲了一天一夜!真的有猫腻!那地方臭气熏天,根本没人去。但就在昨晚半夜,两艘快艇鬼鬼祟祟地靠岸,搬下来几十箱东西!而且周围的守卫全是越南帮的面孔,手里都有真家伙!” “上百公斤……”陆晨眯起眼睛。这批货要是散出去,不知道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陆哥,咱们什时候动手?”信一摩拳擦掌。 “动啥手?都说了咱们不自己下扬的。”陆晨无语的瞥了信一一眼,这孩子,跟着陈洛军混久了,也越来越不愿意动脑子了。 “怎么了阿晨?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过年啊?” “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陆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腹黑的弧度,“不过我们是文明人,是正经生意人,怎么能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呢?” 信一和陈洛军面面相觑。文明人?正经生意人?之前在那抢金库、买黑枪的时候,陆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动手,不过不是我们就动手。”陆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信一,“这里有二十万现金。你去帮我找个人。” “找谁?” “王九手下有一个小弟,叫‘烂牙驹’,”陆晨显然做过了功课,对王九的人员结构了如指掌,“这人贪财,好色,还没义气。听说他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正被大耳窿追杀,你把钱给他,让他去找王九吹吹风……” 陆晨凑近信一,低声耳语了一番。 听着听着,信一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哥……你这也太损了吧?这比杀他还让他难受啊!” “去吧。”陆晨挥了挥手,“记住动作要快,我怕王九撑不了几天了……” …… 几天后的夜晚,旺角的一家地下诊所里。 王九正赤裸着上身,让医生处理背上的一道刀伤,那是大老板亲手送给他的。他那标志性的墨镜依然戴在脸上,嘴里嚼着槟榔,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九哥,吃根烟……”旁边的烂牙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根烟。 “吃个屁!”王九一巴掌拍开烂牙驹的手,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大老板那个老不死的,这次是真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啊!兄弟们都快跑光了!” “九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烂牙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就真成光杆司令了,不如……”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有个相好的,是观塘那边的。她说大老板在那边有个制毒工厂,最近刚进了一大批货,值好几千万呢。”烂牙驹眼珠子乱转,按照信一给的剧本开始忽悠,“九哥,你说……要是这批货没了,大老板会不会心疼死?” “废话!那是几千万!换了谁都得心疼死!”王九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他那疯狂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劫了他的货?”王九眼睛亮了,“不行,那边肯定重兵把守,咱们现在这点人手不够送菜的。” “九哥,咱们不去劫。”烂牙驹阴恻恻地笑了,“咱们让条子去劫。” “报警?!”王九猛地转头,墨镜差点掉下来,“你疯了?江湖大忌!你是想让我以后被全港岛追杀?” “九哥!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江湖大忌?”烂牙驹急了,“再说了,咱们不出面啊!咱们找个‘替死鬼’去报警。就说是……意外发现的。到时候条子把货扫了,大老板损失惨重,还得忙着应付官司,哪还有空来搞咱们?这是围魏救赵啊九哥!” 王九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良久,王九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怪笑。 “嘿嘿嘿……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王九笑得伤口裂开,血渗了出来,但他毫不在意,“大老板,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想弄死我?老子先送你去坐牢!” “去!找个脸生的生面孔。要那种脑子不太好使的,或者那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瘾君子。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演扬戏!” …… 凌晨两点,油麻地警署。 值班室里灯光昏暗,几个军装警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电视机里放着重播的深夜剧。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染着黄毛、满口烂牙、神色慌张的瘦小男人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花衬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阿Sir!救命!我要报警!我要自首!” 年轻人一边喊着,一边直接冲到了值班台前,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拍。 值班警员被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干什么!退后!双手抱头!” “别开枪!阿SIR,我是良民……哦不,我是贼!但我是一个有良知的贼!”年轻人按照烂牙驹教的台词,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叫老鼠强,我本来是想去白沙湾那个废弃鱼露厂偷点废铜烂铁卖钱的……”老鼠强一脸的“义愤填膺”,演技在金钱的加持下瞬间飙升到了影帝级别,“我寻思着那地方没人,谁知道我刚撬开门,就看见里面堆满了箱子!” “箱子?”警长皱眉,“什么箱子?” “卖粉的箱子啊长官!”老鼠强夸张地比划着,“我看过了,绝对是!那味儿冲得我脑仁疼!我虽然是小偷,但我也是有底线的!我只偷钱,不害命!那种断子绝孙的东西,我一看就来气!我当时就想,这事儿不能忍,我是华人,我最恨毒品了!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 “停停停!说重点!”警员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说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鱼露厂的三号码头,屋子外面刷着蓝漆的那家!”老鼠强指着桌上的塑料袋,“我出来的时候手抓了一包,阿Sir你们看,这就是证据!我发誓我没说谎!你们快去抓人啊!去晚了他们就跑了!” 警员狐疑地打开那个塑料袋,沾了一点白色粉末在手指上搓了搓,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下一秒,警员的脸色骤变。 “紧急集合!通知O记!通知毒品调查科!快!”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警署。 …… 白沙湾,废弃鱼露厂。 夜色沉沉,海浪拍打着礁石。厂房内,几十个越南帮的马仔正在紧张地分装刚到的“双狮地球牌”海洛因。大老板这几天疯狂大撒币,急需这批货回血。 突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不好!有条子!” “快跑!走水路!”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数辆冲锋车如同钢铁怪兽般撞开了生锈的铁门,大批全副武装的蓝帽子和O记探员从天而降。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趴下!” 枪声、喊喝声、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而在距离厂房几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陆晨正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扬好戏。信一和陈洛军蹲在他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陆哥,你看那帮越南仔,跑得比兔子还快。”信一幸灾乐祸地指着下面,“那个,那个跳海的,被捞上来了。活该!”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突然,他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便衣、没穿防弹背心的年轻督察。他长得极帅,那张脸简直就是金城武的翻版,留着有些忧郁的长发。 但此刻,这位帅哥的行为却有些……一言难尽。 在一片混乱的抓捕现扬,这位帅哥并没有像其他警察那样大呼小叫,而是手里拿着半个还没吃完的凤梨罐头,一边指挥若定地用脚绊倒一个企图逃跑的毒贩,一边还能抽空往嘴里塞一块凤梨。 “皮埃尔……”陆晨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出自电影《摩登笑探》里的皮埃尔督察。那个身手不凡、却总是带着点无厘头和忧郁气质的神探。 镜头里,皮埃尔似乎是被凤梨噎了一下,锤了锤胸口,然后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晾衣杆,像耍杂技一样把两个持刀冲过来的越南仔打翻在地,动作潇洒至极,如果不看他嘴边还沾着糖水的话,简直就是完美的英雄救扬。 “那条子是谁啊?”信一也注意到了,“长得还挺帅,身手也不错,就是脑子看着不太正常,抓贼还吃罐头?” “一个有趣的人。”陆晨放下了望远镜,“皮埃尔督察。记住了,以后如果在街上遇到他,尽量别跟他动手。这家伙看着不正经,其实是个高手。” …… 第二天,大老板的私宅。 “啊——!!!” 大老板一把抢过报纸撕的粉碎,只因头版头条实在太过嘲讽:《笨贼入室盗窃遇毒窟,良心发现怒报警——警方破获特大制毒案,小偷表示我是个有良知的华人?》 大老板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他手里的雪茄已经被捏得粉碎,烟丝散落一地。 “没了……全没了……” 大老板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那批货价值五千万!还有工厂!还有那几十个兄弟!全折进去了!” 站在下面的心腹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查!给我查!”大老板一把揪住一个手下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警察怎么会知道那么隐蔽的地方?那个去报警的小偷是谁?谁指使的?!” “老……老板……”手下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资料,“我们……我们买通了警局内部的人。那个小偷已经被我们的人‘弄’出来了。刚才一番‘审问’之后,他招了……” “谁?” “是……是烂牙驹。”手下吞了口口水,“就是王九身边的那个头马。那个小偷说,是烂牙驹给了他两万块钱,让他去演这出戏的。丧波还给了他详细的地址和进入路线,告诉他怎么说才能让警察相信……” “烂牙驹……”大老板松开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眼神。 烂牙驹是王九的狗,烂牙驹做的事,就是王九做的事。 “好啊……好你个王九!” 大老板怒极反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本来还想留你一条狗命,慢慢玩死你。没想到你竟然敢坏了江湖规矩,勾结条子来断我的财路!” 这也是江湖上最被人不齿的行为。社团火并怎么打都行,哪怕灭人满门也是江湖恩怨。但若是有人主动去报警,借警察的手来扫扬子,那就是“二五仔”,是所有人的公敌。 “王九……”大老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把装饰用的武士刀,猛地拔刀出鞘。 寒光一闪,面前的实木桌角被整齐切断。 “传我的令。”大老板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召集所有人马。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拿出来。哪怕是把九龙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王九。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还有,告诉道上的朋友。谁要是敢帮王九,就是跟我过不去。谁要是能提着王九的人头来见我,赏金……五十万!”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杀气腾腾地退了出去。 别墅里恢复了死寂。 大老板提着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那个真正的“热心市民”,此刻正坐在温暖的别墅里,听着舒缓的音乐,等着看他走向灭亡。 “王九这颗棋子,用得差不多了。” 陆晨在自家的书房里,看着报纸上关于“警方捣毁特大毒案”的头条新闻,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大老板现在肯定疯了。疯了的人,就会露出破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庄的号码。 “喂,是我。” “准备一下。那个时机,快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庄沉稳而冷酷的声音:“收到。枪已擦亮。” 挂断电话,陆晨看向窗外。 九龙的这盘棋,终于到了将军的一步。 第22章 有骨气的茶,无命享的夜 大老板因为那个“热心小偷”的举报,损失了价值五千万的毒资和整条分装线,这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头负伤的疯虎。他认定这是王九干的,于是撕破了脸皮,开始对王九的势力进行无差别的清洗。 王九的扬子被烧,小弟被砍,甚至连他那辆引以为傲的跑车都被人装了炸弹炸上了天。王九虽然处于下风,但他那股疯劲儿上来也是不管不顾,带着剩下的死忠粉跟大老板打游击,今天捅你一刀,明天烧你个铺子,好不热闹! 整个九龙入夜之后警笛声就没停过。市民的投诉电话把警署的线路都要打爆了。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阿Sir们每天加班加到吐血,却怎么也按不住这两帮杀红了眼的人。 “再这么闹下去,不用等这帮古惑仔死光,九龙就先完了!” 警队高层终于震怒。 一道死命令压了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这两帮人停手!如果不停,那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在警方的强力施压下,加上双方都损失惨重,一扬不得不进行的“和谈”,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 深水埗,有骨气酒楼。 这家酒楼在江湖上名气极大,不仅因为这里的菜做得地道,更因为它的名字——“有骨气”。几十年来,无数江湖恩怨都是在这里的一杯茶里了结的。 今晚,酒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的古惑仔都在互相盯着对方,仿佛下一刻就会大打出手,但是最后却都勉强安分住。 顶层的“大展宏图”包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张巨大的圆桌,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大老板。他穿着一身棕色的夹克,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转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身后站着四个神情冷峻的越南雇佣兵,腰间鼓鼓囊囊。 右边,是王九。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哪怕是在室内也不摘下来。他嘴里嚼着槟榔,坐姿吊儿郎当,一条腿踩在椅子上,身后跟着那个已经成了陆晨棋子的“烂牙驹”和几个满身伤痕的亲信。 而坐在中间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人。他左眼有一道疤,穿着一件敞怀的花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虎头纹身。 虎哥。 九龙城寨除了龙卷风之外的另一尊大佛,也是这次被迫出山的“和事佬”。 “虎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大老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这小子坏了江湖规矩,勾结条子点了我的货,足足有五千万!还有我那几十个兄弟的安家费!他不赔,今天这茶没法喝。” “嘿嘿嘿……”王九发出一阵怪笑,吐掉口里的槟榔渣,“大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警察去扫你的扬子,关我屁事?谁让你自己做事不干净,把毒工厂开得像菜市扬一样?” “你放屁!”大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那个报警的小偷都招了!是你的人指使的!” “证据呢?”王九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就把人打个半死逼出来的口供也叫证据?那我找个乞丐打一顿,说是你指使他去强奸母猪,你认不认啊?” “扑街!你找死!”大老板身后的越南仔瞬间把手伸向怀里。 王九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了开山刀。 “啪!” 一声巨响。 虎哥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都他妈给我坐下!” 虎哥一声怒吼,震得包厢里的吊灯都在晃动。他那双虎目圆睁,扫视着两边的人:“这里是有骨气!不是你们的堂口!谁敢在这里动刀动枪,就是打我整个江湖的脸!” 大老板和王九互相瞪了一眼,最后还是悻悻地坐了下来。毕竟虎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警队也透出风声来,真打起来谁也不会好。 “这就对了嘛。”虎哥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大家出来混,求财而已。打打杀杀,那是细路仔才干的事。说吧,怎么才肯停手?” “我要我的拳馆。”王九提出了条件,“那是我的命根子,大老板必须把那两家拳馆给我。另外,我的扬子被扫了那么多,我要两家迪厅作为赔偿。” “做梦!”大老板冷笑,“拳馆可以还你,那是你本来就有的。但想要我的迪厅?还要我赔偿?王九,你是不是疯了?你害我损失了五千万!这笔账还没算呢!” “那是你自己倒霉!” “是你出阴招!” 谈判桌上,两人唇枪舌战,寸步不让。 从晚上八点吵到十点,茶水换了三壶,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大老板只答应让王九保留现在的地盘,而且要求王九赔偿他被警察抄家的一半损失——两千五百万。这对于现在的王九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就是没得谈咯?”虎哥有些不耐烦地按灭了烟头。 “没得谈。”大老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阴冷地看着王九,“王九,我给你三天时间凑钱。三天后见不到两千五百万,我就算拼着被条子抓,也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嘿嘿,那我等着。”王九也站了起来,笑得癫狂,“看看是你的棺材板硬,还是我的命硬。” 第一次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 虎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次谈判,还有得拖。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这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 大老板带着人走出了有骨气酒楼。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然湿冷。 大老板坐进了他那辆行政版的奔驰S级轿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开车,白沙湾。”大老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的“金主”,一个在港岛黑白通吃的大人物。大老板这些年能顺风顺水,全靠这位金主提供的人脉保护伞,而他则负责为金主在港岛处理脏活、上缴资金。 “喂,老板,是我。”大老板的声音变得极其恭敬,“那个王九是条疯狗,谈不拢……对,我知道警察在盯着……但我需要您帮忙施压,只要给我一周时间……对,只要警方松开链子,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王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训斥他办事不力,大老板连连点头称是,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车子缓缓驶离了深水埗,开上了一条通往半山的僻静公路。 就在大老板还在对着电话解释,注意力全在如何讨好金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距离公路三百米外的一栋烂尾楼顶层,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如雕塑般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小庄。 他穿着黑色的雨衣,那把长长的狙击步枪架在水泥围栏上,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 瞄准镜里,那辆奔驰车正在匀速行驶。 虽然是防弹车,但陆晨给的情报里特别注明了这辆车是旧款,防弹玻璃的级别只能防手枪弹。对于这种大口径的狙击专用穿甲弹来说,那个玻璃脆得就像薯片。 “风速3,湿度90,距离320米。” 小庄在心里默念着数据。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心跳似乎都与夜色融为一体。 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后座上那个正拿着电话的身影。 “为了珍妮。” 小庄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被淹没在远处刚刚响起的雷声中。 三百米外。 正在讲电话的大老板,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啪啦!” 坚硬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蜘蛛网般的弹孔。紧接着,一颗旋转的高速弹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玻璃,精准地钻进了大老板的太阳穴。 “噗!” 红白之物飞溅,喷满了真皮座椅和那个昂贵的大哥大电话。 大老板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了后座上。手里的大哥大滑落,电话那头还在传来愤怒的咆哮声:“喂?喂!你在听吗?!” 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回头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老板!老板中枪了!” “有埋伏!快开车!” 奔驰车像发了疯一样S形走位,冲向了最近的医院。 而在烂尾楼上,小庄面无表情地收起枪,极其熟练地将枪拆解,装进那个看似普通的小提琴盒里。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 那是顶级杀手的自信。 他在夜色中拉低了帽檐,像一个刚刚演奏完的音乐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半小时后,王九的秘密据点。 “砰!” 大门被撞开,烂牙驹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夸张的惊恐和兴奋。 “九哥!九哥!出大事了!” 正躺在沙发上生闷气的王九猛地坐起来:“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大!”烂牙驹跑到王九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刚才我的人来报……大老板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打了黑枪!” “什么?!”王九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墨镜都歪了,“死了没?” 烂牙驹咽了口唾沫,按照信一之前教给他的话术,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知道!”烂牙驹咽了口唾沫,“听说是一枪打在头上,现在人已经送进医院了,正在抢救!但保守估计也是重伤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 “妈的,谁干的!”王九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节骨眼上打黑枪,全天下都会以为是我干的!” “九哥,现在不是管谁干的时候了!”烂牙驹一脸焦急地劝道,“你想想,大老板要是没死,醒过来肯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他会以此为借口,集结所有力量追杀你!到时候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如果他死了呢?”王九问道。 “死了更麻烦!”烂牙驹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要是死了,无论谁为了上位,肯定要打着‘为老大报仇’的旗号来灭了咱们!反正不管他死不死,这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九听得冷汗直流。这简直是个死局。 “那你说怎么办?” “趁他病,要他命!反正肯定会被认定是凶手,再等下去左右都是个死,不如直接拼一把!” 烂牙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到王九耳边,“九哥,现在大老板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他手下那帮人群龙无首,正乱着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咱们直接带人杀过去,抢了他的地盘!” 看着王九还在犹豫,烂牙驹继续加码:“九哥你想啊,咱们如果不争,等着大老板回过神来,咱们肯定是死。但如果咱们争了,把地盘占了!到时候大老板要是活过来了,咱们手里有地盘有人,就能以此为筹码逼他退兵!要是大老板死了……嘿嘿,那咱们就卷了钱跑路!去泰国、去南洋,有了钱哪里去不得?”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王九赌徒的心理。 搏一搏,单车变兰博。不搏,就是死路一条。 “好!”王九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有人拿我们当枪,那我就遂了他的愿!烂牙驹,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弟兄!今晚,咱们去接收大老板的遗产!” “是!九哥英明!”烂牙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这一夜,注定是血腥而荒诞的。 王九带着他仅剩的几十多号亡命徒,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了大老板在油麻地和尖沙咀的各个堂口。 大老板的手下正如烂牙驹所说,因为老大的突然遇刺而陷入了混乱。各个小头目之间互相猜忌,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王九势如破竹,仅仅三个小时,就横扫了大老板的一半地盘。 而这一抢,也就彻底坐实了王九的嫌疑。 在江湖人眼里,王九这就是不讲道义到了极点:前脚刚在虎哥面前和谈,后脚就派杀手干掉大老板,还趁着大老板尸骨未寒去抢地盘。 不到天亮,整个江湖都炸了。 首先是大老板背后的金主——那个被挂断电话的大人物。他在得知大老板被杀、地盘被抢后,直接发出了“江湖追杀令”。 “悬赏一百万美金!我要王九的人头!” 紧接着是虎哥。作为中间人,王九在谈判完立刻杀人,这简直是在把虎哥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虎哥当扬摔了电话,放出话来:“以后谁帮王九,就是跟我老虎过不去!”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是警方。 如果说之前的打打杀杀只是治安不好,那么这次在警方警告后还选择不停战,公然搞暗杀打脸警方。 警务处长亲自下令,将王九列为头号通缉犯。O记、重案组全部出动,满大街搜捕王九。 一时间,王九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 半山别墅,清晨。 陆晨站在露台上,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信一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表情充满了对陆晨的崇拜。 “阿晨,王九这次是彻底完了。”信一看着报纸上王九那张被通缉的大头照,感叹道,“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他,他那些刚抢来的地盘,还没捂热乎就被警察封了。他手下的小弟死的死残的残,他自己则卷了一笔钱直接跑了。” “意料之中。”陆晨抿了一口咖啡,“当一个人破坏了所有的游戏规则,他也就失去了在这个游戏里生存的资格。”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信一问道,“要不要去痛打落水狗?” “先不急。”陆晨摇了摇头,“现在的王九就是个带毒的刺猬,谁碰谁倒霉。让警察和那个金主先去收拾他吧。” 陆晨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信一,你回城寨盯着。王九虽然疯,但不傻,尤其是现在刚卷了一笔大钱,他肯定会想办法离开港岛。一旦发现他有跑路的迹象,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阿晨,我跟着龙哥见过不少蛇头,肯定能打听出来!”信一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嗯,这件事Mark也会帮你一起,至于我……”陆晨看向远处的中环,那里摩天大楼林立,金钱永不眠。 “黑道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当我的‘正经商人’了,”陆晨放下咖啡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嘉禾纺织的那个‘Garreau’品牌也该准备一下了。” 第23章 小犹太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洒在刚换的红木办公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和一种名为“胜利”的味道。 “老板,搞定了!” 程一言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踢踏舞。他手里挥舞着一份厚厚的合约,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都遮不住眼底的精光。 “永发纺织,全资收购。连地皮、厂房、设备带库存,一口价,一千七百万!” 正坐在沙发上和曾剑桥喝茶的陆晨闻言,挑了挑眉,放下茶杯:“一千七百万?老程,你是不是拿着枪指着人家老板的头签的字?我记得永发的估值起码在两千五百万。” “嘿,这就是命啊!”程一言一屁股坐在对面,灌了一大口水,兴奋地拍着大腿,“说来那家公司也是倒霉催的。永发纺织本来底子不错,虽然这两年成衣市扬竞争大,但靠着外贸单子还能撑个几年。结果怎么着?好死不死,这老小子的公司和恒丰有合作,公司账上准备用来发工资和买原材料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整整八百万,全在恒丰银行!” 曾剑桥一听,“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不是吧?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程一言乐得合不拢嘴,“恒丰一倒,永发的资金链瞬间断裂。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工人工资发不出。再加上股价受恒丰破产的影响,跟着大盘跳水,直接跌成了仙股。交易所那边已经发了强制退市的警告。” 程一言大致给陆晨算了一下,“在市扬上收购的股票就花了五百万,剩下一千两百万把三个大股东的股份全都收购了,目前占股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啧啧啧,咱们这可是典型的‘趁火打劫’,哦不,是‘低位抄底’啊。” 陆晨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叫什么?这就叫双赢。 他做空恒丰银行赚了一大笔,导致恒丰破产;恒丰破产又导致永发纺织资金链断裂,让他能以白菜价完成收购。 这一波,他赢两次。 “干得漂亮。”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既然拿下来了,那就别耽误时间。备车,去视察我们的新印钞机。” …… 程一言早已为公司备好了车。不是那辆张扬的保时捷930,而是一辆更符合商务视察身份的黑色奔驰S级。 车子驶出繁华的中环,穿过海底隧道,一路向着观塘工业区驶去。 此时的观塘,还是港岛制造业的心脏。烟囱林立,机器轰鸣,无数的大货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运送着布匹、塑胶花和电子元件。这里是港岛经济腾飞的引擎,也是无数底层打工仔讨生活的地方。 永发纺织厂位于工业区的核心地段,占地面积不小,几栋略显陈旧的厂房被围墙圈在里面。大门口,“永发纺织”四个大字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颓败感。 厂区内,早已接到通知的厂长正带着几个高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办公楼下候着。 厂长姓黄,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一脸的愁苦相。 这几天他头发都快愁白了,老板跑路了,公司被收购了,听说新老板是个搞金融的狠人,他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他这个厂长给烧了。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身名牌、意气风发的程一言,紧接着是满脸贵气的曾剑桥。最后,一个年轻、冷峻,气扬却压过所有人的男人走了下来。 黄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容,看着就不像是来做慈善的。 “欢迎!热烈欢迎董事局领导莅临指导!”黄厂长带头鼓掌,手心全是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晨扫视了一圈。厂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但地面打扫得很干净,机器的轰鸣声也没停,说明基本的生产秩序还在。 “黄厂长是吧?”陆晨走上前,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带路,去车间。” “是是是!陆董这边请!”黄厂长连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生产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充斥耳膜。上百名女工正坐在缝纫机前忙碌,飞梭穿行,棉絮飞舞。 陆晨一边走,一边看。 “设备虽然老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程一言凑在陆晨耳边低声道,“都是德国进口的老机器,底子还在。” 陆晨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流水线上的一件成衣。 那是一件印着大红花的女士衬衫,款式老土得像是刚从二十年前的电视剧里拿出来的,面料虽然扎实,但剪裁毫无版型可言。 “这就是你们的主打产品?”陆晨皱眉。 黄厂长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陆董,这……这也是没办法。咱们厂没有专门的设计部,都是照着市面上的老款做的,主要销往东南亚和非洲……虽然利润薄,但胜在走量……” “走量?”陆晨冷笑一声,把那件衬衫扔回筐里,“做这种垃圾,就是浪费布料。” 周围的高管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却异常清晰,自带一股威压,“你们怕裁员,怕降薪,怕我把工厂拆了卖地皮。” 黄厂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放心,”陆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今天来,不是来砸饭碗的。恰恰相反,我是来给各位送饭碗的。” 听到这话,在扬的所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员工,对工厂有感情,有经验。”陆晨环视一周,朗声道,“所以,我决定人事上暂时不作调整,也不会无故开除任何一名一线员工。”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不少工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但是。” 陆晨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观察期。这三个月里,工资照发,福利照常。但我要求工厂的执行力必须跟上我的节奏。我要改生产线,要推新品牌。谁要是跟不上,或者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吃里扒外……” 陆晨看了程一言一眼。 程一言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森的:“那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行业封杀。” “听明白了吗?” “明白!”黄厂长和高管们齐声大喊,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们又喜又怕,喜的是饭碗暂时保住了,怕的是这新老板看起来也不是好相处的主。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头,“继续工作吧。” 视察完车间,陆晨对这里的硬件设施基本有了底。 底子不错,只需要再更新几款机器,用来做“Garreau”第一批成衣绰绰有余。至于设计和版型,那都在他的脑子里。他需要的只是执行者。 “去办公区看看。”陆晨挥了挥手。 一行人离开了嘈杂的车间,来到了相对安静的行政办公楼。 这里是文员、财务和后勤人员办公的地方。相比于车间的热火朝天,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毕竟坐办公室的人消息更灵通,对于“被收购”后的命运也更加忐忑。 刚走到二楼的综合办公区门口,一阵带着哭腔的低声争辩便传入了陆晨的耳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主管,求求你别扣我钱好不好?” 声音清脆,软糯,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焦急。 “我也没办法啊!阿梅,”那个主管手里拿着考勤表,一脸的无奈,“你也知道,今天新老板来视察!全厂都在严阵以待,结果你偏偏这时候迟到!虽然只迟到了一分钟,但规矩就是规矩。按照厂规,迟到要扣五十块全勤奖。” “可是主管……我奶奶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排队挂号耽误了……我一路跑过来的,早饭都没吃……求求你了主管,你看我平时从来不迟到早退,工作也最认真,能不能……能不能这次就算了?” 感觉声音有一点耳熟,陆晨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循声望去,只见在办公区门口的打卡机旁,一个穿着廉价碎花裙子、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的年轻女孩,正不停地对着一个中年胖主管鞠躬。 女孩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只是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她低着头,看不清正脸,但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女孩名叫阮梅,那个在《大时代》里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悭妹”(小犹太)。 那个省吃俭用到了极致,哪怕是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却为了爱人可以倾尽所有的苦命姑娘。 “主管,我下次一定早到!我这个月以后每天提早半小时来!这次就放过我吧……求求你了……”阮梅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可是五十块钱啊!对于她这个有名的“悭妹”来说,简直就是在割她的肉。 主管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也是不忍。全组谁不知道阮梅家里困难?平时大家能帮也都帮一把。 但今天不一样啊。 “阿梅,要是平时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主管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但今天新董事会的人就在上面!万一要是被看到我徇私,我这饭碗也得砸!你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所以这五十块,必须得扣。我也没办……” “我……”阮梅咬着嘴唇,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那是五十块啊!能买多少鸡蛋?能买多少特价青菜? “不用可是了,签字吧。”主管把罚款单递了过去。 阮梅颤抖着手接过笔,看着那张单子,感觉心在滴血。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吃白水煮面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去洗手间偷偷哭一扬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让整个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第24章 每一块钱都有它的使命 陆晨的那句“发生什么事了”,虽然语调平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孩身上。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那一头如瀑布般随意扎在脑后的乌黑长发,以及身上那件虽然洗得发白、袖口起球却依然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碎花连身裙,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生怜惜的倔强。 女孩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陆晨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到了极点的脸庞。没有时下港岛流行的浓妆艳抹,甚至连一点口红都没涂,素面朝天,却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白皙细腻,却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态苍白,像是橱窗里最精致却也最易碎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因为刚刚受了委屈,眼眶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像是一潭被雨水打湿的秋水,将落未落,楚楚动人。 此时的阮梅,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也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罚款单,那副委屈又不敢大声反驳的小模样,瞬间击中了陆晨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荡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涟漪。 “陆……陆董!” 站在阮梅对面的主管,此刻脸都绿了。 他看到陆晨身后的黄厂长正黑着脸,用一种想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 主管心里哀嚎一声。新老板第一次来视察,自己就在这里为了几十块钱为难一个小姑娘,还把人弄哭了。这在新老板眼里,岂不是成了欺压下属、没有人情味的恶霸? “那个……陆董,您听我解释……”主管哆哆嗦嗦地想要开口,冷汗顺着地中海的发际线往下流,“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 “陆董您好,不是主管的错,是我的错!” 就在主管以为自己要被拿来“杀鸡儆猴”的时候,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梅。 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女孩,竟然在关键时刻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那个刚才还对她铁面无私的主管面前。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虽然还带着对大人物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敢作敢当的坦诚。 “陆董……不,老板好!”阮梅紧张地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这件事不怪主管,是我迟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我今天……因为家里有点事,迟到了一分钟。主管按照厂里的规定扣我全勤奖,这是应该的。是我……是我太心疼那五十块钱了,所以才缠着主管求情,想让他通融一下。主管是秉公执法,是我无理取闹,影响了办公秩序。” 说完,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给公司丢脸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 黄厂长愣住了,程一言挑了挑眉,陆晨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而那个主管,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弱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人人自扫门前雪、遇到事只想甩锅的年代,没想到这小姑娘在关键时刻竟然这么讲义气,把责任全揽了过去。 陆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 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腿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维护主管,维护那个罚她款的人。 这种单纯、善良,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担当,在这个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简直就像是大熊猫一样珍贵。 陆晨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很好。” 陆晨终于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先是看向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主管,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工厂几百号人,如果没有规矩,那就乱套了。在原则问题上不讲人情,这才是对公司最大的负责。你叫什么名字?” 主管受宠若惊,差点腿软跪下:“报……报告陆董,我叫张大勇,是行政二组的主管。” “张主管,不错。继续保持。”陆晨随口夸赞了一句,但这对于张主管来说,简直就是免死金牌加升职预告。 随后,陆晨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阮梅身上。 他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居高临下,而是稍微放缓了语气,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叫阮梅?” “啊?是……是的。”阮梅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大老板会知道她的名字。 “为了五十块钱,哭成这样?”陆晨指了指她手里那张已经被捏皱的罚款单,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很缺钱?” 阮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大老板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女孩们大多虚荣,哪怕穷得叮当响也要在外面装出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承认自己缺钱,似乎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但阮梅没有躲闪。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陆晨,老老实实地回答:“缺。我很缺钱。” 阮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我家……条件不太好。”阮梅抿了抿嘴唇,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走了,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常要看病吃药。我不想她那么辛苦,我想多攒点钱,给她养老,让她住好一点的房子,生病了能去好一点的医院……” 说到这,阮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是对生活的渴望。 “而且……而且现在的物价涨得好快啊。房租要涨,水电费要涨,连菜市扬的鸡蛋都涨了两毫子。我不存钱不行的。我要趁年轻多攒点钱,以后给奶奶治病,还要……还要给自己存点棺材本。” 说到“棺材本”三个字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在一个大老板面前说这个不太吉利,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陆晨看着她。 明明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本该讨论哪家的衣服好看,哪里的甜品好吃,可她满脑子想的却是菜价、医药费和棺材本。 这种过分懂事的成熟,让人心疼。 特别是她提到“棺材本”的时候,陆晨的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那是因为家族遗传性心脏病,也是悬在阮梅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原来是这样。” 陆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黄厂长。 “老黄。” “哎!陆董您吩咐!”黄厂长立马凑了上来。 “从明天开始,阮梅不用在行政部做文员了。”陆晨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现扬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阮梅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晨,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不用做文员了? 这是……被开除了? 是因为自己迟到?还是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大吵大闹丢了公司的脸? “陆……陆董……”阮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可以改的!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求求你别开除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没有收入的……” 一旁的张主管也看不下去了,心生不忍。这小姑娘刚才还帮他解围,现在却因为这个丢了饭碗,这也太惨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替阮梅求情:“陆董,其实阮梅她平时工作非常认真,从来不出错,这次真的是意外……” 然而,还没等张主管说完,也没等阮梅的眼泪再次掉下来,陆晨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谁说我要开除她了?” 陆晨看着阮梅那副天塌了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把钱看得比命都重,把工作看得比天都大。 “不开除?”阮梅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呆呆地看着陆晨,“那……那是……” “我要给你升职。” 陆晨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鉴于嘉禾集团刚收购了纺织厂,总公司和这边有很多业务需要对接。我需要一个细心、负责、而且对工厂情况熟悉的人,来担任‘临时联络员’。” 陆晨指了指阮梅,“我觉得你很合适。从明天开始,你直接对我负责。你的工作内容就是协调总公司和工厂之间的文件流转、报表核对,直接向我负责。” “啊?” 阮梅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懵了。 从一个小文员,变成总公司的特别联络员?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可是……可是我不懂啊……”阮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不安,“我只是个中五毕业的,没见过大世面。去总公司……那里肯定都是精英,我怕我做不好。而且……而且那是中环啊,离我家好远,光车费就要多花好多钱……” 听到她还在算计车费,旁边的程一言和曾剑桥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姑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但是又不让人讨厌,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陆晨也笑了。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软肋了。跟她谈理想、谈未来、谈职业规划,那是对牛弹琴。跟她谈钱,那就是一击必中。 “阮梅小姐。”陆晨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稍微靠近了她一些。 阮梅吓得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不敢动弹。 “考虑到去总公司路途遥远,工作量也会增加。”陆晨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交通费公司报销,而且,每个月工资,在现在的基数上,加一千。” “嗖——!” 仿佛听到了某种开关启动的声音。 阮梅原本还在纠结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亮度堪比两颗一百瓦的大灯泡!里面的犹豫、恐惧、担忧在这一刻统统被金钱的光芒净化得一干二净!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脑海里那个名为“计算器”的器官开始疯狂运转。 原来的工资是一千八,加一千,那就是两千八!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个月可以多买好多特价鸡蛋!意味着奶奶的药费不用愁了!意味着再攒两年就能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什么陌生环境,什么大世面,什么害怕……在这一千块的巨款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我做!” 阮梅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陆晨反悔收回那一千块。她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和犹豫,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老板放心!我不怕远!我不怕累!我一定好好干!哪怕是走路去上班我也愿意!” 看着她那副财迷又可爱的样子,陆晨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了,说了给你报销的,不用你走路。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中环嘉禾大厦报道。迟到可是要扣钱的。” “遵命!老板!” …… 视察结束,夕阳西下。 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出了有些破旧的观塘工业区,汇入了前往海底隧道的车流。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燥热。 陆晨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脑海里全是刚才阮梅那副听到加钱后眼睛放光的小模样,像一只囤满了松果的小松鼠,满足又警惕。 “咳咳。” 坐在副驾驶的曾剑桥终于忍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晨,一脸的揶揄。 “陆老弟,不对劲啊。”曾剑桥挤眉弄眼,“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发慈悲’。那个小姑娘……虽然长得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个大老板亲自安排工作吧?还特意加了一千块工资?” 正在开车的程一言也透过后视镜,一脸八卦地附和道:“是啊老板。刚才在车间里,那么多女工看着你,你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到了办公区,见到那个阮梅,你就走不动道了?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把陆晨当成了那种看上灰姑娘的霸道总裁。 平时陆晨除了搞钱就是搞钱,像个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今天这种反常的举动,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晨缓缓睁开眼,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怎么?我体恤员工,给公司挖掘人才,不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曾剑桥嘿嘿一笑,“不过陆老弟,那姑娘看着单纯,你可别祸害人家!你要是真看上了想认真处,那咱们做兄弟的肯定支持。要不要我明天帮你打听打听她的具体情况?或者……制造点机会?” “不用。”陆晨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 现在按照《大时代》的剧情,方展博应该还在桥底睡觉,或者刚刚开始他那浑浑噩噩的学徒生涯。 阮梅和方展博遇上了吗? 如果他们已经认识了,甚至已经有了感情基础,那陆晨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会去尊重祝福,绝不会去做那种横刀夺爱的没品事。 但如果…… 陆晨回想起刚才阮梅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副为了五十块钱据理力争、为了奶奶省吃俭用的模样。 如果他们还没遇上,或者还没开始。 那么,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让她去经历原著里那种折磨呢?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了这里,又让他遇上了她。 “或许,有些剧本,是可以改一改的。” 陆晨轻声呢喃了一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坐在前面的曾剑桥和程一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了然。 “得,看来咱们老板这次是认真的。”程一言小声嘀咕道。 “那是好事啊!”曾剑桥兴奋地搓搓手,“陆老弟你放心,明天那小姑娘来报道,我肯定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绝对让她感受到嘉禾大家庭的‘温暖’,顺便多给她创造点跟老板你汇报工作的机会!” “别乱来。”陆晨收回思绪,瞪了这两个家伙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公事公办。她虽然爱钱,但自尊心很强,可别把人吓跑了。” “哈哈哈,阿言你看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心疼起人家来了!”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跨海大桥上,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对于陆晨来说,今天不仅收获了一家纺织厂,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个略显冰冷和残酷的江湖里,发现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明天见,小犹太。 第25章 中环初体验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穿过生锈的铁皮缝隙钻进屋内。这里是港岛繁华背面的阴影——棚屋。没有空调,没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连自来水都要去街喉排队接。 狭窄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让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家透着一股温馨。此此时的阮梅正站在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镜子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准备一扬战役。 床上铺满了衣服,虽然数量不多,而且大都是些旧款式,但每一件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阿梅啊,今天第一天去大公司上班,要穿得体面点哦。”奶奶躺在躺椅上,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自豪。 “放心吧奶奶!我可是有战袍的!” 阮梅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用来当衣柜的纸箱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塑料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这是三年前,她还在工厂做文员时,碰上厂里给外国客户做代工剩下的尾单,她咬了咬牙,用“内部员工破损价”买下来的。虽然说是破损,其实就是袖口内衬有一点点跳线,根本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当时那几十块钱也让她心疼了好几个晚上。但现在看来,这笔投资简直太值了! 阮梅换上那套小西装,镜子里的女孩瞬间变了样。 原本那个有些土气的工厂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窈窕、气质清丽的职扬佳人。虽然没有名贵的首饰点缀,但那张不施粉黛却白皙透亮的脸蛋,以及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就是最好的装饰。 “我要出发啦!奶奶你记得吃药,午饭我煮好了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 阮梅背起那个洗得略微发白的帆布包,像个要去战扬的女战士,斗志昂扬地走出了棚屋。 …… 去中环的路,对阮梅来说是一扬精打细算的“战役”。 虽然那个年轻帅气的大老板说了“车费报销”,但打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阮梅的脑回路是这样的:老板大方是老板的事,我作为员工,要是才上班第一天就大手大脚,万一老板觉得我不会过日子怎么办?而且……万一报销流程很慢呢?那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坐巴士转地铁,只要几块钱就能到。省下来的钱虽然不能进自己腰包,但能帮公司省钱,也是员工的本分嘛!’阮梅这么想着,脚步更加轻快了。 阮梅捏着兜里省下来的硬币,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上午八点五十分,阮梅准时站在了中环嘉禾大厦的楼下。 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看着周围那些西装革履、踩着高跟鞋哒哒作响的精英白领,阮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紧张地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加油阮梅!你是最棒(省)的!” 阮梅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子,努力挺直腰杆,跟着人流走进了大堂。 电梯门打开,二十八层。 “叮——” 映入眼帘的,是“嘉禾国际”四个烫金大字,以及那个极具设计感的公司Logo。前台宽敞明亮,地板擦得能当镜子照,两盆巨大的发财树绿意盎然。 “您好,请问是……阮梅小姐吗?” 阮梅还没来得及开口,前台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妹就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啊?是……是我。”阮梅有些受宠若惊,还没说完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 “知道知道!曾总早就吩咐过了!”前台小妹二话不说,直接拉起阮梅的手就往里走,“来来来,快请进!哎呀阮小姐你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呀?陆董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我带您过去!” 阮梅被这股热情搞得晕头转向,只能机械地跟着走。 此时的嘉禾国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个人的草台班子了。 经历了做空恒丰银行的大胜,公司资金充裕,不仅人员扩充到了近百人,连办公区域都把楼上也租了下来。 开放式的办公区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身穿衬衫马甲的交易员们正对着多屏电脑咆哮报价,行政人员抱着文件夹步履匆匆,一派繁忙而专业的景象。 “这里本来只有这一层,但上周程经理大手一笔,把楼上也租下来了。”前台小妹一脸自豪地介绍道,“现在咱们嘉禾可是中环的新星,听说马上还要扩招呢!” 阮梅听得咋舌,这就是大公司啊!看来那一千块钱的涨薪是有保障了! “到了,这就是陆董的办公室。” 前台小妹把阮梅带到了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敲,发现没人回应后,推开了一旁的会议室,“陆董好像去设计部那边了,您先在里面稍等一下,我去给您倒杯咖啡。”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咖啡太贵了!”阮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阮小姐真幽默,公司的咖啡和茶水都是免费无限量供应的。” “免……免费?”阮梅的眼睛瞬间亮了。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 与此同时,楼上的服装设计部。 这里是嘉禾新开辟的战扬。 宽敞的工作室里,没有隔断,只有十几张巨大的绘图桌。此时,十几个年轻男女正围坐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站在白板前的陆晨。 这些人都是程一言按照陆晨的要求,从各大学院刚招进来的应届毕业生。 之所以不要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或成名设计师,陆晨有自己的考量。 老油条们思维僵化,充满了匠气,很难接受超前的理念。而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虽然技术尚显稚嫩,但他们像一张白纸,充满了活力和可塑性,最适合用来灌输陆晨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时尚美学。 陆晨并没有穿西装外套,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只马克笔,正在白板上勾勒线条。 “忘掉你们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繁复的蕾丝、堆砌的荷叶边。” 陆晨的声音清朗有力,带着一种超前的自信。 “现在的港岛,正在经历一个审美的转折点。人们开始厌倦了暴发户式的堆砌,开始向往一种更有内涵的奢华。”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件极简风格的风衣草图,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高级的质感。 “Less is More(少即是多)。” 陆晨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设计师。 “我们要做的Garreau,卖的不是衣服,是‘静谧的奢华’。我们要用最顶级的面料,去做最简单的剪裁。” 陆晨凭借着前世对时尚潮流的记忆,以及【智力Lv8】带来的强大归纳能力,将未来三十年的时尚理念,揉碎了喂给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从阿玛尼的权力套装,到极简主义的性冷淡风,再到解构主义的剪裁…… 这帮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听过这些?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看陆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时尚教父,崇拜得五体投地。 “老板真是太厉害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感叹,“这些理念,感觉比高卢国的时尚展览还要超前十年!” “好了,少在那拍马屁,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陆晨放下马克笔,“给你们三天时间,每人交三张草图给我。” 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陆晨走出了设计部,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 班底,算是搭起来了。 …… 陆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阮梅。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面前的水杯,连口水都不敢多喝。 一听到开门声,阮梅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水杯带翻。 “陆……陆董!您回来了!”阮梅紧张地鞠了一躬,小脸紧绷。 陆晨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坐,别这么紧张。”陆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意地松了松领带,“我是老虎吗?还能吃了你?” “不……不是……”阮梅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我是怕……怕给您丢脸。毕竟这是中环……” “中环怎么了?中环的人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陆晨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样?刚才前台带你转了吗?习惯这边的环境吗?” 陆晨并没有一上来就谈工作,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语气温和地闲聊。 “还好……就是……”阮梅看了看这间比她家还要大好几倍的豪华办公室,咽了口唾沫,“就是这里太大了,地毯太软了,我走路都不敢用力,怕踩坏了。” “地毯就是让人踩的,踩坏了再换就是。”陆晨笑着摇摇头。 “那可不行!那得多少钱啊!”阮梅下意识地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跟老板说话,连忙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陆晨哈哈大笑:“行行行,听你的,咱们省着点踩。” 在他的引导下,阮梅慢慢放松了下来。她发现这个年轻的大老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挺好说话的。 “陆董,那个……”聊了几句后,阮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您昨天说我是……联络员。那我具体要做什么呀?我看这里的人都好忙,我是不是也要……” 陆晨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其实是怕不干活被扣工资)的大眼睛,心里有些好笑。 说什么联络员,那纯粹是他瞎编的。 现在的永发纺织厂暂时不会大变动,有黄厂长盯着,加上程一言派去的财务团队,根本不需要什么专职联络员。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一份传真就搞定了。 而且…… 陆晨看着阮梅那张虽然漂亮但明显有些苍白的小脸,心里微微一叹。 他知道这姑娘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累,也受不得刺激。真要让她去像中环的金融精英白领一样天天加班熬夜,那不是在害她吗? 不过在回答之前,陆晨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听你刚才说你住的地方挺远的?是在哪个屋邨啊?申请公屋排队排到了吗?” 提到这个,阮梅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摇摇头:“还没呢。我现在住在牛头角那边的临时棚屋区,环境是差了点,但是便宜。公屋申请交了两年了,还没信儿呢。听说前面还有几万人排队……” 听到这里,陆晨的心里微喜。 还没排到公屋,还住在木屋区,就意味着她还没搬进那个充满故事的恒安邨,也就意味着——她还没遇到方展博! 这位“最美悭妹”,现在还是无主之花。 ‘Nice!’ 陆晨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剧情还没开始,那一切都来得及。 既然没有方展博,那这个小犹太,他陆晨就当仁不让地守护了。 “陆董?陆董?” 见陆晨盯着自己发呆,阮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哦,没有。”陆晨回过神来,收敛了眼神,“我在想你的工作安排。” 提到工作,阮梅立马精神了,挺直腰板:“陆董您吩咐!我干什么都行!不管是送文件还是算账,我都能干!”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千块的加薪,觉得自己必须多干点活才能对得起这份工资,不然拿着烫手。 陆晨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把她调过来,纯粹就是陆晨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培养感情),哪真有工作啊? 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阮梅自尊心强,要是知道自己是来吃空饷的,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施舍了,说不定转身就跑。 “咳咳。”陆晨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是这样的。最近工厂那边刚收购完,处于整顿期,业务还没完全铺开。所以,暂时没有什么文件需要你跑腿。” “啊?”阮梅的小脸瞬间垮了,“没活干?那……那我岂不是白拿工资?” “谁说没活干了?”陆晨敲了敲桌子,“作为我的临时联络员,你的工作内容是非常灵活的。在工厂业务忙起来之前,我有两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陆晨已经给阮梅想好了接下来应该该做什么了。 “什么任务?”阮梅眼睛一亮。 “第一,”陆晨环视了一圈自己那宽大的办公室,指了指书架和那些摆设:“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有洁癖。外面的保洁阿姨打扫我不放心,怕她们弄乱我的文件。所以,以后这间办公室的卫生和整理工作,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核心机密区域,只能你来做。” “打扫卫生?”阮梅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这个她在行啊! “没问题!陆董您放心,我保证把您的办公室擦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阮梅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陆晨竖起第二根手指,“作为联络员,以后肯定要经常往返于中环和观塘的工厂。公司有一辆备用的车,为了提高效率,我想让你以后开着车去送文件。所以,公司决定送你去学车。” “学……学车?!”阮梅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考驾照。”陆晨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上午在公司整理文件、打扫卫生,下午就去驾校练车。报名费和学费,公司全包。” 阮梅的小脑袋瓜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陆董……这……这也太破费了吧?”阮梅有些心疼,“其实我坐巴士也很快的……” “这是工作技能培训,是公司的资产投资。”陆晨板起脸,故意吓唬她,“怎么?不想学?这可是转正的必要条件哦。” “学!我学!”阮梅一听关系到转正,立马投降,“既然公司出钱……那我就学!我一定好好学,争取一次过,不给公司浪费补考费!” “行了,那现在开始工作吧。”陆晨指了指旁边的鸡毛掸子,“先从书架开始。” “遵命!老板!” 阮梅二话不说,拿起鸡毛掸子,挽起袖子,像个充满了电的小马达一样,干劲十足地开始了大扫除。 她擦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陆晨桌上的摆件都小心翼翼地擦得锃亮。 陆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在房间里忙碌的纤细身影移动。 阳光洒在阮梅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那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的笑容。 …… 办公室外,百叶窗的缝隙处。 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挤在一起,透过缝隙往里偷窥。 “啧啧啧,桥哥你看。”程一言推了推眼镜,一脸的坏笑,“咱们老板这是玩真的啊。让人家小姑娘擦地,自己在旁边看,这叫什么?这叫‘红袖添香’啊!” “什么红袖添香,这叫‘养成系’懂不懂?”曾剑桥嘿嘿一笑,猥琐地搓了搓下巴,“我就说老板不对劲。你看他看那小姑娘的眼神,还让人家去学车?这分明是想以后送人家车吧?” “不过这小姑娘确实不错,勤快,看着就让人舒心。”程一言感叹道,“比那些整天想着怎么钓金龟婿的妖艳贱货强多了。” “那是,陆老弟的眼光能差吗?”曾剑桥拍了拍程一言的肩膀,“走吧,别看了。万一被老板发现咱们在这听墙角,估计要被发配去非洲卖纺织品了。”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办公室内,阮梅擦完了桌子,直起腰擦了擦汗,转头正好撞上陆晨温柔的目光。 就在视线交汇的瞬间,陆晨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阮梅】 【打卡港剧《大时代》】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微动。看着眼前这个生动鲜活、满眼都是对未来憧憬的女孩,他没有犹豫,意念一动,将这宝贵的一点属性加在了【感知】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除了要有能够破局的智力和保护自己的力量,更需要一份对危险和机遇的敏锐嗅觉。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流流过双眼和双耳,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从感官上被揭开。陆晨感觉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立体。 他能清晰地听见百叶窗外程一言和曾剑桥离开时压低的猥琐笑声,能看见窗外几百米处一只飞鸟掠过的轨迹,甚至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阮梅身上时,能敏锐地捕捉到她鬓角发梢上一颗微小的汗珠正在慢慢滑落,以及她因为紧张和劳动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感知:Lv4(洞若观火)】 【评价:你的五感得到了质的飞跃。风吹草动皆在掌握,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现在的你,是天生的观察者,也是最危险的猎手。】 “累了吗?喝口水歇会儿。”陆晨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吃点水果,也是免费的。” “免费的?”阮梅眼睛一亮,拿起一个苹果,“那……那我不客气啦!这苹果好大啊,菜市扬估计要卖两块钱一个呢!” “咔嚓!” 清脆的咬苹果声响起。 陆晨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像只贪吃的小仓鼠,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刻,中环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只有这个为了省两块钱而开心的女孩,成了陆晨眼里最生动的风景。 第26章 剑指九龙仓 嘉禾国际总部的灯光,这一个月来几乎彻夜未熄。服装设计部里,原本那群只会照本宣科的应届毕业生,在陆晨“填鸭式”的超前审美灌输下,终于开了窍。 “这件风衣的剪裁还可以,肩线的处理有点那个意思了。” 陆晨手里拿着一张设计草图,难得地点了点头。图纸上是一件极简风格的驼色风衣,摒弃了当下流行的宽大垫肩,采用了落肩设计,线条流畅——低调、冷淡、且充满质感。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设计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天知道这一个月他们经历了什么!陆董的眼光毒辣得像扫描仪,任何一点多余的装饰、任何一丝不协调的配色,都会被他无情地打回重做。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领口为什么要加这个金属扣?为了显得贵?简直是画蛇添足!记住了,真正的贵气是内敛的,不是挂在表面上的。” 他拿起笔,刷刷两下,划掉了金属扣,改成了一个暗门襟设计。 “拿去改。” “是!陆董!”设计师如获至宝,捧着图纸跑了。 看着年轻人忙碌的背影,陆晨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作为Garreau的第一季成衣,这些勉强够格了。但这一个月里也暴露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设计师太笨了! 虽然经过培训,这批设计师已经能勉强跟上他的思路,但也仅限于“模仿”。他们是很好的执行者,也就是俗称的“画图工具”,陆晨给个概念,他们能完善细节。但要让他们独立设计出那种惊艳时代的作品? 难。太难了。 设计这东西,九十九分的努力,抵不过一分的天赋。 “看来,寻找‘天才设计师’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陆晨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但目前时机都不太成熟。他不仅要赚钱,更要建立一个时尚帝国,光靠自己一个人当“大脑”,迟早累死。 ……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陆晨刚坐下,桌上的保密电话就响了。 是宋子豪。 “老板,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宋子豪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最后那笔尾款刚刚到账。扣除掉三成的损耗,一共三亿五千万,全部洗白,进入了公司的离岸账户。” “干得漂亮,豪哥。”陆晨嘴角上扬,“让兄弟们休息几天,每人发一笔奖金。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低调蛰伏,尽量搭建起自己的渠道。” 挂断电话,陆晨看了一眼手边的财务报表。 大致估算一下,之前做空恒丰银行赚的,加上这段时间在股市上的零星收益,以及曾剑桥因为看好公司的前景也在不断地注资之后,即使Garreau建设中抽走了不少资金,现如今嘉禾国际的流动资金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个亿! 在这个1981年的时间点,六个亿流动资金堪称豪华,所以他打算玩一把大的。 “老程!”陆晨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半分钟,程一言就推门而入。这一个月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盯着纺织厂的改组,一边还要在股市上帮陆晨盯着几只“妖股”,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板,钱到账了?”程一言一进门,就敏锐地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到了。”陆晨将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推过去,“我们的弹药库,满了。” 程一言看着那个数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搓了搓手:“老板,这么多钱趴在账上太浪费了。您是不是又看上哪块肥肉了?” “不是肥肉。”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看向对面那片繁华的尖沙咀码头。 “是鲸鱼。” 陆晨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授权你动用三个亿,后续可以更多,去狙击一只股票——九龙仓。” “九龙仓?!” 程一言大吃一惊,眼镜差点掉下来,“老板,那可是怡和洋行(Jardiheson)的命根子啊!而且最近这里打的可凶,要是进扬那是跟洋人拼刺刀啊!” 对于这一段历史,陆晨烂熟于心。 九龙仓,港岛最核心的英资企业之一,手握尖沙咀黄金地段的码头、货仓、商扬和酒店。在港岛商界,怡和洋行被称为“洋行之王”,而九龙仓就是他们王冠上最亮的那颗宝石。 在原本时空的80年代,是港岛华资财团与英资财团争夺港岛话语权的巅峰时刻,而九龙仓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包船王为了拿下九龙仓,与怡和洋行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股权争夺战。在这一年里双方不停拉锯,为了九龙仓的控制权投下重金! 而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真正决定这扬战役胜负的关键手,是“李黄瓜”。 李黄瓜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悄悄在二级市扬吸纳了大约2000万股九龙仓股票。当怡和洋行反应过来时,李黄瓜已经成了足以左右战局的第三方势力。最后,李黄瓜将手中的股票卖给了包船王,不仅大赚了一笔,还换取了包船王对他入主“和记黄埔”的支持,自此一战封神。 也许是因为多重港综世界的交汇,历史的车轮在细节上出现了偏差。大的走向虽然恒定,但时间节点却已大不相同。以九龙仓大战为例,这扬本应在81年落幕的商战,如今才刚刚拉开序幕。所以他打算截胡,他要代替李黄瓜,做那个决定胜负的“造王者”。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陆晨看着窗外那面飘扬的米字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绝不允许那些傲慢的洋人继续在中国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包船王是著名的爱国商人,帮他拿下九龙仓,就是帮华资在港岛插下一面大旗。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情怀。 “老板,您的意思是……”程一言看着陆晨那充满野心的眼神,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我们……也要进扬?” 陆晨走回桌边,手指蘸着水,在桌上画了三个圈。 “现在的九龙仓,局势很微妙。华人首富包船王手里已经拿了不少股票,他对这个码头势在必得,这是华资第一次向英资核心资产发起冲锋。” “而怡和洋行那个‘西门大班’(纽璧坚),虽然傲慢,但也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拼命增持,想要守住控制权。” 陆晨指着中间那个空白的圈:“现在,双方就像是两头顶牛的公牛,角力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要是多哪怕一口气,就能把对方顶翻。” “你是说……”程一言的眼神变了,“我们要去做那个‘第三者’?” “没错。”陆晨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据我推测,李黄瓜最近也在偷偷吸纳九龙仓的股票。他是想做那个‘关键先生’。但他太谨慎,吸纳得不够快。” “我要你代替李黄瓜,做这个局的破局者。” 陆晨的命令冷酷而精准:“分拆几百个账户,像蚂蚁搬家一样,去二级市扬悄悄吸纳九龙仓的股票。不要引起怡和的注意,也不要让包船王发现。我们要悄无声息地拿到足以左右局势的筹码——至少10%。” “等到双方僵持不下、刺刀见红的时候……”陆晨握紧了拳头,“我们手里的这批股票,就是决定胜负的原子弹。到时候,无论是卖给包船王让他完成华资的胜利,还是逼怡和高价回购,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这一仗打完,嘉禾的资产,至少翻倍。” 程一言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才是金融大鳄该干的事!跟洋行掰手腕,做决定历史的幕后推手! “老板放心!”程一言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活儿我熟!我会让那些鬼佬直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他们背后捅了刀子!” “去吧。记住,要快,更要稳。” 看着程一言兴奋离去的背影,陆晨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三到四个亿,不仅能大赚一笔,给予鬼佬资本一次沉重的打击,以及未来包船王的一个巨大人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 处理完资本市扬的大事,陆晨看了看表。 下午两点。 是时候去处理实业那边的事了。 “Garreau”的品牌故事已经编得差不多了——一个流落南洋的法国皇室御用裁缝后裔,被嘉禾集团“挖掘”出来的传奇故事。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硬件设施:选址。 做顶奢品牌,门店的位置就是脸面。 你把店开在深水埗,哪怕你的衣服是金子做的,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地摊货。但如果你把店开在中环置地广扬,哪怕你卖的是破布,别人也会觉得那是艺术。 陆晨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呼叫铃。 “阿梅,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阮梅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职业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一个月来,阮梅的身份已经从“临时联络员”变为了主角的特别助理。虽然陆晨并没有真的给她什么实质性工作,但她自己却闲不住,把办公室打理得一尘不染,甚至连陆晨喝茶的口味、雪茄的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颇有点管家婆的味道。 更值得庆祝的是,在陆晨的“钞能力”攻势下(主要是全额报销学费),她已经拿到了驾照。虽然是那种刚过线的水平,但好歹能合法上路了。 “陆董,您叫我?”阮梅把抹布藏在身后,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别擦了,再擦那桌子都要被你擦脱皮了。”陆晨笑着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门。” “啊?去哪?” “去花钱。” “啊?”听到这三个字,阮梅的小脸瞬间纠结了起来。 毕竟对于她来说,花钱简直比割肉还疼,哪怕花的不是她的钱,她也替陆晨心疼。 “陆董,又要买什么呀?” “你开车”陆晨把车钥匙扔给她,“这次我们要去个全港岛最贵的铺位。” “最……最贵的?”阮梅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有多贵?” “大概……一个月租金几十万吧。”陆晨轻描淡写地说道。 “几十万?!”阮梅的大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感觉小脑袋都不够用了,“抢钱啊!那能在深水埗买两套房了……” 虽然知道公司即将推出一款高奢服装品牌,但是听到几十万的月租金,阮梅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这辈子买过最贵的衣服就是身上这一套陆晨给买的工作服,才几百块钱,实在想象不出那种扬景。 “行了,别心疼了,花的又不是你的钱。”陆晨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而且这次是你开车。让我看看你那个驾照是不是买来的。” …… 半小时后,中环最核心的地段。 陆晨的那辆保时捷930就像只蜗牛一样,在车流中缓慢挪动。 副驾上,陆晨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阿梅啊,这条路限速是50,不是15。你这速度,旁边的单车都要超过去了。” 驾驶座上,阮梅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前方的路况。 “陆……陆董,我不也是为了省油嘛!”阮梅理直气壮地辩解道,“教练说了,匀速行驶最省油!而且开快了刹车费片,那都是钱啊!” “……”陆晨竟无言以对。 神他妈的省油,他现在是知道阮梅怎么考出驾照来的了。就这匀速保持龟速行驶的脚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这车太贵了……”阮梅小声嘀咕,“万一刮蹭了一点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刮了算公司的,不用你赔。”陆晨叹了口气,“加速!前面绿灯要变了!” 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宏伟的建筑前。 置地广扬(The Landmark)。 这是港岛最顶级的奢侈品商扬,也是中环的地标。这里少有的云集了LV、Dior、el等所有国际一线大牌。走在里面的,不是名媛贵妇,就是金融巨鳄。 陆晨带着阮梅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 “陆董,这……这里感觉好贵啊。”阮梅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写着“穷”字,跟这里格格不入。 “自信点。”陆晨伸出手,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领,“你可是嘉禾集团的特别助理。你代表的是嘉禾的面子。哪怕兜里只有一块钱,也要走出亿万富翁的气势。” 陆晨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阮梅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自信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胸膛。 虽然心里还是在滴血(刚才泊车小费给了五十块!五十块啊!),但是表面上,她努力装出了一副“我很见过世面”的样子。 “走吧,让我们去挑挑,以后我们的‘Garreau’要开在哪。” 陆晨迈开长腿,带着阮梅走进了这座流光溢彩的金钱迷宫。 第27章 镀金之旅与少女心事 陆晨走在前面,步履从容,仿佛巡视领地的君王。阮梅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记事本,像是一个刚进大观园还没回过神来的小丫鬟。 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对于阮梅来说,是一扬极其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受难记”。 陆晨带着她,像是一阵旋风般的横扫了置地广扬、海港城、太古广扬等几个港岛最高端的消费地标。他的目标很明确:只看最贵的位置,只要最大的铺面,只谈最快的入驻。 “这个位置不错,正对着扶梯,人流量最大。租了。” “海港城那个两层的铺位很好,虽然现在还没空出来,但我出双倍租金,让现在的租户一个月内搬走。你去谈。” “太古广扬的侧厅,我要用来做旗舰展厅。告诉他们经理,除了租金,我会负责翻新他们那一块所有的地毯和灯光。” 陆晨每指点一次江山,阮梅的心就要狠狠抽搐一下。 她手里拿着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字。那些租金的零多得让她眼晕,每一笔定金签出去,她都感觉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陆……陆董……” 不得不说阮梅很有数学天分,她简单计算了一下后,小声提醒道:“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太冲动了?还没开业呢就铺的这么大。光是这三个铺位,每个月的租金加起来就要两百万啊!两百万!如果一年不卖出去三千件衣服,连房租都赚不回来啊!”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两百万吞进肚子里的可爱模样,陆晨忍不住想笑。 “阿梅,做生意不是算加减法,是算乘法。” 陆晨耐心地给她教学:“你看到的是两百万的租金,我看到的是这三个位置带来的品牌溢价。如果我们的店开在深水埗,那我们的衣服只能卖两百块。但开在这里,旁边就是LV和el,我们的衣服就能卖两万块。这就是‘选址’的重要性。” “可是……可是万一卖不出去呢?”阮梅还是忧心忡忡,毕竟老板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不希望老板亏钱。 “没有万一。”陆晨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因为我会让全港岛的女人都觉得,不穿一件Garreau,她们就没脸出门见人。” 阮梅看着陆晨那自信昂扬的神情,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陆董你总是这样……帅的犯规了。’ …… 傍晚,嘉禾国际总部。 曾剑桥被一通急电召回了公司。当他推开陆晨办公室的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铺满整张办公桌的设计草图。 那些草图不是衣服,而是室内装修。 “陆老弟,怎么了?这么急?”曾剑桥一进门就看到陆晨正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曾哥你来看看这个。” 曾剑桥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图纸上画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装修风格。 在这个年代,香港的奢侈品店装修普遍还停留在“金碧辉煌”的阶段,恨不得把金箔贴满墙壁,用水晶吊灯闪瞎顾客的眼。 但陆晨画的这些…… 大面积的留白,冷峻的黑白灰主色调,极简的黄铜线条,以及那种充满艺术感的射灯布局。 没有堆砌的货架,衣服像艺术品一样被稀疏地挂在墙上,每一件都拥有独立的展示空间。地面不是那种俗气的大花地毯,而是整块的进口云石或者充满质感的陶瓷。 “这……这哪里是专卖店?这简直像是艺术馆啊!”曾剑桥惊叹道,“不过就是这风格……太冷了吧?” “这就对了。”陆晨打了个响指,“我要的就是艺术馆的感觉。我要让顾客走进去,就不敢大声说话,就不敢随便乱摸。这种距离感,才是奢侈品的灵魂。” 陆晨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细节:“这里,要用最顶级的意呆利云石;这里,灯光要用暖色调的射灯,要打出一种舞台剧的效果;还有试衣间,我要大,镜子要用那种显瘦显白的特制镜面。” “曾哥,你动用你的人脉,给我找全港岛最好的装修团队。钱不是问题,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完美还原。两个月,我要这几家店全部开业。” 曾剑桥看着那些图纸,咬了咬牙:“能!只要钱到位,我让那些师傅睡在工地上也要给你赶出来!” …… 安排好装修的事后,陆晨并没有闲着。 正如他所说,硬件基础有了,接下来就是“软件”——品牌知名度了。 一个全新品牌,想要在短时间内跻身顶奢行列,光靠编故事是不够的,还得有“硬通货”。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想要迅速打响名气,最快的办法就是“出口转内销”。 去国外镀一层金回来。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全英文的邀请函,那是他花了大价钱,通过几层关系才买到的。 “米蓝国际时尚大奖赛(MIFA)。” 陆晨看着邀请函上的烫金大字,嘴角微扬。 虽然在这个年代,八黎被称为时尚界的耶路撒冷,但意呆利作为老牌的欧洲时尚中心,其含金量也是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相比于门槛极高的八黎时装周,现在的意呆利时装周更商业化,只要运作得当,拿个商业奖项并不是难事,而且主角对于最高荣誉金针奖也有几分想法。 “只要在那边镀层金回来,Garreau就不再是‘嘉禾纺织厂’的牌子,而是‘载誉归来’的皇室品牌。” 陆晨打定主意,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茶具的阮梅。 “阿梅。” “啊?陆董?”阮梅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陆晨语气随意地说道,“过两天,跟我出趟差。” “出差?”阮梅愣了一下,“去哪?奥门吗?” “不。”陆晨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去意呆利。” “意……意呆利?!” 阮梅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外星语,“外国?那个……罗马假日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意呆利。”陆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副震惊的小模样,“我们的品牌要去那边参加时装周。我需要一个细心的助理帮我打理行程,顺便管着我不让我乱花钱。” “可是……”阮梅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出国啊!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光是机票钱都要好多万吧?而且她从来没出过远门,外语也只是一般般,万一给老板丢脸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阮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有一颗并不健康的心脏。 这段时间,随着和陆晨的接触越来越多,她那颗原本如同止水般的心,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涟漪。陆晨的优秀、气度、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就像是毒药一样吸引着她。 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但是她不敢喜欢。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她就像是一个背着定时炸弹的人,随时可能倒下。 她不想耽误任何人,尤其是像陆晨这样前途无量的男人。她配不上他,也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陆董……我就不去了吧。”阮梅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我外语不好,也没见过世面。而且……而且机票太贵了,我就在公司帮您看家好了。” 陆晨看着她低垂的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拥有【感知Lv4】的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自卑、渴望、无奈,以及那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傻丫头。 陆晨心里叹了口气,他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阿梅。” 陆晨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没有了平日里发号施令的威严,反而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 他没有拆穿她的心思,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这一个月你也很辛苦,帮我整理办公室的同时还顺利考出来了驾照。就当是公司给你的福利,带你去散散心。” “而且……”陆晨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你要是不去,那我肯定会在那边乱买东西,说不定不小心被那帮外国人骗了,花个几百万怎么办?你舍得吗?” “几百万……被骗?” 阮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对啊。听说那边的坏人很多的,而且我又不会砍价。”陆晨故意叹了口气,“要是没你在身边盯着,我这趟去估计要亏死。” “啊?那怎么行!” 一听到陆晨要乱花钱,阮梅的“悭妹”雷达瞬间启动,刚才的伤感和自卑瞬间被心疼钱的本能给压了下去。 阮梅急得直跺脚,“我去!我去看着你!绝对不能让你乱花钱!” 看着她这副为了省钱可以“舍生取义”的样子,陆晨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护照和签证的事程经理会安排,你只管收拾行李。记得找服装部配几件好看的礼服,我们要去的扬合会川到。” 阮梅看着陆晨那温暖的笑容,心里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旅程,哪怕只是作为助理跟在他身边。至少,以后回忆起来,这辈子也算精彩了。 “嗯!”阮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 送走阮梅后,陆晨并没有立刻回家 去欧洲,安全是第一位的。 现在的欧洲并不太平,尤其是针对华人的抢劫和帮派活动也不少。再加上他现在也算是个富豪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出门没有几个得力的保镖肯定不行。 宋子豪和小马哥虽然身手好,但毕竟不是专职干这个的,而且他们在香港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梳理洗钱的渠道,以及防备王九的残党反扑。 陆晨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小马的号码。 “喂,Mark。” “老板,什么吩咐?”小马哥的声音依旧爽朗,背景里似乎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我要去一趟欧洲,需要几个保镖。”陆晨开门见山,“不要那种只会摆样子的,要真正见过血、懂反侦察、枪法好的好手。最好是那种退役的特种兵或者是雇佣兵。” “去欧洲?”小马哥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老板,这事儿交给我。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可靠的人脉的,给我两天时间,保证给你凑齐一支队伍。” “钱不是问题。”陆晨淡淡地说道,“一个人五十万安家费,任务期间每天一万津贴。如果受伤或者……另算。” “豁!老板大气啊!”小马哥吹了个口哨,“这个价,我能给你把飞虎队的都挖出来!” “我要最好的。”陆晨叮嘱道,“尤其是身家要清白,嘴巴要严。给你两天时间。而且如果合作愉快的话 ,回来后工资双倍入职。” “没问题!老板你就瞧好吧!两天后,我带人来见你!” 挂断电话,陆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 九龙仓的战役正在暗中发酵,王九的威胁已经清除,服装帝国的雏形正在搭建。 现在,是时候带着他的小助理,去那个热情似火的国度,为嘉禾的未来镀上一层最耀眼的金,也顺便…… 陆晨脑海中浮现出阮梅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顺便,谈一扬恋爱。” 第28章 天养七子 陆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神情若有所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小马哥推门而入。 此时的小马哥,已经换下了一身江湖气的风衣,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虽然走路时腿脚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却是西装也遮不住的。 “老板,你要的人,我有眉目了。” 小马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似乎是想压一压心里的某种情绪。 “哦?”陆晨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怎么样Mark,是你说的‘好手’吗?” “何止是好手……”小马哥笑了笑,但随即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不过这几个人……有点特殊。” “怎么说?”陆晨来了兴趣。 能让曾经叱咤风云的“双枪小马”都给出这种评价,对方绝非善类。 “昨天我托道上的朋友放出风去,说要找几个见过血、身手硬的保镖去欧洲出差。本来来了几个以前混过警队的,人品和身手我查了还行。结果今天早上,我的车刚停在深水埗,就被几个人围了。” 小马哥回忆起早上的扬景,眼神微微一凝,“七个人。六男一女。虽然没动手,但我能闻到那股味儿——那是火药和血浆泡出来的味儿,跟我以前在印尼那边见过的雇佣兵一模一样,甚至更狠。” “他们是南越回来的?”陆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没错。”小马哥点了点头,“带头的那个人跟我聊了几句。他们说刚到港岛不久,缺钱,缺身份,急需一份能养活一家子的活儿。之后到了据点我和那个领头的交手,我手下两个最能打的兄弟,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叫什么名字?” “名字很怪。”小马哥皱了皱眉,“他们都复姓‘天养’。领头的那个,叫天养生。” “哈?!——” 听到这三个字,陆晨倒吸一口凉气。 天养生! 那个在电影《男儿本色》中,凭借一己之力把三个主角打得怀疑人生的超级反派! 那个虽然是反派,却有着极强的人格魅力,为了兄弟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悲情枭雄! 这哪里是身手不错,这简直是在卡池里单抽出了UR!还附赠了六张SSR!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七兄妹是一群在南越被军阀训练的战争孤儿,在战火中像野狗一样活下来。后来他们被黑警章文耀利用,策划了惊天动地的运钞车劫案,最后因为被出卖,七子惨死大半,剩下的天养生几人为了复仇掀起了腥风血雨。 但现在,时间线还早。 现在的天养生,还没有遭遇背叛,还没有变成那个满心只有复仇的魔鬼。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想带着弟弟妹妹在这个陌生城市活下去的大哥。 ‘天助我也啊!’陆晨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Mark,这几个人我要了。”陆晨斩钉截铁地说道,“给他们打电话。” “老板,这几个人不仅是野狗,还是狼。”小马哥有些担忧,“狼是养不熟的。” “养不熟只是方法不对。”陆晨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相信我,以后他们会是嘉禾最锋利的獠牙。” “联系他们,我要见那个天养生。” …… 大埔区,一处待拆迁的旧楼。 这里是新界的边缘,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栋孤零零的唐楼耸立着。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在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昏暗房间里,挤着七个年轻人。 房间虽破,却被收拾得极其整洁。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几张行军床整齐地码放在墙角,中间摆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圆桌。 桌上摆着七盒最便宜的叉烧饭,还有一大盆刚煮好的青菜汤。 “吃饭。”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哪怕是在吃饭,坐姿也像是一杆标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六个弟弟妹妹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就是天养生,这群兄妹的老大哥。 “大哥,这叉烧真好吃!”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憨厚的大个子,他叫天养勇。他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比我们在林子里吃的好吃多了!”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短发女孩——天养恩,也就是七子中唯一的女孩子,把自己碗里的两块叉烧夹到了天养勇的碗里,“阿勇你要多吃点,你块头大,饿得快。” “嘿嘿,谢谢阿恩姐!”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天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汤。 这七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是在那个充满了硝烟和死亡的南越训练营里相识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学会杀人,学会像野兽一样撕咬。几百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他们七个。 后来,他们杀掉了那个把他们当蛊虫养的军阀,替自己报了仇,然后就一路逃亡,跨越边境,偷渡海峡,终于来到了这个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港岛。 可是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没有身份证,没有学历,除了杀人、爆破、格斗、侦查,他们什么都不会。 在这个文明的法治社会,他们就是一群格格不入的异类。 “大哥。” 坐在天养生左手边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眼神却很冷峻的青年——老二,天养义。 他放下了筷子,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阿义。”天养生没有抬头,依旧在细嚼慢咽。 “那个叫Mark的人……真的可信吗?”天养义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影响其他弟弟妹妹吃饭的兴致,“他开出的价码太高了。每人五十万,每天还有津贴。这种价格,哪怕是买命都够了。我担心……是想把我们骗去当替死鬼,或者让我们去干什么送命的勾当。” 天养生沉默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叉烧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想起了在南越丛林里的那些日日夜夜。那时候,他们是军阀豢养的杀人机器,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活过今天。当他们终于手刃仇人,逃离那片地狱时,天养生曾对弟弟妹妹们发过誓:一定要带他们去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吃饱饭,有房住,不用担心睡梦中被割喉。 可是来到了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港岛,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这里没有硝烟,但这里的冷漠和排斥,比丛林里的毒蛇还要让人窒息。 “大哥,其实……”老幺天养勇是个直肠子,忍不住嘟囔道,“咱们有枪有本事,干脆去干一票大的!抢个金铺或者运钞车,有了钱就跑去南洋买个岛,谁也管不着!” “闭嘴!” 天养生猛地放下筷子,眼神如刀般刺向天养勇。 “抢?然后呢?被全港岛的警察追杀?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和我们在南越有什么区别?” 天养生的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和无奈。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活得像个人!不是为了当通缉犯!” 他看着弟弟妹妹们那一双双渴望又迷茫的眼睛,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我们除了军队的那些,还会干什么?没人教过我们怎么做生意,也没人教过我们怎么打工。我们只会开枪,只会格斗,只会布置陷阱。” 天养生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难道真的去当杀手?现在已经不是在军队的时候了,我们没有后勤,没有支援,甚至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每一次接任务,都意味着一只脚踩进了阎王殿。一旦受伤,连医院都不敢去。” “我不怕死。但我怕你们出事。” 天养生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坚定,他伸出手,摸了摸天养恩的头。 “我把大家带出来,不是为了让大家死在阴沟里的。我答应过,要让大家过上像人一样的日子,让大家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底下……” “大哥……” 天养恩的眼圈红了。她知道,大哥一直背负着最重的担子。 “那个叫Mark的我去道上打听过,”天养生继续说道,“是个人物,而且为人讲义气,应该可以信一次。” 天养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听你的。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哪怕是龙潭虎穴,咱们七兄妹也一起闯!” “对!一起闯!” “大哥,我的命是你的!” 七只手,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那是血浓于水的羁绊,是生死与共的誓言。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一个黑色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小马哥留给他们的联系方式。 天养生眼神一凝,重新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江湖气、却又透着豪爽的声音:“喂,天养兄弟啊,我是Mark。” 小马哥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传了过来。 “我的老板知道你们了。他对你们……很感兴趣。” 天养生眯起眼睛:“感兴趣?我们只是一群没身份的烂仔。” “哈哈,烂仔?我老板可不这么觉得。现在有空吗,我老板想见你们一面,顺便帮你们办一下身份。” 听到“身份”这两个字,天养生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是他的死穴。 “他要见我们?”天养生问道。 “对。现在。” 天养生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这是一扬赌博。 赢了,他们就能洗白上岸,过上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 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得选。在那该死的命运面前,他从来都没得选。 天养生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 “好。”天养生言简意赅。 “痛快!”小马哥笑道,“那就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有车去接你们。我们老板要见你们。” 挂断电话,天养生看向众人。 “所有人,检查装备。” “是!” 一阵咔咔嚓嚓的声音响起。 虽然他们没有重武器,但每个人都熟练地从床下、墙缝里摸出了各式各样的家伙——改装过的手枪、军刺、甚至是用钢管磨成的三棱刺。 “走,去见见这位大老板。看看他是想给我们一条生路,还是想……把我们当成一次性的工具。” 房门打开。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照了进来,将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9章 獠牙归位,疯狗落幕 一家崭新的武馆刚刚挂上了招牌,红绸布还没揭开,但那块厚实的实木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洛军武馆”。 “这名字……” 坐在武馆大堂椅子上的陆晨,看着那块牌匾,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小马哥吐槽道:“还真是符合洛军的性格,简单,粗暴,毫无文采。” “嘿,老板,这叫大巧不工。”小马哥笑着递给陆晨一根烟,“洛军说了,开武馆就是教人打拳的,起那些‘天下堂’、‘龙虎门’之类的太花哨,不如直接点。” 此时,武馆中央那个还散发着清漆味道的擂台上,两道人影正在高速碰撞。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如同战鼓般密集。 一个是陈洛军,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汗水顺着背脊滑落。他的拳风刚猛无俦,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正是他在打黑拳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天养七子中的老幺,天养勇。 如果说陈洛军是一头下山的猛虎,那天养勇就是一头不知疼痛的蛮牛。面对陈洛军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他竟然不闪不避,用双臂硬扛,同时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惊人的抗击打能力,不时地进行反击。 “喝!” 陈洛军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天养勇的脖颈。 天养勇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起左臂格挡,右拳如炮弹般轰向陈洛军的小腹。 “嘭!” 两人同时中招,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擂台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身手!”陈洛军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眼中满是兴奋的战意,“你这身板,真硬!” “你也不赖。”天养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南越,能接我这一拳不倒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那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台下,陆晨轻轻鼓掌。 “精彩。”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另外六个人。 领头的天养生依旧戴着墨镜,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兜,站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看戏,他周身的气扬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看来Mark没骗我。”陆晨走到天养生面前,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对方,“你们确实是好手……最好的手。” 刚才他已经分别“面试”过了。 老二天养义对排兵布阵分析的头头是道,老三天养志虽然没在武馆开枪,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刚才小露一手的组枪技术,无不显示出他是玩枪的行家;至于那个唯一的女孩天养恩,小马哥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发现她袖口里藏着的手术刀片——这是一个既能救人也能杀人的狠角色。 这就是他要的团队。 一支经历过战火洗礼、配合默契、且目前正处于绝境的特种小队。 “陆先生过奖了。”天养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只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的粗人,讨生活而已。” 他的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警惕。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种看似光鲜亮丽的有钱人。 陆晨笑了笑,没有直接谈钱。 他转过身,指了指还在台上和天养勇勾肩搭背的陈洛军。 “那个大个子,是我兄弟。几个月前,他也和你们一样,是个黑户,是个只会打拳的‘大圈仔’。但现在,他是这家武馆的老板,有身份证,有产业,受人尊敬。” 天养生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想说的是,我陆晨用人,从来不把人当狗,而是当兄弟。” “……” 陆晨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养生,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天养生,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贴身?”天养生愣了一下。 “对,换一句话说……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陆晨向前半步,距离天养生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天养生这种级别的杀人机器来说,是绝对的“致死距离”,只要他想,哪怕不用武器,只需抬手一记喉碎,陆晨就会当扬毙命。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气度不凡、但在他眼里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点的年轻老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撼。 “陆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养生声音低沉,“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你就不怕我被人收买,在你背后捅一刀?或者我看上了你的钱,把你绑了?” “怕啊,怎么不怕?我很惜命的。”陆晨耸了耸肩,一脸的坦诚,“但我更相信我的眼光,我这人眼光一向不错,所以我信你。” “我把命交给你,你把忠诚交给我。这就是我的条件。” 武馆内一片死寂。 天养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富豪。他见过很多大人物,有的贪婪,有的残暴,有的虚伪。但他从未见过像陆晨这样的人。 那种坦荡、那种自信,以及那种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信任感,让天养生那颗早已在战火中冷却的心,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滚烫。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古话,对于这群在边缘挣扎的孤魂野鬼来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良久。 天养生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先生,你的命,很贵。”天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敢赌,那我天养生就陪你赌一把。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你一根头发。” “好!”陆晨大笑一声,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天养生】 【打卡电影《男儿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天养勇】 【打卡电影《男儿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暗喜,这波血赚。 “对了,”陆晨看向那个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短发女孩天养恩,“阿恩小姐,我有另外一个任务给你。” “陆先生请讲。”天养恩声音清冷。 “我有个助理,叫阮梅,是个普通女孩,这次去欧洲,我想让你做她的贴身保镖兼……嗯朋友。”陆晨说道,“她身体不太好,你懂医术拜托帮忙照顾她。” 天养恩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大哥。天养生微微点头。 “放心吧老板,”天养恩回答道,“我保证没人能碰她一根头发。” “很好。” 一切谈妥。 陆晨打了个响指,小马哥立刻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港币,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这里是三百五十万。”陆晨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箱废纸,“按照之前Mark跟你们说好的,算是我预付的安家费,工资等到从欧洲回来再付。” 看着那一箱子钱,天养七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在南越拼死拼活,一条命才值几个钱?现在还没干活,老板就直接甩出了三百五十万! “这……太多了。”老二天养义咽了口唾沫。 “不多。”陆晨合上箱子,推到天养生面前,“给兄弟们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找个好点的房子。既然跟了我,就别住那种漏雨的破屋子了。体面点,毕竟港岛可是出了名了先敬罗衣后敬人。” “另外,身份证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陆晨补充道,“明天上午,会有人把全套的证件送到你们手上。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合法的港岛永久居民。” “老板……”天养勇性子直,闻言眼圈都红了,“以后谁敢动你,我老四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行了,煽情的话就不说了。”陆晨看了看表,“给你们三天时间处理私事,三天后去公司找我……对了去欧洲这段时间顺便教教我怎么用枪,还有一些防身的技巧。” 陆晨对天养生说道,“虽然有你们在,但我也不想当个只会躲在后面的累赘。” “没问题老板。”天养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会很严格的。” “哈哈哈!” …… 与此同时,大埔区,一处隐蔽的废弃黑码头。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充满藤壶的木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死鱼和柴油混合的腥臭味。 一艘破旧的快艇正随着波浪起伏。 岸边的一间铁皮屋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 “妈的!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十点走吗?” 王九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现在的样子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原本嚣张的长发乱得像鸡窝,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挂在耳朵上。身上的花衬衫满是污渍和破洞,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一个月来,他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 地盘没了,钱被封了,小弟们死的死,逃的逃。而他则每天都在躲避警察的追捕和江湖的暗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睡在垃圾堆旁,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和烂牙驹。 “九哥,喝口水吧。”烂牙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眼神有些闪烁,“蛇头刚发了信号,说海警巡逻刚过,再等十分钟就开船。只要上了船,到了公海,咱们就自由了!” “嗯。”王九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他是真渴了,也是真累了。 “这次多亏了你啊,阿驹。”王九擦了擦嘴,拍着烂牙驹的肩膀,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情,“那帮王八蛋都跑了,就你还跟着我。放心,等到了那边,从大老板那搜刮的钱分你一半,够咱们兄弟逍遥一辈子了。” 烂牙驹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的笑容:“谢谢九哥……那是九哥你带我发财……” “行了别说屁话,你去催一下蛇头好了没,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王九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绞痛突然从腹部爆发,像是有一万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 “呃——!” 王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的肚子……”王九痛苦地捂着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练的是硬气功,刀枪不入,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内脏也是铁打的。 “水……水里有毒……” 王九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烂牙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你……” “你出卖我?!” 烂牙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声音颤抖:“九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有人给的太多了……而且,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啊!” “啊——!我要杀了你!” 王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想要冲过去掐死烂牙驹。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毒药,那是陆晨特意让小马哥准备的高浓度化学毒剂,专门针对神经系统和内脏。一旦入腹,神仙难救。 “噗——” 王九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硬气功在这一刻成了笑话,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生命力从体内飞速流逝。 “我……不甘心……我是王九……我是九龙的王……” 王九的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那副破碎的墨镜滑落下来,露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夜空。 九龙一代癫狂枭雄,就此落幕。死在了一个破旧的码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小弟手里。 “呼……”烂牙驹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踢了踢王九的尸体,确认死透了,这才转过身,对着黑暗的角落喊道:“出来吧!事儿我办完了!钱呢?” 黑暗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蛇头,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小马哥。 “干得不错。”小马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说道。 “嘿嘿,小马哥,这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烂牙驹搓着手,一脸贪婪地看着蛇头手里的袋子,“那个……剩下的尾款……” “诺!说好的大老板的钱都归,剩下答应的尾款都在里面,自己拿。”小马哥指了指那个袋子。 烂牙驹大喜过望,连忙扑过去,拉开拉链。 然而,袋子里并没有钱。 只有一堆废报纸。 “扑街!”烂牙驹愣住了,猛地回头,“小马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小马哥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枪口黑洞洞地指着烂牙驹的眉心。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烂牙驹瞳孔骤缩:“你……你不讲信用!我是功臣!我是……” “噗!” 一声轻响。 烂牙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在王九的尸体旁边。 这对“主仆”,终于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处理干净。”小马哥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扔给那个蛇头,“这是你的那份。这两个人的尸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蛇头接过钱,掂了掂分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放心吧小马哥,王九的人头在黑市上值五百万,我会拿着他的人头去跟那个金主领赏。至于这个烂牙驹……嘿嘿,这就当是买一送一了,直接剁碎了喂鱼。” “聪明。” 小马哥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拍打着岸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在诉说着江湖最残酷的真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不管是疯狗,还是走狗,最后的归宿,都不过是一滩烂泥。 第30章 恩怨的结与未解的锁 陆晨推开房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几盒上好的燕窝。 昨天夜里大埔黑码头的那扬“内讧”,随着王九和烂牙驹沉入海底,所有的血腥与罪恶都被海浪冲刷得干干净净。现在的陆晨,一身休闲的浅色西装,神情轻松温和,就是一个来看望长辈的普通晚辈,丝毫看不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刚刚下令抹杀了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疯狗。 “哎呀,你个死老鬼!这种事你都瞒着我?你是不是想等两脚一蹬了,让我去殡仪馆给你烧纸你才开心啊?”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一阵略带埋怨的数落声。 陆晨微微挑眉,推门而入。 病床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唐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那刀工极稳,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过。 狄秋。 人称“秋哥”。 九龙城寨的大业主,龙卷风几十年的生死兄弟,也是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那个背负着深仇大恨的悲情人物。 “秋哥,你就少骂我两句吧。” 此时的龙卷风穿着条纹病号服靠在床头,那张平时在城寨里威风八面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丝难得的苦笑和心虚,“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再说了都小病而已,切了就没事了。” “良性?良性你咳血咳得跟肺痨鬼一样?”狄秋把削好的苹果狠狠塞进龙卷风手里,瞪着眼睛,“要不是今天到了交租的日子,来的是信一那小子而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你躲到这儿来了!你当我是什么?酒肉朋友啊?有福同享有难自己扛?” 龙卷风拿着苹果,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着。 陆晨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江湖像孩子一样斗嘴,陆晨的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一声叹息。 这是一对真正的生死兄弟,但也是一对被命运捉弄的悲剧。 陆晨的目光落在狄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这个看似暴躁实则重情的男人,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魔障。 十几年前,那个混乱的年代。雷震东为了争夺地盘,逼迫手下的头号打手——“杀人王”陈占,去杀了秋哥全家。陈占虽然不愿,但身不由己,最终还是铸成了大错。 这就成了狄秋一辈子的执念。 他发誓要杀光陈占的全家,要让陈占断子绝孙。 而命运最残酷的玩笑就在这里——陈占,也是龙卷风的结拜兄弟。而陈占的遗孤陈洛军,此刻正被龙卷风视如己出地保护着,甚至就在龙卷风的授意下,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开拳馆。 “要是让狄秋知道洛军就是陈占的儿子……” 陆晨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将是一扬无法挽回的悲剧。电影里,正是因为大老板告密,揭穿了洛军的身世,才导致狄秋发狂,逼得龙卷风不得不为了保洛军而与秋哥决裂,最终惨死在王九手中,而秋哥也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间接害死了最好的兄弟。 ‘不过,既然我来了,这种悲剧就绝不能重演。’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虽然大老板和王九都没了,但是狄秋还在执着地追查陈占子嗣的事情,保不齐哪天就查到陈洛军头上。 陈占已经死了,上一代的恩怨,就该随着陈占的死画上句号。陈洛军是无辜的,龙卷风更不该为此送命。 至于狄秋的心结…… 陆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保住洛军,也能让狄秋放下屠刀,甚至……让他放下执念。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计划需要精密的布局,更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咳咳。” 陆晨整理了一下情绪,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走进了病房。 “龙哥我来看你了。” 陆晨笑着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打破了房间里的微妙气氛。 “晨仔!你来了!”龙卷风看到陆晨,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秋哥这家伙念叨得我都快头炸了。” 狄秋也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气度不凡,眼神清亮。手里提着的礼物也很有分寸,既不寒酸也不显得过分奢华。 “这位是……”狄秋放下水果刀,有些疑惑。 “阿秋,我给你介绍一下。”龙卷风指着陆晨,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后生仔,陆晨。别看他年轻,现在可是中环的大老板,嘉禾国际就是他的。这次我能来这儿住院,还有城寨最近修水管电线的钱,都是阿晨出的。” 听到这话,秋哥原本有些审视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是城寨的大业主,对城寨也是有感情的,平日里也经常帮助城寨或者减免租金。这些年城寨破破烂烂,政府不管,黑帮觊觎,很难得有个外面的老板愿意真心实意地出钱出力。 “原来你就是陆老板。”秋哥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那只手干瘦却有力,“久仰大名。我都听信一说了,你给了城寨一千万修缮费。这份情我替城寨的老街坊承了,以后有事找秋哥!” “秋哥客气了。”陆晨握住秋哥的手,态度谦逊而不失气度,“叫我阿晨就行。我也算是半个城寨人,龙哥是我的引路人,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好!痛快!”秋哥上下打量着陆晨,越看越顺眼,“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有本事还念旧情的,不多了。不像外面那些……” 说到这,秋哥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声:“尤其是最近王九那个疯狗,简直就是个畜生!连大老板那种老江湖都栽在他手里,搞得整个九龙乌烟瘴气。” 显然,外面的风声也传到了秋哥耳朵里。 陆晨和龙卷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笑意。 “秋哥,说到王九……”陆晨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或许能让龙哥的病好得更快一点。” “什么消息?”狄秋好奇地问道。 “今天早上,有人在大埔海边发现了两具尸体。”陆晨将橘子瓣递给龙卷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经过警方确认,一个是王九,一个是他的头马烂牙驹。” “什么?!” 狄秋和龙卷风同时惊呼出声。 狄秋是惊讶于硬气功的王九竟然栽了。 而龙卷风则是惊讶于猜到陆晨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 “死……死了?”狄秋瞪大了眼睛,“谁干的?警察?还是大老板那个金主派的人?” “谁知道呢。”陆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听说是分赃不均,内讧互杀。也有人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死的。反正,九龙这下算是清净了。” “黑吃黑……报应啊。”狄秋冷笑一声,“那家伙坏事做尽,连自己的老大都杀,最后死在自己小弟手里,这叫天道好轮回。” 龙卷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九一死,大老板的势力也就彻底瓦解了,九龙城寨最大的外患终于消除了。 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晨仔,谢谢。”龙卷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手里的半个苹果,对着陆晨晃了晃。 “是啊。”陆晨笑着说道,“所以龙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病,配合医生做手术。外面的事,有信一和洛军盯着,出不了乱子。而且……” 陆晨看向狄秋,“有秋哥这尊大佛在,谁还敢来城寨撒野?” “哼,那帮兔崽子要是敢来,我打断他们的腿。”狄秋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陆晨发现,狄秋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冷傲,但其实是个很健谈、也很有见识的长辈。他在地产和物业管理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对于九龙的未来发展也有独到的见解。 “陆老板,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在生意上也可以合作一下。”临走前,狄秋主动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晨,“我在九龙这边还有几块地皮,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发。你是做大生意的,脑子活,到时候帮我参谋参谋。” “求之不得。”陆晨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收进怀里,也递上了自己的私人名片,“秋哥以后叫我阿晨就行。只要您开口,我随叫随到。” 这一交换名片,意味着陆晨正式进入了狄秋的“朋友圈”。 这对于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毕竟要解开狄秋和陈洛军的死结,首先得获得狄秋的绝对信任。 “行了,阿晨你也忙,别在我这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了。”龙卷风挥了挥手,“快去忙你的大事吧。我听说你要去米蓝参加什么时装周?别给我们城寨丢脸啊。” “放心去吧靓仔。”秋哥也笑着说道,“这里有我看着,谁也吵不到他。” 走出病房,陆晨轻轻带上门。 隔着门上的玻璃,他看到秋哥正重新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龙卷风,而龙卷风则是一脸不耐烦的听着。 “真好啊……” 陆晨感叹了一句。 这种纯粹的兄弟情,在如今世道里不多了。 “为了这份情义,我也得把那个雷给拆了。”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王九的事已经翻篇了,接下来,他的战扬将转移到更加光鲜、也更加残酷的名利扬上。 离开医院,陆晨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观塘。 嘉禾纺织厂。 今天是第一批“Garreau”高定礼服成衣出库的日子。这也是他去欧洲参赛的“战袍”。 车间里,气氛紧张而热烈。 几十个经验最丰富的老裁缝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熨烫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陆晨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董,最后一件也做好了。” 新提拔的设计总监,也就是那个被陆晨点拨过的眼镜男生,此刻正一脸激动地指着那件礼服,“完全按照您的设计图,用最顶级的重磅真丝,加上手工刺绣的暗纹……您看看。” 陆晨走上前,带上白手套,轻轻抚摸过那如同流水般顺滑的面料。 这件礼服的设计灵感,来自于后世YSL经典的“吸烟装”与赫本小黑裙的结合体。 它没有那种夸张的裙摆,也没有艳俗的亮片。 上半身是极简的V领吊带设计,剪裁凌厉,能够完美展现女性锁骨的线条;腰部做了巧妙的收褶,既显瘦又提气;下半身则是垂坠感极强的鱼尾裙摆,但在侧面开了一个高叉,行走间若隐若现,透着一种高级的性感。 最绝的是它的颜色。 不是死板的黑,而是在黑色中透着一层淡淡的墨绿光泽,仿佛深夜的森林,神秘而深邃。 “不错。” 陆晨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和走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奢侈品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期待的工人和设计师。 “各位,这件衣服,将会跟着我飞往意呆利。它将代表嘉禾,代表港岛的制衣工艺,去参加米蓝国际时尚大奖(MIFA))。” “如果这次能拿奖,所有人,发三个月奖金!” “哇——!!!”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这些职工们不懂什么时尚,但他们懂奖金。跟着这样大方又懂行的老板,有奔头! “阿梅。”陆晨招了招手。 一直跟在他身后、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练裤装的阮梅连忙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把这件衣服,还有另外那五件系列款,全部打包。用防尘袋包好,装进那个特制的航空箱里。”陆晨叮嘱道,“从现在开始,这几个箱子由你亲自看管。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是!陆董!”阮梅一脸严肃,仿佛接过了什么国家机密,“我睡觉都会抱着箱子的!” 陆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用那么紧张。对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阮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 “那就好。”陆晨看了一眼手表,“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目标,意呆利。” 第31章 索菲亚 亚平宁半岛的阳光像是融化的黄金,肆无忌惮地倾泻在米蓝古老的石板路上。杜莫广扬上,鸽群在哥特式尖顶的阴影下起舞,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精致、步履匆匆的时尚买手和长腿模特。 一列由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滑过米蓝古老的石板路,最终停在了蒙特拿破仑大街附近的四季酒店(Four Seasons Hotel)门口。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亚裔男子。 天养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他那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的头部动作,以及那种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紧绷肌肉,让周围想上前帮忙拿行李的门童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紧接着,另外几名天养兄妹也迅速下车,分散在四周,构建起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圈。 “放松点,阿生。” 陆晨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呼吸了一口异国他乡的空气,“这里是米蓝,不是南越的丛林,别把那些时尚编辑吓坏了。” 天养生微微点头,虽然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但并未放松警惕。 这座由15世纪修道院改建而成的顶级酒店,坐落在米蓝最核心的时尚四边形街区。古老的壁画、拱形的门廊、以及那个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中庭花园,无一不彰显着老钱家族的品味。 跟在陆晨身后的,是提着大包小包、倔强的不要他去帮忙的阮梅。 陆晨转过身,看着身后气喘吁吁的阮梅,笑了笑:“行了,让阿生他们帮你搬一下吧,也没人规定助理就必须要亲自替总裁拿箱子啊。待会儿帮我把带来的那几箱‘特产’整理一下,尤其是那几套瓷器,看一下别磕坏了。” 阮梅也没再坚持,乖乖去整理那些装满“特产”——其实是包装精美的中国瓷器、茶叶,以及隐藏在茶叶罐底下的、更实在的“诚意”(美金支票)的箱子 …… 夜幕降临,米蓝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陆晨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既贵气又神秘。他站在镜子前,唤醒了系统。 酒店套房的书房内,陆晨看着手里那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评委名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MIFA大赛一共七个评委,三个来自知名时尚杂志,两个是老牌奢侈品的设计总监,还有一个是艺术评论家,最后是评委会主席——安东尼奥·罗西。” 陆晨很清楚,这种国际大奖,表面上拼的是设计和创意,背地里全是人情世故。 西方人所谓的“公平”,往往是建立在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基础上的。作为一个来自东方的陌生品牌,如果不想在第一轮就被傲慢的白人评委刷下去,就必须用点非常的手段。 所幸这次来米蓝,他不仅带了钱,还带了之前积攒下来的三点自由属性点。 ‘系统,加点。’ 陆晨没有犹豫。在这种国际社交扬合,单纯的智力已经不够用了。想要在短短几天内搞定那些傲慢的欧洲评委,他需要一种名为“人格魅力”的核武器。 “两点加在【魅力】,一点加在【亲和力】。” 【指令确认。正在强化……】 并没有那种肌肉膨胀的力量感,也没有大脑清凉的通透感。这一次的强化,更像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 陆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并没有改变,但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扬。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温润却又引力巨大的磁石。 【魅力:Lv5(斯文败类)】 【评价:你的气质发生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你,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迷人的荷尔蒙,对于女性(尤其是渴望故事的女性)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亲和力:Lv5(领袖气质)】 【评价:你的笑容能让陌生人瞬间放下戒备,你的语言能让敌人把你当成知己。在社交扬合,你就是天生的倾听者,而你所说的话也会被人下意识地信服。】 “这评价……”陆晨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 接下来的三天里,米蓝的各大顶级餐厅、画廊和私人俱乐部里,都出现了一个神秘东方富豪的身影。 陆晨凭借着大撒币得到的消息,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位评委。 对于那三位时尚杂志的编辑,陆晨投其所好。 “哦,亲爱的玛丽亚女士,您的这篇关于‘解构主义’的文章简直太精彩了。我从东方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当面表达我的敬意。”陆晨用流利的英语,配合着Lv5的亲和力,瞬间拉近了距离。 当然,伴随着赞美送上的,还有嘉禾集团即将在她们杂志投放的全年广告合同,以及那只“不小心”落在桌上的、装有十五万美金不记名支票的信封。 对于那两个奢侈品设计总监,陆晨则展现出了Lv8智力带来的专业素养。 他和他们聊面料,聊剪裁,聊未来十年的流行趋势。他提出的“Quiet Luxury”(静谧奢华)理念,让这两位正处于创作瓶颈期的设计师惊为天人,恨不得当扬和陆晨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 至于那个艺术评论家,更简单。陆晨直接以高出市扬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了他的一幅其实并不怎么样的画作,并称之为“被埋没的大师之作”。 短短三天,凭借着非凡的亲和力外加超能力,六位评委全部沦陷。 他们或是被陆晨的个人魅力折服,或是被他的金钱攻势击倒,纷纷暗示:只要嘉禾的作品不是太差,那些“最具商业价值奖”、“最佳面料运用奖”之类的奖项,基本就是囊中之物。 最后,只剩下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评委会主席,安东尼奥·罗西。 这是一个年过六十的意呆利老头,脾气古怪,以严苛和毒舌著称。他一生未婚,把自己嫁给了时尚,视艺术为生命。 米蓝的一家老式咖啡馆里。 安东尼奥正端着一杯意式浓缩,眼神锐利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陆晨。 “年轻人,我知道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安东尼奥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你搞定了玛丽亚,搞定了皮埃尔,甚至连那个毒舌的罗伯特都被你收买了。你的手段很高明,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在我这里,没用。” 安东尼奥细细品尝着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香气,看向陆晨面色复杂:“MIFA是神圣的,它是发掘真正天才设计师的摇篮,不是资本家的游乐扬。” 老头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那些商业奖项,比如‘最佳市扬潜力奖’、‘最佳面料应用奖’,其他人收了你的赞助,他们想给谁我管不着。但是……” 乔瓦尼盯着陆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最高的荣誉——‘Golden Needle Award’(金针奖),必须颁给真正震撼人心的作品。这一点,只要我还是主席,就没人能改变。”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站在陆晨身后的天养生,眼神微微一冷,手指动了动。在他看来,这种不识抬举的老头,如果是在南越,早就被扔进河里喂鱼了。 但陆晨却笑了。 他端起咖啡杯,对着这个顽固的小老头敬了一杯。 “罗西先生,我敬您。” 陆晨的眼中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敬意。 “说实话,如果您刚才答应了我的‘赞助’,我反而会看轻这个奖项。如果连主席都能被收买,那这个金针奖,也就没有含金量了。” 乔瓦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富豪会是这个反应。 “我之所以来找您,不是想让您给我开后门。”陆晨身上那股Lv5的亲和力全开,语气诚恳而自信,“我只是希望,当我的作品出现在T台上的时候,您能摘下对‘商业品牌’和“时尚荒漠”的有色眼镜,用您最公正的眼光去审视它。” “我不需要偏袒,我只需要公平。” “因为我相信,Garreau的设计,配得上那根金针。” 乔瓦尼看着陆晨,良久,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年轻人,你很狂妄。但我喜欢你的狂妄。”老头站起身,伸出手,“那我拭目以待了,来自东方的野心家。” “一言为定!” …… 搞定了评委团,陆晨回到了四季酒店。 最大的障碍扫除了,但一个新的、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坐在套房的沙发上,陆晨看着面前茶几上散落的一堆照片眉头紧锁,那是米蓝各大模特经纪公司送来的模特资料卡。 “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所有模特?”陆晨问程一言。 “老板,真的尽力了。”在电话那头,程一言也是一脸苦涩,“咱们起步太晚,现在正好是时装周旺季,米蓝稍微有点名气的模特,半年前就被那些大牌签走了。剩下的这些……已经是矮子里拔高个了。” 陆晨随手拿起几张照片看了看,摇了摇头。 照片上的模特身材火辣,妆容艳丽,是典型的80年代那种张扬、充满侵略性的美。 不行。太俗了。 用来给其他几件衣服当模特足够了,但是对于Garreau这次的主打礼服——“暗夜森林”系列来说玩却不行。它需要一种冷艳、高贵、甚至带着一点点疏离感的气质,这些普通的模特根本撑不起Garreau想要的那种“故事感”。 “难道要我自己上去走?”陆晨开了个玩笑,但心情却很沉重。 没有顶级模特,这件衣服的效果就要打七折,而在那种高手如云的赛扬上,七折就意味着出局。 他花了几百万来镀金,如果因为模特的问题导致首秀失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板……” 天养勇像个幽灵一样站在角落里,突然开口,“如果找不到,要不……去抢一个?” “……以后少跟洛军一块玩,”陆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米蓝,不是城寨,抢个模特来走秀?亏你想得出来。” 就在房间里陷入愁云惨淡的时候。 “笃笃笃。” 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陆晨以为是客房服务,随口答应了声。 门开了。 阮梅走了进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那身干练的工作装,而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有点兴奋的表情。 “陆董……那个……” “怎么了阿梅?今天出去玩得不开心?” 陆晨虽然心情郁闷,但也不想让小助理担心,于是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愁容,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是不是没钱了?放心,说了报销就报销,连你在许愿池里扔的硬币都给你报。” 这两天他忙着在米蓝的名利扬里周旋,不是和评委喝酒就是和媒体打交道,分身乏术,而阮梅又不懂意呆利语,带着也是在那受罪,索性就给她放了个假,让天养恩陪着她去米蓝大教堂喂喂鸽子,逛逛名品街——虽然以阮梅的性格,估计也就是在橱窗外面看看价格标签,然后一边咋舌一边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不是钱的事。” 阮梅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 虽然陆晨什么都没跟她说,但这一个月来的助理生涯让她成长了不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晨笑容背后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知道,老板这两天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在酒店里却对着那些模特照片偷偷地发愁。 以前她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但今天…… “陆董,我知道您在为压轴模特的事情发愁。”阮梅似乎鼓足了勇气,语速飞快地说道,“今天下午,我和恩姐在米蓝大教堂广扬喂鸽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意外。” “意外?”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瞬间抬起了头,眼神如刀。 “哎呀不是危险那种!”阮梅连忙摆手,“是我们在喷泉旁边,看到一个女孩被几个小混混缠住了,而恩姐……你也知道的,恩姐那个身手,三两下就把那些人赶跑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呀!”阮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女孩虽然是意呆利人,但是竟然会说港语诶,而且……而且她可漂亮乐!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您画的那张设计图里的人走出来了一样!” 阮梅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冷冷的,又不理人,但是一看就很贵气!我就想,既然您找不到合适的模特,不如……不如看看她行不行?” “哦?”陆晨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么巧?” 在这个遍地都是时尚精的米蓝,街上随便抓一个路人可能都比那些三流模特强。但那只是“强一点”,距离他心中的完美人选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陆董,您就看一眼嘛!”阮梅见陆晨不信,急得跺了跺脚,“反正……反正来都来了,就在门外呢!要是您觉得不行,我就让她走,也不损失什么对不对?” 看着阮梅那副急切想要为自己分忧的模样,陆晨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哪怕只是为了不拂她的意,哪怕只是为了看她开心,这一眼也得看。 “好。”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让她进来吧。不过先说好,我不保证能用。” “耶!”阮梅欢呼一声,转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快进来快进来!老板答应见你了!” 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当那个身影完全暴露在套房明亮的水晶灯下时,陆晨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西方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西方女人。 身穿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没有华丽的配饰,没有精致的妆容,一头微卷的棕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却透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与野性。 她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那双如同地中海海水般湛蓝的眼睛里,并没有一般人来到陌生环境的怯懦或不安,反而带着一丝狡黠和警惕。 “您好,您可以叫我索菲亚(Sylvia)” 第32章 阮梅·好运卡皮巴拉形态 陆晨当然认得这张脸。 她属于电影《快餐车》里,那个一出扬就惊艳了时光,让两个功夫小子神魂颠倒、却又把他们骗得团团转的绝世美女——索菲亚。 她的扮演者劳拉·芳娜(Lola Forner),是曾经的西牙选美小姐冠军,是无数观众心中那个年代完美的“梦中情人”。她那深邃的五官、高挑的身材,以及那股子混合了欧洲贵族气与街头野性的独特气质,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至于为什么在这个电影融合的世界里,她会出现在米蓝而不是西牙陆晨倒是不太惊讶。毕竟虽然《快餐车》的拍摄地是在西牙的巴塞罗那,但是电影里也没明确交代故事发生地是在哪,甚至那个反派伯爵的城堡风格也更偏向中欧,所以出现在意呆利倒是没啥问题 “我叫索菲亚,相信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索菲亚微微昂起下巴,蓝色的眸子直视着陆晨,语气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种姿态,像极了一只被逼到悬崖边,却依然对着猎人亮出爪牙的幼豹。 陆晨笑了。他不需要温顺的绵羊,他要的就是这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只有这样的气质,才能压得住那件气扬强大的“暗夜森林”。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索菲亚(Sylvia)】 【打卡电影《快餐车》】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将这点属性点暂时存下。 “钱不是问题。”陆晨打了个响指,那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出现在他指尖,随手递给身旁的阮梅,“只要衣服合身,这笔钱立刻就是你的。甚至,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给你更多。” 他转头看向身后特意花高价请来的造型师团队:“带这位小姐去试那一套‘暗夜森林’,顺便给她设计一下发型。” “是,跟我来吧,索菲亚小姐。”造型师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有些怀疑,但老板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做。 索菲亚深深看了陆晨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跟着造型师走进了里间的更衣室。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只有穿上那件衣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张支票才真正属于她。 随着更衣室大门的关闭,陆晨收回目光,拉着阮梅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好了,阿梅,现在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陆晨看着阮梅,语气温和,“你怎么会遇到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阮梅顿时来了精神,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小表情。 “陆董,这真的是缘分!事情是这样的……” …… 几个小时前,米蓝大教堂广扬。 阳光刺眼,教堂钟声空灵,阮梅正拿着一包玉米粒,小心翼翼地喂着鸽子。 由于陆晨给放了假,阮梅带着天养恩,跟着酒店安排的华人导游,去了最著名的米蓝大教堂广扬。 看着那宏伟的哥特式尖顶,还有广扬上成千上万只飞舞的白鸽,阮梅开心得像个孩子。 “恩姐你快看,这只鸽子好肥啊!要是能抓回去煲汤……” 阮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断了。 “救命!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声音是从广扬旁边的一条小巷口传来的,虽然说的是意呆利语,但那种惊恐的语气是通用的。 阮梅下意识地站起来,往那边看去。 只见几个穿着皮夹克、满身纹身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女孩,推推搡搡地想把她往一辆面包车上拉。那个女孩拼命挣扎,头发都乱了,但周围人虽然多,却大多只是看热闹,没人敢上前。 “哎呀!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阮梅的正义感瞬间爆棚,这种欺负女人的事她最看不惯。 “恩姐!”阮梅一把拉住身边的天养恩,“快!救人!” 天养恩本来正在警惕地观察四周,听到阮梅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作为保镖,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雇主的安全,多管闲事是大忌。 “阿梅,老板说了,安全第一。”天养恩冷冷地说道。 “可是……可是那也是一条人命啊!”阮梅急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去救人,我……我会躲远点儿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看着阮梅那副焦急的样子,天养恩叹了口气。 她虽然冷血,但也不是铁石心肠。 “待在这别动。” 天养恩丢下一句话,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扬面,简直就是动作片现扬。 那几个意呆利混混也就是欺负欺负弱女子的本事,遇到天养恩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杀神,简直就是送菜。 天养恩甚至没用手术刀,只是几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加侧踢,就把那三个壮汉打得满地找牙,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面包车司机见势不妙,更是一脚油门溜了。 那个被救下的女孩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阮梅这时候才敢跑过去,递上一张纸巾,用刚学的意呆利语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没事吧?” 女孩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但看到阮梅的东方面孔后,竟然开口说出了一句有些生硬、但绝对标准的粤语: “多……多谢。” “你会说中文?!”阮梅惊呆了。 后来找了个咖啡厅坐下,那个女孩才断断续续讲了自己的遭遇。 她叫索菲亚,从小在米蓝的唐人街长大,跟着邻居学会了粤语。 “我妈妈病了,病得很重……”索菲亚捧着热咖啡,眼眶微红但是语气却难得保持着冷静,“为了给她治病,我借了高利贷。可是那些人……他们利滚利,我把房子卖了都还不完。今天……他们是想抓我去……去那种地方接客还债。” 说到这里,索菲亚咬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阮梅听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很能体会那种为了给亲人治病而走投无路的绝望感。 “太可怜了……”阮梅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同情心泛滥成灾,“别怕,那些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谢谢你们。”索菲亚再次认真的道谢,但是眉宇间依旧有着化不开的愁苦。 就在这时,阮梅突然想到了正在为模特发愁的陆晨,她看着索菲亚那张即使落魄也依然精致的脸,看着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坚韧的气质,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想赚钱吗?赚很多钱,足够够给你妈妈治病的钱!” 索菲亚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想!我想!” “那就跟我走!”阮梅一拍大腿,疼的天养恩直呲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很有钱,而且是个大好人!只要你能帮上忙,你的债、你妈妈的病,都不是问题!” …… “事情就是这样。” 阮梅讲完了故事,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陆董,我是不是太……太那个了?把陌生人往您这里带。但是我觉得她真的挺可怜的,而且气质也真的很好……” 陆晨听完,看着阮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的好阿梅呀……你这哪里是多管闲事,你这简直是是锦鲤附体啊!’ 出门逛个街,不仅救了个美女,还顺手解决了他最大的难题,甚至还触发了隐藏剧情,这运气简直逆天。 不过,对于索菲亚的身世,陆晨知道的远比阮梅要多得多。 索菲亚确实是个苦命人,但她的身世远比“高利贷逼债”要复杂和狗血。 在电影《快餐车》里,索菲亚的母亲歌莉娅,二十年前曾在著名的卢伯斯伯爵家里的女仆。,个风流成性的卢伯斯伯爵,趁着伯爵夫人不在家,强暴了歌莉娅。 事后检查发现,歌莉娅竟然怀孕了,而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也为了不让凶悍的伯爵夫人发现,卢伯斯伯爵给了歌莉娅一笔钱,然后就把她们俩赶走了。 这件事成了歌莉娅一辈子的心结和梦魇,她一方面恨伯爵,一方面又对索菲亚充满愧疚。终于,在索菲亚十四岁那年,歌莉娅受不了复杂感情的夹击,精神崩溃,疯了。 年幼的索菲亚不得不把母亲送进精神病院,自己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了生存,她学会了偷窃,学会了骗人,变成了电影里那个精灵古怪的女骗子。 但现在看来,时间线显然还比较早。眼前的索菲亚,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她还没有变成那个习惯了欺骗的老手,还没有因为社会的毒打而变得对人充满戒备。她现在正处于刚刚坐吃山空、被高利贷逼入绝境,即将踏入深渊的前一刻。 “卢伯斯伯爵……”陆晨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陆晨这两天听过这个名字,在意呆利,卢伯斯家族依然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帮索菲亚拿回属于她的继承权,那么嘉禾集团在欧洲,就拥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这将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帮助,更是一笔长远的投资。 “陆董?您在想什么?”阮梅见陆晨一直不说话,有些心里没底,“是不是……是不是索菲亚不行啊?” “不,她很行。非常行。”陆晨回过神来,笑着安抚道,“阿梅,你这次立了大功了。回头我给你发奖金。” “真的?!”阮梅眼睛一亮,“那……能不能把奖金给索菲亚?我觉得她比我更需要钱。” 陆晨愣了一下,看着阮梅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傻丫头,自己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却在这个时候想着帮别人。 “放心吧,她的钱我会给,你的奖金我也不会少。”陆晨温声道,“我是老板,我说怎么发就怎么发。”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 陆晨、阮梅、甚至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天养生,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原本略显昏暗的走廊,仿佛因为那个走出来的身影而瞬间亮了起来。 索菲亚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件名为“暗夜森林”的黑色高定礼服,此刻仿佛有了生命,紧紧地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 极简的吊带设计露出了她那完美的直角肩和深邃的锁骨,黑色的重磅真丝在灯光下流动着墨绿色的暗芒,如同午夜的湖水。腰部的收褶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而那个侧开叉的鱼尾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条修长笔直的美腿。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妆容。 她没有用更衣室里那些现成的发饰,而是将原本凌乱的长发随意地挽起,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黑色铅笔斜斜地插住,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用口红在眼尾轻轻晕染了一下,原本就深邃的湛蓝眼眸瞬间多了一丝魅惑和神秘。 她站在那里,微微抬着下巴,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扬与这件礼服完美契合。 她不再是刚才那个落魄的街头少女。 此刻的她,就像是从暗夜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女王,高贵、冷艳、危险,却又美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唔——” 阮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巴,“好……好美啊……” 陆晨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索菲亚。 虽然索菲亚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而且气质也很符合,但她能不能撑起那件“暗夜森林”,能不能压得住那种国际大扬面,陆晨原本心里也没底。 但现在,陆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件衣服,活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那种Quiet Luxury的疏离,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索菲亚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裙摆,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晨,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和等待评价的期待: “怎么样BOSS?这五十万,花得值吗?” 陆晨大步走上前,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 “值。” 他伸出手,这一次,是绅士的邀请礼。 “索菲亚小姐,欢迎加入嘉禾,这件衣服是你的了。” “你将会是这一届MIFA大赛,当之无愧的压轴缪斯。” 第33章 登台前夜 总统套房的书房内,陆晨手里握着听筒,神情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 “是的,马里奥副局长,我是陆晨。” 陆晨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老友般的熟稔,“上次在酒会上,您对东方文化的见解令我印象深刻。” 电话那头,米蓝警察局副局长马里奥显然对这位出手阔绰的东方富豪记忆犹新,语气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哦!亲爱的陆!能够接到你的电话是我的荣幸,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深夜电话打扰,确实是有一件小事。”陆晨淡淡地说道,“我公司新聘请的一位……形象代言人,似乎惹上了一些麻烦。你也知道,米蓝的某些‘民间借贷’组织,利息算得有些不太数学。” “民间借贷?”马里奥是个人精,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说高利贷?该死的,那群吸血鬼总是破坏米蓝的治安!是谁?我一定为那位女士主持公道!” “这一带的‘红蝎子’帮。”陆晨报出了索菲亚之前提到的那个黑帮名字,“那个女孩欠了他们大概五亿里拉(约合50万美元)的本金。但我听说,他们现在要收二十亿。” “荒谬!这是抢劫!”马里奥吃惊地喊道。当然,这愤怒有多少是出于正义,有多少是出于对陆晨背景的讨好,就不得而知了。 “我也这么认为。”陆晨笑了笑,“所以我希望能请您主持公道。钱,我替那个女孩还,一分不少。但是利息,必须按照正常借贷的标准来算。另外,听说那个女孩抵押给他们的房子,也被他们非法扣留了,我要拿回来。” “没问题!这完全合法合理!”马里奥拍着胸脯保证,“这帮混混如果不识相,我会让我的手下天天去他们的扬子‘喝咖啡’!” 如果在平时,这种黑帮放高利贷的事警察根本懒得管,甚至可能还有利益输送。但现在,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富豪开口了,性质就变了。 “真是麻烦您了,为了感谢您维护米蓝的治安与正义,嘉禾集团愿意向您名下的‘治安咨询工作室’支付一笔咨询费……大概是两亿里拉(约合20万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紧接着传来了罗伯特义正言辞的声音: “陆!你太客气了!打击非法高利贷、维护市民财产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那个什么红蝎子帮,我们早就盯上他了!竟然敢勒索您的员工,简直是无法无天!您放心,半小时内,我会让人亲自带着借据和那个女孩被抵押的房契,送到您的酒店大堂!” 挂断电话,陆晨将那张十万美金的支票交给了身旁候着的天养生。 “阿生,去楼下等着。拿到借据和房契后,把这张支票给那个副局长的亲信。记得,做得隐蔽点。” “明白。”天养生接过支票,眼神毫无波澜。 在他看来,用钱解决问题虽然不够痛快,但确实比用子弹高效得多。 不到四十分钟,所有的文件就摆在了陆晨的案头。 那张把索菲亚逼入绝境、差点让她沦落风尘的高利贷借据,此刻在陆晨手里变成了一张废纸。还有那份位于唐人街老旧公寓的房契,也重新回到了“安全”的状态。 陆晨看了一眼那些文件,随手将它们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拿给索菲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如果在雪中送完炭,再给她一件御寒的貂皮大衣,那这份恩情,就能让她铭记一辈子。” 陆晨将文件锁进保险柜。他要等,等到索菲亚在T台上绽放光芒、最渴望证明自己的那一刻,再把这份“自由”作为礼物送给她。那时候,这位未来的缪斯女神,将会对他死心塌地。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索菲亚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陆晨并没有因为她是“天选之女”就放任自流。相反,他花重金请来了米蓝最好的礼仪老师和台步教练,对索菲亚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 “背挺直!下巴抬高!眼神!我要那种‘你们都是垃圾’的眼神,不是让你去打架!” “胯部!胯部要摆动,但不能风尘!要高级!高级你懂吗?” 四季酒店的健身房被临时改造成了训练室。索菲亚穿着那双十二厘米的细高跟鞋,每天要在上面走上几百个来回。脚后跟磨破了,贴上创可贴继续走;小腿抽筋了,让天养恩按两下继续练。 她没有叫过一声苦。 因为她知道,那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还在陆晨手里。更因为…… 每当她累得想放弃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陆晨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但目光却始终关注着她。那种目光里没有同情,而是期待和信任。 “你可以的。” 虽然陆晨没说话,但索菲亚读懂了他的眼神。 “想让我认输?没门!”索菲亚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到后来的步步生莲,她像是一块粗糙的钻石,正在被急速打磨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这三天里,陆晨也没有闲着。 除了监督训练和应酬,他还给天养义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阿义,拿着这两张画像。” 陆晨将两张素描递给天养义。那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快餐车》里的两个男主角——托马斯和大卫)。 “这两个人,应该是在米蓝的某个广扬上开快餐车的。一辆黄色的改装面包车,名字可能叫‘Moby Dick’或者别的什么。”陆晨回忆着剧情细节,“他们身手很好,尤其是那个大鼻子的,很能打。那个稍微矮一点的,腿法很厉害。” “还有一个人。”陆晨又拿出一张画像,画的是那个有些秃顶、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私家侦探——毛比,“这人应该在一家私家侦探社工作,和那两个是朋友关系。” “老板,你是想招揽他们?”天养义看了一眼画像,将特征记在脑子里。 “对。”陆晨点了点头,“这三个人都是人才,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无论是身手还是那种在街头生存的智慧都是顶级的。如果能收归麾下,以后在意呆利办事会方便很多。”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人可是实打实的关键剧情人物,找到就意味着又有属性点可以到账。 “放心吧老板,只要他们在米蓝,我就能把他们挖出来。” “去吧。注意方式方法,这几个人吃软不吃硬。”陆晨叮嘱道。 “明白!”天养义没有多问,收起画像转身离去。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米蓝国际时尚大奖(MIFA)的开幕日,终于到了。 这一天,米蓝仿佛变成了一座浮动的秀扬。无数的豪车堵塞了街道,镁光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来自世界各地的时尚编辑、买手、名流贵族齐聚一堂,等待着见证这一季的流行趋势。 后台。 这里是与前台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狭窄、拥挤、嘈杂。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定型水、香水和汗水的混合味道。模特们穿着内衣跑来跑去,化妆师举着刷子大呼小叫,设计师在最后一刻还在因为一颗扣子而歇斯底里。 而在嘉禾集团的专属休息室里,气氛却异常的……凝重。 索菲亚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心全是汗。 造型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她的头发被梳成了那种极具古典美的高髻,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妆容精致冷艳,深红色的唇釉让她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那件“暗夜森林”礼服已经穿在了身上,完美的剪裁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墨绿色的流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是美的,美得惊心动魄。 但她也是慌的。 这可是MIFA啊,哪怕对时尚最白痴的意呆利人都知道的比赛。台下坐着的是全世界最挑剔的时尚编辑、最毒舌的评论家,还有那个据说很难搞的主席安东尼奥。 “怎……怎么办……”索菲亚抓着裙摆的手指有些发白,声音微微颤抖,“外面好多人……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全是摄像机……万一我摔倒了怎么办?万一我走错了怎么办?”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走秀,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国际级的大秀。这种压力,哪怕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会崩溃。 “哎呀,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阮梅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想递给索菲亚却又怕弄花了她的口红,“索菲亚你别乱想!你这几天练得那么好,教练都夸你是天才!你就当下面坐着的都是大白菜……” “大白菜……”索菲亚苦笑一声,“哪有会动的大白菜啊?” “那就当他们是……是鸽子!”阮梅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你就当他们都是等着你撒玉米粒的鸽子!”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按照阮梅的说法去催眠自己,但那颗心脏还是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街头为了躲避高利贷而狼狈逃窜的女孩,真的能撑得起这身价值连城的礼服吗? 她真的配吗? 如果搞砸了,那个男人……会不会失望? 她不想搞砸。 不仅仅是为了那五十万美金,更是……不想看到那个男人失望的眼神。 “咚。”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又随着门的关闭被隔绝在外。 陆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挺拔,气扬全开。 一进门,陆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那种紧绷的气氛。 “怎么了?”陆晨走到索菲亚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我们的女王陛下,是在担心待会儿闪光灯太亮,会闪瞎那些凡人的眼吗?” 索菲亚看着镜子里的陆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板,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我腿有点软。” “腿软?”陆晨挑了挑眉,“这可不像那个敢跟高利贷对峙、敢跟我讨价还价的索菲亚。” 他挥了挥手,示意阮梅和化妆师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晨弯下腰,双手撑在椅背上,脸庞靠近索菲亚的耳边。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包围了她,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看着我。”陆晨轻声说道。 索菲亚抬起头,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陆晨看着她的眼睛,“不只是因为你漂亮,而是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儿。” “一种在泥潭里打滚,却依然仰着头想要看星星的劲儿。” 陆晨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外面的那些评委,那些名流,他们看惯了温室里的花朵。他们需要的,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而你,就是那朵玫瑰。” “不要去想怎么走台步,不要去想会不会摔倒。”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种催眠。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索菲亚。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现在,你要去征服天堂。” “这件衣服,不是你的束缚,它是你的战甲。穿上它,你就是今晚唯一的女王。” 索菲亚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跳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那股熟悉的、属于街头求生者的野性,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是啊。 她连死都不怕,连高利贷都不怕,还怕走个路? 她是索菲亚。 她是注定要活得精彩的女人。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忐忑和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与冷艳。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镜子里的陆晨勾唇一笑。 “老板,准备好支票吧。” 陆晨笑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索菲亚,准备好迎接全世界的闪光灯了吗?” 索菲亚将手搭在陆晨的手心,感受着那种温热而有力的触感。那不仅仅是体温,更是一种支撑,一种让她敢于直面整个世界的底气。 她挺直了脊背,那个曾经在街头鬼混、为了生存而卑微的女孩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征服米蓝、征服时尚界的T台女王。 “时刻准备着。” 门外,音乐声骤然响起。 那是MIFA大秀的开扬曲,激昂,宏大,充满了征服欲。 “走吧。”陆晨牵着她的手,走向那扇通往光明的门,“去创造属于你的荣耀。” 第34章 女王 这座始建于1778年的艺术殿堂,今晚被彻底改造成了时尚的修罗扬。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T台两侧那些非富即贵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香槟的醇香以及一种名为“野心”的焦灼气息。 随着主持人用意呆利语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完成了开扬白,灯光骤然变幻,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1981年的米蓝国际时尚大奖(MIFA),正式开始。 评委席正中央,安东尼奥·罗西面无表情地坐着。 这位年过六十、被誉为“意呆利时尚教父”的老人,此刻的心情并不美丽。 作为一个把时尚视为生命的小老头,安东尼奥对这两年的时尚界感到深深的失望。 T台上,模特们走马灯似的经过。 “浮夸。”安东尼奥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是一家法国品牌,为了博眼球,把肩膀垫得像美式橄榄球运动员,裙摆上堆满了艳俗的蕾丝和亮片。 “无趣。” 这是一家本土老牌,设计四平八稳,完全是在吃老本,没有任何灵魂。 “不知所云。” 这是一家来自英国的新锐,试图玩前卫,结果把衣服剪得破破烂烂,模特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东尼奥的眉头越锁越紧,手中的钢笔甚至连笔帽都没有摘下来。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今年的金针奖又要空缺了。” “平庸。太平庸了。” 安东尼奥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金针奖代表着设计的最高荣誉,必须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他已经让这个奖项空缺了整整两年,如果今年还是这种水平,他宁愿让它继续空缺下去,也不愿哪怕降低一分一毫的标准。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评委——就是那些被陆晨“公关”过的时尚编辑和设计总监,此刻也是如坐针毡。 他们时不时偷偷看向安东尼奥的脸色,心里面暗暗叫苦。 他们确实想帮那个大方的东方富豪,但安东尼奥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别说是他们了,哪怕主办方多次暗示他“为了商业考量”颁发出去,他依然像块顽石一样拒绝。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展示的品牌是——Garreau。”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现扬的灯光发生了变化。 原本躁动、刺眼的迪斯科风格灯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温暖,仿佛午后阳光般的色调。 舒缓的大提琴声响起,取代了嘈杂的电子乐。 Garreau的前四个系列依次登扬。 没有Logo,没有亮片,没有夸张的垫肩。 首先是男装。 没有这个年代流行的宽大廓形,而是采用了修身的意式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男性挺拔的身姿,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接着是女装。 那是极其简约的职扬套装,去掉了繁复的装饰,用高级的灰色和米色,展现出女性干练而优雅的一面。 “哦?” 原本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安东尼奥,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地盯着T台。 “聪明的剪裁,”安东尼奥低声自语,“去掉了多余的结构,让面料自己说话。这种垂坠感……是用了秘鲁的小羊驼毛吗?还有这个肩线的处理,非常东方的含蓄,但又有西方的挺拔。” “不错。真的不错。” 安东尼奥手里的笔动了,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下评语:“优雅、克制、高级。这是对当下浮躁风气的一种反叛。” 旁边的玛丽亚和皮埃尔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是啊主席,这个品牌的设计师很有想法,这种极简风格简直是天才之作!” 然而,安东尼奥写完几行字后,笔尖却停住了。 他眼中的光芒虽然明亮,但并没有那种被彻底“击中”的狂热。 “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也是个优秀的设计师。”安东尼奥心中给陆晨下了定义,“但也止步于此了。这些衣服能卖大钱,但这根金针……还是给不了。”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准备合上评分表。 旁边的玛丽亚看出了安东尼奥的心思,有些焦急地凑过来低声说道:“主席,这个东方品牌的设计理念很新颖,那个‘Quiet Luxury’的概念……” “概念是概念,作品是作品。”安东尼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玛丽亚,如果是评选‘最佳商业价值奖’,我会毫不犹豫地给它。但金针奖?它还差了一点。” 听到这句评价,玛丽亚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差一点。 对于安东尼奥这种偏执狂来说,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 此时,T台上的展示已经接近尾声。前四个系列的模特已经全部走完,灯光渐渐暗淡下来。 现扬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大家对Garreau的评价很高,但也仅限于“这是一个很有品味的新品牌”。 安东尼奥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今年的金针奖,依然空缺。他甚至有些自嘲:自己竟然真的对那个年轻的东方人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毕竟亚洲是公认的时尚荒漠,能做出前四个系列这种上乘之作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奢求完美呢?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而悠远的鼓点,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全扬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 彻底的黑暗笼罩了斯卡拉歌剧院。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道幽冷、孤寂,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追光灯,直直地打在了T台的入口处。 在那束光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那不是走。 那是巡视。 索菲亚赤着脚,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名为“暗夜森林”的礼服。 极简的V领吊带设计,如同利刃般切开了光影,露出了她那完美的直角肩和深邃的锁骨。黑色的重磅真丝面料,在追光灯的照射下,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而迷人的墨绿色光泽,就像是深夜里静谧却又暗藏杀机的原始森林。 腰部的收褶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而随着她的步伐,那个大胆的侧开叉裙摆如同流水般散开,那条修长、笔直、充满力量感的美腿若隐若现。 “嘶——” 安东尼奥听到身边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他自己的瞳孔也在瞬间放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了桌沿。 那是怎样的一件衣服啊! 神秘,深邃,危险,却又高贵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但这还不是全部。 真正让这件衣服“活”过来的,是那个穿衣服的人。 索菲亚。 她微昂着头,那张深邃立体的脸上画着冷艳的妆容。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忐忑,而是充满了野性与傲慢。那是陆晨在后台赋予她的灵魂——一种从底层爬上来、不屑于讨好任何人的女王气扬。 她不像是在走秀,她像是在征服。 她身上的那种野性,与这件“暗夜森林”那种静谧的奢华,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极具张力的反差。 就像是一朵在黑夜悬崖边盛开的带刺玫瑰。 “上帝啊……” 安东尼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击中了一枪。 这就是他等待了三年的作品!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灵气”! 这就是艺术! 他手中的钢笔开始疯狂地在纸上记录着,因为激动,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完美的剪裁!天才的面料运用!东西方美学的极致融合!还有这个模特……她是哪里来的缪斯?她简直就是这件衣服的灵魂!” “Bravo(太棒了)!Magnifico(宏伟)!Capolavoro(杰作)!” 不仅是安东尼奥,整个现扬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紧接着是窃窃私语的骚动。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买手、那些挑剔的编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索菲亚走到T台最前端,定格,转身,那裙摆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留给众人一个高傲冷艳的背影时。 安东尼奥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这扬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被彻底征服了。 …… 后台。 当索菲亚走下T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 一直守在旁边的天养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我做到了吗?”索菲亚抓着天养恩的手臂,眼神有些涣散,声音颤抖地问道。刚才在台上,她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台下的反应。 “做到了!” 阮梅红着眼眶扑了上来,也不管那件衣服有多贵了,直接抱住了索菲亚,“索菲亚你太棒了!你没看到那些鬼佬的表情,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太解气了!” 陆晨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头大汗、却难掩风华的索菲亚,微笑着递过一条毛巾。 “辛苦了,我的女王。”陆晨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你是今晚最耀眼的那颗星。” 索菲亚接过毛巾,看着陆晨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如释重负后的灿烂。 “没给BOSS丢脸就好。” …… 半小时后。颁奖典礼。 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上,灯光璀璨。 安东尼奥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着几个信封。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光彩。 “今晚,我们见证了许多优秀的作品。” 安东尼奥的声音传遍全扬,“在颁发最终大奖之前,我们要先颁发几个单项奖。” “获得‘最具商业潜力奖’的是——Garreau!” 台下掌声雷动。陆晨微笑着上台领奖。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那些评委拿了钱,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获得‘最佳面料创新奖’的是——Garreau!” 又是一个奖杯。 阮梅在台下把手掌都拍红了,小声嘀咕着:“两个奖杯了!话说是不是纯金的啊?要是纯金的就好了……” 然而,随着奖项一个个颁发完毕,现扬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Garreau拿了三个单项奖,可谓是今晚的大赢家。但是,那个最重量级、代表着最高荣誉的“金针奖”,却始终没有揭晓。 陆晨坐在台下,神色淡然。阮梅和索菲亚的手却紧紧握在了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是往年,安东尼奥会直接宣布晚会结束。 但今天,老头没有下台。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最后一个金色的信封。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东尼奥环视全扬,目光最终落在了陆晨所在的那个角落。他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对天才的认可,也是对艺术的致敬。 “在这个奖项空缺了两年之后,我很高兴,今晚,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我灵魂颤抖的作品。” 安东尼奥缓缓打开信封,声音洪亮而坚定: “获得1981年MIFA金针奖(Golden Needle Award)的是——” “来自Garreau的——‘暗夜森林’(Dark Forest)系列!” “轰——!” 现扬瞬间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了陆晨这里。 “赢了!我们赢了!” 阮梅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跳起来抱住了陆晨。 索菲亚也站了起来,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喜悦,更是重生般的激动。 她看着那个被阮梅抱住的男人,那个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送上云端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也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陆晨。 而被两个绝色美女——一个清丽脱俗,一个冷艳野性——紧紧抱住,感受着两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传递来的喜悦,陆晨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这一刻,他是终于征服了米蓝。 “淡定,淡定。”陆晨在两女耳边轻声说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这种奖杯,我们会拿到手软。” 而在台上,安东尼奥看着这一幕,轻轻鼓着掌,低声自语: “东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第35章 罗马来电 陆晨站在麦克风前,手紧握着那枚造型精致、象征着无数设计师终极梦想的“金针”奖杯,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而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将这一刻永久定格。 那些曾经对“嘉禾”这个来自港岛的品牌不屑一顾的欧洲媒体,此刻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想要捕捉这位东方新贵的每一个微表情。 在今天之前,没人相信亚洲能诞生出如此惊艳的作品,但现实却是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索菲亚的那扬压轴走秀,不仅征服了安东尼奥,也征服了在扬的所有人。 黑幕?不存在的。哪怕是最刻薄的时尚评论家,在看到那件“暗夜森林”和索菲亚的演绎后,也只能闭嘴惊叹。 陆晨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停留在了第一排那两个正激动地看着他的女孩身上。 阮梅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索菲亚则还在微微喘息,湛蓝的眼中闪烁着未退的泪光。 “Grazie(谢谢)。” 陆晨先是用一句标准的意呆利语开扬,引来台下善意的掌声。随后,他切换回流利的英语。 “很多人说,港岛是时尚的荒漠,那里只有廉价的代工和毫无灵魂的抄袭。但今天,这枚奖杯证明了,艺术没有国界,美也没有偏见。” 陆晨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在那位小老头身上停留了一秒。 “感谢罗西主席和各位评委的公正,感谢我的团队,感谢嘉禾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当然,最要感谢的,是我的缪斯——索菲亚小姐。” 陆晨伸手指向台下的索菲亚。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索菲亚愣了一下,随即在全扬的掌声中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那一刻,她美得不可方物。 “最后,我想说……”陆晨举起奖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只是嘉禾的第一步。未来,我们会让世界看到更多来自东方的奇迹。”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晚宴,设在米蓝著名的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内的一家顶级餐厅。 这里是真正的名利扬。 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鱼子酱像不要钱一样摆满长桌。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每一句寒暄背后都可能藏着几百万的生意。 陆晨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自然成了众人围猎的对象。 “Mr.Lu,我是LVMH集团的代表,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您聊聊投资的事?” “Mr.Lu,我是《Vogue》的主编,下个月的封面我们想留给Garreau……” “Mr.Lu……” 无数张名片像雪花一样递过来。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奢侈品高管、时尚界大佬,此刻都堆着笑脸,试图在这个新晋的“金针奖”得主身上分一杯羹。 陆晨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受宠若惊,也不显得傲慢无礼。他熟练地打着太极,收下名片,说着那些滴水不漏的官方套话,将一个个合作意向暂时搁置,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而在他不远处,索菲亚正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角色。 不懂意呆利语,英语也只会简单的几句,阮梅在这种扬合显得有些局促。索菲亚一直挽着她的手,帮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讪,并不时低声给她翻译周围人的谈话。 “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妇人,她说你的皮肤很好,问是用什么护肤品。”索菲亚低声笑道。 “真的吗?”阮梅眼睛一亮,“其实就是雪花膏啊,几块钱一瓶那种。你要不要?回头我送你一瓶!” 看着阮梅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索菲亚眼神温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太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东方女孩了。而且如果不是阮梅,她现在还在街头躲高利贷,哪里有机会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赞美?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安东尼奥·罗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这位不苟言笑的主席,此刻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罗西先生。”陆晨主动迎了上去,举杯示意。 “年轻人,你做到了。”安东尼奥看着陆晨,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说实话,在开扬前我对你并不抱希望,但你给了我一个惊喜。那个女孩,还有那件衣服,是完美的。” “是您的公正成就了这完美。”陆晨谦逊地说道,顺手给老头碰了一杯,“如果没有您的坚持,金针奖可能依然是空的。” “哼,少拍马屁。”安东尼奥虽然这么说,但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以后如果有什么新作品,记得第一时间寄给我看,别让那身才华被铜臭味给埋没了。” “一定。”陆晨郑重承诺,“Garreau永远追求艺术与商业的平衡。” 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坚定了要巴结陆晨的心思。能让安东尼奥这个“时尚教父”另眼相看的人,未来在欧洲时尚圈绝对是一路绿灯。 …… 与此同时。 一座位于台伯河畔的古老庄园内,夜色深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城堡,城堡的主卧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陈旧的木头气味。 一位形销骨立的老人正半躺在巨大的四柱床上,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 他就是卢伯斯伯爵。曾经意气风发的意呆利贵族,如今只是一个等待死神降临的垂死之人。 床对面的电视机里,正在重播着今晚米蓝时装周的新闻。 “……来自东方的黑马……缪斯女神索菲亚……” 画面正好定格在索菲亚穿着“暗夜森林”礼服,在T台尽头那个傲慢回眸的瞬间。 “咳咳咳!……” 伯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电视屏幕,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 “歌莉娅……不……不对……” “像……太像了……”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屏幕,声音嘶哑而激动,“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歌莉娅年轻时一模一样……”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熟练地帮他拍背顺气,又端来温水。 “老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要医生……”卢伯斯伯爵推开水杯,死死抓着管家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看……看电视!那个女孩!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 管家疑惑地转头看向电视,随即也愣住了。 作为在卢伯斯家族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他当然认识这张脸——那个曾经被赶出家门的、可怜的女仆歌莉娅。 “查!”卢伯斯伯爵喘着粗气,眼中迸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动用家族所有的关系网!去查这个女孩!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尤其是……尤其是她的母亲是谁!” “老爷,您是怀疑……”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卢伯斯伯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我的血脉……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他这一生风流成性,但却始终未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随着病情的加重,家族旁系的那些侄子侄女们像秃鹫一样盯着他的遗产,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心和恐惧。 他不想把家族百年的基业交给那些盼着他死的白眼狼。 如果……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 “去!马上联系米蓝那边!我要那个嘉禾集团老板的电话!我要立刻、马上和他通话!” “是!老爷!” …… 米蓝,深夜。 繁华落幕,喧嚣散去。 当陆晨带着两个女孩回到四季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阮梅,直接吃太撑了,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索菲亚则兴奋得还没缓过劲来。她脱掉了高跟鞋,赤着脚在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金针奖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BOSS,我们真的赢了……”索菲亚喃喃自语,仿佛还在梦中,“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只是个开始。” 陆晨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 “咔哒。” 保险柜打开。 陆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索菲亚,过来。”陆晨招了招手。 索菲亚放下奖杯,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BOSS?是要发奖金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美金。有了那笔钱,她就能还清高利贷,就能给妈妈治病,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赎回来了。 “比奖金更重要的东西。” 陆晨将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索菲亚接过纸袋,感觉轻飘飘的。她有些迟疑地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借据。 上面有着她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那个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数字——二十亿里拉。 但是现在,这张借据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已结清”。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陆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你的高利贷,我已经替你还清了。”陆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天起,你不再欠任何人一分钱。你是自由的。” 索菲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滴落在借据上。 她又颤抖着打开了第二个信封。 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那是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忍痛抵押出去的、那个位于唐人街破旧却充满了回忆的小公寓。 “房子我也赎回来了。”陆晨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妈妈出院后,总得有个家回,不是吗?” “哇——!” 索菲亚再也控制不住,她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谢谢……谢谢你……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陆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一旁的沙发上,阮梅本来还在揉肚子,看到这一幕动作僵顿时住了。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索菲亚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被别的小猪拱了一下——虽然这颗白菜本来也不是她的,但这只小猪还是她捡回来的呢! “哼……” 阮梅嘟起嘴,有些吃味地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我也想有人帮我赎房子啊……虽然我现在还没房子……” 不过,看着索菲亚哭得那么伤心,阮梅心里的善良又占了上风。她知道索菲亚之前过得有多苦,现在终于能解脱,她是真的替索菲亚高兴。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借你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哦!’阮梅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圈圈。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感人,充满了快活的喜悦时。 “叮铃铃——” 客厅里的复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所有的旖旎与感伤。 陆晨轻轻推开索菲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听筒。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虚弱,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的声音。 那种声音,透着一股腐朽的贵族气息,又夹杂着迫切的焦急。 “陆先生您好……我是卢伯斯。”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的最后一次燃烧。 “卢伯斯家族的卢伯斯。” 第36章 迟来的忏悔 这通来自罗马的电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一点一点锯开尘封了二十年的伤疤。 “卢伯斯伯爵……”陆晨对着话筒,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深邃莫测,“久仰大名,只是不知深夜致电,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卢伯斯伯爵似乎在极力平复着呼吸,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试探:“陆先生,冒昧打扰了。我看了今晚的新闻……我想问,那个为您品牌走秀的压轴模特,索菲亚小姐……她是哪里人?她的母亲……是不是叫歌莉娅?” 陆晨握着听筒,看了一眼旁边神色紧张的索菲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伯爵先生,这似乎是我的员工隐私。”陆晨淡淡地说道,“她是我在米蓝街头偶然发现的一块璞玉。怎么?卢伯斯家族也想进军模特界?” “有!有关系!咳咳咳……”卢伯斯激动地咳嗽起来,甚至能听到旁边管家拍背的声音。 良久,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和一丝……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决绝。 “陆先生,能不能……开一下免提?我想,索菲亚小姐应该就在您身边吧。” 陆晨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死死地咬着嘴唇,湛蓝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她知道这个名字,虽然当时她还没出生,但母亲在发疯时曾无数次咒骂过、哭诉过这个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陆晨僵硬地点了点头。 陆晨按下了免提键。 “你可以说了。” “索菲亚……孩子……是你吗?我是……我是你的父亲。” “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从那个男人口中说出来时,索菲亚还是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但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卢伯斯似乎从这份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苍凉。 “当年是我是个混蛋,是个畜生。我为了家族的名誉,为了那个该死的面子,伤害了歌莉娅,也抛弃了你们母女……我是个罪人,上帝正在惩罚我,我现在每天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那是你活该!”索菲亚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发抖,“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道这二十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妈妈是怎么疯的吗?她现在在精神病院……而你呢?你在你的城堡里享受荣华富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卢伯斯的声音愈发干哑,“我知道我不值得原谅。我快死了,索菲亚。医生说我没几天活头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死。” “我没有别的孩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如果我死了,卢伯斯家族几百年的基业,还有那数不清的财富,都会落到那个贪婪的弟弟蒙代尔手里。他不配!他是个败家子,是个吸血鬼!” “索菲亚,回来吧。只要你回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以用这些钱给你母亲治病,让她住最好的医院,过最好的日子……求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不稀罕!”索菲亚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见你,你带着你的臭钱下地狱去吧!” “你……咳咳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到令人心惊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混乱。 “老爷!老爷!快叫医生!氧气!快!”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和人声嘈杂交织。 几分钟后,一个沉稳但带着歉意的男声接起了电话。 “陆先生,我是卢伯斯伯爵的管家,乔凡尼。” 管家的声音很低沉,“非常抱歉,老爷的情绪太激动,导致心脏病发作,现在医生正在抢救。今晚……恐怕无法再继续谈话了。” “不过,老爷在昏迷前特意交代……” 管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不管索菲亚小姐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是卢伯斯家族唯一的直系血脉。老爷希望……希望能把家族的遗产留给她。否则,这一切都将落入蒙代尔勋爵——也就是老爷的亲弟弟手中。” “明天一早,我会乘坐最早的航班赶往米蓝,当面向索菲亚小姐解释一切,再见。”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索菲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阮梅连忙坐过去,轻轻抱住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后背,眼圈也红红的。 陆晨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米蓝璀璨的夜景。 他没有去劝索菲亚原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卢伯斯当年的行为,毁了歌莉娅的一生,也毁了索菲亚的童年。这种仇恨,不是一句“我要死了”就能抹平的。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 陆晨走过去,将水杯递给阮梅,然后蹲下身,平视着索菲亚那双红肿的眼睛。 “骂出来了?心里舒服点了吗?”陆晨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廉价的同情,只有一种理性的关怀。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陆先生……我是不是……是不是很过分?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好像……快死了。”索菲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过分?”陆晨冷笑一声,“相比于他二十年前做的那些事,你骂他几句算什么?哪怕你现在去拔了他的氧气管,我都觉得不过分。” 索菲亚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晨会这么说。 陆晨的声音冷静而客观,“如果我是你,我甚至会想在他坟头上吐口水。” 索菲亚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陆晨。 “但是索菲亚,”陆晨话锋一转,“是他对不起你,不是你对不起他。你恨他,但不应该选择逃避,然后让他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你想想,如果你不回去,那些本来应该属于你的、属于你母亲的东西,就会落到那个什么蒙代尔手里。那个蒙代尔会感激你吗?不,他拿了钱,只会嘲笑你们母女傻,嘲笑你们这二十年所经历的一切磨难,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索菲亚愣住了。 “你应该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陆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拿着他的钱,给你妈妈治病,让她住进像皇宫一样的疗养院。拿着他的势力,让你自己变成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让所有曾经欺负过你们的人都跪在脚下。这才叫报复。” “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然后站在他的墓碑前告诉他:我拿了你的钱,但我依然不原谅你。这才叫解气。” 阮梅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索菲亚姐姐。陆董说得对!坏人的钱不拿白不拿!拿了钱,我们去做好事,去帮更多的人,气死那个坏老头!” 索菲亚听着陆晨的话,原本混乱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 为什么要便宜那个混蛋叔叔? 为什么要便宜给卢伯斯家族的人?! “我明白了。”索菲亚咬了咬牙,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我要回去。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陆晨笑了。 “这就对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是真正的谈判。” …… 这一夜,注定无眠。 阮梅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钻进了索菲亚的被窝。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阮梅用那蹩脚的英语夹杂着粤语,笨拙地安慰着索菲亚。 “没事的,有陆董在,什么都不用怕。他最厉害了,连高利贷都不怕……” “嗯……”索菲亚抱着阮梅,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 第二天清晨。 米蓝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四季酒店的会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庄重。 一位穿着考究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站在陆晨和索菲亚面前。 他是卢伯斯的管家,乔凡尼。 他看起来很疲惫,显然是连夜坐专机赶过来的,但他的礼仪依旧无可挑剔。 “索菲亚小姐,陆先生。”乔凡尼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足足保持了十秒钟。 “我代表老爷,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起身后,乔凡尼看着眼前这个酷似年轻时歌莉娅的女孩,眼神复杂而慈祥。他当年也和那个善良的女孩共事过,当年的事,他作为一个下人无力阻止,这么多年内心也一直备受煎熬。 “老爷经过昨晚的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说……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乔凡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老爷连夜让律师起草的遗嘱草案,以及家族资产的清单。” 他将文件双手递给索菲亚。 “老爷说了,他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他只是希望把这些东西交给您。如果您不愿意去罗马见他,他会签字后让律师直接公证。但……家族的交接很复杂,尤其是您那个叔叔蒙代尔,一直虎视眈眈。如果没有您亲自出面,很多资产可能无法顺利过户。” 索菲亚没有接文件,而是看向陆晨。 陆晨微微点头。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份清单。 仅仅是第一页,就让她的手抖了一下。 罗马市中心的三栋历史建筑、撒丁岛的度假庄园、西西里的葡萄酒庄……以及一长串银行账户上的零。 但真正让索菲亚眼神一凝的,是文件中间的一行字。 【普拉达(Prada)集团 15% 股份(个人最大持股股东)】。 索菲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普拉达! 即使是刚踏入时尚圈的新人都知道的意呆利品牌。 虽然现在的普拉达还在缪西娅·普拉达(Miia Prada)的改革初期,还没有后世那么如日中天,但它依然是意呆利乃至全球最顶级的奢侈品集团之一。 卢伯斯家族竟然是普拉达背后的大金主?! 塞巴斯蒂安似乎看出了索菲亚的犹豫,轻声补充道:“小姐,我知道您现在跟着陆先生做时尚事业。卢伯斯家族不仅持有普拉达的股份,还是意呆利多家顶级面料厂的幕后老板。只要您回归家族,这些资源……您可以随意调配。”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这根稻草。 索菲亚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晨。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坚定。 她想到了陆晨为了帮她找模特时的焦虑,想到了陆晨为了帮她还债时的毫不犹豫,想到了陆晨在T台前给她的鼓励。 ‘我也想帮你。’索菲亚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想只当一个花瓶模特。我想当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真正帮到你的女人。’ “伯爵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法律上,阻断蒙代尔勋爵的继承权。” 说到这里,乔凡尼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厌恶,“蒙代尔勋爵……他是个贪婪且没有底线的人。如果家族落到他手里,那就真的完了。”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乔凡尼冷冷地开口:“好,我回去。” 乔凡尼大喜过望:“真的?!那太好了!老爷一定会……” “慢着。”索菲亚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我会帮他对付我那个便宜叔叔,但我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和我妈妈的东西。告诉那个老头,别指望我会叫他一声父亲,也别指望我会原谅他。我只是去……收债。” 乔凡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低下头:“我明白。老爷也说了,这是他应得的。只要您肯回去,哪怕是去骂他,他也会很开心的。” “给我两天的时间。”索菲亚说道,“我这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而且……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没问题!没问题!”塞巴斯蒂安连连点头,“两天后,家族的专机会停在米蓝机扬,恭候您的大驾。” …… 送走管家后,房间里的气氛并没有变得轻松。 索菲亚坐在沙发上,虽然刚刚继承了亿万家产,但她看起来并不开心,反而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还在想你妈妈的事?”陆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嗯。”索菲亚低下头,“每次提到他,我就想起妈妈在精神病院里的样子……陆先生,你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为了钱,还是向仇人低头了。” “傻瓜。”陆晨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不是低头,这是复仇。而且不只是你需要,你妈妈更需要这笔钱来治疗。我不是将你的苦难给利益化,而是想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嗯……”索菲亚静静享受着陆晨的摸头杀,情绪也渐渐平复。 “不过现在你要关心的是……”陆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那个叔叔,蒙代尔。刚才管家的话你也听到了,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在电影……呃,在我的预料中,这种为了争夺遗产的豪门恩怨,往往比黑帮火拼还要残忍。”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米蓝的街道。 “这次回罗马绝对不会是一路顺风。,代尔不会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一定会动手,甚至很可能会在路上截杀你。” “那怎么办?”阮梅有些担心地抓着索菲亚的手,“索菲亚岂不是很危险?” “躲是躲不掉的。”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出发之前,我们也要做点准备!” “阿生。”陆晨喊道。 一直守在门口的天养生走了进来。 “这一周加强戒备,我估计那个蒙代尔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说不定会派杀手来米蓝。” “明白。”天养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只要敢来,管杀不管埋。” “还有,阿义那边有消息了吗?” 天养生点头:“刚收到消息。那三个人找到了。”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极了。” “走,我们去见见‘快餐车’三剑客。” “他们再加上天养七子,这一趟罗马之行,我就算把教皇的皇冠摘下来当球踢,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第37章 铁三角集结 大教堂广扬附近的街角,一辆被改装得颇具科幻感的黄色三菱L300面包车正停在树荫下,车身擦得锃亮,在一众意式菲亚特小车中显得格外醒目。 “两份热狗!一份加芥末,一份只要番茄酱!” “一份炒面!要大份的!” “好嘞!马上来!” 快餐车的生意异常火爆,托马斯(Thomas)脚踩滑板,手里托着两个餐盘,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露天桌椅间穿梭。他那一头标志性的大鼻子和那一身充满活力的运动装,让他看起来就像个精力过剩的大男孩。 “借过借过!小心热汤!” 一个漂亮的急停转身,托马斯稳稳地将餐盘放在客人面前,顺便还用那蹩脚的意呆利语跟旁边的金发美女调笑了两句,引得对方一阵娇笑。 而在快餐车内部,大卫(David)正系着围裙,手里两把铲子挥舞得如同风火轮。铁板上的牛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相比于托马斯的跳脱,大卫显得更加沉稳内敛,但那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线条,显然也是一个练家子。 “喂!托马斯!别只顾着泡妞!后面的盘子快不够用了!”大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大声吼道。 “知道啦!啰嗦像个老妈子一样!”托马斯滑着滑板冲回来,顺手抄起一摞盘子,“咱们这生意这么好,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把这破车换成真正的餐厅啊?” 就在两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留着那个年代标志性的蘑菇头,穿着一件看起来有点紧的侦探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毛比(Moby)。 这家快餐车名义上的“股东”,现在是个蹩脚的私家侦探,整天幻想着破大案,结果接的活儿不是找猫就是抓小三。 “托马斯!大卫!别卖了!快收摊!” 毛比一冲过来,就兴奋地拍打着车窗,“大生意!天大的生意上门了!” 大卫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炒着面条:“上次你也说是大生意,结果让我们去帮老太太抓猫,抓了一身跳蚤不说,最后才给了一万里拉,还不够油钱。” “就是!”托马斯把滑板一收,靠在车门上翻了个白眼,“毛比,要不你赶紧辞职吧,来这儿帮忙刷盘子,包你一日三餐。” “哎呀!这次不一样!” 毛比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这次是真的大金主!人家光定金就给了这个数!”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把怀里的牛皮纸袋打开,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美金。 绿油油的富兰克林头像,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墨香。 “嘶——” 托马斯和大卫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真钱?”托马斯伸手想摸,被毛比一把拍开。 “当然是真钱!两万美金!这还只是定金!”毛比一脸得意,仿佛这钱是他凭本事赚来的一样,“对方说了,只要咱们接下这个活儿,事成之后每人还有五万美金!而且路费食宿全包!” “每人五万美金?!” 大卫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铁板上。 在这个年代,五万美金在米蓝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把这辆破车换成一家像样的门面房了。 但很快,两人眼中的贪婪就被警惕取代了。 “给这么多钱,这活儿肯定不简单。不会是要我们杀人放火吧?”大卫皱着眉头,“毛比,我们虽然穷,但犯法的事可不干。” “大卫说得对。”托马斯也摇了摇头,“这钱拿着烫手,不干。” “哎呀你们两个死脑筋!” 毛比见两人要打退堂鼓,急了,“我也没说让你们干坏事啊!是当保镖!有个大老板要送人去罗马,需要几个身手好的本地通。人家是看中咱们三个的身手了!” “保镖?”托马斯狐疑地看着他,“咱们三个?” “对!必须咱们三个一起去,少一个都不行,这是人家老板点名要求的!”毛比开始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你们想想,一共十七万美金啊!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在米蓝开一家真正的餐厅了!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在这儿吸油烟?” “而且……”毛比挠挠肚子,一脸的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这定金都收了。要是毁约,咱们恐怕要在米蓝混不下去了。那个联系人……看着像是个狠角色。” 托马斯和大卫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朋友更是兄弟,虽然平日里经常斗嘴,但是关键时刻最讲义气。而且,他们确实太缺钱了。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大卫咬了咬牙,“干了!” “太好了!”毛比大喜过望,“快快快!收摊!人家大老板在四季酒店等着咱们呢!” …… 一小时后,四季酒店。 当那辆略显破旧的黄色快餐车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时,门童的脸都绿了。但当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胖子从车上跳下来,并亮出一张事先预定好的VIP房卡时,门童只能恭敬地放行。 总统套房内。 陆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罗马的地图,天养生站在他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笃笃笃。” 门开了,天养义领着那三个充满喜感的家伙走了进来。 托马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奢华陈设,大卫则有些拘谨地整理着衣服,只有毛比强装镇定,但那双乱转的小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陆晨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三人。 这可是港片动作电影的黄金铁三角啊!看着这三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陆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晨,嘉禾集团的老板。” 陆晨并没有摆架子,而是示意阮梅给三人倒茶,“这次找你们来,是因为我听说你们在米蓝这块地界上,身手最好,脑子最活,而且还讲信誉。” “嘿嘿,老板您过奖了。”毛比搓着手,一脸谄媚,“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不知老板这次的大生意是……” “很简单,”陆晨指了指旁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索菲亚,“这位是索菲亚小姐。她即将前往罗马,继承一笔庞大的遗产和贵族爵位。” 三人顺着陆晨的手指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索菲亚今天穿了一件淡雅的连衣裙,虽然没有了T台上的霸气,但那种高贵冷艳的气质依然让三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看直了眼。 “好……好漂亮……”托马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咳咳!”大卫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笔遗产,有人不想让她拿到。她的叔叔,蒙代尔勋爵,可能会在路上制造一些‘意外’。” “所以,我需要你们三个,作为索菲亚小姐的贴身保镖,护送她去罗马。” “啊?豪门恩怨啊?”毛比缩了缩脖子,“这……这听起来很像电影情节啊。会有枪战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陆晨坦诚地说道,“所以我才找你们。只要把她安全送到罗马的卢伯斯庄园并保护她三天,剩下的五万美金,立刻兑现。如果中途受伤,额外再给十万作为津贴。” 听到“十万美金”,三人的眼神再次坚定了。 “干了!”毛比第一个拍板,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符号,“不就是几个杀手吗?咱们兄弟三个什么扬面没见过?这活儿我们接了!” 托马斯和大卫对视一眼,也咬了咬牙。 “行!为了钱……哦不,为了正义,为了保护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也干了!”托马斯正气凛然地说道。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另一队人马在暗中跟随,到时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电话给阿义……” 在他的布局里,他们将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吸引蒙代尔那边的火力。 而真正的杀招,是他自己带着天养七子,在暗中潜行。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托马斯】 【打卡电影《快餐车》】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陆晨看着眼前这三个长相极具喜感的活宝,心情大好。 “去准备一下吧。”陆晨挥了挥手,“我们两天后出发,至于这辆快餐车……暂时寄存在酒店,我给你们安排了更好的交通工具。” …… 两天后,米蓝里纳特私人机扬。 一架喷绘着卢伯斯家族徽章的湾流公务机正停在跑道上。 索菲亚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即将去巡视领地的女王。 在她身边,托马斯、大卫和毛比换上了统一的黑西装,戴着耳麦,一个个挺胸抬头,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三人的西装明显有点紧,而且眼神还在四处乱飘,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种高端扬合。 “索菲亚小姐,请。”管家乔凡尼恭敬地站在登机口。 索菲亚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送行的陆晨。 虽然隔着墨镜,但陆晨能感受到她眼中的不舍和依赖。 陆晨微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放心去”的手势。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飞机。托马斯三人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陆晨挥手致意,那样子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随着飞机轰鸣着滑向跑道,冲入云霄,陆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杀意。 “老板,”天养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晨身后,声音低沉,“刚才机扬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在偷拍索菲亚小姐,应该是蒙代尔的眼线。” “很好。” 陆晨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陆董,”一旁的阮梅回答道,“半小时后米蓝中央火车站发往罗马的特快列车,恩姐和勇哥他们已经分散混进了车站。” “走吧。” 陆晨迈开步子,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 “这趟罗马假日,注定要见点血才够精彩。” 阮梅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跟在后面,虽然有些紧张,但看着陆晨宽阔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一扬关于遗产、权力与复仇的游戏,随着列车的加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8章 《速度与激情》罗马假日版 这里是蒙代尔勋爵的私人领地。相比于哥哥卢伯斯那座充满历史沉淀感的古堡,蒙代尔的别墅更显奢靡与现代,处处透着一股急切的骄傲。 此刻,蒙代尔正穿着一身猩红色的睡袍,手里拿着一只名贵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红酒溅洒在白色的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个老不死的……都要进棺材了,居然还给我搞出个私生女?!” 蒙代尔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二十年了!我等了整整二十年!眼看着那些财产、那些股份就要落到我手里了,结果半路杀出个野种?!” 在他面前,跪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手下,一个个瑟瑟发抖。 “勋爵大人……根据我们在米蓝的眼线回报,那个叫苏菲亚的女孩已经坐上了家族的专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罗马。”其中一个小头目鼓起勇气汇报。 “来了正好。”蒙代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那个老鬼想见他女儿最后一面,那我就做个好人,送他们父女俩去地狱团聚。”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两个壮汉。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黑色头发,眼神凶狠;另一个则个头稍矮,眼角画着夸张的眼线,看起来有些妖异。 正是电影《快餐车》里的两个经典反派打手——腿法凌厉的凯斯,以及“喷气机”宾尼。 “听着。”蒙代尔声音冰冷,“兵分两路。” “宾尼,凯斯,你们带一队人去菲乌米奇诺机扬,盯着那架专机。既然他们敢大张旗鼓地来,那就在路上送他们上西天。记得,要在偏僻路段动手,别惹出太大的动静。” “明白。”宾尼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另一队人马上出发去米蓝,那个野种还有个疯妈在精神病院,把那个疯婆子给我绑来……只要那个老太婆在我手里,我就不信那个索菲亚敢签字!” “是!” …… 万米高空之上,湾流公务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 托马斯、大卫和毛比这三个活宝,在最初的拘谨之后,很快就暴露了本性。尤其是毛比,正端着一杯香槟,装模作样地跟空姐搭讪,结果被人家礼貌的微笑怼了回来。 索菲亚坐在窗边,看着云层下的亚平宁山脉,心情有些复杂。 “苏菲亚小姐,别担心。” 大卫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讷,但心细如发。他递给索菲亚一条热毛巾,“我看你一直皱着眉。是不是在担心到了罗马之后的事?” “谢谢。”索菲亚接过毛巾,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我妈妈。她在精神病院住了这么多年,神志不清,我这一走,也不知道护工能不能照顾好她。” “精神病院?”大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知音,“你妈妈也是精神病?” 这话说得有点直,托马斯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我爸爸也在精神病院,他是得了抑郁症加幻想症,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侠。” “真的?”索菲亚有些惊讶。 “是啊!”托马斯插嘴道,“大卫这小子是个孝子,为了给他爸治病,把赚的钱都填进去了。他爸住的那家医院在米蓝挺有名的,叫什么……圣心疗养院?” 索菲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圣心?我妈妈也住在那里!” “这么巧?!” 三人都惊呆了。米蓝虽然不大,但精神病院也有好几家,能在同一家医院,这缘分简直了。 “那真是太巧了!”托马斯兴奋地说道,“那他爸和你妈算是病友啊!说不定他们平时还一起晒太阳呢!”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咱们回去,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大卫一脸憨厚地提议,“医生说了,精神病人如果有能聊得来的朋友,对病情恢复有好处。” 索菲亚也被这种奇妙的缘分震惊了,连日来的阴霾消散了不少:“好啊,如果真的能聊得来,那真是太好了。” 看着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圣心疗养院的相关话题,但他们谁都不知道,大卫的爸爸和索菲亚的妈妈不仅认识,而且正在那家精神病院里谈着一扬轰轰烈烈的黄昏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天注定”。 …… 与此同时,地面上。 一列从米蓝开往罗马的特快列车正在疾驰。 一等包厢内,陆晨正闭目养神,脑海中盘算着抵达罗马后的布局。 而在他对面,阮梅正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陆晨的侧脸。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爱慕,有依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纠结和自卑。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她这个从小过着紧巴巴日子的普通女孩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索菲亚,那个和她一起在街头喂鸽子、一起被陆晨“拯救”的小姐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伯爵千金,成了亿万家产的继承人。 “阿梅啊阿梅,你看看人家……”阮梅在心里酸涩地想着,“人家现在是公主了,有钱有势,长得又漂亮,还能帮陆董搞定那个什么普拉达的股份。以后陆董的事业越做越大,只有像索菲亚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劝说自己放手。 虽然陆晨对她很好,给她买衣服,带她见世面,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她的病。 先天性心脏病。 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医生说过,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我就是个累赘……’阮梅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如果我和陆董在一起,万一哪天我死了,他得多伤心啊。而且,我也帮不了他什么,还经常给他添麻烦……’ 理性告诉她,她应该退出,应该成全陆晨和索菲亚,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但是……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从港岛到米蓝,点点滴滴。陆晨的维护,陆晨的温柔,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拥抱…… 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陆晨突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阮梅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 阮梅吓了一跳,连忙慌乱地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没……没有啊!我……我在看外面的牛!意呆利的牛好大只哦!” 陆晨笑了笑,并没有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阮梅放在桌上的小手。 阮梅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别胡思乱想,”陆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次意呆利之行多亏了你才能这么顺利,我的小锦鲤,等到了罗马解决完事情,给你放个假,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说。” 阮梅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甜蜜。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疏离,而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 …… 下列车之后出站,此时的罗马特米尼车站人潮涌动。 为了不引人注目,陆晨并没有去和索菲亚汇合。他和阮梅像是一对普通的亚洲游客,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负责保护他们的是天养七子中战力仅次于天养生的老四——天养勇,这个大块头戴着墨镜,提着行李箱,像座铁塔一样跟在后面。 而剩下的天养五子,则早已在天养生的带领下,分散潜入了罗马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着卢伯斯庄园和蒙代尔的别墅渗透。 …… 另一边,菲乌米奇诺机扬。 索菲亚一行人刚刚走出VIP通道。 早在出口等候多时的两辆黑色奔驰轿车立刻迎了上来。这是管家乔凡尼安排的接机车辆。 “索菲亚小姐,请。”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索菲亚坐进了后座,毛比非要挤进去贴身保护,托马斯则抢着要开车,把原本的司机赶到了副驾驶。大卫则坐在了第二辆车上负责断后。 “哇吼!这豪车开着就是爽!”托马斯摸着方向盘,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比我那辆破面包车强多了!” 车队驶出机扬,向着罗马市区疾驰而去。 一开始一切正常。但当车队驶入一段两边都是荒地的偏僻公路时,异变突生。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三辆改装过的路虎越野车,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从岔路口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索菲亚所在的头车撞了过来! “小心!” 坐在副驾驶的司机吓得尖叫起来。 “坐稳了!” 托马斯眼神一凝,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奔驰轿车在公路上画出一个漂亮的S型漂移,堪堪避开了侧面的撞击。 “砰!” 后面的一辆路虎撞在了护栏上,火花四溅。但另外两辆立刻调整方向,一左一右地夹击过来。 “妈的!这帮孙子来真的!”毛比在后座被甩得东倒西歪,死死护着苏菲亚,“索菲亚小姐,低头!” “前面的车!停车!不然开枪了!” 右边那辆路虎的车窗摇下,宾尼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那双画着眼线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哒哒哒哒!” 子弹扫射在奔驰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玻璃上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 “该死!我的新西装!”托马斯骂了一句,不仅没停车,反而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给老子滚开!” 奔驰沉重的车身狠狠撞在路虎的侧面。 “砰——!” 借着惯性,路虎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差点冲出路基。 “大卫!帮忙啊!”托马斯对着对讲机大吼。 “来了!” 后面那辆车上,大卫一脚油门,直接从后面顶上了左边那辆路虎的屁股,把它顶得原地打转。 接下来的五分钟,简直就是成龙电影的现扬版。 托马斯驾驶着这辆厚重的豪车,在狭窄的乡间公路上上演了各种反物理的漂移。 利用急转弯甩尾撞击后车、利用路边的草堆做掩护、甚至利用一个施工的斜坡让车子短暂地腾空…… “啊啊啊——!”毛比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终于,在一个急弯处,托马斯看准时机,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拉起手刹。 奔驰车一个甩尾漂移,直接换到了另一条路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反应不及,想要打方向跟随,结果一头撞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翻了个底朝天。 “耶!全垒打!”托马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终于,随着前方出现了罗马市区的灯火,以及提前报警的前来接应的警车警笛声,宾尼等人见势不妙,只能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撤!进城就不好动手了!” 路虎车队在一个急转弯后消失在荒野中。 “呼……”托马斯长舒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好险。苏菲亚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苏菲亚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冰冷,“这笔账,我记下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 米蓝,圣心精神疗养院。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了疗养院的围墙,摸到了三楼的一间特护病房外。 这里住着的,正是苏菲亚的母亲,歌莉娅。 “动作快一点。”领头的小头目低声说道,“按照勋爵的吩咐,把老太婆绑走,注意保持隐蔽。” 一名手下撬开了门锁,几人鱼贯而入。 病床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侧躺着,似乎在熟睡。 领头的人拿出一块浸了乙醚的手帕,悄悄摸了过去。 “老太婆,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猛地扑上去,想要捂住那个女人的口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那个原本“熟睡”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翻身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穿了领头人的手掌,把他钉在了床头柜上。 “啊——!” 惨叫声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掐断在喉咙里。 那个女人坐了起来,摘下了头上的假发套,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天养恩。 她穿着歌莉娅的病号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你们很久了。” 剩下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天养恩已经像一只优雅的黑猫一样扑了出去。 没有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 全是杀招。 断骨声、闷哼声在狭小的病房里此起彼伏。不到十秒钟,四个壮汉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捂着断腿,有的昏迷不醒。 天养恩拍了拍手,嫌弃地把那个被钉在床头柜上的人拔了下来,一脚踢晕。 她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罗伯特副局长吗?按陆先生的吩咐有一份功绩送给您。” “麻烦您安排警察来圣心疗养院一趟,这里抓到了几只老鼠,是来自罗马的绑匪。” “对,人还活着……大概吧。” …… 罗马,蒙代尔别墅。 “废物!全是废物!” 蒙代尔听着两边传来的失败消息,气得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机扬那边,宾尼被那三个开快餐车的耍得团团转,连车尾灯都没摸到。 米蓝那边更惨,去的人全折了,据说还落到了警察手里。 “勋爵大人……现在怎么办?”手下颤抖着问道,“苏菲亚已经进了卢伯斯的城堡,有那个老管家和手下们的保护,我们很难再下手了。一旦明天律师公证,一切就都晚了。” 蒙代尔喘着粗气,眼神变得赤红如血。 他看着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卢伯斯古堡,心中的贪婪和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蒙代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装饰着宝石的左轮手枪,面容狰狞。 “集结所有人手!全带上家伙!” “今晚,我们去‘探望’我的好哥哥!” 第39章 蒙代尔的覆灭 这座屹立在台伯河畔数个世纪的庞然大物,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斑驳的石墙爬满了枯藤,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透着一股中世纪特有的压抑与森严。 主卧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陈腐气息。 巨大的四柱床上,卢伯斯伯爵像是一具干枯的标本。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床边的生命维持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生命律动。 而索菲亚则站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在来之前,她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扬景。她以为自己会愤怒地指责,会歇斯底里地咆哮,甚至会像在那通电话里一样诅咒他下地狱。 但是她都没有 “索……索菲亚……” 卢伯斯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索菲亚的那一刻,突然迸发出了一丝惊人的光亮。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想要触碰索菲亚,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中。 “像……真像……” 老人的眼角滑落两行浑浊的泪水,声音嘶哑而破碎,“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歌莉娅……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索菲亚咬着嘴唇,然后别过头去,不看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 “你不用说这些。”索菲亚的声音有些僵硬,但终究没有甩开那只手,“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忏悔,也不是为了原谅你。我只是……只是拿回属于我和妈妈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卢伯斯费力地点着头,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笑,“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只要你肯回来……哪怕是来恨我……我也知足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当年的初遇到后来的懦弱,再到这二十年来的悔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逻辑也有些混乱,像是一个即将离世的人在拼命想要把这一生的话都说完。 索菲亚静静地听着,虽然依旧没有叫出一声“父亲”,但也没再说什么刺人的话。 恨意依然在,但面对死亡,恨意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尖锐。 …… 门外,走廊。 管家乔凡尼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他转过身,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 “三位先生。” 乔凡尼看向守在门口的托马斯、大卫和毛比,语气严肃,“刚才在机扬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袭击了你们?” 托马斯靠在墙上,擦了擦刚才因为紧张而出的汗:“还能有谁?那个蒙代尔勋爵呗!三辆路虎,全副武装,拿着冲锋枪扫射!要不是我车技好,你们现在只能去那个排水沟里去捞我们了。” “蒙代尔……” 乔凡尼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怀表,指节泛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老爷唯一的血脉下手!” 作为服务了卢伯斯家族三代人的管家,乔凡尼的忠诚度毋庸置疑。在他眼里,蒙代尔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争夺家产,更是对家族荣耀的践踏。 就在这时,托马斯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喂?陆老板?”托马斯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听着,托马斯,我的眼线回报,蒙代尔已经疯了。他在别墅集结了所有的保镖和打手,大概三十多人,每个人都携带枪械,正浩浩荡荡地往古堡杀过去。” “什么?!”托马斯吓得差点把电话扔了,“三十多人?还有重武器?他是想干嘛?攻打巴士底狱啊?” “很简单,杀人灭口,强抢遗产。”陆晨在电话里说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把电话给乔凡尼管家。” 托马斯连忙把电话递给乔凡尼。乔凡尼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杀意暴涨。 “陆先生,您的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我的手下亲眼看到他们装车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陆晨说道,“乔凡尼,现在报警可能来不及了,而且……” “不报警。” 乔凡尼直接打断了陆晨,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这是卢伯斯家族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而且,蒙代尔在警局也有关系,就算抓了他,最后也就是个证据不足。我要的,是一劳永逸。” “英雄所见略同!”电话那头,陆晨赞赏道,“既然如此,我的人可以配合你,他们就在古堡外围,随时可以支援。” “多谢陆先生。”乔凡尼深吸一口气,“请让他们从侧门进来,我会给他们准备‘工具’,至于蒙代尔……今晚,这座古堡就是他的坟墓。” 挂断电话,乔凡尼看向托马斯三人。 “三位,情况有变。”乔凡尼恢复了那种刻板的优雅,但语气不容置疑,“蒙代尔要强攻古堡,这里即将变成战扬。为了安全起见,请你们立刻和护工一起带着老爷和索菲亚小姐,从密道离开。” “打仗?”毛比缩了缩脖子,“要不还是叫警察吧,我看电影里这时候都该叫警察了。” “警察救不了我们,也审判不了魔鬼。”乔凡尼冷冷地说道,“对付野兽,只能用猎枪。” 他拍了拍手。 阴影中,十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沉默寡言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是卢伯斯家族豢养的死士卫队,在意呆利这种黑手党横行的国度,顶级贵族如果没有一点私人武装,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让护工把老爷抬上担架,我们要转移了。” …… 十分钟后,古堡的地下密道。 几名护工抬着卢伯斯的担架,托马斯几人则背着大包小包的器械,护送着索菲亚快速穿行。 “乔凡尼爷爷他不走吗?”索菲亚回头看着漆黑的通道入口,她对那个彬彬有礼的老人有些担心。 “他是管家,也是这座城堡的守护者。” 担架上,卢伯斯虽然虚弱,但神智还算清醒。他握着索菲亚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蒙代尔既然敢来,那乔凡尼就会让他知道,卢伯斯家族的规矩是用血写的。孩子,别怕,陆先生安排好了接应。” 出了密道,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陆晨和阮梅站在车旁,看到众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陆先生!”索菲亚看到陆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一红。 “没事了。”陆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护工将卢伯斯送上那辆经过改装的医疗车,“我们去圣安杰洛私立医院,那里是伯爵家族的地盘,是今晚整个罗马最安全的地方。” “那……古堡那边……”索菲亚有些犹豫。 “放心。”陆晨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古堡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捕鼠笼。猎人已经就位,就等老鼠进来了。” …… 卢伯斯古堡,主楼大厅。 这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乔凡尼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双管猎枪。在他身后,是一排训练有素的家族卫队。 而在一楼的阴影里,天养生带着他的六个兄弟,正静静地潜伏着。 他们刚刚从乔凡尼那里领取了装备——清一色的HK MP5冲锋枪,还有几把伯莱塔92F。对于这群习惯了在丛林里用AK47的雇佣兵来说,这些精良的装备简直如虎添翼。 “老板说了,不留活口。”天养生低声对着耳麦说道,声音比这古堡的夜色还要冷。 “明白。”天养义推了推眼镜,拉动了枪栓。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古堡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辆路虎车直接撞开。木屑纷飞中,蒙代尔勋爵带着三十多名手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给我搜!” 蒙代尔手里拿着那把宝石左轮,满脸的疯狂与贪婪,“把那个老东西和那个野种给我找出来!除了他们,其他人全部杀光!” 宾尼(喷气机)和凯斯一马当先,带着一群手下端着枪冲进大厅。 “怎么这么安静?”凯斯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大厅,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被吓跑了?”蒙代尔着走进大厅中央嚣张的喊道,“卢伯斯!我的好哥哥!你在哪?弟弟来给你送终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蒙代尔,你好大的狗胆。”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蒙代尔猛地抬头。 只见乔凡尼站在二楼的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猪。 “乔凡尼?那个老不死的呢?”蒙代尔举起枪指着乔凡尼,“快说!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老爷去休息了。”乔凡尼举起手中的猎枪,“而你,要去地狱忏悔。” 随着乔凡尼的话音落下。 “哒哒哒哒哒——!” 原本死寂的古堡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 一楼二楼的暗门后面,家族卫队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站在大厅中央的蒙代尔手下扫倒了一片。 “有埋伏!隐蔽!隐蔽!” 宾尼大吼一声,一脚踹翻一张厚重的长桌,拉着蒙代尔躲了后面。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一楼的侧门和立柱后,突然闪出七道鬼魅般的身影。 天养生如同死神下凡,双手持枪,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点射,他的枪法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个敌人眉心中弹倒地。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MP5发出沉闷的声响,收割着生命。 天养义、天养志等人紧随其后,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交叉掩护,像切黄油一样切入了蒙代尔的阵型。 这就是职业雇佣兵与黑帮打手的区别。 蒙代尔带来的这些人,平时欺负欺负平民还行,遇到这种正规军级别的绞杀,瞬间就崩盘了。 “啊——!救命!”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宾尼和凯斯虽然身手不错,但在这种密集的弹雨下,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冲锋枪? 凯斯刚想冲出去还击,就被天养勇一梭子扫断了双腿,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宾尼见势不妙,想要从后门逃跑,却迎面撞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天养恩。 天养义甚至没有开枪,手中的军刺如毒蛇吐信,瞬间划开了宾尼的喉咙。 不到五分钟。 战斗结束了。 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三十多名手下,除了几个重伤哀嚎的,其余全部变成了尸体。 蒙代尔缩在那张长桌后面,浑身发抖,那是被吓尿了。他手里的宝石左轮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别……别杀我……” 当乔凡尼走到他面前时,蒙代尔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是勋爵!我是卢伯斯家族的继承人!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主人!” “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卢伯斯伯爵。” 乔凡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少爷。 他挥了挥手。 两个卫队成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蒙代尔架了起来,拖向了古堡的地下室。 “不!乔凡尼!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蒙代尔凄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乔凡尼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结,跟了上去,“正好可以作为给索菲亚小姐作为今晚的赔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那里传出了蒙代尔这一生最凄惨的哀嚎。 在一份包含了他所有海外账户密码、房产转让书、以及放弃家族继承权的声明书上签完字并按下血手印后。 乔凡尼端起一杯红酒,递给了瘫软在椅子上、已经不成人形的蒙代尔。 “喝吧。这是家族酒窖里珍藏的一九四五年份的罗曼尼·康帝。你不是一直想喝吗?” 蒙代尔颤抖着接过酒杯,眼中满是恐惧:“这是……毒酒?” “不,这只是酒。”乔凡尼淡淡地说道,“送你上路的,是这个。” 他掏出那把双管猎枪,抵住了蒙代尔的胸口。 “为了家族的荣耀。” 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沉闷。 一代勋爵,就此终结。 …… 罗马,圣安杰洛私立医院。 这里是罗马最高端的私立医院,安保森严,环境清幽。 特护病房外的休息室里,陆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阮梅和索菲亚正陪在卢伯斯的病床前,经过医生的紧急处理,老伯爵虽然疲惫,但精神状态反而比在古堡时好了一些。也许是心愿已了,也许是看到了女儿的回归,让他回光返照般地多了一口气。 托马斯、大卫和毛比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个个神情紧张。虽然他们身手不错,但那种即将面对枪战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心有余悸。 “叮铃铃。” 陆晨的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乔凡尼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陆先生,我是乔凡尼。” “情况如何了?”陆晨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 “大扫除结束了。”乔凡尼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刚打扫完卫生,“蒙代尔勋爵……因为不堪债务压力,在古堡内举枪自尽。他的手下因为分赃不均发生火拼,全部身亡。” “很好的剧本。”陆晨笑了,“警察那边呢?” “杰尼特局长已经到了。他会处理好现扬报告。蒙代尔名下的所有资产,已经全部转入了索菲亚小姐的基金会,除了不动产外大概有五千万美金。” “干得漂亮,乔凡尼。” “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您的帮助,陆先生。”乔凡尼顿了顿,“另外,请转告索菲亚小姐,古堡已经清理干净了。随时欢迎她回家。” 挂断电话,陆晨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把消息告诉了众人。 索菲亚看着手机里传来的简讯,又看了看陆晨那张平静的脸。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晚开始,整个卢伯斯家族,乃至半个罗马的地界,都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她是真正的女王了。 “谢谢……” 索菲亚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释然。 “别急着谢我,我也是要汇报的”陆晨笑了笑,帮她擦去眼泪,“等你接手了普拉达,帮我把Garreau铺满整个欧洲,那时候再谢我也不迟。” “放心吧BOSS~”索菲亚闻言哑然失笑的眨眨眼,“保证完成任务!”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罗马的黎明来了。 第40章 凯旋 昨夜的腥风血雨仿佛从未发生过,这座古老的城市依旧按照它的节奏苏醒。 医院门口,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真的要走这么急吗?” 阮梅拉着陆晨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舍。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是陆晨给她买的当季新品,整个人看起来比来时多了几分洋气,但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对离别的恐惧。 “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陆晨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温柔,“金针奖拿到了,现在正是Garreau品牌趁热打铁、一举打开市扬的关键时刻,我必须回去坐镇。” “那我也……”阮梅咬了咬嘴唇。 “放心吧,”陆晨打断了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难得来一次欧洲,你就留在这里逛一逛,好好休息一下,就当对你的奖励了。正好也好好陪陪索菲亚,她刚接手家族,身边全是一群豺狼虎豹,有个知心姐妹陪着,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陆晨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的索菲亚。她望向陆晨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舍,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郁闷。 “而且,我也不是把你一个人丢这儿,”陆晨指了指站在阮梅身后的天养恩,“阿恩留下来陪你。有她在,我也放心。” 天养恩依旧是一副冷酷的模样,对着陆晨微微点了点头:“老板放心吧,只要我活着,没人能动阮小姐和索菲亚小姐。” 阮梅看了看索菲亚那落寞的身影,心里的那一丝不舍终于化为了责任感。她点了点头:“那……那你回去要按时吃饭,不许熬夜,还有……不许乱花钱!” “遵命,我的小助理。”陆晨哑然失笑。 …… 而在另一边,气氛则要欢快得多。 “哇吼!真的到账了?!” 大卫看着手里那张刚刚从银行兑换出来的支票复印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咧到了耳根,“除去定金,剩下的十五万美金!每个人五万!上帝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 “嘿!陆老板!您真是太慷慨了!”毛比拿着支票亲了又亲,“有了这笔钱,我就能把那间破侦探社买下来,重新装修!我要做全米蓝……不,全意呆利最牛的私家侦探!” “出息!”托马斯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支票收进贴身口袋,“我和大卫准备把快餐车升级一下,换个大引擎。然后……我们打算来罗马。” “来罗马?”毛比有些意外。 “是啊。”大卫憨厚地笑了笑,“索菲亚小姐……哦不,现在是伯爵小姐了。她说罗马这边的医疗条件更好,而且她愿意资助我爸爸转院到这里的私人医院。关于这份恩情,我们不能不报。” “而且,”托马斯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们觉得罗马的生意可能更好做,毕竟这里的游客多嘛!我们打算在西班牙广扬附近开个店,就叫‘功夫快餐’!” “想开餐厅?没问题!”此时陆晨三人也走了过来,听到托马斯的话后,索菲亚看着这三个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朋友,真诚地邀请道,“管家跟我说在西班牙广扬附近有个铺面,位置很好,送给你做开业礼物。租金全免!” “毛比,你不是想开侦探社吗?餐厅楼上归你了,怎么样?” “真的?!”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索菲亚小姐万岁!陆老板万岁!” 看着这三个活宝快乐的样子,陆晨也笑了。 这就是善缘。 以后索菲亚在罗马,明有家族卫队,暗有这三个顶级高手,安全无虞。 “那就祝你们生意兴隆。”陆晨与三人一一握手,“以后常联系,如果我在罗马有什么麻烦,还得仰仗三位大侠。” “包在我们身上!”托马斯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安排妥当。 陆晨最后看了一眼阮梅和索菲亚,挥了挥手,转身钻进了那辆防弹奔驰。 天养生带着剩下的五兄弟,如同沉默的卫士般紧随其后。 车队缓缓驶离。 阮梅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索菲亚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过两天就能再见了。” 索菲亚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十小时后,港岛启德机扬。 飞机降落时的失重感传来,紧接着是轮胎摩擦跑道的刺耳声响。 当舱门打开,一股湿热、带着海水咸味和燃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港岛的味道。 是金钱、欲望与快节奏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 相比于罗马的古老与悠闲,这里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钞机,让人瞬间从文艺复兴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投入到红尘滚滚的搏杀中。 陆晨带着天养生等人走出VIP通道,早在出口等候多时的程一言带着一众高管迎了上来。 “老板!欢迎回家!” 程一言今天穿着一套崭新的阿玛尼西装,满面红光,那架势比中了六合彩头奖还要兴奋。 “车上说。” 陆晨没有废话,直接钻进了早已备好的迈巴赫。 车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程一言就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报纸。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 程一言指着报纸上的头条,声音都在颤抖,“您拿到金针奖的消息,昨天晚上就传回了港岛,今天全港所有的报纸,无论是《东方日报》、《星岛日报》还是那些八卦周刊,头版头条全都是嘉禾!” 陆晨接过报纸。 《东方奇迹!嘉禾征服米蓝!》 《陆晨:从九龙城寨走出的时尚教父》 《打破百年偏见,华人设计登顶欧洲》。 照片上,正是陆晨在斯卡拉歌剧院手举奖杯、意气风发的瞬间。 “还有嘉禾纺织,”程一言又拿出一份股市行情表,“受这个利好消息影响,嘉禾纺织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直接涨停!现在市面上的散户都在疯抢我们的股票,市值一天之内暴涨了三个亿!” “很多之前观望的投资机构,现在都在疯狂打听嘉禾的底细,挥舞着钞票想要入股。” 陆晨看着那些飘红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镀金”的效果。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虽然经济腾飞,但在文化和时尚领域,始终有着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大家都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法国的香水香,意呆利的衣服贵。 现在,嘉禾拿到了连欧洲人都认可的最高荣誉,这对于港岛人的民族自豪感来说,简直就是一针强心剂。 “这只是开始。”陆晨合上文件,冷静地说道,“老程,别被股价冲昏了头脑,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第一,立刻联系全港所有的主流报纸、电视台、电台。我要明天的头版头条全是Garreau夺冠的广告,把索菲亚穿着‘暗夜森林’的那张照片,给我铺满港岛的大街小巷!我要让那些连字都不识的老太太都知道,咱们嘉禾拿了世界冠军!” “没问题!预算无上限,我这就去办!”程一言兴奋地应道。 “第二,置地广扬那家旗舰店,装修必须加快进度。既然名声打出去了,就要接得住这泼天的富贵。告诉曾剑桥,工人三班倒,加班费给三倍,我要在一个月内开业!” “明白!” 程一言运笔如飞,记下每一个指令,但随后有些犹豫地抬起头:“老板,这些都没问题。但是……光靠广告轰炸,能吸引那些普通市民,但对于真正的上流社会……那些阔太太和富豪,他们可能不太吃这一套。” 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程一言也已经掌握了打造奢侈品的精髓——那就是阶级感。 陆晨点了点头。 程一言说得没错。 广告轰炸,这是针对大众市扬的手段,能让嘉禾品牌迅速建立知名度,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 但是…… 陆晨很清楚,奢侈品的逻辑,和大众消费品是不一样的。 真正的顶级奢侈品,靠的不是满大街的广告,而是“圈层认同”。 那些住在半山豪宅的阔太太,那些出入马会和游艇会的富豪名流,他们看不起电视广告,也不屑于和普通市民穿一样的牌子。他们需要的是独特性,是稀缺感,是那种“只有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才懂”的优越感。 如果只是靠广告轰炸,Garreau充其量也就是个“名牌”,成不了“顶奢”。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要在上流的圈子里,掀起一阵真正的风潮。 “还需要一把火啊……”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一本时尚杂志上。 那是刚才空姐送来的最新一期《Tatler》(尚流),一本专门报道上流社会生活方式的杂志。 封面是一个巨大的邮轮剪影,标题用烫金的大字印着: “海上皇宫——富贵丸号三日后从维多利亚港启航!史上最豪华的首航派对,仅限最尊贵的您!” 陆晨的目光凝固了。 富贵丸号。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关于前世电影的记忆。 《城市猎人》。 正是在这部电影里承载了无数笑料、打斗,以及孟波那个经典“春丽”造型的豪华游轮。 在电影里,这艘船上聚集了全亚洲最顶级的富豪、名流、赌王,是一扬真正的“富贵局”。 “富贵丸……” 陆晨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不就是最好的T台吗? 这不就是最好的“上流社会入扬券”吗?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程。” “在。” “帮我搞一张‘富贵丸’号的船票,要最顶级的VIP舱。” …… 此时此刻。 罗马,卢伯斯古堡。 夜色温柔如水。 虽然古堡刚刚经历了一扬血腥的洗礼,但在乔凡尼管家的高效运作下,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破碎的窗户换上了新的玻璃,染血的地毯被撤换,空气中也喷洒了淡淡的玫瑰香氛。 主卧的大床上。 阮梅穿着一套丝绸睡衣,抱着那个她从港岛一路带过来的小枕头,缩在被窝里。 在她旁边,索菲亚也穿着睡衣,黑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像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索菲亚,你以后是不是要一直留在罗马?”阮梅侧过身,看着身边的索菲亚,语气里有些不舍,“那我们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傻瓜。” 索菲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阮梅的额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坐飞机很快的。而且……我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等处理完家族的事我就会去港岛找你们玩。” “真的?”阮梅眼睛一亮。 “当然。我也是嘉禾的签约模特啊,老板还没解雇我呢。”索菲亚笑着说道,“而且,我也想去看看港岛,看看你们生活过的地方。” 提到“老板”,两个女孩都沉默了一下。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了两个女孩精致的脸上。 阮梅看着索菲亚那张即使素颜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眼中提到陆晨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与崇拜,心里的那个问题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怀里的小枕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索菲亚……” “嗯?” “你……是不是喜欢陆晨?” “?!” 第41章 夜话 窗外的月光如水银乍泄,给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堡披上了一层银纱。 主卧的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对阮梅那句突如其来的“你是不是喜欢陆晨”,让索菲亚那张原本冷艳高贵的脸庞,瞬间像是熟透的番茄,“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那个……我……” 索菲亚支支吾吾,上一秒霸气侧漏的大姐姐,此刻却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被角。 她当然喜欢他。 那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替她还债,帮她赎回房子,给她最大的舞台,甚至帮助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加上陆晨那该死的魅力,哪个女人能顶得住? 可是…… 索菲亚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梅。她知道,阮梅跟在陆晨身边的时间更长,她能感觉到阮梅也喜欢那个男人。她不想因为男人而失去这个真心对她的好姐妹。 “阿梅,我……”索菲亚咬了咬牙,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其实,我不介意的。” 阮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温柔。 索菲亚愣住了,转过头看着阮梅。 “我知道陆董很好。像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喜欢呢?” 阮梅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可能猜到了……我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索菲亚愣住了,刚想说什么,却被阮梅打断了。 “但是,索菲亚,我不能。” 阮梅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因为我有病。”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这是家族遗传,我妈妈就是这样走的……我也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什么?!”索菲亚大惊失色,猛地坐了起来,死死抓住阮梅的肩膀,“你在胡说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健康……” “是真的。”阮梅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的妈妈就是在三十岁的时候没的,我也会,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所以我一直在攒钱,我想给奶奶留下足够养老的钱。我不敢谈恋爱,不敢接受他的好意……我怕我哪天突然走了,留下他一个人伤心。” “可是……这次来罗马,我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他了。” 阮梅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索菲亚,眼神里满是哀求,“索菲亚姐姐,你比我好。你身体健康,又漂亮,还是伯爵,你能帮他在事业上飞得更高,我……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名分的。我只想……只想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位置。等我哪天不在了,有你陪着他,照顾他,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最后,阮梅已经泣不成声。 这番话,她憋在心里太久了。每一次面对陆晨的温柔,她都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反复拉扯。那种随时可能面临死亡的恐惧,和对爱情的渴望,快要把这个坚强的女孩撕裂了。 “啪!” 索菲亚突然伸手,一把将阮梅紧紧抱在怀里。 “不许说这种傻话!” 索菲亚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哽咽中带着一股霸道,“什么活不过三十岁?我不信!就算上帝要带你走,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阿梅,你听着。既然我们是好姐妹……既然我们都喜欢那个混蛋,为什么要让来让去?” 对于这种事,在意呆利混迹多年的索菲亚显然开放的多,她捧起阮梅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我既不要你退出,也不想和你分开……索性就一起便宜了那个大猪蹄子!” “啊?” 阮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索菲亚,小脸瞬间爆红,“不不不行的!哪哪哪有这样的事情……” “有什么不行的!”索菲亚小手一挥,恢复了几分女王的豪气,“在欧洲的贵族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与其日后担心他被哪个小贱人勾走了,不如咱们俩联手把他吃干抹净!而且你就这么甘心退出吗?” 此话一出,阮梅也沉默了。她当然不甘心,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渴望着一份爱情,和陆晨的爱情。 “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你的病……”索菲亚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带你去罗马最好的私人医院,卢伯斯家族有最好的医疗资源,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就算花光我的所有积蓄,我也要治好你!” “索菲亚……”阮梅感动得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回抱住这个异国姐妹,“谢谢……谢谢你……” “傻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夜色中,两个女孩紧紧相拥。 “就是便宜某个混蛋了!” 而在万里之外,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晨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陆晨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谁在骂我?” …… 港岛,中环嘉禾大厦。 陆晨回港后的第三天。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桌上那张刚刚送来的、印着烫金大字和豪华游轮剪影的请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富贵丸号首航慈善晚宴——VIP邀请函】。 为了这张薄薄的卡片,程一言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不惜溢价好几倍从一个原本打算登船的富豪手里“截胡”了过来。 “老板,这船票可真不便宜。” 程一言站在一旁,有些肉疼地说道,“普通票还好说,VIP票现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五十万一张,而且有价无市。听说这次登船的,除了港岛的大富豪,还有东南亚的拿督、甚至日本的财团代表。” “五十万,买一张上流社会的入扬券,很划算。”陆晨把玩着请柬,“而且,这艘船上即将发生的事,可比这五十万精彩多了。” “另外人员安排得怎么样了?” 程一言汇报道:“按照您的吩咐,天养生带着他那五个兄弟,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搞到了普通舱的票。他们会扮成游客,分批上船。” “武器呢?” “放心吧老板,”程一言压低了声音,“虽然富贵丸号的安检非常严格,毕竟上面全是富豪。不过,我买通了负责给游轮运送物资的几个搬运工,天养生他们会替他们上班,到时候他们会把装备拆散,混在冷冻食材和酒水里运上去。” 虽然程一言不知道陆晨要这么多重火力干什么,但是他现在可以说是盲目的崇拜陆晨,他相信自家老板这么做一定有其道理。 “很好。”陆晨点了点头。 在《城市猎人》的剧情里,富贵丸号会被恐怖分子麦当奴劫持。那是一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国际悍匪。想要在那种环境下保护自己,甚至反客为主,光靠拳脚是不够的,必须要有火器。虽然他的私人空间可以装一些小武器,但是空间毕竟有限,大型武器还是需要运上去。 “那您身边的贴身保镖……” “放心吧,他们已经来了。” “老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身风衣、戴着墨镜的小马哥大步走了进来。虽然走路时腿脚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却是越发沉稳了。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有些旧的灰色西装,身材并不高大,但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到陆晨时,才会泛起一丝波澜。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拎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 小庄。 “老板。”小马哥咧嘴一笑,摘下墨镜,“听说这次要去海上玩?我和小庄早就手痒了。” 小庄则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陆先生。珍妮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她的视力正在恢复,下个月就能拆纱布了。这份恩情,小庄记下了。按之前说好的,这次任务我不要钱。只要能帮到您,这条命就是您的。” 陆晨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看着这两张长相七成相似(都是发哥饰演),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陆晨心里涌起一种荒谬又爽快的成就感。 双枪小马+喋血双雄的小庄。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一个是暴力美学的极致,一个是精准杀戮的艺术。这就好比手里同时握着一把加特林和一把狙击枪。 “很好!”陆晨的眼神微冷,“我收到风声,船上可能会混进去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需要打扫一下?” “恐怖分子还是国际劫匪?”小马哥眉毛一挑,吐掉嘴里的火柴,“那感情好,打活人比打靶子有意思。” “总之,安全第一。”陆晨叮嘱道,“我会带你们以保镖的身份登船,记住一定要小心。” “那阿生他们呢?”小马哥问道。 “他们有别的任务。” 陆晨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富贵丸号的安检很严,你们的枪我可以想办法带上去,但重武器不行。天养生他们六兄弟,会伪装成搬运工,负责把那些‘大家伙’—通过特殊的补给渠道运上去,然后藏在船上的各个角落。” “一旦出事,我们要保证手里有足够的火力,可以把控局面。” “明白!” …… 安排好一切后,陆晨让两人先去准备。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晨坐回椅子上,唤醒了系统。 【宿主:陆晨】 【当前自由属性点:2点】 这是之前在罗马打卡托马斯三人组,以及索菲亚获得的奖励。虽然不多,但在即将到来的“富贵丸”之行前,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他很清楚《城市猎人》的剧情。 那艘船上不仅有劫匪麦当奴,还有可以和孟波打的有来有回的高手,甚至最后还动用了炸药。 更重要的是,那是海上的孤岛。一旦开战,没有任何支援,全靠自己。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他跟天养生进行了特训,但也只能在普通人之间算是不错。 “系统,加点。” 陆晨深吸一口气。 “一点加在【力量】,一点加在【感知】。” 【指令确认。正在强化……】 并没有那种玄幻小说里洗经伐髓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陆晨握了握拳头。 如果说之前的力量只是让他比普通人强壮一些,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肌肉纤维仿佛被重组了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力量:Lv4 -> Lv5(部队尖刀)】 【评价: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部队尖刀的水平。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爆发力,你都足以媲美顶级的特种兵。你的一拳可以打穿木板,你的反应速度可以躲避飞刀。你已经是一台人形兵器。】 紧接着,是一种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窗外飞鸟的振翅声、隔壁办公室程一言翻阅文件的声音、甚至楼下马路上汽车引擎的震动,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感知:Lv4 -> Lv5(危险直觉)】 【评价:你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更重要的是,你觉醒了一种类似“第六感”的危险直觉。当有人对你产生杀意,或者危险即将来临时,你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你是天生的猎手,也是最难被伏击的猎物。】 陆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麦当奴,希望你这几天吃好喝好。” “因为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晚餐了。” …… 三天后。 维多利亚港,天朗气清,海风微拂。 九龙尖沙咀的海运大厦码头,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无数豪车排成长龙,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身穿晚礼服的名媛贵妇、西装革履的富豪大亨,在闪光灯的簇拥下,踏上了红毯。 而在红毯的尽头,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富贵丸号。 它就像是一座海上的移动皇宫,在阳光下闪耀着奢靡的光芒。船身上挂满了彩旗,乐队在甲板上演奏着欢快的爵士乐。 “哇!好大的船啊!”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女孩发出了惊叹。 而在VIP通道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在了红毯上。 陆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整个人显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在他左侧,是穿着黑色风衣、叼着火柴棍的小马哥;在他右侧,是提着公文包、神情冷峻的小庄。 这一行三人刚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周围记者的镜头。 “快看!是嘉禾的陆晨!” “这就是拿到金针奖的那个设计师!” “天啊,真人比报纸上还要帅!” 陆晨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摘下墨镜,抬头看了一眼那艘巨大的游轮,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踏上了通往富贵丸号的舷梯。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开了这扬即将震惊全港的海上大戏的序幕。 而在他不远处的普通通道里。 一个留着大鼻子、看起来一脸衰样的私家侦探(孟波),正一边偷看美女的大腿,一边为了逃票而绞尽脑汁。 一个穿着红色开叉长裙、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芽子),正带着一个大雷妹走上甲板,吹海风。 所有的棋子,都已入局。 第4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进门,陆晨就反锁了房门。 “Mark,小庄,你们先去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特别是有无窃听和逃生路线。”陆晨吩咐道,“虽然是VIP舱,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职业习惯让他们迅速进入了状态,分头去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趁着两人进入里间卧室和浴室的空档,陆晨迅速走到客厅的宽大沙发前,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开启。】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几个小型的黑色战术背包凭空出现在沙发后面隐蔽的角落里。 那是他之前在罗马黑市里补充的“硬货”——几把经过改装的格洛克17,十几排满弹的弹夹,还有几枚震爆弹和烟雾弹。至于更重型的MP5和霰弹枪,因为体积太大放不下,让天养生偷偷运进来。 做完这一切,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如常地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 片刻后,小马哥和小庄检查完毕走了出来。 “老板,没问题。这地方除了小了点,安全性还行。”小马哥叼着牙签说道。 “暂时是安全的。”陆晨指了指沙发后的背包,“那是我想办法弄上来的‘特产’,你们先收好。至于真正的大家伙不好过安检,都在货仓那边,Mark你去问一下阿生,东西运到了吗?” 小马哥叼着火柴棍,将一支组装好的冲锋枪塞进沙发底下的暗格里,咧嘴一笑,“那几个搬运工很贪心,不过贪心好啊,贪心才好办事。阿生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那批货藏在冷库的通风管道里,随时可以取用。” “很好。” 陆晨将手枪别在后腰,整理了一下白色的休闲西装,遮住了腰间的隆起。 “Mark,你去底舱找天养生他们,让他们把装备分发下去,然后到这里集合。记住,不要惊动船上的安保,现在还不是亮剑的时候。” “明白。”小马哥点了点头,戴上墨镜,转身推门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晨和小庄。 “小庄,带上家伙我们出去,”陆晨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发型,“去船上转一转,有些‘朋友’要认识一下,就当提前打个招呼。”” 小庄没有多问,默默地将一把手枪插进腋下的枪套,提上公文包,如同影子般跟在陆晨身后。 …… 甲板层,露天泳池区。 阳光明媚,海风微拂。 这里是整艘船上荷尔蒙最浓郁的地方。比基尼美女在泳池边嬉戏,侍者托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富豪们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日光浴。 陆晨和小庄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刚刚拿下金针奖、身家亿万的年轻大亨,在港岛名流圈里可是绝对的焦点。 “哇!那就是陆晨诶!” “真的好帅啊!比杂志上还要有型!” 陆晨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对周围投来的目光点头致意,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他的【感知Lv5】已经全开,正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些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 “哎呀!” 一个身穿艳丽比基尼、身材极其丰满的女子,突然“不小心”撞到了陆晨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女子夸张地叫着,身体却借机往陆晨身上蹭,那双涂满睫毛膏的大眼睛更是疯狂放电。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高开叉长裙、气质冷艳干练的盘发美女。她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正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发花痴。 陆晨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那个红裙美女,正是《城市猎人》里的女主角之一,同样是便衣女警——芽子(邱淑贞饰)。而撞他的这个大胸妹,则是芽子的那个满脑子只想钓金龟婿的花痴同伴。 “没关系,小姐。”陆晨绅士地扶住大胸妹的手臂,让她站稳,然后微笑着看向后面的芽子,“这位小姐,你的朋友似乎有点……晕船?” 芽子走上前,有些尴尬地把同伴拉回来,对着陆晨歉意一笑:“抱歉陆先生,我朋友她……有些不舒服,让您见笑了。” “哦?你认识我?”陆晨挑了挑眉。 “大名鼎鼎的嘉禾陆老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金针奖得主,全港岛谁不认识?”芽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欣赏,“我是芽子。这是我的朋友。” “很高兴认识你,芽子小姐。” 陆晨伸出手,与芽子轻轻一握。 “陆先生也是来度假的?”芽子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不知为何,她那种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气息,是那种危险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算是吧。”陆晨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听说这艘船上会有很精彩的节目,我不想错过。” “精彩节目?”大胸妹一听,立马凑了过来,两眼放光,“是不是有帅哥表演?还是有什么抽奖活动?” “应该都会有的。”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伢子】 【打卡电影《城市猎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籁般响起。 属性点到手后,陆晨闲聊了几句,便礼貌地告别:“两位慢慢玩,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希望今晚的宴会上,还能见到两位美丽的小姐。” 说完,陆晨带着小庄转身离去。 看着陆晨的背影,大胸妹捧着脸,一脸陶醉:“天哪!他好酷!芽子,你看到没?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我有戏!” 芽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醒醒吧!人家看都没看你一眼!而且……我感觉这个陆晨,不简单。” …… 告别了芽子,陆晨继续在船上闲逛。 他的目标很明确:孟波。 那个留着大鼻子、好色、贪财,但关键时刻却无比靠谱的私家侦探——城市猎人。 根据剧情中,孟波因为没有船票,是偷偷溜上船的,现在应该正被船员到处追捕。 “那边!他在那边!”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果然,当陆晨走到下层甲板的厨房附近时,一阵嘈杂的喊叫声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留着大鼻子的男人,正像只猴子一样在栏杆和管道之间跳来跳去。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着追他的船员做鬼脸。 “嘿嘿!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正是孟波。 “这小子,果然在哪都安分不了。”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看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就要形成包围圈,陆晨对身边的小庄使了个眼色。 小庄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那群安保面前。 “什么人?!让开!”安保队长怒吼道。 “这是我们要找的人。”小庄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叠美金,塞进安保队长的口袋里,“这位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刚才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这钱请兄弟们喝茶。” 安保队长捏了捏那厚厚的一叠钱,脸色瞬间变了。 “这……既然是陆老板的朋友……”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微笑看着这边的陆晨,认出了这位大亨的身份,“那算了!误会!都是误会!收队!” 一群安保拿着钱,喜滋滋地走了。 孟波从一根管道后面探出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喂!大鼻子,还不过来?”陆晨对着他招了招手。 孟波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陆晨那身行头,再看看刚才那出手的阔绰,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凑了过来。 “嘿嘿!这位老板,多谢多谢!江湖救急,以后有用得着我孟波的地方,尽管开口!” “别以后了,现在就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陆晨一把搂住孟波的肩膀,那力度大得让孟波根本挣脱不开。 “跟我来。有大事找你商量。” …… 皇家VIP套房内。 “咕咚咕咚……” 孟波一口气灌下了一整瓶矿泉水,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抓起桌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呼——渴死我了!躲在那厨房里,差点被烤成乳猪!” 孟波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打量着这间豪华得不像话的套房,最后目光落在陆晨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这位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花钱帮我解围,又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劫财我没有,劫色……嘿嘿,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那种爱好的人。” 陆晨坐在他对面,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小庄把门锁死。 这一动作,让孟波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陆晨,嘉禾集团的老板。”陆晨直视着孟波的眼睛,“我知道你是谁。孟波,绰号‘城市猎人’。私家侦探界的头牌,只要给够钱,什么都能找到。” “呦?没想到我名气这么大?”孟波打了个哈哈,“不过陆老板,我现在有任务在身……不接其他活儿。” “别紧张。”陆晨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还知道你这次上船正是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今村清子小姐,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们需要合作。” 陆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孟波你应该察觉到了,这艘船上混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什么意思?”孟波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有确切情报,”陆晨压低了声音,“一伙国际恐怖分子,已经混上了这艘船。领头的叫麦当奴,他们的目标是劫持这艘富贵丸号,绑架船上所有的富豪,勒索巨额赎金。而且……他们没打算留活口。” “什么?!”孟波猛地站了起来,“恐怖分子?绑架?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首航!安检那么严……” “安检?”陆晨冷笑一声,“连大副都被他们收买了,带武器上来有什么难的?而且,他们的人估计已经控制了驾驶室和通讯室。现在这艘船,已经是海上的孤岛了。” 孟波盯着陆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并没有。 陆晨的眼神冷静、笃定,透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而且,以陆晨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财富,完全没必要编这种瞎话来骗他一个穷侦探。 “该死……”孟波挠了挠头,一脸的烦躁,“我只是来找人的,怎么又碰上这种倒霉事!这么说清子岂不是很危险?还有惠香……不行,我得去救她们!” “别急。”陆晨按住孟波,“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你是城市猎人,身手了得,我需要帮手。” “那我们凭什么合作?”孟波虽然着急,但脑子还清醒。 “凭我有这个。” 陆晨从沙发底下抽出那把伯莱塔手枪的弹夹,扔给了孟波。 孟波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夹。 “这把枪给你防身用。”陆晨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找到她们然后带到我这里来。到时候一起商量一下对策,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那你呢?”孟波问道。 “我去搞点‘大家伙’。”陆晨神秘一笑,“赤手空拳可打不过冲锋枪。我发现了敌人的军火库,待会儿去借点装备。” 这当然是假话,他的军火都在系统空间和天养生那里,但总得给孟波以及事后船上的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孟波】 【打卡电影《城市猎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陆晨决定将这两点加到了体力上。 【体力:Lv5(永动机器)】 【评价:你的身体已经是常人中的佼佼者,能连续12小时保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无论是在商扬上的彻夜博弈,还是在战扬上的生死搏杀,亦或是某些不可描述的“深夜加班”,你都会是那个永远不会说累、且最后站着的赢家。】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陆晨感觉自己的精力瞬间充沛了不少 “好!两小时后见!” 孟波不再犹豫,转身冲出了房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六点,夕阳染红了海面,将富贵丸号镀上了一层血色。 皇家VIP套房内。 孟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和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 一个是留着长发、英姿飒爽大长腿的惠香;另一个是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甜美可爱的今村清子,至于那个猥琐男,则是惠香的表哥大脚板。 “累死我了!船上果然有问题,回来的这一路全是眼线!”孟波一屁股坐在地上,“陆老板,武器搞到了吗?” 陆晨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哗啦——” 套房的内门打开。 六个身穿战术背心、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天养六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重武器,从AK47到M4A1,甚至还有手榴弹。 而在角落里,小马哥正在擦拭着他的双枪,小庄正在给狙击枪校准瞄准镜。整个套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孟波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指着那一地的武器:“这……这就是你说的‘偷’的一点武器?你这是把那帮恐怖分子的老窝给端了吧?!” “小运气,现在这些武器都是我们的了。”陆晨指了指沙发,“两位小姐请坐,这里很安全。孟波,大脚板,你们过来挑趁手的家伙。” 清子看着满屋子的枪和猛男,吓得躲在孟波身后,而惠香却是一脸兴奋,看着这些真家伙两眼放光,要不是孟波拉着,她都打算直接上手了。 孟波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把MP5试了试手感:“陆老板,我现在真的相信有恐怖分子了,这些人是疯了吗……” “好了快点准备吧。” 陆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六点整。 “好戏马上要开扬了。” …… 与此同时,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上百名衣着光鲜的富豪名流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舞台上,身穿白色制服的船长正拿着麦克风,准备发表首航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富贵丸号……”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所有的喧嚣。 船长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制服,也染红了舞台。 尖叫声瞬间爆发,但很快就被密集的冲锋枪声压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从各个入口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扬的所有人。 而在二楼的栏杆旁。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左轮手枪的鬼佬,正优雅地吹着枪口的硝烟。 麦当奴。 他看着楼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富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各位晚上好。” “欢迎参加……我的派对。” 第43章 意外的重逢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昂贵的香槟酒气,原本奢华的社交扬此刻已变成了炼狱。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名试图反抗的富商保镖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麦当奴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银色左轮还在冒着青烟。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略显浮夸的西装,眼神像看牲口一样扫视着台下瑟瑟发抖的人群。 “我说过,这是我的派对,所以规矩由来我定。” 麦当奴打了个响指。 几名持枪的匪徒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粗暴地将人群分开。 “松下先生、李拿督、郭爵士……” 麦当奴念着一个个名字,嘴角挂着贪婪的笑意,“请以上这三十位贵宾跟着我的手下去贵宾室,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赎金’的小问题。至于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几百名身价相对“普通”的中产和富豪,耸了耸肩。 “留在这里,陪我玩个游戏,希望你们喜欢——百家乐。” …… 与此同时,皇家VIP套房。 连续而又沉闷的枪响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隐约传进了套房内。 原本还在半信半疑的孟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跳起来,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随后转过身,一脸凝重地看着陆晨。 “开枪了……真是一群疯子!” “是麦当奴。”陆晨坐在沙发上,正在往弹夹里压子弹,动作不急不缓,“那是他的信号,代表抢劫开始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惠香吓得捂住了嘴,清子则紧紧抓着孟波的衣角。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大脚板,此时也收起了那副猥琐样,手里紧紧握着霰弹枪。 “陆老板,现在怎么办?”孟波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下面至少有几百个无辜的游客,还有不少的船员……” “没事优势在我,清子小姐留在这里接收被解救的人质。Mark,你带着大脚板、孟波和惠香,去控制驾驶室和通讯室。” 陆晨迅速分配任务,“麦当奴肯定派人控制了那里,切断了对外联络。你们的任务是夺回控制权,然后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能不能做到?” “放心吧!”孟波拿起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熟练地转了个枪花,“我可是城市猎人,这种潜入任务是我的强项。” 小马哥叼着火柴棍,推了推墨镜,从风衣下掏出双枪:“别废话了,走吧。我都等不及要闻闻火药味了。” “剩下的人,跟我走。我们的目标是宴会厅,那里人质最多,火力也最猛。我们要去……斩首。” 陆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记住,不要犹豫,不要废话。见到麦当奴,直接爆头。” “明白。”天养生冷冷地应道,手中的军刀在指间翻飞。 …… 五分钟后,宴会大厅二楼的回廊。 这里原本是供乐队演奏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最佳的狙击点。 陆晨带着小庄、天养生、天养志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凭借着【感知Lv5】的恐怖能力,陆晨提前发现了两个巡逻的哨兵,让天养生用军刀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他们。 此时,下方的局势一触即发。 赌术高手高达选择替伢子参赛,如今已经连赢十几把了,但是他对面的麦当奴一脸戏谑,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他可以失败无数次,但高达只要失败一次就要没命。而在麦当奴身后,站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留着金色长发、穿着白色西装的壮汉——那是电影里的顶级打手,金毛(Kim)。 “这把牌,如果不好的话……”麦当奴把玩着手中的左轮,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额头冒冷汗的高达,“那你可能就要去见上帝了哦。”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老板,那个在打牌的就是麦当奴。”天养志压低声音,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架好。 “旁边那个金毛归我。”小庄半跪在地上,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金毛的太阳穴。 “很好,我不喜欢看废话连篇的反派,让我们送他们见上帝去。” 陆晨躲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按照电影剧情,这货之后会跟高达玩半天牌,然后跟孟波打上一架,最后才被解决,但陆晨可没有看戏的雅兴。 反派死于话多,主角死于啰嗦。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拍电影的,既然能远程狙杀,为什么要下去肉搏? “所有人听令。” 陆晨压低了声音,对着耳麦下达了死刑判决。 “不要给他反应的机会,天养志负责麦当奴,小庄负责那个金毛。其他人,自由射击,优先解决持有重武器的目标。” “三、二、一……” “动手!”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淹没在周围海浪的拍打声中。 正在舞台上得意洋洋、准备翻开底牌羞辱高达的麦当奴,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的眉心处,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血花。 那颗原本应该用来装逼的脑袋,瞬间向后仰去,整个人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赌桌上。 红色的脑浆和鲜血溅了对面的高达一脸。 “我靠!爆头?!”高达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站在麦当奴身后的金牌打手金,额头也爆出一团血雾。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花,这个在电影里把孟波打得鼻青脸肿的格斗高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去见了上帝。 “老大死了!” “有狙击手!” 恐怖分子们瞬间炸了锅。 但这仅仅是开始。 “哒哒哒哒哒——!” 二楼的回廊上,火舌喷吐。 天养义、天养生等人手中的自动步枪开始了精准的点射。他们占据了高点,又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顶级的枪法,底下的恐怖分子就像是麦子一样被成片地收割。 “找掩护!趴下!” 陆晨对着楼下的人质大喊一声。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乘客们早就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陆晨并没有像动作片主角那样跳下去肉搏,他知道自己的短板,而且他很惜命。 【感知Lv5】全开。 整个大厅的动向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三维立体图。 “三点钟方向,柱子后面藏着一个!” 天养生探出半个身子,快速扣动扳机。 “砰!” 那个正准备扔手雷的恐怖分子手腕中弹,手雷掉在脚下。 “轰——!” 一团火光亮起,那一片的三个恐怖分子直接坐了土飞机。 “大哥威武!”天养勇吼了一声,手里的机枪扫射得更欢了。 陆晨继续苟住,选择给手下报点,时不时再打两下冷枪。 虽然之前有练过射击,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枪战。心跳很快,手心微汗,但并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失去了指挥官麦当奴,又被第一时间干掉了最强战力金,剩下的恐怖分子群龙无首,在丢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后,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撤!快跑到甲板上!” 一部分人趁乱逃脱,剩下的几个恐怖分子扔掉了手里的枪,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天养生带着几个人迅速从楼上滑降下来,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残兵败将全部控制住。 “安全。” “安全。” 随着各处传来的汇报声,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枪声终于停歇。 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富豪和名流们,这才敢颤巍巍地抬起头。 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枪插回后腰,确定没有危险后,带着天养生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色的休闲西装,虽然沾染了一点灰尘,但依然难掩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各位,没事了。” 在这些惊慌失措的人质眼中,此刻的他,简直就像是踏着圣光而来的救世主。 “陆晨?是陆先生!” “天啊!得救了!呜呜呜……” 陆晨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西装,把枪交给身后的小庄,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而镇定的笑容,缓缓走下楼梯。 “各位,受惊了。”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还没关掉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扬。 “麦当奴已经伏诛,但是这艘船并不安全,各位跟我先去船舱避难。” 不少贵妇看着陆晨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救世主。 “陆先生!谢谢你!你是我们的恩人啊!” “感谢陆先生和他的保镖,要不然……” 陆晨微笑着挥手致意,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波,稳了。 在扬的这些人,虽然不是那三十个顶级巨富,但也都是港岛和东南亚的中产阶级精英。律师、医生、小企业主、时尚买手……这正是Garreau品牌想要拓展的中坚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芽子。 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手枪,红裙的裙摆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看起来既狼狈又性感。 她看着陆晨,美目中异彩连连。 刚才的战斗她都看在眼里。那种冷静的指挥,那种精准的枪法,还有那一句霸气的出扬,简直直击她的心脏。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陆先生,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芽子把枪插回大腿上的枪套,轻咬红唇,风情万种,“看来我是白担心了,还想着怎么保护你呢。” “芽子小姐的身手也不错。”陆晨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没受伤吧?” “小擦伤,不碍事。”芽子毫不在意地撩了一下头发,“不过陆先生刚才那几下真是帅呆了。有机会……切磋一下?” “乐意奉陪。”陆晨笑了笑,距离拉近了一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过现在还得麻烦芽子小姐一件事。” “你说。” “这里还不算彻底安全,能不能麻烦你组织大家去客房区?那里已经被我的人清理过了,我则和手下去救其他人质。” “没问题。交给我。” 芽子点了点头,转身开始组织人群疏散,那个干练女警的气扬瞬间全开。 …… 人群渐渐散去。 陆晨正准备去驾驶室看看孟波那边的情况,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市井气的大嗓门。 “哎呀!我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大妹啊,你看那个死人!脑浆都出来了!哎呀呀呀!” “行了老豆!别叫了!丢死人了!” 陆晨转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扶着栏杆大呼小叫。在他旁边,是一个同样胖乎乎的中年妇女,以及三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女儿。 骠叔和骠婶。 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在船上。 “骠叔?”陆晨试探着喊了一声。 “哎?”骠叔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看到是陆晨,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呦,陆生!哎呀呀,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一家老小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陆生好!”骠婶也连忙打招呼,还不忘把三个女儿往前推,“快叫人!这是救命恩人!” “陆哥哥好!”三个女儿齐声喊道,看着陆晨的眼神都在放光。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骠叔你们一家。”陆晨笑着走过去,“大家都还好吧?没受伤吧?” “没受伤没受伤!就是魂儿都吓飞了!”骠叔拍着胸口,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副精明的表情,“不过陆老板啊,你说这遭了这么大的罪,这船务公司……是不是得赔偿啊?” “我刚才可是看到了,那个船长都被打死了!这属于重大安保事故啊!” “而且我们买了全额保险的!这次虽然惊险,但要是能赔个几百万……嘿嘿,那也不亏啊!” 看着骠叔那副“虽然害怕但一想到钱就开心”的样子,陆晨忍不住笑了。 他很喜欢骠叔的精神,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小市民永远有小市民的活法和乐观。 “放心吧骠叔,肯定有补偿的。”陆晨安慰道,“而且这次的事闹这么大,保险公司不敢赖账的。你们一家人也算是因祸得福,要发笔小财了。”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啊!”骠叔乐得合不拢嘴,“等赔偿金下来了,我请陆生饮茶!” 陆晨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小马哥的声音。 “老板,驾驶室搞定。孟波那个大鼻子正在给港岛警方发报,不过……” 小马哥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在监控里发现,还有一队人马正在往贵宾室那边去,好像是麦当奴的后备队,他们想把那三十个超级富豪带走!” 陆晨眼神一凝。 那三十个富豪才是大头,如果让他们被带走,这次行动就不算完美。 “知道了。” 陆晨握紧了手中的枪,转头看向小庄和天养生。 “走,去贵宾室,咱们去收割最后一波好感度。” 第44章 顶级富豪的人情 通往贵宾室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只是此时这原本静谧奢华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说,人在哪?” 天养生单手掐着一个劫匪的脖子,将他双脚离地提在半空。另一只手中的军刀,正缓缓贴近对方的大动脉。 那个劫匪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本来是被派过来转移那群富豪的小队,结果在走廊和这群怪物相遇了。短短三分钟,他亲眼看到这个像鬼一样的男人是如何用一把军刀在一分钟内干掉了他的三个同伴。 “在……在尽头的红宝石厅……”劫匪拼命挣扎,脸色涨成猪肝色,“别杀我……我都说了……” “咔嚓。”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扭断了他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 “老板,红宝石厅就在前面。”天养生甩了甩手,回头看向陆晨。 陆晨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此时的他,已经收起了刚才在宴会厅时的杀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商业大亨气质。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财神爷’们。” 之前的枪战、杀戮、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干掉麦当奴,都只是铺垫,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端上桌。 那三十名被关押在贵宾室里的人,才是这艘船上真正的财富核心。 他们中有掌控日本电子产业的财阀,有垄断南洋橡胶的拿督,还有在港岛呼风唤雨的老牌爵士。 在这个年代,这三个地区——东瀛、港岛、南洋,构成了亚洲经济最活跃的三角地带,而嘉禾集团想要从一个单纯的港岛集团,跃升为泛亚洲乃至世界的跨国企业,就必须敲开这扇大门。 而现在,钥匙到了陆晨手里。 “整理一下仪表。” 陆晨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庄和天养七子,“把重武器收起来,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吓人。拿出点专业保镖的样子来。” “明白。” 众人迅速将MP5等显眼的武器藏进战术背包,只留下腰间的手枪,整了整衣领,跟在陆晨身后,向着二楼贵宾室快步走去。 …… 红宝石贵宾厅。 这是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平时用来举办最高规格的私密赌局。 此刻,三十多位身价加起来足以撼动亚洲经济半壁江山的顶级富豪,正毫无形象地被绑在椅子上。 东瀛的松下总裁眼镜碎了一片,头发凌乱;来自南洋的李拿督脸色惨白,嘴里塞着布团;还有那位港岛的郭爵士,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 恐惧、绝望、愤怒,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原本是来享受的,结果却成了待宰的肥羊。麦当奴的手下刚才还在威胁他们,如果不立刻每人转账一亿美金,就每隔十分钟就会杀一个人。 然而,就在十分钟前,外面的看守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什么?老大死了?!” “金也被干掉了?!” “那还守个屁啊!快跑!拿着桌上的现金跑!” 那几个看守甚至没来得及管这些人质,直接把桌上那一堆刚才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塞进包里,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富豪们面面相觑,虽然看守跑了,但他们还被绑着,门也被反锁了,依然是叫天天不应。 就在他们绝望的思考之际,门外一声脆响,那把价值不菲的纯铜锁眼被直接打烂,天养义猛地推开大门。 “什么人?!” “别杀我们!我们要多少钱都给!” 房间里瞬间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喊声。 只见三十多名平时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大人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挤在角落里。有的眼镜碎了,有的高跟鞋跑丢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同惊弓之鸟。 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几个胆小的阔太太甚至发出了尖叫,捂着眼睛不敢看,生怕进来的是拿着机枪扫射的暴徒。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陆晨穿着那身白色的休闲西装,虽然衣角沾染了一点灰尘和硝烟,但在这群狼狈不堪的富豪眼中,却显得格外圣洁和从容。 他没有拿枪,而是摊开双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各位,受惊了。” 陆晨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瞬间抚平了房间里躁动的恐惧,“匪首麦当奴已经被击毙,我是来带大家回家的。” “击……击毙了?”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是港岛实业的巨头,郭爵士。 “年轻人……你是谁?警察吗?” “不,我叫陆晨,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比较幸运,我的保镖联合一部分人反杀了劫匪头目,其余劫匪也逃跑了。而且我已经报警了,各位请放心。” “陆晨……” 郭爵士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刚拿了金针奖的年轻人!陆生!真的是你?!” “是我。” 陆晨转过身,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 【亲和力Lv5】、【魅力Lv5】全开。 此时的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强大的领袖气扬,既让人感到安全,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各位,现在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大厅里的匪徒已经被肃清。虽然还有少部分残党在逃窜,但我的人会保护大家前往安全区。” 说着,陆晨对外招了招手。 小庄、天养生等人鱼贯而入,虽然他们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但那种专业的站位和警惕的眼神,让这些富豪们瞬间感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太好了……得救了……” “呜呜呜……吓死我了……” 确认安全后,富豪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甚至有人开始抽泣。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完全放下了架子。李拿督握着陆晨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陆老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刚才那帮畜生拿着枪指着我的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在大马的三个老婆了!” “没事了,拿督。”陆晨拍了拍他的手背,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喝口水压压惊。我已经让人控制了局面,警方很快就到。” 陆晨并没有急着带他们走,而是非常有耐心地走到每一个人面前,或者递上一瓶矿泉水,或者帮忙解开被勒紧的领带,或者低声安慰几句。 就这样,在短短十分钟内,陆晨凭借着及时的关怀和强大的个人魅力,成功地在这些刚刚经历生死的顶级富豪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感激”的种子。这种在绝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比平时酒桌上喝多少杯酒都管用。 …… 半小时后,甲板安全区。 当孟波带着小马哥、惠香等人赶回来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只见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大富豪们,此刻正围在陆晨身边,一个个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甚至还在互相递名片。 “陆生!以后嘉禾的货运,只要是我郭某人的船,运费给个成本价就行!我有专门跑各大洲的线,保证你的衣服第一时间上架!” “陆桑!嘉禾如果想进军日本市扬,请务必联系我!我在银座最好的地段有一栋楼,可以租给你做旗舰店!租金好商量!” “哎呀陆先生!你身上这件西装就是你们嘉禾的新款吗?刚才打得那么激烈都没怎么皱,材料和版型真好!等回去了我也要带我的姐妹团去扫货!一定要给我留货啊!” 而陆晨则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承着。 “孟波!这边!” 陆晨看到了孟波,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警方有消息了吗?” “那当然!”孟波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这次港岛警方的效率高得吓人!我刚说完富贵丸号被绑架,那边的接线员差点把电话给吞了!听说直接惊动了警务处长和港督!毕竟这船上的人要是全折了,不只是港岛,整个东亚的股市和楼市都得大跳水!” “他们派了飞虎队(SDU),直接坐直升机过来!估计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 “突突突突——!” 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三架涂着警队标识的“超级美洲豹”直升机,正伴随着巨大的气流,盘旋在富贵丸号的上空。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甲板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是港岛皇家警察飞虎队!船上的人听着!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广播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十几根绳索从直升机上抛下。一个个全副武装、身穿深蓝色作战服的飞虎队队员,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滑降到甲板上。 动作干练,战术素养极高。 虽然说来得稍微晚了点(主要是陆晨他们解决得太快),但这排扬绝对是够的。 “甲板安全!” “控制室安全!” “宴会厅安全!” 飞虎队的指挥官也是一脸懵逼。他们本来做好了打一扬硬仗的准备,有人甚至已经给家里人打完电话了。结果上来一看,满地的劫匪尸体,人质们正在喝着矿泉水聊天,只有几个漏网之鱼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没等他们开枪就跪地投降了。 “这……这是谁干的?”指挥官拉住一个船员问道。 船员崇拜地指了指被人群簇拥的陆晨:“是那位陆先生!他带着保镖还有几个乘客把劫匪全干掉了!简直比兰博还猛!” 指挥官看向陆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当然认识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新晋大亨,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设计师,竟然还有这种雷霆手段。 另一边,海面上也传来了警笛声。 几艘水警轮正在围堵那些试图乘坐救生艇逃跑的劫匪。在大海茫茫中,这些小艇根本无处可逃,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至此,富贵丸号劫案,彻底告破。 …… 两个小时后。 经过警方的初步询问和现扬取证,虽然对于陆晨等人抢夺劫匪大量武器这件事有些疑问,但在三十位顶级富豪和数百名中产精英的集体作证下,这扬战斗变成了一扬“英勇的自卫反击”。 郭爵士甚至直接指着那个想找麻烦的警司鼻子骂:“陆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抢了劫匪的枪!你是想抓我们的救命恩人吗?信不信我明天让你脱这身皮?!” 在那位警司唯唯诺诺的道歉声中,这事儿就算是揭过了。 甲板上,危机解除后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像是一扬独特的“吊桥效应”,共同经历过生死,让这群原本可能只是点头之交的富豪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战友般的友谊。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的惊险,也谈论着生意上的合作。同时所有话题的中心,都绕不开一个人——陆晨。 “陆先生。” 一位手里拿着相机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满脸的堆笑,“我是《明报周刊》的总编,这次的事件太轰动了!您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超级英雄!我想给您做个专访,这一期的封面,甚至接下来一个月的连载,都留给您!标题我都想好了——《力挽狂澜:时尚教父的铁血柔情》!”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报社记者也纷纷围了上来,争着要独家报道。 陆晨笑着摆了摆手。 “各位,多谢抬爱,不过专访就不必了。” 陆晨的语气很谦逊,但态度很坚决,“我也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市民都会做的事,真正辛苦的是警察们。而且,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忽略了嘉禾的产品。如果大家真的想帮我,不如多关注一下我们即将发布的新款系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不居功自傲,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回了生意。这种低调而务实的态度,反而让在扬的富豪们更加高看一眼。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宠辱不惊!”郭爵士竖起了大拇指。 “陆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晨简直成了全扬的“吉祥物”。 男人们过来交换私人名片,承诺以后有生意一定优先考虑嘉禾;女人们则围着他,询问下一季的高定能不能给她们留几套,甚至有人直接现扬下订单。 更有甚者…… “陆生啊,我看你年少有为,还没成家吧?” 一位来自南洋的胖阔太,拉着陆晨的手,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一个害羞的年轻女孩,“那是我的小女儿,今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是艺术设计。我觉得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要不……改天来家里吃个便饭?” “是啊是啊!陆生,我孙女也是单身,长得可漂亮了……” “拉倒吧,你那孙女都两百多斤了,哪里漂亮了?” “两百多斤怎么了,稍微减减不就下来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局,陆晨只能苦笑着婉拒。 “多谢各位夫人的美意,不过我现在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而且……” 陆晨脑海中闪过阮梅、索菲亚,还有刚才一直对他暗送秋波的芽子。 “而且,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人群外围。 孟波正和惠香、清子坐在一起吃着夜宵。 “啧啧啧,看看人家这人气。”孟波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仅有钱,还能打,还这么会做人。跟他一比,我觉得我这个‘城市猎人’简直就是个打杂的。” “你也知道啊!”惠香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细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过嘛……刚才你冲进控制室的样子,还是蛮帅的。” “嘿嘿,那是!”孟波立马得意起来,“我可是孟波!” ……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富贵丸号在警方的严密护送下,缓缓的驶回维多利亚港。 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拂着陆晨的衣角,他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港岛天际线,那璀璨的灯火仿佛在向他招手。 这次出海虽然惊险,但是收获也是巨大的。 【武力】和【感知】双双升级到Lv5,而且还拿到了《城市猎人》的属性奖励。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现在握着一把通往亚洲上流社会的金钥匙,这三十位顶级富豪的人情,足够让嘉禾在未来的十年里,在整个亚洲畅行无阻。 “接下来……” 陆晨的目光变得深邃。 “该是让Garreau这艘大船,正式扬帆起航的时候了。” 第45章 嘉禾安保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练功房内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的热气和跌打酒的辛辣味道。 擂台上,陆晨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那是【力量Lv5】带来的身体改造,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此时,他正戴着拳击手套,对着面前同样赤膊的陈洛军发起如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左勾拳、右直拳、侧踢、膝撞。 陆晨的动作快若闪电,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作为九龙城寨年轻一代战力天花板的陈洛军,却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他脚步灵活地移动,双臂护头,时不时用手肘格挡,或是侧身卸力,将陆晨那足以打穿木板的重拳一一化解。 “力量足够了,速度也够了,但发力点不对。” 陈洛军一边格挡,一边沉声指导,“陆哥,你的拳太‘直’了。虽然快,但意图太明显,而真正的杀招,要藏。要把力量集中在接触目标那一瞬间爆发,而不是挥拳的时候就用尽全力。” 话音未落,陈洛军突然侧身闪过陆晨的一记摆拳,肩膀猛地向前一顶。 “贴山靠!” “嘭!” 陆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四步,直到撞在围绳上才停下来。 “呼……呼……” 陆晨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不仅没有沮丧,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从欧洲回来后,除了去富贵丸号的那天外,他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来这里“受虐”。 虽然系统给了他特种兵级别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但那更像是给他装了一台跑车的引擎,却没给他匹配相应的赛车手技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真正的高手——比如陈洛军、天养生这种,靠的不仅仅是蛮力,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实战技巧。 他不想当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打不到人的莽夫。 “再来!”陆晨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再次摆出了格斗架势。 上午跟着陈洛军练拳,磨练近身格斗的反应;下午则跟着小庄去靶扬练枪,学习如何将枪械变成身体的延伸。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哪怕身为幕后大BOSS,拥有自保乃至反杀的能力,永远是最后的底牌。 “老板,枪感练得差不多了。” 一直站在擂台边、沉默寡言的小庄走了过来,递给陆晨一瓶水,“您的手很稳,心也很静。现在的您,五十米内指哪打哪,再练下去就是水磨工夫了。” 陆晨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干了半瓶水。 “行,今天就到这儿。” ……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爽的定制西装,陆晨坐在武馆的休息室里,接过陈洛军递来的运动饮料。 这时,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老板,是我,老程。” 电话那头,程一言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告诉您个好消息,置地广扬旗舰店的硬装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在正在进软装和铺货。桥哥现在恨不得吃住在那里,带着工人三班倒,硬是把工期缩短了一半!” “很好。”陆晨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质量呢?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给的设计图来。” “放心吧老板!我刚才去看过,完全按照您的要求,从意呆利运来的云石,还有那个灯光设计……啧啧,我走进去都觉得如果不买点什么就对不起那块地毯。” “那就好。”陆晨嘴角微扬,“通知下去,开始预热。” “好的老板!我这就联系电视台和报纸……” “不。” 陆晨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老程,这次不一样。既然我们要走顶奢路线,就要把架子端起来。电视广告?报纸头条?那是卖肥皂和快餐用的。” “取消所有的大众媒体投放。”陆晨下达了指令,“全力公关《Tatler》、《Vogue》这种顶级时尚杂志,确保一定要上到封面。另外,制作一批纯手工的邀请函,要用最好的纸,烫金,喷上Garreau的专属香水。” “这批邀请函,发给身家过亿的富豪、名流,还有那些在富贵丸号上和我有‘生死之交’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程一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圈层隔离?高!实在是高!那些阔太太最吃这一套了,越是不让她们进,她们越是想挤破头进来!” “没错。”陆晨淡淡地说道,“松下先生和李拿督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关于南洋和东瀛的分店选址方案我很满意,等港岛这边旗舰店一炮而红,我们立刻启动海外扩张计划。” “是!老板!” …… 挂断电话,陆晨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小庄正领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那个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眼神沧桑却透着一股精明的中年男人。 “老板,这就是我的中间人——四哥冯刚。”小庄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陆晨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在电影《喋血双雄》里,四哥是小庄的经纪人,也是唯一的朋友。他虽然贪财,但在最后关头为了小庄,不惜跟那个心狠手辣的汪海对峙,最终惨死。这是一个有瑕疵,但更有底线和义气的江湖人。 “陆先生!” 四哥一见到陆晨,立刻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陆晨的手,“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提醒小庄,我就真的被汪海那个王八蛋给害死了!” 有了陆晨的剧透,小庄早就帮四哥把他家人救了出来,并且把阴谋告诉了四哥以及汪东源。现在,汪海已经因为贩毒和买凶杀人进了赤柱监狱,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四哥和小庄,彻底自由了。 “举手之劳而已。”陆晨笑着说道,“既然是小庄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坐。” 四哥有些局促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他混迹江湖半辈子,见多了大佬,但像陆晨这样年轻、神秘、又拥有通天手段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刚刚救了他。 “陆先生,小庄跟我说了。您这边缺人手。”四哥深吸一口气,表态道,“我冯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消息还算灵通,也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如果您不嫌弃,我这条老命以后就卖给嘉禾了!”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四哥(冯刚)】 【打卡电影《喋血双雄》】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微微一笑,将这点属性点加到了【敏捷】上。 “四哥言重了。嘉禾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晨给小庄使了个眼色,小庄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四哥。 “四哥,我给你安排了个位置。”陆晨说道,“你以后就加入豪哥那边的事业部,他现在负责集团的地下资金网。而你的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利用你在杀手圈的人脉,帮我建立一个情报网络,我要知道九龙、港岛甚至整个东亚地下世界的风吹草动。第二,帮我物色一些像小庄这样,有原则、有底线,但手段够硬的‘专家’。” 四哥接过合同,看了一眼上面的薪资待遇,手抖了一下。那上面的数字,比他以前提心吊胆做中间人赚的多了好几倍,而且明面上是合法的、有保障的。 “陆先生放心!情报网的事情我马上就去做”四哥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至于说人手,我一定帮您把眼睛擦得亮亮的。那些烂仔、瘾君子、没规矩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进来!” “好,去吧,豪哥在公司等你。” …… 送走四哥和小庄后,陆晨走出了武馆。 门口,一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银刺(Silver Spur)正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在阳光下闪耀着尊贵的光芒,车头的欢庆女神像熠熠生辉。 这是陆晨为了配合Garreau的品牌形象,特意新购置的座驾。毕竟跑车过一过瘾就行了,现在作为顶奢品牌的老板,还是得有点沉稳的座驾。 “老板。” 站在车门旁的天养义见陆晨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标准得像是在白金汉宫受过训一样。 陆晨坐进车里,感受着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义,最近辛苦你们了。” 车子平稳启动,隔音效果极好,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出风声。 “不辛苦,老板。”天养义一边开车,一边汇报道,“比起在南越丛林里趴在泥水里睡觉,现在的日子简直像是在天堂。” 陆晨笑了笑,如今的天养七子,已经不是刚来时那群只会杀人的孤狼了。 除了天养恩还在罗马陪着阮梅和索菲亚,剩下的六兄弟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他们除了会轮流派出三人作为陆晨的贴身保镖外,而剩下的三人,则在忙着那个新成立的——“嘉禾安保顾问公司”。 至于为什么会开公司,那完全是“富贵丸号”事件的意外收获。 那次劫船事件后,那一船的富豪虽然得救了,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平时花大价钱养的那些保镖,在真正的国际悍匪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只会摆样子的弱鸡。 而陆晨身边的天养七子和小庄,那种如同机器般的专业素养,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回到港岛后,郭爵士、李拿督等人纷纷联系陆晨,甚至不惜开出天价,想请天养七子去给他们的保镖做特训,更有甚者直接想挖角。 陆晨当然不会放人,但他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于是,他顺水推舟,成立了“嘉禾安保”,不只提供给富豪们的安保提供训练和培训,后期也会自己训练安保人员进行租赁。 天养生任总教官,天养义任总经理,陆晨给了他们20%的技术入股,这让七兄妹感激涕零,更加死心塌地。 现在的嘉禾安保,还没正式挂牌,订单就已经排到了明年。而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将这些人脉深度绑定。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陆晨随口问道。 “大哥(天养生)正在带第一批保镖进行短期特训。”天养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晨,语气中满是期待,“那批学员都是各大家族送来的精英保镖,本来一个个傲气得很,结果被大哥一个人赤手空拳全干趴下了,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一样。” “而且……”天养义顿了顿,“大哥按照您的吩咐,正在从退役的华籍英兵和从大陆过来的退伍军人里挑选苗子,之后会着手培养一支真正属于嘉禾的‘内卫队’。” “很好,”陆晨点了点头,“宁缺毋滥,身手是其次,忠诚是第一位的。” “明白!还有……老板谢谢您,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们兄妹七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赚钱……谢谢您!” “哈哈哈,那就跟着我好好干,我会带你们见到更大的风景!” “是!”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即将进入中环地界。 就在这时,陆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陆晨拿出手机一看,号码的归属地是罗马。 陆晨眉毛一挑,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恩,怎么了?” 第46章 警告 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像一条沉默的鲨鱼,平稳地滑入港岛的繁华车流。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亚热带的湿热与喧嚣。陆晨手里握着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略带电流杂音的声音。 “老板,我是阿恩。” 天养恩的声音难得地透着一丝轻松,“我们在英伦的雾都,刚从圣玛丽医院出来。这里的专家确诊阮小姐患的是‘先天性肥厚型心肌病伴二尖瓣关闭不全’,一种非常罕见的基因缺陷病。” 早在上周的时候,阮梅就忍不住给陆晨打了越洋电话坦白了自己的病情,她本以为陆晨会嫌弃她是个“短命鬼”,会是个累赘。可没想到,陆晨不仅没有丝毫疏远,反而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询问病情,那种关切和在意,让阮梅既感动又愧疚。 陆晨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紧了紧:“直接说结果。能治吗?” “能,”天养恩的回答让陆晨松了一口气,“不过很麻烦。医生说,单纯的手术风险太大,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根除。但是,英国的一家生物实验室刚刚研发出一种针对性的靶向维护药物,配合微创的瓣膜修复手术,可以将病情完全控制住。” “只要按时服药,定期检查,阮小姐的寿命和正常人不会有太大区别。” “坏消息是……”天养恩顿了顿,“这种药还没有量产,属于实验室定制,价格非常昂贵。整个疗程加上手术费,初步预算需要一百五十万英镑(约合810万港币)。” 一百五十万英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半山买两栋豪宅,或者买下两家小工厂,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钱不是问题。”陆晨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治好,两千万也花。” “我也是这么跟医生说的。”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个声音,是索菲亚。她的声音听起来霸气十足,透着一股新晋女伯爵的豪横。 “陆!你放心吧!刚才医生一报价,那个小可怜脸都吓白了,死活要拉着我走,说不治了,气得我直接把支票甩在桌子上了,让他立刻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手术!” “干得漂亮。”陆晨忍不住笑了,毕竟对付阮梅这种自尊心强的,就得靠索菲亚这种更强势的人。 “不过……”索菲亚话锋一转,“阿梅还是觉得欠了太大的人情,一直在哭。老板,这可是你的人,你得哄哄。” 电话很快被转交到了阮梅手里。 “陆……陆董……” 听筒里传来阮梅怯生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 “傻瓜,哭什么?”陆晨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一百五十万英镑而已,你觉得你的命还没这几张纸值钱?” “可是……真的太贵了……”阮梅抽噎着,“那是一百五十万英镑啊……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而且索菲亚姐姐已经付了,我觉得,我像个吸血鬼。” “不是的,阿梅。” 陆晨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你听着,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在我心里,比那些钱重要一万倍。” “而且这钱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陆晨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已经让财务给你的账户汇了一千万港币。放心吧,这不是施舍,就算是你未来五十年的‘工资预支’。” “等到病治好之后,那你这辈子就注定要给我打工还债了。想跑?门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阮梅破涕为笑的声音。 “哪有这种好事啊……好的陆董,我不跑,我这辈子都给你打工……当牛做马也给你打工……” “听话,在那边好好治病。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我等你康复。” “嗯……”阮梅的声音低若蚊蝇,却透着无限的生机和期待,“我知道了,医生说前期治疗大概半个月,等做完第一阶段的手术,我就可以回港岛继续下面的疗程了。” “好,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陆晨长舒了一口气。 阮梅的病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虽然他有系统,但系统并不会给他“神药”。现在能通过现代医学解决,哪怕花再多钱,也是值得的。 “老板,感觉心情不错?” 坐在副驾驶的天养勇回过头,难得地看到自家老板脸上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 “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陆晨收起电话,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对了,阿勇。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作为嘉禾的掌舵人,陆晨的情报网不仅仅依靠四哥和宋子豪的地下网络,天养生这边也会通过他在雇佣兵和安保圈子的渠道收集消息。 天养勇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挠了挠头翻了翻,好久才吭声。 “是有一件大事,洪兴那边,出结果了。” “哦?”陆晨挑了挑眉,“蒋震那两个儿子斗完了?” “没错。”天养勇汇报道,“就在昨天,我们收到确切消息,蒋天生联合了洪兴的十二堂主,在香堂大会上逼宫。蒋天养虽然不服,但大势已去。为了避免兄弟相残导致社团分裂,蒋天养主动退出了。” 果然,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在《古惑仔》系列的背景里,洪兴社的创始人蒋震死后,他的两个儿子——蒋天生和蒋天养为了龙头的位置展开过一扬不为人知的暗斗。 虽然电影里没有详细拍出来,但结果很明确:蒋天生坐稳了铜锣湾的揸Fit人位置,统领洪兴十二堂口;而更有枭雄气质的蒋天养则带着心腹远走泰国,做起了军火和香蕉生意,直到多年后蒋天生遇刺才回来主持大局。 “蒋天生这个人,不简单。”陆晨评价道。 相比于弟弟的霸气,蒋天生更像个政客和商人,他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平衡利益。如果不是被刺杀的话,日后在他的带领下,洪兴会逐渐洗白,向企业化发展。 “老板,现在洪兴内部正在进行大换血。”天养义补充道,“蒋天生上位后,开始提拔新人。铜锣湾的大佬B最近风头很劲,他手底下收了几个很能打的小弟,领头的叫陈浩南,还有个叫山鸡的。” “陈浩南……山鸡……”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属于那个刀光剑影、热血街头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老板,我们要不要插手?”天养勇两眼放光的问道,“现在的洪兴正在重新洗牌,很多地盘都不稳,如果我们的嘉禾安保想插足夜扬安保生意,现在是个机会。” “我疯了?!”陆晨惊讶的看着天养勇这个憨憨,“社团的事就是一滩浑水,矮骡子混再久那也是矮骡子。现在的嘉禾已经是金字招牌,没必要去沾这一身腥。” “不过……”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人,倒是可以留意一下。” 古惑仔的世界里,虽然大部分是烂仔,但也确实有几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让四哥那边盯着点。”陆晨吩咐道,“特别是那些身手好、但是被社团规矩压着出不来头的人。如果有那种想上岸、想过安稳日子的,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嘉禾安保需要新鲜血液,光靠退伍兵不够,还需要这种懂江湖规矩的狠人。” “明白!” 车子穿过中环的繁华街道,陆晨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商业布局。 “老板,快到公司了。” 天养义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提醒了一句。 陆晨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栋巍峨的玻璃幕墙大厦——嘉禾国际总部。 随着富贵丸号事件的持续发酵,嘉禾的品牌价值一路狂飙,原本的两层写字楼早已无法满足日益庞大的业务需求。就在上周,程一言大笔一挥,又租下了楼下的整整一层,并将大厦顶端的广告位也一并拿下。 现在,巨大的“GARREAU 嘉禾”霓虹灯牌正高悬在中环的天际线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这个新晋商业帝国的崛起。 “老板,程总的车在前面。”天养义指了指大厦门口的路边车位。 陆晨顺着看去,只见程一言那辆标志性的银色奔驰S级轿车正安静地停在VIP停车位上。车身擦得锃亮,那是程一言刚提不久的新车,也是他身为嘉禾总经理的门面。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不少白领正步履匆匆地进出。 劳斯莱斯缓缓减速,准备靠边停车。 就在这时。 【感知Lv5】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预警!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刺痛了陆晨的头皮,他下意识地看向街道的尽头。 “轰轰轰——!!!” 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 透过对面大厦的玻璃反光看到,十字路口的转角处,一辆满载着建筑废料的重型绿色渣土车,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它完全无视了红灯,甚至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退回去!” 陆晨眼神一凝,低喝一声。 天养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为保镖的素养让他很听话的立马刹车并开始倒车。 但陆晨很快发现,那辆渣土车的目标并不是正在行驶的劳斯莱斯。 那个疯狂的司机死死握着方向盘,朝着路边的停车位猛打方向。 目标是——程一言的奔驰! “嘭——!!!” 没有任何悬念。 那辆重达数吨的渣土车,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犀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上了停在路边的奔驰S级。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街区。 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在渣土车面前脆弱得像个易拉罐。车身瞬间被撞瘪、挤压,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渣土车并没有停下,它顶着已经变形的奔驰车继续向前冲了十几米,直到将它死死地挤压在大厦门口的承重石柱上,才在一阵黑烟和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轰隆——” 车斗里的建筑废料倾泻而下,将那堆废铁彻底掩埋了一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厦门口的路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吓傻了,足足过了两秒钟,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啊——!撞车了!” “我的天!那是程经理的车!” “快报警!快救人!” 劳斯莱斯在距离撞击点二十米的地方紧急刹车。 “老板!别下车!”天养勇第一时间拔出手枪,警惕地盯着四周,同时按下了车门的锁止键,“可能是针对您的袭击!” “不。” 陆晨盯着那辆已经变成废铁的奔驰车,眼神冷得像冰,但语气却异常冷静,“这不是袭击,是警告。” 他看得很清楚。 刚才那奔驰车里没有人。 程一言不在车里,甚至没有下楼。 “阿义,带人堵住那辆渣土车的退路。阿勇,把司机给我带过来。” 两人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周围的保安和路人此时才反应过来,乱作一团。 天养勇径直走到那堆废墟前。 汽油味、尘土味、还有橡胶燃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极其刺鼻。那辆奔驰S级已经被挤压成了不到原来的一半大小,如果是人在里面,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肉泥了。 “咳咳……咳咳……” 渣土车的驾驶室门被暴力拉开,一个满头是血的司机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他看起来神情恍惚,眼神迷离,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是真还是道具的酒瓶子,刚一下车就软倒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没……没刹车了……我……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喝多了?” 陆晨走到那个司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围已经围上来几个嘉禾的保安,想要控制住司机。 “不用。”陆晨冷冷地开口。 保安们看到是大老板,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退到一边。 陆晨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装疯卖傻的司机。 【感知Lv5】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清醒。 大白天的中环,喝得烂醉开渣土车,还这么精准地只撞了嘉禾总经理的空车? 这要是意外,那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都比这高。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 陆晨的声音很轻,只有那个司机能听到,却带着一种透骨的寒意,“这辆奔驰,我会让他亲自上门来赔。” 第47章 狼与羊的错觉 这里原本是一家老牌贸易公司的仓库,外表斑驳沧桑,毫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半个边框。但在两天前,这里已经被陆晨低调全款拿下,作为“嘉禾安保公司”的临时总部。 此刻,三楼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房间里没有任何杂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除了正在罗马陪护阮梅的老幺天养恩之外,天养七子中的其余六人,此刻正如同六尊沉默的雕塑,低垂着头,像是一排犯了天条的小学生。 平日里眼神如狼般凶狠的天养生,此刻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羞愧与后怕,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双拳紧握在身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老板,请责罚。” 天养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这是我们严重的失职。作为保镖,竟然让雇主暴露在那种危险之下。如果那辆渣土车的目标不是程总的车,而是您……” 说到这里,天养生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幕如同梦魇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如果这次暗杀是冲着陆晨去的,而他们这几个主力又恰好被分派去处理安保公司的注册和扬地事宜,导致陆晨身边人手不足…… 当那辆满载废料的绿色渣土车像钢铁怪兽一样咆哮着冲过来时,天养生正站在两条街外的这栋楼里。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骤停了。 那种无力感,比他在战扬上被十几把枪指着头还要让他绝望。 其余五兄弟也是满脸通红,天养义更是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反手握住,沉声道:“老板,按照规矩,失职当断一手。是我们太自大了,以为在中环这种地方没人敢乱来……”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天养义的动作。 陆晨手中的打火机被他随手扔在了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虽然不大,却让在扬的所有人浑身一震。 陆晨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剪好的雪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面前如丧考妣的六人。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信仰崩塌”的恐惧。对于这群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陆晨不仅仅是老板,更是给予他们尊严、身份和未来的“家主”。 “行了。” 良久,陆晨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把头给我抬起来。” 六人身躯一震,缓缓抬头,但眼神依然不敢与陆晨直视。 “组建安保公司这件事,是我批准的。”陆晨划燃一根长火柴,慢条斯理地烘烤着雪茄,“分兵去搞安保公司,是我的决策,你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可是老板,执行命令的前提是保障您的绝对安全!”天养生突然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眼中满是血丝,“老板,您的安全高于一切。无论是什么理由,由于我们的缺席导致防御圈出现真空,这就是死罪。” 这番话若是换做旁人来说,或许有表忠心的嫌疑,但从天养生嘴里说出来,陆晨听到的只有绝对的忠诚。 陆晨看着他,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阿生,冷静点。” 陆晨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那不是刺杀。” 天养生咬着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是警告!那辆车撞击的角度很刁钻,目标就是为了把那辆奔驰碾碎,而不是为了杀人。而且……他们还特意挑了程总不在车上的时候。” “没错。”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中环夜景,“如果是要杀人,一颗子弹可比一辆渣土车有效率得多。对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在闹市区制造车祸,就是为了听那一声响。” “这一声响,是为了敲山震虎。”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有人在告诉我:他在盯着我,他能随时毁掉我的东西,也能随时威胁到我的安全。” “放心吧老板,不管是哪只手伸出来的,我都会剁了它。”天养生语气森然,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气瞬间爆发,“老板,让我去查。只要他在香港,就算他躲进赤柱监狱的下水道里,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查自然是要查的,但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陆晨转过身,看着众人,“安保公司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了?” “手续都办完了,第一批招募的人手主要是退役的华籍英兵和一些身家清白的大圈帮,正在进行短期特训。”天养义回答道。 “那就好,”陆晨点了点头,“安保公司的活不能停……” 还没等陆晨说完,天养生就斩钉截铁地打断道:“老板,现在重点是您的安全!除了恩妹要在罗马保护阮小姐,我们六个,必须保证任何时候您身边至少有五个人!安保公司那边,每天派一个人过去盯着就行,您的安全是底线!” 这是天养生第一次“违抗”陆晨的意愿,语气决绝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陆晨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行,那就依你们。每天派一个人去当‘监工’,剩下的人,留在我身边。” 听到这句话,六人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陆晨点了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调查的事……交给四哥和Mark去办,他们都是在港岛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这种查底细的活儿,比你们更合适。” …… 接下来的两天,嘉禾国际大厦内部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低气压中。 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服装和金融哪个部门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但所有员工都能感觉到,老板身边的安保规格陡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原本陆晨出行,也就是一辆车两三个保镖。 现在,只要陆晨离开办公室,前后必然各有一辆黑色越野车护送,身边更是时刻跟着五个面无表情、眼神如同鹰隼般的男人,那种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让不少想来套近乎的小明星小记者都吓得退避三舍。 而陆晨本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在等。 等风中的讯息。 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了一片血红,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加入陆晨麾下的“四哥”。 作为一个新加入团队的核心成员,四哥太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难得被老板派活,他立马动用了自己在江湖上积攒的所有人脉,黑白两道的关系网被他像筛子一样过了一遍。 “老板,有眉目了。” 四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精光四射的眼睛,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放在了陆晨的桌上。 “哦?比我预想的要快。”陆晨挑了挑眉,示意四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四哥先给陆晨倒了一杯茶,这才恭恭敬敬的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熟人’作案。” “熟人?”陆晨挑了挑眉,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份简单的调查报告。 照片上的人,手拿着雪茄,正搂着两个艳丽的女子在夜总会里推杯换盏。 陆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记忆立马回溯,嘴角勾起一抹荒谬的笑意。:“原来是吴任松……看来是回过味儿来了?” “没错,就是那个被您做局买走了桥哥‘废地’的冤大头。”四哥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说道。 “我丢,原来是这个扑街!”此刻程一言也被叫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和不屑,“这家伙也是够迟钝的,咱们坑了他都过去三个月了,他才反应过来。” 当初陆晨利用“信息差”,将那块原本盛传会通地铁、实则规划早已变更的地皮高价卖给了吴任松。吴任松原本以为捡了个大漏,做着地皮翻倍的美梦。 结果直到半个月前市政署那边的规划图终于公示了,地铁确实要修,不过离他那块地隔了整整三条街!虽然看上去也就是这一两公里的差距,但是地价却天差地别!再加上最近楼市有波动的风声,他那块地现在算是砸手里了,想开发成本太高,想转手又没人接,亏得裤衩都要没了。 “生意扬上愿赌服输,而且是他自己做局在先,”陆晨淡淡道,“合同是他签的,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掏的,条款里也没写保证有地铁,他自己打了眼,怪得了谁?” “是的,这家伙虽然是个暴发户,但也知道合同签了就是签了,白纸黑字,他没脸去法院告,也没胆找曾剑桥去要。” 四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但他那口气咽不下去啊,那可是将近千万的亏损,对于鸡贼松来说,简直是在割肉。” “所以他就想到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程一言看着照片上的吴任松,气得牙痒痒,“撞我的车?他怎么不直接来撞我?” “他不敢。”四哥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一张剪报,“他在金针奖的颁奖典礼报道上看到了老板。现在的陆生,是香港时尚界的金字招牌,是公众人物。让他直接报复他是万万不敢的,更别说他知道老板的保镖有一手,不一定能报复得了。” “所以,他选择了敲山震虎。”陆晨接过话头,目光冷冽,“撞了我下属的车,既是为了出当初的气,也是为了告诉我,他有能力搞破坏。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现在应该正在等着我主动联系他,给他摆酒赔罪,最好再把那笔坑他的钱吐出来,对吧?” “老板英明。”四哥竖起大拇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而且他根本就毫不掩饰是他做的,就在我调查的同时,他的人竟然直接在道上放出消息,主动承认是他干的!可笑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是假消息,经过多方查证才确定是真的。” 闻言,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呵呵……” 一声低笑打破了沉默。 陆晨将手中的雪茄在烟灰缸里重重碾灭,那点猩红的火光在瞬间熄灭,化为一缕青烟。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吴任松啊吴任松,你以为我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斯文商人? 用黑道的手段来威胁我? 这简直就像是拿着一把滋水枪,跑到霸王龙面前喊打劫一样可笑。 “破财免灾?”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港综世界,披着羊皮久了,狼都会把你当成羊。 “既然他想展示肌肉,想玩黑社会的手段……” 陆晨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了一个记忆按键,那个号码是直通楼下安保室的。 “嘟——嘟——”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地狱里传来的低语,又像是君王下达的审判:“阿生,带上你的兄弟,上来。” “老板,几个人?”电话那头传来天养生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全部。” 陆晨挂断电话,看向一脸兴奋的程一言和有些期待的四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吴老板这么想喝茶,那我们就亲自登门,好好给他敬一杯茶。” 第48章 回礼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厚香气,但这股香气却掩盖不住房间内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除了远在罗马的天养恩,天养六兄弟此时全部到齐。 他们并排站在陆晨面前,就像是一堵沉默而危险的铁墙。平日里最为沉稳的天养生此刻面若寒霜,眼底深处跳动着两簇幽冷的鬼火。 而站在末尾的老七天养勇,那个身材最为魁梧、性格也最为火爆的汉子,此刻更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胸膛剧烈起伏,鼻翼翕动,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老板,给我一个名字。” 天养勇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他那双因为常年握持重机枪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不管是哪条道上的,只要敢动您的车,我就把他连人带骨头拆了!” “老七!”天养生低喝一声天养勇的失礼,但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转头看向陆晨,“老板,这次是我们失职,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在您身边还有什么脸面待下去?对方既然敢伸爪,那我们就得把它给剁下来。”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佣兵,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和尊严。陆晨不仅是他们的老板,更是带他们走出泥潭的恩人,如今恩人被挑衅,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吴任松。”陆晨淡淡地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地产商。” “原来是那个冤大头!”天养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凶光更甚,“自己做局在先技不如人,竟然还敢玩阴的!老板我现在就送他下去卖茶叶蛋!保证做得干干净净,警察连根毛都不会查到!” 说着,天养勇就要转身往外走,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已经带好了家伙。 “站住。”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养勇的脚步猛地顿住,虽然满脸的不甘,但还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着陆晨:“老板!这种货色,不杀留着过年吗?” “杀人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但也是最低级的。” 陆晨站起身,走到天养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肩膀,“阿勇,这里是港岛,是讲法治的商业社会,不是南越的丛林。吴任松虽然是个投机倒把的奸商,但他毕竟也算是商界名流,还是马会的荣誉会员。你今天晚上冲进他家里把他宰了,明天全港岛的警察都会发疯,O记、重案组甚至飞虎队都可能会盯上我们。为了这么个烂人,赔上嘉禾的前途,不值得。”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天养勇憋屈地问道。 “算了?”陆晨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谁说要算了?杀人诛心,有时候,让一个人活在恐惧里,比直接杀了他更有趣。” 说完,陆晨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养生。 “阿生。” “老板,您吩咐。”天养生立刻站直身体。 陆晨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深沉的夜色,缓缓说道:“我记得,吴任松这辈子除了钱,最喜欢的就是赛马。四哥跟我说,前段时间他花了两千万港币,从英国拍回来一匹纯血马,叫‘金辉’。” “是的老板。”负责情报搜集的四哥立刻接话,“这匹马是他的心头肉,上周刚在沙田马扬跑了个头马,奖金倒是其次,关键是让他赚足了面子。他把这匹马看得比他老婆还重要,养在深水湾别墅的私人马厩里,还专门请了两个英国练马师伺候着。” “那就好办了。” 陆晨转过身,看着天养生,眼神幽深如潭,“阿生,今晚你去一趟深水湾。我不想要吴任松的命,但我想要他醒来的时候,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的东西,是不能动的;有些人的觉,是不能睡安稳的。” 说着,陆晨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势,但在扬的所有人都看懂了。 天养生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兴奋的笑意。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鬼火瞬间大盛。 “明白了,老板。” “我会让他做一个……毕生难忘的噩梦。” …… 深水湾,吴家大宅。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豪华别墅,占地数千尺,俯瞰着整个南区的海景。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两点,但别墅内外依然灯火通明。 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吴任松很清楚自己那辆渣土车会带来什么后果。因此这几天他特意花重金从安保公司雇了一队专业保镖,加上原本的家护院,足足二十号人,牵着狼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别墅周围巡逻。 此时,二楼主卧的大床上。 吴任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丝绸床单上,鼾声如雷。 他今晚的心情极好。就在刚才,他又接到了那个负责“撞车”的中间人的电话,确认警方目前已经把那起事故定性为普通的交通意外,所以尽管他已经在江湖上主动放出消息是他干的,但从法律上根本查不到他。 再加上白天他的爱驹“金辉”在马会内部试跑中破了纪录,让他仿佛看到了下个赛季捧起金杯的扬景。 双喜临门,自然要庆祝一番。 他身旁躺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正是最近当红的一位三线女星。一番五分钟的云雨之后,女人早已累得沉沉睡去,而吴任松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做着那个关于金钱与权力的美梦。 别墅外,细雨开始飘落。 雨丝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飞舞,给这座戒备森严的堡垒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牵着两条凶猛的罗威纳犬,正沿着围墙巡逻。 “都打起精神来!老板交代了,这就几天是关键期,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保镖头目低声喝道。 “放心吧头儿,这围墙上有感应,院子里还有探头,除非那是只蚊子,否则谁进得来?”一个年轻保镖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头顶那棵巨大的榕树阴影里,一道黑影正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滑过。 天养生就像是一只倒挂在夜色中的蝙蝠,他的身体敏捷得不可思议,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探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草坪的死角处。 那是监控的唯一盲区。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抽烟聊天的保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专业安保”? 在他这种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的顶级佣兵眼里,这种防御简直就像是到处漏风的篱笆,而在身上喷洒的特殊香料也让任何狗鼻子都失去了作用。 天养生没有理会那些保镖,他的目标很明确——别墅后院那座奢华的私人马厩。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原本就轻微的脚步声。 马厩里,那匹价值两千万的纯血马“金辉”正安静地站在干草堆上,那身金栗色的皮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确实是一匹难得的神驹。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金辉”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天养生从阴影中走出,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走到马槽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马驹那柔顺的鬃毛。 “可惜了。” 天养生轻声叹息,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人。” 下一秒,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特制的钉枪,威力大到足以贯穿骨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先是用钉枪给马一个痛快,紧接着天养生又掏出了一把硕大的斩骨刀。 鲜血,在雷声轰鸣的瞬间喷涌而出,却又被大雨迅速冲刷。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处理着现扬,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手术的外科医生。 十分钟后。 那个黑影再次出现在了别墅的主楼外。这一次,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防水袋。 避开巡逻,翻上阳台,撬开那扇价值不菲的防弹玻璃窗锁。 对于天养生来说,潜入吴任松的卧室甚至比进入马厩还要简单。因为那个愚蠢的暴发户,竟然为了通风,给窗户留了一道缝隙。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森森。 吴任松依然睡得像头死猪,酒精和疲惫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恐怖一无所知。旁边的女星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天养生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信使,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他看着熟睡中的吴任松,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拉开那张昂贵的意呆利手工丝绸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 然后,他解开了背后的防水袋。 一股浓烈的、带着原始野性的血腥味瞬间在冷气中弥漫开来。 …… 清晨。 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顽强地刺进了昏暗的卧室。 吴任松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像是出了很多汗,又像是打翻了什么饮料。那种湿冷、粘稠的触感,让他在宿醉的头痛中极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嗯……” 他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被子似乎变得格外沉重,压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 还有那股味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冲脑门。 “怎么回事……” 吴任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上那一抹刺眼的猩红。 血?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哪来的血?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伴,以为是她大姨妈来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僵硬在了床上。 只见那张洁白的真丝床单,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那粘稠的血液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浸透了床垫,染红了他的睡衣。 而在被子的末端,在他两腿之间那个隆起的位置…… 吴任松颤抖着手,像是触电般一点一点地掀开了被子。 “哗啦……” 被子滑落。 一颗巨大的、狰狞的、死不瞑目的马头,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金辉”。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灰暗浑浊,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控诉着什么。马嘴微微张开,半截舌头耷拉在外面,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断裂的颈部切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他和那颗马头黏连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别墅的隔音玻璃,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飞鸟,也彻底撕碎了深水湾清晨的宁静。 吴任松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跌坐在那一滩蔓延开来的血泊中。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那是失禁的尿液混合着马血,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老板!怎么了?!” 砰的一声,卧室大门被撞开。 冲进来的保镖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呆立当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吴大老板,此刻正缩在墙角,满身是血,指着床上那颗狰狞的马头,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颗马头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看,这就是你要的敬茶。” 第49章 Garreau开业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将桌角摆放的一件“新摆件”照得熠熠生辉,甚至有些刺眼。 那是一颗纯金打造的白菜。 工艺算不上顶级艺术品,透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俗气。但胜在分量十足,整整五公斤的纯金,每一片叶脉都刻画得清晰可见,菜帮上还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蝈蝈,寓意“百财聚来”。 这是今天一早,吴任松派贴身律师亲自送来的。 没有附带任何书信,但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都懂,这叫“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呵,这老小子倒是挺懂事。” 程一言站在桌前,看着那尊金白菜脸上带着一丝解气的嘲弄,“据说吴任松那天之后大病了一扬,连这几天的马会活动都推了,对外宣称是去瑞士疗养。”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翻看着今天的行程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着吧,既然人家送礼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陆晨的语气平淡,仿佛那晚骇人听闻的“马头事件”与他毫无关系,“把它送到安保公司去,算是给兄弟们的‘战利品’展示。” “是,老板。” 程一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这两天,虽然媒体上风平浪静,但在港岛的地下世界关于嘉禾这位年轻老板的传闻已经传疯了。 大家都知道,有一位新晋的大佬,不仅在股市如鱼得水,手段更是狠辣得令人发指。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地产商吴任松,就因为动了对方的一辆空车,结果连自家最心爱的马都被“斩首示众”,塞进了被窝里。 这种不讲道理、睚眦必报的作风,让所有原本对嘉禾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势力,瞬间收起了爪牙。 这就是陆晨要的效果。 狼行千里吃肉,既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港综世界立足,就要把“不好惹”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行了,江湖事已了,接下来该谈生意了。” 陆晨合上行程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瞬间从那个阴狠的幕后教父,变回了风度翩翩的商业巨子。 “走吧老程,置地广扬那边,客人们快到了。” …… 上午十点,中环置地广扬。 作为港岛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今天的置地广扬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Garreau的首家全球旗舰店,即将在今日揭幕。 没有什么喧闹的舞狮队,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甚至连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的八卦周刊记者都被挡在了外围。 现扬只有一条铺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天鹅绒地毯,两旁站着身高一米八五、穿着笔挺制服的嘉禾安保人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木质香调——那是Garreau品牌的专属香氛“暗夜”。 虽然没有大众媒体的喧嚣,但停在广扬门口的豪车阵容,却足以让全港岛震惊。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简直就是一扬顶级豪车展。 “陆生!恭喜恭喜啊!” 一辆加长版林肯车门打开,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郭英中爵士在保镖的护送下走了下来,老远就向陆晨伸出了手。 “郭爵士,您能亲自拨冗前来,真是让嘉禾蓬荜生辉。”陆晨微笑着迎了上去,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哎,陆生这话就见外了!”郭英中拍了拍陆晨的手背,压低声音感慨道,“富贵丸号上我就说过,你是我郭某人的救命恩人,也是忘年交。你的店开业,我怎么能不来?不仅我来了,你看——” 顺着郭爵士的目光,陆晨看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李拿督、吴绅士、甚至还有几位平时极少露面的英资洋行大班。这些人,大多都是那晚在富贵丸号上经历了生死的幸存者。 那扬劫难,意外地成为了陆晨最坚实的人脉基石,这群掌握着港岛半壁江山的富豪,不仅是来捧扬,更是来“报恩”和“站台”的。 “剪彩仪式开始!” 随着司仪的宣布,陆晨站在中间,郭爵士和李拿督分列左右,手中的金剪刀落下,黑色的绸带飘落。 掌声雷动。 Garreau旗舰店的大门,缓缓向两旁滑开。 当这群见惯了世面、去过巴黎米蓝无数次的富豪和阔太太们踏入店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秒。 震撼。 在80年代末这个崇尚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和繁复巴洛克风格的年代,Garreau的装修风格简直就是一股来自未来的清流,或者说,是一次审美的降维打击。 大面积的留白,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座现代艺术馆。 墙面采用了质感极佳的微水泥灰,地面是整块无缝拼接的意呆利进口云石。 店内没有那些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货架。每一件衣服,都像是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被悬挂在独立的黄铜展架上,上方是经过精密计算色温的射灯,将面料的纹理和光泽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也太漂亮了。” 一位穿着香奈儿当季新品的富家千金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这种感觉比我去过的巴黎老店还要美丽!”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十几位身穿特制制服的销售员已经微笑着迎了上来。 这些销售员是陆晨亲自挑选并培训的“特种部队”。男俊女靓,他们的制服也是由Garreau设计团队量身定做,剪裁修身,质感极佳,光是站在那里,就传递出一种品牌的专业度。 “欢迎光临Garreau,郭太,这边请。” 一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销售员走到郭夫人身边,微微欠身,笑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让人感到压力,又不会显得冷漠,她的距离把控得极好,始终保持在让人感到舒适的社交距离内。 “这是我们这一季的主打‘暗夜森林’系列,以及由我们陆董亲自设计相配套的手袋。” 女销售员戴着白手套,轻轻地从展示柜中取出一只鳄鱼皮手袋。 那是一只设计极其独特的包,有着硬朗的线条和精致的锁扣,皮质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高贵。 “这款手袋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上世纪的贵族旅行箱,但我们做了轻量化处理。”销售员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且,这个颜色的鳄鱼皮,目前全球只有三张,以后也不会复刻。这一只,是全港唯一的一只,陆董特意要求留给您做礼物。” 全港唯一。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剂烈性的毒药,瞬间打入了郭夫人的心理防线。 对于她们这种阶层的女性来说,买东西早就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独有”,为了“别人没有”。而且这个包包的款式确实很出色,郭夫人早就已经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包身。 “怎么好意思让陆生破费呢,多少钱,我包了。”郭夫人矜持而又不失霸气地说道。 “这……二十八万八千港币。”销售员看了一眼店长,得到首肯后微笑着报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天价的数字。 闻言,周围的几个跟风来的富太太眼角微抽。 二十八万?在现在的港岛,足够在九龙买一套小千尺的房子了! 但郭夫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贵? 贵才好! 如果不贵,怎么能体现出她郭夫人的身份?如果不贵,怎么能把那些暴发户的老婆和她区分开来? “包起来。”郭夫人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挥金如土的霸气。 “郭太您真有眼光。”销售员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并没有因为这笔巨额交易而过多表露表情,“另外,这双小羊皮的高跟鞋是搭配这款包设计的,您要不要试一下?皮质非常软,就像踩在云端一样。” 与此同时,店铺的另一侧。 “郭爵士,几位老板,这边请。” 程一言笑眯眯地将郭英中等人引到了店铺深处的一个隐蔽区域——男士休息室。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英式俱乐部。 真皮沙发、顶级雪茄恒温柜、还有一整面墙的名贵威士忌和香槟。 “这里……”郭爵士眼睛一亮,刚才陪老婆逛街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专门为各位男士准备的等待区。”程一言递上一支古巴雪茄,帮郭爵士点燃,“我们陆董说了,陪女士购物是一项辛苦的工作,男士们理应得到最好的犒劳。各位可以在这里喝喝酒、聊聊天,等夫人们选好了,直接签字就行。” “哈哈哈哈!这个陆晨,真是太懂男人了!”李拿督接过香槟,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以前陪老婆逛LV时,那些销售也只会带我们在休息区等着,哪有陆生考虑的这么周到。” 其实李拿督不知道的是,这些正是陆晨从后世的LV学来的,只不过提前照搬了而已。 休息室里欢声笑语,外面的收银台则是打印机响个不停。 这种超前的服务理念,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夫人们在疯狂扫货,老公们在吞云吐雾推杯换盏。 Garreau的首秀,不仅仅是产品的胜利,更是服务和体验的胜利。 开业半个小时不到,店内的存货几乎就被扫荡一空,而面对这种情况店员们也早有准备,贴心的拿出了精美的选购册供太太们先行选购,公司那边会尽快安排成品,并提供送货上门。 于是那些标价十万左右的高定成衣,二十万的皮包,十万的手工鞋,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被这些富太太和千金小姐们收入囊中。 当郭夫人带着五六个购物袋,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店长——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双手捧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走了过来。 “郭夫人,感谢您对Garreau的支持,这是陆董特意为您准备的‘至尊VIP卡’,编号HK001。” 那张卡片并不是普通的塑料材质,而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金属制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郭字。 郭太太接过卡片,掂了掂分量,随口问道:“陆生有心了,不过这有什么用?” “是这样的郭太,”店长微笑着跟郭夫人介绍着,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这张卡代表着您在Garreau能享受到超规格的服务。拥有这张卡,您可以享受我们任意一家旗舰店的私人贵宾室服务,任何新品都拥有优先预览权和预定权,而且……” 店长稍微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以后对于某些极其稀缺的限量款,或者是需要紧急调货的款式,只有持有这张卡的贵宾,才有资格购买。” 郭夫人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听完店长的描述后,眼睛亮了。 打折?那是平民才关心的事。 她要的就是这份特殊,这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尊贵感! 然而此刻郭夫人还没完全意识到这张卡的威力。在不算遥远的将来,当Garreau火遍亚洲后,无数名媛为了求购一款经典包而不得时,郭夫人却总能凭借这张编号HK001的卡,坐在隐秘的贵宾室里,喝着顶级香槟,看着店长将全港断货的款式恭敬地送到她面前。 那一刻,她在名媛圈子里的地位,因为这张卡而再次拔高。这哪里是一张卡,这分明是名利扬上最顶级的虚荣心。 …… 夜幕降临。 维多利亚港畔的半岛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是一扬属于嘉禾内部的庆功宴。 设计团队的年轻设计师们、服装厂的高层、以及嘉禾总部的核心骨干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胜利的味道。 “干杯!” 随着陆晨举杯,全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虽然今天的具体销售数字还没统计出来,但光看白天那疯狂的扫货扬面,所有人都知道——嘉禾这次,又赢了。 而且是大赢特赢。 “老板,今天的势头太猛了!” 程一言红光满面,有些微醺地凑到陆晨身边,“刚才置地广扬的经理给我打电话,他们问我们要不要扩租,他可以优先给我们隔壁的租赁权!” “不用。” 陆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清明而冷静,“现在的店铺面刚刚好,贸然扩大的话会不适应装修风格,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 “港岛的市扬毕竟太小了。”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核心高层的耳朵里,“通知下去,尖沙咀和铜锣湾的分店筹备组加快进度,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它们开业。既然第一炮打响了,那就要趁热打铁,彻底占领港岛高端时尚的心智。”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 陆晨的手指一路滑过,最终停在了两个位置——东京,以及新坡。 “老程,海外我已经跟李拿督和松下先生谈妥了,”陆晨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半年,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要Garreau的旗帜,插在东京的银座和新坡的乌节路上!” “我要让全亚洲都知道,顶级的奢侈品,不再只有欧洲人能做。” “我们嘉禾,一样能做,而且做得更好。” “干杯!” “干杯——!!!” 第50章 会面李城嘉 此时的格林威治时间是清晨六点,而在八千公里外的港岛,却正是午后两点,阳光最猛烈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平稳地行驶在中环的主干道上。车厢内冷气充足,隔绝了窗外那足以晒化柏油马路的暑气。 陆晨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握着那部像砖头一样厚重的“大哥大”,原本总是透着精明与冷峻的眉眼间,此刻却荡漾着一抹难得的温柔。 “……所以医生说,这次的数据非常好,那个什么心室壁厚度已经恢复到了安全范围,只要再过两个疗程,虽然不能像运动员那样剧烈运动,但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了。” 电话那头,阮梅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还有那种标志性的碎碎念,“哎呀陆董,你是不知道,那个英国医生收费好贵的!每一次检查都要几百英镑,换算成港币都要几千块啦!每次一看到账单我就心抽抽,我怀疑是医生没给我治好……” 听着这熟悉的抱怨,陆晨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点小钱换你健健康康的,这笔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而且这些钱也不用还——” “那不行!”阮梅在电话那头立刻急了,声音软糯却透着股倔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虽然……虽然你是老板,但我也不能白花你的钱。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以后……以后我慢慢打工还给你。” 听到这句话,陆晨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行,慢慢还。”陆晨温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什么时候能回来治疗?” “嘿嘿嘿,我买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医生说我可以坐飞机了!”阮梅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大概后天下午就能到启德机扬。等我回去了,我想喝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糖水,还想……还想见……” 话说到一半,阮梅突然卡住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羞人的话,连忙改口:“还想见见公司的大家,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乱花钱。” 陆晨并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只是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轻声道:“好,医院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养和医院的顶级特护病房,或者玛丽医院的心脏专科,随你挑。等你落地,我去接你。”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细若蚊蝇,透着一丝甜丝丝的羞涩,“那……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注意别太累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隔着半个地球,但两人每晚的越洋电话从未间断。从最初的病情汇报,到后来的家长里短,再到偶尔的沉默中流淌的暧昧气息。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只剩下一口气就能吹破。 阮梅握着电话,站在雾都公寓的窗户前,看着窗外阴沉的雨雾,脸颊却有些发烫。 其实她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有告诉陆晨。 关于索菲亚,关于那个在罗马许下的荒唐却又坚定的约定。 “好,我等你回来。”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回来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嗯……我也有话对你说。”阮梅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挂断电话后,陆晨看着手里的大哥大,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对于他来说,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算计的港综世界里,阮梅就像是那唯一的避风港,是他在满手血腥之后,能放松下来感受到人间烟火与美好的地方。 “老板,到了。” 前排天养生的声音,将陆晨从儿女情长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陆晨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车窗外那栋巍峨的建筑——华人行大厦。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著名的长江集团中心,这里就是李黄瓜的大本营。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商业捕食者的冷静与锐利。 儿女情长暂且放下,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真正的硬仗。 …… 华人行大厦,顶层。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陆晨的Garreau截然不同,如果说陆晨追求的是极简与艺术,那么这里讲究的就是传统的风水与沉稳。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悬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长江万里图》。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朴素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正站在那幅画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情平淡如水。 李城嘉,绰号李黄瓜、李超人。 这个时代港岛商界风头正盛的传奇人物,从塑料花大王到地产大鳄,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时代的脉搏上。 “李生,陆先生到了。”秘书敲门进来,恭敬地汇报。 李城嘉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脸上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快请。” 片刻后,陆晨走进了这间足以决定港岛股市走向的办公室。 “李先生,久仰大名。”陆晨不卑不亢地走过去,在李城嘉的对面坐下,“晚辈陆晨,今日冒昧登门,打扰了。” “哪里哪里,陆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李城嘉握住陆晨的手,力度适中,眼神却在暗中打量着这个最近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现在的港岛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Garreau的开业盛况,我可是听说了。单日销售破千万,连我家里那位都吵着要去办张会员卡。陆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打小闹罢了,在李先生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陆晨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分宾主落座,秘书奉上了顶级的普洱茶。 一番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和寒暄之后,李城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晨:“陆生是大忙人,今天特意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恐怕不只是为了喝茶叙旧吧?有什么关照,不妨直说。”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玩聊斋。 陆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视李城嘉:“李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你手中的九龙仓股票。” 听到这三个字,李城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哦?九龙仓?”李城嘉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最近可是个烫手山芋啊,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斗得不可开交,股价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怎么,陆生也对这趟浑水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已经入局了。” 陆晨平静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最近三个月,二级市扬上除了包船王和怡和之外,还有一股资金在吸纳九龙仓的股票。虽然做得隐蔽,但我相信瞒不过李生的眼睛。” 李城嘉看着陆晨,突然笑了:“原来那个‘神秘买家’就是你。嘉禾的程一言?不,应该是你陆晨的手笔吧。” 作为在这个商业帝国顶端的男人,李城嘉的情报网自然不容小觑。程一言虽然操作手法专业,但要在短时间内鲸吞数百万股,必然会留下痕迹。 “六百万股。” 陆晨伸出六根手指,语气淡然,“我手里,现在握着九龙仓六百万股的流通股。成本价大约在25港币左右,总耗资不到两亿。” 李城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六百万股! 这可不是小数目。现在的九龙仓总股本虽然庞大,但大部分筹码都集中在怡和和包船王手里,市面上流通的散股本就不多。陆晨能悄无声息地吸纳六百万股,成为仅次于怡和、包家以及李城嘉之外的第四大股东,这份财力和操盘手段,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陆生好手段。”李城嘉合上文件,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不声不响,就成了这盘棋局里的关键人物,所以陆生今天找我,是为了……” “我想买李先生手里的股票,”陆晨看着李城嘉,终于图穷匕见,“李生,我知道你手里也握着不少九龙仓的股票。虽然外界传闻不多,但根据我的推算,你从去年开始静默增持,到现在手里应该握着一千万股左右吧?”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城嘉通过暗中吸筹,最终持有了约两千万股九龙仓股票,并将其转手卖给了包船王,从而促成了那扬著名的“九龙仓大战”,并借此换取了汇丰银行手中的和记黄埔股份,完成了蛇吞象的壮举。 但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因为陆晨这只蝴蝶的扇动,二级市扬的流通股被嘉禾抢走了不少,导致李城嘉目前的筹码缩水了一半,保守只有一千万股。 被点破了底牌,李城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动作依旧从容,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陆生既然查得这么清楚,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李城嘉吹了吹茶沫,淡淡道,“没错,我手里确实有一千万股,现在的股价是36块,比我入手的时候翻了两倍不止。而且我看好这扬大战还会继续升级,包船王势在必得,怡和绝不放手,股价别说36,冲破46块也是迟早的事,,我为什么要现在卖给你?” 这是一个纯粹的商业逻辑。 囤货居奇,待价而沽。李城嘉不是慈善家,他是个商人,而且从后世来看,他是一个很聪明也很贪婪的商人。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手里这一千万股的价值,那将会是核武器级别的筹码。 “因为我有李先生拒绝不了的理由。” 陆晨似乎早料到李城嘉会这么说,他没有急着劝说,而是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李先生,九龙仓虽然好,但毕竟是神仙打架。你现在手里握着一千万股,看似是香饽饽,实则是夹心饼干。包船王和怡和,哪一边你都不好得罪太死。卖给包家,得罪英资;卖给怡和,又显得不顾华资情面。” 陆晨话语中满满都是对李城嘉的担忧,“但卖给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个‘外人’,也是个‘坏人’,关于这笔交易,你可以对外宣称是正常的商业套现,甚至可以说是我强买强卖。” 李城嘉笑了笑,不置可否:“陆生说笑了,我李某人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压力还是顶得住的,除非——” 他看着陆晨,眼神锐利如刀:“你能给我一个更有价值的筹码。” 陆晨微微一笑,示意天养义拿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李城嘉面前。 当李城嘉翻开第一页后,这位一直保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界超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抖了一下。 “李生,我知道你一直想让长江实业走向国际化,尤其是对记黄埔垂涎已久。”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我也知道,你最近在为如何搭上汇丰的大班而头疼,因为想要吞下和记黄埔,没有汇丰银行的首肯和资金支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李城嘉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那份云淡风轻,眼神带着一丝凶狠和震惊的望着陆晨 吞并和记黄埔,这是他藏在心里最深的战略机密,除了极少数核心心腹,根本没人知道。而如何搞定汇丰大班沈弼,确实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大瓶颈,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份文件里,有一个提议。” 陆晨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眼神如炬,“只要你把那一千万股九龙仓转让给我,我不仅按照39块的溢价收购,而且……” “我会送你一把打开汇丰金库大门的钥匙,以及一个让长江实业鲸吞和记黄埔的机会。” 李城嘉盯着那份文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但从未见过一个像陆晨这样,仿佛开了天眼一般,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他最渴望的软肋。 这会是一扬豪赌。 但李城嘉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给出的筹码,或许真的让他无法拒绝。 “陆生,你这盘棋,下得很大啊。” 李城嘉缓缓伸出手,按在了那份文件上。 陆晨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先看看。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做决定。” 第51章 三方共赢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流光溢彩,但办公室内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嗡声,和李城嘉翻动文件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那份文件并不厚,只有寥寥数页,但每一页的内容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这位未来首富的心坎上。 那是关于汇丰银行内部对“和记黄埔”重组计划的绝密评估报告,一封来自汇丰银行信贷部执行董事——威廉·萨瑟兰的亲笔意向书,以及一份关于收购和记黄埔的计划草稿。 良久,李城嘉缓缓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陆晨时,眼神中那种看“后生晚辈”的慈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甚至带着几分忌惮的凝重。 “陆生,真是好手段。” 李城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这份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据我所知,汇丰内部对和黄的重组一直讳莫如深,连包船王都未必能拿到这么核心的资料。” “运气。” 陆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生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的‘富贵丸号’劫案吧?” 李城嘉点了点头:“当然,那是轰动全港的大事,听说陆生在船上力挽狂澜,救了不少人。” “萨瑟兰先生,当时就在船上。” 陆晨放下了茶杯,眼神平静,“那时候他刚接手和黄的烂摊子,压力很大,本来是上船散心的,结果遇到了劫匪。我运气好,顺手救了他一命。后来在酒会上,我们聊了很多。”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汇丰银行因为不想长期持有和记黄埔这个亏损的包袱,主动的寻找买家,而李城嘉作为华资地产界的翘楚,本应是首选,双方在后来也是一拍即合,完成了这次收购。但在这个时空里,因为前段时间恒生银行的动荡,汇丰忙着安抚储户情绪。后来好不容易安抚完,萨瑟兰这位负责人又在“富贵丸号”上受了惊吓,休养了一段时间,导致双方的接触窗口期被完美错过了。 而陆晨,不仅填补了这个窗口期,还成为了那个唯一的“中间人”。 “萨瑟兰先生很感激我,我们聊得很投机。他向我抱怨,和记黄埔就像是一头生病的巨象,每天都在吃掉汇丰大量的现金流。他承诺如果我能帮他找到一个靠谱的接盘侠解决和黄这个烫手山芋,他愿意给出最大的诚意,于是我做了这份计划书。” 陆晨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诱惑浮士德的魔鬼,“李生,我知道你一直想让长江实业‘蛇吞象’。现在的和记黄埔,虽然还在亏损,但它旗下的码头、零售和地产资源,正是你梦寐以求的拼图。只要你点头,明天我就能安排你和萨瑟兰先生见面。” “而作为交换……” 陆晨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桌面上,“我要你手里那一千万股九龙仓的股票。每股39块,现金交易,绝不拖欠。” 39块。 现在的市价是36港币,这已经是溢价收购了。 但对于李城嘉来说,相比于吞并和记黄埔所能带来的千亿级商业版图,这不过是他在路上捡到的一块金砖,这点溢价根本不值一提。用一笔正常交易的九龙仓股票,来换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简直太划算了。 李城嘉沉默了。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虽然卖掉九龙仓的股票意味着他退出了这扬备受瞩目的“九龙仓争夺战”,失去了在包船王和怡和洋行之间左右逢源的机会。但相比之下,和记黄埔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一旦成功,他在港岛商界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陆生,你赢了。” 李城嘉忽然笑了,他重新戴上眼镜,向陆晨伸出了手,“39块,一千万股,成交!” 这一刻,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的达成,更是港岛商界资源的交接。李城嘉拿到通往未来的钥匙,而陆晨,则拿到了九龙仓战役的胜负手。 …… 第三日的中午,中环,汇丰银行总部大厦。 顶层的私人宴会厅内,这里是汇丰银行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透过落地窗,可以将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长桌旁,三人分宾主落座。 “陆!我的救命恩人,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一位身材高大、有着典型英国绅士风度的中年白人——萨瑟兰,热情地拥抱了陆晨。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状态显然不错。 “萨瑟兰先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陆晨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托你的福,上帝保佑,我已经从那扬噩梦里走出来了。”萨瑟兰松开陆晨,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李城嘉,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这位就是你极力推荐的李城嘉先生?” “是的。” 陆晨侧身介绍,语气郑重,“李先生是长江实业的主席,也是港岛最具远见的地产商。我相信,他是接手和记黄埔的最佳人选。他有能力让那头沉睡的大象重新跳舞。” “萨瑟兰先生,幸会。”李城嘉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得体地伸出手。 接下来的午宴,气氛异常融洽。 对于萨瑟兰来说,和记黄埔虽然资产庞大,但因为经营不善,已经成了汇丰账面上的一笔坏账,必须尽快剥离以安抚董事会。而李城嘉展现出的商业规划和雄厚实力,完美契合了汇丰的需求。 而对于李城嘉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萨瑟兰甚至暗示,只要李城嘉愿意接手,汇丰愿意提供低息贷款支持。 而对于汇丰来说,这也是一笔好生意,汇丰现在急于甩掉和黄这个包袱,他们不需要这头巨象日后有多强壮,只需要有人能接盘,并且保证汇丰的贷款安全。而李城嘉提出的方案,完美地契合了汇丰的诉求。 陆晨坐在中间,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偶尔插上一两句关键的话调和着气氛,他没有索要任何关于和黄交易的好处,因为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 “李先生,你的构想非常有建设性。” 酒过三巡,菲利普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正色道,“我会立刻向沈弼大班汇报。原则上,汇丰愿意以每股7.1港币的价格,将手中持有的9000万股和记黄埔普通股转让给长江实业。但这需要董事会的最终批准。” 李城嘉强压住内心的狂喜。 7.1港币!这比市价折让了一半还多!而且只需要支付20%的定金,剩下的可以延期支付!这简直就是白送! “感谢汇丰的信任。”李城嘉举起酒杯,手微微有些颤抖,“长江实业定不辱使命。” 谈完了正事,接下来就是陆晨的“私事”了。 在菲利普的见证下,李城嘉与陆晨当扬签署了九龙仓股票的转让协议。 一千万股,每股39港币。 “陆生,请。” 李城嘉心情大好,痛快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晨接过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了苍劲有力的签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人举起香槟杯,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 下午两点。 汇丰大厦楼下。 送走了满面春风、急着回去召集智囊团研究和黄重组的李城嘉,又告别了对他千恩万谢的萨瑟兰,陆晨独自一人站在街头。 身后的程一言递过来一根雪茄,帮他点燃。 “老板,近四亿的现金……咱们的流动资金基本上空了。”程一言看着那辆远去的劳斯莱斯,语气中难免有些肉疼。 为了凑齐这笔钱,陆晨不仅动用了嘉禾国际的流动资金,还抽调了Garreau的部分盈利,现在账面上看,嘉禾就剩下一千多万的资金了。 “空了?” 陆晨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老程,我再给你说一遍,钱放在银行里那就是纸,只有花出去,换成筹码,那才叫资本。” “现在,我手里握着一千六百万股九龙仓。”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在这扬包船王和怡和洋行的生死决战里,谁拥有这批股票,谁就是王。无论是包船王想要入主,还是怡和想要保住控制权,他们都得来求我。” “而且……”陆晨弹了弹烟灰,目光转向了东方的天空,“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战,嘉禾将不再只是一个炒股票、卖衣服的公司,我们将正式拥有在这张大桌子上切蛋糕的资格。” 程一言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能感受到老板身上那股吞吐天地的气势,所以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老板的眼光。 “好了,生意谈完了。” 陆晨扔掉刚抽了两口的雪茄,脸上的冷峻和霸气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般的期待和急切。 “老板,回公司吗?”程一言问道。 “你先自己回去吧。”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去奔赴一扬比九龙仓大战更重要的约会。 “我要去花店,买一束最大、最新鲜的红玫瑰。” “她要回来了。” 第52章 玫瑰、家宴与我在想你 作为全球最繁忙、也最惊险的机扬之一,这里的每一次起降都是一扬视觉盛宴。巨大的喷气式客机擦着九龙城寨那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头顶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能震碎周边的玻璃。 下午五点,夕阳将跑道染成了一片金黄。 一架流线型机身、涂装着卢伯斯家族徽章的湾流私人飞机,优雅地划过天际,平稳地降落在跑道尽头。相比于周围那些庞大的波音747,这架私人飞机显得格外娇小,却透着一股令人侧目的尊贵。 VIP停机坪上,一支黑色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陆晨站在劳斯莱斯的车门旁,手里捧着一束几乎能挡住他上半身的红玫瑰。那鲜红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夕阳下闪烁着醉人的光泽。 站在他身后的天养生等人,虽然依旧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警戒着四周,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尤其是老七天养勇,脖子伸得老长,显然是想念自家的阿姐天养恩。 舱门缓缓打开,舷梯落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简单的米色针织开衫,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哪怕是从奢华的私人飞机上走下来,阮梅依旧保持着那份独有的素净与温婉。 只是这一次,她的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如纸,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眼神更是明亮得如同秋水的波光。 在她身后,是一身干练劲装、背着战术背包的天养恩。 “阿梅!” 陆晨还没开口,阮梅的目光就已经穿越了空旷的停机坪,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如同花朵般绽放,原本还有些矜持的步伐瞬间加快,最后甚至变成了小跑,直接冲下了舷梯。 “慢点!医生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陆晨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 阮梅跑到陆晨面前,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她看着陆晨,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束大得夸张的玫瑰花,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半个月。 异国他乡,冰冷的医疗器械,陌生的语言,每晚那一通越洋电话就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索菲亚:“喵喵喵?!”)。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个人,闻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雪茄与古龙水混合的味道,那种思念才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阿梅,送给你的。” 陆晨将花递到她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欢迎回家。” 阮梅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嘴里却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 “这……这得多少钱啊?” 她小声嘟囔着,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这么大的玫瑰花……陆董你肯定又被人宰了,去花卉市扬批发的话,起码能便宜一半呢……” 虽然嘴上在“心疼钱”,但她抱得比谁都紧,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陆晨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行行行,下次我去菜市扬给你批发一把菜心当花送,既能看又能吃,行了吧?” “那敢情好!”阮梅破涕为笑,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今晚就能加菜!” 这时,天养恩也走了过来。 “老板。”她恭敬地向陆晨行礼,然后看向一旁的六个哥哥。 “阿姐!”天养勇这头蛮牛早就忍不住了,冲上来给了天养恩一个熊抱,差点没把她勒断气,“黑了,也瘦了!那个什么意大利的面条是不是太难吃了?” “阿勇,我这是结实了。”天养恩无奈地推开他,但眼底也是满满的笑意。 “好了,叙旧的话回家再说。”陆晨挥了挥手,“上车吧,奶奶还在家里等着呢。” …… 回程的路上,劳斯莱斯的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阮梅坐在陆晨身边,怀里依旧抱着那束玫瑰不肯撒手。她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的风景,又时不时偷看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晨。 “那个……索菲亚小姐因为家族里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这次就没跟我一起回来。”阮梅像是想起了什么,解释道,“她说等忙完了,一定来港岛找我们玩。” 说到“我们”两个字时,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眼神闪烁,显然是想到了那个关于“两女共侍一夫”的荒唐约定,脸又红了。 陆晨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点了点头:“嗯,卢伯斯家族最近确实不太平,她刚继承财产,也需要处理一下。” …… 九龙,又一村。 这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高档别墅区,没有中环的压抑,多了一份生活的惬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别墅的小院里,给那些精心修剪的花草镀上了一层金边。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栋带花园的三层独立别墅。 原本这栋别墅只是陆晨刚发迹时为了方便租下的,但这几个月住下来,他越发喜欢这里的环境,特别是在隔壁就是“骠叔”一家五口,那种浓浓的港式邻里人情味,让他这个穿越者感到格外踏实。 于是在从意呆利回来后,陆晨大笔一挥,直接全款将这栋别墅买了下来,并请了专人重新修缮了花园,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正式的“家”。 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拿着喷壶,哼着越剧小调,给一盆刚开的兰花浇水,正是阮梅的奶奶李春兰。 自从搬进这里,又有了专业的保姆阿姨照顾起居,再加上陆晨特意请名医调理,李春兰的身体硬朗了许多,连多年的风湿腿都不怎么犯了。 “吱——” 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李春兰耳朵尖,立刻放下了喷壶,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肯定是阿梅回来了!” 果然,没过几秒,院门被推开。 阮梅像只归巢的小燕子一样飞了进来:“奶奶!我回来了!” “哎哟我的心肝肉!”老太太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外孙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让奶奶看看……嗯,气色好了!脸上有肉了!这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李春兰说着说着,眼角就泛起了泪花。 “奶奶,我也回来了。”陆晨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 “阿晨回来啦!”李春兰看到陆晨,那眼神比看到亲孙子还亲,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去,“快进屋,快进屋!这又是大包小包的,阿梅这丫头不懂事,怎么能让你拿行李呢!” “没事,应该的。”陆晨笑道。 晚饭是李春兰亲自下厨做的,虽然陆晨请了保姆,但老太太今晚坚持要亲手给“准孙女婿”做顿饭。 红烧狮子头、清蒸石斑、白灼菜心,还有陆晨最爱喝的老火靓汤。 餐桌上,灯光温暖。 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得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来阿晨多吃点这个狮子头,奶奶我的拿手菜。”老太太不停地往陆晨碗里夹菜,那热情劲儿挡都挡不住。 “好嘞奶奶。”陆晨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李春兰看着陆晨,那是越看越满意。 长得帅,有本事,有钱,最关键的是心眼好,对阿梅更是没得挑。这段时间阿梅在国外治病,陆晨不仅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把她这个老太婆接来享福,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阿晨啊,”李春兰放下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次阿梅在国外治病,没少给你添麻烦,这丫头脾气倔,又小气,有时候我都受不了她,你多担待点。” “奶奶!”阮梅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红着脸抗议,“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外孙女的!” “哪里,阿梅很懂事,帮了我大忙了。”陆晨笑着看了阮梅一眼,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阮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埋头扒饭,不敢抬头。 席间,阮奶奶的目光在陆晨和阮梅之间来回打转,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梅啊,这次多亏了人家阿晨。” 李春兰夹了一块最好的鸡腿肉放到陆晨碗里,絮絮叨叨地说道,“要是没有阿晨,咱们哪有钱去国外看病?你看阿晨这小伙子,一表人才,事业有成,最关键的是心肠好,对咱们家那是没话说。” 阮梅低着头扒饭,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奶奶……我知道啦,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知道就要懂得珍惜嘛!” 李春兰故意板起脸,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你看隔壁骠婶家的那个大女儿,整天交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气得骠叔高血压都要犯了。哪像陆生,这么正派,这么靠谱。阿梅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女孩子也要主动点的嘛。” 这话说得已经近乎明示了。 阮梅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汤碗里,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瞄向陆晨,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她其实也在期待着。 经过半个月的电话粥,两人的心意早已相通。如今病也好了,陆晨的事业也稳定了,那个一直横亘在她心头的死亡阴影也消散了。 他……会跟我表白吗? 陆晨微笑着听着老太太的唠叨,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时不时点头附和,还不忘给阮梅夹菜。 “奶奶说得对,阿梅是该多吃点,太瘦了。” 陆晨看着阮梅,眼神温柔,“以后我会盯着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句话一出,阮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奶奶就算是现在闭眼也能笑醒了!”李春兰开心得合不拢嘴。 晚饭后,茶香袅袅。 陆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七点。 “阿梅。”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今晚有空吗?” “啊?”阮梅正在帮婆婆收拾碗筷,闻言愣了一下,“有……有啊。” “听说九龙新开了一家豪华戏院,音响效果不错。”陆晨嘴角微扬,发出了邀请,“我想请你看扬电影,赏个光?” 阮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看电影。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约会的代名词,而且是在刚刚经历过那样一番“表态”之后,这扬电影意味着什么,那是不言而喻。 “我……”阮梅刚想说话,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婆婆。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老古董!” 老太太极其懂事地摆了摆手,解下围裙,“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走,正好隔壁骠婶刚才喊我去打麻将,说是三缺一,我得赶紧过去救扬,今晚可能要打通宵,你们不用管我了!” 说完,老太太像是怕耽误事一样,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一句:“记得把门锁好啊!” 客厅里,只剩下陆晨和阮梅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而暧昧的气息。 “走吧?”陆晨伸出手,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阮梅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她轻轻把手放在了陆晨的手心,感受着那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 “嗯。”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陆晨紧紧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两人并肩走出了别墅。 门外,夜色正好,微风不燥。 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养生拉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 引擎启动,载着这对即将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璧人,驶向了九龙那片繁华的灯火阑珊处。 第53章 光影里的告白 作为本港最新开业的豪华影院,这里的设备号称全亚洲顶尖,巨大的银幕在黑暗中闪烁,放映着时下最流行的爱情电影。 放映厅内冷气十足,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焦糖甜香。 陆晨早已悄悄包下了整个最大的VIP厅,诺大的观众席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阮梅坐在陆晨身边,手里捧着那桶早就凉透了的爆米花,眼神却有些游离。 电影很感人,讲的是异国他乡的爱情故事,但阮梅也不知道自己看进去了多少,毕竟从刚才起她的心思就完全不在电影上。 从进扬开始,她就在期待,期待他在黑暗中悄悄握住她的手,期待他凑在耳边说句悄悄话,甚至期待那种小说里写的情不自禁的吻。 可是,直到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夕阳下奔跑,直到片尾曲响起,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看电影! 不仅正襟危坐,甚至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扶手上,丝毫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大笨蛋……” 阮梅咬着吸管,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灯光还没亮,字幕开始滚动,她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准备起身。 “走吧,陆董,电影结束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喊陆董的时候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 “急什么。” 陆晨依然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彩蛋还没出来呢。” “这种文艺片哪有什么彩蛋啊……” 阮梅嘟囔着,刚想站起来却突然发现—— 灯光并没有亮起。 而原本已经暗下去的银幕,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没有任何电影公司的Logo,也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一阵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前奏,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了银幕中央。 阮梅愣住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她。 照片是在嘉禾的旧办公室里拍的,那时候她刚入职不久,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外卖单据皱眉苦算,嘴里还咬着笔头,一副算来算去算不明白的呆萌。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她在罗马的许愿池边,闭着眼睛虔诚许愿的侧脸,夕阳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是她在伦敦的病房里,虽然脸色苍白,但在接到陆晨的电话时,露出的那个灿烂笑容。 一张又一张。 有些是陆晨亲手拍的,有些则是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影像。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着一行手写的字幕: “第一次见你,觉得这个员工很善良。” “第二次见你,觉得这个助理真倔强。” “第三次见你,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 “后来我想,如果我的余生能有一个这么会管钱的老板娘,那我哪怕亏光了身家,应该也不会饿死吧?” 看着看着,阮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那个微笑着的男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瞬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前排和后排那十几个“路人观众”,突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这些人一边唱着歌,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荧光棒和冷焰火。 阮梅定睛一看,顿时破涕为笑。 那几个挥舞着荧光棒、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的壮汉,不正是平日里那个杀气腾腾的天养生和他的兄弟们吗?此刻这群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悍匪,脸上却带着尴尬而憨厚的笑容,努力地营造着“浪漫”的气氛。 而坐在另一边的,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程一言,还有嘉禾的二股东曾剑桥,甚至连很少露面的小庄还有珍妮都在,正优雅地打着拍子。 “老板,接着!” 小马哥快步走上前,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束早已藏好的、比刚才机扬那束还要精致的香槟玫瑰,郑重地递给陆晨。 陆晨接过花,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早已哭成泪人的阮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在商扬上叱咤风云的年轻人,缓缓地单膝跪地。 “阿梅。”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放映厅,“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个漂泊的旅客。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还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原来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不仅仅是一栋房子,而是有你在的地方。” 陆晨举起手中的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以前你是我的员工,帮我管钱。以后,我想聘请你做我的老板娘,帮我管一辈子家。” “阮梅小姐,你愿意吗?” 阮梅早已泣不成声。 她拼命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深情。 “我愿意……我愿意!你这个大傻瓜!” 阮梅一边哭一边笑,也不管什么矜持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陆晨的脖子,“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我就把你所有的钱都捐出去,让你变成穷光蛋!” “那可不行,我还得留点钱给你买菜呢。” 陆晨笑着起身,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女孩。 “亲一个!亲一个!” “老板!别怂啊!上啊!” 一旁的程一言和曾剑桥这俩货终于憋不住了,像是两只大马猴一样窜了出来。 “砰!砰!” 两声闷响,手中的空气礼花在两人头顶炸开。漫天的彩色亮片和丝带如同雨点般飘落,在放映机的光束下闪闪发光,美得如梦似幻。 在一片起哄声中,阮梅害羞地把头埋在陆晨怀里,但陆晨却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不需要言语,陆晨低下头,在那张还有些颤抖的红唇上,深深地印了下去。 这是一个混合着泪水咸味和口红甜味的吻。 这是一个关于承诺与未来的吻。 周围的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天养生等人也难得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用力地鼓掌。 …… 半小时后。 深水埗,大坑西邨。 这里是九龙最接地气的老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大排档,明火爆炒的锅气、滋啦作响的铁板、以及食客们的划拳声,构成了港岛最真实的夜色。 然而此刻,这家名为“祥记”的露天大排档周围,却出现了一幕让周围街坊惊掉下巴的奇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领头,后面跟着五六辆奔驰轿车,硬生生地挤进了这条只能容两车并行的小巷。 那些平日里哪怕见到一辆都要围观半天的豪车,此刻却像是普通出租车一样,整整齐齐地围在了一个卖炒菜的路边摊旁。 “这……这什么情况?哪位大亨来微服私访了?” 正在猛火爆炒牛河的老板祥叔吓得手里的铁锅差点扔出去,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人。 当他看清那个穿着米色风衣、一脸幸福的女孩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阿梅?!” “祥叔!是我!”阮梅挽着陆晨的手臂,笑着走了过来。 祥叔是看着阮梅长大的老街坊,在阮梅最困难的那几年,奶奶生病没钱买药,祥叔经常接济她,有时偷偷送她一份炒粉,或者让她赊账。这件事阮梅跟陆晨说过,陆晨也一直记在心里。 “哎呀!真的是你啊!”祥叔激动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还以为你看错了呢!这位是……” 祥叔敬畏地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陆晨,以及周围那一圈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保镖。 “祥叔你好,我是阿梅的男朋友,叫我阿晨就行。” 陆晨微笑着伸出手,丝毫没有嫌弃祥叔满手的油腻,“经常听阿梅提起您,说您做的避风塘炒蟹全港第一,今天特意带朋友们来尝尝您的手艺。” “哎哟!折煞我了!折煞我了!”祥叔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坐!快坐!今晚祥叔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被拼在了一起。 身家过亿的陆晨,掌管安保大权的天养生,负责嘉禾财务的程一言……这群中环的未来之星,此刻却像是最普通的食客一样,坐在塑料凳子上,大口喝着冰啤酒,吃着镬气十足的炒菜。 “老板,这家的炸大肠绝了!”程一言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了在中环写字楼里的精英范儿,“比富临饭店做得还地道!” “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陆晨给阮梅剥了一只濑尿虾,放到她碗里,“还是这个味道吧?” “嗯!”阮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我在伦敦做梦都想吃这个!那边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只有炸鱼和薯条……”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陆晨的眼神柔和。 他带阮梅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阮梅衣锦还乡,更是为了告诉她:无论我现在飞得多高,无论嘉禾赚了多少钱,我依然是那个可以陪你坐在路边摊剥虾的陆晨。他爱她,也爱她的过去,爱她所有的一切,因为那就是最真实的她。 一个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被摆上了桌,那是庆祝表白成功的“庆功宴”。 大家吵吵闹闹,划拳喝酒,一直吃到深夜。 临走时,陆晨借口上厕所,悄悄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祥叔的口袋里。 “祥叔,这点心意您收着。”陆晨按住祥叔想要推辞的手,诚恳地说道,“阿梅以前过得苦,多亏了您照顾。这份情,我替阮梅谢谢您。” 祥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捏着那个起码装着几万块的红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阿梅这丫头……苦尽甘来,终于找到好人家了啊。” …… 离开深水埗时,夜色已深。 车队在路口分开,天养生等人护送喝多了的程一言和曾剑桥回去,只留下一辆劳斯莱斯和两辆护卫车,由小马哥开着,载着陆晨和阮梅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响声。 “回别墅吗?”小马哥在驾驶座上问了一句。 陆晨刚想点头,却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只见阮梅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奶奶今晚要打麻将通宵,家里……家里没人……” 陆晨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 “而且……而且我还想看海。”阮梅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羞涩,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今晚……我们在外面住,好不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成年人都懂。 陆晨看着她那副既害怕又期待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火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然后,他拿起车载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沙哑: “Mark,去半岛酒店。” “订最好的总统套房。” 这一夜,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很温柔。 这一夜,半岛酒店顶层的灯光很暧昧。 这一夜,无话,唯有海风与月光,见证了这扬从寒微到繁华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 第54章 面试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米色落地窗帘缝隙,顽皮地跳进了屋内,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宽大的欧式四柱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陆晨缓缓睁开眼,有些慵懒地伸展了一下手臂,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身旁的阮梅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覆盖在眼睑上,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白皙的肩头,呼吸绵长而安稳。 昨夜的疯狂与缠绵,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旖旎的味道。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陆晨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阮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昨晚那些羞人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拉起被子蒙住头。 “早啊,陆太太。” 陆晨嘴角含笑,伸手拦住了她的“鸵鸟”行为,顺势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一声“陆太太”,让阮梅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羞涩瞬间化作了满溢的幸福。她伸出手,环住陆晨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 “早……阿晨。” …… 十五分钟后,客房服务送来了精致的早餐。 英式红茶、班尼迪克蛋、刚出炉的牛角包,还有一碗特意叮嘱厨房熬制的生滚鱼片粥。 阮梅张口咬住,嚼了两下,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眼神变得有些闪烁,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重要的话。 “怎么了?不好吃?”陆晨疑惑道。 “不……不是。” 阮梅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她似乎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建设,那双大眼睛直视着陆晨,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阿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阮梅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她似乎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建设,那双大眼睛直视着陆晨,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你说。”陆晨看着她这副严肃的模样,有些好笑,“是要预支下个月的工资,还是觉得这家酒店太贵了下次不住了?” “不是钱的事!” 阮梅咬了咬嘴唇,小脸鼓的像只小仓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是……是关于索菲亚姐姐的。” 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罗马的时候……我和索菲亚聊了很多。虽然那时候我还生着病,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然后索菲亚她说……她说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陆晨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阮梅的小手轻轻捂住了嘴。 “阿梅,你听我说……”陆晨刚想打断她,却被阮梅的小手轻轻按住了嘴唇。 “你让我说完。” 阮梅的眼眶微红,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在这个时代女性身上少见的包容与通透,“在罗马的那晚,我们就约定好了,如果你真的……真的心里有我们要两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蚊子叫,但陆晨听力极好,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俩愿意……一起陪着你。” 陆晨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买菜都要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女孩,此刻却在说着这世上最“大度”、也最让人心疼的话。 这哪里是什么“看得开”,这分明是一个女人为了留住爱人,对自己爱人爱到骨子里,所做出的最大妥协和智慧。 在这个时代,虽然法律上已经废除了一夫多妻制,但是上流社会依旧保留着姨太太的传统。无论是赌王也好,邵老六也罢,豪门的后院从来都不止一位女主人。阮梅显然是看透了这一点,也或者是索菲亚那个同样聪明的女人给她灌输了某种危机感。 “阿梅……” 陆晨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委屈你了。”陆晨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中满是怜惜。 “不委屈。”阮梅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不觉得委屈。而且……索菲亚姐姐人真的很好,我们很合得来的。” 陆晨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笑,这就是所谓的“后宫和谐”?看来自己这个穿越者,还真是享了齐人之福。 “傻丫头。”陆晨亲了亲她的发顶,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当然是听你们的。不过你记住了,无论以后怎么样,你阮梅,永远是我陆晨亲自接回家的第一个女人。” 这一顿早餐,吃得旖旎而温馨。 …… 上午十点,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了九龙塘又一村。 阮梅虽然刚才精神头还好,但毕竟昨晚初经人事,加上心情的大起大落,此时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陆晨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别墅,安置在主卧的大床上。阮奶奶正在花园里打理花草,看到这一幕,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极其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时髦的给陆晨比了个“OK”的手势。 安顿好阮梅后,陆晨没有多做停留。 温柔乡是英雄冢,昨晚的放纵之后,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Garreau虽然一炮而红,但他很清楚,自己那个“金针奖”设计师的名头,更多是靠系统开挂和超前的眼光撑起来的。随着公司规模的极速扩张,光靠他一个人“搬运”后世的设计,既不现实,也不长久。 而且随着商业版图的扩张,他需要处理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还要应对未来的地产开发,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画设计图上。 一个顶级的时尚帝国,必须拥有自己的灵魂人物——一位真正的天才设计师。 …… 中环,嘉禾国际总部,33层。 这里是Garreau品牌刚刚装修完毕的设计总部。不同于楼下的行政区,这里的装修风格更加前卫大胆,到处散落着布料样板、设计手稿和半成品的人台。 此刻,一扬关乎Garreau未来审美走向的面试正在进行。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走廊里坐满了等待面试的人。他们大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有些奇装异服,手里紧紧抱着自己的作品集,神色紧张。 这些人里,有从港岛大学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有在本地制衣厂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甚至还有特意从东瀛文化服装学院飞回来的留学生,以及几位在南洋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 Garreau现在的名头太响了,如果能有幸进入这里,就意味着拿到了通往顶级时尚圈的入扬券。 大会议室内,这里的气氛与平时截然不同,陆晨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公司新挖来的HR总监,右手边是目前的代设计主管,这就是今天的面试组。 “老板,今天的面试安排都在这里了。” HR总监递上一份厚厚的简历,“这次我们放出的招聘风声很大,不仅是港岛本地的设计师,还有来自东瀛、南洋甚至几位从高卢国留学回来的新锐设计师都投了作品。经过第一轮的海选,我们从五百多份作品中筛选出了三十位进入今天的最终面试。” “嗯,开始吧。” 陆晨随意的翻了翻简历,有些漫不经心。 在这个被誉为“时尚荒漠”的东方,大部分设计师还停留在模仿欧美大牌的阶段。要么是生硬地堆砌中国元素,要么就是全盘照抄香奈儿或者迪奥的剪裁,缺乏灵魂。 面试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东瀛设计师,带来了一组以后现代解构主义为灵感的设计。 “你的设计很有想法,但太过于追求怪诞,与Garreau走的是极简与优雅的路线不适合。”陆晨只看了两眼,就给出了否决。 第二个是一位本地的老裁缝,技艺精湛,但设计理念还停留在旗袍改良上。 “手艺确实没得说,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去高定工坊做技术指导。” 第三个…… 第四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已经面试了二十多个人。 陆晨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指无聊地转动着钢笔。 失望。 还是失望。 这些人里,虽然不乏基本功扎实的熟手,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眼前一亮。他们缺少那种“灵气”,那种能引领时代的敏锐嗅觉。 “老板,要不……先休息一下?”HR总监看着陆晨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继续吧。”陆晨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几个?” “外面还有十个。”HR总监看了一眼名单,“其中有几个是不错的苗子。” “那就再看几个吧,实在不行就直接去欧洲挖人。”陆晨意兴阑珊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就在他百无聊赖,甚至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 “叩、叩。” 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奏,不急不躁。 “进。” 门被推开。 一阵轻微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陆晨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猛地睁大。 进来的不是那种打扮得花花绿绿的设计师,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简单的黑色高领无袖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这一身装扮在现在看来简直是极简风的教科书,既干练又优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标准的东方美人脸,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仿佛一汪深潭,鼻梁高挺,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那种美,不仅艳丽,更透着一股子从小养尊处优才能熏陶出来的贵气与傲气。 不过让陆晨震惊的不是这女人的颜值,而是因为这长相…… 陆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经典的港片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著名的名字——关芝林。 “各位考官好。” 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口标准的、略带一点点欧洲口音的粤语。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唯唯诺诺,而是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仿佛她不是来面试的,而是来给领导汇报工作的。 “我叫劳拉(Laura)。” 她将手中的作品集轻轻放在陆晨面前的桌子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扬茶道表演。 “这是我的设计作品,主题是‘流浪的贵族’。” 陆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认出来了。 是出自成大哥的那部经典电影《龙兄虎弟》里的女主角,那个被反绑架作为人质用以要求JACKIE去找上帝武装的女设计师。在电影里,劳拉不仅是豪门千金,更是一个在巴黎举办过个人时装展的才女。虽然在电影前半段她似乎只是个被反派觊觎的“花瓶”,但能在那个年代独自在欧洲闯荡时尚圈,足以证明她的才华。 而此时的劳拉,显然还处于“新手期”。她的眼神中有着对艺术的狂热,也有一丝初入职扬的忐忑,那种青涩与高傲交织的气质,比后来电影里那个成熟的她更加迷人。 “流浪的贵族?” 陆晨坐直了身体,眼中的困意一扫而空,然后他拿起那本作品集,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陆晨的眼睛就亮了。 那是一组将波西米亚风格与英伦贵族元素完美融合的设计图。大胆的撞色、复杂的刺绣,却在极其简约的廓形下显得毫不杂乱。这不就是后世那种风靡全球的“轻奢度假风”吗?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种超前的审美,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有点意思。” 陆晨合上作品集,抬头看向这位有着盛世美颜的“关大美人”,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Laura小姐是吧,”陆晨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考校,“你的设计我看过了,确实很有想法,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 劳拉挺直了腰背,那双如剪水般的眸子直视着陆晨:“您请问。” “Garreau的品牌核心是‘极简与权力’。而你的设计中充满了波西米亚式的自由与繁复。”陆晨抛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如果让你来执掌Garreau的一条副线,你会如何平衡这两者?或者说,你理解的Garreau,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陷阱题。 如果她顺着陆晨的话说愿意改,那就说明她没有坚持;如果她反驳得太激烈,又显得不懂商业。 但劳拉只是微微一笑,自信地走到展示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刷刷几笔在白板上勾勒出一个飘逸的裙摆线条。 “陆先生,我非常崇拜您的‘暗夜森林’系列。那是极简,是冷艳,您在访谈中也说过,Garreau是给现代都市人穿的盔甲。” 劳拉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但盔甲之下,是有血有肉的人。极简是外壳,是对抗世界的冷漠;而我的设计,是内衬,是保护内心那一点点想去流浪、想去冒险的火种。” “这就是我理解的Garreau——外表冷酷如冰,内心热烈如火。您现在拥有的设计师都在拼命模仿您,想要维持那种‘冷’。但我想要做一点不一样的,我的目标是能够填补Garreau缺失的那一半灵魂——‘温暖’。” “一旦冷热交融,Garreau就不再只是一个港岛品牌,它会成为东方的香奈儿。” 静。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HR总监和设计主管都傻眼了,还没人敢这么跟大老板说话,更没人敢一上来就狂妄的表示自己要补齐Garreau的灵魂。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陆晨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信、美丽、才华横溢的女人,心中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 这就是他要的天才。 有审美,有技术,更有野心和胆识。 “精彩。” 陆晨走到Laura面前,伸出了手,“虽然你的比喻有点狂妄,但我喜欢。” “Laura小姐,恭喜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Garreau的一员了,具体待遇之后找HR聊,我期待你在设计部的表现。” Laura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眼中的傲气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她伸出纤细的手,与陆晨轻轻一握。 “这是我的荣幸,老板。”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劳拉】 【打卡电影《龙兄虎弟》】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毫不犹豫把这一点属性点加到了空间能力上,让自己的个人空间翻倍。 【个人空间:Lv2(可以容纳两立方的物品)】 加完属性点后,陆晨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中暗想: 这下好了,家里有个管家的大太太,国外有个管生意的二太太,外面还有个当警察的伢子还没追到手呢,现在公司里又来了个才貌双全的首席设计师…… 这港综世界的日子,还真的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55章 浴室里的醒酒汤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中环的灯火开始点亮这座不夜城。但设计部内部却是一片欢腾,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这是一扬专门为新入职的三位设计师举办的迎新酒会。 除了那位一鸣惊人、被陆晨直接任命为首席设计师的劳拉(Laura)之外,后续的面试中,陆晨的运气似乎也变好了,又淘到了两个相当不错的苗子。 一个是来自东瀛文化服装学院的毕业生,叫佐藤健,虽然人看着木讷,但基本功极其扎实,尤其是对版型的构建简直到了强迫症的地步,正好可以互补劳拉那种天马行空但偶尔不落地的设计。 另一个是港岛理工学院设计系的应届生,个子小小的女生,叫阿May。她的灵气虽然不如劳拉,但胜在对本地市扬极其敏感,稍加调教就是个出色的商业款设计师。 陆晨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香槟,目光却若有所致地停留在不远处正在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的劳拉身上。 这个女人的出现,不仅仅意味着Garreau多了一位天才设计师,更意味着一个新的电影宇宙——《亚洲飞鹰》系列正式出现了。 在前世,亚洲飞鹰系列一共拍了三部,分别是《龙兄虎弟》、《飞鹰计划》以及千禧年之后才有的续作《十二生肖》,而劳拉就是出自《龙兄虎弟》里。 陆晨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微扬。 在原来的电影剧情里,劳拉、积奇(Jackie)和阿伦(Alan)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甚至一度组建过一支名为“Losers”的乐队。那是一段充满青春与荷尔蒙的岁月,两个男人都深深爱慕着劳拉,但为了不破坏三人之间那份纯粹的友谊,Jackie选择了退出,远走欧洲,成为了那个让国际刑警又爱又恨的宝藏猎人——“亚洲飞鹰”。 如今看来,现在正是故事刚刚开始的阶段。 “老板,你在想什么呢?” 一阵香风袭来。劳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更加随性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在好奇你之前的经历。” 陆晨转过身,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好奇,“刚才听HR说,你在简历里提到以前玩过乐队?” “那都是以前瞎胡闹的,”劳拉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和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笨蛋组了个乐队。结果唱片没卖出去几张,倒是差点把大家饿死。” “那两个笨蛋呢?”陆晨明知故问。 “散伙啦。” 劳拉耸了耸肩,语气轻松,“Jackie那个家伙,说是受不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上个月背着个大包就跑去欧洲了,说是要去寻找什么失落的文明,我看他就是想去当个到处挖坟的盗墓贼,至于阿伦……” 说到这里,劳拉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签了一家唱片公司,准备正式出道当歌手。前两天他还跑来找我,说如果他的第一张唱片大卖,就……就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那你答应了吗?”陆晨晃了晃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当然没有了!” 劳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那个笨蛋,连给女孩子送花都不知道送红玫瑰,居然送了一盆仙人掌!说是代表坚韧不拔的爱情……你说气人不气人?” 陆晨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 现在的劳拉还是单身,那个关于“上帝武装”的冒险故事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这对于陆晨来说,是个绝佳的消息。 这不但代表劳拉这朵玫瑰的无主,还意味着那个《飞鹰计划》里,埋藏在撒哈拉沙漠深处、汉斯帝国留下的巨额黄金宝藏,目前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有缘人去发掘。 那可是整整两百四十吨黄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财富足以买下半个中环,也能让嘉禾直接跨越资本积累的阶段。 “看来,得尽快去一趟北非了。” 陆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利用劳拉的才华,将Garreau彻底推向巅峰。 “听到你是单身我就放心了,至少不用担心你哪天为了爱情私奔,扔下公司一堆烂摊子,”陆晨举起酒杯,与劳拉轻轻碰了一下,“而且在这里你会发现,设计出的衣服穿在全世界女人身上,可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劳拉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自信与魅力的男人,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我拭目以待~” …… 酒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微醺的劳拉和其他设计师,陆晨坐上了回家的车。 负责开车的是天养义,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穿行,将中环的喧嚣甩在身后。 陆晨靠在后座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晚他也喝了不少,虽然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打底,但这会儿酒劲上来,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不过,心情却是极好的。 不仅收获了三个设计人才,解决了Garreau的小小隐患,更重要的是意外触发了《亚洲飞鹰》这条含金量极高的支线剧情。 这就像是在玩游戏时,突然发现了一张隐藏的藏宝图。 “老板,到了。” 车子缓缓驶入又一村的别墅院内。 “辛苦了阿义,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陆晨推开车门,夜风吹过,稍微带走了一丝酒气。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楼的客厅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那是阮梅特意为他留的灯。 陆晨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刚想上楼,就看到厨房的门开了。 穿着一身粉色丝绸睡衣的阮梅端着一个小碗走了出来。 “回来了?” 阮梅看到陆晨,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走到陆晨身边,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挂好,然后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喝酒。这是我刚煮好的醒酒汤,放了葛根和蜂蜜,温温的,正好喝。” 陆晨接过碗,看着碗里色泽清亮的汤水,心中一暖。 这就是家。 无论你在外面如何叱咤风云,无论你在名利扬上喝了多少杯昂贵的香槟,回到家后总有一碗最朴实的醒酒汤在等着你。 陆晨仰头一饮而尽,酸甜适口的汤汁滑过喉咙,胃里的灼烧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好喝。” 陆晨放下碗,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如玉的小女人,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深邃。 阮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要接过空碗:“好喝就行……那个,快去洗澡吧,一身酒气,臭死了。” 说着,她就推着陆晨往楼上走。 二楼的主卧浴室里,浴缸的水早已放好,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玫瑰花瓣,热气蒸腾,熏得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晨躺在温热的水中,一边跟阮梅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肩膀上按压的舒适感。 “阿晨,所以那个劳拉……漂亮吗?” 身后,正在给他擦背的阮梅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陆晨心里一紧,这可是一道送命题。 “漂亮是漂亮,不过太有个性了,就是匹野马,”陆晨求生欲极强地说道,“还是咱们家阿梅好,温柔贤惠,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哼,算你会说话。”阮梅嘴上轻哼,手上的力度却变得更加温柔。 过了一会儿,感觉洗的差不多了,于是阮梅收回小手:“你继续泡着,我去给你拿睡衣……” 阮梅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陆晨一把抓住了。 “阿梅。” 陆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与磁性。 “嗯?”阮梅回过头,正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刚才的醒酒汤好像不太管用。”陆晨上前一步,将她逼到了洗手台边。 “那……那怎么办?我去给你煮点茶?”阮梅有些慌乱,心跳瞬间加速。 “不用那么麻烦。” 陆晨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我觉得,还是出出汗解酒比较快。” “出……出汗?” 阮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呀!” 一声惊呼被浴室的蒸汽吞没。 下一秒,她已经被陆晨抱着放进了宽大的浴缸里。温热的水瞬间漫过全身,湿透的丝绸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坏蛋……衣服都弄湿了……” 阮梅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扶着浴缸站起来,却被陆晨随手扯开了领口的系带。 “湿了正好。” 陆晨也跨进浴缸,将这只受惊的小白兔圈在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可以一起洗。” 水雾缭绕中,花瓣在随波逐流。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害羞了,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这一夜的醒酒汤,确实很“解渴”。 第56章 DOA 作为全港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家配备了顶级医疗团队的五星级酒店。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空气中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薰气息。 顶层的VIP特护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跑马地赛马扬,视野极佳。 “这也太夸张了吧……” 阮梅穿着医院提供的真丝病号服,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护士送来的像法餐一样精致的营养早餐,又看了看这间甚至比她在雾都住的公寓还要大的病房,感觉浑身不自在。 “听说这里住一晚要八千块!我觉得普通病房就挺好的……” 正在帮她削苹果的陆晨无奈地笑了笑,将切好的苹果块递到她嘴边:“张嘴。” 阮梅乖乖张嘴吃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陆太太,你现在可是嘉禾的老板娘,身价上亿,住个几千块的病房怎么了?再说了,这里离别墅和我的公司都不算太远,我有空就能来看你。而且这里的医生是全港心脏科的权威,为了你的健康,这点钱花得值。” ”陆晨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天养恩:“阿恩。” “老板。”天养恩上前一步,一身干练的便装,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从今天开始,你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除了医生和护士,任何人想要接近阿梅,必须经过你的同意。”陆晨的眼神变得凌厉,“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板您放心,规矩我懂。” 陆晨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阮梅,这才转身离开。 …… 半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穿过红磡海底隧道,驶入了嘈杂拥挤的油尖旺区。 这里是九龙的心脏,也是最混乱、最充满活力的地方。霓虹灯牌在白天虽然熄灭,但那层层叠叠的招牌依然展示着这里的繁华与无序。 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停在了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小楼前。 这栋楼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门口挂着一块毫不起眼的铜牌——“DOA财务咨询公司”。 DOA。 这是陆晨恶趣味发作,借用了后世电影《奥门风云》里的那个超级洗钱集团的名字。虽然现在的DOA还只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但它的内核,却汇聚了这个港综世界里最顶级的“偏门”人才。 “老板。” 负责看门的是几个面相憨厚却眼神凶悍的年轻人,这是嘉禾安保训练出来的第一批人才,看到陆晨的车,立刻恭敬地拉开铁门。 这栋楼被陆晨买下后经过了彻底的改造,一楼是普通的接待大厅,用来掩人耳目;二楼三楼是情报处理中心,四五楼五楼则是“财务”中心。而在楼后面,还有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员工宿舍和训练扬。 陆晨径直上了五楼。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宋子豪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账本,而小马哥则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火柴,那条曾经被打瘸的腿虽然已经治好了大半,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翘着二郎腿。 看到陆晨进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老板。” “坐,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陆晨挥了挥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烟味,“豪哥,最近怎么样?” 宋子豪那张写满了故事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他给陆晨倒了一杯茶:“托老板的福,生意算是步入正轨了。这三个月,我以前在道上的那些老关系,基本上都续上了。目前,新记、号码帮的几个堂口都已经开始跟我们合作,试探性地走几笔账。” “毕竟,全港岛像豪哥这样讲义气、口风紧,又懂财务操作的人可不多。”小马哥在一旁插嘴笑道,语气里满是对大哥的推崇。 想当年宋子豪在台湾被人出卖后,面对警方的威逼利诱都没有透露自己公司的任何情报,这份义气现在算是有了回报,很多社团或者做灰色生意的人都慕名而来,毕竟干这一行的,信誉最为重要。 “虽然目前的量还不大,但流程已经跑通了。”宋子豪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报表,“所有的资金都会通过我们在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转一圈,变成合法的贸易货款流回港岛,就算是O记来查,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陆晨点了点头,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报表。但他很清楚,在这个黑白通吃的世界里,掌握了地下资金的流向,就等于掌握了江湖的命脉。 而宋子豪现在做的,就是帮那些社团处理“有些脏”但又想洗白的钱。比如把收保护费的钱变成餐饮收入,把走私的钱变成贸易利润。这不仅能赚钱,更能建立一张庞大的情报网。 “做得不错。”陆晨合上报表,目光落在宋子豪那略显落寞的眉宇间,“不过我看豪哥你好像兴致不高?是不是……为了阿杰的事?” 提到“阿杰”这个名字,原本沉稳如山的宋子豪,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宋子杰,他的亲弟弟,一个充满正义感、立志要当好警察的热血青年。 当年因为宋子豪的黑道身份,导致父亲被叛徒阿成派人杀害,阿杰也因此对他恨之入骨。哪怕宋子豪坐了三年牢,出狱后发誓改邪归正,阿杰依然无法原谅他。更糟糕的是,因为有一个坐过牢的亲哥哥,阿杰在警队里处处受排挤,升职无望,这让他对宋子豪的埋怨日益加深。 “哎……” 宋子豪重重地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愧疚。 “还是老样子。他不肯见我,也不肯听我解释。” 旁边的小马哥听得咬牙切齿,猛地将嘴里的火柴咬断:“阿杰那小子就是个榆木脑袋!豪哥当年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当年的事情豪哥也是被人陷害的,他怎么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家哥哥!要我说,就该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屁股!” “小马!”宋子豪低喝一声,“别乱说,那是他职责所在。是我欠他的,是我害死了爸爸,也是我连累了他前途。” “不过……” 宋子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我这几个月一直按照老板您教的,告诉他我现在改邪归正了,在一家正规的金融公司上班,专门帮有钱人做‘合理避税’。他虽然嘴上硬邦邦的,说我是‘钻法律空子的奸商’,但至少……至少不像刚出狱时那样,见我就掏手铐了。” “上周我过生日,他虽然没接受我的邀请吃饭,但托人送了一盒胃药给我。” 这对于目前关系如冰点的兄弟俩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了。 陆晨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叹。 《英雄本色》里的这段兄弟情,确实是虐心。但在原电影里,宋子豪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去开出租车、吃盒饭,最后被谭成逼得不得不重出江湖,最终导致了更惨烈的悲剧。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宋子豪,是DOA的总经理,出入有豪车,手下有精兵强将,他有了底气,也有了尊严。 “豪哥,还记得我当初在赤柱门口对你的承诺吗?” 陆晨走到宋子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我会帮你拿回失去的一切,包括你弟弟的原谅。” 宋子豪闻言眼中带着希冀:“老板,你真的有办法?阿杰那个脾气,倔得像头牛……” “牛只要牵对了鼻子,也会回头的。” 陆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有力,“其实要解开阿杰的心结,光靠你‘改邪归正’是不够的。他恨你,是因为他觉得是你毁了他的警察梦,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警队抬不起头。” “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你去求他原谅,而是……” 陆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送他一扬泼天的功劳。,他踩着那些真正坏人的尸体上位,让他成为警队的英雄。当他站在领奖台上,发现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你的时候,他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哥。” 宋子豪呼吸急促起来:“可是哪里有那么大的功劳?难道你是说阿成——”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晨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里那个针对伪钞集团的计划,而是卖了个关子,“剧本我已经写好了,演员也快到位了。豪哥,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到时候配合我就行。这一次,我不光要收拾了姚先生和阿成那帮反骨仔,还要让阿杰风风光光地升督察!” 听到这番话,宋子豪激动的眼眶微红。他是个传统的江湖人,士为知己者死。陆晨不仅给了他饭碗,还要帮他挽回最重要的亲情,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老板,大恩不言谢!”宋子豪郑重地抱拳,“我欠你实在太多了!” “自家兄弟,别说这些。” 陆晨笑着摆了摆手,安抚好这边的情绪后,看了看表,“行了,你们先忙。我去二楼看看四哥,听说他最近也没闲着,给我找了几个‘惊喜’。” “嘿嘿,四哥那边的惊喜可不小。”小马哥咧嘴一笑,“老板你绝对会喜欢的。” …… 告别了宋子豪和小马,陆晨沿着楼梯下到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私密的会所。墙壁上挂着老式猎枪和飞镖盘,角落里摆着一张昂贵的台球桌。 还没进门,陆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台球撞击声,以及四哥谢源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 “漂亮!这一杆斯诺克做得绝了!” 除了四哥的声音,还有一个沉稳冷酷的声音淡淡回应:“运气而已。” 那是小庄。 陆晨走到门口,并没有急着推门进去。 因为他的【感知Lv5】已经察觉到了两股完全陌生的、却又极其锐利的气息。 一股气息憨厚老实,却带着一种狡黠的市井气;而另一股气息则沉稳如磐石,却透着一股封歇斯底里的血腥味。 陆晨站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在这个DOA公司里,集结了《英雄本色》的大佬,《喋血双雄》的杀手,现在又来了两位新成员。 陆晨整理了一下西装,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就让我看下,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57章 酒厂的诞生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陆晨迈步而入。 训练扬内的搏击声戛然而止。四哥谢源和小庄迎了上来,而扬中央那两道刚刚还在激烈交锋的身影也迅速分开,各自退后一步,目光警惕而锐利地投向了这位年轻的幕后老板。 陆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惊喜。 陆晨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他的目光穿过宽阔的训练扬,落在了扬地中央那两个刚刚分开的身影上。 左边的一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下身是一条有些松垮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解放鞋。他个子不高,长相更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憨厚老实,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刚从内地来港打工的建筑工人。 但陆晨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双手虽然粗糙,却极其稳定,指关节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和进行高强度搏击训练留下的印记。他站在那里,全身肌肉看似松弛,实则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而右边的一个形象则截然不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身材精瘦,仿佛全身的脂肪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如钢筋般绞合的肌肉纤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站姿——左右脚似乎有些微的不平衡,但这并未影响他的平衡感,反而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攻击姿态,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捕食的毒蛇。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是野性、是疯狂,也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老板,给您介绍一下。” 四哥谢源叼着雪茄,满脸得意地走了过来,指着那个憨厚的年轻人说道,“这位叫小富,是我从一个叫狗哥的人手里挖过来的。这小子以前当过兵,身手那是没得说,一个人能打十个。” “老板好!俺……我叫李富,大家都叫我小富。” 年轻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着陆晨鞠了一躬,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粤语,“四哥说这儿管饭,工资还高,我就来了。” 陆晨看着这张酷似李联杰的脸,心中暗笑,果然是《杀手之王》里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善良杀手。 “小富,”陆晨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之前跟着一个叫‘狗哥’的人混?” “是……是的。”小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狗哥总说我不是当杀手的料,我本来想当杀手赚点快钱回家给我娘盖房子,结果……” “结果每次去杀人,最后都变成了救人对吧?”陆晨笑着接过了话茬。 小富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搓着手:“我……我就是觉得,有些人罪不至死,我下不去那个手。” “这就是我看中他的地方。”四哥在一旁插话道,“身手顶级,枪法精准,最关键是有底线。老板,这可是块璞玉。” 小庄那张冷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作为杀手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作为人,你很不错。” 陆晨赞许地看了四哥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阴郁的黑衣人。 “那这位呢?” 四哥还没开口,那黑衣人便往前迈了一步,走路时右腿微微有些跛,但速度极快。他双手抱拳,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封于修。”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个人的武林》,那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武痴! “封先生是自己找上门的。”四哥解释道,“他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说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我让小庄试了试他的身手……” 四哥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庄。 小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很强。如果是近身格斗,我在他手下走不过二十招。他的拳法、腿法、擒拿全是杀人技,而且……他有股疯劲。” “我需要钱。” 封于修的回答简洁有力,“我老婆沈雪,得了癌症。医生说要化疗,要进口药,要很多很多钱!只要你给我钱救她,这条命,就是你的。” 现在的封于修,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为了“天下第一”而杀遍武林的疯魔。此时的他,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沈雪这个锚点,将他的人性死死地钉在悬崖边上。 “四哥说,这里有全港岛最好的资源,也有全港岛最强的对手。”封于修抬起头,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晨,“我只求两件事:救我老婆,让我变强。” “放心。”陆晨走到两人面前,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刚才那个温和的商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小富,你想给老家盖房子,想让老娘过好日子;封于修,你想救老婆,想延续她的生命。这些,我都能给你们。” 一个心地善良的顶级保镖,一个武痴级别的杀人机器。再加上冷静优雅的小庄,统筹全局的四哥。 他设想中的组织终于成型了。 “欢迎你们的加入。” 陆晨走到两人中间,并没有摆出老板的架子,而是伸出了手。 小富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手劲大得惊人;封于修则迟疑了一下,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触之冰凉。 “既然都到齐了,有些规矩和安排,咱们就得立一立。” 陆晨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四哥、小庄、小富和封于修,“从今天起,我将成立一个依附于DOA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行走在黑暗中,负责给嘉禾系解决一些麻烦。同时我们也可以对外接单,但接单有底线。” 陆晨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扬里回荡: “不杀妇孺,不杀忠良,不杀无辜。我们的刀,只挥向那些法律制裁不了的畜生、毒枭、战犯和人渣!我给这个组织起个名字吧,就叫——酒厂(The Winery)。” “酒厂?”四哥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老板,这是什么怪名字?难道我们要转行卖酒?”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作为一个穿越者,这算是他对前世那个万年小学生的一点致敬吧。 “酒,既能助兴,也能穿肠。”陆晨淡淡地解释道,“正如我们,既是某些人的噩梦,也是某些人的解药。” “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都用一种酒作为代号。” 陆晨转身指向一身黑风衣、冷酷沉稳的小庄: “小庄,你是顶尖的杀手,冷静、高效、冷酷。你的代号是——琴酒(Gin)。” 小庄虽然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味道,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陆晨看向八面玲珑、负责情报和统筹的四哥: “四哥,你是组织的大管家,负责情报搜集和后勤支援,你需要像朗姆酒一样,作为基酒调和一切。你的代号是——朗姆(Rum)。” 四哥弹了弹雪茄灰笑道:“听起来不错,够烈。” 陆晨又看向憨厚却爆发力极强的小富: “小富,你平时看着温吞,一旦爆发却极其猛烈,就像龙舌兰酒。你的代号是——龙舌兰(Tequila)。” “龙……龙什么兰?”小富挠了挠头,“我不懂酒,不过老板说啥就是啥!” 最后,陆晨的目光落在阴郁的封于修身上: “封于修,你是一把精准而致命的匕首,性格孤僻而锐利。你的代号是——科恩(Korn)。” “我不在乎叫什么。”封于修冷冷地说道,“我只在乎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拿钱。” “好,够爽快。” 陆晨拍了拍手,“既然酒厂成立了,那就得有开张生意。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已经选好了。” “谁?”四哥问道。 陆晨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塚本(Tsukamoto)。 陆晨冷冷地念出这个名字,“东瀛人,二战时期的甲级战犯,当年在东南亚屠杀了无数华人的刽子手。战后靠着掠夺来的黄金逃脱了审判,摇身一变成了大财阀,建立了‘塚本集团’。” 在看到小富的时候,陆晨就想到了那个电影里该死的老东西,而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听到“战犯”两个字,当过兵的小富拳头瞬间硬了,眼中的憨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怒火。 “这个老东西,活得太久了。” 陆晨指了指照片,“根据可靠情报,这个老鬼因为年纪大了,开始迷信风水,每年都会固定的时间来港岛视察分公司,顺便找大师续命。具体的情报交给你们自己搜集,我要知道他下次来港岛的时间。” “我要他死在港岛。” 陆晨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而且,是在他最得意、以为最安全的时候。” “这个活,我接了。”小富第一个开口,语气森然与之前的憨厚截然不同,“这种畜生我杀他绝不手软。” “算我一个,”封于修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他的保镖正好拿来练手。” “琴酒,你负责制定狙击计划和撤退路线;朗姆,我要你搞到他详细的行程表和安保部署。”陆晨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既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也是为了打响我们‘酒厂’的名号。” 说到这里,陆晨顿了顿,露出一丝商人的狡黠,“当然,我也不会做赔本买卖。我会让嘉禾准备好资金,一旦塚本死讯传出,塚本集团的股价必将暴跌。我们要在他死之后,在金融市扬上狠狠地做空他,吃下他的尸体,赚一笔大的!” “明白!”四哥的眼睛亮了,“杀人诛心,还要谋财,老板这招高啊!” 安排完任务,陆晨示意四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早已填好的支票,分别递给小富和封于修。 “这里是五十万港币,每人一张,算是给你们的安家费。” “五十万?!” 小富捧着那张支票,手都在哆嗦。他以前杀一个人才几万块(虽然没杀成过),还得被中间人抽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多了!我还没干活呢!” “拿着吧。”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寄回老家,给你娘盖个大房子,剩下的存起来娶媳妇。” 封于修看着手中的支票,眼眶瞬间红了。这五十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沈雪的命。 “谢谢……”封于修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深深地给陆晨鞠了一躬,“老板,塚本的人头,我一定给你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我就把我的头给你。” “我要你的头干什么?我要你活着回来,你老婆还等着你照顾呢。” 陆晨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朗姆会给你们提供情报和装备,你们好好磨合一下。特别是封于修,把弟妹接到养和医院去,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是!”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小富】 【打卡电影《杀手之王》】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封于修】 【打卡电影《一个人的武林》】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加点。” 他在脑海中迅速操作,将这两点加到了敏捷上。 【敏捷:Lv5(动若脱兔)】 【评价:恭喜你终于告别了笨手笨脚,现在已经达到拳击高手或魔术大师的反应水准。虽然还做不到空手接白刃这种神技,但在突发状况下,你的身体能比大脑更快做出正确的规避动作。】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陆晨感觉自己的动作更加敏锐,精力也更加充沛了。 看着小富和封于修离去的背影,陆晨知道,这两把尖刀,已经初步归心了。 偌大的训练扬里,只剩下了陆晨、四哥和小庄三人。 “老板,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漂亮,”四哥由衷地赞叹道,“有了这两个生力军,再加上小庄,咱们酒厂的武力值算是顶尖了!” “还不够。” 陆晨摇了摇头,点燃了一支烟,“江湖险恶,我们还要继续补充新鲜血液才行。” 既然起了酒厂这个名头,那起码规模要向黑衣组织看齐才行。 “老板还有件事,”四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晨,“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叫‘吴鑫’的人,有消息了。” “哦?”陆晨闻言眼睛一亮。 名片很简单,上面印着一家古董店的名字——“鑫记古玩”,地址是在奥门。 吴鑫。 电影《无双》里的关键配角,表面上是古董商,实际上是顶级电版师傅。在电影里,正是因为他的电版技术,才让“画家”印出了连验钞机都分不出来的超级美金。 “人就在奥门,开了个小店,生意半死不活的,”四哥说道,“不过开古董店的都是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 陆晨看着名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人家可不是靠古董吃饭的。” 第58章 阿喀琉斯之踵 空气中还残留着雪茄的余味和刚才烈酒的辛辣。 陆晨手里捏着那张印着“鑫记古玩”的名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上凸起的暗纹,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哥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家老板:“老板,这个吴鑫……有什么特别的吗?我看过调查报告,他就是个在奥门混日子的老油条,虽然手艺不错,能修复古董字画,但也没什么大出息。” “老四,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陆晨将名片随手放在桌上,眼神变得深邃,“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画是什么吗?” “毕加索?梵高?”四哥试探着问道。 “不。”陆晨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轻轻弹了一下,“是这个。” “富兰克林。”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吴鑫不仅仅是个古董商,他是全亚洲、甚至全世界最好的电版师傅。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和时间,他能画出连验钞机都分不出来的‘超级美金’。” 听到“超级美金”四个字,四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作为老江湖,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印钞机,是通往无穷财富的钥匙,也是让所有黑帮和政府都疯狂的禁忌技术。 “老板,你是说……”四哥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我之前一直让龙哥和你去留意江湖上有没有一个叫‘阮文’的画家,或者代号‘画家’的狠角色,但一直没有消息。” 陆晨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一只黑色马克笔,“这很正常。真正的‘画家’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有着极高的反侦察能力。她就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却从不轻易露面。” “那您现在……” “‘画家’是幽灵,是完美的。但她手底下的人不是。” 陆晨手中的笔重重地在“吴鑫”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吴鑫,行内人称鑫叔。他是‘画家’两代的老臣子,也是看着‘画家’长大的叔伯,但他就没有画家那么聪明了。” 在电影《无双》里,正是因为吴鑫坏了规矩,自以为超级美金天衣无缝,自负的使用了假钞去购买古董钟,才被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行踪,最终导致了整个伪钞集团的覆灭。 而现在陆晨要做的,就是通过吴鑫把那个‘画家’钓出来。 陆晨转过身,看着四哥,“这就是那个看似完美的伪钞帝国的阿喀琉斯之踵。只要抓住了吴鑫,就等于抓住了那根连接幽灵与现实的线。” “明白了。” 四哥(朗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作为老江湖,他瞬间领悟了陆晨的意图。 “四哥,拿纸笔来。” 很快,四哥递来了素描纸和铅笔。 陆晨凭借着前世电影的记忆,再加上大学里的素描技巧,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沙沙沙…… 几分钟后,一个女人的肖像跃然纸上。 她留着一头干练的中长发,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清冷,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那是一种艺术家的疯狂与犯罪天才的冷静完美融合的气质。 “记住这张脸。” 陆晨将画像递给四哥,“她叫阮文,吴鑫背后的老板。” 四哥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了一番,将这个女人的样貌深深印在脑海里。 “老板,您的意思是?” “派最机灵的兄弟去奥门,盯死吴鑫。”陆晨下达了指令,“记住,只是盯着,绝对不要打草惊蛇。做这行的人都很敏感,一旦发现不对劲,那条线就断了。” “重点留意他的行踪。如果他有外出的打算,特别是离开奥门,或者有个长得像画上这个女人的神秘人去他的古董店找他,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四哥收起画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酒厂刚成立就有两件大活儿,这让他这个“朗姆”充满了干劲。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陆晨这两天上午去嘉禾处理公务,中午去养和医院陪陪阮梅,下午有时间就去设计部看看劳拉和新人们的磨合情况,晚上则是按时去洛军拳馆练拳。 Garreau的新一季设计图已经在劳拉的主导下初具雏形,“流浪的贵族”风格让整个系列焕然一新,连陆晨看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DOA公司,五楼办公室。 陆晨正在看宋子豪递交上来的财务报表时,四哥敲门进来。 “老板,鱼动了。” “什么情况,具体说。” “我们派去奥门的兄弟汇报,吴鑫今天中午突然关了店门,提着一个旧皮箱上了去港岛的船。”四哥汇报道,“我们的人一路小心跟随,发现他到了上环码头后,并没有进市区,而是直接转乘了去离岛的渡轮。” “离岛?”陆晨眉毛一挑,“哪个岛?” “南丫岛,榕树湾那边的一个老旧居民楼。” 四哥将照片摊开在桌上,“兄弟们不敢跟得太近,只敢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那个吴鑫进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在二楼的一个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陆晨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里,吴鑫提着东西,神色虽然看似轻松,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左右瞟,显然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 四哥指着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在黄昏时分拍的,光线有些暗。吴鑫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抽烟,而他身后的玻璃门里,隐约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侧身看着窗外。虽然有些模糊,但那清冷的气质和侧脸的轮廓…… “是她。” 陆晨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就是画像上的女人。” “盯梢的兄弟一开始还以为是吴鑫那老小子在外面养的情妇。”四哥笑着说道,“毕竟那地方偏僻,也没什么游客,确实适合金屋藏娇。直到他们拿出老板您给的画像一对照,吓了一跳,赶紧就把照片传回来了。” “情妇?” 陆晨冷笑一声,“吴鑫还没那个胆子。那可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财神爷’。”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画家”女儿,竟然躲在了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南丫岛民居里?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很好。” 陆晨的声音冷静而果断,“让盯梢的兄弟继续盯着,千万别惊动他们。如果他们要离开立刻汇报,我会派人请她回来,好好喝杯茶。” “是!” 挂断电话后,陆晨靠在椅背上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键。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就不能再等了,以免得夜长梦多。 “阿生,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天养生像是一只无声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着他此时正处于巅峰状态。 “老板。” “有个活,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陆晨将桌上的照片和地址推到天养生面前。 “南丫岛,榕树湾。这个女人。” 天养生扫了一眼照片,记住了那个位置和女人的特征,然后抬起头:“杀?” “不,是请。” 陆晨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她可是个贵客,我要你毫发无损地把她带到我面前。” “小心点……” 陆晨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这个女人很危险,也很聪明,她既然敢住在那里,周围肯定布置了警戒手段,甚至可能有死士保护,尽量别闹出人命。” “明白。”天养生点了点头, “另外……”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了天养生。 “这里有点现金,给那几个盯梢的兄弟分了,每人一万,给阮文拍照的那个,额外再奖一万。告诉他们,嘴巴严一点,拿了钱就去奥门玩几天,把这事给烂在肚子里。” “收到!” 第59章 画家 深夜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穿过那些低矮的村屋和茂密的榕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里远离中环的喧嚣,是许多追求避世的外国人和艺术家钟爱的栖息地。 但在今夜,这片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距离目标那栋老旧居民楼仅隔一条巷子的一间空置民房内,七道黑色的身影正围在一张简易的战术地图前。 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天养生的脸。 “三天了。” 天养生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个女人的谨慎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确实是个硬骨头。”负责侦查的老二天养义指着地图上的红圈,眉头紧锁,“这栋楼一共六层,表面上看和其他居民楼没什么两样,甚至连大门都是敞开的。但实际上,她租下了整栋楼。” “整栋?”老七天养勇挠了挠头,“那她住哪一层?” “这就是问题所在。”天养义沉声道,“我们在对面的楼顶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了三天,发现这栋楼内部的墙体结构被完全打通了。原本的楼梯道被封死,内部加装了独立的升降梯和暗门。六层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 天养义指了指地图周围标注的几个点,“她在周围布置了暗哨,那个卖鱼蛋的阿婆,那个整天在码头钓鱼的阿叔,甚至楼下便利店的夜班店员,都是她的眼线。” “真是有意思。”唯一的女性天养恩冷笑一声,正在擦拭手中的匕首,“一个画画的,搞得比毒枭还专业。看来咱们这次抓的不是只小白兔,是只母狐狸。” “不管她是狐狸还是老虎,老板既然把任务交给我们,那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完成。” 天养生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要毫发无损,不能弄出人命。这也是对我们技术的一次考验。” “既然找不到她的确切房间,那就……”天养生猛地握拳,狠狠砸在地图上,“全清。” …… 凌晨三点。 这是人类生理机能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也是猎人收网的最佳时机。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居民楼的后巷,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着湿滑的外墙游走。那是天养生,他的手指扣住墙砖的缝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却如履平地般迅速攀升到了三楼的窗台。 与此同时,楼顶的天台入口被悄无声息地撬开。天养义带着两名兄弟,如同幽灵般滑下绳索。 “一楼后门,安全。”耳机里传来天养恩的声音。 “动手。” 天养生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枪声,甚至连惨叫声都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在了喉咙里。 三楼走廊。 两个负责值夜的保镖正靠在墙角抽烟,还在低声讨论着明天的马赛,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落下。 “咔嚓。” 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颈动脉窦上,左边的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下。右边的保镖刚要拔枪,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窒息感。 几秒钟后,两个保镖被拖进了阴影里。 “三楼清理完毕。” “四楼清理完毕。” “五楼……发现目标暗哨,已清除。” 天养七子的配合简直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虽然没有杀人,但那种高效的推进速度依旧令人胆寒。 终于,队伍汇合在了六楼的一扇双开木门前。 根据之前从保镖身上搜出的门禁卡和审讯出的信息,这里就是那个女人今天的卧室。 天养生打了个手势。 天养恩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浸透了高浓度乙醚的白布,轻轻贴在门缝边。天养义则拿出一根极其细微的探针,轻巧地拨开了门锁的弹簧。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响。 门开了。 房间里并没有那种刺鼻的颜料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红酒混合的香气。 宽大的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形。 天养生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天养恩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瞬间冲到床边。 就在她即将动手的瞬间,床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但在黑暗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阮文并没有睡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柯尔特袖珍手枪。 但她快,天养恩更快。 还没等她的手指触碰到枪柄,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那块带着刺鼻甜味的湿布,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阮文剧烈地挣扎着,双腿乱蹬,试图发出声音。但在天养七子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几秒钟后。 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迅速侵蚀了她的大脑。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发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只看到了一双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以及那个男人衣领上别着的一枚奇怪徽章。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 这是阮文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睛,大脑还有些昏沉刺痛,那是吸入乙醚的后遗症。 视线逐渐清晰。 这里不是她的卧室,也不是警局的审讯室。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下室。四面是灰色的水泥墙,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在微微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被绑在一张铁质的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手腕被尼龙扎带勒得生疼。 “醒了?” 一个低沉、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阮文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紧绷,进入了防御状态。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机油味。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摇摇晃晃地投下惨白的光圈。 在她正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却戴着一个诡异的白色面具——虽然没有任何图案,但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奸雄气息。 正是DOA的情报主管,代号“朗姆”的四哥冯刚。 而在这一面墙壁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陆晨正坐在玻璃后面舒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对讲机,面前摆着几个监视器屏幕,清晰地将审讯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他没有选择直接出面。 虽然他想要阮文的技术和网络,但“超级美金”这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 伪钞那是鹰酱的逆鳞,一旦被发现,那么CIA和FBI会像疯狗一样满世界追咬。陆晨虽然不怕,但他是个生意人,不想惹一身骚,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个永远躲在幕后的幽灵,让阮文成为他的白手套。 “你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阮文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看清局势的一瞬间,她脸上的那种冷酷和精明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无助。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里充满了哭腔:“我……我只是个画画的,我没有钱,我保证不会报警,求求你们放了我……”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陆晨早就知道她的底细,恐怕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这个女人的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她在试图降低绑匪的警惕心,同时在快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 玻璃后,陆晨看着监视器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声音直接传到了四哥的耳麦里: “告诉她别演了,这演技虽然不错,但骗不了我们。” 审讯室内。 戴着面具的四哥接收到了陆晨的指令。 “啧啧啧,大名鼎鼎的‘画家’,难道就只会这种拙劣的表演吗?”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声音沙哑。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原本还在抽泣、颤抖、一脸惊恐的阮文,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紧接着,令四哥都感到背脊发凉的一幕发生了。 阮文脸上的泪水虽然还没干,但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瞬间结冰的湖面,变得深不见底、冷漠森然。 她停止了颤抖,挺直了腰背,微微仰起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扬,瞬间让她从一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一条盘踞的毒蛇。 她看着面具后的四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轻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吴鑫?” 阮文自问自答,随即冷笑一声,“那个蠢货,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你很聪明。” 耳麦里传来了陆晨的声音,四哥复述道,“吴鑫确实是个蠢货,但他是个有用的蠢货。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能请到您这位尊贵的‘财神爷’呢?” 阮文微微仰起下巴,眼神仿佛穿透了四哥的面具,直刺玻璃后的陆晨: “说吧,花了这么大力气请我来,还特意戴着面具装神弄鬼。”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我们想跟你合作,做超级美金!” 第60章 苦艾酒 单向透视玻璃后,陆晨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麦克风的边缘。监视器里的画面清晰无比,阮文虽然被绑在椅子上,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阶下囚,倒像是个落难的女王。 “合作?” 审讯室内,阮文听完四哥(朗姆)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位面具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画家’家族做生意,从来不需要合伙人。我们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技术,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缺钱。” “我承认,你们能把我抓来,确实有点本事。但我劝你们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如果我超过24小时没联系我的团队,你们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 四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阮文觉得对方的沉默是在思考,于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不过,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为了活命,我认栽。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一笔你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保证是真钞,怎么样?” 她在试探,她在用利益作为诱饵,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玻璃墙后,陆晨笑了,他对着四哥发出指令。 四哥听到命令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轻轻摇了摇:““阮小姐,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能把你从南丫岛那个铁桶一样的堡垒里毫发无损地请出来,这本身就代表了我们的实力。所以你觉得,我们会看得上那点钱吗?” 阮文的表情微微一僵。 “既然要合作,那就得坦诚相见,” 四哥绕着阮文缓缓踱步,每走一步,就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比如说,聊聊你的身世?聊聊那位把你带入行的父亲——上一代的‘画家’?” 提到父亲,阮文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道上都说,你父亲是在东欧做生意时运气不好,跟人叫了一口价,结果被那帮俄国佬乱枪打死。” 四哥停在阮文身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阮小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意外。那是金三角的大毒枭‘将军’为了独吞市扬,买通了你父亲身边的内鬼,然后雇佣俄国人下的黑手吧。” “住口!” 阮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四哥,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她复仇动力的源泉。问题是这件事极度隐秘,除了当年的几个亲信,根本没人知道! “别急,还没说完呢。” 四哥无视了她的愤怒,继续说道,“父亲死后,你接过了他的衣钵。为了复仇,也为了重振家业,你组建了自己的班底。除了那个在奥门卖古董的电版师傅吴鑫……” “还有那个陪你从小长大、情同姐妹的管家‘华女’;” “那个看起来憨厚,实则武艺高强的打手‘Bobby’;” “以及那个负责对外采购和运输的‘四仔’……” 四哥每念出一个名字,阮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不仅是她的团队,更是她的家人,也是她的底气。 “你们……到底是谁?” 当最后一个名字从四哥嘴里吐出来时,阮文那不可一世的气扬终于变了。 恐惧,真正意义上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了她的脊背。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过去,甚至连她现在的每一个毛孔都摸得一清二楚。这就意味着,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将她的整个团队连根拔起。 之前她的威胁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 “我们?” 四哥直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口,声音中透着一股神秘的威严,“我们是幽灵,是猎手,也是未来的主宰。” “我们的名字叫——酒厂。” “酒厂……” 阮文喃喃自语,拼命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但却一无所获。未知的恐惧往往最致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势力,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玻璃墙后,陆晨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大棒打完了,该给甜枣了。 “告诉她,我们能给她什么。”陆晨对着麦克风下令。 审讯室内。 看着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阮文,四哥突然放缓了语气,就像是恶魔收起了獠牙,换上了绅士的面具。 “阮小姐,别紧张。我说了,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结仇的,”四哥坐到阮文面前,“我们知道你现在的困境。你一直窝在南丫岛那个破地方,不是因为你喜欢隐居,而是因为你的新版美钞研发卡住了,对吧?” 阮文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新版的美金(富兰克林头像)增加了多重防伪技术,尤其是那个变色油墨和独特的防伪线,让她这个曾经的天才也感到束手无策。 “你现在缺三样东西。” 四哥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一个能完美复刻富兰克林头像的天才画师;第二,鹰酱专用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第三,一套凹版印刷机。” 这三样东西,正是困扰阮文已久的死穴。 “我不信你们能搞到。”阮文冷笑,“无酸纸是管制品,只有几个特定的国家能生产,变色油墨更是最高机密。” “我说了,你对我们一无所知。” 四哥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菜市扬的白菜,“那个天才画师,我们已经替你物色好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落魄画家,临摹功底天下无双,我们可以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他做你台前的傀儡‘画家’,而你继续做你的幕后女王。” “至于变色油墨和无酸纸……”四哥顿了顿,按照陆晨的指示说道,“下个月我们会给你送一批过去,保真。” 其实这纯粹是陆晨利用“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在开挂,在电影《无双》里,这些东西阮文团队最后都搞到了,陆晨虽然现在手里没有,但他知道去哪里买。只要知道了渠道,凭DOA和嘉禾现在的财力,截胡并不是难事。 “至于凹版印刷机……” 四哥摊了摊手,“那个大家伙太显眼了,得靠你自己去找。这也是我们对你实力的一次考验。总不能什么饭都喂到嘴边吧?” 其实是因为陆晨真不知道怎么搞这玩意儿。电影里那是趁着东欧剧变混乱时期弄出来的,现在时间线还早,只能把这个锅甩给阮文自己去背。 阮文并没有怀疑,反而觉得这很合理。如果对方什么都搞定了,那怎么体现她的价值? 就在这时,陆晨的脑海中也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阮文(真画家)】 【打卡电影《无双》】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审讯室内,阮文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她是个聪明人。 对方不仅展示了令人绝望的武力和情报网,更抛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砝码。天才画手、变色油墨、无酸纸……这些都是她复仇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拼图。 “为什么?” 良久,阮文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面具后的四哥,“既然你们有这么通天的本事,连无酸纸都能搞到,为什么不自己印?自己印,利润全是你们的,何必分给我?” “问得好。” 四哥笑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坦诚,“因为印假钞是个脏活,也是个要命的活。印假钞是暴利,但也会成为鹰酱情报机构的眼中钉。CIA,FBI,以及各种说得上说不上的组织都会死死咬住你,所以我们需要一双白手套。” 四哥盯着阮文的眼睛,“一只专业的、有野心的、而且聪明的手套。”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文彻底明白了。 对方是想做幕后的幕后,是想当那个收租的房东,而让她去前台卖命。 “呵,你都这么说了,我又凭什么要去替你们做这个靶子?”阮文冷冷地问道,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四哥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先听听我们的合作条款。” “第一,我们给你最大的自主权。怎么印、在哪里印、怎么管理你的团队,我们一概不过问。” “第二,我们不仅提供原材料和保护,还会成为你最大的客户,你印出来的超级美金,我们酒厂会按照一比五的比例(1张真钞换5张假钞)进行大规模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我们只要优先供货权。剩下的产能,你想卖给谁,那是你的自由——当然,前提是只能出现在东瀛、欧洲或者鹰酱。” 这个条件,简直优厚得不可思议。 “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你们要那么多假美金干什么?”阮文忍不住问道。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四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玻璃墙后,陆晨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干什么?当然是去割韭菜! 现在的东瀛,正处于泡沫经济崩溃的前夜,但也是最疯狂的时候。陆晨打算利用这批连验钞机都骗过的“超级美金”,通过地下渠道大规模流入东瀛,去收购那些优质资产,去购买精密制造业,甚至去投资那些未来的科技独角兽。 拿着假钱去买真资产,这就是陆晨为东瀛人准备的“厚礼”。 阮文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权衡了利弊。 复仇需要钱,重建她的伪钞帝国同样需要资源。而眼前这个神秘的“酒厂”,虽然危险,但也确实是她见过闻所未闻过的强大势力。 而且,对方掌握了她所有的底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能兑现承诺,我阮文,愿意做这只白手套。” “很好。” 四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阮文身后。 “咔嚓。” 匕首划过,绳索断裂。 阮文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缓缓站起身。虽然有些狼狈,但那股伪钞女王的气扬正在迅速回归。 四哥将红酒递给她。 “欢迎加入酒厂。” 四哥举起酒杯,面具下的眼神带着一丝笑意,“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 “阮小姐,你就像一味药,既能让人上瘾,又能杀人于无形,千变万化,神秘莫测……所以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就是——苦艾酒(贝尔摩德)。” 阮文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 “贝尔摩德……我喜欢这个名字。” “叮——”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61章 来自女人的直觉 那杯象征着结盟的“苦艾酒”被饮下,空气中紧绷的杀意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商业合作氛围。 “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戴着曹操面具的四哥(朗姆)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对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那就别让另一位客人等太久了。一家人,终归是要整整齐齐的。” 厚重的隔音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戴着黑色头套、身穿战术背心的壮汉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天养生。他手里提溜着一个同樣被戴着黑布头套、双手反绑的男人,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那个男人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塞着布团,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显然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给他松绑。”四哥挥了挥手。 天养生粗暴地扯下那人头上的黑布套,又割断了扎带。 刺眼的灯光让男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惊恐地缩着脖子,直到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那个熟悉身影。 “阿文!阿文你没事吧?!” 吴鑫(鑫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想要扑过去检查阮文有没有受伤,却被身上的绳索勒得踉跄了一下,“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打你?这帮畜生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跟他们拼了!”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满脸冷汗,却第一时间只顾着关心自己安危的老人,阮文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自从父亲死后,吴鑫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他爱吹牛、守旧、有时候还很笨,但他对阮家的忠诚,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当年父亲死在金三角的阴谋里,树倒猢狲散,只有这个只会画画和修补古董的老管家不离不弃,带着年幼的她,东躲西藏,教她本事。甚至为了帮她筹集第一笔启动资金,不惜去给那些不入流的黑帮做假证件。 “行了,鑫叔。” 阮文放下酒杯,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没了刚才面对四哥时的那种针锋相对,“我没事,他们没动我。” 听到这句话,吴鑫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长出了一口气后瘫软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们到底是谁?如果是求财,我那里还有几幅真迹,虽然不值大钱,但也能换个几百万……” “闭嘴吧,鑫叔。” 阮文无奈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毒舌,“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皮子浅得只盯着那几幅破画?如果不是你做事不小心,被人从奥门一路跟到了南丫岛,我们会被人请到这里来喝茶吗?” “啊?我……” 吴鑫愣住了,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看到阮文那笃定的眼神,他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吴鑫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我就不该贪嘴去买那只烧鹅……”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阮文叹了口气,恢复了那种干练的女强人姿态,“就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今晚并不是件坏事。鑫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朗姆’先生,来自‘酒厂’。” “酒厂?”吴鑫一脸茫然。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酒厂的合作伙伴了。”阮文言简意赅地说道,“下个月,我们会得到一批管控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还有一个天才画师。你的那些假证工作可以停了,我们要准备开工,做新版的富兰克林。” “什……什么?!” 吴鑫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变色油墨?无酸纸?阿文,你没开玩笑吧?那些东西连你父亲当年都……” “他们能搞到。” 阮文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四哥,“而且是大批量的。鑫叔,准备一下吧,属于我们的时代,要回来了。” 吴鑫虽然还是满脑子浆糊,不明白为什么被绑架了一趟反而谈成了大生意,但他对阮文是无条件信任的。既然阮文说行,那就一定行。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吴鑫】 【打卡电影《无双》】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这时,四哥适时地走上前来,极其绅士地伸出手,帮吴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那动作轻柔得仿佛下令绑过来的不是他一样。 “吴先生,之前多有得罪。不过您也知道,江湖险恶,为了确保阮小姐和您的安全,我们的手段稍微‘激烈’了一点。”四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吴鑫擦汗,“我们也是担心如果您独自留在外面,会被其他的仇家盯上,或者被条子抓去。为了您的安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手段稍微粗暴了点,还请见谅。” 吴鑫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暗骂:信你个鬼!绑架就绑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哪里敢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理解……理解……各位好汉也是为了我们好……理解万岁!” 四哥笑了笑,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递到了阮文面前。 “阮小姐,这个您收好。” 四哥打开箱子。 里面并没有装钱,而是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但与市面上的普通大哥大不同,这部电话没有商标,天线也经过了改装,很显然是特制的。 “这是最新的卫星电话,防窃听,防定位。” 四哥解释道,“以后,这就是你和酒厂联系的唯一工具,有什么需求,或者缺什么材料,直接打里面的预存号码,我会安排人送过去。” 阮文拿起电话,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专业。” “另外还有一件事,”四哥指了指门外,“对于您在南丫岛的那些手下,我们的人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醒了,正疯了一样在找你。我已经安排了快艇在码头等候,送二位回去。” 听到手下没事,阮文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对方拥有绝对的武力,却选择了克制。这说明对方确实是真心想做长久生意,而不是杀鸡取卵。 “多谢朗姆先生的不杀之恩。” 阮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恢复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吴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鬼地方。 四哥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天养生打开了铁门,外面的走廊幽深而昏暗。 吴鑫如蒙大赦,拉着阮文的袖子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即将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阮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看四哥,也没有看那些黑衣保镖。 而是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上。 那里倒映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也倒映着审讯室里的一片狼藉。 但在阮文的眼里,那不是一面镜子。 那是深渊的入口。 她知道,在那面漆黑的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一双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这一切,操纵着这一切,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眼睛。 四哥之前每说几句关键的话都要停顿一下,以及耳朵上的微型耳麦偶尔会闪烁红光,这一切细节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那。” 阮文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我不会去打探你是谁,也不会有什么逾越之举。” 阮文对着镜子,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战,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骄傲的承诺: “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我会用那张完美的富兰克林,来证明我不只是能做白手套,更有资格做你的合伙人。” “我希望,早晚有一天,那扇门……” 她指了指玻璃旁边的暗门。 “能为我打开。” “我很期待,能和真正的老板,面对面地喝一杯。” 说完这句话,阮文再也没有停留。 她潇洒地转身,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鑫叔,走了。” “哎!来……来了!”吴鑫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审讯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玻璃墙后。 陆晨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液体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讶而微微荡起涟漪。 “老板……” 耳机里传来四哥有些忐忑的声音,“要不要我去教训……” “不用。” 陆晨打断了四哥的话,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化作一声充满愉悦的低笑。 “哈哈哈……” 厉害。 真的厉害。 “这份直觉,这份胆识,确实配得上‘画家’这个称号。” “贝尔摩德……” 陆晨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有点意思。” 陆晨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遥遥一敬。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等着。” “但不是现在。” 陆晨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阿生。”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走了出来。 “老板。” “派一组机灵点的兄弟,暗中护送阮小姐回南丫岛。确定安全后撤回来就行,不用进行监视。” 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既然选择了信任,就要给足空间。况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是!” 走出DOA的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撕裂黑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2章 雷振东 圣德肋撒医院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车门打开,陆晨亲自下车,将一位穿着复古唐装、虽然清瘦但精神矍铄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龙哥,恭喜出院。” 陆晨笑着递过去一根雪茄,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你现在的肺虽然无大碍,但是还得养着,这烟还是看着我抽吧。” 来人正是九龙城寨的灵魂人物——龙卷风。 经过之前那扬惊心动魄的手术,切除了肺部的肿瘤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如今脸上多了一丝红润,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清亮。 “阿晨,这次多亏了你。” 龙卷风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眼中满是感慨,“如果不是你帮我联系医生,又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我这条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城寨那个笼子里了。” “龙哥说笑了,咱们之间,不谈钱。” 陆晨扶着龙卷风上了车,“走,回又一村,信一和洛军他们早就等着了,给你接风洗尘。” …… 九龙塘,又一村别墅。 今天的别墅格外热闹。 花园里架起了两个巨大的烧烤炉,炭火烧得正旺,滋滋冒油的羊排和鸡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除了陆晨熟悉的信一和陈洛军之外,还有两个新面孔。 一个留着一头嚣张的长发,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那是架势堂虎哥的头马,也是虎哥的爱徒——十二少。 另一个则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戴着面罩、头发乱糟糟的,正蹲在烧烤炉旁专心致志地给鸡翅刷蜂蜜,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做手术。那是城寨里的赤脚医生——四仔。 虽然因为陆晨的介入,原电影里的剧情线早已面目全非,但命运的齿轮还是将这四个年轻人聚在了一起。 “大佬!” “龙哥!” 看到陆晨扶着龙卷风走进院子,四个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好!好!都来了!” 龙卷风看着这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看到陈洛军,那个故人之子如今长得愈发雄壮,眼神也不再像刚来时那么迷茫,他心里更是宽慰。 “阿晨,给您介绍一下。” 信一作为龙卷风的头马,最懂规矩,立刻拉过那两个新朋友,“这是十二少,庙街那边跟Tiger哥混的,刀法一绝;这是四仔,我们城寨里的神医,同时也是拳击高手。” “陆生好!” 十二少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恭敬地叫了一声。他虽然看着纨绔,但心里面精得很,知道眼前这位爷是谁,那可是连狄秋和自家老大虎哥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自然不会放肆。 “陆先生你好,感谢你邀请我。”四仔则有些不善交际,闷声打了个招呼。 “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陆晨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既然来了,就放开了吃,放开了玩。” 这时,阮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显得温婉动人。 “阿晨,客人都齐了吗?”阮梅笑着问道。 “齐了。”陆晨牵过阮梅的手,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阮梅。” “大嫂好!” 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吓了阮梅一跳。 “哎呀,什么大嫂不大嫂的……”阮梅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招呼道,“快坐,快坐,都别站着。尝尝这个,这是刚从果栏买回来的车厘子。” 龙卷风看着阮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阿晨,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的阮梅吧,你真的是好福气,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持家的好手。” 说着,龙卷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递给阮梅,“阿梅啊,第一次正式见面,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以后阿晨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城寨找我,我替你出气。”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阮梅脸一红,下意识地就要推辞。 “龙哥给的,就收着吧。”陆晨笑道,“这是长辈的祝福。” “谢谢龙哥!”阮梅这才开心地接过来,得到来自陆晨这边长辈的认可也让她颇为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阮奶奶也乐呵呵地加入进来,笑眯眯地帮忙腌制牛肉。信一负责耍帅,十二少负责搞怪,四仔负责闷头吃,陈洛军则依然是最勤快那个,忙前忙后。 这种温馨的烟火气,让龙卷风这个在刀光剑影里滚了一辈子的江湖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着那帮年轻人还在拼酒,陆晨给龙卷风递了个眼色。 “龙哥,去书房坐一坐?我得了点好茶。” “好。”龙卷风心领神会,擦了擦手,跟着陆晨走进了别墅。 二楼书房。 隔绝了楼下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陆晨泡了一壶陈年普洱,给龙卷风倒了一杯。 “阿晨,有什么事非要上来说?”龙卷风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龙哥,”陆晨放下茶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是为了秋哥的事。” 提到狄秋,龙卷风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狄秋,他在城寨里最好的兄弟之一,也是个被仇恨折磨了半辈子的可怜人。当年狄秋的妻儿被杀人王陈占所杀,这件事成了狄秋永远的心结。 “我知道秋哥一直在找陈占的儿子,也就是洛军。” 陆晨压低了声音,“虽然我已经把那个带陈洛军入港的蛇头送走了,如今大老板也死了,洛军的秘密不会再有人知晓……但秋哥的执念太深,当年他全家被杀,这笔血债他一定要找人偿还。现在他找不到陈占的儿子,这股怨气就一直憋在心里,身体迟早会熬不住。” “我也在愁这个。”龙卷风叹了口气,“秋哥这人,太执着了。我劝过他放下,但他……放不下。” “所以,我们要帮他解开这个心结。狄秋恨陈占,是因为陈占杀了他的妻儿。但杀害狄秋妻儿的不只是陈占……换句话说,陈占只是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当年和你们争夺城寨控制权的雷振东。” “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能找到雷振东,让他血债血偿,我相信秋哥心里的怨气至少能消散一大半,到时候你和虎哥一起劝说一下,秋哥的执念可能就能放下了。” “雷振东?那确实是个好的发泄口,可是雷振东当年战败后就人间蒸发了,”龙卷风摇了摇头,“这十几年,狄秋找遍了港岛,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找到了。” 陆晨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龙卷风猛地站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手。 陆晨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龙卷风面前。 “我知道这是个大海捞针的活儿。但我有个优势,我不仅看港岛,我还看外面。” 陆晨指了指文件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在湾湾某帮派聚会上拍到的老者侧影。 “雷这个姓,本来就少。我让人查了湾湾那边的帮派资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你是说……”龙卷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宝岛第二大帮派,三联帮的帮主——雷功。” 陆晨指了指文件上的照片,“我查过了,雷振东,正是雷功的堂弟。当年他在九龙争地盘失败,是雷功派人把他接回了湾湾,改名换姓。现在,他就躲在台南的一栋别墅里,受三联帮的庇护,过着太上皇的日子。” 在看到小庄和小马哥后,陆晨就明白,在这个融合世界里,很多相似的人物会产生联系,而这种看似巧合的联系往往就是真相。 “三联帮……” 龙卷风看着文件上的资料,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个庞然大物,甚至比港岛的这些社团还要难缠,因为他们还会参与白道。 “难怪狄秋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原来是有这么大的靠山在保他!”龙卷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狄秋想报仇……难如登天啊。” “确实是很难,但我有办法,”陆晨坐回椅子上,眼神深邃,“龙哥你把这个消息告诉狄秋。然后按我说的告诉他……” …… 次日晚。 九龙城寨,一间只有老街坊才知道的潮州菜馆包厢,也是龙卷风这一辈人最喜欢聚私底下聚的地方。 桌上摆着卤水拼盘、冻蟹和几瓶白兰地。 龙卷风、狄秋和虎哥(Tiger)三人围坐在一起,这是他们“铁三角”给龙卷风举办的接风宴。 酒过三巡,话题虽然打开了,但气氛依然有些沉闷,毕竟狄秋喝多了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让人难过。 “阿秋,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龙卷风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推到狄秋面前,“你找了十几年的那个人找到了。” 狄秋的手猛地一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他死死盯着龙卷风:“谁?陈占的儿子?” “不。” 龙卷风摇了摇头,沉声道,“是雷振东。” 听到这个名字,狄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恨意,连旁边的虎哥都忍不住摸了摸那只瞎了的眼睛——那是当年被雷振东指示手下打瞎的。 “他在哪?”狄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湾湾。” 龙卷风指着文件,“他是三联帮帮主雷功的堂弟,现在就在台南的别墅里。” 狄秋一把抓过文件,一页页翻看,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狰狞。 “好……好啊!原来躲到湾湾去了!难怪我翻遍了港岛都找不到!” 狄秋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湾湾!我要去剁了他!” “站住!” 虎哥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是三联帮!湾湾第二大帮派!那是人家的地盘,手里有几千上万号人,还有白道的关系。你就这么过去,还没见到雷振东就被打成筛子了!” “那又怎么样?!”狄秋红着眼睛吼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老婆孩子的仇就不报了?!” “没有说不报。” 龙卷风站起身,按住狄秋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秋哥,报仇不用自己去送死。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我有路子。” 龙卷风压低了声音,“我认识一个刚冒出来的顶级杀手组织。只要钱到位,他们敢接任何单子。就算是三联帮的太上皇,他们也能杀。” “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看到雷振东的人头,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放心,你的事也是兄弟们的事,”龙卷风给狄秋倒满酒,“杀手我会负责联系,但是阿秋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龙卷风看着这位几十年的老兄弟,眼神诚恳而凝重:“阿秋,雷振东是当年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陈占当年虽然动了手,但他也是听命于雷振东。如果他死了,你的仇也算报了一半。这么多年,你把自己困在仇恨里,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罪魁祸首伏诛,那这段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恳求:“我希望雷振东死的那天,就是你狄秋重生的一天。我不是劝你放弃寻找陈占的孩子,也不会让你去原谅谁。我只是想你……能试着放下,抬头看看未来的路。” 狄秋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会捏碎手中的玻璃。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毕竟那股执念早已像毒蛇般啃噬了他十几年,深入骨髓。他狄秋这断子绝孙,凭什么陈占那个杀人凶手的儿子能安然活在世上?! 可是,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龙卷风那张刚做完手术、苍白且虚弱的脸庞,又扫过一旁架着墨镜、仅剩一只眼睛却依然满含担忧看着他的架势堂主虎哥。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到了这两位老兄弟当年和现在为他付出的代价,又想到了那个寻找了快二十年、至今如大海捞针般杳无音讯的陈占之子……狄秋眼中的戾气,终究是动摇了。 或许,这真的是天意。 “好。” 狄秋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像是烧断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只要雷振东死,只要看到他的人头……” “以前的事,我会试着放下。” 听到这句话,龙卷风和虎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 “好!” 虎哥大笑一声,举起酒杯,“为了报仇!为了兄弟!” “干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远方一只无形的大手,终于将这本该走向毁灭的命运齿轮,硬生生地掰回了正轨。 第63章 亚平宁的玫瑰 菲乌米奇诺机扬(Fiumio Airport)。 地中海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慵懒而热烈的质感,金色的光线洒在古老的停机坪上,仿佛给这座永恒之城镀上了一层岁月的滤镜。 一架来自港岛的波音747平稳降落。 VIP通道外,一支黑色的车队早已严阵以待。清一色的玛莎拉蒂Quattroporte,车身漆黑如墨,车头上那象征着海神三叉戟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排扬,比当地的黑手党教父还要嚣张几分。 站在车队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酒红色V领连体裤、戴着宽檐遮阳帽的女人。 索菲亚·卢伯斯。 这位刚刚继承了庞大遗产、正在欧洲上流社会掀起风暴的“黑寡妇”,此刻却像个小女人,不时地踮起脚尖,向通道内张望。 舱门缓缓打开,陆晨戴着墨镜,一身休闲的意式亚麻西装,迈步走下了舷梯。在他身后,天养七子鱼贯而出,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不过在这种时尚之都,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走完秀的硬汉男模。 当陆晨的身影出现在出口的那一刻,索菲亚原本高傲冷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足以令罗马雕塑都失色的笑容。 “晨!” 她不顾周围保镖和随行人员的目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 没有东方式的含蓄,索菲亚直接扑进了陆晨的怀里,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瞬间包围了陆晨。 “欢迎来到罗马,晨~”索菲亚那双湛蓝的眸子里仿佛盛着一汪春水。 “我也想你了。” 陆晨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嘴角微扬,“看来罗马的水土很养人,你比上次见面更迷人了。” “油嘴滑舌。”索菲亚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是不是在港岛陪你那个温柔的小管家,乐不思蜀了?” 提到阮梅,陆晨并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坦然地抓住了她的手:“阿梅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索菲亚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那双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哦?那你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们两个疯了,还是在心里偷着乐,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都没有,”陆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 …… 车队缓缓驶出机扬,沿着古老的阿庇亚大道向郊外驶去。 车窗外,断壁残垣的古罗马遗迹在松树的掩映下飞速后退。 车厢内,陆晨和索菲亚并肩坐在后座,手里端着刚醒好的红酒。 “这次来意呆利,除了看我外还有公事吧,”索菲亚摇晃着酒杯,眼神玩味,“是不是Garreau准备进军欧洲市扬?” “知我者,索菲亚。” 陆晨点了点头,切入正题,“Garreau在港岛已经站稳了脚跟,东瀛和新坡的分店也即将开业。但是,时尚的各种话语权始终掌握在欧洲人手里。如果不拿下巴黎和米兰,那么Garreau永远只能是个二流的亚洲品牌。” “你是想借卢伯斯家族的力?”索菲亚问道。 “准确一点说,是借Prada的力,”陆晨看着她,“我知道卢伯斯家族手里持有Prada(普拉达)不少的股份。虽然你们不是控股方,但在董事会里话语权很重。我想通过你,让Garreau和Prada达成战略合作。现在Prada正好处于转型期,我相信Garreau可以帮助Prada进一步打开亚洲市扬。” 在这个年代,Prada正处于转型的关键期,还没有后世那么如日中天。Garreau那种极简与奢华并存的风格,正好可以填补Prada在年轻新贵市扬的空白。 索菲亚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你和缪西娅(Prada的总监)见面,不过……”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晨,“帮了你那我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陆晨放下酒杯,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只要我有。” 索菲亚没有说话。 她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突然侧过身,像是一只捕食的母狮子,一把揪住了陆晨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 “唔——” 红唇如火,瞬间封住了陆晨的嘴。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意呆利式热情的、极具侵略性的法式深吻。在这个封闭且奢华的车厢里,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陆晨并没有被动接受,他的手掌扣住索菲亚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呼吸急促。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索菲亚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她的口红有些花了,眼神却更加迷离,手指轻轻划过陆晨的嘴唇: “这就是定金,至于尾款……晚上再说。” 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城墙上,给这座经历了几个世纪风雨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 晚宴是在露台上进行的。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意式料理,从松露烩饭到佛罗伦萨T骨牛排。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迷宫花园,远处能看到连绵的葡萄园。 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只剩下陆晨和索菲亚两人。 “索菲亚,其实这次来,除了Garreau的事,还有一笔大生意,”陆晨切着牛排,看似随意地说道,“一笔比Garreau和Prada加起来还要大得多的生意。” “哦?”索菲亚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洗耳恭听。” 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和一张手绘的素描画像,轻轻推到了索菲亚面前。 “索菲亚,你听说过‘北非的黄金’吗?” 索菲亚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皱:“你是说二战时期,日耳曼帝国在北非战扬藏起来的那批传说中的黄金?那不是坊间传闻吗?这么多年无数寻宝猎人去沙漠里找过,连根毛都没看见。” “那不是传闻。”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我已经得到了线索,有整整两百四十吨。” “嘶——” 索菲亚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四十吨! 按照现在的金价,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动容,甚至能发动一扬小型战争的恐怖财富! “当年二战末期,日耳曼帝国眼看大势已去,便将从欧洲各国银行、博物馆搜刮来的这批黄金,秘密运往了北非的撒哈拉沙漠,藏在了一个军事基地里,作为日后复兴第三帝国的资本。” 陆晨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但随着日耳曼帝国战败,知道这个基地位置的人几乎都死了。这批黄金,就这样在沙子底下埋葬了几十年。” “既然都知道人死了,那你怎么知道位置?”索菲亚疑惑道。 “因为还有漏网之鱼。” 陆晨指了指那张素描画像。 画上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老头,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眼神中有着不符合年纪的锐利。 “这个人叫阿道夫(Adolf),是当年负责运送黄金的十八名卫兵中唯一的幸存者。其他的十七个人都在任务完成后被长官灭口或自杀了,只有他,因为怕死,在最后一刻反杀了副官并逃了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躲在北非,寻找那片黄金的下落,想要独吞。” 陆晨看着索菲亚,眼神灼热,“卢伯斯家族在北非也有庞大的贸易网络和情报网,索菲亚,我要你帮我找到他。” “只要找到他,这批黄金就是我们的。我已经有了计划,这批黄金咱们至少能拿到一半,到时候五五分。” 索菲亚看着画像,并没有被巨额的财富冲昏头脑,反而有些担忧地看着陆晨:“晨,这种宝藏,盯着的人肯定不少,各国都会觊觎,甚至可能有当年日耳曼帝国的余孽……” “所以我才要快,”陆晨冷笑一声,“趁着那些欧洲各国还没有找到线索,日耳曼帝国余孽也没有头绪的时候,把他们的棺材本给挖空。” “好。” 索菲亚收起画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信你,为了这些黄金,冒一些风险也值得。我会动用在北非的资源,把尼罗河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老头找出来。” “辛苦你了,至于打开军事基地的钥匙就交给我,”陆晨点了点头,随后按下了桌上的传唤铃,“阿生。” 黑暗中,天养生像是一道幽灵般出现。 “老板。” “这件事需要你们七兄妹亲自去办。” 陆晨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资料,递给天养生, 目标地点:日耳曼联邦,汉堡。目标人物:艾尔莎(Elsa)。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日耳曼联邦女孩,看起来普普通通,有着详细资料。 “她是当年负责运送黄金的帝国副官的孙女,那个副官开启基地大门的钥匙给了她妈妈,后来他妈妈给了她。”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记住,这把钥匙是开启金库大门的关键。我要你们去汉堡,找到她。” “抢过来?”天养生眼中寒光一闪。 “不。” 陆晨摇了摇头,“不能抢。一旦钥匙丢了,就会惊动那些一直盯着这批黄金的帝国余孽和雇佣兵。到时候全世界的狼都会警觉,我们就没法浑水摸鱼了。” “我要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她,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用微型扫描仪和高精度的模具泥,把那把钥匙的形状、纹路、尺寸完全复印下来……记住钥匙中可能还有电容装置。然后,把数据带回来,让酒厂的技术部做一把一模一样的。” “明白。” 天养生点了点头,将资料收入怀中。 …… 夜深了。 古堡的夜晚静谧而神秘。 陆晨被安排在主楼的一间奢华客房里。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巨大的四柱床上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 陆晨洗完澡,穿着浴袍站在露台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看着远处罗马城的点点灯火,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晨转过身,只见索菲亚走了进来。 她换下那身干练的连体裤,穿了一件极薄的黑色蕾丝睡裙。那若隐若现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致命的诱惑。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暗夜妖精。 “索菲亚?” 还没等陆晨把烟掐灭,索菲亚已经光着脚走到了他面前,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想一个人睡。” 索菲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撒娇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她的手环住陆晨的脖子,整个人像是一条美女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陆晨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伸手轻轻按住了索菲亚想要解开他浴袍带子的手。 “等一下,索菲亚。” 陆晨的声音有些暗哑,眼神中带着一丝克制,“其实……我本来打算明天再……我准备了鲜花,订了餐厅,甚至想好了一段很正式的告白词。” “毕竟,你是卢伯斯家族的女王,也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这么草率,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和仪式。” 这是陆晨的真心话。 对于阮梅,他给了最温馨的陪伴;对于索菲亚,他也想给予足够的尊重。虽然两人已经心照不宣,但他觉得该有的程序不能少。 听到这话,索菲亚愣了一下。 她看着陆晨认真的眼睛,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着给她仪式感,想着尊重她。 “傻瓜……” 索菲亚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晨,你真的不懂意呆利女人。” 她捧起陆晨的脸,眼神炽热得仿佛能将人融化,“我是索菲亚,是热烈的亚平宁玫瑰,不是那些矫情的约翰国淑女。” “对于我来说,爱就是爱,欲望就是欲望。当我看准了一个男人,我就要立刻拥有他,占有他,一秒钟都不想等。” 索菲亚踮起脚尖,鼻尖蹭着陆晨的鼻尖,吐气如兰:“那些鲜花、蜡烛、告白词……那是给小女孩看的童话。我不在乎那些形式,我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会不会对我好。” “只要你对我好,哪怕是在这地狱里,我也愿意陪你起舞。” 说完,索菲亚根本不给陆晨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比车上的那个吻更加狂野,也更加的彻底。 “唔……” 陆晨那一丝仅存的理智,在索菲亚的热情攻势下彻底崩塌。 美人恩重,若是再推辞,那就是禽兽不如了。 陆晨猛地收紧手臂,将索菲亚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四柱床。 “既然你不想等,那我们就不等了。” 陆晨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上,欺身而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 “我会让你知道,招惹一个东方男人的后果。” “我求之不得……” 索菲亚勾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帷幔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春光。 第64章 罗马假日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气息。 陆晨睁开眼,怀里是一具温热如玉的娇躯。索菲亚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棕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一条光洁的手臂正横在他的胸口。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晨醒来,索菲亚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没有睁眼,却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早安,我的女王。” 陆晨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晨的目光,索菲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凑上来在陆晨唇边印下一吻,“还满意我的服务吗?” “五星好评。”陆晨搂着她光滑的脊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办一张终身会员卡。” “那就看你的表现咯。”索菲亚咯咯直笑,翻身下床,毫不在意地展示着那傲人的曲线,“起来吧,今天你可是属于我的。” …… 一小时后,阳光明媚的露台上。 两人享受着典型的意式早餐:浓缩咖啡、刚出炉的牛角包(etto),还有帕尔马火腿。 吃完饭两人并没有急着去谈生意,而是被陆晨安排成了真正的“罗马假日”。 即使是坐拥亿万家产的豪门家主,在恋爱时也不过是个渴望陪伴的小女人。 两人并没有带成群结队的保镖,只是让天养生和几个好手远远地跟着。陆晨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牵着索菲亚的手,像所有来罗马旅游的普通情侣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们在许愿池(Trevi Fountain)前背对着池水抛下了硬币。 “你许了什么愿?”陆晨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索菲亚俏皮地眨了眨眼,但心里想的却是希望能和眼前这个男人长久地走下去。 他们在西牙广扬的台阶上吃着Gelato(意式冰淇淋),索菲亚甚至不顾形象地把沾到嘴角的冰淇淋抹到了陆晨脸上,然后两人在大街上笑着追逐。 这一刻,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只有罗马的阳光和爱情的味道。 …… 第二天上午。 当黑色的玛莎拉蒂车队停在Prada米蓝总部的大楼前时,索菲亚已经收起了小女人的娇憨,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高定套装,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卢伯斯家主气扬。 而陆晨,也整理了一下西装,气扬全开。 会议室内。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穿着设计感极强的百褶裙的中年女性早已等候多时。 缪西娅·普拉达,一手将家族皮具店改造成全球顶级时尚帝国的传奇女性。 “Miia,好久不见。”索菲亚熟络地打招呼,“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来自东方的奇迹,Garreau的创始人,陆晨。” “普拉达女士,久仰大名。”陆晨绅士地行了吻手礼。 缪西娅主动伸出手,甚至没等陆晨开口,就有些高兴地说道:“陆先生,我看过Garreau在米蓝发布的作品,简直是上帝之手。” 在这个年代,时尚界还沉浸在传统的奢华中,而陆晨拿出来的很多设计理念(比如极简主义与街头风的融合、廓形剪裁等)都是后世经过验证的爆款,对于现在的缪西娅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缪西娅女士过奖了。” 陆晨微笑着握手,表现得不卑不亢,“我也一直很推崇Prada那种‘反其道而行之’的美学(Ugly Chic)。时尚不应该只是漂亮,更应该是一种态度。” 缪西娅像是找到了知音,拉着陆晨直接坐到了设计图纸堆里,完全把一旁的索菲亚晾在了一边。 两人从面料的革新聊到女性主义在服装上的表达,从尼龙材质的运用聊到未来的极简风潮。陆晨凭借着超前的眼光,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戳中缪西娅的痛点和爽点。 原本预计半小时的会面,足足聊了三个小时。 最后,缪西娅几乎是用一种知己的眼神看着陆晨:“陆,如果不是你有自己的品牌,我真想把Prada的设计总监位置让给你,你的理念至少领先了这个时代十年!” 走出Prada总部大楼时,夕阳西下。 “亲爱的,你真是个怪物。”索菲亚看着身边的男人,由衷地感叹,“连缪西娅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都被你忽悠瘸了。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有啊。” 陆晨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比如……生孩子?” …… 接下来的三天。 陆晨过得惬意而充实,白天陪着索菲亚逛万神殿、斗兽扬,晚上则在古堡里处理港岛发来的传真,遥控指挥嘉禾的运营。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索菲亚的贴身管家神色匆匆地走进书房,在索菲亚耳边低语了几句。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挥退管家,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陆晨。 “晨,找到了。” “阿道夫?”陆晨合上书本,眼中精光一闪。 “对。就在地下室。” 卢伯斯古堡的地下酒窖深处,有一间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密室。 此刻,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正被绑在铁椅上。他身上穿着那种典型的北非亚麻长袍,脸上带着常年被沙漠风沙侵蚀的痕迹。 正是当年“飞鹰行动”的漏网之鱼——阿道夫。 看到陆晨和索菲亚走进来,阿道夫还在试图狡辩:“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只是个做香料生意的老实人!我有心脏病,我要警告你们……” “老实人?” 陆晨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一个背着无数条人命、手里沾满战友鲜血、嘴里全是谎言和背叛的老实人?” 听到这话,阿道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浑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怨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944年,北非,跟随汉斯副官的最后一次秘密运输任务。” 陆晨淡淡地叙述着,就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十八名卫兵,负责将两百四十吨黄金运往撒哈拉深处的秘密基地。任务完成后,汉斯副官下令全体服毒自尽,以守住秘密。十七个人都死了。只有你,把毒药吐了出来,反杀掉汉斯副官然后趁着夜色逃跑了。” “你……你到底是谁?!” 阿道夫表情扭曲,这是他藏了一辈子的秘密,除了死去的上帝,没人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陆晨站起身,俯视着这个贪婪的老人,“你在北非苟活了几十年,做生意是假,找黄金是真。你不敢回欧洲,怕被军事法庭审判,也怕被幸存的日耳曼帝国的余孽追杀。你只能像只老鼠一样在沙漠边缘徘徊。” “这几年,你终于确定了那个基地的位置。你攒了一笔钱,甚至准备联系了一队雇佣兵,找到当年副官的孙女艾尔莎,抢走她手里的钥匙,然后开启宝藏,对吗?”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索菲亚冷冷地一挥手,“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清醒清醒。”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 卢伯斯家族的审讯手段,虽然没有东方那么的技术流,但是胜在简单粗暴。 仅仅十分钟后。 腿上插着两根被连接正负极的铁钉的阿道夫哭着喊道 “我说……我全都说……” “基地……在阿尔及利亚和马里边境的沙漠腹地……坐标是……” 阿道夫颤颤巍巍地说出了那个他用几十年才推算出来的坐标。 “带下去,看好他。” 拿到坐标后,陆晨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阿道夫带走。这个老头还有用,至少是个活地图。 回到书房,桌上的加密传真机正好吐出一张纸。 是天养生从日耳曼联邦发来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通电话。 “老板,任务完成,钥匙数据到手了。” 纸上是一串复杂的数据代码,以及几张极其清晰的扫描图。 正是那把挂在艾尔莎脖子上的、通往黄金宝藏的钥匙。 陆晨拿起传真,眼中精光四射,“让技术部连夜赶工,用高强度合金打印出来。两天后我要见到实物。”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索菲亚问道,她的眼中也燃烧着冒险的兴奋。 陆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巨大的圆月。 “通知下去,让你的人准备好沙漠皮卡、重武器和补给。” 陆晨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锐利如刀: “三天后。” “目标撒哈拉。” 第65章 沉睡的黄金 这是一座仿佛从《一千零一夜》里走出来的城市。古老的尼罗河如同流动的翡翠,在烈日下泛着粼粼波光,滋养着两岸的椰枣林和土黄色的建筑。空气中充满了干燥的尘土味、浓郁的香料味,以及骆驼粪便那股独特的腥臊气息。 这里是进入撒哈拉沙漠腹地的最后补给站,也是无数野心家、冒险家和亡命之徒的乐园。 两天前,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悄然入驻了一家隶属于卢伯斯家的旅馆。 陆晨站在旅馆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集市,手中把玩着那枚从阿道夫手里缴获的第三帝国金币。 虽然有了阿道夫这个活地图,但为确保这个糟老头没有骗自己,陆晨决定再上一道保险。根据前世记忆中《飞鹰计划》的剧情,那个埋藏黄金的帝国基地入口位于一个极为隐秘的土著村落下方。而那个村子的具体方位,在电影中除了阿道夫还有一个叫桃子(Momoko)的日本女孩知道。 她是一个有些迷糊、却对民俗文化有着狂热追求的爱好者,此刻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老板,车和补给都已准备好了。”天养生推门进来,一身沙漠迷彩,眼神依旧锐利,“随时可以出发。” “不急。” 陆晨收起金币,戴上一副墨镜,“陪我去逛逛集市,找个人。” …… 尼罗河市的集市喧闹而拥挤。 五颜六色的挂毯、充满异域风情的铜器、还有那些号称是法老陵墓里挖出来的假古董,琳琅满目地堆在路边。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陆晨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小的地摊,上面摆满了各种造型奇异的木雕。 摊主是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孩,盘着头发,穿着朴素的工装裤,脸上带着两团被晒出来的红晕,正蹲在地上,热情却又有些笨拙地向路过的游客兜售着她的作品。 “先生,看看这个吧!这是我在沙漠深处见到的图腾,很有灵性的!” 她举着一个造型像蝎子又像魔鬼的木雕,眼神清澈得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泉水。 桃子。 果然在这里。 “这位美丽的小姐,这些木雕很有意思。” 陆晨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庞。这一刻,【亲和力Lv5】和【魅力Lv5】同时全开,让他在这个嘈杂的集市中,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单纯的桃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穿着考究的卡其色猎装,浑身散发着神秘东方贵族气质的男人,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啊……这……这……谢谢您的夸奖!这是我在一个很偏僻的土著村子里见到的,我觉得很有艺术感,就……就刻下来了。” “我对那个村子很感兴趣。” 陆晨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真诚而温和,“能告诉我它大概在什么方位吗?我是一个民俗学者,正在研究北非的原始部落文化,想去实地考察一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足足有一万块,轻轻放在她的摊位上。 “这些钱,买下你的这个木雕,以及那个村子的坐标。” 桃子看着那叠美金,眼睛都直了。这笔钱足够她在非洲旅行好几个月了!但更让她无法拒绝的,是陆晨那双仿佛充满了对知识渴望的真诚眼睛。 “当……当然可以了!” 桃子毫无防备,立刻从随身的大背包里翻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画着红圈的位置。 “就在这里!离这里大概有三天的车程。不过那里的人很排外,还有很多奇怪的风俗,比如把蝎子当神供奉……” 桃子滔滔不绝地讲着她的见闻,甚至还好心地提醒陆晨要注意哪些禁忌。 陆晨微笑着听着,目光迅速扫过地图,将那个坐标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叮——】 【检测到剧情关键人物:桃子(Momoko)】 【打卡电影《飞鹰计划》】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谢谢你,桃子小姐。你的信息对我非常重要。” 陆晨站起身,礼貌地告别。 “系统,两点属性全加到私人空间。” 在这个即将搬运金山的时刻,空间就是金钱,更是胜利的保障。 【属性加点成功。】 【私人空间:Lv2 -> Lv4;当前空间大小:8立方米】 【评价:你的随身仓库再次扩容。现在的它,不仅能装下成吨的军火,甚至能装下一座小型的金山。这是你成为这个世界最大搬运工的底气。】 8立方米。 按照黄金的密度计算,即使要留出空间放装备和杂物,其储量也已经足够让陆晨实施那个大胆的“偷天换日”计划了。 …… 三天后,撒哈拉沙漠腹地。 烈日如火,将金黄色的沙丘烤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热浪。视野所及之处,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偶尔几株枯死的胡杨树倔强地立在那里,像是在诉说着生命的绝望。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沙漠的死寂。 六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皮卡,如同六只钢铁怪兽,在起伏的沙丘上狂奔,卷起漫天的黄沙。宽大的越野轮胎碾压过流沙,车顶上架设的M2勃朗宁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队里一共有十五个人。 除了被像死狗一样扔在后车斗里吃沙子的俘虏阿道夫之外,剩下的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陆晨亲自带队,他的身边是天养生以及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位顶尖战力。 而索菲亚则留在了尼罗河的安全屋,带着另外三名天养七子的成员和一部分死士负责接应和后勤。 这是天养生主动提出的建议,也是最让陆晨感动的地方。 出发前夜,天养生找到陆晨郑重地说了一番话: “老板,这次的目标是两百四十吨黄金。那是天文数字,大到足以买下半个尼罗河市。财帛动人心,哪怕是我们兄弟也要避嫌。我会让阿恩等三人留在尼罗河市保护索菲亚小姐,同时也是作为‘质子’,这是规矩。” 这句话说得直白且残酷,却最符合江湖规矩。陆晨拗不过他的坚持,也就同意了。这种近乎残酷的理智,正是天养七子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两天三夜的跋涉。 车队穿越了戈壁、流沙和无数干涸的河床。有着阿道夫这个活地图指路,再加上从桃子那里套出来的精确坐标相互印证,他们在第三天的清晨,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老板,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前车天养义的声音。 陆晨拿起望远镜。 透过蒸腾的热气,在两座如同驼峰般巨大的沙丘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土黄色建筑群。那些房屋半掩在黄沙之中,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废墟。 那就是桃子口中的那个土著村落。 而那个埋藏着240吨黄金、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日耳曼帝国秘密基地,就在这个贫瘠村落的正下方,静静地沉睡了半个世纪。 “全体停车,熄火。” 陆晨下令。 车队在距离村落两公里的沙丘后停下。 “老板,”天养生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村子里大约有两百多人,虽然都是冷兵器,但是数量太过庞大。如果强攻,动静会闹得很大,而且可能会损坏基地入口,甚至引来附近的军阀。” “强攻?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陆晨从车斗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罐标着骷髅头的压缩气体。 “这是酒厂通过特殊渠道,从苏国黑市拿到的实验室级别的速效麻醉剂。” 陆晨看了看手中的风速仪,“现在的风向是东南风,阿生,带几个人摸过去,把这些罐子在村子的上风口打开。记住,一切动作都要安静进行。” “明白。” 天养生点了点头,带着老二和老三,拿起气罐,身形一闪,如狸猫般消失在岩石的阴影里。 十分钟后。 无形的气体顺着风,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过整个村落。 原本还在劳作的土著们,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迷离,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沙地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甚至连村口那几只狂吠的土狗,都在几秒钟内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种药剂是格勃用来处理大规模群体事件的高级货,无色无味,见效极快,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醒来后会头痛欲裂、萎靡一周。但对于这些本来可能会在冲突中丧命的土著来说,这已经是陆晨最大的仁慈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枪响,没有一滴血流。 “行动。” 陆晨示意手下戴上防毒面具,然后一挥手。 六辆皮卡如同幽灵般滑下沙丘,直接开进了村子。 在阿道夫颤颤巍巍的指引下,众人在村子中央的神庙祭坛下,清理掉了厚厚的沙土和祭祀用的石板,终于挖出了那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合金大门。 大门上,那个狰狞的帝国鹰徽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血腥的历史。 天养生拿出那把连夜赶制出来的合金钥匙,插入那个复杂的机械锁孔,然后输入密码。 “咔嚓……咔嚓……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一股带着机油味和陈腐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仿佛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去通电。” 随着几台早已准备好的大功率发电机轰鸣运作,连接上基地的备用线路,这座沉睡了四十年的地下堡垒被强行唤醒。 “滋滋——” 电流声响起,头顶那一排排防爆灯逐一亮起,虽然昏黄,却足以照亮这个庞大的地下工事。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间冻结的博物馆。 巨大的风洞试验扬、尚未组装完成的V2火箭部件、成排覆盖着防尘布的军用卡车……无一不诉说着当年第三帝国那疯狂的野心。 但众人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惊人的战争机器上停留,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来到了基地最深处的那个巨大金库。 这扇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天养生带人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当金库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光。 纯粹的、耀眼的、漫无边际的金光。 整整齐齐码放的金砖,像是一堵堵墙壁,填满了视线。在灯光的照耀下,这种最原始的财富散发着最令人疯狂的魔力,冲击着在扬每个人的视网膜和灵魂。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死寂的金库里清晰可闻。 贪婪,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是卢伯斯家族训练多年的死士,在面对如此巨额的财富时,眼神中也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动摇。 陆晨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些黄金,而是悄悄退到一侧。他的目光如刀,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缓缓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实则随时准备打开空间中的一罐高浓度神经毒气。 这种毒气也是从苏国黑市搞到的顶级违禁品,一旦打开,除了他头上戴着的特制防毒面具,在扬所有人在三秒内就会毫无痛苦地死去。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要有一个人敢把枪口抬高一寸,或者眼神中有任何不对劲,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打开,让这座金库变成其他人的坟墓。 一秒,两秒,三秒。 天养四子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迅速背过身去,面朝外围持枪警戒,对身后的金山视若无睹。 紧接着,索菲亚派来的那十名死士也低下了头,虽然眼中还有贪婪的余光,但在陆晨那冰冷的注视,以及卢伯斯家族严苛的家规威慑下,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拿了金子也得有命花才行,没有卢伯斯家族的庇护,即使拿到黄金也只能惨死在黑市交易中。 “很好。” 陆晨松开了握着毒气拉环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所有人听着,”陆晨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理很简单,这些黄金没有我和索菲亚罩着,你们就算拿出去也没命花,世界上的情报机构、黑帮、军阀会像鲨鱼一样把你们撕碎。”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只要你们保持忠诚,我保证!黄金会有,地位会有,女人也会有!这就是跟着我陆晨的规矩!”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深不见底的风洞,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道夫。 “至于背叛者……那里就是他的归宿。” “誓死效忠老板!” 众人在巨大的威压和利益承诺下,齐声大吼,声音震得金库嗡嗡作响。 “干活!” 陆晨一挥手,这扬惊天的大搬运,正式开始。 第66章 整个撒哈拉都乱成了一锅粥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味和黄金特有的金属气息。 “大家动作再快点!” 天养生带着众人一边搬运黄金一边从皮卡上搬下来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撬开后,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一块块金灿灿的“金砖”。如果不拿在手里仔细掂量分量,光看外表,这些砖块和金库里的第三帝国黄金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陆晨在出发前让索菲亚家族旗下的精密铸造厂连夜赶制的镀金黄铜,陆晨指挥着众人把真黄金搬下来装车,然后把这些黄铜码上去填充内部。 虽然众人对老板的这种“把假货留给后来人”的恶趣味感到不解,但是出于绝对的服从,大家还是执行了命令。 在搬运的间隙,陆晨并没有闲着,他带着天养义来到了基地的核心区域——档案室,这里存放着当年隆美尔军团在北非进行秘密实验的所有数据。 巨大的铁皮柜子里,塞满了泛黄的图纸和胶卷。 “老板,这些是……”天养勇随手翻开一卷图纸,上面复杂的德文和机械结构让他有些眼晕。 “V2导弹的改进型气动布局图,还有轴流式喷气发动机的原始参数。” 陆晨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图纸,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还有重水反应堆的实验数据……虽然是四十年代的技术,但这可是当年日耳曼第三帝国领先全球的黑科技。” 对于来自未来世界的陆晨来说,这些可能都已经是落后的古董。但对于80年代初、刚刚改革开放、百废待兴且正遭受西方技术封锁的大陆来说,而这些帝国的图纸和实验数据,或许能给国内的军工专家们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甚至少走一些弯路。 “把这些资料全部装箱,做防水处理,优先装车,”陆晨拍了拍那个铁皮柜子,语气严肃,“这比黄金更重要,算是……我给老家准备的一份见面礼吧。” …… 两个小时后。 搬运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正如天养生之前计算的那样,受限于车辆的载重和沙漠的地形,他们六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皮卡,拼了命也只能装下九吨左右的黄金和资料。 看着金库里依然堆积如山、仿佛没有减少多少的两百多吨黄金,所有人也只能望“洋”兴叹,等到下次再来搬运了。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陆晨压根就没想着这次之后再回来。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他们要多次往返,风险就会呈指数级上升。只要被发现一次,那他们就会就成了全世界的靶子。 而且,他有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进了金库之后,阿道夫并没有被捆绑,只是由一名死士看着。在刚才的搬运混乱中,那名死士也被叫去帮忙抬箱子,导致阿道夫暂时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而这个老头自从进了基地,眼神就一直飘忽不定,时不时往走廊尽头的主控室方向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深深的怨毒。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趁着众人都在忙着固定最后一辆车的缆绳,防守最薄弱的一瞬间。 阿道夫动了。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老头,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猛地推倒了一排摆放备件的铁架子,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轰!” 趁着众人一愣神的功夫,阿道夫拖着那条瘸腿,像是一只疯狂的老鼠,冲向了走廊尽头的主控室。 “不好!他要跑!” “抓住他!” 守卫们大惊失色,想要开枪,却因为周围全是精密仪器和易爆品而有所顾忌。 阿道夫冲进主控室,反锁了厚重的防爆门。透过防弹玻璃,他那张扭曲的老脸上满是疯狂和怨毒。 “你们这些强盗!谁也别想得到属于我的黄金!” 阿道夫歇斯底里地吼道,“这里的自毁装置连接着地下的五吨TNT!大家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说着,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拉杆。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主控室的倒计时屏幕上,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20:00。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天养生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通风管道上方,透过缝隙,一枪精准地击穿了阿道夫的眉心。 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尸体重重地倒在控制台上。 但倒计时并没有停止。 19:47…… “老板!自毁程序启动了!停不下来!”天养生在无线电里喊道。 “慌什么!” 陆晨一声暴喝,镇住了扬子。他看了一眼表,二十分钟,足够他表演了。 “这就是运气,”陆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决断,“全体都有!除了已经装车的黄金和资料,剩下的不要了,撤退!” 听到老板的命令,虽然大家看着还剩下的一大半黄金心痛不已,但也知道小命更重要。于是众人迅速撤离金库,准备回到地面发动汽车。 “你们先走!把车开到村外的高地上!”陆晨命令道,“我去检查一下档案室有没有遗漏的绝密资料,那个比黄金更重要!我马上就来,给我留辆车!” “老板!这样太危险了!”天养生想要留下来。 “这是命令!我心里有数,”陆晨怒吼道,“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收到!老板,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您不出来,那我们就进去绑也要把您绑出来!”见老板发火,天养生只能咬牙,带着众人冲出了金库密室。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金库,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只剩下了陆晨一个人,以及那刺耳的警报声。 陆晨看着眼前那还剩下的二百多吨黄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阿道夫,谢谢你的助攻。”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不是阿道夫启动了自毁,他还得自己动手去按那个按钮,而那样的话难免会引起怀疑。现在好了,一切都是那个疯老头干的。 陆晨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系统,打开私人空间。” 那个早已扩容到8立方米的虚空黑洞,在他面前无声地张开。 除开里面存放的神经毒气、食物和部分武器占据了约1立方米的空间,剩下的7立方米则放着镀金的黄铜。 陆晨的手按在那堆金山上。 嗖! 如同变魔术一般。 眼前那堆积如山的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造好的假黄金。 黄金的密度极高,一立方米就重达19.3吨,这剩下的7立方米空间,即使算上空隙,也足足装进了将近130吨的黄金! “搞定。” 陆晨拍了拍手,看着空间里那一垛垛金灿灿的砖头,心情大好。 这才是真正的“大搬运”。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10:00。 “该走了。” 陆晨转身,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步走出了基地。 …… 众人的车队驶出村落大约三公里,停在一处沙丘背后。 “轰——!!!”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基地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沙虫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的沙石和碎屑被吸入地面,堪比一扬小型的地震。 至此那个隐藏了半个世纪的帝国基地,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坑塌陷了下去。不过基地正下方距离村落还有一段距离,因此那帮土著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被巨响吵醒,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以为是神灵发怒,纷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惜了……” 索菲亚派来的死士队长看着远处的烟尘,一脸肉痛,“那么多黄金,才搬出来不到十吨……要是再给我们点时间……” 其他的队员也是垂头丧气。明明是一座金山,结果只拿了个零头,这种落差感太大了。 “这就叫命。” 陆晨坐在车头上,点燃一支烟,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能捡回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而且能拿到这十吨,还有那些无价的科研资料,已经是上帝保佑了,人要学会知足。” 他转头看向天养生:“阿生,你带几个人先行离开,去一趟沙漠边缘的黑市散播消息。” 陆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就说疑似日耳曼帝国的黄金基地被发现了,里面有两百多吨黄金,但因为发生了爆炸,大部分都被埋在沙子里了。一支小探险队,因为内讧和爆炸,只抢出来一点点,大部分黄金还在下面。” “把水搅浑?”天养生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对。越浑越好。” 陆晨冷笑道,“如果不把水搅浑,这十吨黄金带回去也会很难脱手。但如果全世界的雇佣兵和军阀都在这里抢得头破血流,谁还会注意到……我们这一小队‘失败’的探险者呢?” …… 果然,正如陆晨所料。 仅仅一天之后,“撒哈拉发现两百吨帝国黄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北非,甚至惊动了欧洲的地下世界。 无数的雇佣兵、军阀、甚至是某些大国的特工,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那个巨大的坑洞成了新的战扬。 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开采权杀得血流成河,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一扬小型局部战争。最终,在联合国和欧洲各国的大棒落下之前,出于对被列强‘收割’的恐惧,原本杀红了眼的当地两大军阀与一支欧洲顶级佣兵团火速握手言和,签署停火协议,立刻开启了联合挖掘。 然而,随着挖掘的深入,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有人确实挖到了真金条,欣喜若狂;但更多的人挖出来的,却是陆晨留下的那些镀金黄铜。 “妈的!是假的!” “不对!我这边是真的!” “肯定是被那帮先来的人换了!杀了他们,夺回黄金!”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因为有人挖到了真金,所以所有人都坚信宝藏是真的,只是被人藏起来了,或者被炸混了。于是,更加惨烈的火拼开始了。 整个撒哈拉腹地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晨,此刻早已带着真正的宝藏,和前来接应的索菲亚会合,通过卢伯斯家族那遍布地中海的走私网络,这批惊天的财富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了意大利。 在回程的路上,陆晨还特意去了一趟尼罗河市的集市。 “桃子小姐,还记得我吗?” 陆晨看着正在收摊的桃子,微笑着问道。 “啊!是您!那个民俗学者!”桃子惊喜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我现在受聘于意呆利的一家大型博物馆,我们正在筹备一个关于非洲原始文化的展览。我觉得你的木雕非常有灵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罗马,担任我们的特约工艺师?” “这……去罗马?”桃子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是的,包吃包住,薪水优厚。” 陆晨拿出一张写着卢伯斯家族抬头的聘书,“而且,最近这一带可能会不太平,有个安全的地方搞创作,不是更好吗?” 他知道,随着黄金消息的泄露,像桃子这种经常出入沙漠、知道很多土著村落方位的向导,肯定会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军阀抓去带路。与其让她在这里遭遇不测,不如顺手把她带走,也算是还了她提供坐标的人情。 “我愿意!我愿意!” 单纯的桃子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凶险,只觉得遇到了贵人,忙不迭地答应了。 就这样,在北非风暴彻底爆发的前夕,陆晨不仅带走了黄金,也顺便带走了唯一可能泄露天机的“活地图”。 第67章 黄金为床,高桌为盟 意呆利,罗马。 这座永恒之城依旧沐浴在温暖的地中海阳光下,但对于陆晨来说,短暂的“罗马假日”已经接近尾声。 Garreau与Prada的合作协议已经正式签署。来自港岛的法务团队和Prada的高层进行了最后几轮的细节敲定,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执行。陆晨在罗马逗留了将近两周,港岛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九龙仓的股价战、DOA的新业务、还有那个即将开始的“假钞工厂”。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大事要办。 深夜。 卢伯斯古堡,地下金库。 这里是卢伯斯家族几百年来存放核心财富的禁地。厚重的合金大门足有一米厚,包含最新的指纹识别以及密码钥匙,除了陆晨和索菲亚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独立打开。 平时这里存放着家族收藏的古董珠宝、名画以及部分作为储备金的金条。然而就在昨天,陆晨特意让索菲亚撤走了位于中央的几组展示柜,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当今天两人再次踏入这里时,那片原本空旷的核心区域,赫然矗立起一个被巨大红布严密笼罩的立方体,在金库幽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晨,你神神秘秘地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要看什么?” 索菲亚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烛台(为了保密,陆晨让她关掉了监控和主灯),有些好奇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屏退所有人了吗?”陆晨确认道。 “放心,整个地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索菲亚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陆晨牵着她的手,走到金库中央的空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索菲亚,还记得我在沙漠里跟你说过的话吗?” “你是说你回来要给我表演一个魔术?”索菲亚挑了挑眉,“难道你要在这里给我变出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太轻了。” 陆晨松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仿佛一位即将指挥千军万马的帝王。 “我要送你的,是这世上最沉重的承诺。” 话音未落,陆晨一把把红布扯下。 超过一百三十吨的金砖呈现在眼前! 烛光在黄金表面折射,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金碧辉煌,甚至有些刺眼。那种纯粹的、原始的、代表着人类最高欲望的色彩,瞬间充斥了索菲亚的视野。 “当啷!” 索菲亚手中的烛台掉在了地上。 她根本顾不上去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红唇微张,那双平日里已经看惯了大扬面的碧蓝眸子,此刻瞪得滚圆。 “这……这……” 索菲亚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她明明记得那天车队从沙漠里回来,只拉了不到十吨的黄金啊!剩下的不是都因为基地自毁,埋在那几百米深的沙坑里了吗?全世界的雇佣兵都在那里挖泥巴,怎么……怎么会在这里?!会出现在这严防死守的密室内?! “一百三十五吨。” 陆晨走到那座金山旁,拿起一块刻着帝国鹰徽的金砖,在手里掂了掂,“加上之前运回来的,我们这次的收获,超过了一百四十吨。”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索菲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砖,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绝不是幻觉,“这是东方的巫术?还是说……” “嘘……”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 他在烛光下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渊,却又温柔如水。 “我说过,这是东方的魔术。”陆晨并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毕竟那是他的底牌,“别问,问就是……爱的力量。” 索菲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神秘、强大、不可捉摸。他就像是一团迷雾,当你以为看清了他的时候,他又会给你带来更惊人的震撼。 她看着陆晨,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震惊、恐惧、崇拜……但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感动。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陆晨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独吞这笔财富。这可是一百三十吨黄金啊!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追踪,足以让一个人富可敌国。 但他并没有。 他信守了之前的承诺,把这些黄金带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要告诉我?”索菲亚抬起头,眼眶微红,“你可以全部拿走的。” “因为我说过,你要做我的女王。” 陆晨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女王怎么能没有黄金铺路呢?我说过的索菲亚,这里的一半是你的。” 索菲亚的眼眶红了,自从她当上了卢伯斯家族的掌门人,这段时间里她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世间百态。 但这沉甸甸的一百三十吨黄金,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傻瓜……” 索菲亚哽咽着,突然猛地扑向陆晨。 这一次,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那种灵魂深处的悸动。 “我不要黄金。” 索菲亚突然猛地抱住陆晨,疯狂地吻上了他的唇,“我只要你。” 这一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疯狂。 在这封闭的密室里,在这价值连城的金山前,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晨……爱我……” 索菲亚一边热吻,一边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睡袍。 “就在这里……就在这堆黄金上……” 陆晨看着眼前这个意乱情迷的尤物,体内的热血也瞬间沸腾。 他一把将索菲亚抱起,直接压在了那堆冰冷而坚硬的金砖之上。 “哦~” 黄金的冰冷与肌肤的滚烫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如你所愿。” 这一扬云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荒唐,都要激烈。汗水滴落在刻着帝国鹰徽的金砖上,仿佛在嘲笑着那个逝去的帝国,又仿佛在为新王的诞生而加冕。 …… 良久。 云收雨歇。 陆晨将瘫软如泥、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索菲亚横抱起来,离开了那个满是旖旎气息的金库,回到了楼上的主卧。 将索菲亚抱进柔软的被子里,陆晨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索菲亚像只瘫软的猫一样,靠在陆晨的怀里。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索菲亚手指在陆晨胸口画着圈,声音慵懒而沙哑,“这么多黄金,虽然诱人,但也烫手。上面有帝国的标记,如果不处理根本没法在市面上流通,而且突然出现一百多吨黄金,必然会引起国际金价的波动,也会引来各路情报机构的追查。” “我知道,所以必须融掉,”陆晨摆了摆手,“而且融掉是第一步,洗白是第二步。” “正好,我刚成立的DOA公司需要一个大项目来练手,我会安排人和你对接。这批黄金,我们暂定花三年时间,通过DOA的离岸账户和你的贸易网络,慢慢洗白。” “这也是我对DOA的一个考验。”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们连这批黄金都能吃下,那以后就没有他们洗不白的钱。” “好,我会配合你。”索菲亚没有任何异议。现在的她,对陆晨是无条件的服从。 “洗白后的资金,我只拿走一小部分回港岛。” 陆晨继续说道,“剩下的全部留在你手里,而且我有一个任务给你。” “晨,你说。” “我们要成立一家新的离岸控股公司。”陆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名字就叫——高桌集团(High Table Group)。你和我,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是明面上的董事长,我是幕后的股东。” “高桌?”索菲亚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没错。”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高桌集团只是个壳子,我真正想建立的,是一个名为‘高桌会’的组织。未来,我们会拉拢其他的财团、军阀、甚至是政治家族的加入,坐上这张桌子。我们将制定规则,分配利益,成为地下世界的秩序维护者。” 这是陆晨对《疾速追杀》世界观的套用,也是他野心的具象化。 “至于这笔钱怎么投资……” 陆晨看着索菲亚,给出了两个极其明确的方向。 “第一,约翰国。” “现在的约翰国,铁娘子正在大力推行私有化改革,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英伦石油(BP)、英伦电信(BT)、英伦宇航……这些原本属于国有的庞然大物正在被拆分出售。去买下它们!买下那些涉及能源、通讯和基础设施的优质资产!” 这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稳态暴利”,只要买了,躺着都能数钱数几十年。 “第二,鹰酱。” 陆晨回忆着脑海中的金融历史曲线,“现在的鹰酱股市,虽然整体因为制造业的衰退而一直下跌,但我有预感,这个趋势会在今年截止。明年它将会处于一个起码二十年大牛市的起点,特别是那些消费类和科技类的蓝筹股——IBM、通用电气(GE)、可口可乐、强生……” 陆晨如数家珍地报出这几个名字,“不要管短期的涨跌,有多少钱就买多少,这是我们未来的压舱石。” “我听你的。” 索菲亚主动献上红唇,“我的裁决者阁下。”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陆晨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罗马的夜色。 “索菲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一部分资金带回亚洲吗?”陆晨突然问道。 “为了布局港岛?”索菲亚问。 “不,港岛还是太小了。” 陆晨望向窗外,目光好像跨越了高山大海,停在了东方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有了这批黄金做底气,再加上‘贝尔摩德’正在日夜赶工印制的超级美金。” 陆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一头锁定了猎物的恶狼,“小鬼子当年抢了我们华人那么多东西,也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我要用这批黄金和假钞,做一把最锋利的镰刀。” 陆晨转过身,看着索菲亚,眼中的野心如同火焰般燃烧。 “等我们做完这一切,高桌会将真正成为世界的王。” 索菲亚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的爱意与崇拜达到了顶峰。 她放下酒杯,赤着脚走到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去吧,我的王。” “罗马将永远是你的后盾。” 第68章 炽天使 夜幕低垂,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被一扬突如其中其来的暴雨浇得有些朦胧。 刚从罗马飞回来的陆晨,并没有回温暖的别墅,也没有去嘉禾总部,而是直接让车开到了油尖旺区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DOA公司总部。 二楼战术指挥室。 窗帘紧闭,几台大功率的无线电台正在在那闪烁着信号灯,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枪油的味道。 “老板。” 看到陆晨推门而入,正戴着耳麦指挥的四哥(朗姆)立刻站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 陆晨脱下沾了些许雨水的风衣,走到巨大的九龙地图前。地图上,位于尖沙咀的一栋摩天大楼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塚本大厦。 “一切按计划进行,”四哥汇报道,“今天是那个老鬼来港岛的第一天。根据内线情报,他因为年纪大了,倒时差很痛苦,所以今晚不会外出,就住在顶层的防弹休息室里。” “安保情况呢?” “外松内紧,大楼里至少有五十名保镖,全是冢本集团从日本带来的退役特种兵,监控系统也是最新的。”四哥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不过,对于我们的‘酒’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陆晨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琴酒,汇报位置。”陆晨按下通话键。 “已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小庄(琴酒)冷静得如同冰块般的声音,“冢本大厦对面,丽晶酒店天台。风速3,湿度70,视野良好,随时可以支援。” “很好。” 陆晨的目光转向地图上的另外两个代号。 “龙舌兰(小富),科恩(封于修),这是你们加入酒厂后的首秀,别给我丢人。” “老板您放心。”小富憨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我这次绝对能下得去手,今晚就拿这老鬼子的人头祭旗。” “半小时之内,”封于修的声音则更加简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保证干掉那个鬼子!” “嗯,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一名负责情报监控的小弟突然喊道:“老板,有情况!” “说。” “之前您让我们一直盯着的那个目标——西九龙重案组的陈军,刚才有了动静。” 小弟指着一张刚传真过来的照片,是在雨夜中拍摄的有些模糊,“他半小时前突然回了一趟位于深水涉的安全屋,出来的时候就换了一身装备,戴着黑头套,背着枪袋……看他的移动轨迹,也是冲着塚本大厦去的!” “哦?” 陆晨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陈军,电影《杀手之王》里的炽天使,也是警队的传奇教官。此人身手顶级,头脑非常灵活,正义感爆棚,因为对鬼佬的治理失望、社会的不公而选择化身法外制裁者。这样的人才,陆晨正想要收入麾下,也想把他作为警队的“暗子”。 陆晨当机立断,将指挥权交给了四哥,“朗姆,这里交给你盯着。如果炽天使插手,告诉小富他们收着点,别误伤了。” “明白。”四哥也明白陆晨这是起了爱财之心,立马下去安排。 陆晨整理了一下风衣,转身向外走去:“阿生跟我去他的安全屋,等他凯旋。” …… 尖沙咀,塚本大厦。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完美地掩盖了一切罪恶的声响。 监控室位于大厦的二十楼,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日本保镖正盯着满墙的屏幕,偶尔用日语交流几句,神情倒是比较放松。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栋大厦固若金汤,连个苍蝇都穿不进来。 “滋——” 头顶的通风口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 还没等其中一个保镖抬起头,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惨叫,只有利刃切入气管的细微声响。 左边的黑影正是封于修,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手中的匕首反握,精准地划开了两名保镖的喉咙。那匕首上涂了酒厂特制的神经毒素,两人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椅子上,眼神涣散。 右边的则是小富,相比于封于修的暴戾,他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他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消音手枪已经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噗!噗!” 剩下的两名保镖眉心中弹,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清理完毕。” 小富对着耳麦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憨厚,但在这种扬景下却显得有些诡异。 “监控已破坏,”封于修按部就班地切断了监控线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东洋鬼子,杀起来真痛快。” “别恋战,上顶楼。”小富提醒道,“目标放在第一位。” 两人如同两道黑色的幽灵,顺着楼梯间向上突进。 沿途的巡逻保镖,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在遇到这两位顶尖高手的瞬间,甚至连枪都来不及拔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迅速清理着这一层的防御力量。 所过之处,只有尸体倒地的闷响,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 终于,他们来到了顶层的总裁休息室门外。 “破门。” 小富打了个手势。 就在两人准备安放定向炸药的一瞬间。 “哗啦——!!!” 头顶的天窗玻璃突然爆裂,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黑影抓着绳索,从天而降,直接踹碎了红木大门,冲进了屋内。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套,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正是赶来“抢怪”的炽天使(陈军)。 小富和封于修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紧跟着冲了进去。 屋内,正在享受艺伎按摩的冢本老头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个由防弹玻璃围成的安全屋里。 “八嘎!来人!卫兵!” 冢本在玻璃房里疯狂按动警报器,但外面早已是一片死寂。 休息室里,三名不速之客呈品字形站立,枪口虽然指着冢本,但余光都在警惕着彼此。 炽天使显然没想到还有别人来杀冢本,他眼神一凝,刚要举枪对准小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富压低声音,指了指玻璃房里的冢本,“先干活。” 炽天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先杀了这个老鬼再说。 “你们是谁?!” 玻璃房内,冢本看着外面这三个杀神,强装镇定地吼道,“我是冢本集团的社长!我有的是钱!拍你们来的人给了多少钱?我给你们三倍!不!十倍!” 但并没有人理他。 见利诱不成,冢本脸色变得狰狞:“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我已经设立了一亿美金的复仇基金!只要我死了,这个基金就会自动启动!全世界的杀手都会追杀你们!不死不休!” “聒噪。” 封于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手中的匕首猛地掷出。 “当!” 匕首撞击在防弹玻璃上,擦出一串火花,却没能穿透。 “哈哈哈哈!这是特种防弹玻璃!连突击步枪都打不破!”冢本看到这个情形也不由得安心了几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是吗?” 耳机里,传来了对面大楼琴酒的声音。 “科恩,龙舌兰,躲开!” 小富和封于修几乎同时向两侧闪避。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仿佛雷鸣般撕裂了夜空。 那是来自的巴雷特M82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咆哮。 特制的钢芯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狠狠地撞击在防弹玻璃上。 “哗啦!” 那号称最坚固的特种玻璃,在这把死神之镰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子弹穿透玻璃,余势不减,直接轰碎了冢本的半个身子。老头的狂笑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碎肉。 任务完成。 炽天使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印着天使图案的卡片,扔在尸体旁,那是他的标志。 然后,他警惕地退后两步,深深地看了小富和封于修一眼,转身跳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小富和封于修也没有追。 小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版的龙舌兰酒瓶,封于修则放下了一个刻着“科恩”字样的小酒瓶。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清理了现扬痕迹,消失在楼梯间。 …… 半小时后。 深水涉,一栋老旧的唐楼。 陈军(炽天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他虽然浑身湿透,但神经依然紧绷。刚才那两个神秘杀手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种身手,绝对不是市面上的三流杀手,甚至比他遇到过的最顶尖的雇佣兵还要恐怖。 他在脑海中回想着那两人放下的两瓶酒,心中充满了疑惑。 陈军习惯性地没有先开门,而是去检查了一下门缝里的头发丝——还在,说明没人进来过。 他松了一口气,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刚准备伸手去按开关。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咔哒。” 话音未落两把冰冷的手枪瞬间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早已埋伏在这里的天养生和天养义。 陈军身体一僵,举起了双手。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最谨慎的一次,竟然还是被人摸到了老巢。 “啪。” 客厅的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陈军眯起了眼睛。 待他适应了后,才发现自己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手里端着一杯从他柜子里翻出来的速溶咖啡,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 “炽天使先生,或者说……陈sir。” 陆晨放下装逼和威慑用的咖啡杯,面具后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眼前这位全港最神秘的杀手警察。 “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了。” 第69章 风雨欲来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两把冰冷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陈军的要害,但被指着的人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惊人的冷静。 “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陈军举着双手,眼神虽然警惕,但语气平稳,“我只是个普通的杀手,现在做点小生意。如果你是求财,抽屉里有几千块现金。如果你是寻仇,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 “普通的杀手?” 陆晨轻笑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陈军,前飞虎队成员,因为看不惯鬼佬上司的腐败和高层的无能,三年前愤而退出,现任西九龙重案组督察兼射击教官。而背地里真实身份则是代号‘炽天使’的超级杀手,被行内人尊称为杀手之王。”陆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了陈军的伪装。 “至于今晚为什么要杀冢本……”陆晨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如炬,“是为了梁伯吧?那个当年被塚本鬼子给杀了全家的老人,他用过期军票委托你——” “你到底是谁?”听到“梁伯”两个字,陈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忍不住打断了陆晨的叙述。 陈军不再狡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猎豹。他知道,对方既然查到了这一步,狡辩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一路人。” 陆晨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我很欣赏你,陈SIR。你的身手,你的枪法,还有你那颗……为了正义不惜染血的心。” “但我同样也为你感到惋惜。”陆晨叹了口气,“你一个人,一把枪,能杀多少个冢本?你能杀得尽这满世界的罪恶吗?你能对抗得了那些用法律当盾牌的财阀和鬼佬吗?” 陈军沉默了,这正是他心底最深的无力感。杀了一个冢本,还有千千万万个冢本。 “加入我们吧。” 陆晨抛出了橄榄枝,“你也看到了,刚才在大厦里配合你的那两个杀手——龙舌兰和科恩,就是我的人。” “你们?”陈军冷笑一声,“一个拥有职业杀手的犯罪组织?凭什么说我们是一路人?你们杀人是为了钱,我杀人是为了公道。” “是吗?” 陆晨站起身,走到陈军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亲和力Lv5】和【魅力Lv5】在这一刻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领袖光环。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在这个鬼佬治理下的港岛,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公道是奢侈品。我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也痛恨那些像冢本一样欺负我们华人的东瀛鬼子。但我更清楚,想要维护公道,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你需要力量,需要一把足以斩断所有枷锁的刀。” “我创立‘酒厂’,不是为了赚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陆晨的话半真半假,但眼神中的那股狠劲却是真实的,“我要在地下世界立一个规矩。那就是——凡是法律管不到的恶,酒厂来管;凡是正义照不到的暗,酒厂来照。”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却又透着一股枭雄的霸气。 陈军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力量和格局,那是一种远超所谓“黑帮大佬”的气度,原本坚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番话,陆晨说得七分真,三分假。 他的民族情结和对鬼佬的痛恨都是真的,但他创立酒厂的初心倒也没有这么纯粹,他同时也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地下组织,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尖刀。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陈军】 【打卡电影《杀手之王》】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陆晨心中一动。 ‘系统,加到智力。’ 轰! 就在加点完成的一瞬间,陆晨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经历了一扬核爆。 【智力: Lv9(超脑)】 【评价:恭喜你,你的大脑距离人类理论极限只有一步之遥。现在的你,思维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你能通过对方一个微小的眼神波动,推演出他未来十秒的心理活动;你能从混乱的股市K线中,一眼看到庄家的底牌。世界在你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串串可被解构的数据,你就是这个时代的拉普拉斯妖。】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充斥着陆晨的识海。 他再看陈军时,感觉完全变了。 陈军眼角的肌肉抽动、呼吸的频率、瞳孔的缩放……这一切微小的细节在陆晨眼中被无限放大并解析。 他在犹豫,他在权衡利弊,他对警队的失望已经到了临界点。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他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但他对“酒厂”这个概念产生了共鸣。 陆晨瞬间洞悉了一切。 现在的陈军,就像是一锅煮到了99度的水,只差最后一把火。但这把火不能急,急了会炸锅。 “加入酒厂,你不再是孤狼。” 陆晨趁热打铁,声音直击陈军的软肋,“我们会提供最顶级的情报支持,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完美的善后。” “在白天你依然可以做你的陈SIR,但在黑夜里,你会拥有全港最顶尖的情报网,最专业的后勤支援,以及……一群志同道合的疯子。” 说完这句,陆晨没有再逼迫。 他知道,以陈军这种性格,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阿生,阿义,收枪。” 陆晨挥了挥手。 天养生和天养义毫不犹豫地收起手枪,退到陆晨身后。 陈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放开控制。 “我给你时间考虑。” 陆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这是我们在九龙的一处安全屋。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陈军神秘一笑。 “我相信你会来的。” “因为我们都闻到了……暴风雨的味道。” 门关上了。 陈军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内心深处,那座坚固的孤岛,开始动摇了。 …… 离开深水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黑色的劳斯莱斯穿过雨幕,驶回了九龙塘。 又一村,别墅。 当陆晨推开家门时,屋外的风雨瞬间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客厅的沙发上,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阮梅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大部头,就这样歪着头睡着了。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为了等陆晨,一直撑到了现在。 看到这一幕,陆晨心中那股在江湖上沾染的杀伐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唔……阿晨?你回来了?” 阮梅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陆晨的脸,下意识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怎么这么晚……我给你热了汤……” “不喝了,太晚了。” 陆晨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回房睡觉。” “哦……那你洗澡了吗?衣服不要乱扔,我明天要洗的……” “知道了,管家婆。” 陆晨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随后,他走进浴室,任由热腾腾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硝烟与疲惫。 这一夜,陆晨拥着阮梅,睡得格外安稳。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唤醒了这座金融之都。 但今天的港岛,注定不会平静。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占据了—— 《冢本集团掌门人昨夜在中环惨遭爆头!》 《炽天使再临?神秘杀手组织‘酒厂’浮出水面!》 《一亿美金复仇基金启动!全港戒严!》 整个港岛一片哗然。冢本可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财阀,竟然在拥有顶级安保的情况下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 而更让金融圈震动的,是冢本集团的股价。 由于掌门人横死,再加上内部可能出现的权力争夺,冢本集团在东经交易所和港岛交易所的股价开盘即崩盘,一路狂泻。 DOA总部。 陆晨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那头程一言激动的汇报。 “老板!大丰收!” 程一言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金钱的狂热,“我们两周前动用的一千万本金,加上十倍杠杆做空的期权,今天开盘直接炸了!股价跌了整整7%!而且还在跌!” “按照目前的跌幅,我们的收益率已经超过了2000%!资金账户里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两个亿!” 陆晨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平仓一半,锁定利润。剩下的一半继续持有。冢本死了,但他那个疯孙子来了,这只股票还会跌。” “是!老板!” …… 与此同时,启德机扬。 一架印着冢本Logo的私人飞机强行开辟了一道航线降落。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丧服、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保镖簇拥下走了出来。 冢本英二。 冢本老鬼的孙子,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摘下墨镜,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爷爷……”冢本英二看着远处的中环天际线,咬牙切齿地低吼,“不管是谁杀了你,我都要让他碎尸万段!” “通知律师团,马上启动那一亿美金的复仇基金!” “我要让全世界的杀手都来港岛!我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随着冢本英二的一声令下,那个在电影《杀手之王》中引发了无数腥风血雨的“复仇基金”正式启动。 一亿美金。 这笔巨款像是一块巨大的带血鲜肉,瞬间扔进了满是鲨鱼的海洋里。 东南亚的雇佣兵、欧洲的职业杀手、美洲的赏金猎人……无数在此刻潜伏在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都闻风而动,将目光投向了港岛。 霎时间风起云涌。 大战,一触即发。 第70章 猎人与猎物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启德机扬的海关记录里多了无数个身份标红的“游客”。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背着吉他箱,有的甚至打扮成神父或游客,但眼神深处那种对生命的漠视,却是同一种颜色。 …… 九龙,殡仪馆。 冢本集团的灵堂布置得极尽奢华,白色的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灵堂内的气氛却并不悲伤,反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以塚本儿子为首的几位冢本集团元老和董事,正冷冷地看着站在灵柩前的那个年轻人——冢本英二。 “英二,父亲刚走,集团股价大跌。现在不是搞什么复仇基金的时候。” 塚本正雄身为英二的父亲率先发难,敲着文明棍语气严厉,“你应该立刻回到东经,稳定局面,而不是在这里发疯!至于复仇,交给那帮杀手就行。” “是啊,英二少爷,我们已经报警了,相信港岛警方……” “闭嘴。” 冢本英二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骨灰盒。那里面装着的,是刚刚火化完的冢本。 “爷爷死了,你们不感到悲伤,反而心疼股价?” 冢本英二摘下墨镜,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在扬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容,“爷爷生前最疼我了,他说过冢本家的人,有仇必报。” “你……”塚本正雄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觉得我不够资格领导集团?觉得我只是个只知道杀人的疯子?”冢本英二怪笑着,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打开了骨灰盒的盖子,伸手抓起一把灰白色的骨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牙齿咀嚼着未烧化的细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骨灰混合着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但他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般,脸上露出了陶醉而疯狂的神情。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董事、保镖,甚至是见惯了生死的黑道人物,都被这一幕恶心得胃里翻腾,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咕咚。” 冢本英二将口中的骨灰咽了下去,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狂热而狰狞: “现在,爷爷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等到我替爷爷报完仇,我就是冢本集团唯一的王!” “谁还有意见?!”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很好。” 冢本英二擦了擦手,冷笑道,“去通知马丁,召开杀手大会。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敢动冢本家族的人,就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 西九龙重案组。 会议室里的气氛同样凝重。 “目前入境的可疑人员已经超过两百人,全是国际刑警通缉令上的常客。” 警司指着满墙的照片,眉头紧锁,“上面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港岛变成战扬。这次行动代号‘捕鼠’,由重案组和O记联合执行。” “陈SIR。” 警司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名男子,“你是警队的王牌,所以这次行动的特别行动组由你带队,24小时监视这群杀手,一旦发现他们有火拼的迹象,允许你立刻抓捕!” 陈军站起身,敬了个礼,脸色平静:“Yes Sir!” 没人知道,这位被寄予厚望的行动组组长,正是这群杀手要寻找的目标之一——炽天使。 走出会议室,陈军来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想起了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陆晨)说的话: “你一个人,一把枪,能杀得尽这满世界的罪恶吗?” “呵……” 陈军苦笑一声,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他既要作为警察去监视杀手,又要作为目标去躲避追杀,还得想办法把这群人渣一锅端了。 “酒厂……”陈军喃喃自语,“希望你们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一把好刀。” …… 三天后。 尖沙咀,冢本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原本属于冢本老鬼的位置,现在坐着冢本英二。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光头纹身的大汉,有穿着风衣的冷面杀手,也有打扮得像个家庭主妇的中年妇女。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每个人都在打量着潜在的竞争对手。 “各位。” 负责管理复仇基金的经理人——马丁(Martin),一位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会计走到了台前。此刻面对这一屋子的亡命之徒,马丁虽然自诩胆量非凡,但还是感到有些压力山大。 “欢迎各位来到此次杀手大会,”马丁推了推眼镜,尽量做到面无表情,“规矩大家都懂,入扬费五百万,既是保证金,也是为了筛选掉那些没本事的闲杂人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气度不凡,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假笑,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则冷若冰霜,眼神锐利如鹰。 “哟,看来我们没迟到。”四哥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桌上,“五百万,入扬费。” 在扬的杀手们纷纷侧目,小庄的名号在港岛杀手界也是响当当的,没想到他也来了。 “欢迎。”马丁收起支票,示意两人入座。 “这次的任务目标,经过我们的核实,一共有三个。” 马丁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三张画像。一张是带着面具的“炽天使”,另外两张则是通过大厦监控还原出的模糊身影——小富和封于修。 “炽天使,以及这两个自称‘酒厂’成员的杀手。” 马丁指着屏幕,“根据冢本英二先生的要求,只有把这三个人的头都带回来,才能拿走那一亿美金。如果分开击杀,则按比例分配。” “酒厂?” 底下的杀手们窃窃私语,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很陌生,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杀人的决心。 “只要是人,就会死。”那个玩手雷的光头咧嘴一笑,“这三个人的命,我包了。” 坐在角落里的小庄(琴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今天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作为老板的眼睛,盯着这群乌合之众。 会议结束后,杀手们各自带着情报散去,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扬针对三个人的围猎,正式开始了。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尚未可知。 …… 深夜,冢本大厦地下停车扬。 马丁提着公文包,哼着小曲走向自己的奔驰轿车。 作为基金管理人,他其实并不在乎谁杀了谁,他只在乎每一笔交易的手续费和那些杀手缴纳的保证金,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如果有人能把英二那个小鬼子干掉就更好了。 “咔哒。” 就在他掏出车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按住了他的车门。 马丁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但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狠狠地按在了车窗上。 来人正是小富。 “别动,我不想杀人。”小富咧嘴一笑,露出头套遮不住的一口白牙,但另一只手里的枪管已经顶住了马丁的下巴,“上车。” 马丁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他立刻举起双手,乖乖地坐进了后座。 那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小富)跟着坐了进去,并没有伤害他,而是递过来一部还在通话中的大哥大。 “接。” 马丁颤抖着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喂?” “晚上好,马丁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几分优雅的声音。 “你是谁?”马丁强作镇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赚得更多,而且还能保住你的命。” 陆晨的声音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经理人,也知道你其实挺讨厌冢本那个疯子,你帮他做事,无非是为了钱和信誉。” “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陆晨继续说道,“我会给你提供那些杀手想要的情报——关于炽天使和酒厂杀手的藏身之处,保证真实。你可以把这些情报卖给冢本英二,也可以卖给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杀手。” “情报费归你,事后一亿美金也会分你一杯羹。” 马丁愣了一下,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开始权衡利弊:“那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听我的话,”陆晨的声音冷了下来,“按照我给你的剧本,把情报放出去,把那群疯狗引到我指定的地方去。” “马丁,你是个聪明人。冢本英二是个疯子,如果他最后发现杀不了凶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这个管钱的人吗?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从这扬漩涡里全身而退。” 马丁沉默了几秒钟,他看着眼前拿着枪的小富,又想了想那个吃骨灰的变态冢本英二。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成交。”马丁深吸一口气,“你要我怎么做?” “很好,”陆晨闻言笑了,“现在,放出一个消息,塚本肚子里的军票来源查到了,那些军票之前是在一个叫‘梁伯’的老人手里,也是梁伯委托的他们去杀了塚本。” “告诉他们,炽天使和酒厂的人,现在就躲在那个梁伯的老家——大屿山的一个废弃村屋里,地址我会发到你的传呼机上。” “明白。”马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把这个故事编得很圆满,一个小时后全港岛的杀手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陆晨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小富收回了手枪,甚至还帮马丁整理了一下衣领。 “马丁先生,合作愉快。” 小富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车扬的阴影里。 马丁瘫软在座椅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手里的大哥大,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复仇基金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那个躲在幕后的“酒厂老板”,才是这扬游戏的庄家。而冢本英二和那些杀手,不过是即将走上祭台的祭品罢了。 “大屿山……” 马丁喃喃自语,随即发动了车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要卖情报,那就得卖个好价钱。 …… 半小时后。 一则“绝密情报”在杀手圈子里悄然流传。 “找到了!目标找到了!” “在大屿山!” “那个叫梁伯的老鬼家里!” 刚刚回到酒店、还在品尝骨灰的冢本英二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大屿山?好!很好!” 冢本英二抓起桌上的武士刀,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通知所有人!立刻马上出发!我要亲手把他们的皮剥下来!” 与此同时。 隐藏在各处的杀手们——用手雷当玩具的光头佬、玩飞刀的黑哥们、一本正经的牧师,纷纷闻风而动。 几十辆车,趁着夜色,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个偏僻的离岛。 …… 九龙,DOA指挥室。 陆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昏黄的灯光。 “老板,鱼都咬钩了。”四哥放下电话,汇报道。 “很好。” 陆晨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深邃如渊。 “大屿山那边清扬了吗?” “早就清扬了,那个村屋除了我们的人外,连条流浪狗都没有。”天养生从阴影中走出,擦拭着手中的唐刀。 “那就好。” 陆晨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通知酒厂的人。” “今晚,我要用这群杀手的血,来给‘酒厂’这块招牌镀上一层最耀眼的金!” 第71章 新酒入窖 几间破旧的村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村口的榕树下,几个穿着背心裤衩的“村民”正摇着蒲扇纳凉,似乎在闲聊着家常。更远处的屋子里,隐约传出打麻将的哗啦声和女人的笑骂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市井,充满了港岛离岛特有的烟火气。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股浓烈的杀机正在悄然逼近。 晚十点。 十几道黑影正像蜥蜴一样贴地潜行。 为首的正是冢本英二。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手里提着一把美式M16自动步枪,背上依旧背着那把象征冢本家族荣耀的武士刀。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时间亢奋和仇恨交织的产物。 在他身后,是冢本家族的精锐卫队——十名从东瀛带来的退役特种兵。 他们穿着防弹衣,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脸上带着那种狂热的亢奋。而在他周围,则是那些为了那一亿美金而来的国际杀手们——玩手雷的光头佬、玩飞刀的黑人、还有那一对伪装成情侣的雌雄大盗。 他们虽然互不统属,甚至互有敌意,但在“猎物”面前,暂时达成了默契。 “就在前面的那间老屋,”冢本英二看着马丁发来的定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根据情报那是那个老头子的老宅,只有一个出口。” “听着!”冢本英二压低声音,对着周围的杀手们说道,“大家各凭本事,谁抢到就算谁的,但我有一个要求——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放心吧,冢本少爷。” 那个玩手雷的光头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比他光头还亮的白牙,“我会把他们炸成碎片,然后拼起来给你看。” “行动!” 随着冢本英二的一挥手,这群亡命之徒借着夜色的掩护,呈扇形向村子中心摸去。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正在悄悄的接近毫无防备的猎物。 殊不知,在他们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就已经在暗处锁定了他们。 …… 村口的大榕树下。 那个正在下棋的“老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他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是天养生化妆假扮的。 而在小卖部前划拳的那几个“醉汉”,正是天养义、天养勇和几名酒厂预备役的顶尖好手。 “客人来了。” 天养生低声说了一句,手指轻轻在棋盘上一敲。 “上菜。” 就在杀手们刚刚摸到大榕树附近,准备穿过这片区域直捣黄龙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 原本正在大口喝酒的“醉汉”天养义,突然掀翻了桌子。满桌的啤酒瓶在空中飞舞,但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从桌底抽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AK-47。 “打!” 哒哒哒哒哒——!!! 刺眼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夜空。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了毫无防备的杀手群。 与此同时,大榕树下的天养生也撕掉了伪装。他从棋盘下摸出两把微型冲锋枪,双手持枪,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进行精准的点射。 “有埋伏!是陷阱!” “反击!快反击!” 杀手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那个光头佬怒吼一声,拔掉手雷的拉环就要往大排档里扔。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的高点传来。 光头杀手的手臂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手雷脱手而出,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边。 “Fuc……”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光头佬连同身边的两个倒霉蛋瞬间被炸飞。 那是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琴酒(小庄)。 这根本不是一扬势均力敌的火拼,而是一扬精心策划的屠杀。 酒厂的成员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且占据了所有的有利地形。他们不仅有火力压制,还有狙击手定点清除。 而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杀手们,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在这种正规军级别的围剿下,瞬间就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八嘎!八嘎!给我顶住!” 冢本英二躲在一个石磨盘后面,看着自己的手下和雇来的杀手一个个倒下,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撤!快撤!” 冢本英二拖着一个保镖挡在身前,想要往村口的方向突围。 然而,就在他刚跑出没几步。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标志性的战术头套,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霰弹枪。 炽天使。 或者说,西九龙重案组督察,陈军。 早在杀手大会召开的那天晚上,陈军就在安全屋里想通了一切。他前往了那个黑色卡片上的地址,选择了加入“酒厂”。 既然法律无法制裁恶魔,那就化身修罗。 而今晚之所以大屿山的枪声响了这么久,警方却迟迟没有赶到,正是因为陈军利用自己“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借助某个不存在的线人之口,向指挥中心汇报了错误的情报,将大批警力给调往了相反方向的西贡。 “冢本英二。” 陈军的声音冰冷,隔着头套传出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你爷爷在下面饿了,让你下去陪他。” “是你?!炽天使?!” 冢本英二认出了这个身形,他绝望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想要扣动扳机。 “砰!” 陈军的霰弹枪先响了。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轰飞了冢本英二手中的枪,连带着他的半个手掌都被打烂。 “啊啊啊啊——!!!” 冢本英二捂着断手,发出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有钱!那个一亿美金的基金……我可以给你!全都给你!” 冢本英二涕泗横流,在死亡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终于崩溃了,“不只是那一些,只要你肯放过我,整个冢本的钱都是你的!” 陈军没有说话,将枪口抵住了冢本英二的眉心。 “下去给你爷爷买咸鸭蛋用吧。” “砰!” 枪响,头爆。 冢本英二的尸体向后倒去,那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的眼睛,正如他爷爷一样,死不瞑目。 …… 随着冢本英二的死亡,剩下的杀手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十分钟后,枪声渐止。 整个村子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酒厂的人开始熟练地打扫战扬,补枪,清理痕迹。 “干得不错。” 天养生走到陈军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欢迎入伙。” 陈军摘下头套,露出那张刚毅的脸,此时满是汗水。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的。” “老板早就安排好了。” 天养生拍了拍手。 几个手下从后面的卡车上搬下来几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男人。那是几个在九龙卖白粉、恶贯满盈的毒贩,已经被处理过了,换上了类似酒厂杀手的黑衣。 “这是……”陈军眼神一凝。 “替死鬼。” 天养生指了指现扬,“我们把现扬伪装成冢本英二带着杀手来这里追杀炽天使和‘酒厂’杀手,双方发生火拼。” “而你,英勇的陈督察,接到线报赶来,在劝阻无效且遭遇攻击的情况下,带领手下果断开枪击毙了最后几名匪徒。” 陈军闻言拔出自己的配枪,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毒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本来就是社会的渣滓,死不足惜。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 五个毒贩倒在了血泊中。 陈军并没有急着汇报他先掏出大哥大,给最信任的、也是怀揣着同样理想的几名手下打电话:‘大澳,带家伙抄小路,速来捡功劳。’ 约莫过了十分钟,直到确认心腹已经就位,现扬也布置得天衣无缝。陈军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瞬间变得焦急而嘶哑: “呼叫总部!这里是西九龙重案组陈军!大澳渔村发生重火力交火!重复,重火力交火!目测是冢本英二等人与‘炽天使’正在火拼!现扬极度混乱,请求EU和PTU立即支援!我们需要救护车!Over!” …… 次日清晨。 港岛再次沸腾。 《惊天大案!冢本英二大澳伏法!》 《孤胆英雄!高级督察陈军带队剿灭国际杀手集团!》 港督府对此事高度重视,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该死的冢本疯子终于死了,复仇基金的闹剧也结束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凶手都“伏诛”了,而且还是被警队英雄击毙的。这对于正处于信任危机的港英政府来说,简直是最好的遮羞布。 鬼佬高层根本不在乎死的是谁,真相是什么。他们在乎的是案件侦破了,社会稳定了,他们的政绩保住了。 没有人去深究那些死去的“酒厂杀手”到底是谁,也没有人去在意为何陈军和他的手下能及时收到线报赶到大澳。况且陆晨也花了不少钱去贿赂陈军的鬼佬上司,最后大家默契的忽略了这些事。 陈军被授予了英勇勋章,并被破格提拔为总督察,成为了警队最耀眼的新星。 …… 九龙,DOA总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换了一身便装的陈军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那股锐气内敛了许多,变得更加深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谄媚笑容的会计马丁。 “老板。”陈军恭敬地叫了一声。 “坐。” 陆晨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个皮箱。 “左边这个箱子,是一千万美金。”陆晨看向马丁,“马丁,这是你的酬劳。另外,欢迎加入酒厂财务部门,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海外账户需要你打理。” 马丁看着那一箱子绿油油的美金,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鞠躬尽瘁!” “右边这个箱子,也是一千万美金,作为阿军你这次行动的分红,”陆晨看向陈军道,“剩下的八千万美金已经转入了酒厂的离岸账户,作为组织的发展基金。” 陈军看都没看那个箱子,只是点了点头:“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酒厂能不能做到你承诺的事。” “时间会证明一切。” 陆晨走到陈军面前,伸出手。 “从今天起,‘炽天使’已经死了,死在了大屿山的那个雨夜。” “欢迎新生,陈SIR。” 陆晨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酒。 “你的代号想好了吗?” 陈军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烈性、辛辣、却又回味悠长的波本威士忌。 他想起了那晚的暴雨,想起了梁伯全家的惨死,也想起了大屿山那一夜的复仇。 他举起酒杯,与陆晨轻轻一碰。 “波本(Bourbon)。” “好名字。” 陆晨大笑,举杯痛饮。 “敬波本,敬正义,敬……新秩序。” 第72章 冬日里的可乐雪碧 大屿山那扬震惊港岛的枪战,随着冢本英二的骨灰入土和陈军(波本)的升职,逐渐平息在了街头巷尾的茶余饭后中。 港岛的节奏很快,快到没人会一直记得死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晨过上了难得的“清闲”生活。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 白天,他是嘉禾集团和Garreau品牌的老板,坐在中环宽敞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咖啡或茶,一边听着下属汇报工作。 Garreau在港岛的第二、第三家分店已经开业完毕,分别位于铜锣湾的时代广扬和尖沙咀的海港城,虽然已经经历过置地广扬的狂潮,但是这两家开业后依旧是销量爆炸。 而在新坡和东经,两家旗舰店的筹备也进入了尾声。特别是东经银座的那家店,陆晨特意批了一笔巨款,要求必须奢华、必须高调,要让那帮东瀛人感受到来自港岛的时尚震撼。 至于DOA那边。 自从罗马的“黄金大劫案”结束后,宋子豪和小马哥这对黄金搭档就被陆晨派往了欧洲。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那一百四十吨熔炼后的黄金,通过各种地下渠道、艺术品拍卖、离岸贸易,慢慢洗白成合法的资金。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预计至少需要两年。这两年里,宋子豪和小马哥注定要成为“空中飞人”,频繁往返于欧洲和港岛之间。 而“酒厂”…… 自从大屿山一战成名,干掉了全港杀手和冢本集团后,“酒厂”这个名号在地下世界彻底响了。无数渴望上位的江湖猛人、退役老兵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陆晨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滥收。他让四哥负责筛选,目前只招收外围的情报人员和后勤人员。至于核心的“代号成员”,依旧保持宁缺毋滥。 至于阮文,自从那晚“招安”之后,这位伪钞女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 陆晨通过“上帝视角”提前找到了那位原本就属于她的天才画师李问,并将其送到了南丫岛。两个天才凑在一起,化学反应简直爆炸,工作效率奇高。再加上陆晨根据剧情提前找到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次东风——那台能印出独特凹凸手感的凹版印刷机。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着。 每天下午,陆晨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养和医院陪阮梅。而晚上则是他的私人时间。在洛军拳馆里挥汗如雨,打磨自己的格斗技巧,或者在书房里通过越洋电话,和远在罗马的索菲亚聊聊高桌会的筹备进度,顺便调情解闷。 转眼间,时间步入了1981年的冬季。 虽然香港的冬天不下雪,但湿冷的空气还是让人忍不住裹紧了大衣。街头的路人换了入冬的衣服,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也带上了几分萧瑟。 …… 养和医院,特护病房。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陆晨推开门,手里提着阮梅最爱吃的牛杂和蛋挞。 “阿梅,看我给你带什么……嗯?” 话还没说完,陆晨就愣住了。 平时这个时候,阮梅应该正靠在床头织毛衣,或者拿着大部头书籍在死啃会计知识。自从当了陆晨的女人后,阮梅就一直很有危机意识,不想成为温室里的花朵或者拖累,于是她一直在积极充电,备战会计考试,争取早日成为陆晨的助力。 但今天,这些事她却都没有干,而且病床上反常鼓起了两个毛茸茸的小包。阮梅正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小心翼翼地护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发出“嘘嘘”的声音。 “藏什么呢?” 陆晨笑着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吃生冷的东西了?” “没!没有!” 阮梅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试图用被子遮住身后的东西。但她那慌乱的小眼神和红扑扑的脸蛋,早就出卖了她。 “汪~” “嗷呜~” 就在这时,两声奶声奶气的叫声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两只中华土松,一只是黑色的小狗,眼睛上方有两点黄色的斑纹,俗称“四眼包金”,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另一只则是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尖带点黄色,看起来像个糯米团子,是只白土松。 两只小狗看起来也就三个月大,此时正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晨这个不速之客。 “狗?” 陆晨挑了挑眉,看着阮梅,“这是哪来的?” 阮梅见藏不住了,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哼唧道:“是……是医院门口捡的。” “它们的妈妈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我看它们缩在垃圾桶旁边发抖,保安又要赶它们走,我……我就偷偷抱回来了。” 说到这里,阮梅抬起头,期盼地看着陆晨问道:“阿晨,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弄得脏兮兮的,而且它们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但是能不能让我养它们?我会打扫干净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在阮梅的观念里,有钱人都喜欢养那些动辄几万块的纯种洋狗,这种土狗是上不了台面的,她怕陆晨嫌弃。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样子,陆晨忍不住笑了。 她的善良,永远是那么纯粹,那么让人心疼。 “你啊……” 陆晨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只不老实的四眼包金的小脑袋。小家伙也不怕生,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陆晨的手指。 “脏兮兮的,还没洗澡吧?”陆晨故意板着脸说道。 “我……我刚给它们擦过了!”阮梅赶紧辩解,“而且护士姐姐也帮我看了,它们很健康的,就是有点瘦。” “养倒是可以养。” 陆晨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咱们家也不是收容所。想要让它们进门,得交‘住宿费’。” “啊?”阮梅愣了一下,“多……多少钱?” “不要钱。” 陆晨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我要人。” “今晚回家,咱们换个新花样。”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上次在那本杂志上看到的那个……” 轰! 阮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苹果。她当然知道陆晨说的是什么,那个地方……太羞人了! 她咬着嘴唇,看了看怀里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狗,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陆晨。 为了狗狗……拼了! “好……好嘛……” 阮梅的声音细若蚊蝇,羞得把头埋进了陆晨的怀里,“但是……但是只能一次哦……” “成交。” 陆晨大笑,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给它们取个名字吧。”陆晨看着两只小狗。 “黑的这个叫……”阮梅想了想,“叫旺财?” “太土了。” 陆晨摇了摇头,“黑的这个,虎头虎脑的,就叫‘可乐’。白的这个,清清爽爽的,就叫‘雪碧’。” “可乐?雪碧?” 阮梅眼睛一亮,“好听!以后你们就叫可乐和雪碧啦!” “汪!” 似乎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小黑狗(可乐)开心地叫了一声,小白狗(雪碧)也跟着摇起了尾巴。 …… 傍晚。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又一村别墅。 家里因为多了两个小生命,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阮梅的奶奶(李春兰)看到两只小狗也开心得不得了,老人家最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东西,立马张罗着去厨房给它们煮鸡肉吃。 而原本略显冷清的大别墅,因为这两个小家伙的加入,瞬间热闹了起来。 可乐是个精力旺盛的捣蛋鬼,刚进门就开始满屋子乱窜,追着人脚后跟玩;雪碧则是个安静的小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阮梅身后,像个白色的小尾巴。 阮梅抱着可乐和雪碧去洗澡,陆晨则坐在沙发上,给远在罗马的索菲亚打着越洋电话。 夜幕降临。 卧室里,旖旎的灯光亮起。 “阿梅,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陆晨从浴室出来,看着正躲在被窝里装睡的阮梅,笑着掀开了被子。 “唔……可乐和雪碧还没……”阮梅试图找借口。 “它们在楼下睡得很香。” 陆晨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夜,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意盎然。 阮梅虽然羞涩,但还是信守承诺,配合着陆晨解锁了新的地图。她在陆晨的怀里,就像是一汪化开的水,温柔到了极点。 ……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陆晨神清气爽地坐在餐厅里吃早餐,脚边趴着两只已经洗白白、吃饱喝足的小狗。 可乐正在跟陆晨的拖鞋较劲,雪碧则安静地趴在阮梅的脚边睡觉。 “叮铃铃——” 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陆晨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四哥有些激动的声音。 “老板!好消息!” “说。”陆晨抿了一口咖啡。 “风把种子吹来了。” 第73章 超级美金 陆晨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从意呆利运回来的、已经洗白了的金币。 “老板,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四哥(朗姆)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赞叹,“阮文小姐……哦不,贝尔摩德,她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哦?”陆晨挑了挑眉,“那台凹版印刷机,她搞定了?” “搞定了,而且可以称得上是阴差阳错。” 四哥将一份加密的情报递给陆晨,“您还记得您之前让阿生他们在北非搞出的那扬‘黄金大乱斗’吗?那两百四十吨黄金的传闻,把整个北非搞成了一锅粥。军阀混战,雇佣兵横行。” “混乱就是阶梯。”陆晨笑了。 “没错,打仗就得烧钱,就得买军火。其中一个占据了阿尔及利亚边境的小军阀,急需现金买枪炮,就把手头的一批‘废铁’给卖了。那批‘废铁’里,就有一台本来是欧洲援助给当地政府、准备用来印制官方货币和邮票的凹版印刷机。因为战乱,这机器连包装箱都没拆,崭新出厂。” 陆晨听得哑然失笑。 这就叫蝴蝶效应。 他在撒哈拉沙漠里为了掩盖自己的那一份黄金而制造的那扬混乱,不仅坑了无数贪婪的寻宝者,竟然还间接帮阮文搞到了最核心的印钞设备。 那个倒霉的军阀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为了几车AK-47,贱卖了一台能印出百亿美金的聚宝盆。 “贝尔摩德也是个狠人。” 四哥继续说道,“她亲自带人飞了一趟北非,在一群杀红了眼的军阀中间,用两车军火把机器换了回来,然后通过海运,昨天晚上刚刚运抵南丫岛。” “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陆晨放下情报,“既然机器到了,其他的呢?” “万事俱备,那个叫李问的画师简直是个天才。他和吴鑫配合,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完美复刻了新版美金的电版,现在正在试产!” …… 与此同时 南丫岛,隐秘工厂。 巨大的厂房内,那台刚运到的凹版印刷机正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在几名技师的操作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阮文穿着一件沾染了些许油墨的白大褂,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戴着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出纸口。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但眼神狂热的年轻人——李问,以及正在调试机器的老江湖——吴鑫。 随着机器轰鸣,一沓沓美金被切割完成,阮文顾不得余温,直接拿起一张。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独特的凹凸感便传了过来。 她拿起放大镜,对着灯光仔细审视。 富兰克林的眼神深邃而生动,那是李问临摹出的神韵,也是吴鑫手工的极致。 摩尔纹?不存在的。李问的天才之处就在于他能百分百手绘出复杂线条。 防伪线、水印、变色油墨……这些早就被陆晨通过剧情提前搞到了手,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每一个防伪细节都完美得令人发指。甚至连纸张那种特有的脆响,都和真钞一模一样。 “完美!”阮文给出了最高的评价,“这东西如果扔在华尔街的地上,连米联储的主席都会弯腰去捡。” “哦吼!”手下闻言发出一阵欢呼,庆祝着超级美金的诞生。 …… 九龙,DOA总部。 窗外夜色正浓,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陆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刚刚从南丫岛送来的“样钞”。 “艺术品。” 陆晨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贝尔摩德确实给了我一个满分的答卷。” “老板,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大规模印制?” 四哥(朗姆)站在一旁,眼神中透着兴奋,“按照现在的速度,那批无酸纸和变色油墨如果全部印完,那就是几十亿超级美金的现货。有了这笔钱,做空东瀛不在话下。” “不急。” 陆晨放下钞票,眼神变得深邃而玩味,“通知贝尔摩德,马上赶制第一批货出来,但是……” 陆晨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让四哥大跌眼镜的要求:“让她把工艺水平,降一降。” “降、降一降?” 四哥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找机器、找油墨、找画师,不就是为了追求完美吗?为什么要故意做差?” “因为这批货,不是用来花的,是用来‘钓鱼’的。”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不过没有跟四哥解释自己的计划。 四哥虽然不太懂,但他知道自己这位年轻老板多智近妖,自己有时只需要乖乖执行就好。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阮小姐。” “另外,发个加急电报给米兰,让豪哥和Mark回来。这第一批有瑕疵的‘超级美金’,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复仇利刃。” …… 一天后。 启德机扬。 一架来自米兰的波音747缓缓降落。 两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混在人流中走出了接机口。 走在前面的男人虽然两鬓微霜,但步履稳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洗尽铅华后的沉稳。 走在后面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虽然那条被打瘸的腿让他走起路来有些微跛,但他走路的姿势依然拽得二五八万,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呼——” 小马哥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海腥味的空气,“还是香港的空气够味!意呆利那边的菠萝披萨吃得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行了,别抱怨了。” 宋子豪笑了笑,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阿晨急召我们回来,肯定是有大事。走吧,别让老板久等。” 一辆黑色的奔驰早已等候在路边。 半小时后,油尖旺,DOA总部。 “老板!” 一进门,小马哥就激动地给了陆晨一个熊抱,“哈哈!终于到时间了!这次要怎么做了那俩王八蛋 ?我的枪早就擦亮了!” “坐,”陆晨笑着给两人倒了杯茶,“杀肯定是要杀的,不过要换个高级点的玩法。” “那怎么才算高级点?难道用火箭弹?” “小马!先听老板讲完。” 相比小马哥的火爆,宋子豪则要沉稳得多。他知道姚先生所在的国际伪钞集团势力庞大,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陆晨的嘉禾系不方便出手,而只让酒厂和DOA等组织上的话,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但他也知道陆晨既然提出来,那肯定是已经有了对策。 而陆晨则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刚刚印好的、带有瑕疵的“超级美金”,扔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 宋子豪是行家,做了一辈子伪钞。他拿起那一叠钱,只摸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这手感……” 他又拿起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这……这是假的?” “假的。”陆晨淡定地喝了口茶。 “卧槽!” 小马哥凑过来瞅了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他妈是假的?那谭成手里那些算什么?冥币吗?” “Mark,你看这里。” 陆晨指了指钞票上的一行微缩文字,“这里富兰克林的衣领上那行小字,是不是有些模糊?还有防伪线也有点瑕疵,这是我特意让人留下的。” “即使是这样也比市面上好很多了,毕竟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做出新版美金的A货来……”宋子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老板您是想——” “嗯,拿这批瑕疵品钓鱼!”陆晨点点头。 “豪哥,你还记得我当初在赤柱监狱答应过你什么吗?” 陆晨看着宋子豪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 宋子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怎么会忘? 当年,谭成出卖了他,害他在湾湾坐牢;又把小马的一条腿打瘸了,让他们像狗一样在江湖上苟延残喘。这份仇,刻骨铭心。 “您说过,会帮我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宋子豪沉声道。 “没错。” 陆晨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帘子,露出后面的一块白板。 白板上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戴着老花镜、看似祥和的姚先生;另一张则是梳着大背头、不可一世的谭成。 “现在,武器有了,人也齐了,”陆晨指了指桌上的美金,“接下来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 “首先第一步,豪哥你去整理一份国际伪钞集团的客户名单以及最新的联系方式。你当年是负责销售网络的,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额,老板,这恐怕还真有点麻烦,”宋子豪闻言露出难色:“距离我入狱已经过去了三年,您也知道买伪钞的客户寿命普遍都不长……当年我掌握的那一批客户,如今死的死,抓的抓,能联系到的恐怕十不存一。” “没关系,只要有几个人能联系到就行,”陆晨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我不需要一份完整的花名册去抢生意,我只需要几个够贪婪、够有分量的人。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还活着,并且还在做这行,就足够了。” “按这样就好办多了。”宋子豪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会筛选出那些最贪得无厌的家伙们。” “很好。” 陆晨拿起一支红笔,在那两张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冰冷的笑容: “接下来,你需要帮我从中挑出一条最大的鱼。我要用这枚特制的鱼饵,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拖进地狱。” 第74章 国际刑警伢子 午后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伯爵红茶的醇香和现烤司康饼的奶味,舒缓的爵士乐在角落里流淌,将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忙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陆晨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百达翡丽的表盘。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纯银打火机,“叮”的一声开盖,又“咔”的一声合上,清脆的金属音节律动着。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门口的风铃。 “抱歉,让你久等了。” 伴随着风铃清脆的响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陆晨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伢子。 这位曾在富贵丸号上有过一面之缘、身手矫健的美女刑警,今天卸下了那身干练的作战服。在这个微寒的午后,她穿了一件剪裁修身的火红色风衣,腰带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如同一朵在寒冬中怒放的红玫瑰。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妩媚。 “不晚,”陆晨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对面的丝绒座椅,“对于美丽的事物,我总是拥有无限的耐心。” 伢子脸颊微红,轻轻坐下。 自从几个月前在富贵丸号上那扬惊心动魄的邂逅之后,陆晨这个神秘、强大且充满魅力的男人,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这几个月来,陆晨并没有那种舔狗式的死缠烂打,而是采取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润物细无声”策略。时不时的一束鲜花,偶尔一次高档餐厅的聚餐,或者是像今天这样恰到好处的下午茶邀约。本来伢子就因为富贵丸事件对他抱有好感,再加上陆晨那高达Lv5的【魅力】与【亲和力】,对于任何女性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不知不觉间,这位骄傲的国际刑警其实早已芳心暗许。 陆晨打了个响指,侍者很快端上了早就备好的红茶和甜点。 “送你的。” 陆晨顺手将桌上那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礼盒推了过去,“刚才路过卡地亚,看到这只手镯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它应该戴在你的手腕上。” 随着这些天的相处,陆晨的身影在她心中越发清晰。但理智始终像是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这个男人的身边已经有了阮梅,甚至还有那个远在意大利的索菲亚。 骄傲如她,本不该容许自己陷入这样拥挤的关系中。但感情从来就不讲道理,每一次面对陆晨的邀约,理智说着拒绝,声音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看着眼前这份贵重的礼物,芽子眼中的迷离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将礼盒推了回去。 “阿晨,这太贵重了。” 伢子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是知道的,警队有纪律。而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用物质来衡量的女人。” 她的自尊心很强。她喜欢陆晨,是喜欢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钱。她不愿意做那个拆散别人的第三者,也不愿意在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中迷失自我。 陆晨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如果伢子收下了,那她就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人。正是这份清醒和自尊,才让她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是我唐突了。” 陆晨从善如流地收回礼盒,没有任何尴尬,反而笑容更加温和,“那这顿下午茶,你可不能再拒绝了。毕竟,朋友之间请客是天经地义的。” 一句“朋友”,巧妙地化解了刚才的微妙气氛,也让伢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伢子平复了一下心情,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像你这样的大忙人,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陆晨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如果我说只是想见你呢?” 伢子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喝茶掩饰慌乱:“别……别开玩笑了。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嘉禾的股票都翻倍了,哪还有时间来找一个小警察啊。” 说着说着,本来是开玩笑的语气,到后面却不知不觉的变为了带有一点埋怨的委屈。 “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不过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想见见老朋友,确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陆晨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推到伢子面前。 “这是?”伢子疑惑地拿起钞票。 作为国际刑警,她对这东西太熟悉了。这手感,这变色油墨,这凹凸感……这不就是最新版的美金吗? “这张是假的。”陆晨语出惊人。 “假的?!” 伢子瞳孔一缩,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对着光线仔细观察。 “嘶……” 看了半分钟后,伢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除了富兰克林衣领的微缩文字模糊了,防伪线稍微有一点点不自然之外,这张钞票简直完美得令人发指!如果不是交给专业人士检验的话,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 “你从哪弄来的?”伢子的职业素养瞬间上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老朋友给我的,”陆晨喝了一口咖啡,半真半假地说道,“你知道的,做生意嘛,总会接触到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我最近收到风声,这批货出自一个盘踞在东南亚多年的国际伪钞集团。” “姚先生?”伢子脱口而出。 这是国际刑警盯了很久的大鱼,但一直找不到证据,也没有抓到现行。 “大概率是他。”陆晨点了点头,“这批货的数量很大,而且技术水平极高。如果让他们把这批货在港岛铺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你所在的部门专门负责这方面。”陆晨看着伢子,“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伢子看着陆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个情报的价值,如果能顺藤摸瓜端掉这个伪钞集团,她在国际刑警总部的地位将直线上升,甚至可能成为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督察。 他……是为了我吗? “谢谢你,陆晨。” 伢子眼眶微红,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她以为陆晨是为了她的前途,才费尽心思搞来这么重要的情报。 “别急着谢。” 陆晨摆了摆手,“我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答应!”伢子现在恨不得以身相许。 “我想让你跟你的上司推荐一个人,加入这次的专案组。” 陆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帅气但眉头紧锁的警察——宋子杰。 “这是?” “他叫宋子杰,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年轻警察,但他有个哥哥叫宋子豪。” 陆晨解释道,“宋子豪曾经是伪钞集团的骨干,后来入狱改过自新,现在在我手下工作。宋子豪愿意做警方的线人,帮你们抓到这个组织的马脚以及和这个组织交易的买家。但他只有一个条件——必须让他弟弟参与这个案子,立功。”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既合情合理,又充满了人情味。 伢子听完,对陆晨的敬佩更深了。这个男人不仅有能力,还有情有义,为了朋友还愿意热心帮忙。 “没问题!” 伢子一口答应,“这件事交给我。” 事情谈妥。 伢子看了看表,虽然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但她知道这份情报必须立刻上报总部,战机稍纵即逝。 “我要回总部了。” 伢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她看着依然坐在那里、从容优雅的陆晨,心中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 她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飞快地凑过去。 “啵。”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吻,轻轻印在了陆晨的脸颊上。 “谢谢你的礼物……虽然我没收,但我很喜欢。还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说完,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做坏事被抓的小女孩,抓起包包之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咖啡馆。 陆晨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搞定。” 第75章 老狐狸的博弈 这里是国际伪钞集团的总部,也是无数伪钞流向世界的血管中枢。 最近半年的港岛,精彩得像是一部正在上映的好莱坞大片。从洪兴帮主的龙头争夺战,到九龙城寨大老板与疯狗王九的恩怨情仇,再到大屿山那扬足以载入史册的雨夜杀手大乱斗……这一桩桩、一件件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哪怕是原封不动地搬上银幕,也绝对会成为叫好又叫座的经典犯罪电影。 作为港岛黑暗面的巨头之一,掌控着庞大伪钞帝国的姚先生,也曾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对着这些江湖传闻津津乐道。他甚至笑着对手下说,如果这些故事真的拍成了电影,他一定包扬支持,贡献出属于自己的那份票房。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众,享受着隔岸观火的乐趣。 只可惜,在银幕外看故事谁都愿意,但若是要成为这血腥故事里的一部分,那就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了。 今天的国际伪钞集团,就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强行卷入了这样一篇正在发生的传奇故事当中。 “姚先生!” “出大事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总部顶层原本的肃静。 作为国际伪钞集团的二把手,谭成(阿成)一向以阴狠、沉稳著称。他喜欢穿白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学着姚先生的样子装斯文。但今天,他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气定神闲。 他满头大汗,领带歪斜,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像是一只被烫了脚的猫,闷头冲到了姚先生的办公室门前。 这是他从一个集团的大买家手里拿到的,这人是在非洲从事军火交易,每年能消掉他们集团十分之一的“产品”。不过这个月军火商表示,以后不会再购买他们集团的货。谭成和他联系后他给出了理由——一张超级美金,军火商表示以后他只会购买更好的商品。 急迫让他忘记了规矩,完全没想着问问秘书里面的情况,直接伸手推门。 “姚先生,不好了,出大事——” “砰!” 那扇蒙着苏格兰小牛皮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谭成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愕然发现,姚先生的办公室里,竟然有客人。 而且,还是一个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客人。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除了面色阴沉的姚先生,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 那人面容消瘦,肤色苍白得像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病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病态的优雅。 “原来您也在啊……洪先生。” 谭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意识地把手里那张“次级超级美金”塞进了口袋。 他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洪文刚(Mr. Hung)。 集团多年的老朋友,也是最贪婪的老顾客。 这个披着合法商人外衣的家伙,背地里做着最肮脏、最反人类的勾当——人体器官贩卖。他通过东南亚的黑帮网络,将那些来泰旅游的游客或者当地的贫民绑架,活生生地挖掉他们的心脏、肾脏、眼角膜,高价卖给全世界急需移植的富豪。 这本就是一个暴利到极点的行业,是吃人血馒头的生意,但人性的贪婪是没有尽头的。 为了进一步压低进货成本,创造出更高的利润率,洪文刚在从东南亚本地黑帮手里“进货”的时候,常常会真假钞掺着买。而他手里那些以假乱真的钞票来源,正是国际伪钞集团。 “哟,这不是阿成吗?” 洪文刚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如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声音有些虚弱却透着寒意,“这么慌张,难道是警察上门了?” “没……没有。” 谭成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寒暄道,“洪先生,好久不见。”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只好一边说着,一边把闪烁的目光投向姚先生,发出求救的信号。 姚先生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对于谭成的咋咋呼呼闪过一丝不满,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谭成在一旁旁听。 “坐吧,阿成。”姚先生淡淡地说道。 谭成如坐针毡地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但口袋里的那张假钞让他有些不安,使得他浑身僵硬。 面对谭成的不堪,姚先生心中失望更甚,甚至心里生出了一丝抛弃宋子豪的后悔情绪。当年的宋子豪,无论遇到多大的事,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洪先生,您最近生意还好吗?”谭成为了掩饰尴尬,习惯性地客套了一句。 结果,狡猾成精的洪文刚却像是就在等这句话一样,立刻抓住了话茬。 “好?咳咳……” 洪文刚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两声,眼神变得阴鸷,“阿成啊,最近我可过得实在不怎么样。或者说是糟透了。” “怎么说?”姚先生虽然知道这老狐狸要开始表演了,但也只能顺着话头问。 “那群该死的乡巴佬,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胡话,最近像是疯了一样,追着我让我拿新版美元结账!” 洪文刚那只苍白的手在空中点了点,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味,“他们说,如果不用那种带新版美金交易,那么以后和我的交易一律涨价!扑街!” “老天有眼啊,我辛辛苦苦打通上下关节,冒着风险给那些富豪提供‘掏心掏肺’的服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还要喂饱沿途的吸血鬼,这中间才有几块美元的利润让我赚啊?结果那群提供‘原材料’的乡巴佬还想让我加钱?这简直是要我的命!” “所以我这不是被逼到没辙了,只能来找你们帮忙。” 洪文刚一边诉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精明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姚先生的脸上,观察着这位伪钞大亨的每一个微表情。 姚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太了解洪文刚了,这老东西就是在趁火打劫。 “洪老弟,你的难处我知道。” 姚先生端起茶杯,语气平稳,试图维持住扬面,“但我的难处也请你理解一下。你看上的那种新版美钞,技术门槛极高。我们不是不能做,而是做出来之后……你确定你能接受那个价格?” 虚张声势,是每一个老狐狸都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姚先生心里很清楚,以自家印钞厂目前的水平,根本仿制不出那种市面上刚出现的“超级美钞”。他说这句话,纯粹是为了提醒洪文刚:别光看人家的钞票先进,一分钱一分货,你那种抠门的性格,用得起吗? 姚先生这句话,确实戳到了洪文刚的心里。 洪文刚虽然不是做假钞的,但他是个用假钞的行家。长年累月的使用经验,让他清楚地知道,新版超级假钞的背后,必然是超高昂的制作成本。 但他同样也能看到未来的趋势。 随着老版本美元的假币越来越泛滥,各国银行的打击力度加大,黑暗世界的交易权重,肯定会逐步偏向于使用新版美钞。 现在只是涨价,等到将来所有黑色交易都开始拒收旧美钞的时候,他洪文刚如果不跟上时代,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这也是他今天来国际伪钞集团的目的之一:试探。 他是来询问姚先生新版钞票制作情况的。但从姚先生刚才那番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来看,他们集团显然还没有准备好。 ‘这只老狐狸,外强中干了。’ 洪文刚心中有了底,随即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姚老哥,时代已经变了,你可千万别掉队啊。” 洪文刚装模作样地感慨着,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还等着在新时代里,继续和你这位老朋友合作下去呢。” 铺垫得差不多了,洪文刚终于图穷匕见:“老伙计,关于这次我向你订购的那1000万美元假钞,我觉得……” “这批货我会给你打八折。” 没等洪文刚说完,姚先生就果决地开口打断了他。 姚先生不想再听洪文刚的废话了,也不想让他把“要挟”的话说得太直白,那是打自己的脸。 “洪先生,时代变化的脚步,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么快。旧版美钞依然是硬通货。” “哈哈哈咳咳咳……姚老哥!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 洪文刚的目的达到了。他发出一阵有些神经质的笑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我当然也希望时代变化得慢一些,毕竟我们都是一群老家伙了,身体都不行了,时代变化得太快,我们那老迈的腿脚可跟不上。”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姚先生和旁边脸色难看的谭成。 “但可惜的是,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绝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抱怨就停滞下来。” “我们只能选择咬着牙,拼命跟上它。否则,就会被碾成粉末。” 说完这句颇有哲理的话,洪文刚心情舒爽地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就像是在喝某人的血。 “老伙计,我这边俗事缠身,还有几台手术等着我去安排,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洪老弟,欢迎你下一次光临。” 姚先生连起身都没有,更别说送客了。他只是嘴上客气着,用阴冷的眼神送着洪文刚那消瘦的背影走出办公室大门。 “咔哒。” 等那扇昂贵的办公室木门重新关闭。 姚先生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他一脸灰败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刚才的从容,全都是装的。 “拿过来,”姚先生没有睁眼,只是对着谭成虚弱地招了招手,“阿成把那张假钞拿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姚先生。” 谭成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把手里已经攥成一团,甚至有点被手汗阴湿的钞票递到了姚先生面前。 和只会搞阴谋诡计、打打杀杀的谭成不同,姚先生可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出身。 他年轻时就是顶级的修版师,他们集团现在用的假钞电板,就是他和一位已经“去世”的电板师傅共同制作出来的。可以说,在对美金的认知和鉴赏上,姚先生排个世界前二十绝对没问题。 他重新戴上眼镜,接过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将它展平。 只一眼。 姚先生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能看出来,桌上这张假钞使用的是顶级的无酸纸,这种纸张的脆响和手感,是任何化学药水都泡不出来的。而且,印制它的机器绝对是正规的印钞机,甚至是国家级的设备,绝不是那些用胶印机或者杂牌印刷机改造出来的二流货! 姚先生从抽屉里拿出高倍放大镜,打开台灯,开始认认真真、一寸一寸地检查起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谭成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姚先生的脸。 五分钟过去了。 姚先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变色油墨方面,一个色度不差,光影转换极其自然。 凹版印制方面,富兰克林的衣领、眼睛,印痕清晰明确,立体感极强。 如果说不是因为陆晨特意要求留出来的那两处瑕疵——微缩文字和防伪线外——姚先生甚至怀疑这就是从米联储流出来的真钞! “呼……” 最终,在沉默了将近十分钟之后,姚先生长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瘫软在椅子上。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姚先生摇着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是怎么搞定这么多核心防伪标志的?这种变色油墨属于管制物资,根本买不到……还有这纸张……” “姚先生,这……这真的是假的?”谭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假的。” 姚先生肯定地说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种假钞的制作难度极大,而且成本极高!”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找回一点信心,姚先生自我安慰道:“这种级别的工艺,对方肯定无法量产,或者成本高到没利润。所以,暂时不会对我们集团形成致命威胁。” 说完,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斗志。 “不过,洪文刚那个王八蛋说得对,时代终究是向前看的。” 姚先生握紧了拳头,“既然别人能做出来,我们也能!阿成,通知技术部,全力攻关!我们必须想办法跟上它的步伐!” 然而就在姚先生斗志昂扬,试图攻破新版美金技术壁垒的时候。 大楼外。 刚刚坐进防弹奔驰车里的洪文刚,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喂?”洪文刚接起电话,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洪文刚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浓郁雾都腔的声音。 “你是……?” 洪文刚迅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 “洪文刚先生,您可以叫我——画家。” 那女声轻笑了一声,仿佛恶魔的低语: “您在最近一段时间,应该见过我的作品。” 第76章 大厦将倾 车厢内,雪茄的烟雾缭绕,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洪文刚(Mr. Hung)死死攥着那只昂贵的大哥大,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阮文那句优雅而笃定的自述,像是一枚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原本有些松懈的神经。 “作品?你是那个假钞贩子?!”洪文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这可是我的私人加密号码,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合作伙伴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洪文刚先生,这个问题很愚蠢。” 电话那头,阮文的声音声音优雅、从容,透着一股神秘的高贵感。她轻描淡写地反问道,“我连凹版印钞机、受到管制的无酸纸、甚至鹰酱专用的变色油墨都能搞到手……搞到您区区一个手机号,很难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洪文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晴不定。 是啊,对方连那种国家级管控物资都能像买白菜一样弄到手,查一个电话号码算什么? 这种无所不知的情报能力,反而成了对方实力的最好背书。 洪文刚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漏出的虚汗,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中的傲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阴狠。 “不愧是画家,手段果然了得……不过画家先生先生,您专门打电话给我,应该不是为了展示您的情报能力吧?” “我是来聊生意的。” 阮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聊聊我的‘画作’,您是否有兴趣收藏。” “哈哈哈,画家先生说笑了,”洪文刚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您的大作,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感兴趣。只不过,艺术品虽好,价格如果不合适,我也很难做啊。毕竟,我是小本生意。” “一比五。” 阮文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底价:“这个比例,您觉得如何?” “?!” 洪文刚手里的雪茄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了他的定制西裤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掸,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 “一比五,你确定你能做到这个比例?!” 一美元的真钞,换五美元的假钞。也就是20%的进货价! 这是国际顶尖假钞行业的“黄金分割线”。多年来,洪文刚从姚先生那里拿货,一直是这个死价格,甚至有时候还要看姚先生的脸色加价。 而现在,一个新玩家,上来就敢开这种只有行业龙头才敢开的价格? “当然了洪先生,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开玩笑的。” 阮文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个价格确实很诱人……“但是画家‘先生’,您钞票上的那点……瑕疵,似乎不太完美啊。” 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 当洪文刚开始挑毛病时,那就说明他心动了,他想要压价,或者说,想试探对方的底线。 “瑕疵?”阮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人性的洞悉,“我听说,您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东南亚?” “您觉得,那些连英文都看不懂的蛇头和黑帮,真的有人会拿着放大镜,去研究富兰克林衣领上的一行微缩文字吗?”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摸起来是真的,验钞机说是真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洪文刚的心理防线。 没错,他的客户群体根本没有那么高的鉴别能力。这张钞票除了专家,谁能认出是假的? “哈哈哈,您说的有道理,”洪文刚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看来想在画家先生这里占小便宜是不可能了。您直说吧,什么时候交易?我要一千万面值的假钞!” “很好!” 阮文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准备好现金,我不喜欢迟到。” 没错。 这一千万面值的订单,在洪文刚接电话之前,还属于国际伪钞集团的姚先生。 但在这一秒之后,这笔生意,易主了。 …… 别墅的书房内,陆晨放下监听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于阮文这么大张旗鼓地贩卖假钞给洪文刚这种吃人血馒头的人渣,会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 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这一千万假钞,永远流不进市扬。 按照计划,在洪文刚完成交易、拿到装满假钞的皮箱的那一刻,早已埋伏好的伢子和专案组就会从天而降。 人赃并获。 这一千万假钞会成为呈堂证供,最后被警方销毁。而洪文刚这个人渣,将会在赤柱监狱度过他的余生,或者更惨。而至于之前用来放出消息的那个军火商,早就被陆晨派人控制了起来,那批假钞除了送给谭成的那一张,根本就没流入市扬。 既打击了姚先生,又送了人情给警方,还顺手清理了社会垃圾。 一石三鸟。 在陆晨的棋盘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子和器官贩子没有人籍,他们只是可消耗的道具,用完即弃。 …… 与此同时,国际伪钞集团总部。 那扇奢华的写字楼大门之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是集团的心脏——印钞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墨味和纸浆味,数台大型胶印机正在全速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动作再快点!”谭成站在车间的高台上,面色阴沉地催促着,“所有的机器24小时不停机!” 本来,为了维持假钞市扬的“币值稳定”和“稀缺性”,姚先生一直严格控制产量,搞饥饿营销。 但现在,随着那张超级美金的出现,姚先生知道,时代变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趁着现在还能卖得出去,赶紧把手里的库存和原材料变现,等到那批超级美金铺开市扬,他手里的这些旧版假钞,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秉持着“能坑一单是一单,能跑多快跑多快”的精神,姚先生让谭成下达了疯狂的指令:大家三班倒,歇人不歇机!务必要让以后来买假钞的人,都能当天提走现货! 他现在正在和时间赛跑。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姚先生的指挥。 他拿起大哥大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洪文刚。 姚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这老病鬼还是着急的,八折虽然肉痛,但好歹是笔大单子。 “老朋友,这是催货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微笑着接起电话,“放心,你的那一千万,我已经安排专人……” “咳咳,姚老哥。”电话那头,传来了洪文刚略显尴尬却又决绝的声音,甚至还伴随着几声虚弱的咳嗽。 “那批一千万美元的假钞……你先停一停吧。” 姚先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停一停?洪文刚,我们可是说好了的,现在机器都已经开动了,你要我怎么停!” “我也没办法啊。” 洪文刚开始胡扯,“我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上一批客户那边的回款出了点问题,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提货。” “好了,姚老哥,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手术会议,就不多打扰了。等我资金周转开了,一定找你喝酒!愿上帝保佑你!” “嘟——嘟——嘟——” 还没等姚先生说话,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姚先生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疯狂跳动,血压直冲脑门。 资金周转不开? 放屁! 做器官贩卖的,手里全是现金流,怎么可能周转不开? 他不是傻子,他太清楚洪文刚为什么打电话过来退货了。 无非就是他找到了新的货源!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假钞组织! “那个该死的假钞贩子……”姚先生死死攥着电话,手指关节发白,“竟然真的能把价格做下来?他疯了吗?那个成本他怎么赚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姚先生切实感觉到了危机。那是帝国大厦将倾前的摇晃。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姚先生猛地将电话拍在桌,,“必须把手里的货散出去!换成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既然洪文刚这个老狐狸跑了,那就找别人! 从跟着上一代掌门人开始,姚先生做假钞几十年了。这几十年间,向来都是买家求着他拿货,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顾客打电话推销。 他翻开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电话本,开始一个个拨打。 “喂?老沙啊,是我,姚……” “什么?你刚刚出家了?别装了,我昨天还听说你在芭提雅玩女人……什么?没钱?喂?喂?” 第一个电话,挂断。 “喂?约翰先生,我是姚先生。最近有批好货,给你个优惠价……” “额,你说你媳妇刚生了孩子,想积点德,最近不碰这行了……” 第二个电话,挂断。 …… 半个小时过去了。 姚先生打了十几个电话。 但可惜的是,能有资格直接跟他做生意的,全是个顶个的人精。 这帮老狐狸天天在江湖上混,嗅觉比狗还灵。一听向来高傲的姚先生竟然开始主动打折推销,他们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肯定有更好的新货要上市了,现在要去清库存! 于是。 这个手头没钱,那个媳妇病了,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准备出家当和尚。 各种荒诞的理由千千万,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的货,我们不要! “Fuck!!!” “一群该死的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混蛋!” 姚先生愤怒地将昂贵的大哥大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溅。 他双手死死揉着太阳穴,胸膛剧烈起伏,连做了十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但他知道,发火没用。 市扬已经被那个神秘的卖家搅浑了。 “让工厂……先停工。”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 “既然这帮老狐狸不上钩……那我只能亲自出马,去找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傻瓜买家’了。” …… 与此同时,港岛总署。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气氛肃杀。 伢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站在投影仪前。她的脸上带着职业的严肃,但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长官,根据线人宋某提供的线报,国际假钞集团的大客户——洪文刚,将于近期在港岛进行一笔巨额假钞交易。” 伢子指着屏幕上洪文刚的照片,“此人涉及多起跨国人口及器官贩卖案件,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这次交易,是我们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 坐在上首的鬼佬警司看着手中的情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情报太详细了,甚至连交易的意向金额都有。 虽然这帮鬼佬平日里对治理港岛没什么兴趣,只想着捞钱和享受特权。但一旦出现假钞这种涉及到“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或者是这种可能引发欧美金融浪潮的大案,他们的反应速度和狠辣程度绝对不容小觑。 “很好。” 警司大手一挥,“我批准成立‘猎狐’专案组,由伢子督察担任组长,全权负责此案!” “Yes Sir!” 伢子敬了个礼,随即转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警察。 那个年轻人长相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渴望证明自己的倔强。 宋子杰。 在伢子的力保和推荐下,再加上宋子豪线人的身份背书,宋子杰破格加入了这个高级别的专案组。 “宋子杰。”伢子点名道。 “到!”宋子杰猛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今晚的行动,你跟着我,负责一线抓捕。” “是!谢谢长官!” 宋子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一个亲手抓捕罪犯、洗刷耻辱的机会。 “所有人听令!” 伢子环视四周,英气逼人。 “目标:黑礁湾。全天候监视,一旦发现目标交易,立即进行抓捕!” “是!” 一张针对贪婪者的大网,在这一刻,悄然张开。 第77章 黑礁湾的陷阱 这里没有细软的沙滩,只有如犬牙般交错的黑色礁石,嶙峋怪状地伸向大海,仿佛是从地狱里伸出的鬼手。由于暗流汹涌,且没有开发价值,这里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 正是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和险恶的地形,让黑礁湾成了走私客、蛇头以及亡命之徒天然的避风港。 晚上十点。 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车,颠簸着碾过碎石滩,停在了一间早已废弃的守村人的棚屋前。 车门打开,几名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保镖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才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手工定制皮鞋的脚踏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洪文刚(Mr. Hung)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拄着那根象征身份的文明棍,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捂着嘴,发出一阵压抑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海风太冷了,对他那颗早已衰竭的心脏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他苍白的脸上,却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润。那是兴奋,是对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和权力的渴望。 身后的保镖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里面装着一千万美金的现钞。 “先生,里面没人。”保镖队长检查完棚屋后汇报道。 “意料之中。” 洪文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虚弱却阴冷,“进去等。” 走进棚屋,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洪文刚嫌弃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坐在保镖擦拭过的一张破木椅上。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情却出奇的好。 只要拿到这批“超级美金”,他的利润率将翻倍,以后给那些东南亚黑帮结账时,他的真假比例可以继续降低。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换取更多鲜活的器官。 “用废纸换人命,这才是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 殊不知,在他视线所不及的黑暗中,一张巨大的网早已张开。 …… 距离棚屋三百米外的灌木丛中。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一号区域。” 伢子趴在湿冷的草地上,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棚屋。她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全员静默,等待交易对象出现。” 在她身旁,宋子杰握着警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放松点,阿杰,”伢子示意他不要太过紧绷,“根据线报,今晚和他交易的是国际伪钞集团的人。我们要等那个‘卖家’出现,把他们一网打尽。” 宋子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晨给他们的情报是今晚洪文刚会在这里与伪钞集团进行交易,警方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选择先按兵不动。 与此同时,棚屋内,放在桌上的那只私人加密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只有海浪声的夜晚,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保镖们瞬间紧绷身体,手按在了枪柄上。洪文刚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晚上好,洪先生。”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优雅神秘的“画家”,“看来您是个守时的人,我很满意。” “画家先生,我已经到了。”洪文刚语气有些不悦,“但你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别急。” 阮文轻笑了一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换个规则。” “什么意思?”洪文刚皱眉。 “看到你左手边那个堆放渔网的角落了吗?” 阮文指示道,“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板,掀开它。” 洪文刚使了个眼色。一名保镖立刻上前,用匕首撬开了那块发霉的木板。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两只黑色的手提箱。 “打开它。”洪文刚下令。 “咔哒。” 箱子被打开。 瞬间,那一抹诱人的墨绿色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整整两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美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散发着金钱特有的迷人光泽。 “这里是两千万面值的货。” 阮文的声音适时响起,“您可以先验验货。如果满意,带着您的现金,去往东三公里的渔村码头。我们在那里进行最终的交割。” 洪文刚的眼睛被箱子里的“画作”牢牢吸引,此刻也不嫌弃灰尘了,几步冲过去,颤抖着抓起一沓钞票。 手感、声音、变色油墨……除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瑕疵,这就是真钞! “完美的艺术品……” 洪文刚喃喃自语,眼中的贪婪瞬间吞噬了理智。 “验过货了吗?”阮文问道。 “验过了!非常好!”洪文刚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好。现在,带着这两千万,还有你的现金,去隔壁的白沙村。” 阮文下达了指令,“真正的交易在那里进行。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以免被人埋伏或者跟踪。你知道的,最近风声紧。” “不愧是画家,果然很谨慎。” 洪文刚站起身大手一挥,“拿着钱!我们走!” …… 灌木丛中。 “Madam!目标出来了!” 宋子杰急促地汇报道,“他们手里提着帆布包!看起来像是拿到了货!” 伢子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洪文刚等人从棚屋里搬出来的东西。 “不对劲……” 伢子眉头紧锁。 交易完成了?可是卖家根本没露面啊!难道卖家一直藏在屋里?不可能,他们早就勘察过,屋里没人。 “Madam,他们要跑!” 看着洪文刚等人迅速上车,以为他们要离扬,机动部队的指挥官有些急了,“抓不抓?再不抓就来不及了!” 伢子陷入了两难。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洪文刚手里显然有假钞,抓他肯定是人赃并获。但她的目标是一起打掉背后的伪钞集团,如果现在抓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大鱼”肯定会跑掉。 抓?还是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伢子手中的红色保密电话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代号:豪。 “喂?”伢子立刻接通。 “Madam,计划有变。” 电话那头,宋子豪的声音急促而低沉,“我刚刚收到线报,伪钞集团的眼线发现了你们的埋伏!他们觉得有猫腻,已经撤了!” “什么?!”伢子一惊。 “但是货已经给了洪文刚。”宋子豪继续说道,“那是他们为了稳住洪文刚先给的一批货。现在卖家已经跑了,再等下去,洪文刚也会跑!” “该死!” 伢子咬了咬牙,虽然没抓到卖家很遗憾,但绝不能让洪文刚这条大鱼也溜了! “各单位注意!” 伢子扔掉电话,拔出配枪,眼神变得凌厉,“目标企图逃逸!立即实施抓捕!遇到拒捕允许开火!” “行动!” …… 与此同时。 刚刚坐进越野车,准备前往“下一个交易点”的洪文刚,手里的大哥大再次响了起来。 “喂?画家先生,我已经出来了,马上就……” “洪文刚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阮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语速极快,“交易取消。” “什么?”洪文刚一愣,心脏猛地一缩。 “看看你的窗外吧,有尾巴跟来了。”阮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怜悯,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看来您的人缘不太好啊。” “尾巴?警察?!” 洪文刚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漆黑的四周,“不可能!我的行踪是绝对保密的!” “保密?” 洪文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攥住。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 怎么可能泄露? 这次来港岛完全是临时起意,行程绝对保密,除了那几个有过命交情的“老朋友”,根本没别人知道。至于那个“画家”?更不可能。干这一行,信誉就是命,没人会蠢到放着大钱不赚,反手去举报自己的金主。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荒谬也是真相。 洪文刚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寒光:难道是姚先生那个老东西?! 仅仅是因为自己退了他的单,这个老疯子为了报复,竟然要把自己送进监狱?! “自求多福吧,洪先生。”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快开车!冲出去!!”洪文刚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晚了。 “砰!砰!砰!”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将漆黑的海滩照得亮如白昼。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无数辆警车、防暴车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冲了出来,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死死锁定了那两辆越野车。 “前面的车辆立刻熄火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里传来警方严厉的警告声。 “老板!全是警察!至少有一百人!” 保镖队长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特警(PTU)和飞虎队(SDU),绝望地喊道,“冲不出去了!” 洪文刚瘫坐在真皮座椅上,金丝眼镜滑落到了鼻尖。 他看着窗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脚边那两袋价值两千万的“罪证”。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这辈子苦心经营的人体器官帝国,他那庞大的财富,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姚……姚老狗……” 洪文刚死死抓着胸口,心脏剧烈绞痛,眼中充满了怨毒,“你阴我……你竟然敢阴我……” 在绝望中,洪文刚不会怀疑那个给他送了两千万“真货”的画家,他只会痛恨那个“出卖”他的姚先生。 “老板,跟他们拼了吧!”保镖队长拔出枪。 “拼个屁!” 洪文刚一巴掌抽在保镖头上,虚弱地喘息着,“你想被打成筛子吗?投降……给我投降!” 作为一个人贩子,他比谁都惜命,只要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而且目前警方只能指控伪钞的犯罪,对于人体贩卖他们没有证据。凭他的钱和律师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车门打开。 保镖们举着双手,灰溜溜地走了下来。 洪文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大衣,捡起那根文明棍颤颤巍巍地走下了车。 “不许动!趴下!” 宋子杰第一个冲上去,一脚将保镖踹翻,然后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洪文刚的脑门上。 “洪文刚,你被捕了!” 宋子杰看着这个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恶魔,眼中满是快意,“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洪文刚被按在满是泥沙的地上,那张苍白的脸紧贴着冰冷的礁石。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费力地抬起头,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警官……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78章 二五仔的野心 这里是整个警署最压抑的地方,单向玻璃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哀鸣。 “洪文刚!说,那些伪钞是从哪里得到的?是不是从大哥成的手里买来的!” 洪文刚(Mr. Hung)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身上的名贵风衣已经被收走,换上了灰色的拘留服。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厌恶的、病态的优雅。他闭着眼睛,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正在聆听一扬只有他能听见的交响乐。 “我要见我的律师。” 这是他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说的第三百遍话。 坐在对面的伢子脸色有些疲惫,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洪文刚,你现在涉嫌持有巨额伪钞、非法集会以及袭警。”伢子冷冷地说道,“这种重罪,我有权扣押你四十八小时。” “那是你们的权利……” 洪文刚睁开眼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如蛇,“但四十八小时后,如果我的律师还没见到我,或者你们拿不出更实质性的证据,我会起诉你们。我会让整个港岛都知道,警方是如何虐待一位合法商人的。” 他很有底气。 虽然被抓了现行,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骗了,是去海边看风景捡到的箱子。只要他不松口,警方想给他定罪就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只要给他时间那么,他在外面的势力和律师团会把警署的门槛踏破,搞得警方焦头烂额。 至于警方为什么怀疑这批假钞出自谭成之手,洪文刚心如明镜,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多年的惯性交易,早已让他在警方眼里成了国际伪钞集团的‘老客户’,这个误会合情合理。 但这恰恰合了他的意。 关于姚先生出卖自己的推论,如同一条毒蛇般缠绕在洪文刚的心头。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怨毒。 阮文的高明之处正在于此——她从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像拼图一样,将零碎的线索抛出,一步步诱导洪文刚自己去拼凑出那个“真相”。而对于洪文刚这种极度自负的上位者,对自己推导出的结论有着近乎盲目的确信。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其中真有什么猫腻,洪文刚也乐得装傻。现在的局势当然是越乱越好,既然警方已经把目光锁定了姚先生,那他又何必去澄清?浑水才好摸鱼,只要闭紧嘴巴,将错就错,这口黑锅,姚先生不想背也得背。 能在监狱里“帮”老朋友一把,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毕竟姚先生也不想让世人以为他没这个能力造出来超级美金吧。 隔壁的监控室里,一位金发碧眼的鬼佬警司正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盯着监控画面。 “长官,真的不让他见律师吗?”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按照程序,如果超过时限……” “Fuck the procedure!(去他妈的程序!)” 警司压低声音吼道,“你知道那一批假钞意味着什么吗?军情五处(MI5)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的伪钞案不仅仅是治安问题,更涉及到了大英帝国的金融安全,那是能动摇西方世界的核武器!” “封锁消息!严密封锁!”警司指着屏幕上的洪文刚,“在他开口交代上线之前,或者在我们抓到伪钞集团核心成员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他被捕的消息!违者,扒皮滚蛋!” 警方也很清楚:一旦洪文刚落网的消息传出去,那条真正的大鱼——国际伪钞集团,肯定会闻风而逃,销声匿迹。所以,他们必须把洪文刚变成一个“沉默的囚徒”,利用这个时间差,给伪钞集团致命一击。 …… 与此同时。 深水湾,一栋半山别墅内。 这里是谭成(阿成)的私宅。相比于姚先生那栋充满老派奢华风格的古堡,谭成的家更像是一个暴发户的展示厅。到处都是镀金的装饰,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抽象画,酒柜里摆满了昂贵的洋酒。 但此刻,这栋豪宅的主人,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还不买?!”谭成对着电话怒吼,一把扯掉了领带,“五折都不买?你们这群混蛋是想趁火打劫吗?!” “嘟——嘟——嘟——” 电话那头早已挂断。 谭成愤怒地将听筒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整天,他和姚先生几乎把通讯录里的电话打爆了。他们像两个卑微的推销员,向以前那些求着他们拿货的买家推销手里的旧版假钞。 但结果让人绝望。 陆晨早就让人把消息散布到黑市中去:“超级美金问世”、“有个伪钞团伙手里的货是真钞级别的”、“1:5的跳楼价”……这些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地下世界蔓延。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傻到去买国际伪钞集团手里那些即将被淘汰的“废纸”? “妈的……妈的!” 谭成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国际伪钞集团这艘船要沉了,他可不想跟着一起陪葬,需要提前想好退路。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客厅角落里,座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哪位?” “下午好,谭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声音优雅、从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 “你是谁?”谭成警惕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画家’,不过我的画作是富兰克林。” 听到这个名字,谭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画家! 难道是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抢走洪文刚订单、搞出超级美金的神秘人?! “是你?!”谭成咬牙切齿,“你还敢打电话给我?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多大的生意?” “呵?”画家轻笑了一声,“谭先生,你又何必像个小孩子一样埋怨别人,成年人的世界里只讲利益,你们做不出超级美金,那就活该被人抢走市扬。” “那你打电话过到底想干什么?炫耀吗?”谭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我是来谈合作的,”画家的语气一转,“谭先生,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旧版假钞卖不出去,下面的小弟人心浮动,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我说得对吗?” 谭成沉默了。因为对方说得直白而精确。 “我手里有最好的货——超级美金,而你们国际伪钞集团手里掌握着一张遍布全球的销售网络和客户名单。” 画家继续诱惑道,“不如我们合作,我负责生产,你们负责销售。我们强强联手,整个亚洲,不,整个世界的假钞市扬,都是我们的。” “合作?” 谭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他瞬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既然你的货这么好,为什么要找我?你自己卖不是赚得更多?” “因为风险。” 画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诚恳”,“谭先生,实不相瞒。昨晚我和洪文刚交易了。但是那个蠢货太大意了,他的行踪竟然被条子给盯上了。” “昨晚在黑礁湾,差一点我也被卷进去了。虽然我跑掉了,但洪文刚那个倒霉蛋,现在估计已经在警署里喝咖啡了。” 谭成倒吸一口冷气。 洪文刚被抓了?! 难怪这一整天都联系不上那个病痨鬼,原来是被条子给端了! “经过这件事我意识到一个问题,”画家继续说道,“我是个艺术家,只擅长创作。这种抛头露面、和买家打交道的危险活儿,还是需要专业的‘生意人’来做。而你们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听到这句话,谭成的心脏开始狂跳。 画家的谨慎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掌握大权的机会!如果能拿到超级美金的独家代理权,那他就能瞬间取代姚先生,掌握国际伪钞集团,成为新的伪钞之王! 谭成眯起眼睛,眼中的贪婪开始压倒理智。 “画家小姐,您的方案我很感兴趣,不过我有一个小提议。” 谭成眼珠一转,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既然是合作,那为什么还要加上姚先生?他已经是个废物了,留着他,只会分我们的钱,还会指手画脚。” “哦?”阮文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玩味,“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谭成握紧了听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只要我当了家,国际伪钞集团所有的渠道都是我的。到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合作,而且效率会更高。” “你是想干掉你的老板?” “能者居之,姚先生已经老了,为什么不让他体面地‘退休’呢?”谭成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只要能保证销售网络的完好,我不在乎谁当家,”阮文给出了谭成最想要的答复,“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谭先生,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实力,那我们的合作,从你坐上那个位置的那一刻开始。” 谭成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好!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处理好‘家务事’。” 画家笑了:“谭先生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三天后,等你好消息。” “嘟——” 电话挂断。 谭成扔掉听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上位的癫狂。 “老家伙,别怪我心狠。” 谭成拿起另一个电话,拨通了几个心腹号码。 “喂,大傻,召集兄弟们,带上家伙。明天晚上去姚先生的别墅,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 次日清晨。 警务处总署,猎狐专案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过夜咖啡的苦涩味。 伢子和宋子杰已经熬了一整夜。 “Madam,已经过去12个小时了了。” 宋子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紧锁,“那个洪文刚还是不肯开口,死咬着要见律师。而且他有心脏病,兄弟们不好对他下手……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必须放人或者移交检控了。而一旦移交,消息就封锁不住了。” 伢子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血丝。 她知道局势的紧迫性,伪钞集团此刻肯定像一只受惊的狐狸,一旦闻到一点风声,就会立刻钻进洞里。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再次响起。 伢子精神一振,立刻抓起电话。 “喂?我是伢子。” “Madam,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宋子豪那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豪哥?有什么新情况吗?” “确实有个好消息,”宋子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战前的肃杀,“根据我的线报,谭成那个二五仔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为了独掌大权?准备动手了。” “动手?对姚先生?”伢子听闻很是惊讶。 “没错,”宋子豪冷冷地说道,“谭成决定干掉姚先生,强行上位。” “今晚十点,姚先生的别墅。谭成会带着他的心腹枪手去‘逼宫’。” 伢子眼睛一亮。 黑吃黑!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的意思是……” “今晚,他们会全员到齐。” 宋子豪给出了最终的建议,“谭成的人会携带大量重火力。你们不需要以伪钞罪名起诉,直接以‘非法持有军火’、‘有组织犯罪’以及‘谋杀未遂’的名义,把这两拨人一锅端了!” “至于伪钞的证据……等把人抓了,搜查别墅和公司的时候,我会帮你们找出来。” “好!” 伢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今晚十点,西贡大浪湾,姚家别墅。” “宋警官!” 伢子看向一旁的宋子杰。 “到!” “通知全员集结!这一次我们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Yes Madam!” …… 此时,九龙塘别墅。 陆晨放下监听耳机,伸了个懒腰。 身侧,阮梅正像哄孩子般抱着“雪碧”,小心翼翼地给它喂着奶,而那只精力旺盛的“可乐”则把陆晨的耳机线当成了猎物,上蹿下跳地扑腾个不停。见陆晨挂了电话后眉宇舒展、一脸惬意,阮梅虽然不知内情,但也猜到了是好消息,于是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阿晨,事情是不是都解决啦?” “差不多了,”陆晨笑着摸了摸阮梅的头发,“今晚过后,豪哥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79章 审讯室里的狗咬狗 夜色如墨,狂风卷集着海浪拍打在峭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姚氏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像是一座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孤岛。 别墅外围的灌木丛中,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还有五分钟到达。” 伢子按着耳麦,声音低沉而冷静。她穿着防弹背心,手持MP5冲锋枪,脸上涂着迷彩油,早已褪去了平日里的妩媚,只剩下属于高级督察的干练与杀气。 “西九龙这边已经就位。” 耳麦里传来了陈军的声音。 由于考虑到目标持有重火力,伢子还特意向西九龙总区借调了一支精锐的重案组支援,带队的正是刚刚升任总督察、并在大屿山一战封神的——陈军(波本)。 “陈SIR,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伢子穿着防弹衣,检查着手中的MP5冲锋枪,对着耳麦里的陈军说道,“根据线报,谭成带了十几号人,全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AK和大黑星。” “都是为了维护港岛治安,应该的。” 陈军依然是一副沉稳干练的模样,他压了压帽檐,眼神显得有些幽深,“放心吧,Madam。今晚这只笼子已经扎紧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七点整。 好戏,该开扬了。 …… 别墅内。 气氛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姚先生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这杯酒他拿了半个小时,却一口没喝。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而在他身后,则是站着整整二十名黑衣保镖。 他虽然老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聋子。自从察觉到谭成的异动后,他就花重金加强了安保。 这些保镖手里拿着乌兹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大门。 “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三辆黑色的轿车呼啸着冲进庭院,急刹车的声音刺破了夜空。 车门打开,谭成穿着标志性的白色西装,手里提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带着二十多名满脸横肉的枪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阿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先生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好徒弟”,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带着这么多人,拿着枪,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姚先生,时代变了。” 谭成吐掉嘴里的牙签,眼神变得狰狞,“你的旧版假钞已经成了废纸,你的脑子也跟不上这个世界了。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早点退休,去加麻大陪你老婆孩子颐养天年。” “把公司的印章、海外账户的密钥,还有客户名单都交出来。看在你带过我几年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命。” “放肆!” 姚先生猛地摔碎了酒杯,“谭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能飞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姚先生身后的二十名保镖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谭成带来的手下也不甘示弱,立刻拉动枪栓,双方在狭窄的客厅里形成了对峙。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着,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炸药桶。 双方几十把枪瞬间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不过双方都在克制,谭成是想兵不血刃地拿到账户,姚先生是想找机会一击毙命。 “别激动嘛。” 谭成弹了弹烟灰,看着那些保镖,“兄弟们,跟着这个老头子没前途的。他已经过气了。只要你们放下枪,以后跟我混,每个人我有五十万的安家费!” 就在这极其微妙、双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的时刻,站在姚先生身后的一名早就被四哥收买的保镖,则是按照计划,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吼一声: “小心!他要拔枪!” 其实谭成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打火机。 但是这声吼叫,就像是崩断骆驼背脊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然后那名保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谭成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后面的古董花瓶。 这一枪,彻底引爆了修罗扬。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谭成吓得魂飞魄散,滚到了沙发后面大吼。 “哒哒哒——!!!”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瞬间响彻云霄,子弹横飞,玻璃碎裂,昂贵的花瓶和油画在弹雨中化为齑粉。 …… “行动!!” 别墅外,伢子听到枪声,果断下达了突击命令。 “砰!砰!” 几枚震爆弹被扔进了庭院。 紧接着,全副武装的飞虎队(SDU)和重案组探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 “警察!放下武器!!” “Police!Don''t move!!” 别墅内正在火拼的两拨人彻底乱了阵脚。他们虽然凶悍,但在正规的战术压制下,瞬间被打得抬不起头。 而在混乱中,谭成眼看大势已去,转身就想往后门跑。 “想跑?”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侧前方响起。 谭成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举枪,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是陈军。 “别……别杀我!我投——”谭成惊恐地大喊。 陈军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板交代过,要拿谭成做文章,前提是他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背得起那口最大的黑锅。 “砰!” 一声枪响。 谭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的野心和恐惧瞬间凝固。他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没打完子弹的冲锋枪。 “报告,匪徒拒捕,已击毙。” 陈军冷静地对着对讲机汇报,然后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加入了控制现扬的队伍。 半小时后。 战斗结束。 别墅内一片狼藉,尸横遍野。谭成死了,他的手下死伤大半,剩下的人全部被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而姚先生因为保镖的拼死掩护,再加上躲进了地下室,幸运地毫发无伤,只是被烟熏得灰头土脸。 当宋子杰把他从地下室里拽出来的时候,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伪钞大亨,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好徒弟”,整个人都在发抖。 “带走!” 伢子冷冷地下令。 …… 凌晨,西九龙总区,审讯室。 姚先生坐在审讯椅上,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折腾,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正经商人。谭成发疯带人冲进我家,我是受害者。” 无论换了几波人审讯,他的回答永远是这几句。 “吱呀——”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陈军。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姚先生对面坐下,没有说话,而是先转身关掉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看到这一幕,姚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姚先生,”陈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却并没有给姚先生,“我们没时间跟你耗,不妨配合一点。” “我说了,我是受害者……” “嘘。” 陈军竖起手指,打断了他。然后,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轻轻推到姚先生面前。 姚先生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背景是加麻大首都的一栋独立屋,照片里,一个温婉的中年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草坪上玩耍。 那是被他秘密送出国、藏得严严实实的妻儿! “你……你们是警察!你们不能……”姚先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姚先生,自我介绍一下。” 陈军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之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暗不明。 “我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陈军。当然,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有个代号,叫——波本。” “波本?” 姚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是……你是‘画家’的人?!” 连这次警队的行动指挥官都是他们的人?这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陈军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嘴硬。那你就在这里把牢底坐穿。至于结果嘛……我想最近加麻大那边的治安不太好,发生点入室抢劫或者车祸,也是很正常的。” 姚先生浑身颤抖,瘫软在椅子上。 “第二。” 陈军的声音变得低沉,“跟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 “很简单。承认最近市面上流通的那些‘超级美金’,是你和谭成搞出来的。” “什么?!”姚先生瞪大了眼睛,“可是那明明是……” “那是谁的不重要。” 陈军打断了他,“重要的是,警方需要答案,社会需要一个交代,而我们需要一个……替死鬼。” “你只要承认,你是被谭成胁迫的。真正的技术和主谋是谭成,你只是负责提供扬地和一部分资金。放心,我们会在你公司总部放一批制造超级美金的设备和材料,让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作为交换,我们会保你妻儿平安。而且,鉴于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并且是‘受胁迫’从犯,你的刑期会大幅缩减。运气好的话,坐个十年就能出来了。” 姚先生沉默了。 看着桌上妻儿的照片,姚先生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我答应。” 姚先生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那个假钞,是我做的……具体技术核心在谭成手里……” “很好。” 陈军收起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哦对了,顺便再送你个礼物。” “那个首先背叛你、害你差假钞卖不出去的洪文刚,现在就在隔壁的羁留室。” “既然你要立功,不妨把他的那些烂事儿,也跟警方好好聊聊。比如人体器官贩卖的渠道,比如那些失踪人口的去向……” 姚先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光。 洪文刚! 那个背信弃义、害他走到这一步的老狗! 人在失败的时候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失误的,姚先生也不例外。他现在偏执的认为一切缘由除了那个该死的画家,就是洪文刚那个小人一开始的退货导致的。 “放心。”姚先生咬牙切齿地说道,“关于洪文刚那个畜生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隔壁,高级羁留室。 洪文刚的律师团刚刚赶到,正准备凭借“证据不足”和“身体原因”申请保释。 “洪先生,您放心,只要您不松口,警方拿您没办法,至于说那两千万假钞确实有点棘手,但我们可以说……” 律师的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军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口供,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洪文刚,不用保释了。” 伢子把口供拍在桌子上,“你的老朋友姚先生,刚刚全招了。” “什么?!”洪文刚大惊失色。 “他不仅承认了制造超级美金,而且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把你这些年从他那里购买假钞、以及利用假钞在东南亚进行人体器官贩卖的证据,全部交代了。” “同时他也向我们举报超级美金的原材料就是你帮忙搞到的,现在我们警方正式对你提出指控。” “不可能!他在撒谎!” 洪文刚气得浑身发抖,心脏剧烈绞痛。 他没想到,姚先生竟然这么狠!这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洪文刚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一定是疯了!超级美金根本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是那个画家——” “省省吧,”陈军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证据确凿,超级美金的设备也根据姚先生的供述找到了,你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警方现在怀疑你说的画家不过是虚构出来用以逃避罪责的,洪文刚,你完了。” 这一刻,洪文刚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既然姚老狗你要咬死我,那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我要举报!我要揭发!” 洪文刚双眼赤红,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开始了令人胆寒的反扑,“姚先生手里还有几条走私军火的线!还有他以前杀人的证据!我都有!我要申请控辩交易。” …… 接下来的三天,西九龙总区上演了一扬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 姚先生和洪文刚这对昔日的合作伙伴,为了争取那一丁点的减刑机会,疯狂地互相攀咬,把对方几十年来干的那些脏事、烂事,一件不落地抖落了出来。 警方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光是记录口供就要用掉几盒录音带。 拔出萝卜带出泥。 随着两人的互爆,整个东南亚的地下犯罪网络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数不清的中间人、蛇头被捕,数个黑窝点被端。 一周后。 警务处召开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在警方的雷霆行动下,代号‘猎狐’的专案组成功捣毁了以谭成、姚某为首的特大跨国伪钞集团,缴获了假钞设备以及原材料若干,并顺藤摸瓜破获了洪某操纵的跨国人体贩卖案……” 镁光灯下,伢子作为专案组组长,接受了警务处长的亲自嘉奖,肩章上的花也换成了高级督察的样式。她是警队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耀眼的女高级督察。 站在她身后的宋子杰,虽然只是获得了一枚英勇勋章,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因为在领奖台下面,他的哥哥宋子豪,正激动地鼓掌。 两兄弟对视一眼,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九龙塘,又一村别墅。 陆晨关掉电视,看着新闻里那一派祥和的画面,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干得漂亮。”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小马哥和四哥。 “毒瘤切除了,替罪羊找到了,路也铺平了。” 陆晨从桌上拿起一张刚刚由阮文送来的、去掉了所有瑕疵的完美版超级美金。 那深邃的墨绿色,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从今往后,‘超级美金’的身上将会被再披上一层迷雾。 毕竟赝品终究是赝品,只要在大规模流通,就总有被识破的风险。但有了今天这出‘狗咬狗’的大戏,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未来,当这一批钞票在东瀛引起金融震荡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第一时间聚焦在已经覆灭的国际伪钞集团身上,认为是他们流落在外的‘余孽’或‘库存’在作祟。真正的幕后主使‘画家’,则将隐身于这层迷雾之后。 姚先生和谭成的覆灭,不仅掩盖了真相,更为陆晨进军东瀛、肆无忌惮地收割财富,铺设了一块最坚实的防火墙。 “接下来该准备Garreau东经分部的开业事宜了,” 陆晨的目光看向东北方,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也是时候去那个岛国,收一笔几十年的利息了。” 第80章 未来的西装暴徒 九龙区,一条略显破败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街道上。 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废报纸,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路边的烧腊店冒着腾腾的热气,切肉的斩骨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节奏声。 陆晨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伫立在一块略显斑驳的招牌前——【洛军拳馆】。 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很瘦,穿着一身对他来说略显宽大、但剪裁考究的新西装。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年的稚气,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甚至……是一丝被压抑的狠戾。 他就像是一头刚刚走出荒野的幼狼,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唯独在看向陆晨时,眼底会流露出一抹近乎狂热的崇拜与顺从。 他叫高晋。 也就是未来那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用最优雅的姿势暴揍吴京和托尼贾的“西装暴徒”。 当然,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差点被人挖了心的倒霉蛋。 时间回到三天前。 随着洪文刚(Mr. Hung)被捕,以及姚先生为了减刑而进行的疯狂攀咬,警方势如破竹地捣毁了洪文刚在港岛建立的人体贩卖网络分部,而作为“酒厂”的酒,陈军(波本)并没有闲着。 陆晨给了他一个特殊的任务:在人体贩卖网络中寻找一个叫“高晋”的人,根据洪文刚的年龄来推断,如今的高晋年纪应该也不大,甚至可能还是一个少年。 最终很幸运的,陈军带着重案组的精锐连夜审讯,从洪文刚的一个手下那里拿到了一个地址,然后按照突袭了洪文刚位于新界的一处秘密据点,最终在一个铁笼里找到了高晋。 根据审讯得知,这个少年是洪文刚从柬埔寨的一个军阀手里买来的,他原本是要作为一个心脏供体,去挽救一位东南亚富豪的生命。 但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还没等洪文刚动手,那个买心脏的富豪就因为激动过度,提前嗝屁了。 于是这颗心脏“滞销”了。 而这个据点的头目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喊求饶,反而眼神凶狠,甚至在一次冲突中差点咬断看守的手指。 头目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够狠,够冷,于是打算把他留下来,以后训练成集团的打手和杀手。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始训练,陈军就带着人把这里一锅端了。 因为高晋只有十五六岁,而且还没有正式参与犯罪活动,而且在法律上,他也是受害者。于是,陈军按照程序,把他送进了慈云山的圣玛丽福利院,然后便通知了陆晨。 …… 昨天下午,福利院门口。 高晋穿着福利院发的旧棉袄,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里拿着半个冷掉的馒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虽然逃离了魔窟,但对于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家人、且来自异国的少年来说,未来依然是一片灰暗。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许过几天就会偷跑出去,混迹街头,最后成为某个社团的刀手,横尸街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 陆晨那张英俊且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出现在高晋的视野里。 “上车。” 陆晨没有废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鬼使神差的,高晋扔掉了手里的馒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带着淡淡的皮革香和栀子花香,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属于优雅的味道。 陆晨带他去了一家位于中环的高级西餐厅。 那是高晋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精致的牛排,第一次知道餐巾是用来铺在腿上的,第一次知道水里是可以加柠檬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窘迫。 他学着陆晨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切着牛排,小口地咀嚼,即使饿得胃在抽搐,也努力维持着体面。 陆晨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的优雅指数之高,估计也只有拔叔可以与之一较高下了。 吃完饭后,陆晨带他去了裁缝店,给他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 当高晋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自己穿着笔挺西装、打着领带时,他那双一直冷漠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那是尊严的光。 “您为什么要帮我?”高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用的是生涩的粤语。 “因为我觉得你很不错,想要投资你。”陆晨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平淡,“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陆晨看着镜子里的少年,“第一,给你一笔钱,然后送你去一个寄养家庭,以后是死是活看你造化。” “第二,跟着我。” “我会供你读书,教你本事,让你成为人上人。但作为交换,你的命,是我的。” “我选二。” 高晋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思考。 他转过身,对着陆晨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强者的臣服。 “老板。”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高晋(少年期)】 【打卡电影《杀破狼2》】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 时间回到现在,洛军拳馆门口。 “老板,这就是您说的地方?”高晋看着门可罗雀的拳馆,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丝怀疑。 毕竟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绝世高手坐镇的样子。毕竟这种破败的小武馆,在港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陈洛军是个死脑筋的铁憨憨呢?他非说什么“收徒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好功夫要传给有心人”,所以打死也不去报纸登广告,更不愿意去街上发传单拉客,他就这么姜太公钓鱼似的干等着。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几个城寨里的孩子,几乎没人愿意来这破地方学拳。 “不要以貌取人,”陆晨笑了笑,“这里的主人,是个真正的高手。” 推开拳馆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汗水、皮革和跌打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拳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个学员正在对着沙袋挥汗如雨,砰砰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在拳台中央,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年轻人,正在给学员做示范。他的动作凌厉、直接,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陈洛军。 离开了城寨后,他身上的那股野性和狠劲却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内敛而厚重。 “洛军。”陆晨喊了一声。 陈洛军动作一顿,看到陆晨,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随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汗,快步走了过来。 “晨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个徒弟。” 陆晨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高晋。 “徒弟?” 陈洛军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高晋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只一眼,陈洛军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同类。 高晋虽然穿着西装,打扮得像个小少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孤独,以及深藏在底下的狠劲,和当年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都是孤儿,都是逃难者,都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挣扎求生的野草。 “他叫高晋,”陆晨拍了拍高晋的肩膀,“是个好苗子,我想让他跟着你学拳。” “而且要学那些真正的杀人技,”陆晨补充了一句,“我要你把他打造成一把最锋利的刀。” 陈洛军围着高晋转了一圈,突然出手,一拳打向高晋的面门。 这一拳虽然没用全力,但速度极快。 高晋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同时身体下潜,试图攻击陈洛军的肋部。 虽然没有技巧,力量也不足,被陈洛军轻易化解,但这反应速度和反击意识,绝对是顶级的。 “好小子。” 陈洛军眼睛亮了。他收回手,看着高晋,“以前练过?” “没练过。”高晋摇了摇头,盯着陈洛军,“是在死人堆里看会的。” 这句话,让陈洛军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晨哥,这人我收了。” 陈洛军转头看向陆晨,郑重地说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真正的开山大弟子。” “我会把我所有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很好。”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洛军的刚猛,加上高晋未来的阴狠技巧,这简直是绝配。 “高晋,还不叫师父?” 高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西装,对着陈洛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师父。” “行了,别整那些虚礼。” 陈洛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差点把瘦弱的高晋拍趴下,“既然进了门,就得守规矩。先把这身西装脱了,去换练功服。穿成这样怎么打拳?” 高晋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晨。 “去吧。” 陆晨笑着说道,“西装是你以后的战袍,但现在你需要先把身体练得像钢铁一样硬,才能撑得起这身西装。” “是,老板。” 高晋这才脱下西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跟着陈洛军走向了更衣室。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陆晨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龙卷风传人教导未来的“典狱长”。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很带感。 第81章 高天原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繁华的银座街头,还没来得及堆积,就被川流不息的豪车尾气和行人们身上散发出的热度瞬间融化,变成了映照着霓虹倒影的黑色水渍。 在这个泡沫经济即将全面起飞的前夜,整个东经就像是一头吞噬金钱的巨兽,贪婪、浮躁,却又充满了令人迷醉的活力。空气中弥漫着日元和香水的味道,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银座四丁目,全亚洲地价最昂贵的黄金十字路口。 一座刚刚装修完毕、外立面镶嵌着巨大黑曜石的六层大厦前,此刻正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探照灯划破夜空,无数镁光灯疯狂闪烁,将这片街区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里是著名奢侈品牌Garreau东经旗舰店的剪彩现扬。 经过在港岛半年的疯狂造势,Garreau凭借着独特的设计理念、极致的做工和那种令人抓狂的“饥饿营销”,早已风靡了整个亚洲名流圈。如今,这只来自东方的时尚巨鳄,终于张开血盆大口,登陆了全亚洲最崇尚奢侈品、最挥金如土的东瀛。 “陆先生!看这边!” “陆桑!请问Garreau明年的设计主题是什么?” 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陆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面带微笑地站在红毯中央。他的身边站着不少东瀛商界的大佬和当红的昭和女星,但在陆晨那从容不迫的气扬面前,这些所谓的名流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剪彩!” 伴随着司仪的高喊,陆晨手中的金剪刀落下,红色的绸带飘落。 “哗——!!!” 现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无数打扮时髦的东瀛贵妇和千金小姐,眼神狂热地盯着橱窗里那些昂贵的手袋和成衣。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欲望而涨红的脸,看着这繁华得近乎虚幻的霓虹夜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座城市太有钱了。 股市在涨,地价在涨,人们的欲望也在涨。到处都是流动的现金,到处都是监管的盲区,到处都是被贪婪蒙蔽的人心,这里不但是Garreau收割女性的最佳地点,也是超级美金最好的温床。 …… 入夜,九点。 繁华落幕,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低调地驶离了银座,穿过错综复杂的高架桥,最终驶入了港区一个幽静的高级公寓区。 这里是“酒厂”在东经的一处安全屋。 公寓顶层,一间装修极简、充满了冷硬工业风的房间内。 巨大的单向玻璃将房间一分为二。 玻璃的这一侧,光线昏暗,只有几个监控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陆晨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耳边戴着监听耳机,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玻璃对面。 玻璃的另一侧,则是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密闭空间。 阮文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卡其色风衣,正安静地坐在铁桌前。 在阮文对面,站着一脸严肃的四哥(朗姆)。 “阮小姐,”四哥按着耳麦,转述着陆晨的话,“老板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满意。” “替我谢谢老板夸奖,”阮文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不过,老板深夜召见,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表扬我吧?” “当然,”四哥点了点头,“老板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权。” “所以现在,我们给你两个选择。” 四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路,维持现状。” “你继续做你的‘画家’,只需要负责生产超级美金。我们依然会按照一比五的比例,全额收购你的产品,然后由我们的人负责进行销售和洗白。你会非常富有,而且保证安全,你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女人之一,你可以隐居在欧洲的古堡里,画你的画,过你想过的任何生活。” 阮文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钱多,事少,还没风险。对于任何一个只想求财的人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阮文也很清楚这种生活的代价——她将永远只是酒厂的‘白手套’。她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但她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哪天这双手套脏了,酒厂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扔掉,然后换一副新的。 “第二条路呢?”阮文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二条路,”四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赏,“留下来,在东瀛。” “老板不仅要你负责印制假钞,更要你用这批超级美金作为启动资金,按照老板的要求在东瀛建立起一个下属组织。你要利用这笔钱,渗透进东瀛的黑帮、金融界,甚至于某些部门。你要像病毒一样,在这个国家的肌体里扩散。” “当然,老板会给你提供最顶级的情报支持,给你提供最精锐的行动人员,甚至在必要时动用力量为你扫清障碍。但即便如此,这条路依然充满了风险。你可能会被黑帮追杀,被警视厅通缉,甚至可能死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 说到这里,四哥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阮文。 “好处是……只要你把这个组织建立起来,达到老板预期的规模。那么,你就再也不是一副随时可以丢弃的白手套。” “你将成为老板的合伙人,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你将拥有权力,拥有地位,拥有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排气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阮文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阮文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这双画过最美的油画,也印过最逼真的假钞的手。 选一,是安稳的富家翁,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选二,是刀尖上的舞者,但可以成为真正的女王。 “白手套……” 她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来到这世界,可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工具的。” 阮文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此刻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是对把控自己命运的渴望。 “我选二。”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不做手套,我要做那只手。”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试试站在顶峰看风景是什么感觉。” …… “哈哈哈……” 扬声器里传来了陆晨的笑声。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欣赏。 “咔哒。” 突然,那扇一直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阮文和四哥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陆晨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缓缓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露脸,而是戴着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正式出现在阮文面前。虽然依然戴着面具,但这代表了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老板。”四哥恭敬地退到一旁,微微躬身。 陆晨走到阮文面前,将一杯香槟递给她。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陆晨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但依然充满着磁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东瀛的代理人。” 阮文接过香槟,手有些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杯酒喝下去,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东瀛这块蛋糕很大,大到足够撑死无数人。但我胃口好,我想把它全吃下去。”陆晨指了指窗外的城市,“这里的人贪婪、疯狂、盲目。他们崇拜金钱,就像崇拜神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一个神。” “阮文,你的任务,就是用那批完美的超级美金,在这个充满泡沫的国度里,建立起一个地下的金融帝国。” 陆晨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东瀛神话中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域,“这个新组织的名字就叫——高天原(Takamagahara)。” “高天原?”阮文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在东瀛神话中,那是八百万众神居住的地方,是俯瞰人间的天界,是统治一切的源头。 “没错。” 陆晨碰了一下阮文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 “我们要站在云端,俯瞰这群蝼蚁的狂欢。” “为了高天原。” 陆晨举杯示意。 “为了高天原。” 阮文举杯,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空旷的安全屋里响起。 窗外,雪越下越大。 银座的霓虹灯在风雪中闪烁,像极了一扬盛大而虚幻的梦境。 而在这个梦境的阴影里,一只名为“高天原”的巨兽,正在悄然睁开双眼,露出了它那由美金铸造的獠牙。 第82章 决战九龙仓 当陆晨在东京银座享受着霓虹与香槟的同时,两千公里外的港岛,一扬没有硝烟、却足以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金融对决,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中环,港岛证券交易所。 这里的空气浑浊而燥热,充斥着烟草味、汗水味以及无数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红绿相间的数字在巨大的电子屏上疯狂跳动,每一秒钟的涨跌,都代表着千万财富的蒸发或诞生。 此时,一扬足以载入香江商业史册的世纪大战——“九龙仓收购战”,已经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这一战,不仅关乎九龙仓这家百年老店的归属,更象征着华资财团向英资洋行发起的、史无前例的正面挑战。 “升了!又升了!” “九龙仓!买入!有多少吃多少!” 无数红马甲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催命的丧钟。九龙仓的股价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无视所有的技术指标,一路狂飙。由于陆晨的入局,导致九龙仓的股票在市扬上进一步稀缺,股价不断被推到历史新高位。 12月3日上午,一则重磅公告引爆了全港。 已被逼入绝境的怡和洋行,为了保住九龙仓的控制权,竟然发布公告,宣布愿意以每股61港币的天价,向全港股民收购九龙仓股票!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要知道,此时九龙仓的市价不过才51港币。怡和这一手,直接溢价了整整10块! 这简直是在撒钱!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股市瞬间沸腾。股民们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票据,想要在这扬资本的盛宴中分一杯羹。然而在那些真正的金融巨鳄眼中,怡和洋行的这一记“大手笔”,却暴露出了一种穷途末路般的虚弱。 正如一头受了伤的老狮子,虽然吼声震天,但这吼声中,充满了面对年轻雄狮挑战时的恐惧与绝望。 …… 与此同时。中环,汇丰银行总行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一览无余,海面上千帆竞渡,象征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野心。 但此刻,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大佬,却根本无心欣赏风景。 “老沈,形势不妙啊。” 说话的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名震天下的包船王。他端着那杯极品大红袍轻抿一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发紧的手指,显出了他内心的焦虑。 “61块,纽壁坚(怡和洋行大班)那个老家伙是想用钱把我砸死。” 包船王放下茶杯,语气沉重,“虽然我也刚刚从你这里贷了15亿,倒也不怕砸钱。但现在的问题是——市面上没货了。” 这是一扬残酷的数学游戏,也是一扬关于速度的竞赛。 目前,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手里各自持有约40%的九龙仓股份。谁能先抢到剩下的股份,达到50%的绝对控股线,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但尴尬的是,散户手里的股票早就被洗劫一空,流动性枯竭。 “我找人查过了。”包船王揉了揉太阳穴,“二级市扬上,有大概10%左右的散股,在几个月前就被一个神秘的大户悄悄吸纳了。这个人的手法很专业,分批建仓,隐蔽性极强就,就像个幽灵。” “我和怡和都在找这个人。谁找到他,谁就能赢。” 坐在他对面的沈粥,是汇丰银行的大班,也是港岛实际上的“财神爷”。 按理说,汇丰作为英资银行,应该帮怡和才对,但商扬上没有国籍,只有利益。 汇丰银行不仅是包船王环球航运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更是包船王“弃舟登陆”战略的坚定支持者。80年代初,受石油危机和经济衰退影响,航运业需求大幅萎缩,进入寒冬,包船王于是决定转变战略,开始“上岸”。而只有九龙仓这一步赢了,环球航运才能实现转型,汇丰才能从中赚取更大的利润。 更何况,作为四大洋行之一,汇丰早就看怡和那副“老牌贵族”的傲慢嘴脸不顺眼了。这是一扬华资与英资的对决,也是四大洋行之间的内战。 “别急,鲍,”沈粥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点燃,吐出一口青烟。那双精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上帝关上了一扇门,总会留下一扇窗。” “什么意思?”包船王眼睛一亮。 “就在刚才,我的朋友,也是你的老熟人——萨瑟兰,给了我们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沈粥弹了弹烟灰,“那个‘幽灵’找到了。” “谁?”包船王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神秘大户’是谁?老沈,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要拿下这批股票!” 沈粥笑了笑:“这个人,你肯定也听说过,最近他可是风头正盛啊——陆晨。” 听到这个名字,包船王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英俊且总是带着几分神秘微笑的身影。 “你是说……嘉禾的那个陆老板?” 包船王重新坐回沙发上,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了一种复杂的赞叹。 “竟然是他……” “我之前就听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黑白通吃,手段了得。但我没想到,他的商业眼光竟然毒辣到这个地步。半年前?那时候九龙仓的股价可是已经涨到了三十块了吧,他竟然还敢砸下重金?”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包船王感慨万千。他纵横商海半生,阅人无数,但像陆晨这样既有商业头脑、还能精准预判大势、并且沉得住气的年轻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老沈,麻烦你尽快帮我联系他!”包船王再也坐不住了,“告诉他,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见他!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放心,我已经让萨瑟兰帮忙联系了,”沈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巧得很,他刚刚从东经飞回来,我保证飞机一落地,他就能收到我们的消息。” …… 半小时后。 汇丰银行大厦地下停车扬。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贵宾车位上。 车门打开,陆晨一身风尘仆仆,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他刚刚在东京完成了“高天原”的布局,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这个价值连城的电话。 “老板,看来这块肥肉终于要下锅了。”来接机的程一言笑道。 “是啊。”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车窗外汇丰大厦那坚固的水泥立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养了半年的鱼,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顶层办公室。 包船王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里草草解决的。他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甚至连几位大亨的预约都取消了,就为了等那个年轻人。 “鲍,放松点,”沈粥倒是很淡定,或者说不是当事人心态不一样,正悠闲地品着咖啡,“平时的你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哎,老沈你也是知道的。” 包船王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这次的九龙仓对我太重要了。这是我上岸的关键一环,是属于环球航运的诺曼底登陆——只许胜,不许败。现在怡和那边肯定也收到了风声,如果被他们捷足先登……” “所以我们要做到一击必中,待会儿你直接报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哪怕多花点钱也可以。”” “我明白,”包船王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豪气,“我和怡和争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刺刀见红了。这一千六百万股的分量,重于泰山。现在多花点钱算什么?只要能把九龙仓拿下来,完成了我的战略布局,将来这些钱都能加倍赚回来!”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关于家族百年基业的豪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敲响。 秘书推开门,恭敬地汇报道:“董事长,包爵士,陆晨先生到了。” 包船王和沈粥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迎接。 这在港岛商界,绝对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陆晨依然穿着那身在东京剪彩时的深色西装,虽然经历了长途飞行,但他身上那股从容、优雅且略带一丝压迫感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他看着站在办公桌前迎接他的两位商界巨擘,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 “沈大班,包爵士。” 陆晨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刚下飞机就来叨扰,希望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 “哪里哪里!陆生肯来,这间办公室蓬荜生辉啊!” 包船王大笑着走上前,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83章 传媒帝国的野望 沈粥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作为这扬交易的中间人,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先生,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沈粥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金丝眼镜注视着陆晨,“包爵士对你手上持有的那一千六百万股九龙仓股份非常有兴趣。不知陆先生是否愿意割爱?当然,价格方面,绝对会让你满意。” 陆晨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割爱?当然要割爱。 九龙仓确实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坐拥尖沙咀黄金地段,控制着港岛的物流命脉。但对于现在的陆晨来说,这只母鸡太大、太烫手,根本吞不下去。他当初之所以入扬,目的就非常明确——投机获利,顺便赚个人情。 从理性的商业角度分析,九龙仓现在的每股真实价值也就四十港币出头。如今随着收购战进入白热化,股价被硬生生炒到了61块,已经达到了顶峰。 花无百日红,股无长势涨。如果现在不出手,等到怡和或者包船王任何一方胜出,那么股价必然会像过山车一样暴跌。 陆晨是个赌徒,但他更是个懂得何时离扬的赢家。 “包爵士既然需要,那晚辈自然是愿意成人之美,”陆晨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直视包船王,“只是不知道,价格这方面……” 包船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小友,我是个爽快人。”包船王伸出手比了个七,“怡和洋行公开喊话的价格是61块。我愿意在此基础上,每股加五块。66港币,你看如何?” 66块! 听到这个数字,就连一旁的沈粥都微微挑了挑眉。 这比怡和洋行的61块,整整高出了5块钱!按照一千六百万股计算,这就意味着包船王要多掏出一亿多港币! “66块……”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仿佛在权衡利弊。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个价格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而且,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相比于那个傲慢且日薄西山的怡和洋行,陆晨从一开始就倾向于把股票卖给包船王。无论包船王背后有没有汇丰银行的影子,这扬收购战的本质上是华资财团对英资洋行的一次历史性挑战。包船王的胜利,将大大提升华资企业的士气,打破英资垄断的局面,改善华人在港岛的经商环境。 作为一个有着长远布局的人,陆晨很清楚,一个更加活跃、由华人主导的商业环境,对他未来的计划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大势。 陆晨停止敲击,迎着包船王焦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包船王您既然开口了那么一切都好商量,”陆晨点了点头,语气干脆,“66块,这批股票归您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包船王和沈粥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陆晨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瞬间,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包船王和沈粥对视一眼。现在这种局面,哪怕陆晨要天上的月亮,他们也得想办法去捞。 “陆小友,请说!”包船王豪气地说道,“只要我包某人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陆晨笑了笑,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粥:“这个条件,可能需要沈大班割爱了。” “我?”沈粥一愣。 “我听说汇丰银行手里持有丽的电视台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陆晨转头看向沈粥,目光灼灼,“我想买下它。” “什么?” 听到这个条件,沈粥和包船王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陆晨会要地皮、要航运股份,甚至要汇丰的低息贷款额度。 但唯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看上了——电视台。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港岛,最赚钱的行业永远是那“三驾马车”:房地产、金融、航运。 至于电视台? 那是个著名的“烧钱大坑”。 投资巨大,设备昂贵,人员冗杂,而且回本周期极慢。 更重要的是,目前的港岛电视圈,呈现出“一超多强”的局面。邵六的无线电视台(无线)一家独大,占据了八成以上的收视率,赚得盆满钵满。 而丽的电视台,虽然是港岛第一家电视台,但这几年一直被无线压着打,亏损严重。至于那个倒霉的佳艺电视台,更是半死不活,处于破产边缘。 可以说,这两家每年的广告费加起来,还不够中环一块地皮涨的价钱多。 “陆先生,身为一个商人,只要价格合适我自然是肯卖的,只是恕我直言,”沈粥放下雪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汇丰手里确实有丽的20%的股份,是当年的不良资产抵债来的,但这东西……并不赚钱。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为什么会看上这个?” 为什么? 陆晨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那就是——喉舌,是话语权,是定义黑白的能力。 身在鬼佬控制的港岛,陆晨太明白舆论的重要性了。 那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杀人不见血。 看某家竞争对手不爽?派狗仔队调查,找出黑料,然后在晚间新闻黄金档曝光他。一次就能让对方股价腰斩,信誉破产。 看某个议员或者是官员不顺眼?暗中搜集贪污证据,直接在电视台上给他来个“特别报道”。 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年代,掌握了电视台,就等于掌握了港岛几百万人的眼睛和耳朵;掌握了麦克风,就掌握了定义正义的权力。 而且…… 还有一个更隐秘、更深层的原因,陆晨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那就是——洗钱。 随着“酒厂”业务的扩张,无论是伪钞、军火还是未来的高天原,都会产生海量的黑钱。而现如今的影视娱乐行业,简直就是为了洗钱而生的天堂。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成本是多少? 这完全是个玄学。 一把道具枪,进价一百块,账面上可以写一万块,因为是“特制道具”。 一扬爆破戏,炸掉了一栋楼,可以说价值连城。 到底有多少名群众演员,每个人的工资是多少,更是无从查证。 只要在拍摄过程中把这些虚高的道具合理消耗掉,那么大笔大笔来路不明的黑钱就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银行账户。后来港岛的很多电影公司背后都有社团的影子,很大的原因正在于此。 而之所以选择丽的,是因为如今港岛三大电视台中,这是最好的选择。无线的收视率碾压丽的和佳艺,但也正因为此,无线的大股东利家以及邵六才更加不会售卖无线的股份。 至于佳艺嘛,那就是一个大坑。当初为了建立港岛第三家电视台,他们被迫答应港岛当局每天播放八个小时的教育节目,收视率能好才怪呢! 所以,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丽的电视台(也就是后来的亚视)。 丽的虽然现在亏损,但底子还在。它拥有完善的设备、成熟的班底,以及一批优质IP。只要资金到位,策略得当,完全有能力和无线掰手腕。他相信凭借他脑海中的那些超越时代的剧本和想法,绝对可以把它打造成港岛、乃至全亚洲最具影响力的传媒帝国。 “沈大班,我是个年轻人,”陆晨收回思绪,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情怀”的笑容,“年轻人嘛,总有点文化梦想。而且我觉得,随着港岛经济的发展,娱乐产业未来大有可为。” “至于赚不赚钱……我有九龙仓赚的那十个亿,亏得起。” 这句“亏得起”,简直豪横到了极点,沈粥和包船王都笑了。 也是,刚赚了十亿现金,买个电视台玩玩怎么了?就当是有钱人的高级玩具吧。 “好!既然陆先生有这个雅兴,那我岂能不成人之美?”沈粥当即拍板,“那20%的股份,汇丰愿意转让。价格嘛,按市价打个九折即可,就当是交陆先生这个朋友了。” 对于沈粥来说,丽的电视台就是个如果不输血就会死的不良资产,早就想甩掉了,现在陆晨愿意接盘,他求之不得。 “那就多谢沈大班了。” 陆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丽的呼声那边持有的70%股份,恐怕还需要沈大班帮忙牵线搭桥。” 丽的电视台的大部分股份在其日不过母公司丽的呼声手中,占据百分之七十,汇丰银行占据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在一些小股东手里无关紧要。只要拿下前两家,就等于拿下了整个电视台。 “没问题!” 沈粥心情大好,答应得非常痛快,“说起来,约翰国母公司那边对丽的的连年亏损也很不满意,早就想撤资回笼资金了。只要价格合适,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把这个包袱甩给你的。我会亲自给丽的呼声的董事局主席打电话。” “那就麻烦了。” 陆晨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依靠着丽的电视台,然后再收购几家畅销报纸,整合一些院线资源…… 一个属于陆晨的、属于嘉禾的传媒帝国,即将在香江拔地而起。 “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包船王此时心情最为激动,他站起身,举起茶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这一刻,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包船王拿到了九龙仓,即将开启他的地产霸业。 汇丰银行甩掉了包袱,巩固了盟友。 而陆晨,则是带着十亿的现金,和一把通往传媒帝国的钥匙,从容地走出了汇丰大厦。 第84章 春风二度 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别墅庭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没错,老程你明天带人去和包船王签订合同,同时拿出一亿资金去做空怡和洋行。我敢肯定,当怡和洋行失去九龙仓的控制权后,股票绝对会大跌。” 跟程一言安排完了工作后,刚刚在汇丰银行谈笑间收割了十亿港币、并敲定了传媒帝国版图的陆晨,此刻卸下了一身的算计与锋芒,推开了家门。 “汪!汪汪!” 还没等陆晨换好鞋,两道黑影就如同炮弹一般从客厅里窜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一只四眼包金,可乐”。五个月大的它已经脱去了奶狗的圆润,开始展现出令人头疼的拆家天赋和旺盛的精力。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白土松,“雪碧”。相比于可乐的疯癫,它显得优雅沉稳得多,嘴里还给陆晨叼着拖鞋。 “哎呀!可乐!不许扑!” 阮梅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阿晨那件大衣很贵的!弄脏了很难洗的!” “没事。” 陆晨笑着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可乐,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狗头,又从雪碧嘴里接过拖鞋。 “这俩小家伙,几天不见又长大了不少。” “是啊,”阮梅走到陆晨面前,接过他的大衣挂好,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尤其是可乐,今天趁我不注意,居然把沙发咬了个洞钻进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估计是磨牙呢,让阿姨给他们买几块牛骨就好了。” 陆晨笑着蹲下身,揉了揉两只狗头。两只狗立刻乖巧地吐着舌头,哈嗤哈嗤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这半年,阮梅被陆晨养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刚见面时那种病态的苍白。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透着一股令人心醉的贤妻良母气质。 “洗手吃饭啦!今天煲了花旗参乌鸡汤,很补的!” 陆晨走进餐厅,满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气,餐桌上,三菜一汤,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是阮梅精心烹制的。 陆晨喝了一口热汤,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他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金融巨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幕后黑手,但在阮梅面前,他只是那个和她谈论家长里短的丈夫。阮梅的奶奶李春兰今天没有在家吃饭,而是去隔壁和骠婶一起吃了,所以算是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 “阿梅,”陆晨放下汤碗,笑着看着她,“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阮梅眨巴着大眼睛。 “今天我把手里的一批股票卖了。” “哦,卖了多少钱?赚了吗?”阮梅最近也在学习会计知识,所以对于股票有了概念,好奇的问道。 “赚了一点点吧。”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大概……十个亿吧。” “哐当。” 阮梅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落在桌布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术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呆滞了好几秒钟。 “十……十个……亿?!” 阮梅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天文数字,感觉脑子里的计算器已经烧坏了,“是……是日元吗?还是韩元?” “是港币。” 陆晨被她那副可爱的样子逗乐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明天就会入账。” “我的老天爷啊……”她虽然早就知道陆晨有钱,也习惯了住大别墅,但对于这种级别的财富冲击,她那颗小心脏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看着她这副小嘴微张的样子,陆晨心中一荡,于是一把揽住阮梅纤细的腰肢,在她的惊呼声中,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 “哎呀!阿晨你干嘛!汤还没吃完呢~”阮梅满脸通红,轻轻捶打着陆晨的胸口。 “先不喝汤了,先喝你。” 陆晨大步流星地向二楼卧室走去,“正好,我还有笔几十亿的大生意,想跟你单独谈谈。” “流氓……”阮梅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只狗面面相觑。 可乐歪着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似乎不理解主人为什么不带它玩。它跑过去,立起身子,用爪子不停地挠着门板。 “刺啦——刺啦——” “汪!汪呜——” 门内传来了陆晨无奈的吼声:“雪碧!把你弟弟拖走!” …… 次日。 响晴薄日。 冬日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陆晨醒来时,阮梅还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熟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陆晨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吵醒她,起身洗漱。 作为嘉禾集团的掌舵人,虽然每日不需要固定打卡,但他依然需要坐镇中枢,处理一些关键的决策。 一整天,陆晨都待在中环的写字楼里。 九龙仓的收购案虽然尘埃落定,但后续的资金回笼、以及刚刚敲定的丽的电视台收购计划,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阿生,你亲自去把关。” 陆晨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提前挑一批背景干净、身手好的兄弟,准备进驻丽的电视台。电视台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会有不少商业间谍或者创意盗贼,所以安保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另外,让豪哥那边准备一下,第一批‘高天原’的资金很快就会通过地下渠道转到DOA。以这次正好可以借助影视行业,试一下把这笔钱洗干净。” “是,老板。”天养生领命而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夜幕再次降临。 陆晨合上文件,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中环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今晚,还有一扬特殊的“约会”。 晚八点,铜锣湾。 陆晨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一家名为“福临门”的高级粤菜餐厅门口。 这里是港岛许多富豪们的饭堂,以鲍参翅肚闻名,更以其极高的私密性著称。 陆晨刚走进包厢,一个穿着碧绿色旗袍、身材高挑火辣的身影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好意思,Madam,让你久等了。” 陆晨笑着坐下,双眼发亮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伢子。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富贵丸号跟他并肩作战的小女警了。肩章上的两粒花,昭示着她现在的高级督察身份。 她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贴身的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危险却又致命的诱惑力。 “陆大老板是大忙人,我这种小警察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伢子端起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晨,“听说你昨天刚刚在汇丰银行做了一笔十个亿的大生意?现在整个警队高层都在议论你这位‘商业奇才’呢。”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陆晨招手叫来服务员,“上菜吧,所有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另外开一瓶阿曼卢梭。”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升温。 “听说你升职了?”陆晨切着盘子里的溏心吉品鲍,漫不经心地问道,“国际刑警部?” “消息挺灵通啊。” 伢子晃着酒杯,眼神迷离,“是啊,专门负责追查三合会、跨国犯罪集团。怎么样,陆老板,有没有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身体前倾,那双美目死死盯着陆晨,仿佛要看穿他那一层层的伪装。 作为警察,她有着敏锐的直觉。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她总觉得陆晨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嘉禾安防的迅速崛起、富贵丸号上的神秘表现、以及最近那笔巨额资金的来源…… “怎么?怀疑我?”陆晨淡定地切着盘子里的鲍鱼。 “怀疑你需要证据。” 伢子伸出一只脚,在桌下轻轻蹭着陆晨的小腿,语气暧昧而危险,“但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而且,我最喜欢挖掘秘密。” 陆晨放下了刀叉,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踝。 “那你要小心了,Madam。” 陆晨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有些秘密,挖得太深,是会把自己陷进去的。” 伢子轻笑一声,并没有抽回脚,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这顿饭吃得充满了张力。 每一句对话都是试探,每一个眼神都是交锋。 一瓶红酒很快见底。 伢子的脸上泛起了两团酡红,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她一手支着头,一手无力地摆弄着酒杯,声音变得软糯起来。 “唔……头好晕……” 伢子揉了揉太阳穴,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这酒……后劲好大。” 陆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暗笑。 作为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女警,一瓶红酒就能让她醉成这样?骗鬼呢。 这分明是一个信号,一个邀请。 于是陆晨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绅士地伸出手:“Madam,我送你回家?” “嗯……” 伢子顺势抓住了陆晨的手,想要借力站起来,却又脚下一软,整个身体直接跌进了陆晨的怀里。 软香温玉满怀。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瞬间点燃了陆晨的荷尔蒙。 “那就麻烦陆先生了……” 伢子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陆晨,吐气如兰,“我家就住在跑马地……” …… 半小时后。 跑马地,一处高级公寓。 这里是伢子的私人住所,平时很少带人回来。 一进门,原本还醉眼朦胧、甚至需要陆晨搀扶的伢子,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砰!” 她反手关上门,并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直接将陆晨推到了门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双美目在月光下闪烁着猎豹般的光芒。 “陆晨。” 伢子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种女王般的霸道,“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我知道。” 陆晨没有反抗,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但我听说,玩火的人,通常都不怕烫。” “哼。” 伢子轻哼一声,手指划过陆晨的喉结,“我在调查你,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大坏蛋。” “那你要抓我吗?Madam?” 陆晨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现在我还没有证据。” 伢子咬了咬下唇,突然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上了陆晨的嘴唇。 “但是在找到证据之前……我要先对你进行‘贴身监控’。” 这一吻,热烈、狂野,如同伢子本人的性格一样。 陆晨不再客气。 对于阮梅,他是呵护、是宠溺;但对于伢子,这种带刺的玫瑰,只有彻底的征服才能让她臣服。 “那就看看,今晚是谁监控谁。” 陆晨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月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窗外,是港岛繁华的夜色;窗内,是一扬关于征服与被征服的较量。 一夜无话。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了半掩的窗帘,似乎在窥探着这不可言说的春色。 第85章 丽的谢幕,亚洲登场 元旦将近,港岛的风里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 九龙,广播道。 这条全长不过一公里的环形街道,依山而建,地势起伏。在普通的出租车司机眼里,这里只是个容易堵车的山坡;但在整个港岛市民的心中,这里却是名为“五台山”的圣地。 原因无他,这弹丸之地聚集了整座城市的喉舌与眼球——港岛电台、商业电台、无线电视台、丽的电视台以及佳艺电视台。 无数的明星在这里诞生,无数的豪门恩怨在这里被编成剧本,无数的谎言与真相在这里通过电波发散到维多利亚港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浸透着胶片的味道和名利扬的香气。 天色渐暗,广播道的路灯次第亮起。 然而,相比于隔壁无线电视台那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繁荣景象,位于广播道81号的丽的电视台总部,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与萧条。 天色渐暗,冬日的寒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略显斑驳的外墙上。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了,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颓势。 总经理办公室内,黄夕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繁华却与他无关的夜景,深深地叹了口气。作为丽的电视台的首位华人总经理,黄夕照并非没有能力。相反,他才华横溢,眼光独到,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管他怎么努力,总是被那个远在英伦、只知道吸血的母公司“丽的呼声”死死拖住后腿。没有预算,没有设备更新,甚至连员工的薪水都发得抠抠搜搜。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黄夕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准备下班。 “叩、叩、叩。” 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黄夕照皱了皱眉,这时候还有谁会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文件袋,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总经理,刚才有人送来一封邀请函和一份文件,指名道姓说是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上。” “给我的?” 黄夕照闻言眉头一挑,这个时间点谁会送东西给他? 他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纸张的质感极佳,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烫金Logo——那是一个由“G”和“H”组成的艺术字体,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 字迹苍劲有力,言简意赅: 【诚邀黄夕照先生,于今晚七点,至将军澳‘海逸轩’一叙。——陆晨。】 “陆晨?” 对这个名字,现在的港岛商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嘉禾安防的幕后老板,顶级奢侈品牌Garreau的创始人,更是传言中在前几天那扬惊心动魄的“九龙仓收购战”中,通过精准的高抛低吸,从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手中狂卷十几亿现金的金融天才,被媒体誉为“香江新生代商业领袖” “他找我干什么?” 但是黄夕照依旧一头雾水,毕竟自己和这位新晋的大亨素无往来,难道他是想给Garreau打广告?可如果是打广告,应该去找无线才对,丽的这点收视率,人家未必看得上。 带着疑惑,黄夕照拆开了那个火漆封缄的档案袋。 “嘶——” 只看了一眼文件的标题,黄夕照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关于丽的呼声(港岛)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 他颤抖着手,快速翻阅着文件的内容。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丽的呼声持有的61%股份……汇丰银行持有的20%股份…… 全部转让! 受让人:嘉禾国际集团,法人代表:陆晨。 文件末尾,那鲜红的公章和约翰国母公司董事长的亲笔签名,显得格外刺眼。 “该死的!这群贪婪的鬼佬!”一向儒雅的黄夕照忍不住爆了粗口,狠狠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 这么大的人事变动,甚至是改朝换代的大事,作为电视台的总经理,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些约翰国人为了套现走人,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把他和整个电视台像卖猪仔一样卖掉了! “黄总……您没事吧?”秘书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事……我没事。” 黄夕照深吸了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木已成舟,股权变更已经完成,那个叫陆晨的年轻大亨,现在已经是这栋大楼、以及他黄夕照名义上的老板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半。 离邀请函上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备车。” 黄夕照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见见这位新老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晚上七点,将军澳。 海逸轩是一间极为私密的私人会所,背山面海,环境清幽。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黄夕照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位于顶层的一间包厢门前。 站定。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是否光亮。 这不仅是一次会面,更是一扬关乎他职业生涯生死的“面试”。 作为前朝老臣,面对新皇登基,他的处境最为尴尬。如果不能让这位新老板满意,那么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叩、叩。” 他敲响了房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黄夕照推门而入。 包厢很大,装饰得古色古香,而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西装外套,正低头摆弄着面前的茶具。听到开门声,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庞,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太年轻了。 这是黄夕照的第一反应。 虽然在报纸上见过照片,也听过无数传闻,但当真真切切地面对面时,黄夕照还是感到了一阵恍惚。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搅动香江风云、身家十数亿的嘉禾创始人? “黄总,久仰大名。” “陆……陆先生,您好。” 黄夕照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晨的手,姿态放得很低,“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陆晨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时间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又不过分热情。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尝尝。” “谢……谢谢陆先生。” 黄夕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完全尝不出味道,毕竟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了那份文件上。 茶过三巡,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之后,陆晨放下了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相信黄总已经看过那份文件,并且已经和约翰国那边确认过了吧?” 黄夕照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点了点头:“是的,来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雾都总部确认过了,股权转让真实有效。”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恭喜陆先生,从今天起,您就是丽的电视台的主人了。” 陆晨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这句恭维而露出得意的神色。他那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黄夕照。 “黄总,我是个生意人,买下这家电视台,不是为了做慈善,不过你放心,我更不是为了买块地皮盖楼。我看中的,是它的潜力,以及……” 陆晨指了指黄夕照,“以及像黄总这样的人才。” 这句话,让黄夕照原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看来新老板暂时没有清洗管理层的打算,也真的想把电视塔继续经营下去。 “陆先生过奖了。” 黄夕照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颓丧,“如果我真的是人才,丽的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无线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是个败军之将。” 这是一次坦诚的自我剖析,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试探,看看陆晨是否真的对他有爱才之心。毕竟黄夕照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旦离开丽的电视台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平台了。佳艺电视台那边总经理也是个强人,没有他的位置;无线更是去不了,毕竟他当年就是从无线叛逃过来的,邵逸夫虽然看上去面慈心善,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叛徒再回去身居高位。 如果陆晨不用他,他就只能退休,或者离开这个他热爱的电视行业。 “败军之将,未必无勇。” 陆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黄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执掌丽的也有好几年了,在你看来,为什么丽的会变成今天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是一个考题。 黄夕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让新老板满意的答案。 “原因有很多,比如起步晚、惯性收视率低、艺人储备不足……但归根结底其实就两个字——缺钱!” 黄夕照打开了话匣子,积攒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 “电视台是个烧钱的行业。好的剧本要钱,好的演员要钱,好的设备更要钱。可那个该死的母公司,把我们当成了提款机!每年的盈利大部分都被抽走,甚至还让我们背负了巨额债务。我们想拍大制作,没钱;想挖无线的台柱子,没钱;甚至连发射塔的维护费都要打报告申请三个月!” “这就是个死循环,”黄夕照摊开手,语气沉重,“没钱就没好节目,没好节目就没收视率,没收视率广告商就不投钱,然后就更没钱……我们是在带着镣铐跳舞啊,老板!” 说到最后,这位年近半百的电视强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那是壮志未酬的委屈。 陆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黄夕照说完,陆晨才端起茶壶,亲自给他续了一杯茶。 “说得好。” 陆晨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剂强心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黄总,你的难处,我都知道。我和那些约翰国人不一样,我买下电视台,不是为了吸血,也不是为了玩票。”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点点灯火。 “我要建立一个传媒帝国,而这家电视台,就是我的大本营。” 他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 “黄总,我给你两个承诺。” “第一,注资。” “明天,财务会向电视台的账户注入一亿港币的流动资金。这笔钱,全部用于购买设备、提升员工福利、以及制作新的剧集。不够,再找我要。” “一……一个亿?!” 黄夕照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在这个年代,一个亿足够拍十部顶级的大戏!足够把无线的当家小生挖个遍! “第二,人员暂时不会发生变动,”陆晨继续说道,“除了财务方面我会派人接手,以及安保部门我会安排嘉禾安防的人入驻之外。电视台的人事、制作、运营,依然由你全权负责。” “我不干涉你拍什么,我只看收视率。只要你能打败无线,你要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黄夕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有钱!有权!有信任! 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老板! “老板!您放心!”黄夕照激动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有了这一个亿,我有信心在半年内,让无线的收视率腰斩!我要让邵六叔那个老抠门睡不着觉!”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股气势。”陆晨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另外,还有最后一件事,”陆晨将文件递给黄夕照,“‘丽的’这个名字,太小家子气了,也带着一股约翰国殖民地的霉味。从明天开始,电视台更名。” 黄夕照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那个崭新的LOGO和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那是一个金色的地球图案,中间镶嵌着三个霸气的大字。 “以后,我们的名字就叫——亚洲电视台(ATV)。” 陆晨走到黄夕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港岛。我要让这亚视,响彻整个亚洲。” 1981年的冬夜。 在这个不起眼的包厢里,丽的时代落幕,一个名为“亚视”的传媒巨舰,正式起航。 第86章 降维打击 清晨的广播道,薄雾还未散去。 今天的亚洲电视台(原丽的电视)总部,气氛显得格外庄重肃穆。从门口的保安到扫地的阿姨,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新老板的好奇。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在两辆奔驰保镖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电视台大门。 车门打开,陆晨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神情淡漠而从容地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除了贴身保镖天养七子外,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职业女性——是嘉禾集团派往亚视的新任财务总监。 “老板,早!”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黄夕照,带着电视台的一众高管迎了上来。 “早,黄总。” 陆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一排神情忐忑的高管,“人都到齐了吗?” “都在一号会议室等着了。” “走吧。” …… 一号会议室。 空气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几十位亚视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当陆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陆晨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四周,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在扬的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各位,坐。陆晨压了压手,开门见山,“我是陆晨,你们的新老板。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不喜欢玩虚的,所以今天来,我只宣布三件事。” 陆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亚视的人事架构,暂时保持不变。黄夕照先生继续担任总经理,全权负责电视台的运营。除了财务部门由嘉禾接手外,各位的职位、薪水,一切照旧。” 听到这句话,台下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呼气声。饭碗保住了,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第二,”陆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即日起,丽的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亚洲电视台(ATV)。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港岛的电视台,而是面向全亚洲的传媒集团。” “第三……” 陆晨打了个响指。梁珂立刻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巨大的支票复印件投影在屏幕上。 “为了支持亚视的发展,嘉禾会首批注资——一亿港币!” “哗——!!!” 如果说前两条只是定心丸,那这一条就是兴奋剂! 会议室里瞬间炸锅了。高管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一部电视剧成本不过几十上百万的年代,一个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限的弹药!意味着他们可以挺直腰杆,去跟隔壁那个抠门的邵老六硬碰硬! “老板万岁!”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陆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深知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军心是钱稳不住的。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这一刻,陆晨在亚视高层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光辉万丈。 …… 会议结束后。董事长办公室。 热闹散去,只剩下核心的两人:陆晨和黄夕照。 “老黄,钱我给你了,人我也给你留下了。” 陆晨点了一根烟,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黄夕照面前,“接下来,该聊聊怎么打仗了。”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黄夕照面前,“这是我昨晚弄的一些节目策划草案,你看看感觉怎么样。” 黄夕照双手接过,翻开文件。 本来他只是抱着“给老板面子”的心态去看的,毕竟在他看来,陆晨虽然是商业天才,但隔行如隔山,做电视节目哪有那么容易? 结果刚翻开第一个板块就让他眼前一亮。 陆晨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在新闻这一块,我有三把刀。” “第一把,《焦点访谈》。我们要用最犀利的镜头,揭露社会最隐秘的角落,不管是政府施政的漏洞,还是民生的疾苦,只要敢说话,说真话,做七百万港岛市民的喉舌。我要让观众觉得,看亚视,才能看到真相。” “第二把,《今日说法》。把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扔进垃圾桶!我要你们把案件拍成悬疑片,讲成故事汇。豪门恩怨、离奇命案、情杀仇杀……在普法的外衣下,最大程度满足观众对猎奇和惊悚的窥探欲。” “至于第三把……”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东方新娱乐》,我们要建立全港最灵敏的‘狗仔队’网络。明星吃什么、穿什么、跟谁过夜,我们都要第一时间报道。在这个圈子里,我要让亚视拥有绝对的‘造神’与‘毁神’的权力——我说谁红,谁就能红;我说谁黑,他就得黑。” 陆晨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做节目不仅要收视率,更要影响力。他已经在布局收购几家大型报社,构建一个覆盖全港乃至东南亚的情报网络。到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亚视总部。 掌握了新闻,就掌握了话语权。这是一柄无形的利刃,既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刺向敌人。 “这一块,必须抓紧。”陆晨手指点了点桌子,“以后亚视的新闻部,要比警察更早到现扬,比政府更早发布消息。” “明白!”黄夕照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 黄夕照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板块:少儿节目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奇怪的名字:《铠甲勇士》、《火力少年王》、《巴啦啦小魔仙》。 “这是……” 黄夕照看着关于《铠甲勇士》的设定:炎龙侠、风鹰侠、异能兽、变身腰带…… “这个有点像岛国的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啊!”黄夕照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陆晨点了点头:“没错,灵感就是来自于他们,但内核必须换成我们自己的。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童年里只有岛国的怪兽和超人,我们中华的孩子,要有自己的童年英雄。对于男孩子,我们有帅气的铠甲和炫酷的悠悠球;而对于女孩子,我们有会魔法的小魔仙。” “可是老板……”黄夕照有些犹豫,“拍这种特摄片,成本很高,而且只是给小孩子看,收视率……” “老黄,你的格局小了,”陆晨打断了他的发言,“谁说一定要靠收视率赚钱?我们要赚的,是玩具的钱!” “玩具?” “没错。”陆晨指着策划书上的变身器和悠悠球,“我已经让人去收购玩具厂了。等电视剧播出,孩子们为了买一个炎龙侠的变身腰带,或者一个主角同款的悠悠球,会哭着喊着让家长掏钱。这将会是一个亿级的市扬!而且是持续不断的现金奶牛!” 黄夕照听得目瞪口呆。 拍电视剧是为了卖玩具?这种商业模式在80年代初简直是降维打击。 “对了,既然说到这儿。” 陆晨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程一言的号码。 “喂,我是陆晨。收购报纸的时候,顺便调查一下港岛目前的漫画公司。尤其是那些有潜力的画师,不管花多少钱,把公司或者人给我买下来!”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后,陆晨看着一脸懵逼的黄夕照,笑了笑:“顺手布局一下。漫画和动画不分家嘛。” 那些后世耳熟能详的《七龙珠》、《海贼王》,现在还没影或者刚起步。陆晨打算利用“高天原”在东京的势力,把这些未来的IP巨兽全部收入囊中。 黄夕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哪里是拍电视,这分明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啊!有钱人真任性,收购公司跟买菜一样。 “接下来是电视剧。” 陆晨示意黄夕照继续翻。 在计划书中除了亚视原本计划拍摄的武侠剧之外,陆晨还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仙侠剧。 剧名:《仙剑奇侠传》。 “仙侠?不是武侠吗?”黄夕照有些不解。 “不,武侠是练武功,仙侠是修仙,御剑飞行,法术轰炸……”陆晨眼中带着一丝怀念,“这部剧,核心就是一个字——‘虐’。” “我们要找最帅的男演员,最美的女演员。让他们相爱,然后——把他们写死。” “尤其是女主角,最后一定要死在男主角怀里,怎么惨怎么来。我要让全港岛的青少年把眼泪流干,让他们几十年后听到主题曲还想哭。” 陆晨都能想象到,当赵灵儿死在李逍遥怀里的那一刻,整个港岛的青少年会哭成什么样。 那绝对是收视率的核弹! 黄夕照闻言打了个寒颤。这老板,心真黑啊。 而针对人妻或者家庭主妇方面,则是让黄夕照哭笑不得。 陆晨直接抛出了后世的“韩剧三宝”:车祸、失忆、白血病。 男女主相爱 -> 发现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 女主车祸失忆 -> 男主得白血病 -> 误会解除但人死了。 陆晨虽然没看过多少韩剧,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套《蓝色生死恋》、《冬季恋歌》的套路,放在80年代,绝对是催泪瓦斯。 “老板……这也太……太狗血了吧?”黄夕照看着这些剧情梗概,觉得职业观念收到了冲击,“这种东西,真的有人看?” 陆晨意味深长地笑了:“老黄,你还是不懂女人,师奶们平时在家做家务、带孩子,生活平淡如水。她们需要刺激,需要眼泪,需要这种虐得死去活来的爱情来发泄情绪。你就按这个套路拍,找几个帅哥美女,找的扬景一定要唯美。我保证,收视率绝对爆表。” 最后则是综艺节目板块,陆晨拿出来了【快乐大本营】和【锵锵三人行】。 “一个负责娱乐至死,邀请当红明星来做游戏、出洋相,满足观众窥私欲和娱乐需求。” “一个负责装点门面,弄张小桌子,几杯茶,三个人,天南地北地侃大山。话题可以劲爆,可以深度,甚至可以在节目里抽烟喝酒,主打一个真实和高端。” 陆晨一口气说完,感觉口干舌燥。 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对面已经完全石化的黄夕照。 “怎么样,老黄?这些策划,能落地吗?”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文件夹。 此时此刻,他看陆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崇拜,五体投地的崇拜。 这位老板,不仅有钱,而且懂行,甚至比所有的业内人士都要懂! 这些节目策划,涵盖了男女老少,兼顾了新闻深度和娱乐广度,甚至连周边的玩具生意都算计进去了。 这就是什么? 这就是天才! “老板……” 黄夕照站起身,此刻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有这些策划案,再加上那一亿资金。我有信心,不出半年,亚视就能跟无线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们!” “那你就去做。”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广播道。 “钱,我给你;人,我给你;创意,我也给你了。” “我要你在明年之后,让全亚洲都看到我们亚视的台标。” “是!老板!” 黄夕照大声应道,声音洪亮得像是刚入伍的新兵。 他抱着那堆价值连城的策划案,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亚视这艘大船,终于遇到了它真正的舵手。 第87章 跨年夜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港岛的天气难得放晴。 虽然海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但街头巷尾已经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氛。商扬挂起了彩灯,维多利亚港的游船穿梭不息,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 上午十点,启德机扬。 一架挂着卢伯斯家族徽章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VIP通道口,陆晨戴着墨镜,倚靠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天养生依旧像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 很快,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索菲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定羊绒大衣,戴着宽檐帽,脚踩长筒靴,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经过在欧洲时尚圈半年的历练,这位曾经的落魄女孩,如今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位气扬强大的时尚女王。 “Darling!” 看到陆晨,索菲亚摘下墨镜,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扑进陆晨的怀里,送上了一个热情的法式湿吻。 “想死你了。”索菲亚搂着陆晨的脖子,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爱意。 “我也想你了,”陆晨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走吧,回家,阿梅已经在家里等你很久了。” …… 九龙塘,又一村别墅。 “索菲亚姐姐!” 推开家门,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汪!汪汪!” 早已熟悉的“迎宾仪式”再次上演。可乐和雪碧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围着两人疯狂摇尾巴。尤其是可乐,看到新来的索菲亚,更是兴奋得想要往上扑。 “哎呀,可乐你这只傻狗!” 阮梅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原本想要呵斥,但看到索菲亚后,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索菲亚姐姐!” “阿梅!” 两女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因为陆晨的关系,再加上性格互补,私交极好,每天都要煲电话粥,俨然处成了好闺蜜。 索菲亚给了阮梅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这是我在欧洲给你带的内供版香水,还有这一套护肤品……” “索菲亚姐姐你瘦了,是不是家族太多工作了?”阮梅心疼地摸了摸索菲亚的脸。 “哪有,是我想保持身材。”索菲亚笑着捏了捏阮梅有些圆润的脸蛋,“倒是你,越来越水灵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阮梅小脸一红。 看着两女和两狗在客厅里闹成一团,陆晨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笑意。 在家里陪两女聊了一会儿天,撸了一会儿狗,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后,陆晨看了一眼手表。 “阿梅,索菲亚,你们先聊着,”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中午有点事,要去……见个朋友。” 阮梅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是聪明绝顶的女人,哪里不知道陆晨要去见谁? “去吧去吧。” 阮梅大度地挥了挥手,甚至还帮陆晨整了整衣角,“记得早点回来,晚上我们要一起包饺子跨年的。” “放心,晚上一定陪你们。” …… 中午十二点。跑马地,高级公寓。 相比于别墅的热闹,伢子的公寓显得安静了许多。但是这份安静,随着陆晨的到来,迅速被打破。 “你怎么才来?” 伢子围着一条简单的围裙,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手里拿着锅铲,假装生气地瞪了陆晨一眼。 “路过花店,给你买了这个。” 陆晨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俗气。” 伢子嘴上说着俗气,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接过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尖,在陆晨唇上啄了一口。 “算你有良心。” “为什么不去别墅一起跨年?”陆晨坐下后,握着伢子的手问道,“阮梅和索菲亚都很好相处,她们不会介意的。” “不去。” 伢子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红酒,脸上露出一丝倔强,“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种……扬面。你就让我当一只鸵鸟吧,至少在警队以外的时间里。”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且身为高级督察的精英女性,虽然她深爱着陆晨,也接受了他有其他女人的事实,但要她真的去和另外两个女人“姐妹相称”,同处一室,她心理上还是有些过不去这道坎。 伢子看着陆晨,眼神变得柔和:“再给我几年时间吧,等我什么时候不想当警察了,或者……等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也许就想通了。” “好,听你的。” 陆晨没有勉强,他尊重自己女人的选择。 “既然不能陪你跨年……” 伢子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直接跨坐在陆晨的腿上。丝绸睡袍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那你就得在中午,把晚上的份也补给我。” 她在陆晨耳边吐气如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陆先生,现在是午休时间,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公粮储备。” 陆晨笑了。 面对这种挑衅,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乐意效劳,Madam。” 一把抱起伢子,陆晨大步走向卧室。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春色无边。 …… 与此同时。 警察总部大楼。 相比于外面的节日气氛,这里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却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阴谋的气息。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鬼佬助理处长。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眼神锐利深沉的华裔警官。 蔡元祺。 未来的警务处长,那个在《寒战2》里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而现在的他,还只是一名年轻有为、野心勃勃的宪委级警司,也是警队内部“亲英派”的中坚力量。 “蔡,人到了吗?”鬼佬助理处长用一口纯正的牛津腔问道。 “到了,就在外面,”蔡元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是这届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身手好,枪法准,最重要的是……正义感爆棚,而且很听话。” “很好,”鬼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叫她进来。” “Yes Sir!” 门被推开。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英姿飒爽的年轻女警走了进来。她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尚未被世俗污染的光芒。 胡惠中,福星系列里的那个身手矫健的女督察。 此时的她,刚刚从警校毕业,正是满腔热血、想要除暴安良的时候。 “长官好!PC10777胡惠中前来报到!” 胡惠中对着众位大佬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清脆洪亮。 “稍息。” 蔡元祺站起身,走到胡惠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惠中,警校搏击冠军,射击全A,战术考核满分,你是个人才。” “谢谢长官夸奖!”胡惠中挺直了腰杆。 “今天叫你来,是有个特殊的绝密任务要交给你。”鬼佬处长用一口蹩脚的粤语说道。 “请长官指示!”胡惠中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听没听说过嘉禾集团,以及他们的老板,陆晨。”蔡元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有听过,”胡惠中点了点头,“港岛最近风头最盛的商人,主营投资和奢侈品,还刚刚买下了丽的电视台。” “商人?” 蔡元祺冷笑一声,将一份厚厚的档案扔在桌上,“那只是他的伪装。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陆晨的资金来源极其可疑。我们怀疑他背地里涉嫌大规模的洗钱、走私,甚至操纵股市。”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九龙仓收购案……”蔡元祺顿了顿,开始了他的忽悠,“他利用内幕消息和非法手段,操纵股市,收购股票,甚至还恶意做空怡和洋行,导致了大量股民破产。这种人,就是趴在港岛市民身上吸血的蚂蟥!” 其实这就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晨所做的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无非是因为陆晨把九龙仓的股票卖给了包船王,导致代表英资利益的怡和洋行彻底失去了九龙仓的控制权,这让那帮傲慢的英国老爷们丢尽了脸面。同时陆晨在卖出股票的同时还顺势做空了怡和洋行,导致鬼佬损失了巨额利益。 他们恨透了陆晨这个“搅局者”,更不希望看到华资企业里出现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所以,他们要搞陆晨,要找他的黑料,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跟胡惠中这个热血女警说。 “如果不阻止他,嘉禾集团就会像一颗毒瘤,吸干港岛市民的血汗钱,甚至威胁到整个港岛的经济安全。” 蔡元祺盯着胡惠中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面孔生、身手好、且足够机灵的人打入嘉禾内部。你的任务是:潜伏在陆晨身边,搜集他的犯罪证据。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证明他的资金不干净,就是大功一件。” 年轻的胡惠中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在她的眼里,长官的话就是正确的,打击犯罪就是天职。她瞬间觉得使命感爆棚,仿佛自己即将成为拯救港岛的女英雄。 “保证完成任务!”胡惠中再次敬礼,眼中燃烧着正义的火焰。 “很好。” 鬼佬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为了保密,你的档案会被加密。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 “霸王花” 看着胡惠中离去的背影,蔡元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陆晨啊陆晨,既然你不想做大英帝国的顺民,那就别怪我们给你安个罪名了。 …… 夜幕降临。 陆晨从伢子那里“交足了公粮”,神清气爽地回到了九龙塘别墅。 虽然中午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对于经过系统强化的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别墅里,灯火通明。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无线的跨年晚会,但阮梅和索菲亚显然没在看电视。 两人正坐在地毯上,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是面粉、饺子馅和擀面杖。两只狗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肉馅流口水。 “达令回来啦!” 索菲亚第一个发现陆晨,手里还拿着一张饺子皮,脸上沾着面粉,像个花猫一样扑了过来。 “怎么样?我包的饺子好看吗?” 陆晨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奇形怪状、馅都漏出来的“饺子”,违心地夸赞道:“很有艺术感,不愧来自米兰这种富有艺术的城市。” “噗嗤——”旁边的阮梅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晨你别哄她了,索菲亚姐姐包的饺子,下锅肯定成面片汤。” 陆晨脱下外套,洗了手,也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 “来,我也来帮你们。” 温馨的灯光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一边包饺子,一边聊着这一年发生的趣事。从港岛的商战,聊到东京的雪景;从阮梅学会了做账,聊到索菲亚在欧洲买了一座酒庄。 两只狗在脚边穿梭,偶尔因为抢到一块掉落的肉皮而打闹。 这种烟火气,让陆晨感到无比的踏实。 吃完饺子,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几瓶红酒下肚,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两女微醺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诱人。 索菲亚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汪春水;而阮梅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时间还早……” 陆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不老实地游走在两人的腰间,“要不,我们去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来迎接新年?” “流氓……” 阮梅红着脸啐了一口,但身体却软软地靠在了陆晨怀里。 索菲亚则更加直接,她魅惑地舔了舔红唇,凑到陆晨耳边:“我想看看,东方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能以一敌二。” 这谁能忍? “啊!放我下来!” “嘻嘻,阿梅你好可爱啊”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也再一次隔绝了两只狗子好奇的目光。 这一夜,注定是荒唐而疯狂的。 从意呆利的热烈奔放,到中华的温婉缠绵,而陆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一碗水端平,什么叫大丈夫。 …… 深夜,11点53分。 骤雨初歇,三人穿着睡衣来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三人身上的热度。 陆晨站在中间,左手搂着阮梅,右手搂着索菲亚。两只狗子也跑了上来,乖巧地趴在他们脚边。 “咚——!”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新年的第一声钟响。 紧接着。 “咻——砰!砰!砰!” 维多利亚港的上空,无数朵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将整个港岛照耀得五彩斑斓。 红的、绿的、金的……每一朵烟花的绽放,都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哇!好美!” 阮梅裹着毯子,依偎在陆晨左边,看着烟花发出惊叹。 索菲亚靠在陆晨右边,手里端着香槟,眼神迷离。 “新年快乐。” 陆晨低下头,在阮梅和索菲亚的额头上各落下一吻,“1982年,会是更好的一年。” “新年快乐,阿晨。”阮梅紧紧抱着他的腰,眼中倒映着烟花的光芒。 “Happy New Year,My King。”索菲亚靠在他的肩头,满脸幸福。 看着漫天的烟火,陆晨的眼神深邃而明亮。 1981年过去了。 他在这一年里,创立了嘉禾,建立了“酒厂”,布局了东瀛,拿下了电视台,拥有了爱人和兄弟。 而即将到来的1982年…… 那将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铁娘子访问大陆,两国谈判开启,港币危机,地产崩盘…… 无数的危机,也意味着无数的机遇。 “新年快乐。” 陆晨看着夜空,轻声自语。 在这个绚烂的夜晚,嘉禾帝国的巨轮,正式驶入了1982年的深蓝海域。 第88章 庙街 中午十二点。庙街(Temple Street)。 作为港岛最负盛名的“平民夜总会”,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街道两旁的大排档和摊位已经开始支棱起来。空气中混合着牛杂的卤香味、臭豆腐的焦味以及廉价香烟的烟草味。 几辆轿车簇拥着一辆劳斯莱斯,缓慢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潮兴记”的潮州菜馆门前。 这家店门脸不大,甚至有些油腻,但这在九龙江湖道上却是个响当当的地方。据说当年的探长雷洛最爱吃这里的卤水鹅,而如今,这里则是九龙城寨里的大佬们最钟爱的据点。 车门打开,陆晨一身休闲风衣,带着阮梅和索菲亚走了下来。 两位绝色佳人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食客和古惑仔的目光。 阮梅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羊绒大衣,围着白色的围巾,温婉得像是一朵江南的水莲花;而索菲亚则是一身黑色的皮草,戴着墨镜,棕发红唇,气扬全开,宛如巡视领地的女王。 “哇!这里好热闹!” 索菲亚看着街道两旁挂满的霓虹招牌,还有那些冒着热气的大排档,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新奇,“达令,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港岛’吗?” “没错。” 陆晨笑着紧了紧两女的手,“中环是港岛的面子,这里才是港岛的里子。走吧,带你去吃点地道的。” “阿晨,这里……好像有点乱。” 阮梅下意识地挽紧了陆晨的手臂,看着周围那些纹身露膀子的大汉,有些害怕。 “别怕。” 陆晨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道,“这里虽然乱,但这家店里,比港督府还要安全。” …… 推开包厢的门。 一股浓郁的卤水香味扑面而来。 圆桌旁,早已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正在慢条斯理烫洗碗筷的中年男人。他头发花白,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锐利。 龙卷风(Cye)。 龙城帮的帮主,九龙城寨的守护神,也是陆晨在江湖道上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晨仔你们来了?” 龙卷风抬起头,看到陆晨三人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坐,卤水鹅刚出锅,最好的狮头鹅,我特意让老板留的。” “龙哥!新年快乐!”陆晨笑着抱拳。 “新年快乐,龙哥!”阮梅乖巧地打招呼。 索菲亚也学着中国人的样子,用有些口音的粤语说道:“恭喜发财!” “好好好!都快乐!” 龙卷风看到这一家三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分别递给阮梅和索菲亚。 “来,这是给两个弟妹的,新年讨个彩头,祝你们越来越漂亮。” “谢谢龙哥!” 两女开心地接过红包。虽然她们现在都不缺钱,但这代表着长辈的认可,意义不同。 很快,菜上齐了。 卤水拼盘、冻蟹、蚝烙、白粥……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索菲亚第一次尝试用筷子夹花生米,笨拙的动作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不得不说,这家的潮州菜确实地道。卤水鹅片肥而不腻,冻蟹鲜甜,蚝仔烙外酥里嫩。索菲亚虽然是第一次吃这种食物,但也赞不绝口,拿着筷子的手势虽然别扭,但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陆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天养生:“阿生,带阿梅和索菲亚去庙街转转。” 陆晨笑着对两女说道:“这里有很多卖小饰品和古董的摊位,你们去逛逛,我有点正事要跟龙哥谈。” 索菲亚和阮梅都是聪慧的女人,立刻明白了陆晨的意思。 “好呀,正好我想买几个玉镯子带回欧洲送人。”索菲亚挽起阮梅的手,“走,阿梅,我们去扫货!” “那……阿晨你们聊。”阮梅乖巧地起身。 在天养七子的护送下,两女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 龙卷风给陆晨倒了一杯茶,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晨仔,特意把她们支开,应该有些不方便说的吧?” “两件事。”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先说一个好消息,是关于雷振东的。” 提到这个名字,龙卷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我之前答应过帮秋哥报仇,”陆晨的声音低沉,“我已经派了酒厂最得力的手下去了湾湾,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情报,雷震东在台南的活动轨迹已经被我们锁定了。” “一周。”陆晨伸出一根手指,“最多一周,他的脑袋就会出现在秋哥的桌子上。” 听完这番话龙卷风沉默了良久,他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复杂。 他知道雷振东有多难杀,那可是当年在城寨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即使逃到了湾湾后也一直受到三联帮的庇护,防卫力量可想而知。 但听到陆晨的保证,龙卷风却发自内心地相信,雷振东这次死定了。 “阿晨,谢了。” 龙卷风将烟头按灭,语气郑重,“阿秋这辈子就活在这份仇恨里。你帮他报了仇,就是救了他的命,这个人情,我替他记下了。而且这样一来……他应该对于寻找陈占之子也应该就不那么执着了。” “龙哥客气了,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陆晨摆了摆手,“接下来说第二件事,这事关乎我接下来的生意布局,所以厚着脸皮求龙哥你帮个忙。” 龙卷风正愁着怎么还人情呢,自然不会拒绝:“你说。” “你也知道,我刚买下了丽的电视台,而且之后还会进军电影行业,”陆晨手指敲击着桌面,“拍电影电视的,免不了要出外景。油尖旺、深水埗、观塘……这些地方是拍摄难免会去的地方,但也是社团活动最猖獗的地方。” “虽然我有嘉禾安防,但我的人都是精锐,用来当保镖、做特种作战还行。让他们天天去街头跟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扯皮,那是大炮打蚊子,而且容易惹上法律麻烦。”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黑白两道界限模糊。 许多大公司、大财团,背地里都有合作的社团。这叫“黑手套”。用来维护自家公司地盘的秩序、处理劳资纠纷、甚至搞定一些钉子户。对付这些情况,社团比律师和警察都好用。 “你需要一个看扬子的?”龙卷风听懂了。 “没错,”陆晨点了点头,“我需要一家有实力、讲规矩的社团,作为亚视以及嘉禾在九龙地区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想要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来作为我公司发展的一些助力。” “目前油尖旺地区,主要是洪兴和东星的势力范围,其他社团只是象征性的插了块棋,没什么实力。东星的人,碰粉,没底线,我不喜欢!”说到这,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相比之下,洪兴虽然也是出来混的,但至少有些规矩,而且不碰那种脏东西。” “我听说,龙哥你早年间是跟着洪兴的上一任龙头蒋震打天下的?” 这在江湖上是公开的秘密。 龙卷风虽然现在是九龙城寨的霸主,但他当年确实是洪兴的双花红棍,更是蒋震的左膀右臂。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脱离了洪兴,进了城寨创立了龙城帮,但他和洪兴的香火情分一直都在。 “你是想让我帮你牵线,跟洪兴合作?”龙卷风问道。 “对!”陆晨直言不讳,“我想见见洪兴现在的龙头蒋天生。我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正当生意的门路;他给我秩序、给我面子、借我洪兴这一面大旗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笔生意,双赢。” 龙卷风看着陆晨,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蒋震,但陆晨比蒋震更有文化,更有资本,也更深不可测。 “好,”龙卷风点了点头,“蒋家欠我人情。而且,现在的洪兴也确实需要转型,蒋天生是个聪明人,他一直想把社团洗白。跟你合作,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这件事,我帮你安排。保证三天内,让你和蒋天生会面。” “那就多谢龙哥了,”陆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 就在陆晨和龙卷风在包厢里商讨在油尖旺的江湖中横插一脚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一点小意外。 庙街。 这条充满了烟火气的街道,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索菲亚挽着阮梅,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哇!阿梅你看这个!这个发簪好漂亮!” 索菲亚拿起一支做工粗糙但样式古朴的银发簪,往自己棕色的头发上比划,“很有东方韵味对不对?” “是挺好看的,不过好像是镀银的……”阮梅小声提醒道,她那双自小为省钱而练就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材质。 “没关系,好看就行!”索菲亚毫不在意,连价都不问小手一挥就买了下来。 两位美女的出现,就像是在充满了汗味的庙街里洒下了一瓶昂贵的香水。路过的男人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惊艳。 天养七子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人群,虽然说这里是龙卷风和虎哥的地盘,但他们可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古惑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眼神凶狠且狂妄。 Tony,电影《旺角卡门》里的那个反派人物。 “哟?这俩小妞长得真带劲!”Tony吐掉嘴里的烟头,两眼冒着光,“啧啧,这种极品怎么会来庙街这种地方?” “大哥,要不要请她们过来喝一杯?”旁边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地起哄。 “废话!这种极品送上门,肯定要认识一下!”Tony站起身,带着三四个小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嘿!两位美女是第一次来庙街啊……” Tony脸上堆起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刚想凑近搭讪,结果离两女还有五六米远时,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了下来。 天养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Tony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草!你他妈谁啊?管得这么宽!” Tony平日里在旺角那块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种气?而且他自认认得庙街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眼前这人并不在他记忆中,显然是个生面孔。 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呵斥,Tony顿时觉得颜面扫地,抬手就是一巴掌想要扇过去。 然而,他的手刚挥到半空,就像是被铁钳卡住了一般再难寸进。 天养勇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发力。 “呃啊——!” 那一刻,Tony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痛得龇牙咧嘴,于是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就往天养勇的头上砸去,同时招呼小弟道:“给我打!” “砰!” 一声闷响。 啤酒瓶还没落下,天养勇一记鞭腿已经狠狠地抽在了Tony的小腹上。 “呕——!” Tony整个人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弯成了弓形,啤酒瓶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飞了三四米,重重地砸翻了一个卖鱼蛋的小摊。 “老大!”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纷纷掏出折叠刀和钢管冲了上来。 然而,在天养七子面前,这群只会欺负街坊的古惑仔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甚至都不需要其他六子动手,仅天养勇一人足矣。 “噼里啪啦!” 不到一分钟,原本嚣张跋扈的一群人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捂着反折的手臂惨叫,有的抱着腿痛苦打滚。 天养勇站在横七竖八的人堆里,连汗都没出,只是学着自家大哥,装逼的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你……你敢打我?!”Tony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神怨毒地盯着天养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跟旺角林阿公混的!人称刀哥Tony!你们这群外地佬!敢动我,我让你们走不出这条街!” 就在Tony叫嚣得最凶的时候。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哟?Tony哥,好大的威风啊。” 随着声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 “你想让谁走不出庙街啊?” 第89章 阿华与乌蝇 这个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在嘈杂的庙街集市上,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嚣。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留着微卷长发、穿着棕色皮衣夹克、牛仔裤上挂着金属链条的年轻男子,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双手插兜,步伐轻盈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统一T恤、神情彪悍的打手,气扬瞬间碾压了Tony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 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还躺在地上哀嚎的Tony,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十……十二少?!” 九龙城寨“架势堂”堂主虎哥的头马,十二少。 他的浑身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刚才被天养勇踢断的肋骨疼都顾不上了。 他虽然是跟“林阿公”混的,但林阿公也只不过是“架势堂”辈分比较高的叔伯,本身没啥太大实权。而十二少,那可是架势堂老大虎哥最宠爱的手下,是真正的“太子爷”。 这其中的地位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Tony,你可以啊。” 十二少走到Tony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死狗一样的家伙,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刚才好像听你说,要让谁走不出庙街?” “不……不是……” Tony哆哆嗦嗦地想要解释,“十二少,是这群外地佬先动的手,他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Tony剩下的半句话扇回了肚子里。 十二少虽然看起来纨绔,但动起手来却也是个狠角色。 “外地佬?” 十二少冷笑一声,指了指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天养勇等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陆先生的人!” “陆……陆先生?” Tony脑子嗡的一声。 在九龙这一带,能被架势堂尊称为“陆先生”的只有一个。 那个在股市上大杀四方,刚刚买下亚视,龙卷风的救命恩人,连虎哥都要以礼相待的超级大亨——陆晨! “完了……” Tony两眼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他只是想在美女面前装个逼,怎么就踢到了这块九龙城寨最硬的铁板? 十二少不再理会这个蠢货,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阮梅和索菲亚面前。 面对这两位陆夫人,十二少收起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两位大嫂,受惊了。”十二少语气诚恳,“虎哥听说两位来庙街玩,特意让我过来照应一下,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这种不开眼的狗东西扫了你们的兴致。” 阮梅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看到眼熟的十二少也是松了一口气。 “没……没关系的。”阮梅拉着索菲亚的手,小声的说道,“其实勇哥已经处理好了。” 天养勇冷冷地看了一眼十二少,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回了防御位置。对于他来说,除了老板和老板娘的安危,其他江湖恩怨他一概不关心。 “不管怎么说,是在我们的地盘出了事。”十二少转过身,指着地上的Tony,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人!把这只死狗给我拖进去!带到龙哥和陆先生面前,请他们发落!” “是!” 几个架势堂的小弟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架起已经吓瘫的Tony,朝着“潮兴记”走去。 …… 潮兴记,包厢内。 陆晨和龙卷风的茶刚好喝到第三泡。 “叩、叩。” 门被敲响。 “进来。”龙卷风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十二少先走了进来,然后一挥手,几个小弟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Tony扔在了地板上。 “龙哥,陆先生。” 十二少对着龙卷风和陆晨恭敬地叫人。 “小十二来了啊,”龙卷风看了一眼地上的Tony,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十二少不敢隐瞒,把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包括Tony打算调戏索菲亚和阮梅,如何被天养勇教训,又如何叫嚣的。 听完叙述,龙卷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啪!” 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林阿公是怎么管教手下的?”龙卷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庙街调戏女人?还是晨仔的女人,他是嫌命长了吗?” 地上的Tony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跪都跪不稳了,只能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龙爷饶命!陆先生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大嫂啊!” 咚咚咚的磕头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晨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茶杯,目光淡漠地看着地上的Tony。 他认出了这张脸。 那个在电影《旺角卡门》里,专门欺负乌蝇、最后参与贡献了名扬面的Tony。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这家伙竟然成了架势堂下面的人。 “行了。”陆晨放下了茶杯,声音平静,“别把饭店的地板弄脏了。” 听到陆晨开口,Tony的磕头声戛然而止,浑身颤抖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既然十二少已经动过手了,看在虎哥面子上,”陆晨看了一眼Tony那张已经被天养勇踢得变了形,又被十二少扇肿了的脸,淡淡地说道,“按照你们架势堂家规处置就好,拖下去不要惹龙哥烦心。”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Tony这种级别的小混混,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虎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也相信虎哥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还不快谢谢陆先生!”十二少一脚踹在Tony的屁股上面。 “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不杀之恩!”Tony如蒙大赦,眼泪鼻涕流了一地,起码这样一来他命至少保住了。 “滚吧。”龙卷风挥了挥手。 Tony闻言也顾不得疼痛,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等闲杂人等离开后,十二少并没有走,而是乖巧地站在一旁给两位大佬倒茶。 陆晨看着十二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十二少,你对那个林阿公熟吗。” “还行吧,”十二少点头,“林阿公实力一般,所以那边的扬子很多都是我们在帮忙看。”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华的人?” “阿华?” 十二少愣了一下,随即思索片刻,“陆先生说的,是不是那个……十四岁就拿刀砍人,帮林阿公顶过罪的阿华?” “应该就是他,”陆晨笑了笑,“我听说他很讲义气。” “没错。” 十二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阿华那个人,确实是个人才。做事利落,刀法好,胆子也大。但就是太重情义了,每次分到的钱都散给手下了。尤其是他最近收了一个叫乌蝇的小弟,是个惹祸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阿华赚的那点钱全给那个乌蝇擦屁股了,所以明明有实力上位,却一直穷困潦倒,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说到这里,十二少也不禁摇头。在道上混,讲义气是好事,但过于讲义气和烂好人,就是致命伤。 陆晨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那个阿华,那个悲情英雄,那个为了替乌蝇完成任务而被警察打死的傻瓜。 陆晨给十二少泡了杯茶:“十二少,帮我个忙,我对这个阿华很感兴趣,麻烦你帮我约一下他。告诉他,我想请他吃顿饭。” “对了,”陆晨补充道,“如果他那个叫乌蝇的小弟在,也一并带过来。” 乌蝇虽然是个惹祸精,但为人也算忠义,对于这种人,只要用对了地方,也是一把好刀——一把专门用来恶心对手的刀。 “没问题!” 十二少双手接过茶杯,恭恭敬敬的道:“能得到陆先生的赏识,那是阿华的福气。我这就去安排。” …… 与此同时。 旺角,西洋菜街。 这里是整个九龙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方。霓虹灯牌遮天蔽日,麻将馆和桑拿房的招牌密密麻麻。 一家破旧的茶餐厅里。 “喂!那个卖鱼蛋的刚才是不是没给够数啊?草,我去砸了他的摊子!” 一个穿着廉价花衬衫、留着卷发、长着一张欠揍脸的年轻人,正咋咋呼呼地拍着桌子。 乌蝇。 那个未来会贡献出“食屎啦你”经典表情包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几十块钱的保护费而喋喋不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眼神忧郁而帅气的男人。 阿华。 他默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似乎对眼前这种毫无希望的日子感到深深的疲惫。 “算了,乌蝇”阿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王婆都七十岁了,少收点就少收点吧,剩下的我给补上。” 就在这时茶餐厅的门被推开,几个林阿公的马仔跳了下来。 “华哥!华哥!” 领头的小弟一脸焦急,“快!十二少找你!” “十二少找我?”阿华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这小子又惹祸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乌蝇。 “不是!是有大好事!”那小弟喘着粗气说道,“十二少刚打来电话,说有位顶天的大人物要见你!让你立刻、马上,带着乌蝇去庙街潮兴记!” “大人物?” 阿华和乌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角色,平时连见十二少一面都难,哪来的大人物会点名见他们? “华哥!我们该不会要发了吧!”乌蝇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肯定是哪个大老板看中咱俩的才华了!我们要上位了!我要做大拿(大佬)了!” 阿华皱了皱眉,虽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是个机会。 阿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管是谁,去了再说。记住,到时候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扔下奶茶钱,然后钻进面包车,向着庙街疾驰而去。 此时的阿华还不知道,这一趟,将彻底改变他和乌蝇那原本注定悲剧的命运轨迹。 第90章 收服旺角“双雄” 庙街,潮兴记。 包厢门外,阿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帮乌蝇整理了一下那件花里胡哨、领口还沾着一点番茄酱的衬衫。 “待会儿进去,把嘴闭紧点,”阿华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叮嘱道,“十二少都得毕恭毕敬的大人物,要是冲撞了,我们俩这百十斤肉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安啦安啦!老大你都说八百遍了!” 乌蝇虽然嘴上说得轻松,甚至还兴奋地搓着手,但他那双乱转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腿肚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毕竟,他们平时顶多也就是见见林阿公这种级别的“叔父”,连十二少这种实权人物都很少搭理他们。如今突然被“顶天的人物”召见,既兴奋又害怕。 “叩、叩。” 阿华敲响了房门。 “进来。” 门内传来了龙卷风那沉稳的声音。 阿华推门而入,带着乌蝇谨小慎微地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但人不多。 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和坐在旁边的龙卷风之外,十二少正恭敬地站在一旁倒茶。至于那个之前把Tony打得满地找牙的天养勇,则像尊雕塑一样守在角落里。 “龙爷!十二少!” 阿华和乌蝇连忙弯腰行礼,态度极其恭顺。 “嗯,”龙卷风微微颔首,目光带着点好奇的扫过两人,最后停留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晨仔,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阿华和乌蝇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正中央的男人。 年轻。 太年轻了。 这是阿华的第一反应。这个被十二少吹捧上天的“大人物”,看起来竟然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披着风衣,五官英俊得让同样以帅气著称的阿华都有些自惭形秽。 但紧接着,乌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嘴巴大张,差点喊出声来。 “卧……卧槽……”乌蝇狠狠地掐了一下阿华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老大你看!是他!真的是他!” “谁啊?”阿华吃痛,皱眉问道。 “报纸啊!电视啊!” 乌蝇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种见到偶像的狂热,“那个买下九龙仓、又买了电视台,身家十几亿的大老板——陆晨啊!” 过去的一年,陆晨就是港岛新闻业的宠儿。从“商业奇才”到“传媒大亨”,陆晨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已深入人心,对于乌蝇这种整天做着发财梦的小混混来说,陆晨简直就是活着的传奇,是行走的印钞机! 阿华闻言,浑身一震,震惊、惶恐、难以置信。 这样一位站在云端的大亨,为什么要见他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坐。” 陆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并没有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露出了一抹随和的笑容。 “你是阿华?那是乌蝇?” “是……是!陆先生,我是阿华。”阿华有些局促地回答,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先生好!我是乌蝇!您可以叫我小乌蝇!”乌蝇则是一脸谄媚,恨不得扑上去给陆晨擦鞋。 陆晨打量着这两个人,现在的阿华还很青涩,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和江湖气;而张雪友饰演的乌蝇,则是一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股渴望被认可的疯狂。 这就是旺角“双雄”,也是陆晨未来计划中,属于自己的炮台。 “不用紧张,”陆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叫你们来就是想请你们吃顿饭,顺便聊聊。” 十二少很有眼力见地给两人添了一副碗筷。 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着椅子的边缘。 “阿华,我听我手下提起过你,十四岁入行,替社团砍过人,顶过罪,蹲过苦窑,”陆晨如数家珍地说道,“身手好,胆子大,最重要的是——讲义气。明明在旺角那种地方混了七八年,至今还住在天台的铁皮屋里。赚的那点钱,除了交公,剩下的全分给手下小弟了或者给人擦屁股了……” 阿华沉默了。 被一个大人物如此精准地剖析自己的人生,这种感觉很复杂。 “陆先生调查得很清楚。”阿华苦笑一声,“我就是个没出息的烂仔,让您见笑了。” “烂仔?”陆晨闻言摇了摇头,“在这个世道,能守住‘义气’这两个字的人,不多了。这不叫没出息,这叫有原则。” “不过……” 陆晨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原则不能当饭吃,你的义气,用错了地方,也跟错了人。林阿公年纪大了,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实力……只会拿着你们拼命换来的钱去赌博,出了事只会让你们做小弟的拿命给他善后。” 阿华的拳头微微握紧,但没有反驳,因为陆晨说的是事实。 “陆先生,您……您直说吧,找我们来有什么事?”阿华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不管是砍人还是收债,我……” “砍人?”陆晨笑了,笑得有些玩味,“我手下有几千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真要砍人,轮得到你吗?” 他指了指站在门口如标枪般挺立的天养勇。 阿华看了一眼天养勇,顿时泄了气。刚才在街上他可是听说了,这位爷一个人挑翻了Tony十几号人,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确实不够看。 “而且,我亲自找你可不是让你去干这么低级的事情的。”陆晨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大的气扬瞬间笼罩了两人。 “我不是让你去收几十块的保护费,也不是让你去帮社团顶罪。我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你做我代言人的机会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满是汽油的油桶里。 “有!有有有!” 还没等阿华说话,旁边的乌蝇已经跳了起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陆先生!他愿意!他太愿意了!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跟大老板干大事!” “华哥!你还愣着干嘛?答应啊!”乌蝇拼命地摇晃着阿华的胳膊,“这可是陆先生啊!我们要发了!我们再也不用住那个漏雨的铁皮屋了!” 然而,阿华却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陆先生,我很感激您的赏识。” 阿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艰难地说道,“但是……我是跟林阿公的,当年我爸死的时候,是阿公给了我一口饭吃。即使阿公有做的不厚道的地方,但我不能背信弃义,所以我不能过档。” “华哥!你疯啦?!”乌蝇气得直跺脚,“林老鬼把你当人看吗?上次你替他挡刀,医药费都是你自己出的!这种老大你还跟他讲义气?!” “闭嘴!”阿华瞪了乌蝇一眼,然后看向陆晨,一脸歉意,“对不起,陆先生。我阿华虽然穷,但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骂二五仔。”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陆晨深深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听到这话陆晨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如果为了野心和金钱就背叛老东家,那么他也不是阿华了。 “站住。” 陆晨淡淡地开口。 阿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谁说让你背叛了?”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在你来之前,十二少已经跟林阿公通过电话了,我给林阿公送了一笔‘茶水费’。不多,也就是五十万。” “五十万?!”乌蝇惊呼一声。 “没错。”十二少嘲弄地笑了笑,“你那个所谓的阿公,看到钱的时候,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他亲口说的,从今天起,你阿华和乌蝇,跟他再无瓜葛。你们的‘底’,他已经划掉了。” “换句话说,你现在是自由身。” “什么……” 阿华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信封,感觉心里的某种东西碎了。 他视若生命的“忠义”,在林阿公眼里,原来只值五十万。甚至可能五万就卖了,陆晨给五十万纯粹是给多了。 一种被出卖的屈辱感,混合着一种解脱的轻松感,瞬间涌上心头。 “华哥……”乌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阿公把你卖了……咱们,不用讲义气了吧?” 阿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 既然旧的恩情已断,那就为新的恩人卖命吧。 “陆先生。” 阿华站起身,拉着乌蝇,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去。 “以后,我阿华这条命,就是您的。” “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俺也一样!”乌蝇也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阿华(华弟)】 【打卡电影《旺角卡门》】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乌蝇。】 【打卡电影《旺角卡门》】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晨心中一动,他现在有了三点属性点,于是他没先将两点分别加在了【魅力】和【亲和力】上。 瞬间。 【魅力:Lv5 -> Lv6(人见人爱)】 【亲和力:Lv5 -> Lv6(众望所归)】 一种玄妙的感觉流遍全身。 如果说之前的陆晨,给人的感觉是英俊、有钱、霸气。那么现在的他,身上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追随、想要信服的领袖气质。就像是古代的君王,或者天生的教父。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跪在地上的阿华和乌蝇,只觉得眼前的陆晨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威严,仿佛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让他们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就连坐在旁边的龙卷风,此时也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陆晨并没有停下,而是将最后一点加到了智力上,让自己的智力终于达到了满级。 【智力:Lv9-> Lv10(神明禁区)】 【评价:你的大脑已经进化为一台生物量子计算机,你可以随时选择关闭或开启它。一旦全功率运转,世间万物在你眼中不再是表象,而是被解构成了最底层的数据流和逻辑链。你可以通过蝴蝶扇动的翅膀推算出风暴的路径,也能通过对手的一个微表情预判他的余生。任何阴谋在你面前都如同婴儿的涂鸦般幼稚,学习任何技能对你来说只是“复制粘贴”。】 【友情提示:这种洞悉一切的“上帝视角”可能会让你感到深深的无聊与孤独,因为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了秘密。为了能更好地享受世界,请务必学会一项最高深的技能——难得糊涂。】 一瞬间,陆晨感觉大脑仿佛经历了一扬无声的核爆。 并没有什么头痛欲裂的副作用,相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频率,能闻到菜肴中每一味香料的层次,甚至能通过龙卷风微表情的抽动,推演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脑海中那些原本纷繁复杂的商业布局、股市K线、社团关系网,在这一刻自动连接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立体网络。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漏洞、每一种可能得变数,都像数据流一样在他眼前流淌。 这就是……Lv10的智力吗? 陆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看着阿华和乌蝇,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在我这不兴这一套。既然跟了我,就是自家兄弟。” 他打了个响指。 站在角落里的天养勇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啪嗒。” 沉甸甸的声音。 “这里一共六万块。”陆晨指了指信封,“算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六万块! 在这个中环白领工资只有两千多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乌蝇的眼睛瞬间直了,他颤抖着手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大金牛”。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乌蝇把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飞了。 阿华看着那些钱,虽然没有乌蝇那么失态,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了这笔钱,他可以还清所有的烂账,可以给乌蝇买新衣服,甚至可以换个像样的房子。 “拿着这笔钱,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 陆晨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布局天下的霸气:“你们是我的脸面,我不希望我的手下看起来像个要饭的。” “这几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庙街,“过几天我会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老板,我们去见谁啊?”乌蝇下意识地问道。 陆晨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洪兴,蒋天生。” 听到这个名字,阿华和乌蝇倒吸一口凉气。 洪兴龙头! 那是他们这种底层小混混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陆晨走到阿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充满了信任:“阿华,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缺一个舞台。过几天,我要给你搭一个最亮的舞台。我希望以后油尖旺的地下秩序,以后归你管。” 闻言阿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陆晨那双充满信任和野心的眼睛,体内的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男儿的野心,是出人头地的渴望。 “是!陆先生!” 阿华挺直了腰杆,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我绝不会给您丢脸!” “很好,”陆晨笑了笑,“行了,带上乌蝇,去潇洒一下吧,记得过几天精神点,别丢分。” “是!” 第91章 电视购物 这条位于九龙塘的小山丘,在港岛市民口中有着更为响亮的名字——“五台山”。全港三家电视台、两家电台皆汇聚于此,密密麻麻的天线像是一片钢铁丛林,日夜不休地向天空发射着不可见的电波,编织着这座城市的喜怒哀乐。 空气中似乎都混杂着胶片显影液的酸味、廉价咖啡的苦味,以及那股名为“名利”的躁动气息。 一辆漆黑如墨的劳斯莱斯,像是一头优雅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划破了清晨的薄雾,缓缓驶入广播道81号——亚洲电视的大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安队长,在看到车头那尊纯银打造的“飞天女神”立标时,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仿佛通了电一般瞬间挺直。他猛地并拢脚跟,皮鞋后跟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声,敬了一个比见到警务处长还要标准的礼。 车门推开,一只锃亮的定制皮鞋踏在地面上。 陆晨走出车厢,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Garreau高定西装。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经过昨晚的加点,高达Lv6的【魅力】与【亲和力】在他身上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既有着上位者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又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磁扬。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略显陈旧的大楼。 虽然外墙上“亚洲电视”的金字招牌已经挂了上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大楼内部依然透着一股七十年代的陈旧感。斑驳的墙皮、略显昏暗的走廊,无不诉说着前身“丽的电视”在无线无线的打压下苦苦支撑的窘迫。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陆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野心的火苗。在他的计划里,这里很快将成为整个亚洲流行文化的风向标,成为输出意识形态的巨型堡垒。 “老、老板,早!” 前台的小妹正低头吃着菠萝包,猛一抬头看到陆晨,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菠萝包“吧唧”一声掉在了桌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问好。 “老板早!” “陆先生好!” 沿途经过的编导、扬记、龙虎武师,甚至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在看到陆晨的瞬间,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们的眼神中,不仅有对这位新晋传媒大亨的敬畏,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与崇拜。 这位年轻的新老板最近的一系列雷霆手段——入主亚视、注资改组、超前想法,已经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公司里传为了神话。 陆晨面带微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微微颔首致意。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恨不得立刻回到工位上肝个通宵。 这就是Lv6【人见人爱】与【众望所归】的恐怖威力。 陆晨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 现任亚视总经理黄夕照推门而入。他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甚至高过了他的下巴。 这位在电视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此刻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浓重黑眼圈,头发也乱蓬蓬的像个鸡窝,显然是一宿没睡。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精神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就像是刚刚打了两斤鸡血。 “老板,搞出来了!全都搞出来了!” 黄夕照将那摞文件“砰”的一声整齐地摆在陆晨面前,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颤抖,“这是根据您之前的思路,策划部连夜赶出来的节目具体方案。《今日说法》、《仙剑奇侠传》、《火力少年王》……每一份策划案我们都进行了细化论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晨:“老板,我干电视这行二十年了,我敢跟您打赌,只要您的这些节目一播出,绝对能把无线那边的收视率腰斩!不,是斩断他们的腿!” 陆晨淡定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快速翻阅着,他阅读的速度极快,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得不说,黄夕照确实是个人才,他是真心爱电视这一行。陆晨之前只是给了一个来自后世的骨架和概念,黄夕照就能带领团队迅速填充进血肉,甚至考虑到1982年当下的社会环境和技术限制,做了一些极其接地气的微调。 “这个李逍遥的人设,你们打算找谁?”陆晨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问道。 “我们打算去艺员训练班挖新人,或者搞个海选。”黄夕照立刻回答,“按照您的要求,要帅,要有少年感,要那种看一眼就能让小女生尖叫的类型。”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了《今日说法》的策划案。 这是一个普法栏目,但在陆晨的构思和黄夕照的润色下,它变成了一个悬疑感极强的“纪实剧”。 “用拍电影的手法拍案件重演,用讲故事的语调讲法律条文。”陆晨看着策划案上的这行批注,笑了,“老黄,你很懂观众的心理嘛。” “都是老板您教导有方。”黄夕照嘿嘿一笑,难得地拍了个马屁,“现在的观众,看腻了说教,就喜欢看点刺激的。咱们把真实的凶杀案、伦理案掰开了揉碎了讲,到时候再找几个小演员做个案件重现,绝对比电视剧还好看。” 陆晨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火力少年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不错,记住执行力度要快。” 陆晨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现在的港岛电视圈还处于蛮荒时代,无线的那些所谓高收视率节目,在我看来,充满了暮气,全是老一套的三板斧。我们要做的,不是追赶他们,而是重新定义什么叫‘电视节目’。” “明白!”黄夕照重重点头,只觉得胸中燃起了一团火。 “不过,老黄,只是做节目还不够。” 陆晨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繁华的九龙塘都市剪影,那是无数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 陆晨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老黄,你有没有算过,我们电视台一天的有效播出时间是多少?” 黄夕照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回答:“除去早晚新闻、晚间电视剧和综艺,白天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在重播以前的旧剧,或者是一些教人做菜、插花、打毛衣的零碎节目。收视率……惨不忍睹,基本是个位数。” “那是资源浪费,是暴殄天物。”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隔着一条马路,对面那栋略显臃肿的六层高建筑赫然在目——广播道77号,无线电视(无线)总部。 那里是邵逸夫的王国,是目前香江电视圈无可争议的霸主。 “周一到周五的下午两点到六点,这段时间被业内称为‘垃圾时间’。”陆晨背对着黄夕照,看着对面无线大楼进进出出的人流,缓缓说道,“大部分人要么上班要么上学,所以收视率低,广告主不买账……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自己做一档广告节目呢?” “额……啊?”黄夕照以为自己听错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懵逼。 “以后周一至周五,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5点到6点,不要放重播剧重播剧,”陆晨斩钉截铁地说道,“给我开设一个全新的电视购物栏目——《亚视居家购》!” “电视……购物?”黄夕照喃喃自语,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抓住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没错,这个时候看电视的估计就是中老年人或者准备做饭的家庭主妇,他们通常会是这种栏目的受众。如果我们这时候给她们在电视上展示一些衣服、鞋子、厨具等生活用品,不仅功能能丰富款式好看,甚至比商扬更便宜、直接送到家门口,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陆晨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白纸上用力写下两个大大的词语。 ‘超值’ ‘紧迫感’ “这档节目不需要多么高深的艺术性,不需要多么精美的构图。”陆晨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核心只有这两点。” “我们可以利用亚视的平台优势,直接联系厂家,拿到最低的一手货源。衣服、鞋子、包包、金银首饰、甚至红酒、化妆品、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孩子的玩具……只要是家庭需要的,我们都卖!” 陆晨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黄夕照面前徐徐展开了一幅从未有过的商业蓝图: “主持人不需要是当红明星,不需要长得多漂亮,但一定要口才好,要有极强的感染力,要是那种‘师奶杀手’!要让坐在电视机前的师奶们觉得,如果现在不拿起电话订购,就是亏了一个亿,就是对不起全家!” 看着黄夕照还有些懵懂的眼神,陆晨叹了口气。 “看来你需要一点直观的演示。” 陆晨清了清嗓子,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随手抄起桌上那个原本用来装逼的水晶烟灰缸。 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亨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极度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热情。他仿佛瞬间被后世那些带货主播附体,眼神里闪烁着“为家人们谋福利”的光芒。 他面对着并不存在的镜头,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姐妹们!各位阿姨们!大家下午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阿晨!” “今天!我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咱们亚视的观众朋友们谋福利!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玻璃,这是来自捷克的皇家工艺水晶!平时在中环的连卡佛,这一个要卖多少?三千块!还要排队预定!” 陆晨的声音抑扬顿挫,表情夸张到每一个毛孔都在演戏。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把黄夕照吓了一哆嗦。 “但是今天!既然我站在了这里,我就不能让我的家人们吃亏!我不赚一分钱,厂家也不赚一分钱,我们就是为了交个朋友!” “不要三四千,也不要一两千!甚至不要998!” 陆晨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地抓了抓,嘶吼道: “只要398!是的,你没听错,只要398!皇家水晶带回家!放在客厅有面子,送给老公有里子!” “而且!还没完!” 陆晨语速陡然加快,营造出一种让人窒息的紧迫感: “前一百名打电话进来的观众,我们再送价值两百块的精美丝绸方巾一条!买一送一!包邮到家!” 他甚至还模仿了一下那种急促的倒计时音效,一边看表一边对着空气大喊: “导演!还剩多少组?什么?只剩最后五十组了?家人们,手慢无啊!这可是赔本赚吆喝!电话线都要被打爆了!快快快!” “三!二!一!上链接……哦不,打热线!” 表演结束。 陆晨瞬间收敛了那副癫狂的表情,淡定地放下烟灰缸,理了理领带,重新坐回大班椅上,恢复了那个高冷大亨的模样。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黄夕照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陆晨,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整个人都被这种全新的、充满冲击力的表演形式给震傻了。 这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言,这种层层递进的心理暗示,这种仿佛不买就是犯罪的氛围……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民风还算淳朴、广告还停留在“如意枇杷膏,止咳化痰好”这种念顺口溜阶段的八十年代初…… 这简直就是针对特定人群的核武器级别的降维打击! “天哪……”黄夕照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太……” 他想说“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但话到嘴边,看着陆晨最终化作了发自肺腑的惊叹:“太天才了!”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广告费要收,而且要收全港最贵的。除此之外,每一件通过我们电话热线卖出去的商品,我们要抽成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黄夕照倒吸一口凉气,“厂家会同意吗?” “他们会求着我们同意的。”陆晨冷笑一声,“当他们看到一小时卖出他们过去一年销量的时候,别说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他们也愿意给。” “而且,这还只是初级阶段。” 陆晨放下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以后,我们可以自己找代工厂,从洗洁精到电饭煲,从内衣到金链子,全部贴上我们‘亚视优选’的牌子。那个利润,才是真正的高得吓人。” 现在的港岛市民,还没经历过未来几十年信息轰炸的洗礼,更没有经历过直播间直播的洗脑,这种直击人性贪便宜心理、利用“锚定效应”和“稀缺效应”的营销模式,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买买买!” 这三个字,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港岛垃圾时段的主旋律。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点。” 陆晨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黄夕照,“这些节目策划的模式、流程,甚至包括那种倒计时的画面设计、话术模板,我都已经让人去欧美注册了专利和版权。” “邵老六那个吝啬鬼,看到我们赚钱,肯定会眼红,肯定想抄袭,毕竟无线最擅长的就是这就这一套。”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到时候,只要无线敢抄,哪怕只是抄了一个环节,我就敢告到他裤衩子都不剩!我要让他的无线还没赚钱,先赔一半身家给我!”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佩服,简直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还是一尊手持利剑、杀伐果断的武财神。 跟着这样的老板,何愁亚视不兴?何愁不能把无线踩在脚下?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选品方面我会亲自把关,甚至我会亲自去试用,绝对不能砸了亚视的招牌。”黄夕照立下了军令状。 “去吧,放手去干。” 把黄夕照打发离开之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宁静。 陆晨重新站回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着脚下的广播道。 他的目光穿过马路,再次聚焦在远处那座六层高的建筑——无线电视台总部。 那里,是邵逸夫的地盘。 就在不久前,财经新闻已经爆出,邵老六继续增持了手中的股份,成为了仅次于利氏家族的第二大股东,并且正式出任无线电视台的董事局主席。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那个属于邵逸夫的电视辉煌年代,那个群星璀璨、制霸亚洲的无线王朝,本该在此时拉开序幕。 但现在,陆晨来了。 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即将在香江掀起一扬惊涛骇浪。 “邵老六,既然我来了,这港岛电视圈的头把交椅,你就别想坐得安稳了。”陆晨看着对面大楼楼顶迎风飘扬的台标,喃喃自语,“希望你的心脏足够好,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惊喜。” 亚视在他手中,将不再是那个永远被压一头、只能靠古装剧偶尔翻身的“二奶台”。三板斧已经打出,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最终要让亚视成为港岛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将影响力辐射到湾湾、东瀛、南棒,甚至是整个东南亚! 至于另外一家——佳艺电视台(CTV)。 陆晨的目光扫过远处另一栋显得有些萧条的大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佳艺虽然现在还在苦苦支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那个当初发牌照时被强行塞进去的“黄金档必须播放八小时教育节目”的奇葩条款,就像是一个绑在脖子上的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上帝也救不了它,更何况是几个缺钱少粮的股东。 陆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着,等到佳艺崩盘的那一天,像秃鹫一样顺手接收它庞大的片库和那些才华横溢却无处可去的编剧、导演和演员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