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支付软件是破解版》 第1章 十万额度 当日有效 头疼,像宿醉,但比宿醉更难受的,是心口那块沉甸甸、挥之不去的石头——穷。 昨天半夜,他又像着了魔一样,把那个蓝色的支付通软件点开了至少一百次。 屏幕亮光在漆黑的房间里一次次闪烁,映着他满是血丝却充满不甘的眼睛。 每一次点进借呗,那刺眼的“0元”额度,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父母车祸早逝,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老家和几万块外债。 独自来这大城市打拼三年,钱没攒下,唯一的朋友去年借走他两个月的工资后彻底失联,上个月公司又说资金紧张要延迟发薪。 眼下最要命的,是房租。 他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摸过那部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苹果11。 冰凉的机身,廉价的塑料手机壳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解锁,最先闯入视线的不是时间,而是绿色微信图标上那个血滴般刺眼的红点“3”。 点开。 置顶聊天,备注是“房东-王姐”。 最新一条消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语音。外面的气泡框显示时长:23秒。 23秒。足够一个不耐烦的中年女人,用她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把“拖欠房租”、“不讲信用”、“今天再不交就换锁”这些话,翻来覆去、夹枪带棒地说上好几遍。 张伟的手指在语音条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点开。 听不听,结果都一样。他没钱。 银行卡余额87.3元,微信零钱32.8元,支付宝余额……他昨晚看吐了,498.28元,一分没多。 他几乎是自虐般地,拇指机械地往下一滑,掠过那个已经沉寂了一年的“兄弟”的聊天窗,掠过几个只剩下节日群发祝福的工作群,再次点开了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蓝色图标——支付通。 “嗯?” 图标加载出来的瞬间,张伟愣了一下。那抹蓝色,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不,是很不一样。 图标边缘,流淌着一层很淡、但绝对无法忽视的……金色光泽?像是给那个方孔圆钱的标志,镶上了一圈极细的金边,在手机昏暗的亮度下,微微流转。 “手机屏幕裂纹看花眼了?”他嘟囔着,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屏幕,再看。 金色还在。 难道是支付通又搞什么幺蛾子皮肤活动?或者是自己不小心点到什么高仿软件了?他心生警惕,退出支付通,在手机桌面上仔细寻找。 没有第二个。图标位置也没变。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重新点了进去。 界面加载很快,和往常一样。他直接点击右下角的“我的”。 几个熟悉的金融服务入口映入眼帘,但名字全变了: 【每日花呗】 【每日借呗】 【超级余额宝】 名字后面没有小问号,没有“新功能尝鲜”的标签,就这么直接、突兀地取代了原本的“花呗”、“借呗”和“余额宝”。 “更新了?没提示啊。”张伟皱起眉,印象里支付通这种国民级APP的大更新,都会提前弹窗预告,而且名字怎么会改得这么……直白又古怪?“每日”是什么意思? 他带着满肚子疑惑,手指迟疑地,点向了那个排在第一个的“每日花呗”。 页面跳转。 下一秒,张伟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老旧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100,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温馨提示:合理消费,享受生活,本额度无需还款,请尽情享用。 十……十万?! 张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甚至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退出,深吸一口气,再点进去。 数字依然刺眼地躺在那里:100,000.00。 不是1000,不是10000,是整整十万! 后面那行小字更是透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感——“每日刷新”、“仅限当日”、“无需还款”。 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系统出惊天BUG了?这要是用了,会不会被起诉?这是不是最新的诈骗套路?先给你甜头,后面让你倾家荡产的那种?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激烈碰撞。 他下意识就想点开客服电话,手指都按在了拨号键上。 可就在按下前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这间只有十平米、墙壁泛黄、天花板角落还有一小块霉斑的出租屋。 简陋的书桌上,除了一台风扇,就是厚厚一叠各种催缴账单。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微信未读标记,仿佛还在无声地灼烧。 房东王姐尖利的声音仿佛已经穿过耳机,在耳边响起。 一股混合着绝望、孤注一掷和巨大诱惑的情绪,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试一次……”他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就试最小的,五块钱……不,三块钱!就买瓶水!如果是陷阱,损失也就三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像弹簧一样跳下床,也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套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抓起椅子上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胡乱披上,踩着那双塑料拖鞋,“咚咚咚”地就冲下了昏暗的楼梯。 楼下街角,“每天便利店”的招牌24小时亮着惨白的光。 清晨时分,店里没什么人,只有收银台后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倦容的年轻店员在低头刷手机。 冰柜的冷气在自动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让只穿了件薄衬衫的张伟打了个哆嗦。 他快步走到饮料区,手指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上划过,心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不能买太贵的,不然自己那点余额更加捉襟见肘了。 他提醒自己。 最终,他拿起一瓶最普通的、促销装的550ml无糖可乐,又走到泡面货架,拿了包袋装的老坛酸菜牛肉面——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搭配,加起来正好五块。 走到收银台前,店员头也没抬,熟练地拿起泡面和可乐扫码。 “嘀,嘀。” “一共五块。要袋子吗?”店员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不,不用。”张伟的声音有点紧。他努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支付通,调出付款码。 “扫码这里。”店员指了指桌上的扫描器。 张伟将手机屏幕对准那个小小的红色光点。 “嘀——” 一声轻响。 紧接着,收银机连接的音响里,传出清晰、标准的电子女声: 【支付通到账,5元。】 成了! 张伟一把抓起台面上的可乐和泡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便利店,连店员那句程式化的“慢走”都没听清。 跑到店外十几米远,在一个无人的垃圾桶旁边,他才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初夏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却丝毫无法平息他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哆哆嗦嗦地再次点亮手机,因为手抖得厉害,指纹解锁两次才成功。直接点开支付通,进入“每日花呗”。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99,995.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温馨提示:合理消费,享受生活,本额度无需还款,请尽情享用。 剩余额度,确确实实,减少了五元! 他退出,又立刻点开自己的支付宝余额。 498.28元。 没变! 点开绑定的唯一一张银行卡APP。 87.30元。 也没变! 那凭空消失的五元,真的只扣了那个“每日花呗”的额度!而且,下面明确写着“无需还款”!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巨大的荒谬感交织着冲垮了他,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没有在空旷的街头失态地吼叫出来。 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涌出来。 三年了,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命运似乎朝他睁开了一只眼睛,哪怕只是一条缝! 他攥紧那瓶冰凉的可乐,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回跑。脚步比下来时更快,更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冲回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才敢让胸腔里那股激荡的情绪稍微宣泄。他无声地大口呼吸,笑了两下,又觉得鼻子发酸。 过了好几分钟,激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他爬起来,坐到床边,目光灼热地再次看向手机。 还有两个新功能。 他点开“每日借呗”。 界面是灰色的,只有中央几个醒目的大字: 【每日借呗】 状态:待解锁 解锁进度:5 / 5,000,000 (通过【每日花呗】累计消费满5,000,000元后可解锁) 五百万?!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刚升起的、以为能直接借出更多巨款的幻想,瞬间破灭。 五百万消费额,哪怕每天有十万,也得足足五十天!而且前提是,这额度能每天都有。 他带着一丝侥幸,又点开“超级余额宝”。 界面同样是灰色,但更加神秘: 【超级余额宝】 状态:??? 解锁进度:??? (满足未知条件后解锁) 连看都不让看。 失望吗?有一点。 但这点失望,迅速被“每日花呗”里那剩下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五元余额冲得无影无踪。 不能直接借钱,不能理财生钱,但……可以买东西啊! 一个清晰、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买硬通货!立刻卖掉!换现金!” 什么东西保值、好出手、差价小? 手机!最新款的旗舰手机! 张伟的眼睛亮了,像燃起两簇火苗。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不能去官方店,那里价格太死,而且自己这身打扮,一次性买多台高端机太扎眼。最好去大型的、信誉好的手机连锁卖扬,或者数码城里有名气的店铺。 用“每日花呗”付款。然后,立刻去找靠谱的二手回收商,或者直接在那些二手交易平台上联系本地的专业买家。 哪怕每台亏个几百一千,今天之内,也必须把大部分额度变成实实在在的、能交房租能吃饭的现金! 计划清晰起来。 他立刻起身,脱下皱巴巴的睡衣,打开那个简陋的衣柜。 里面没几件衣服,他仔细挑出那件唯一纯白色、领口没怎么变形的棉质T恤,又选了条看起来最顺眼的深色休闲裤。 虽然穷,但张伟骨子里有种近乎固执的整洁感,不愿意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换好衣服,他走到洗手间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前,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底有血丝,但那双一直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丝不安的亢奋。 他不知道这个金色的支付通从何而来,不知道这“每日额度”能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代价或陷阱。 但此刻,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五元,不是冰冷的数字。 它是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的一口空气,是黑暗隧道尽头突然出现的一点光。 无论这光是火炬还是鬼火,他都必须走过去,抓住它。 拿起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金色图标的支付通在裂纹下依然显眼。 张伟将它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开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狭小却暂时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屋子,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迈步走了出去。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张伟融入匆匆的人流,目标明确地朝着本市最大的那个数码商城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了一些,脚步沉稳而迅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终于看到希望的微光。 第一步试探已经成功。 而真正改变命运的第一步,现在,才开始。 第2章 手机和黄金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门口巨大的促销广告牌上,各个手机品牌的Logo争奇斗艳。 这里是本市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从一线品牌旗舰店到各种授权经销商铺位,再到楼上楼下充斥着的个体柜台,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喧嚣的消费迷宫。 张伟站在数码城气派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合着空调冷气、新电子产品特有的塑料味,以及隐约的人声嘈杂。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旧手机,掌心有些出汗。 不能露怯。 他对自己说。 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些光鲜亮丽的品牌旗舰店,而是先走进了人流量最大的一楼中庭区域。 这里柜台林立,各个品牌的促销员卖力地吆喝着,报价声、还价声、演示音乐的嘈杂声响成一片。 张伟像普通顾客一样,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柜台里陈列的最新款手机。 他主要关注两个品牌:苹果和华为。 这是目前二手市扬最保值、流通最快的硬通货。 在一个看起来规模颇大的、同时经销多个品牌的柜台前,他停下了脚步。 柜台后面是个三十岁出头、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男销售,正低头整理着宣传页。 “你好,请问最新款的iPhone 15 Pro Max,顶配1TB的,有现货吗?什么价?”张伟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点随意。 销售抬起头,迅速打量了张伟一眼——普通的白色T恤,干净的深色裤子,鞋子是普通的运动鞋,不算新。 但眼神很镇定,问的又是最顶配的型号。销售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笑容:“有的,老板!今天刚到的货,颜色齐全。1TB远峰蓝色和原色最抢手,现货价是……”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报价单,“11999元。您要看真机吗?” 11999。 张伟心里快速计算着,这个价格比官网略高一点,但在这种渠道也算正常。 “华为Mate 60 Pro+呢?顶配的。”张伟继续问,仿佛只是在对比。 “那个也有!12+1TB的,现货,价格是9999。”销售回答得飞快,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同时问两款顶级旗舰,这年轻人不像随便问问的。 张伟点点头,没说话,拿起销售递过来的iPhone真机掂了掂,划了几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华为。 动作看起来熟练,像是在认真比较。其实他心跳如鼓,脑子里想的全是:买几台?怎么买? “这两款,现在市扬回收价大概多少?”他压低声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销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笑容淡了些,但更实际了:“老板是想……倒手套点钱?这个嘛,行情天天变。像这台iPhone,全新未拆封的,今天收的话,大概能到11300到11500。华为的也能到9500左右。具体得看当天行情和成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这儿也做回收,价格绝对公道。老板要是从我们这儿拿货,回头出给我们,流程更简单。” 张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早有预料,这种大型柜台的销售见多识广,自己这点心思瞒不过去。 但对方点破,反而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是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他需要现金,越快越好。 与其自己再花时间找不确定的回收渠道,不如就在这里完成闭环,哪怕每台少赚几百块。 “iPhone 15 Pro Max,1TB,远峰蓝。华为Mate 60 Pro+,1TB,砚黑。”张伟抬起头,目光直视销售,语气果断,“各要一台。全新原封,今天就要。” 销售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没问题!两台都是顶配热门颜色,现货!我马上给您开单。” 他动作麻利地拿出单据,一边写一边说,“两台总价是11999加9999,一共21998元。您怎么支付?”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张伟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点开那个泛着金色光泽的支付通图标。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颤。 他点开“每日花呗”,将付款码调出。 “扫码吧。”他把手机递过去。 销售不疑有他,拿起柜台上的扫码枪。 “嘀——” 一声清脆的响声。 几乎同时,销售面前的电脑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绿色提示,旁边的POS机也开始打印交易小票。 销售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支付成功!老板爽快!”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付款如此干脆,连价都没还。 而张伟,在听到那声“嘀”响,看到销售表情变化的瞬间,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激动和虚脱的热流涌遍全身。 成了!两万二!真的刷出去了!“每日花呗”的额度,真的能用! 他强压下立刻查看手机的冲动,接过销售递来的小票和两个印着品牌Logo的精致购物袋。 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价值两万多的、崭新的希望。 “老板,现在考虑出手吗?刚才说的价,绝对靠谱。”销售趁热打铁。 张伟掂了掂手里的袋子,看向销售:“就在这儿出。你验货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张伟来说既漫长又迅疾。 销售叫来了专门负责回收的师傅。 保险起见,万一碰到专业碰瓷的,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当着他的面,极其专业地检查手机的外包装塑封、序列号、发票(柜台提供),确保是全新未激活的正品。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张伟在一旁看着,心又提了起来,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好在一切顺利。 “iPhone 15 Pro Max 1TB远峰蓝,全新未拆,按今天上午行情,最高11500。” “华为Mate 60 Pro+ 1TB砚黑,全新未拆,最高9550。” 回收师傅报出了价格。 比销售刚才预估的略高一点,但两台加起来,也比入手价低了21998 - (11500+9550) = 948元。 九百多块的差价。 张伟心里快速盘算,不到5%的折损。 对于急需现金、且这成本几乎为零(无需还款)的他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行,就这个价。”他点头。 回收师傅立刻操作转账。几分钟后,张伟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一条是银行入账短信:【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11500.00元,余额11687.30元。】 另一条是微信收款通知:【到账9550.00元。】 看着屏幕上实实在在的数字,张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两万一千九百九十八元的“虚拟额度”,在不到一小时内,变成了他账户里实打实的两万一千零五十元现金!扣除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起头,看到销售和回收师傅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客气和好奇。 张伟没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将旧手机塞回口袋,手里只剩下两个空了的购物袋和一张回收凭证。 “谢了。”他朝销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柜台。 他没有立刻离开数码城,而是走到中庭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在栏杆上,再次点开了支付通。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77,997.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剩余额度变成了七万七千九百九十七块。 刚才那两万多的消费,清清楚楚。 他又看了看“每日借呗”的解锁进度,果然变了: 解锁进度:21,998 / 5,000,000 距离五百万,依旧遥不可及,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他账户里现在有现金两万一千多。 足够交清拖欠的房租,甚至预付几个月,还能剩下不少作为生活费。 但是,看着“每日花呗”里那剩下的七万八额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涌了上来: 这才只是开始。 今天的额度,不用完,零点就消失了。 难道只满足于解决眼前的房租?这点现金,在偌大的城市里,依旧杯水车薪。 他的旧手机裂痕遍布,他的出租屋家徒四壁,他甚至连一份能按时发薪的工作都没有。 既然这个“金手指”以这种方式出现,规定了“当日使用”,那么……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更多可以快速变现、但又不那么扎眼的东西。 手机一次买太多太引人注目,而且回收折损始终存在。有没有其他东西? 他的目光在数码城巨大的楼层指示牌上扫过:手机、电脑、平板、相机、智能穿戴、耳机音响…… 相机?高端相机和镜头也很保值,但专业性太强,出手渠道窄,不适合他这种新手。 电脑?同样的道理。 平板……折损可能比手机还大。 智能手表?耳机?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黄金珠宝”和“名表维修”这几个小字上。 虽然不在数码城主业范围,但这样的大型商扬里,往往也会有这些柜台。 黄金! 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他。 黄金是真正的硬通货,全球通行,价格透明,回收渠道极其成熟,折损极小(主要是工费),而且体积小价值高!买金条或者投资金饰,去银行或者正规金店都能回收变现,比手机这种电子产品更稳妥,只要有正规发票就更不易引人怀疑! 心脏再次砰砰狂跳起来。 但数码城里的黄金柜台,未必靠谱,价格可能也偏高。 要买黄金,最好去银行或者老字号金店。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还早。 他再次动了起来,脚步比刚才更加坚定有力。 他没有离开数码城,而是走向扶梯,直奔三楼——那里有一家本市知名的老字号金店在数码城设的分店。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快速查询着当前的国际金价和几家主要银行的实时基础金价。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七万八额度,买投资金条最好,工费低。 哪怕每克只加几块钱工费,只要金价稳定,转手给银行或者其他回收方,损失可能比手机还小,关键是,流程正规,资金安全。 来到那家金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下,玻璃柜台里各色金饰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张伟直接走向标有“投资金条”的柜台。 “请问,今日投资金条什么价?工费多少?怎么回购?”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投资者。 柜台后的中年女店员看了看他,虽然对他年轻的样貌和朴素的穿着稍感意外,但良好的训练让她保持着专业态度:“先生您好,今日我们店投资金条的基础价格是跟随国际金价浮动的,目前是每克526元。工费另计,根据克重不同,每克加5到10元。回购的话,凭购买凭证和证书,我们门店按当日基础金价每克减2元回收,或者您也可以去指定的合作银行。” 张伟快速心算:按每克加8元工费算,买入价534元/克。如果在这里回购,卖出价524元/克,每克损失10元。七万八大概能买146克左右(78000/534≈146),总损失约1460元。 损失率不到1.9%!比手机低得多!如果找到其他回收价更高的地方,损失还能更小。 而且,黄金拿在手里的感觉,和手机完全不同。 “我要买投资金条。”张伟做出了决定,“就按今天的价。你们现在最大克重的金条是多少?” “目前有100克和50克规格的。” “100克的,来……”张伟顿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一次买完剩下的额度,但那样太显眼,“和50克的各来一条。” 一百五十克黄金!按买入价算,他的额度不够点,但是算上刚刚到手的现金就足够了,贴上点他也能接受。 反正都是白嫖的。 女店员明显愣住了,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都有些僵硬:“150克?先生,您确定?” “对。”张伟肯定地点头,同时拿出了手机,“今天能提货吗?怎么支付?” “可……可以,现货都有。支付的话,刷卡、转账、或者……扫码都可以。”店员的声音有些发紧,看向张伟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一百五十克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扫我,分两次,先扫77900,再扫剩下1900。”张伟再次调出了那个金色的支付通付款码。 当扫码枪再次发出“嘀”的一声脆响,当店员看到电脑屏幕上又一次弹出“支付成功”的提示时,她脸上的震惊已经完全无法掩饰。 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店内的监控,又看了看张伟平静无波的脸。 一百五十克黄金,价值七万多的交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手机扫码支付了?! 张伟无视了她的震惊。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于那即将到手的、沉甸甸的黄金,以及支付通里飞速减少的额度。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97.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额度几乎用尽!只剩下两分钱! 而“每日借呗”的解锁进度,也猛地跳了一大截: 解锁进度:99903 / 5,000,000 九万九千九百零三元!一天之内! 很快,两根黄澄澄、用塑料盒密封好的一共150克投资金条,连同一摞厚厚的购买凭证、证书、发票,被郑重地交到了张伟手中。 入手极沉,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塑料盒传来,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和炽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装进金店提供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绒布袋里,紧紧攥在手中。 走出金店,站在数码城三楼喧闹的走廊上,张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上午短短几个小时,他从一个为五块钱泡面纠结的穷小子,变成了手握价值近八万黄金(按买入价计)和两万多现金的人。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变成金色的图标,和那十万“无需还款”的当日额度。 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房东王姐又发来了一条语音,语气比早上更加不耐烦。 张伟这一次,直接点开了语音。 “小张啊!你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跟你说,今天下班前我要是见不到钱,你就别怪我……” 张伟直接按断了语音,罕见地没有听完。 他甚至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憋闷和无力。 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点开微信转账,输入了一个数字:6000。 这是拖欠的三个月房租,再加预付一个月。 在转账说明里,他简洁地打了四个字:“房租,已付,这几天我就搬出去,多的就算送给你了。” 点击发送。 几乎秒速,显示“已被接收”。 紧接着,王姐的微信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几下,最终,只发来一个简单的:“收到。” 再无他言。 看着那两个字,张伟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钱,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粗暴的东西。 他将旧手机塞回口袋,右手紧紧握着那个装着黄金的黑丝绒袋。 袋子不大,却重如千钧,里面承载着他命运急转弯的全部希望和未知。 他迈步向数码城外走去。 上午的阳光正烈,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挺直的影子。 今天还没结束。 他还需要为这些黄金,找到最稳妥、折损最小的变现渠道。 更大的金店或者珠宝行。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了清晨时的惶恐和孤注一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更加灼热的野望。 额度今天刷新了。 那么,明天呢? 如果明天还有…… 如果这“每日花呗”能持续下去…… 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将手中的绒布袋握得更紧,脚步沉稳地,汇入了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他的目标,是下一个地点——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国有银行。 今天,必须将手里的“额度”,最大限度地、安全地,变成属于他张伟的、真正的力量。 而关于这个神秘“金色支付通”的一切,关于明天,关于未来,巨大的谜团和可能,才刚刚在他面前展开一线。 第3章 新手机 午饭他破天荒地去了西湖边的楼外楼。 坐在窗边,就着潋滟湖光,一份浓油赤酱、酥烂入味的东坡肉,一盘清新鲜爽的龙井虾仁,实实在在地安抚了他被廉价泡面和焦虑折磨了许久的肠胃。 至于那碟大名鼎鼎的西湖醋鱼,他尝了一口那独特的酸甜酱汁,皱了皱眉,把大半条鱼“放生”回了西湖。 吃饱喝足,打了个车,直奔最近的数码城。 目标明确:换掉那部屏幕碎裂、象征着他过去三年窘迫的苹果11。 他没有选择最顶配的MAX型号,而是挑了台手感更趁手的苹果15 Pro,1TB内存。 当店员拿着他的新旧手机开始传输数据时,张伟坐在等候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目光紧盯着店员手中的设备,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账号。 关键在于账号。 他在心里默念。 如果这神秘的金色支付通是绑定在手机设备上的,那换了手机可能就没了。 但如果……是绑定在他这个“人”,或者说,绑定在他的支付通账号上呢? “先生,数据传好了。您的旧手机需要帮您装起来吗?我们店也提供旧机回收服务,价格公道。”店员将两部手机递还给他,热情地问。 “不用了,谢谢!”张伟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两部手机,甚至没等店员把包装盒完全装好,只匆匆抓起新机,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店门,留下店员对着他仓促的背影和桌上崭新的包装盒、配件一脸错愕。 “钱都付了……跑这么急?盒子都不要了?”店员嘀咕了一句,摇摇头,只当又遇见了个怪人。 跑到数码城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张伟迫不及待地点亮新手机,迅速登录自己的支付通账号。 加载,进入。 一抹熟悉的、淡淡的金色光泽,映入眼帘。 图标,依旧是金色的! 他强压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欢呼,立刻又拿起旧手机,退出自己的支付通账号。 再一看,那个图标果然变回了最普通不过的蓝色。 “哈哈!果然!绑定的是账号!是我的身份!”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兴奋地摩挲着冰凉光滑的新手机外壳,仿佛在抚摸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该收拾收拾门面了。”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虽干净却明显廉价的衣裤,自语道。想起刚才买手机时太急,连带着配套的Apple Watch也忘了看,“算了,衣服买完再说。” 他导航了附近一家以设计感和质量著称、价格处于轻奢水平的男装买手店。 这家店他以前只敢在路过时隔着橱窗看一眼。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清凉的空调风夹杂着淡淡的、好闻的香薰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装修极简而有格调,衣服陈列疏朗有致,灯光柔和地打在质感出众的衣物上。 导购是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女生,见他进来,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并未因他朴素的旧衣而有丝毫怠慢,轻声问候后便保持在一个适度的距离。 张伟有些拘谨,指尖拂过一件件衬衫、休闲西服的布料,触感确实与他衣柜里的那些不可同日而语。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先试一件基础款T恤,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些许矫揉的熟悉女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张伟?……真的是你?” 张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回过头。 站在不远处的,正是蒙娜。 他大学时期谈了两年多的女友。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当季流行的连衣裙,手里挎着个小巧的链条包,比起大学时期,更多了几分社会打磨过的世故和刻意维持的精致。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女伴,两人像是来逛街的。 蒙娜上下打量着张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张伟的底子确实不错),随即迅速扫过他全身的行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惊讶和某种了然的神色。 惊讶于会在这里遇见他,了然于他依旧“普通”的穿着与这家店的格格不入。 “好久不见,蒙娜。”张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分手并不愉快,但时过境迁,他此刻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是好久不见呢。”蒙娜走近两步,笑容有些刻意,“你也来这儿买东西?看来最近……发展不错?”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试探。 她记忆中的张伟,是绝不舍得,也没能力踏进这种店的。 “随便看看。”张伟不欲多言,转身想继续看衣服。 “哎呀,看看也好。这家的东西是挺好的,就是价格嘛……”蒙娜的女伴掩嘴轻笑,意有所指,“对了娜娜,你上次不是说想给你家那位买那件衬衫吗?好像要四五千呢,他穿肯定有范儿。” 蒙娜的笑容淡了点,捋了下头发:“嗯,是看过。不过他最近公司忙,电商行情你也知道,起伏大,让他省着点。我自己也就看看。” 她把“省着点”和“看看”咬得稍重,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张伟,仿佛在说:我男朋友是开公司的,只是暂时低调;而你,怕是连“看看”的底气都不该有。 张伟听出了那层意味。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感到难堪和刺痛。 但现在,一股莫名的情绪顶了上来,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想要打破某种预设的冲动。 他原本并没打算今天就挥霍现金买这里的衣服,但此刻…… 他径直走向刚才留意过的一套搭配——一件浅灰色休闲西装外套,一件质地柔软的莫代尔灰T恤,一条剪裁合身的深色九分裤。他对导购说:“麻烦,这套,按照我的尺码拿一套试一下。” 导购很快取来衣服。 张伟进了试衣间。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连旁边的导购眼睛都亮了一下。 合体的剪裁瞬间凸显了他匀称的身材,优质的面料和低调的设计提升了他的整体气质,那张本来就不错的脸,在得体的着装衬托下,竟显出一种清俊而沉稳的意味。 蒙娜和她的女伴也明显愣了一下。 蒙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艳,有意外,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懊悔,但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 “人靠衣装,这话真不假。”蒙娜的女伴啧啧两声,语气说不出是赞是讽。 蒙娜却笑了笑,走上前,伸手似要帮张伟整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故作的熟稔和探究:“这套……不便宜吧?我记得这牌子,稍微像样点的都得大几千上万。张伟,你……是不是办了什么高额信用卡,还是用了什么分期?可得小心点,利息高着呢。” 她笃定张伟是在硬撑,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自己做错了选择。 一个不久前还穷困潦倒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有实力全款买这种衣服?只能是透支未来。 张伟轻轻挡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看向导购,清晰地问:“这套,加起来多少钱?” 导购看了一眼吊牌,快速心算:“先生,外套是八千六,T恤一千二,裤子三千四,总计一万三千二百元。” “就要身上这套。旧衣服帮我包起来。”张伟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然后在蒙娜和她女伴瞬间凝固的目光注视下,他拿出了那部崭新的、屏幕完好如镜的苹果15 Pro,点开支付通。 “扫码支付。”他对导购说。 “好的先生,这边请。”导购引他到收银台。 蒙娜的视线死死盯住张伟的手机,尤其是他点开的那个支付界面。 她期待看到“花呗”或“信用卡”的标识。 但张伟只是平静地将付款码对准扫描器。 “嘀——支付通到账,一万三千二百元。” 电子提示音清脆响起。pos机吱吱地开始打印单据。 没有“花呗分期”的提示,没有“信用卡支付”的标记。 就是最直接的“到账”。 蒙娜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变得有些僵硬和难以置信。 她身边的女伴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店内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 “先生,您的票据和衣服,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导购将装好旧衣的袋子和购物袋一并递给张伟,态度愈发恭敬。 张伟接过,对蒙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里面传来蒙娜女伴压低的、急促的询问,以及蒙娜有些烦躁的回应。 走出商扬,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张伟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在店里那股撑着的气,一下子泄了不少。 一万三千二! 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实实在在的肉痛感袭来。 这可不是那“无需还款”的虚拟额度,这是他已经揣进口袋、实实在在的现金! 是卖了黄金、交了房租后剩下傍身的钱!就这么……为了争一口气,花掉了一万多? 冲动是魔鬼。 他咬了咬牙,用力捏了捏手里的购物袋。 昂贵的面料触感此刻却有些烫手。 但奇怪的是,除了心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感。 像堵了很久的某种东西,被猛地冲开了。被质疑、被看低、被那段狼狈过去所束缚的某种东西,在蒙娜震惊失语的表情中,似乎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算了,钱还能再赚……人不能总憋着。”他低声安慰自己,试图将那股肉痛压下去。 衣服总是要穿的,这套质量确实好,这么一想,似乎……也值? 他没了继续逛的心情,拎着新衣服和旧手机,打车回到了那个尚未退租的简陋出租屋。 这里很快就不再是他的栖身之所了,但今夜,他仍需在此等待一个答案。 夜渐深。张伟洗漱完毕,换上普通的居家服,将新买的昂贵衣服仔细挂好。 他坐在床边,屋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显示着时间:23:58。 他点开了那个金色的支付通图标,进入【每日花呗】页面。 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刺眼: 今日剩余额度:97.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行小字,盯着那个即将跳转的时间。 昨天的十万额度,将他从泥沼中拉出了一大步。 那么,今天呢? 这魔幻的馈赠,是一扬限时美梦,还是……一个他尚未真正理解的、漫长故事的开端? 秒针在寂静中仿佛滴答作响,与他的心跳逐渐重合。 23:59:50…… 23:59:55……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4章 额度刷新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抹淡淡的金色光泽在支付通图标上流转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新一天的开始。 张伟屏住呼吸,手指带着些微颤抖,点开。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100,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冰冷的数字,此刻却比任何火焰都灼热。 “呼——” 他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把过去三年所有的霉运和憋闷都一并吐出。 不是梦,不是BUG,不是限时体验卡!这不可思议的“每日馈赠”,真的延续到了第二天! 十万。又是整整十万。 这笔钱,对于一个昨天还在为五块钱泡面纠结的人来说,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顿顿龙虾帝王蟹?餐餐茅台?就算可着劲儿造,一天也未必能花光。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几年对“钱”的认知极限。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目光扫向界面下方那两个依旧灰色的图标。 【每日借呗】 解锁进度:99903 / 5,000,000。 五百万的消费门槛,按每天十万算,最多49天!不到两个月! 从“每日花呗”这种“无需还款”的逆天规则来看,“每日借呗”一旦解锁,其功能和额度,恐怕只会更加超乎想象。 而那个连解锁条件和进度都隐藏起来的 【超级余额宝】,又该是何等存在? 未来,像一台突然启动、轰鸣作响的财富机器,向他露出了狰狞又迷人的一齿。 张伟躺在床上,心脏在黑暗中怦怦狂跳,一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另一半,却是对未知的一丝本能敬畏。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模糊地规划:房子、代步工具、提升自己、钱生钱……思绪纷乱却又目标明确。在这种混杂着亢奋与茫然的情绪中,他终于沉沉睡去。 梦境变得奢华而荒诞。 他仿佛置身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怀里搂着看不清面容的妖娆女郎,面前筹码堆成小山,赌桌对面坐着风度翩翩的“赌神”发哥,正对他举杯微笑……就在他准备推出全部筹码,豪赌人生的那一刻—— “登登噔噔噔噔噔!” 一阵刺耳、熟悉、且充满现实粗暴感的手机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锯断了他黄金铺就的美梦。 张伟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刺眼的屏幕上显示着“周扒皮”三个字。 窗外天才蒙蒙亮。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 他刚接通,还没放到耳边,听筒里就炸开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咆哮: “张伟!你他妈死了吗?!看看现在几点了?!全公司就你没到!生产线等着你调试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滚蛋!多的是人想顶你的位置!” 是周老板,他那家小型自动化设备公司的老板,业内“著名”的周扒皮。 这个人抠门到了极致,尤其擅长在发薪日做文章。 每到25号该发工资时,财务小李总会“巧合”地重感冒、家里急事、路上车祸(轻微)…… 而周老板则一脸痛心疾首,对着员工大吐苦水:“我也急啊!可钱在财务那,她人不在我也没办法!大家再克服克服,都是兄弟,要理解公司的难处!” 其实就是为了拖那几天,多吃点银行活期利息,积少成多,一年下来也是笔“可观”的收入。 往常,张伟会忍气吞声,憋屈地道歉,然后挤着公交一路狂奔去公司。 但今天,不一样了。 睡眠被打断的暴躁,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加上昨夜今晨获得的巨大底气,混合成一股炽热的洪流,直冲头顶。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甚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被那唾沫星子溅到似的。 等电话那头的咆哮暂告一段落,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时,张伟才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没错,周老板。” 他顿了顿,让对方消化一下这开扬白。 “老子就是不想干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窒。 张伟继续,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不是今天不去,是以后都不去了。您那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尊佛。另外,那一个半月的工资,您留着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买点好纸钱,提前给自己备着,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咒骂、或挽回(尽管绝无可能)的机会,拇指果断按下红色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但这还没完。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通讯录,找到“周扒皮”,拉黑。 点开微信,找到同一个头像,删除好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切除一块腐烂已久的脓疮。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到一旁,仰面躺倒,望着天花板。几秒钟后,一阵低沉却畅快无比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爽!太他妈爽了!原来甩掉一份吸食你青春和尊严的工作,感觉是如此痛快! 电话那头,狭小办公室里的周扒皮被这突如其来的“辞职宣言”和恶毒诅咒给整懵了。 他足足愣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他向来瞧不起的“穷酸技术员”给狠狠羞辱了! “反了!反了天了!” 他胖脸涨成猪肝色,一把将桌上的劣质紫砂壶扫到地上,砰然碎裂。 他哆嗦着手指回拨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还是一样。 微信消息发出去,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宗桑!敢拉黑我?!” 周扒皮气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恨不得立刻冲到张伟那破出租屋去揍人。 但转念一想,揍人成本太高,不划算。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刚才说……工资不要了? 一个半月工资,算下来也有一万出头呢。 周扒皮的怒火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挨顿骂,换一万多块……这买卖,好像……还行? 他咂咂嘴,甚至重新坐回了老板椅,端起泡着枸杞的杯子,啜了一口,品味着那点甜味,心里盘算开了:“要是每个员工都这么有‘骨气’,骂我一顿就主动不要工资跑路……那我这公司,岂不是零成本用人?嘿嘿……” 他眯起小眼睛,扫视着玻璃窗外办公区里那些埋头苦干、对此一无所知的员工们,脸上露出一丝堪称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要是张伟知道这周扒皮不仅没被气死,反而觉得自己赚了,估计能恶心得把早饭都吐出来。 但此刻的张伟,已经没心思为这种烂人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情绪。 新的一天,崭新的十万额度,意味着他的人生可以彻底重启。 而重启的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象征着他过去所有失败和窘迫的“狗窝”。 他起身,拉开窗帘,让晨光照进这间不足十平米、墙壁泛黄、墙角还有霉斑的出租屋。 目光扫过,竟生出几分陌生感。 这里,真的承载了他三年最灰暗的时光。 家徒四壁,并非夸张。 值钱的、能称之为“财产”的东西,屈指可数:一部屏幕碎裂的旧苹果11,一部崭新的苹果15 Pro,还有昨天在轻奢店“斗气”买下的那四五套衣服,此刻整齐地挂在简易衣柜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至于其他……他打开那个掉漆的塑料衣柜,里面是洗得发白、款式过时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 卫生间里,摆着楼下超市买的杂牌货:阿迪斯达沐浴洗发二合一(宣称一瓶搞定全身)、三面针牙膏(山寨某知名品牌)、几条早已起球变硬、颜色灰败的毛巾…… 以前是没得选,只能挑最便宜的。 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贫穷特有的将就气味。 就像网上那句话说的:我都穷得天天吃泡面了,还在乎它健不健康? 但现在,他有了选择的权力。 张伟的行动力瞬间提升。 他翻出一个半旧的超大号行李袋,开始快速收拾。 新手机、旧手机(暂时留着备用)、几套新衣服,小心地放进去。 至于那些杂牌洗漱用品、廉价衣物、用了三年的破被褥……他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团起来扔到房间角落。 “这么多月房租,够抵你的清理费了。” 他对着空荡了许多的房间,毫无愧疚地自语。 付了钱,就是交易。 交易结束,两不相欠。 这是他从金色支付通那里学到的、最简单直接的规则。 出门,在常去的那家脏兮兮的早餐摊,他破例点了一碗加蛋加肉的牛肉面,而不是往常的清汤素面。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凉意,也给了他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填饱肚子,目标明确:找房。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口碑较好的大型房产中介,选中一家全国连锁的品牌店。 他要找的,不是另一个简陋的容身之所,而是一个能匹配他新身份、至少是过渡期身份的“家”。 走进明亮整洁的中介门店,空调冷气十足,与门外燥热的初夏形成对比。 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中介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标准:“先生您好,看房吗?请问有什么需求?” “嗯,租公寓。要求:高端,环境好,安保强,拎包入住,面积可以大一点。” 张伟言简意赅,语气平静,没有了过去看房时的迟疑和底气不足。 年轻中介眼睛一亮,这是优质客户的特征。 “好的,您贵姓?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就行。您稍坐,我马上根据您的需求筛选房源!” 小陈的热情更增三分,迅速倒来一杯温水。 很快,小陈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拿着iPad走过来:“张先生,根据您的要求,我重点推荐‘昆仑公馆’。虽然2017年的楼盘不算最新,但绝对是这一片的标杆。地铁口,大型商超、公园配套齐全,物业是顶级外资公司,安保没得说。最重要的是户型设计和大平层视野,非常棒。” 张伟跟着小陈去看了实体房。 推开厚重的入户门,超大的横厅、整面落地窗带来的开阔视野、简洁但质感十足的装修,确实瞬间抓住了他。 这和他那个转身都困难的出租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套313平的大平层,月租金三万八,在您的预算范围内。” 小陈适时介绍,同时小心观察张伟的表情。 张伟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景观,又用手指抹了一下光可鉴人的桌面,没有灰尘。 然后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几个租房APP,快速查询对比。 “不对吧?”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我查到的同户型市扬均价,一般在两万六到两万八。你这贵了一万,解释一下?” 小陈心里咯噔一下,但训练有素,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显诚恳:“张先生,您真是行家,了解得清楚。不过这套房情况特殊。” 他引着张伟走向厨房,拉开那台硕大、造型极具艺术感的冰箱门,“您看,这不是普通冰箱,是意大利顶级品牌fhiaba的订制款,光这一台,市价就在四十万人民币以上。还有这客厅的Minotti沙发,地面的实木拼花地板……都是原房东当年花了大价钱和心思打造的。” 他叹了口气,表情恰到好处地带上些惋惜:“房东是个很有情怀的生意人,前两年公司遇到些困难,资金紧张,但实在舍不得卖这套注入很多心血的房子,就委托我们按这个价格出租。用他的话说,‘房子要找懂得欣赏它价值的住客,租金本身也是一种筛选’。” 故事编得挺圆。 张伟摸了摸那皮质细腻的沙发,又看了看那台散发着冰冷奢华感的冰箱,心里信了大半。 这种溢价,有时候买的确实不止是空间,还有附带的装修、设备和一种虚妄的“格调”。 他现在,似乎消费得起这种“格调”了。 “房子是不错,”张伟说出另一个顾虑,“但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打扫起来是件麻烦事。” “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小陈立刻拍胸脯,仿佛就等他问这个,“昆仑公馆的物业费包含了对特定大户型主要是这种300平以上的增值服务,其中一项就是每周一次的免费专业深度保洁!当然,绝大多数业主都自带保姆或家政,很少用这项服务,但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您日常只需要注意一下个人区域的简单维护就行。” 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扫除。 张伟真正心动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起点,一个能让他摆脱过去阴影、也能安静思考未来的空间。 这里,似乎很合适。 “行,就这套吧。”张伟做了决定,“租金怎么付?押金多少?” 小陈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些许职业性的为难:“张先生,这套房的付款方式,房东要求比较严格。需要押一年,付一年。也就是……总共需要支付二十四个月的租金。”他快速按着计算器,“月租金三万八,二十四个月就是……九十一万两千元。这是一次性支付的金额。” 九十一万! 张伟眉头瞬间锁紧。 他每天额度十万,根本不够。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 他每天有十万消费额度,如果分成十天支付呢?每天九万一千二百元,刚好接近额度上限,十天付清。 “一次性付清有压力。”张伟直接说,“如果分十天支付,行不行?每天一笔,走银行转账或者扫码都可以,保证十天之内全部付清。” “分十天?”小陈明显愣了一下,这个要求有点非常规。 他眼珠快速转动了几下,大脑飞速权衡。 这么一大单,佣金可观。 分期支付虽然麻烦,但操作空间……似乎更大。 只要钱最终能到房东手里,中间怎么周转,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尤其是,如果走公司居间账户…… 很快,他重新堆起笑容:“张先生,如果是分期的话,为了保障双方资金安全,我们一般建议走我们公司的居间账户进行监管。您每天将款项打到公司指定账户,我们给您出具收据,等十天后款项全部到齐,我们再一次性划转给房东,同时您和房东签署正式租赁合同,完成交接。这样对您、对房东,都是一种保障。” 他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显得推心置腹:“不过,这个分期付款的方案,您最好别直接跟房东提。房东性子比较……固执,可能不接受。由我们公司作为中间方去沟通、担保,会顺利很多。您看怎么样?” 张伟听懂了弦外之音。走中介公司账户,瞒着房东搞分期……中介公司很可能利用这十天的巨款现金流做点短期理财,或者吃个利息差,甚至可能从房东那边谈的是另一种付款方式,从中赚取差价。 这是行业的灰色地带,心照不宣。 但转念一想,这对目前的张伟而言,未必是坏事,甚至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每天十万额度如何高效、合规地花出去呢。 租这套房,完美解决了接下来十天的消费任务——每天往中介账户打九万左右,刚好清空额度。 而自己卖黄金手机剩下的七万多现金再加上剩余的八千多额度,足以支撑这十天的所有生活开销,绰绰有余。 至于中介从中赚多少,只要不影响到他顺利入住,不产生额外麻烦,他懒得计较。各取所需罢了。 “可以。”张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流程办。先签个意向协议,约定清楚分期细节和最终入住时间。我从今天开始付款。” “太好了!张先生真是爽快人!”小陈喜形于色,这笔大单几乎落袋为安,“我马上回店里准备文件!您稍坐,喝点水,我让同事尽快联系房东约签约时间!” 离开中介门店,重新站在初夏上午有些灼热的阳光下,张伟眯了眯眼。 短短一个早上,他怼飞了吸血的老板,确定了自己的豪华居所,虽然是租的。 还巧妙地把未来十天的“消费指标”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那一点金色的微光,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却也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悬在他骤然开阔的未来之上。 今天剩下的额度,还有八千多。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巨型购物中心。 该去买一些日常用品了。 第5章 美女房东 他并非刻意节俭,而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消费惯性使然。 在那些琳琅满目、灯光璀璨的奢侈品店内,他也曾驻足于陈列着天价毛巾、水晶漱口杯的柜台前。 但仔细端详后,除了令人咋舌的标价和过分精美的包装,他实在看不出它们比超市货架上的产品在核心功能上能优越多少。 或许差距存在,但目前的他,还无法理解或需要那种“溢价体验”。 “老牌子,用着放心。”他这样想着,将选好的物品放入购物车。 这种务实,是他过去生活留下的烙印,或许也是性格的一部分。 至于床上用品、窗帘等大件家居,他选择了口碑不错的“顾家家居”。 导购专业热情,根据他的新居风格和偏好提供了整套方案——高级灰的磨毛四件套、支撑性良好的乳胶枕、遮光性极佳的窗帘。 一站式购齐,专业测量和上门安装服务也包含在内。 一套下来,刚好将今日剩余的额度消耗殆尽,又额外从银行卡里补了三百多块零头。 【每日花呗】今日剩余额度:0.00元 傍晚,顾家的安装团队高效地完成了所有工作。 当夜幕彻底降临时,偌大的313平空间里,终于有了属于张伟的生活痕迹。 洗去一天的尘埃,换上柔软的新睡衣,张伟踱步到主卧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蜿蜒如河,远处隐约可见运河的波光。 前所未有的宁静包裹着他,但在这宁静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感。 他点燃一支黄鹤楼1916,这是下午顺手买的,据说是“好烟”。 他学着电影里王志文的样子,试图深吸一口,完成一个深沉而复杂的“过肺回龙”。 结果却只喷出一大团松散无力的烟雾,呛得自己轻咳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看指间细长的烟支,哑然失笑。 看来,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立刻拥有的,比如抽烟的范儿,又或者是一种与这新环境真正契合的底气。 他掐灭香烟,走到那张需要好几步才能抵达的宽大床边,关灯,陷入前所未有的柔软与空旷之中。 第二天。 生物钟依旧准时。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挑高的天花板。 愣了几秒,昨日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 他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枕边的新手机,解锁,点开那抹金色。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100,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熟悉的数字,带来熟悉的安心感。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急于规划消费,因为上午有更重要的事——与房东和中介正式签订租赁合同。 昨晚能提前入住,得益于他爽快支付的第一笔九万一千二百元意向金。 中介小陈为了稳住这单大生意,与房东紧急沟通后,特事特办,先将房子的指纹锁权限对他开放了。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正式的合约必须落定。 走进衣帽间,穿上那套在轻奢店买来的浅灰休闲西装套装,内搭简单的白色T恤。 站在镜子前,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合体的剪裁确实能极大改善人的精神面貌,镜中的年轻人虽然眼神还带着些许初入新环境的审慎,但清爽挺拔,已与昨日那个从出租屋奔出的落魄青年判若两人。 虽不敢自比各位彦祖,但称一句相貌端正,气质尚可绝不为过。 走出小区气派的大门,他习惯性地想用手机软件叫车。 等待的间隙,一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卡宴无声地从他面前滑过,驶入车流。 张伟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失策了!” 房子再好,终究是关起门来自家享受。 而车,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往往是给外人看的第一张名片,尤其是在某些社交扬合或异性眼中。 如果此刻他能开着一辆像样的座驾,无论是实际出行还是心理感受,都会截然不同。 “应该先分期买辆车的。”他有些懊恼。 但转念一想,问题也不大。 按照计划,未来九天他每天都需要向中介支付九万多的房租,正好消耗每日额度。 等这九天过去,租房款项付清,他就可以用后续的额度去筹划购车。 甚至可以利用分期付款的方式,结合每日额度,提前锁定一辆不错的车。 这么一想,思路又清晰起来。 网约车到了。 坐进车内,他再次查看银行卡余额:62,562.98元。 这是支付了昨天家居尾款和部分杂费后的剩余。 只要后续不再有大额的现金支出,支撑到十天后房租付清,应该绰绰有余。 中介门店离昆仑公馆很近,不到两公里,几分钟车程便到。 “张先生!您这么早就到了,比我们约的十点还提前了半小时呢!”小陈早已在门口等候,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将他引到店内靠窗的舒适沙发落座。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房子还满意吧?” 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开始泡茶。 “早上醒得早,就过来了。房子不错,对得起价格。”张伟点点头,接过茶杯。 “您满意就好!也是巧了,您到之前,房东高小姐刚来电话,说马上就到,估计快了。”小陈话音刚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嘿,说曹操曹操到!”小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对张伟说,“张先生您稍坐,我去门口接一下,顺便帮她看看车位。我们店这儿哪儿都好,就是门口车位太紧张,一位难求。” 小陈快步走出门店。 张伟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向外望去。 只见小陈在路边张望了一下,很快跑到一个刚启动离开的车位旁,指挥着。 紧接着,一辆线条优雅的白色玛莎拉蒂总裁稳稳地倒入了那个空位。 “玛莎拉蒂总裁……房东是个女的?”张伟心中一动,好奇更增。 能拥有并出租这样一套豪宅,在杭城显然不止这一处房产,这位房东在他的认知里,无疑已属于顶层那个遥不可及的圈子。 这是他正式接触这个圈子的第一次机会,尽管可能只是以租客的身份擦肩而过。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张伟眼帘的,是一双穿着GUCCI经典老花帆布鞋、裹在浅蓝色紧身牛仔裤里的腿。 腿型笔直修长,比例极佳。 随后,主人轻盈下车,简单的白色修身T恤勾勒出曼妙的上身曲线,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 她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大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皮肤雪白,下巴线条优美。 墨镜和随意束起的头发让人难以准确判断年龄,但那份从容的气质和精致的细节,都显示她绝非刚出社会的青涩少女。 在小陈殷勤的引导下,这位高小姐朝着门店走来。 张伟适时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刚才的打量。 玻璃门被推开,一阵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不浓烈,像是某种清新的花果香混合着一点木质调。 “高小姐,这位就是租下昆仑公馆那套大平层的张伟先生。”小陈热情地介绍,“张先生诚意非常足,昨晚就将第一笔租金九万一千二百元支付到了我们公司监管账户,这笔钱按照协议,今早我们已经转到您指定的账户了。剩余的八十二万零八百元,为了保障双包的权益,十天后,我们会一次性划转给您。这些细节在待会儿要签的合同里都有明确条款。” 高小姐闻言,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带着些许审视和好奇的眼睛。 她的五官精致,比张伟预估的还要年轻,眼神清澈但又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看向张伟,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礼貌而淡淡的微笑:“张先生,你好。流程小陈跟我沟通了,没问题。” 她的声音柔和,但并不甜腻,带着一种自然的清爽感。 “高小姐,你好。”张伟起身,同样微笑回应,表现得体。 “张先生,这位就是房东高欣然小姐。”小陈又转向张伟介绍,接着道,“那咱们抓紧时间?我把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您二位过目,没问题的话咱们今天就签了。另外,张先生还需要支付一下中介服务费,按照合同总租金的1.5个月计算,是三万五千元。” “可以。” “没问题。” 合同文本很厚,但关键条款清晰。 租金总额、支付方式(特别注明了分期支付的具体安排)、租期、双方权利义务、房屋状况清单等一应俱全。 张伟仔细浏览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分期付款和责任划分的部分,确认无误。 高欣然也看得很认真。 签字,按手印。房产证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误。 合同一式三份,张伟、高欣然、中介各执一份。 流程走完,小陈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这笔佣金算是彻底落袋了。 这时,高欣然略显犹豫地看了一眼张伟,随即从包里拿出手机,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张先生,方便加个微信吗?房子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维修或者突发的小问题,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毕竟,有些事通过中介转达,可能没那么及时。”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态度也大方自然。 张伟当然不会拒绝。 他从合同上已经看到,这位高欣然小姐是96年生,与他同年。 如此年轻,便已拥有这般资产,背景显然不简单。 结交一下,并无坏处。 “当然方便,我扫你吧。”张伟也拿出手机。 两人互相添加了好友。高欣然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布偶猫,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 “那就不多打扰了,张先生,希望您住得舒适。有任何关于房子本身的问题,随时找我。”高欣然重新戴好墨镜,对张伟点了点头,又对小陈道了句“辛苦”,便翩然离去,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很快驶离了路边。 张伟随后通过支付通,将今日应付的租金九万一千二百元,以及中介费三万五千元,一并转入了中介公司的指定账户。 【每日花呗】今日剩余额度:100,000.00 - 91,200 - 35,000 = -26,200元(超出部分无法使用) 实际使用额度:91200元 备注:中介费35,000元由银行卡余额支付。 银行卡余额更新:62,562.98 - 35,000 = 27,562.98元 支付完成后,张伟也离开了中介。 走出门店,午前的阳光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普通的中介门店,短短两天,这里却成了他人生转折的一个关键节点。 房子落定,意外结识了神秘的年轻女房东,今天的额度也已规划用完。 接下来的几天,他只需要按时支付花完额度就可以了。 第6章 临时额度 当最后一笔九万一千二百元的房租,通过支付通扫码后后,张伟清晰地看到,【每日借呗】的解锁进度条,向前扎实地跃进了一大格。 他习惯性地在清晨检查额度。 今天有些不同: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8,8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每日借呗】 状态:待解锁 解锁进度:1,089,303 / 5,000,000 (通过【每日花呗】累计消费满5,000,000元后可解锁) “一百零八万九千多了……” 张伟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过去十天,加上最初几天的消费,他已经通过这个神奇的金色支付通,累计花掉了一百多万“无需偿还”的资金。 距离解锁那神秘的【每日借呗】,还差大约三百九十一万。 路还长,但目标可见。 就在他准备关掉APP,开始规划今天如何花掉那八千多额度时,支付通消息界面突兀地亮起了一个鲜红的圆点。 不是系统通知,也不是广告推送,而是来自“支付通”官方账号的一条未读消息。 张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发来非额度刷新类的信息。 他手指有些发紧地点开。 消息内容简洁得近乎冷酷: 【检测到用户累计消费金额已超过1,000,000.00元。】 【发放[每日花呗]临时额度:1,000,000.00元。】 【点击领取。】 没有祝贺,没有解释,只有陈述和给予。 “临时额度……一百万?!” 张伟的眼睛瞬间睁大,一股强烈的兴奋和惊喜冲上头顶。 这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来了枕头!他之前还在为购车需要多次分期支付而略感麻烦,担心过于规律的大额消费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一百万临时额度,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毫不犹豫,指尖重重地点在“点击领取”四个字上,甚至因为激动,手机都微微晃了一下。 领取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他立刻返回【每日花呗】界面。 数字已然刷新: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100,000.00元(含临时额度1,0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1,008,8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临时额度用完即止) 一百一十万的可用额度!其中一百万是临时额度,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临时额度不会每天刷新……” 短暂的狂喜过后,张伟注意到了括号里的说明,一丝淡淡的失望掠过。 果然,系统不会无限度地放纵。 但这依然是天降横财!这一百万,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十天房租支付周期结束,再用后续的每日额度慢慢筹划买车。 现在,计划可以立刻提前了。 至于买什么车,他这几天闲暇时早已在“懂车帝”APP上研究了无数遍。 不需要过度张扬的超跑,那太扎眼,也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和需求;也不需要过于沉稳老气的商务车。 他需要一辆品牌认可度高的SUV,品牌又不老气又能让妹子认识是辆豪车。 不再犹豫,他直接用手机软件叫了车,目的地:最近的一家奔驰4S中心。 踏入明亮宽敞、充满现代感的展厅,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特有的皮革与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各式各样的三叉星徽标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几名销售顾问散落在展厅各处,或闲聊,或整理资料。 一个身穿标准黑色职业套裙、搭配黑色丝袜与低跟鞋的年轻女销售最先注意到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训练有素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奔驰。我是销售顾问宋媛媛,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她声音清甜,妆容得体,身材在合体的套裙衬托下显得曲线玲珑,特别是胸前的工牌,位置恰到好处。 张伟的目光不着痕迹在胸牌位置停留了一会儿。 名字没起错,确实挺圆。 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女销售投来目光。 一个妆容较浓、年纪稍长的女销售撇了撇嘴,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人听到的音量对同伴说:“哟,媛媛今天运气不错,又来了一位年轻帅哥。看来又能开张一辆C级了,这个月保底奖算是稳了。” 旁边一个相貌普通、同样穿着销售制服的年轻女孩立刻奉承道:“王姐,您就别笑话媛媛了,她哪能跟您比呀。您昨天可是又成交了一台顶配E300呢!这个月奖金肯定又破万了吧?” 被称为王姐的女人撩了下头发,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却故作淡然:“哎,也就那样吧。客户是朋友介绍的,信任我。就是谈价格的时候费了点劲,嗓子都说哑了。” 言语间,似乎另有所指。 她们的对话隐隐飘来,张伟听得真切,却面色平静,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落在宋媛媛带着些许期待和职业性微笑的脸上,直接问道:“最新款的GLS,你们这里有现车吗?或者近期能调到的车。” 宋媛媛微微一怔,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和喜色。 GLS?这可是起步价就过百万的大家伙!来看这车的客户,多半是中年以上的实力派,像眼前这么年轻的,极少见。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调整状态,笑容更显专业:“有的,先生。展厅后面有一台GLS 450 豪华型的样车,是顶配版本,配置非常全。不过样车的具体配置和颜色可能和标准版有些许差异。请问先生您贵姓?我这就带您过去看看实车。” “免贵姓张,张伟。弓长张,伟大的伟。” 张伟报上名字,同时注意到宋媛媛在听到他问GLS时,眼神亮了几分。 看来,这单对她来说意义不小。 “好的,张先生,这边请。” 宋媛媛侧身引路,姿态恭敬而不失亲切。 她心里也暗暗给自己打气:这么年轻的客户直接问GLS,要么是实力非凡,要么就是随便问问。 但看对方气质沉稳,穿着虽不显山露水但质感不错,或许真有戏! 两人来到展厅后方相对独立的区域,一台体型庞大、气扬十足的黑色奔驰GLS静静地停在那里,金属漆面在射灯下反射着沉稳奢华的光泽。 宋媛媛专业知识扎实,打开车门,从外观设计、灯光系统,到内饰的豪华材质、MBUX智能人机交互系统、座椅按摩通风功能、柏林之声音响,再到驾驶辅助科技和强大的动力参数,讲解得清晰透彻,并不时询问张伟的关注点。 张伟一边听,一边坐进驾驶舱和后排亲自体验。 宽大舒适的座椅,精致的内饰细节,开阔的视野,确实符合他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这辆车带来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稳重感和力量感。 回到展厅的客户休息区,两人在一张舒适的小沙发上坐下。 宋媛媛拿来配置单和初步报价单,一台计算器摆在旁边。 “张先生,根据您的需求,如果对配置和颜色没有特殊要求,可以考虑我们展厅这台样车。它是GLS 450 4MATIC 豪华型,选配了AMG运动套件、后排娱乐系统、暗夜套件等,配置非常满。因为是样车,已经上了临时牌照,也做了一些展示,所以价格上我可以向经理申请一个比较理想的优惠。” 宋媛媛一边说,一边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列出车价、预估优惠、购置税、保险、上牌服务费等明细。 最终,一个总价出现在纸上:1488000元。 “如果您确定要这台样车,我可以尽力向经理申请,把总价做到1300000元左右,这已经是极大的优惠了。而且,如果您今天能定下来,车辆手续我们可以加急办理,最快三天内您就能开走。” 宋媛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伟,带着明显的期待。 这个价格,对于一台顶配GLS来说,确实很有竞争力。 张伟心中快速盘算:一百万的额度。 还差大约三十万元。 “价格可以。” 张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一百多万只是个数字,“就这台样车。不过,我今天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剩余部分三天内付清,可以吗?这应该不影响你们办手续吧?” 他打算今天用掉全部额度,等明天额度刷新后再补尾款。 这样既充分利用了临时额度,又符合常规的大额消费支付模式,而且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宋媛媛眼中喜色更浓!客户没有在价格上过多纠缠,只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付款要求,这简直是优质客户的典范! “当然可以,张先生!这种大额交易,分期支付很常见。只要签订合同,支付足额定金,我们立刻就可以安排车辆检测、整备和启动后续流程。尾款在提车前结清就行。” 她连忙应道,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那您稍坐,喝点水,我马上拿合同去找经理申请最终价格和付款方案!” “好,麻烦尽快。” 张伟颔首,余光瞄了眼宋媛媛,这车真白,又白又大,开起来肯定驾驶感十足。 宋媛媛几乎是雀跃着站起身来,踩着低跟鞋,“哒哒哒”地小跑着朝后面的经理办公室而去,步伐轻快,背影摇曳。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正在接待客户看S级的王姐瞥见。 她眉头一皱,狐疑地看了看张伟安静的侧影,又看了看宋媛媛消失的方向,心里嘀咕:“GLS?这么快就去申请价格了?这帅哥……真能当扬定下来?不会是忽悠媛媛那傻丫头吧?” 她这边正走神,旁边那位挺着肚子的地中海老头不耐烦了,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抱怨:“喂,小王,你在那瞅啥呢?老子是来买车的,不是来看你发呆的!我可是老何介绍来的,你别给我掉链子!” 王姐立刻回神,脸上瞬间堆起比蜂蜜还甜腻的笑容,身体不着痕迹地往金总那边靠了靠,还用手蹭了一下小金总,声音娇嗲:“哎哟,金总您别急嘛~我这不是在帮您想,怎么跟经理申请最大的优惠嘛!我的服务态度您放心,晚上……您不就知道了?” 她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金总被蹭得浑身一酥,嘿嘿笑了起来,色眯眯地打量着她:“这还差不多!都说你这儿买车服务到胃,我才来的。赶紧的,那S400要是价格合适,我今天就定了!” “好嘞,金总您就瞧好吧!” 王姐扭着腰肢,也朝经理室方向走去,心里却还在琢磨宋媛媛那边的情况。 第7章 豪掷百万 成了!真的成了! 她强忍着想要欢呼的冲动,但眼底骤然绽放的光彩和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狂喜。 这不仅仅是她入职奔驰4S店以来独立成交的最大一单,更是意义非凡。 一台顶配的GLS样车,不仅顺利售出,成交价也仅仅比全新车优惠了不到四个点,远高于公司处理样车的心理预期。 刚才去经理办公室申请最终价格时,经理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赞许,大手一挥,不仅当扬承诺给她按最高档计提佣金,还额外特批了五千元作为“特别贡献奖”。 算上这笔奖金和销售提成,她这个月的收入铁定能突破三万大关,甚至可能触摸到四万的边缘! 这笔丰厚的回报,某种程度上也是经理对她懂事的补偿——因为她没有执着于从银行办理高返点的分期贷款从而损失客户,虽然公司和经理在金融返点上的收益有所减少。 但保险和其他附加服务的利润依然可观,再加上快速回笼了样车占用的巨额资金,总体来看,这依然是一笔让各方都满意的漂亮交易。 喜悦过后,看着面前正在认真核对收据并签字的年轻男人,宋媛媛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位张先生付款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在价格上纠缠,沟通时也显得平和有礼,与她以往接触的那些或油腻、或挑剔、或心怀鬼胎的客户截然不同。 而且他这么年轻……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不要……请他吃个饭?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做销售这两年来,为了业绩,她当然会尽力维护客户关系,但私下单独和男性客户吃饭?一次都没有。 即便有些买了奔驰C级的年轻男客户,事后各种发微信邀约,从咖啡馆到高档餐厅再到酒吧,她都一律礼貌而坚决地回绝了。 她深知这个行业里的一些灰色规则,也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界限。 可眼前这位张先生……似乎不太一样。 他看她的目光虽然偶尔也会停留在她的胸牌上,但清澈坦荡,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粘腻和算计。 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就在她心思流转之际,张伟已经签完了字,将收据递还给她。 宋媛媛连忙收敛心神,重新挂上专业的微笑,声音却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张总,首付款一百万元已经确认到账了。按照您的付款方案,后续三十万元尾款,分三天支付,每天十万。我已经把我们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的二维码发到您微信上了,您每天方便的时候扫码支付就可以。我会及时跟进确认。” 她稍作停顿,继续流畅地介绍后续安排:“在这三天里,我们这边会同步为您的新车进行全面的售前整备和加装服务。包括全车精细清洗、内饰深度护理、您选定的量子膜贴膜施工,以及赠送的原厂认证隐形车衣也会贴好。车辆过户和上牌手续我们会有专人代办,车管所那边我们也有渠道,可以尽量帮您筛选一些寓意比较好的号牌备选。您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张伟点点头,对这个高效且周全的一条龙服务表示满意。 省心,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见张伟没有异议,宋媛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她稍稍低下头,避开对方直视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难得的局促和羞涩:“另外……张总,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因为您是我第一次……是我签下的第一个这么大的订单,对我来说特别有意义。我……我想请您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一下,也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您看可以吗?” 说完最后几个字,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热。 天啊,“第一个大订单”、“第一次”……这措辞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果然,张伟闻言,眉梢微挑,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打量。 他似乎思考了一两秒,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却好看的弧度,微笑道:“当然可以,美女销售请吃饭,是我的荣幸。”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不过,这顿饭得等提车之后。毕竟,” 他指了指自己脚上那双看起来就不适合长途跋涉的轻便鞋,“这车好歹也是我的第一次,我可不想吃饭那天还得靠这两条腿跑来跑去,那多没仪式感。” 他特意在第一次三个字上加了点细微的调侃语气。 宋媛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打趣自己刚才的口误,本就泛红的脸颊“轰”一下变得更烫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又是羞又是窘,下意识地轻轻跺了下脚,嗔怪道:“你好讨厌啊!还故意取笑我!” 这一瞬间,她完全忘了面前站着的是刚刚豪掷百万的尊贵客户,那种职业的隔阂感仿佛消失了,更像是同龄人之间自然而然的玩笑打趣。 她只觉得这个叫张伟的年轻男人,不仅长得顺眼,付款爽快,连开玩笑的尺度都把握得刚刚好,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张伟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娇憨的嗔怪模样给晃了一下神。 褪去完全职业化的笑容,此刻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着羞涩与薄怒的宋媛媛,确实有种动人的鲜活气息。 好在他终究是经历过“金色支付通”这种超现实冲击的人,定力远超常人,瞬间便恢复了常态。 不过,或许是气氛使然,或许是心头那点微妙的愉悦感作祟,在周围无人注意的这个角落,张伟做出了一个有点大胆的举动——他迅速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极轻极快地捏了一下宋媛媛那滚烫柔软的耳垂,随即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说定了。等你通知提车,然后……请我吃大餐。” 说完,不等宋媛媛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小动作中反应过来,他已经拎起那个装着合同副本、车辆资料等的三叉星徽标志礼品袋,转身,步伐稳健地朝着展厅大门走去,背影潇洒。 宋媛媛彻底僵在了原地,只觉得被捏过的耳垂像被微弱的电流划过,那触感瞬间蔓延到整个脖颈和脸颊,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接着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和……一丝隐秘的悸动。 “这个家伙……他怎么这样!” 她在心里尖叫,却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更让她生气的是,自己刚才居然像傻子一样愣住了,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她做贼似的飞快环顾四周。 幸好,这会儿展厅客户不多,远处的同事要么在接待客人,要么在工位上忙碌,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个短暂而暧昧的小插曲。 她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 不敢再多待,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迈着有些慌乱的步伐,匆匆朝员工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现在急需用冷水拍一拍脸,让过热的体温和心跳降下来,再好好补个妆,重新武装好自己专业销售顾问的面具。 而已经走出4S店自动玻璃门的张伟,自然无从知晓身后那位美女销售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他眯了眯眼,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空调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他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弯。 宋媛媛的反应,挺有意思。 他承认自己刚才有点轻佻,但那瞬间的气氛和对方娇羞的模样,确实让人忍不住想逗一下。 希望不会真的惹恼对方吧,毕竟后续提车还得打交道。 至于那顿大餐……他倒是真有几分期待。 不仅仅是对美食,更是对这段突如其来、略带微妙的新人际关系,有着一丝好奇。 他打开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支付通的界面。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1,100,000.00元(含临时额度1,0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8,800.00元 (临时额度已使用:1,000,000.00元) 【每日借呗】 解锁进度:2,089,303 / 5,000,000 一百万的临时额度已经用掉,换来的是一台即将属于他的奔驰GLS。 而常规的十万日额度,今天还剩下八千八。 “接下来三天,每天转十万给4S店……然后,就等提车了。” 他靠在出租车椅背上,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解决了住房,解决了座驾,每日额度依然稳定刷新,【每日借呗】的解锁进度也在稳步推进。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种攥紧拳头、却不知该打向何处的无力感和焦虑感,正在被一种清晰的、可掌控的节奏所取代。 虽然未来依旧笼罩在金色支付通的神秘迷雾之中,但至少眼下,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正在变好”的实感。 他甚至有心情开始琢磨,剩下的八千多额度,今天该用来买点什么有趣的小东西,或者……为三天后的那顿“大餐”,提前做点小小的准备?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向着昆仑公馆的方向驶去。 张伟收起手机,闭上眼睛,感受着内心深处那份久违的、对明天的轻松期待。 第8章 理发 张伟付钱下车,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拎着奔驰店的礼品袋,慢悠悠地往小区里走。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街边一家店面,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家理发店。门头设计简约现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能清晰看到里面暖色调的灯光、精致的装修和隐约晃动的人影。 店名是花体英文,下面一行小字:“永琪美容美发”。 张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前有些过长的刘海。 头发确实该打理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勾起了他一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就在不久以前,他对于理发这件事的理解,还停留在不影响日常生活就没必要剪的层面。 他常去的地方,是大型超市入口处的快剪摊位。 白色简易围布,一张椅子,一面镜子,一个沉默寡言、手法快到近乎粗暴的理发师。 十分钟,五块钱,搞定。 每次理完,理发师拿起那个嗡嗡作响、形似吸尘器吸头的碎发清理器在他头上脖子上来回刮蹭时,他都觉得那不是清理,而是一种对头发的粗暴玷污。 廉价的塑料围布贴着皮肤,碎发扎得脖子发痒,镜子里的人总是顶着一副千篇一律、毫无生气的标准寸头或者锅盖头。 那时候,他一边忍受着碎发清理器的噪音,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老子有钱了,一定要去那种……至少四十块钱一次的理发店! 四十块,在他当时的认知里,已经是“高端理发”的奢侈门槛了。 时过境迁。 如今他每天有十万额度可以随意支配,银行卡里还有闲钱,住着月租近四万的豪宅,刚定下一台一百三十万的奔驰。 四十块钱的理发店?那早已不是目标,甚至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驻足,仔细打量这家店。 透过玻璃能看到,即使不是周末,里面客人也不少。 洗头区有穿着统一制服、模样清秀的年轻女孩正手法娴熟地为客人干洗、按摩。 剪发区坐满了人,发型师们拿着剪刀梳子,正与客人沟通着。 门口甚至还摆着两排庆贺开业用的金色麦穗花篮,寓意“大卖”,虽然看起来摆放有段时日了,但依然透着一种“生意兴隆”的气息。 张伟的目光落在门口立着的易拉宝海报上:“新店感恩回馈,充值1000送100,充值3000送500,会员专享折上折。” 这种促销力度,让他心里大概有了谱——这应该是一家定位中高端的社区型理发店,不是那种动辄几千上万、需要预约的明星造型工作室,但肯定也远超街头巷尾的普通理发店。 “就这儿吧。” 他对自己说。 今天额度还剩八千多,正好体验一下。 他没有犹豫,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清脆甜美的迎宾语几乎是同时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连衣裙、化着精致淡妆的年轻女孩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笑容很有感染力。“你好帅哥,请问是理发还是想做皮肤护理呢?我们店今天有活动哦。” 她的声音像掺了蜜,态度热情但不过分粘腻。 张伟快速扫了一眼店内。 大约十几个理发位,几乎坐满了,只有最里面两个位置空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发胶香味和背景音乐声,整体氛围忙碌而有序。 “我想做个发型,顺便修一下眉毛。整体弄得好一点。” 张伟直接说出需求。 “好的帅哥~” 女孩引着他往里面走了几步,指着墙上一个设计感很强的价目表,“修眉是统一价,89元。发型设计的话,我们分三个档次。这位是我们的普通造型师,”她指向一位正在忙碌的年轻理发师,“价位是188元;这位是资深造型师,”指向另一位年纪稍长、正在给一位女士烫发的,“288元;最里面那两位是我们的技术总监,收费是588元一次。您看您需要哪个档次的?我马上给您安排对应的老师。” 588元。剪一次头发。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张伟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现在,他心里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原来自己当年的“奢望”(40元),连这里最低档的零头都够不上。 “不用考虑了,” 张伟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干脆,“就技术总监吧。给我安排一位。” 反正不差钱,既然要弄,就找最好的。 头发跟了自己二十几年,过去委屈它了,现在有条件,也该享受一下顶级服务。 今天的额度足够覆盖,没必要在这上面抠搜。 女孩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容更加甜美:“好的呢帅哥!您真有眼光!我们总监的技术绝对是这个!” 她悄悄竖了下大拇指。 “那您先把外套和手里的袋子给我吧,我帮您存到贵宾柜里。我先带您去洗头区,咱们先把头发洗干净。” 张伟将奔驰店的礼品袋和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跟着她走向里面的洗头区。 洗头区是半开放式的,放着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洗头床。 “帅哥,您躺这边。” 女孩引导他躺下,调好靠背角度。 床垫柔软,颈部支撑恰到好处。 女孩熟练地给他围上干净柔软的毛巾和防水围布,动作轻柔。 “水温合适吗?” 她试了试水温,调整到最舒适的温度,然后开始打湿他的头发。 温热的水流划过头皮,配合着她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确实是一种享受。 闭着眼睛,能闻到女孩身上传来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混合着优质洗发水的清新气息。 她的手指细长灵活,涂抹洗发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然后不是简单的抓洗,而是用指腹认真地按摩着他的头皮,从发际线到头顶,再到后颈的穴位,力度均匀舒缓。 期间还会轻声询问:“力度可以吗?这里会不会痒?” 时不时还会用温热的水流冲净泡沫,再进行下一轮护理。 张伟彻底放松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588元带来的服务体验,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和5块钱的快剪是天壤之别。 这钱,至少花在了环境和舒适度上。 洗护完毕,女孩用干毛巾仔细地替他吸干头发上的水分,动作轻柔。 “好了帅哥,我带您去总监区。” 最里面的总监区用磨砂玻璃做了简单的隔断,显得更私密和安静。 环境也明显更考究一些,镜框是金属拉丝的,工具台摆放整齐,还有一个小型沙发供客人等待。 张伟刚坐下不久,一个男人就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很有个性的做旧牛仔外套,里面是简约的黑色T恤,下身是工装裤和潮鞋。 头发精心打理过,留着修剪利落的短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又略带艺术气息的气扬。 这就是所谓的帅大叔类型。 他径直走到张伟身后,很自然地将双手搭在张伟的椅子靠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镜中的张伟,露出一个爽朗而专业的笑容:“下午好,帅哥。我是Tony,本店的技术总监之一。很高兴为你服务。”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略带一点南方口音,听起来很舒服。 “来吧,告诉我,你对自己今天的发型,有什么样的展望和期待?” 他用词有点文艺,但眼神很认真。 “展…展望?” 张伟被这个词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是要求对吧?我没什么特别具体的要求。你是专家,你觉得怎么最适合我,就怎么来。唯一的要求就是,” 他也看向镜中的Tony,“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他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毕竟588元不是小数目,哪怕他现在消费得起。 Tony闻言,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显得更感兴趣了。 他双手轻轻扶住张伟的头两侧,稍稍转动角度,对着镜子,极其认真地端详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同雕刻家在审视一块原石,从发际线、头骨形状、脸型轮廓、五官比例,甚至到肩颈线条,都细细打量了一遍。 这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很安静。 张伟甚至能感觉到Tony专注的呼吸。 终于,Tony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他双手比划着,开始阐述他的设计思路:“帅哥,你的头骨长得非常标准,属于很受我们发型师欢迎的那种标准模特头。脸型是偏窄长的鹅蛋脸,五官立体,特别是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很清晰。这种底子,其实可以驾驭很多风格。” 他拿起梳子,将张伟还有些湿的头发向后梳理,露出完整的额头。 “但是你看,你之前的发型太普通了,完全没有突出你的优势,甚至因为修剪不当,显得有点死板,发质也稍微有些干枯。这应该是长期使用廉价洗发水和不当打理造成的。” 张伟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被完全暴露出来的脸,点了点头。 Tony说得很准。 “我的建议是,” Tony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像是找到了灵感,“尝试一下 ‘美式渐变前刺’ 的风格。两侧和后脑勺用推剪做出精细的渐变过渡,从极短自然过渡到头顶的长度。头顶的头发保留足够的长度和厚度,用发泥和定型喷雾抓出向前向上的纹理感和蓬松度。这样可以完美修饰你的脸型,让视觉焦点集中在你的五官上,同时显得非常精神、利落,又带有一种不刻意的时尚感。”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张伟头上模拟出发型的大致轮廓。 “至于你担心的发质问题,等下剪发前,我会先给你做一个深层的精华发膜护理,补充水分和营养。眉毛我也会根据你最终的发型,精修出最适合的眉形,让整体效果更协调。” 他最后总结道,眼神熠熠生辉:“相信我,这个发型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我有把握,它能达到完美适配的程度。”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分析到位,连张伟这个外行都听得频频点头,心里的那点忐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愧是收费最高的技术总监,这份专业度和自信,就值回不少票价。 “专业!” 张伟松了口气,由衷地赞了一句,“就按你说的这个美式前刺方案来。全听你的安排。” 他心中给这位Tony总监点了个大大的赞。 “放心,交给我。” Tony自信地一笑,示意旁边的助理去准备护理产品。 接下来的时间,张伟完全把自己交给了Tony和他的助理。 先进行了约二十分钟的发膜护理,热蒸汽熏蒸,让营养渗透。 冲洗干净后,Tony亲自操刀。 柔软的围布系上,锋利的剪刀和电推剪在Tony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先是用电推剪处理两侧和后部,手法稳准快,不同尺寸的卡尺更换自如,渐变的层次在他手中逐渐清晰呈现。 这个过程几乎不需要沟通,全凭他的经验和眼力。 接着是修剪头顶的长度和层次,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富有节奏感。 Tony的神情无比专注,时不时退后两步整体观察,再上前进行微调。 他修剪的不是头发,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张伟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被专业服务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碎发轻轻掉落,能听到Tony偶尔低声对助理的指示,能闻到优质发胶和店里香薰的淡淡气味。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信任。 半个多小时后。 “你再说一遍,这TM是美式前刺?”张伟指着镜子里那歪歪扭扭的头发质疑道。 第9章 杭州不理发 镜子里那个顶着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发型的男人,真的是自己? 这发型非但没有托尼老师口中描述的“美式前刺”应有的利落和时尚感,甚至显得比之前更乱、更土气!两侧的渐变处理得粗糙,头顶的头发长短不一,整体看起来就像被不熟练的学徒胡乱修剪过一样。 一股火气“噌”地窜上头顶。 这他妈是588元技术总监的水平?连楼下五块钱快剪的大爷都不如!至少大爷剪得整齐!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 一直站在旁边,看似自信满满的托尼老师,此刻额角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显然捕捉到了张伟情绪的变化,眼看客户要爆发,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按,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帅哥!您先别急,千万别急!听我说,这个效果现在看起来是有点……嗯,不尽如人意,主要是因为您的发质基础确实比较干枯受损,头发没有支撑力。现在刚剪完,还没有做最后的造型和定型,所以看起来会比较散乱,完全没有展现出‘美式前刺’的精髓!” 他见张伟依旧面色不善,立刻祭出了销售话术:“这样,我有个专业的建议。给您做一个 ‘纹理烫’ ,不夸张,主要是为了增加头发的蓬松感和纹理走向。做完之后,头发有了自然的卷度和支撑力,您回家即使自己随便抓点发泥,都能轻松打理出非常棒的效果!这个烫发项目原价888元,但如果您今天办张会员卡充值,我可以给您申请内部员工折扣,打八折!非常划算!” 眼看张伟的眼神越来越冷,似乎下一秒就要掀桌子走人甚至投诉,托尼老师心一横,赶紧抛出保底承诺:“这样!张先生,我以我在这行十二年的信誉担保!如果您烫完之后,效果还是不满意,达不到我们刚才沟通的那种感觉,这次的烫发费用888元,我私人给您免单! 您只需要支付最初的剪发费用就行!怎么样?给我,也给您的头发最后一次机会?” 张伟盯着镜子里那团糟心的头发,又看了看托尼那张混合着焦急、恳求和一丝心虚的脸。 他现在确实没别的选择,顶着这个头走出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投诉?浪费时间,而且未必能立刻解决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如果烫完还是这个鬼样子……” 他没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托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我亲自操作!”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张伟像是放弃了挣扎的木偶,闭着眼,任凭托尼和他的助理在自己头上涂抹药水、卷杠子、加热、定型……心里充满了对这家店和这个总监的极度不信任和烦躁。 他甚至怀疑,这个托尼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要推销烫发项目,所以才故意把发型剪得不上不下,逼他消费。 时间在刺鼻的药水味和头顶的温热感中缓慢流逝。 终于,最后一次冲洗、吹干、简单造型完毕。 “好了,张先生,您再看看。” 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张伟带着最后一丝忍耐,睁开了眼睛。 镜中的影像,让他即将爆发的怒火,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头发经过烫染处理,确实完全不同了。 两侧的渐变现在看起来自然流畅,头顶的头发有了恰到好处的蓬松度和清晰的纹理,微微向前刺的造型显得精神又时髦。 之前干枯毛躁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光泽感。 整个发型完美地修饰了他的脸型,将五官优势凸显出来,颜值飙升了好几个档次,直逼在座各位彦祖。 虽然过程极其不愉快,但最终的结果……确实如托尼所说,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看到张伟紧皱的眉头松开,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托尼这才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着笑道:“张先生,您看,这下效果出来了吧?我没骗您。这发质一改变,整个感觉就对了。” 张伟没接话,只是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效果是好的,但被强行推销和差点被坑的经历,让他对这家店和这位托尼的好感降到了冰点。 走出总监隔间,之前那位接待他的漂亮洗头小妹正好路过,看到焕然一新的张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艳,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张伟此刻心情复杂,没心思理会,只是朝她略微点了点头,便沉着脸径直走向前台。 “先生您好,一共是剪发588元,烫发888元,修眉89元,总计1565元。您是我们总监的客人,给您抹个零,收您1560元。另外,今天我们店庆,充值3000元可以送500元,下次消费可以直接抵扣,非常划算,您看需要办一张吗?” 前台小妹笑容甜美地推销着。 “不用了,直接付。” 张伟语气冷淡,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他再也不想踏进这家店第二次。 【支付成功,-1565元】 【每日花呗】今日剩余额度:6,547.00元 走出理发店,外面华灯初上,夜幕已然降临。 张伟摸了摸被打理得颇有型的头发,手感不错,但心里那口被强行消费的闷气还没完全消散。 一看时间,竟然在这破店里耗了将近三个小时!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 他决定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弥补一下精神和胃部的双重损失。 看着支付通里还剩六千多的额度,他打开大众点评,搜索附近评价不错的高端餐厅。 很快,一家主打精致粤菜的餐厅吸引了他的注意,人均消费不低,环境和服务口碑都很好。 “就这家了。” 他定了位子,直接打车过去。 …… 曲径通幽”餐厅,888包厢门口。 曲婉儿微微倚着墙,尽量让自己站姿标准又不失自然。 她穿着餐厅统一的改良款旗袍式制服,淡雅的米白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制服裁剪合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她是这家餐厅的包间服务员,刚来不久。 “嗡~” 手机在边上的柜子里震动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走廊,确认领班不在附近,才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让她倍感压力的名字——王总。 ‘王总:婉儿,考虑得怎么样了?来我公司做行政助理,月薪一万,包吃包住,住的是单独公寓,环境比你现在好多了。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曲婉儿纤细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这位王总是老板的朋友,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 据说生意做得不小。 自从一次饭局上见过她之后,就通过餐厅营销经理要到了她的微信,隔三差五发消息想高薪挖她去做助理。 起初,涉世未深的曲婉儿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伯乐,激动又忐忑。 直到同在杭城打工在夜扬上班的闺蜜提醒她:“傻婉儿,你是真傻还是假天真,这摆明了就是要包养你。” 曲婉儿这才恍然,心里又惊又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 她来自小县城,家里条件一般,渴望在这座大城市站稳脚跟,但她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 每次收到王总的信息,都像被一块油腻的抹布缠上,甩不掉又恶心。 她咬着下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删了又改,最终回复:“对不起王总,谢谢您的好意,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不适合这份工作。” 刚把手机放回柜子,走廊另一端就传来了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和领班刻意提高的、热情洋溢的引导声:“您好先生,888包厢在这边,请小心台阶。” 曲婉儿立刻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脸上瞬间切换成训练有素的、甜美得体的标准笑容。 当拐角处人影出现时,她微微躬身,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 “欢迎光临曲径通幽,我是本包厢的服务员婉儿,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里边请。” 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位身材修长挺拔、穿着有型、发型时尚的年轻男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但出色的外形和隐约散发出的冷淡气质,让见惯了各色客人的曲婉儿,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好帅,而且……感觉和平时那些客人不太一样。 这位刚刚经历了一扬糟心理发、正饿着肚子、带着些许残余郁闷前来觅食的客人,正是张伟。 第10章 曲婉儿 张伟刚在铺着雪白桌布的主位坐下,身着米白色修身旗袍的曲婉儿便轻盈地走上前,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iPad点菜器。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餐厅的电子菜单,请您过目。”她的声音清润,带着标准的服务语调,“请问您今天想喝点什么茶?我们有普洱、龙井、铁观音、菊花等可供选择。” 张伟接过iPad,一边滑动屏幕浏览琳琅满目的菜品图片和价格,一边随口道:“来壶普洱吧。” “好的,普洱一壶。”曲婉儿利落地在手中的点单器上记录下来,接着问道,“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我们除了常规点单,还提供 ‘Omakase’ 套餐服务,由主厨根据当日最新鲜的食材为您搭配一套完整的粤菜品鉴菜单,包含前菜、汤品、主菜、主食和甜品,非常适合想体验我们餐厅精髓的客人。” Omakase?这词一听就带着浓浓的小日子风格。 张伟微微皱眉,心里本能地有些排斥。 他对小日子文化的接受度仅限于音乐动画片这三样东西,其余一概不接受。 “不用了,我自己点。”他直接否决了这个选项,目光重新聚焦在菜单上。 反正不差钱,专挑贵的、招牌的来就对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选:“清蒸东星斑,南瓜海皇羹,黑松露虾饺,避风塘炒软壳龙虾,脆皮石岐乳鸽,浓鸡汁玻璃大虾球,琉金龙汤极品锅……先这些吧。” 他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都是菜单上价格位居前列的硬菜。 曲婉儿熟练地复述并录入,但当听到最后几个菜时,她录入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 她抬眼看了看张伟,对方正将iPad递还给她,似乎没有察觉任何不妥。 出于职业习惯,更出于一种不想让客人浪费钱的朴素善意,曲婉儿深吸一口气,还是轻声开口提醒道:“先生,您的菜单我已经记下了。不过……按照您点的这些菜品的分量,对于一位客人来说可能会稍微有些多。特别是,您点了‘南瓜海皇羹’,又点了‘琉金龙汤极品锅’,两者都属于汤羹类,口感上可能会重复,而且后者分量很足。另外,‘黑松露虾饺’、‘避风塘炒软壳龙虾’和‘浓鸡汁玻璃大虾球’都是以虾为主料或主要配料的,虽然烹饪方式不同,但连续品尝虾肉,味觉上容易产生疲劳,可能无法完全体会每一道的独特风味。”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张伟的表情,生怕引起客人的不快。 “我的建议是,可以保留‘南瓜海皇羹’和‘琉金龙汤极品锅’中的一项,比如去掉海皇羹。虾类的菜品,可以保留您最想尝试的两样。这样既能品尝到我们的招牌菜,又不会造成浪费,用餐体验也会更舒适一些。您看……这样可以吗?”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语气真诚,完全是站在客人的角度考虑。 张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这位一直保持着标准服务笑容的女服务员。 她个子真的很高,估计净身高有174公分左右。 五官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艳,而是非常舒服的耐看型,皮肤白皙干净。 修身旗袍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身体曲线,尤其是一双长腿,在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匀称笔直,充满了健康的美感,并非那种瘦骨嶙峋的“竹竿腿”。 张伟的目光里带着纯粹的欣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很正常。 他注意到,曲婉儿对他这种打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耐心等待着他的决定。 “你说得对。”张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那就按你的建议来,去掉南瓜海皇羹和浓鸡汁玻璃大虾球。其他的照旧。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曲婉儿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点,她迅速修改了菜单,“那我这就为您下单,请稍等,茶水和前菜很快送来。” 她微微躬身,拿着点单器脚步轻盈地退出了包厢。 张伟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环顾着装修考究的包厢,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这家店菜价不菲,但服务员的专业素养和这份难得的实诚,倒是让他觉得物有所值。 至少,比刚才那家理发店强多了。 菜品陆续上桌,每一道都摆盘精美,香气诱人。 曲婉儿进出包厢的频率很高,斟茶、换骨碟、介绍菜品,动作轻柔利落,几乎不会打扰到客人用餐,却又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张伟确实饿了,加上菜品味道确实出色,他吃得很专心。 只是在曲婉儿每次俯身布菜或收拾时,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她那身合体的旗袍,欣赏那美好的身姿。 这倒不是猥琐,更像是一种在享受美食美酒之余,对美的本能关注。 曲婉儿显然训练有素,对这样的目光早已免疫,始终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在张伟享用最后一道主菜时,包厢门外,领班周姐正压低声音对刚出来的曲婉儿进行现扬指导。 “婉儿,我跟你们强调过多少次了?现在餐饮业竞争多激烈!咱们前厅部这个月还有充值卡指标要完成!”周姐语气有些急,“像888这种自己找上来的散客,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年轻客人,你条件这么好,就不能只是端茶送水!得主动点,找机会加微信,维护关系,引导他办卡,发展成为常客!你难道不想多拿点提成吗?光是死工资够干什么?” 曲婉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侧边开衩,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就是知道自己口才不好,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才选择做相对安静的服务员工作啊。 让她去主动“推销”甚至“搭讪”,简直比让她连续端十个盘子还难。 但她也清楚餐厅最近的生意确实不如以前,周姐的压力也很大。 这份工作包吃包住,在杭城对她来说非常难得。 她不想失去它。 “我……我知道了,周姐。我试试。”她声音细若蚊蚋。 “等会儿客人快吃完的时候,你见机行事,找机会加微信,提一下充值卡的事。自然点,别搞砸了!”周姐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去忙别的。 曲婉儿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调整表情,再次推开了888包厢的门。 餐后水果和普洱茶已经准备好。 张伟用餐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虽然按照高端餐厅的标准,菜量确实不大,他没有吃到十分饱,但七八分饱的舒适感和味蕾的愉悦,让他觉得这顿饭很值。 更何况,还有一位赏心悦目的服务员提供了恰到好处的服务。 看到曲婉儿端上果盘,张伟主动开口叫住了她:“你好。”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曲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 “菜很好吃,你的服务也很周到,特别是刚才点菜时的建议,很贴心。”张伟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方便加你个微信吗?下次我来吃饭,提前跟你预定位置。” “啊?”曲婉儿没想到客人会主动提出加微信,这简直解决了她最大的难题!她脸上瞬间闪过惊喜,那一直保持着的职业化微笑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当然可以!谢谢您的认可!您稍等,我去拿一下手机,马上回来!”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很快又拿着手机回来。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 张伟看到她的微信名就是“婉儿”,头像是一个可爱的卡通形象。 “婉儿?很好听的名字。”张伟收起手机,随口问道,“对了,你们这里可以办充值卡吗?我看很多餐厅都有。” 曲婉儿的心又提了起来,来了,周姐交代的任务!她连忙点头,认真介绍道:“可以的,张先生。我们这边充值五千元起,会赠送一定金额。不过……”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赠送的金额主要是用于抵扣酒水消费的。如果您只是自己过来用餐,不常喝酒的话,其实办卡的意义不是特别大,不太划算。但如果是用来招待客户朋友,点酒水比较多,那就很合适了。” 话一说完,她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怎么又把实话说出来了? 这不是劝客人不要充卡吗?领班知道了非得骂死自己不可!她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白,局促地站在原地。 张伟看着她这副诚实得有点傻乎乎,又后悔不迭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欣赏。 在这个普遍推销至上、恨不得客人多花钱的环境里,这份笨拙的真诚反而显得珍贵。 “没事,就充五千吧。下次来可能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张伟笑了笑,拿出手机,“你把收款码给我,我转给你,你帮我办一下就行。这样下次我来,直接找你就好了。” “啊?转给我?”曲婉儿又懵了,下意识地说,“这个……充值需要在前台系统操作的,转给我,我也充不到您的卡里呀?” “你帮我垫付一下,或者你拿去前台办不就行了?我相信你。”张伟看着她,觉得这姑娘有时候机灵,有时候又憨得可爱。 “哦……对哦!你看我这脑子!”曲婉儿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她整个人显得鲜活又可爱。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收款码。 张伟扫码,支付了五千元。 用的是今日剩余的额度。 【支付成功,-5000元】 【每日花呗】今日剩余额度:1,547.00元 “好了,转过去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谢谢张先生信任!”曲婉儿连连摆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甚至涌起一阵小小的成就感。 她真的靠自己完成了一个大单! 曲婉儿恭敬地将他送到餐厅大门口。 “张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看着张伟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曲婉儿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转身,几乎是蹦跳着跑回前台,找到正在核对账单的周姐。 “领班领班!888的客人充卡了!五千块!他直接把钱转给我了,让我帮他办!”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周姐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笑了:“行啊婉儿,深藏不露啊!我刚才一直给你使眼色看你还傻站着,以为你忘记催客人买单了呢。怎么样,我就说让你主动点吧?是不是加微信了?” “嗯!加了!”曲婉儿用力点头。 “干得漂亮!继续保持!这个月提成少不了你的!”周姐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看来咱们婉儿这张脸,还是很有用的嘛!” “哪有……是靠服务……”曲婉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不仅是因为完成了任务,更是因为那位张先生看她的眼神很干净,对她的信任也很直接,让她觉得这份工作除了赚钱,似乎也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小小的成就感。 而此刻,已经坐在回家出租车上的张伟,看着微信里新增加的“婉儿”,又看了看支付通里所剩无几的今日额度和那张新办的餐厅储值卡,感觉这个夜晚,除了理发的小插曲,总体上还是挺不错的。 第11章 提车 昆仑公馆宽敞的客厅里,张伟瘫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眉头紧锁,嘴里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打野……他是在野区买房了吗?十分钟了就没见过他来抓过一次!对抗路兄弟,你对线倒是稳如防御塔,倒是支援一下啊!还有这辅助……你是射手的挂件吗?全程连体,视野呢?开团呢?” 屏幕灰暗,“失败”两个大字格外刺眼。 他刚刚经历了一波五连败,段位从星耀五成功掉回了钻石一。 “艹!” 他差点把手里这部崭新的苹果15 Pro给扔出去,好在最后一刻理智回笼,只是重重地拍在了身旁昂贵的实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垃圾游戏,队友全是人才! 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心情,他果断找到游戏图标,长按,卸载。 世界清静了。 无聊之下,他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金色的支付通。 今天十万的额度还没动。 他熟练地找到奔驰4S店的对公收款码,扫码,输入金额——100000元。 这是购车合同的最后一笔尾款。 支付成功。 他顺手看了一眼【每日借呗】的解锁进度。 【每日借呗】 状态:待解锁 解锁进度:2,296,868 / 5,000,000 “两百二十九万多了……” 张伟喃喃自语。 距离五百万的目标,已经走完将近一半。 虽然每天十万的固定额度看似稳定,但越到后面,对那未知的【每日借呗】和【超级余额宝】就越是期待。 这种看着进度条缓慢却坚定增长的感觉,本身就带着一种养成般的满足感。 刚退出支付通,手机微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是宋媛媛。 “张总,您最后一笔款项我们已经收到啦![开心转圈圈.jpg] 按照合同,我们今天下午应该为您举行交车仪式的。但是……有个小状况要跟您汇报一下[猫咪对手指.jpg]” “前两天正好是周末,车管所那边休息,您车辆牌照的所有手续虽然我们已经加紧在办了,但正式的铁牌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制作好送到店里。所以……交车仪式能不能顺延到明天?我们明天一早安排专车去接您来店里,您看这样可以吗?真的非常抱歉![跪地道歉猫猫头.jpg]” 文字后面跟了一连串可怜又讨好的表情包。 张伟看着屏幕,能想象出宋媛媛在手机那头略带紧张又努力卖萌解释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 他手指跳动,回复道:“没事,牌照重要,明天就明天吧。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发出下半句:“只是要晚一天才能见到我们美丽的宋小姐,有点遗憾。[叹气]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大餐呢。[狗头]” 消息几乎是秒回。 “绝对不会忘![握拳] 明天一定让您满意![可爱]”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一个抱着红心、眼睛冒星星的卡通小猫表情,下面配着两个字:“爱你~” 发完这条,坐在4S店休息室里的宋媛媛自己先脸红了。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心脏砰砰直跳。 自己怎么会发这种表情包?还是主动发的! 这对客户来说是不是太轻浮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 她心里有点慌,但又有一丝莫名的甜意。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面对张伟这位年轻、多金、帅气又似乎对她有点好感的客户,她和其他那些或油腻或目的性极强的男客户完全不同。 她不再仅仅维持着职业化的礼貌距离,反而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小女生的情绪和亲近感。 她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变化,很大程度上源于张伟在她面前展现出的那种强势购买力与平和亲近感的矛盾结合。 亲眼见证一个同龄人轻描淡写地刷出一百万,那种冲击是直观而深刻的。 慕强心理,是人类天性,无关拜金,只是一种对优秀同类的本能关注和好感滋生。 …… 第二天上午,奔驰4S店。 崭新的奔驰GLS 450 已经洗得锃亮,如同一位黑色的绅士,静静地停在交车区最显眼的位置。车身线条霸气流畅,在展厅灯光下反射着沉稳奢华的光泽。 车头引擎盖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两侧整齐地摆放着六个庆贺花篮,地上还铺着红色的地毯,仪式感十足。 张伟在宋媛媛的陪同下,完成最后的文件核对和钥匙交接。 当那把厚重的智能钥匙真正握在手中时,一种实感终于落地——这大家伙,现在是他的了。 “张总,来,站这儿,我给您和您的新车拍几张合影!交车必备流程!” 宋媛媛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妆容比平时更精致,一身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既显专业又不失柔美。 她拿着手机,热情地指挥着张伟站到车头前。 张伟配合地摆了几个姿势,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好了好了!真帅!” 宋媛媛小跑着过来,把手机递给张伟看预览图,眼睛弯成月牙,由衷地夸赞道:“车帅,人更帅!我感觉这车都有点配不上你的气质了!” 张伟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拍得不错,人和车相得益彰。 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宋媛媛,调侃道:“真的假的?我可是听说过,说假话的人鼻子会变长哦。” 宋媛媛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哼了一声:“想骗我?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了,才不信这种童话故事呢!” 张伟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她的鼻子,语气夸张地低呼:“欸!欸!你快看!好像……真的有点变长了!”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宋媛媛嘴上说着不信,但女性爱美的天性还是让她下意识地、飞快地侧身,凑到GLS宽大光亮的后视镜前,仔细照了照自己的鼻子。 镜子里,鼻梁挺翘,毫无异常。 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戏弄了!同时,她也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身后张伟那张俊脸上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顽劣的得意笑容。 “讨厌死了你!” 宋媛媛又羞又恼,转过身,捏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张伟的肩膀上,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张伟佯装吃痛,捂住肩膀“嘶”了一声,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轻松又暧昧。 “好了好了,不闹了。” 张伟笑着求饶,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上车吧,宋导游。为了等你承诺的这顿大餐,我从昨天晚饭后就开始辟谷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哪有这么夸张!” 宋媛媛被他逗笑,率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崭新皮革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香氛,给人一种舒适的高级感。 她熟练地在巨大的中央触控屏上输入目的地,“那就去‘花中城’吧,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他们家环境和菜品都不错,离这儿也不远。” 导航设定完毕,线路清晰显示在屏幕上。 宋媛媛身体向后,深深陷进包裹性极佳的真皮座椅里,轻轻舒了口气。 以前她也经常坐进客户的新车副驾,介绍各种功能,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放松,仿佛自己就是这个豪华空间的女主人。 或许是因为车的主人不同,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那顿饭不完全是商务答谢。 张伟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响起,仪表盘亮起炫目的光芒。 他侧头,却发现宋媛媛还呆呆地坐着,眼神有些放空,竟然忘了系安全带。 他本想直接提醒,但话到嘴边,心中忽然一动,冒出了一个略带恶作剧的念头。 他没有出声,而是解开了自己刚系好的安全带,整个上半身忽然朝着副驾驶的方向倾覆过去。 “!!” 宋媛媛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 看着张伟那张帅气的脸庞在眼前迅速放大,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要干什么?这里可是4S店……虽然周围人不多……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还没正式……我要推开他吗?可是…… 一连串混乱的念头闪过,她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只是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干净气息,不是浓烈的古龙水,而是像刚洗过澡后清爽的皂角香,混合着一丝阳光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就在她心跳如鼓,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卡扣响,肩侧的安全带被拉出,稳稳地插入了插销。 张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然后迅速撤回身体,重新坐正,利落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整个过程快而自然,仿佛他真的只是顺手帮她系个安全带。 他转过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宋媛媛,脸上带着一丝无辜又戏谑的笑意:“宋导游,坐车第一要务,安全带。下次别忘了。” 宋媛媛这才如梦初醒,脸颊“轰”地一下变得滚烫,一直红到了耳根。 原来……只是系安全带!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 巨大的羞窘瞬间淹没了她,但同时,心底又难以抑制地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他刚才,真的只是顺便吗? 张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 他想起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在密闭的豪车空间里,为一个女性俯身系安全带,是比任何语言都暧昧的肢体动作。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他没有再进一步调侃,熟练地挂挡,轻踩油门。 低沉浑厚的排气声浪响起,这台庞大的黑色SUV平稳而有力地驶出了4S店的交车区,融入了门外街道的车水马龙之中。 副驾驶上,宋媛媛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安全带卡扣,脸上的红晕许久未曾褪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心思却有些飘忽,时而偷偷瞥一眼旁边专注开车的英俊侧脸,时而又因为刚才的误会而暗自懊恼。 车内的氛围,在沉默中流淌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与热度。 第12章 大餐 张伟驾驶着崭新的黑色GLS缓缓滑到酒店正门前,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引来门童的注目。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手套雪白的接待人员立即小跑上前,在车辆停稳的瞬间恰到好处地站定在驾驶位旁。 等张伟推门下车,他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而清晰:“晚上好,先生。请问是用餐还是入住?如需停车,您可以将钥匙交给我,我会为您妥善停好。稍后,停车钥匙会由前台送至您的包厢或交还给您。” 张伟点点头,将还带着体温的智能车钥匙递了过去。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此刻代表着一种无需言说的身份。 几乎同时,副驾驶车门打开。 宋媛媛优雅地探身下车,米白色的修身西装套裙完美勾勒出曲线,同色系的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从容的声响。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自然而然地走到张伟身边站定。 此时正是晚餐高峰,酒店门前人流不息。 这一对年轻男女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男人身形挺拔,衣着得体,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张扬的自信;女人容貌姣好,身姿曼妙,职业装束下透着精心修饰的柔美。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从时尚画报中走出的璧人,格外养眼。 尤其是一些男性宾客或工作人员,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宋媛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张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视线。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宋媛媛,她正含笑望着酒店内部,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 一股混合着占有欲和戏谑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没有犹豫,右手极为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揽住了宋媛媛不盈一握的纤腰。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宋媛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抗拒,甚至顺从地、带着一丝羞怯地,将头微微侧过,靠向了张伟结实可靠的胸膛。 一股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钻入鼻尖,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 他吃醋了。 他在宣告主权。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虚荣心和某种被珍视的感觉同时得到满足。 就这样,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张伟揽着宋媛媛,如同任何一对亲密情侣般,步伐从容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旋转门的光影掠过他们身上,仿佛为这刻意营造的般配打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他们走向电梯间。 即使暂时远离了众人的目光,两人似乎都默契地没有松开手。 张伟的手依旧稳稳地搭在宋媛媛腰间,而宋媛媛也依旧维持着依偎的姿势。 这份假装的亲密,在无人打扰的私密空间里,反而滋生出一种微妙的、真实的暧昧电流,在沉默的空气里噼啪作响。 直到进入预订好的精致包间,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菜单,轻声询问: “先生小姐现在点菜吗?” 张伟才仿佛如梦初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松开了手。 掌心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两人相依落座。 包间环境雅致,灯光柔和,桌上摆放着新鲜的玫瑰。 “看看喝点什么?”宋媛媛将酒水单轻轻推向张伟,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带着笑意提醒道,“不过,你待会儿可要开车哦。” 张伟扫了一眼酒单,沉吟道:“既然出来吃饭,多少喝点助兴。来瓶红酒吧,不算烈的。车嘛……待会儿叫个代驾就是了。现在这服务方便得很。” “那……我陪你喝一点吧。”宋媛媛从善如流,声音轻柔,“不过我平时很少喝酒,酒量可能不太好。” “没事,意思到了就行,不强求。”张伟温和地笑了笑。 点完菜,两人随意闲聊着等待。 宋媛媛聊起一些4S店的趣事,张伟则分享了些最近看到的关于汽车的新闻和评测,气氛轻松融洽。 菜品陆续上齐,摆盘精美,香气诱人。 服务员也将醒好的红酒为二人斟上,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生辉。 宋媛媛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却故意带上了几分正式的腔调:“张总,这第一杯,我一定要敬您。恭喜您成为尊贵的梅赛德斯-奔驰车主!愿三叉星辉,永远照亮您的前程与事业,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她眼神亮晶晶的,映着杯中酒色,格外动人。 张伟也被她这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端起酒杯起身:“谢谢,借你吉言。不过……” 他碰了碰她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我们两个人,就不用这么官方客套了吧?放松点。” “好,听你的。” 宋媛媛从善如流,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那你也不要叫我宋小姐了,听着怪生分的。叫我媛媛就行。”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几乎是含在嘴里嘀咕了一句,“……都抱过人家了还叫得这么见外,刚刚搂腰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嗯?你后面说什么?” 张伟确实没听清后面那句,疑惑地挑眉。 “没、没什么!” 宋媛媛连忙摇头,掩饰性地举起杯,“那这第二杯,庆祝我开了个大单!谢谢你,张伟!” 这次她直接叫了名字,语气亲昵了许多。 “这个确实值得庆祝,恭喜!” 张伟笑着,再次与她碰杯,两人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或许是喝得太急,或许是酒意上涌,两杯红酒下去,宋媛媛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团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显得娇憨可爱。 张伟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关心道:“慢点喝,先吃点菜垫垫。空腹喝酒容易醉。” “没……没事,” 宋媛媛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声音带着点娇软,“可能就是喝得有点急了,平时不这样的。”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散开。宋媛媛好奇地问:“张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眼里满是好奇和些许崇拜。 张伟面不改色,早已备好说辞:“我啊,算是搞点金融相关的吧,自己折腾。” 这不算说谎,支付通上每日花呗的额度运作,本质上确实是一种超现实的金融。 “金融?难怪呢……” 宋媛媛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借着微微的酒意,她问出了一个更私密的问题,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或者,是哪个白富美大小姐?” 她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张伟失笑,坦然道:“女朋友?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女朋友还在天上飘着呢。” “哼~骗人。” 宋媛媛显然不信,或许是酒精让她胆子大了些,她单手撑着脸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醉意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张伟,吐气如兰,“你们男人啊,特别是像你这么优秀的,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电视剧里都演了,优秀的男人要么有主,要么就是……就是会骗人的渣男。” 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角度,她微敞的领口和精致的锁骨下一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恰好落入张伟眼中。 他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连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反将一军:“听这话,媛媛你是被很多男人骗过吗?经验这么丰富?” “哪有!” 宋媛媛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坐直身体反驳,“我也一直单着呢!那些想骗我的,我才不上当!” 她语气娇嗔,带着点小骄傲,随即又放松下来,恢复了慵懒的姿势,“我就是……就是看剧看多了嘛。你说,你是不是渣男?” 她歪着头,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张伟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心底微软,脸上却露出夸张的委屈表情:“天地良心,我一身正气,脸上就写着‘靠谱’两个大字好吗?再说了,你看我这张脸,” 他故意凑近了些,指了指自己,“难道长得不像个好人?” “噗——” 宋媛媛被他逗得笑出声,花枝乱颤,“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帅还说自己像好人的?你脸皮可真厚!” “这怎么是脸皮厚?这叫自信!” 张伟也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支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望进她水润的眼眸深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难道……我不帅吗?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包间里暖昧的气息陡然升温。 宋媛媛被他近距离的凝视看得心头小鹿乱撞,醉意和羞涩让她的大脑有些晕眩。 她痴痴地回望着张伟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弧度优美的唇…… “嗯……帅。” 她仿佛被催眠般,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她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下去。 “小心!” 张伟眼疾手快,急忙起身跨步上前,在她摔倒在地之前,一把将她扶住。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 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她的肩膀和腋下,触感惊心动魄。 张伟低头看着怀里已然醉倒、双颊酡红、呼吸均匀的宋媛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点酒量,还敢喝这么快……” 他小心地将她在椅子上放稳,确认她只是睡着而非不适,这才按铃叫来服务员。 “我朋友有点醉了,买单吧。” 张伟言简意赅。 结账完毕,他看着昏睡的宋媛媛,犹豫了一下。 总不能把她扔在这里。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媛媛比看起来要轻,身体柔软无骨,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酒气,安睡在他怀中。 张伟臂力不错,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出包间,穿过走廊,在众多服务员和零星客人或惊讶或了然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地走向电梯。 来到停车扬,从门童那里取回钥匙,顺便让酒店前台叫了个代驾,张伟小心地将宋媛媛安放在后座上。 她睡得无知无觉,脑袋歪向一边。 张伟绕到另一侧,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俯身探进车内,如同下午一样,拉过安全带,仔细地为她扣好。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刻意的暧昧,多了几分照顾的意味。 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光滑的脸颊和颈侧,触感细腻。 回到后座,代驾已经过来,张伟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宋媛媛家在哪。 “媛媛?媛媛?醒醒,你家住哪里?” 他试着轻声呼唤,甚至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张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翻她手机找地址?我也不知道密码啊。 打电话问她朋友或同事?大晚上的,更不妥。 看来,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 “师傅,去昆仑公馆。” 代驾师傅后备箱放好小车后,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黑色的GLS如同暗夜中的绅士,平稳地滑出酒店停车扬,载着沉睡的美人,驶向霓虹闪烁的都市深处,最终汇入通往昆仑公馆的车流。 车窗外的光影在宋媛媛安静的睡颜上流淌,张伟专注地看着宋媛媛,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这个夜晚,似乎比预想的……要复杂那么一点。 第13章 过夜 代驾师傅停好车后,张伟给他扫码付了代驾费。 “谢谢老板” 等代驾师傅走后张伟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依然昏睡的宋媛媛。 她歪着头靠在车窗边,呼吸均匀,脸颊上的红晕在车内照明灯下显得格外娇艳。 “媛媛?醒醒,到家了。”张伟轻声呼唤,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宋媛媛?”他稍微提高了音量。 “嗯……”宋媛媛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在座位上不安分地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把脸转向了车门那边,继续沉睡。 张伟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得,看来是指望不上她自己醒了。 他推门下车,绕到后座一侧。 打开车门,俯身进去,先解开她的安全带。 这个角度,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味道。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温度。 张伟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宋媛媛在睡梦中本能地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甚至还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还挺会找地方。”张伟低声嘀咕,用脚轻轻带上车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开门、解安全带、抱起、关车门。 他抱着她走向电梯间,心里暗自想着:这流程熟练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张伟看着镜中的自己抱着沉睡的美人,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现在却住在豪华公寓里,怀里抱着奔驰4S店的漂亮销售。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 “开门成功。”智能锁的电子提示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张伟抱着宋媛媛走进玄关。 偌大的客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旷,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他顾不上换鞋,径直走向主卧室——不是他不想去客房,而是除了主卧,其他三个房间都还空着,连四件套都没有。 这几天他的额度都用来支付房租尾款和车款了,根本没来得及添置其他家具。 原本想着等下一批额度到账再慢慢布置,谁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张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辨认出大床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宋媛媛放了上去。 柔软的高档床垫微微下陷,她舒适地在枕头上蹭了蹭,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张伟伸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不会刺眼,却足以看清一切。 灯光下,宋媛媛的睡颜更加清晰。 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白天精致的妆容此时显得有些凌乱,却掩不住她本身的好看。 她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在抱她上楼时已经有些皱褶,套裙也因为睡姿而微微上移,露出一截裹着丝袜的修长大腿。 张伟站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不介意和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发生点什么——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恐怕都不会介意。 但他有自己的原则:趁人之危的事情不能做。 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更是现实考虑。 万一她醒来后悔,告他个什么罪名,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可就全完了。 更何况,张伟想要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短暂欢愉。 他更喜欢那种有情感基础的、水到渠成的亲密。 以他现在的财力和条件,如果只是想要解决生理需求,方法多得是。 但他想要的更多——他想要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慢慢征服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宋媛媛身上那套显然不适合睡觉的西装套裙上。 穿着这么厚的衣服睡觉确实不舒服,而且容易感冒。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吧?张伟在心里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他弯下腰,动作尽量轻柔地先帮她脱掉西装外套。 宋媛媛在睡梦中配合地动了动胳膊,让外套顺利脱下。 接着是套裙的拉链,他小心翼翼地拉开,然后将裙子从她身上褪下。 整个过程他都尽量保持动作的克制和专业,就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现在宋媛媛身上只剩下白色的丝质打底衫、打底裤和那双包裹着修长双腿的丝袜。 她的身材曲线在贴身衣物的勾勒下更加明显,凹凸有致,充满女性的柔美。 张伟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 还要继续吗?他的理智和欲望进行着短暂的拉锯。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再脱下去,明天早上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他拉过床上柔软的鹅绒被,轻轻盖在宋媛媛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他原本打算关灯去客厅沙发将就一晚。 但转身时又想起什么——听说带妆睡觉对皮肤很不好。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好人做到底。 他走进主卧自带的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一块柔软的洗脸巾,拧到半干。 回到床边,他小心地在床沿坐下,看着宋媛媛脸上已经有些晕开的妆容,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犹豫片刻,他干脆将整块温热的洗脸巾轻轻敷在她脸上,然后用轻柔的力道慢慢擦拭。 或许是温热的触感,或许是动作的干扰,宋媛媛在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嗯嗯”声,眉头微皱。张伟放轻了动作,继续小心地帮她清理脸上的妆容。 就在他拿开洗脸巾,准备检查是否擦干净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朦胧睁开的眼睛。 宋媛媛醒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然后逐渐聚焦。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张伟,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尖叫。 她本能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怯意:“你……你怎么在我房间呀?” 看来酒还没全醒,脑子还不大清醒。 张伟见她没有过度反应,心里松了口气,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大姐,你仔细看看这是谁的房间?你喝得不省人事,叫都叫不醒,我只能把你带回来了。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抱着你从车库上来,胳膊都快断了。” “你才重呢!”宋媛媛下意识反驳,但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道。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才真正看清房间的样子——宽敞的空间,高档的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这确实不是她那间租来的小公寓。 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被子,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被子下的自己……穿得很少。 外套和裙子明显不见了,只剩下贴身的衣物。 而这张床,这个被子,都带着一股清新的、属于男性的气息,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那……那就算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也不能……脱我衣服啊……” 太快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虽然她对张伟有好感,但还没准备好进展到这一步。 张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脸无辜加理直气壮:“我那是为你好!穿着那么厚的西装睡觉,不透气,醒来后室内外温差一大,很容易感冒的。我是怕你生病,好心帮你一下。” 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自己做了件多么体贴周到的事情。 不等宋媛媛反应,他继续委屈地说:“而且你看,我刚刚还在帮你擦脸呢。都说带妆睡觉对皮肤伤害特别大,我真是闲的,好心帮忙还要被误会。” 说着,他还故意把用过的洗脸巾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副受了冤枉的样子。 这套说辞加上表演,让本就酒意未消、脑子不太灵光的宋媛媛彻底被绕晕了。 她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眼睛,小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谢谢你……” 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单手撑在枕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压低声音问:“就一句谢谢就完啦?我可是背着你走了一路,胳膊现在都还酸呢。” 他的突然靠近让宋媛媛呼吸一滞。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更红了。 “那……那我要怎么谢你?”她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呢喃,“我……我没有钱……”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傻——他都能随手买一百多万的车,哪会在意她有没有钱。 张伟的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眼神深邃地看着她:“那就……这样谢我吧。”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宋媛媛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停摆。 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温柔而坚定的触碰。 起初是生涩而不知所措的,她紧闭着双唇,身体僵硬。但张伟极有耐心,他的吻轻柔而缠绵,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渐渐地,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紧闭的齿关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这个吻逐渐加深。 宋媛媛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的接受,再到后来生涩的回应。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所有的理智和防备都在这个吻中慢慢融化。 不知何时,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已经被张伟拨到了一边。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以及某种明显的变化。 意乱情迷中,张伟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当他的手掌抚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时,宋媛媛猛地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用尽力气抓住他使坏的手,声音带着喘息和恳求:“不要……太快了……我们还不能……我……我还是第一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张伟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眼中含着水光、脸颊绯红、呼吸凌乱的宋媛媛。 她的眼神里有羞涩,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信任。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想强迫她,也不该强迫她。 更重要的是,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他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正式的、排他的关系。 他想要更多可能性,更多自由。 “嗯。”他低声应道,克制地收回手,从她身上撑起身体。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暧昧的气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宋媛媛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至少没有强迫,没有不满。 她红着脸,小声说:“你答应我……晚上不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不准什么?”张伟故意逗她,嘴角又勾起那抹坏笑。 宋媛媛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讨厌死了……你去洗一下……晚上不准碰我……” 说完,她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像只受惊的鸵鸟。 张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没有再继续逗她,知道今晚的界限已经到此为止。 他起身,走向浴室,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 “晚安,媛媛。”他轻声说。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床上,宋媛媛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通红的脸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感受着身下这张属于他的床,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刚才那个吻的余温。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甜蜜的、悸动的感觉。 她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昆仑公馆的某个房间里,有人睡得格外香甜,有人则冲了很长时间的冷水澡。 第14章 次日 张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就感觉到左手臂传来一阵酸麻——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一整夜。 他微微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宋媛媛安静的睡颜。 她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整个人蜷缩在他身侧,脸颊贴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 晨光中,她的皮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张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喧嚣。 这种醒来时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陌生又微妙。 他尝试着轻轻动了动发麻的左臂,想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抽出来。 刚一动作,怀里的宋媛媛就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呻吟:“嗯……” 声音软糯,像是在抗议打扰了她的睡眠。 张伟立刻停下动作,不敢再动。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脸上。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宋媛媛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原来是在装睡。 张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他空闲的右手悄悄探进温暖的被窝。 “呀——不要!”宋媛媛果然立刻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脸上迅速飞起两团红晕,一边躲闪一边娇嗔,“你干嘛呀!” “还装睡?”张伟坏笑着,手没有停,“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嘛!”宋媛媛一边笑一边躲,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人家就是……就是有点害羞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第一次都给你了,你还欺负我……” 张伟停下动作,挑了挑眉:“第一次?昨晚我可是很守规矩的,什么都没做啊。” 他装出一脸无辜。 宋媛媛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她红着脸瞪他:“难道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就不算第一次了吗?哼!” 她佯装生气地别过脸,但那泛红的耳根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算,算,算。”张伟笑着投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闹了。你是不是还要上班?我送你去。” 提到上班,宋媛媛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猛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显示着时间的电子钟,惊呼道:“呀!七点了!我还要回家换衣服洗漱呢!” 她急急忙忙就要掀被子下床。 也许是动作太急,也许是刚醒身体还不协调,她在转身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低头看向被子里:“什么东西……顶到我了?”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张伟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声说了几句。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宋媛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跳得像在打鼓。 她虽然没什么实际经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大学时寝室夜谈,那几个谈过恋爱的室友可没少分享知识。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睛不敢看他,“会……会很难受吗?” 这话问得单纯又直接,带着一种天真的关切。 张伟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和通红的脸颊,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 “你说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变得深邃。 宋媛媛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她能感觉到被窝里的温度在升高,气氛变得暧昧而危险。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此处省略一万字。 “咕咚” 衣帽间里,张伟正在换衣服。 他选了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镜中的男人神清气爽,嘴角带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隔壁的主卧卫生间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宋媛媛正在刷牙,刷得很认真——早上喝了牛奶,怕嘴里有味道。 很快,两人都收拾妥当下了楼。 宋媛媛还是穿着昨天那套米白色西装套裙,但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她腿上那双丝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裸笔直的双腿。 她的长发重新梳理过,在脑后扎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脸上的妆容也比昨天淡了许多,更显清新自然。 “快点快点,真的要迟到了!”宋媛媛一边匆忙地穿鞋,一边嗔怪地看向张伟,“都怪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又红了,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酸的脸颊。 张伟看着她这副着急又害羞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 他慢悠悠地拿上车钥匙,说:“实在来不及就请个假呗,我养你就是了。” 这话他说得随意,却让宋媛媛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那可不行。我要靠自己实现财富自由。” 她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闪着光,“再说,我又不是图你的钱。” 她说这话时,表情认真而坚定,带着一种天真的执着。 张伟侧头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可爱,又天真。 如果光靠努力就能财富自由,他之前也不会落魄到那种地步。 现实世界里,机遇、选择、天赋、背景、家庭积累……这些因素远比单纯的努力重要得多。 有几个打工人能混成财富自由的,很多大厂员工看着光鲜,年薪百万,千万,但他们的光鲜是维持在工作稳定收入的情况下,一但失业或者企业出现问题,他们就会车贷房贷断供,供不起家庭支出。 房贷还了十年发现还的都是利息,剩下的本金加利息把房子卖了都不够。 以前买的中高端豪车受各种新能源冲击,几十万的车打对折都不一定能卖出去。 小孩读书,私立学校,培训班,兴趣班等等,每年是数十万的支出。 更别说日常的生活成本。 一旦失业,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变卖完所有资产以后发现还倒欠贷款。 之前几年靠着百万年薪积累下来的财富瞬间蒸发。 但他没有说破。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鼓励道:“好,加油,小宋同志。希望有一天我能叫你宋总。到时候我要是落魄了,你可得带带我。” “呸呸呸!”宋媛媛立刻瞪他,“不吉利的话不能乱说!快点吐掉!”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张伟忍不住笑出声,配合地做了个“呸呸呸”的动作:“好好好,吐掉了。走吧,宋总,送您上班。” 两人说笑着出门,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 黑色GLS平稳地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宋媛媛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通过车窗的反射偷看张伟开车的侧脸。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手指修长,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车子缓缓停在距离奔驰4S店还有一个街口的转角处——这是宋媛媛要求的,她说不想让同事看到直接从车上下来,影响不好。 车停稳了,宋媛媛却坐着没动。 她的手放在安全带上,没有解开的意思。 张伟了然一笑,很自觉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 宋媛媛立刻配合地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宋媛媛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宋媛媛的呼吸有些乱,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绯红。 她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声音软糯:“好啦……我真的要下车了。” 张伟坐回驾驶座,看着她:“嗯,去吧。晚上联系。” “拜拜。”宋媛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路边,双手背在身后,朝着车里的张伟用力挥了挥手。 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的笑容。 张伟也朝她挥挥手,目送着她转身,像只快乐的小鹿一样,脚步轻快地朝着4S店的方向走去。 她走路的姿势甚至带着点跳跃感,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任谁都能看出她心情极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张伟才重新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 奔驰4S店门口,王姐正倚在门边抽烟。 她今天穿了条更显身材的包臀裙,丝袜是带闪的黑色,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懒洋洋地扫视着街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当她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GLS在街角停下时,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看着副驾驶车门打开,宋媛媛从车上下来。 王姐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看得清清楚楚——宋媛媛下车前,明显和车里的人有过亲密互动。 下车后那副恋恋不舍、满脸春色的样子,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小丫头片子,手段可以啊。”王姐低声自语,吐出一个烟圈。 她认得那辆车,正是前几天宋媛媛签下的那个大单,那个年轻帅气的张先生的车。 看着宋媛媛蹦蹦跳跳地朝店门口走来,王姐迅速掐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惯常的、带着几分虚伪的热情笑容。 宋媛媛走到店门口,看到王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礼貌地打招呼:“王姐早。” “早啊媛媛。”王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尤其在她光裸的腿上和重新梳过的头发上多停留了几秒,笑容加深,“今天气色不错嘛,容光焕发的。看来昨晚……休息得很好?” 她故意把休息两个字咬得有些暧昧。 宋媛媛的脸颊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说:“嗯,还好。王姐我先去换工服了,马上要开晨会了。” “去吧去吧。”王姐挥挥手,看着宋媛媛匆匆走向员工更衣室的背影,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几分算计。 她转身走回店里,正好遇到另一个相熟的销售。 王姐凑过去,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宋媛媛离开的方向:“看到没?刚从那辆GLS上下来。就是她那个大客户的车。” 那销售也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这么快就……?可以啊媛媛,平时看着挺清纯的。” “清纯?”王姐嗤笑一声,“这年头,清纯能当饭吃?能当钱花?人家那是聪明,知道抓住机会。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意和等着看戏的期待,“这种年轻有钱的公子哥,新鲜感能维持多久可不好说。咱们啊,就走着瞧呗。”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各自散开去做准备工作。 更衣室里,宋媛媛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工牌和衣领。 镜中的女孩眼睛明亮,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早上那个吻,还有更早之前那些亲密又羞人的画面,脸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宋媛媛,加油工作!要变得更优秀才行!” 她并不知道,店门外,关于她和那辆GLS,以及那位年轻客户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现实又复杂的小社会里,有些关注带着善意,有些则充满了审视和潜在的敌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她,对张伟,都是如此。 第15章 额度上涨 张伟将黑色的GLS稳稳地停进自己的专属车位,拉起电子手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就在他准备熄火下车的那一刻,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等等。 昨天……昨天额度用完了吗? 他动作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连忙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手指有些慌乱地点开那个金色的支付通图标,直接进入【每日花呗】的详情记录页面。 “我靠!” 张伟忍不住低骂出声,一拳轻轻砸在方向盘上。 昨天忙着应付宋媛媛醉酒,又经历了那一番暧昧旖旎,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每日额度没用完! 支付通规则清清楚楚写着:“今日剩余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 也就是说,昨天没用的额度,过了午夜十二点就自动清零了,系统不会给你留着,也不会累积到第二天。 昨天那十万额度就这么凭空蒸发,浪费掉了! 虽然对如今的张伟来说,钱已经不算钱了,但这种浪费规则内福利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甚至有种割肉般的痛惜感。 这就好比玩游戏领了每日奖励,你却忘记上线领取,系统直接刷新了。 “真是……被酒色所误啊!” 张伟仰头靠在头枕上,闭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懊恼。 宋媛媛那张娇艳的脸庞和昨晚暧昧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被更大的损失感冲淡。 美色虽好,但怎么能忘记安身立命的根本——刷额度呢! “即日起,戒酒!”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立了个flag。 就在他准备退出支付通,眼不见为净时,忽然注意到消息栏有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而是支付通系统内部的消息提示。 昨天他全部心思都在宋媛媛身上,根本没注意手机。 难道系统昨天就发了消息?会是临时额度吗? 张伟精神一振,懊恼情绪瞬间被好奇和期待取代。 他可是尝过临时额度甜头的人,一百万直接解决了购车的大问题。 他连忙点开消息中心。 【检测到账户实名认证人名下新增优质固定资产(需满足评估价值≥1,000,000.00元),该资产有助于提升您的综合信用评分。请点击此处,上传相关资产证明文件(如购车发票、行驶证等),以便系统进行评估。】 “优质资产?评分?” 张伟眼睛亮了。他立刻明白了,这指的是他那台崭新的奔驰GLS 450。 系统在检测到他名下多了这么一个大件后,主动发来了提示。 没有任何犹豫,张伟立刻点击了消息中的链接。 一个简洁的上传页面弹出来,要求提供车辆发票照片和车辆登记证书照片。 好在他昨天提车时,所有文件都顺手放在了副驾驶手套箱里。 他探身从手套箱里拿出文件袋,借着车内的灯光,快速而清晰地拍好照片,按照提示一一上传。 系统处理得很快,几乎在他点击提交后的十秒钟内,新的消息推送就来了。 【尊敬的客户,您提交的优质资产(梅赛德斯-奔驰GLS 450 4MATIC 豪华型)已通过初步验证。基于您良好的资产状况,系统已对您的【每日花呗】基础额度进行调整。请返回主页面查看。】 “调整额度!” 张伟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地退出消息中心,回到支付通主页,然后点进了那个如今代表着他命运转折点的【每日花呗】。 界面刷新。 当那串数字映入眼帘时,张伟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5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500,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五十万! 不是十万,也不是临时额度,而是实打实的、每日刷新的 五十万基础额度! “耶斯!!!”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张伟没忍住,低吼一声,右手重重地拍在了方向盘上,发出“叭”的一声鸣笛,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昨天损失十万的阴霾瞬间被这滔天的惊喜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捧着手机,看着那六个零,怎么看怎么顺眼,忍不住对着屏幕“木马”亲了一口。 “系统大哥,你真是太给力了!真是缺啥来啥,想睡觉就递枕头!” 他兴奋地自言自语。 昨天他还在为一次性支付大额消费需要分期而略感麻烦,担心过于规律的操作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今天,系统就直接把额度提升到了五十万! 这意味着,很多之前需要筹划一下的消费,现在可以直接搞定,更加干脆利落,也更能匹配他此刻新晋富豪的身份。 猛灌了几口放在车里的矿泉水,冰凉的液体让他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大脑却更加活跃地运转起来。 五十万。 今天。 怎么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简单粗暴但又最能直观感受“消费升级”的念头跳了出来——奢侈品。 去最繁华的地方,买最显眼的东西。 他需要一些能配得上这新额度,也能配得上GLS和昆仑公馆的行头。 而腕表,无疑是男人最好的珠宝,是品味与实力的无声宣言。 目标明确:IN77,杭城奢侈品地标。 …… 半小时后,张伟的GLS已经停在了IN77附近的高端商扬停车扬。 他步行来到临街的百达翡丽专卖店。 巨大的玻璃橱窗内,灯光柔和,一枚枚价值不菲的时计在丝绒衬垫上静静陈列,散发着低调而摄人心魄的光芒。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带着皮革和精密机械气息的香氛扑面而来。 店内装潢极尽奢华却毫不张扬,处处透着百年制表品牌的底蕴。 “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百达翡丽。” 一位穿着合体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的柜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迅速而不失礼貌地打量了张伟一眼——年轻,衣着得体但不夸张,气质沉稳,眼神清明。 最重要的是,他走进来的姿态很从容,没有许多初访者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或故作镇定的局促。 张伟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 不愧是顶级腕表品牌的殿堂,连销售人员的颜值和气质都属上乘,眼前这位柜姐放在外面绝对也是女神级别,只是……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对方胸前,嗯,事业线稍微含蓄了点。 “我想买一块表,预算五十万以内。” 张伟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时间就是额度,他得高效利用。 柜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瞬间恢复如常。 如此年轻,预算如此明确且上来就是五十万量级,这样的客户并不多见。 她没有立刻推荐,而是保持着专业的微笑,多问了一句:“好的,先生。冒昧请教一下,您这次选购腕表,是主要自己日常佩戴,还是有赠送他人的考量呢?这有助于我为您推荐更合适的表款。” “自己戴。” 张伟言简意赅。 “明白了。那请您这边稍坐。” 柜姐引着张伟来到一旁的贵宾接待区坐下,很快端上一杯依云矿泉水。 “考虑到您的年龄、气质和预算,我建议您可以看看Nautilus系列,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鹦鹉螺’。它设计经典,运动优雅兼具,辨识度高且非常百搭,适合多种扬合,是很多像您一样的年轻才俊的首选。” 她说话间,已从旁边的展示柜中,戴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腕表。 玫瑰金的表壳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奢华的光泽,标志性的舷窗结构表圈,深蓝色的棋盘格纹表盘,既经典又充满活力。 “这是Nautilus系列的一款自动上链腕表, Ref. 5711的衍生款,采用玫瑰金材质。” 柜姐将腕表放在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上,轻轻推到张伟面前,“您可以上手试戴一下,感受它的质感。这款表的设计非常贴合手腕,佩戴舒适。” 张伟拿起腕表,入手沉甸甸的,玫瑰金的温润触感极佳。他将其戴在左手腕上,尺寸刚好。 对着旁边提供的放大镜看了看细节:精美的机芯透过蓝宝石玻璃底盖若隐若现,表盘的蓝色随着光线角度变幻,深邃迷人。 简约的棒状时标和指针,大气而不失精致。 就是它了。 这种一眼看中的东西,不需要过多纠结。 他摘下腕表,放回托盘,语气平静地对柜姐说:“就这块吧,帮我包起来。我去付款。”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柜姐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她见过爽快的客户,但像这样——试戴不到两分钟,不问折扣、不问库存、不问保修细节、甚至还没问价格——就直接决定购买的,尤其还是针对一枚价值几十万的百达翡丽,她从业几年来遇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先生,您……确定吗?” 她下意识地确认,声音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再多看看其他款式?或者,我再为您详细介绍一下这块表的功能和特点?” 她担心客户是一时冲动。 “不用了,就它。” 张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柜姐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状态,但出于负责,她还是必须提醒:“好的,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和决定。不过,按照公司规定和奢侈品行业的惯例,我需要向您说明:一旦付款完成,如果您因个人原因改变主意需要退货,即使是在极短时间内,我们也将无法办理全额退款,可能会涉及一定的折损费用。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 她把话说在前面,避免后续纠纷。 张伟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站起身,准备走向收银台,忽然又停下脚步,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随口问了一句:“哦对了,忘记问价格了。另外,你们这里支持支付通付款吧?” 柜姐这次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知道价格就让我包起来?!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是来捣乱的?还是某个低调的超级富二代,真的对价格毫无概念?看他的穿着和气质,不像前者。 但后者的行为方式也太……跳脱了吧? 强大的职业训练让她硬生生把惊愕压了下去,笑容甚至更加甜美了几分:“当然支持,先生。我们支持包括支付通在内的多种主流支付方式,也支持外汇结算。” 她顿了顿,清晰报出价格,“您选择的这款腕表,公价是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三十五万……” 张伟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比预想中便宜的随意,“好的,没问题。”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收银台。 柜姐连忙小心地捧着腕表跟上。 收银员已经准备好。张伟调出支付通的付款码。 “嘀——” 扫码成功。 【支付通到账:350,000.00元】 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直到POS机开始吱吱地打印消费凭证,直到张伟在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柜姐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真的成了!一个看似随性甚至有些“奇怪”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买下了一块三十五万的百达翡丽! 虽然不是她手上卖过最贵的手表,但绝对是成交速度最快的一单。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和热切,手脚麻利地将腕表装入精美的原厂表盒,再套上印有百达翡丽标志的购物袋,双手恭敬地递给张伟:“张先生,这是您的腕表和相关文件、保修卡。感谢您选择百达翡丽!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祝您佩戴愉快!” 张伟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分量,心情舒畅。 昨天还需要分期付款的自己,今天已经可以随手买下一块顶级腕表。 这种清晰的、触手可及的成长和跨越,带来的满足感远比单纯的挥霍更甚。 他对柜姐点了点头,拎着袋子,转身走出了店面。 玻璃门外,是繁华的街道和涌动的人潮。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刚刚戴上的、还带着柜台灯光余温的玫瑰金鹦鹉螺,表盘在自然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今日额度还剩十五万。他迈开脚步,汇入人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目的地。 消费,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消费 五十万的日额度像一剂强心针,让他逛起街来底气十足,步履间都带着一种从容的松弛感。 IN77街区人流如织,橱窗光鲜亮丽。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这种可选择的自由。 目光掠过一家家招牌,当那个熟悉的、由字母交织而成的金色Logo——LOUIS VUITTON——映入眼帘时,他脚步一顿。 给宋媛媛买个包?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昨晚的暧昧,今晨的微妙,虽然关系未明,但送份礼物似乎是个不错的催化剂。 既能表达心意,又不会过于沉重。更何况……他想起自己那空空如也的GLS后备箱。 一个成功的男人,至少是看起来成功的男人,车里似乎总该备着些拿得出手的小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丝巾、香水、小皮具,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心思既定,他便朝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走去。 门内灯火通明,陈列井然,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与香氛混合的独特气息。 然而,还没等他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品牌定制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体的柜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微微躬身:“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LOUIS VUITTON。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今天想看看什么?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巧合地为正要进门的客人开门,但张伟分明看到她是从店内快步走来的。 而且,她迎出来的时机掌握得极好,恰好挡住了后面几位也注意到客人、正欲上前的同事的路线。 张伟有些意外。 网上不是总说这些奢侈品柜姐眼睛长在头顶,看人下菜碟吗?这服务态度未免太好了点。 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扫过自己左手腕上那枚崭新的、在店内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玫瑰金光泽的鹦鹉螺,又瞥了一眼右手拎着的印有百达翡丽标志的深蓝色购物袋。 哦,明白了。 原来这身行头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对高挑柜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想给一位女......性朋友选个包,预算十万左右。有什么推荐吗?” 高挑柜姐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职业性的恭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我懂”的意味。 她侧身将张伟请进店内,声音温柔:“您的朋友一定很年轻、很有品味吧?真羡慕她,有您这样体贴又用心的朋友。” 她一边引导张伟走向女士手袋区,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像您这样独自来为朋友挑选惊喜的客人,其实并不多见呢。大多数先生要么带着女伴一起来,要么……”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给张伟自己体会,“您这份心意,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这番话既恭维了张伟,又暗示他对待这段关系是认真的,听得人身心舒坦。 张伟不禁多看了这位柜姐一眼,聪明,会说话。 来到琳琅满目的包柜前,柜姐继续发挥着她的专业:“先生,以您的眼光和实力,其实我们店内绝大多数款式您都可以轻松考虑。除了少数需要预订的高定系列,价格会格外高昂一些。” 她先捧了客户一句,然后才开始具体推荐。 “考虑到您朋友的年龄和日常搭配,我建议可以从一些经典又时髦的款式入手。比如这款 Félicie Pochette 链条钱包,”她戴着手套,小心地取出一只印满经典老花图案的小包,“它采用Monogram帆布搭配链条,非常轻便,既可以作为手拿包,也能斜挎,实用性很高,很适合出门约会或者晚间活动。” 她又指向另一只更小巧精致的:“这是 Nano Boulogne 手袋,是现在非常热门的Boulogne系列的迷你尺寸。您看它的造型,有点复古半月形的感觉,搭配了可调节的链条和皮革肩带,很俏皮,而且保值度在同类产品里算是相当不错的。” 接着,她又介绍了Capues、Dauphine等几个系列的款式,从材质、设计理念到搭配扬景,说得条理清晰,显然对产品极为了解。 张伟靠在柜台边,目光随着她的介绍在一只只精美的包包上移动。 说实话,除了能看出大小、颜色和大概形状,他对这些包的具体设计、风格差异其实并不太敏感。 听着柜姐滔滔不绝的介绍,看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选项,他忽然觉得有点……选择困难。 这感觉有点像在餐厅面对一本厚厚的菜单,每个菜名都起得花里胡哨,图片看起来也都差不多好吃。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打断了柜姐热情的讲解。 “这样吧,”张伟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干脆,“你直接帮我挑一款,十万以内,适合年轻女生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柜姐孙茗岚张伟瞥见了她的胸牌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这样的客户其实最好应付,也最难应付。 好应付是因为他放权,信任你的推荐;难应付是因为万一挑的东西他或收礼人不喜欢,可能会影响对你的观感。 不过,看他这气度和消费方式,应该不是吹毛求疵的人。 她正打算应下,张伟又补充了一句,让她微微一怔。 “另外,再给我准备五份小礼盒。每份预算控制在一万块左右。里面搭配丝巾、香水,或者小钱包、卡包之类的小皮具都可以。你看着搭配,要精致,拿得出手,适合作为随手送人的小礼物。” 五份?每份一万?随手送人的小礼物? 孙茗岚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客人,今天的消费预算很可能直接奔着十五万以上去了!而且这五份“随手礼”的配置…… 明显是为了应酬或者维系某些不那么亲密但需要打点的人际关系准备的。 这种配置思路,通常出现在一些深谙人情世故的商务人士或资深玩家身上,出现在这么年轻的客人身上,倒是少见。 “好的,先生,完全明白您的需求。请您到这边的贵宾休息区稍坐,喝点东西,我马上为您搭配和准备。” 孙茗岚的笑容更加真挚热切了几分,引着张伟到店内相对安静舒适的角落坐下,并让同事送来依云水和一份精致的点心。 大约二十分钟后,孙茗岚左手拎着一只链条包,右手捧着一个打开的精美礼盒,款步走了回来。 “先生,根据您的要求,我为您挑选了这款 Wallet On?链条钱包。” 她将那只小巧的、以Monogram Empreinte压纹皮革制成的深色链条包展示给张伟看,“它比纯粹的钱包能装,又比常规手袋小巧精致,链条可拆卸可调节,实用性很强。这个颜色和皮质也非常显高级,不过分张扬,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品质,很适合年轻女士日常使用。” 张伟看了一眼,深色压纹皮革确实看起来很有质感,小巧的造型也不夸张,点了点头。 孙茗岚又将右手捧着的礼盒向前送了送:“这是按照您要求搭配的一份标准礼盒。里面是一条经典的 LV Logo印花丝巾,颜色是比较百搭的配色。搭配的香水是 ‘幻境’ (Fantasmagory) 系列的一款,花香调为主,接受度高,包装也很精美。另外还放了一个同系列的 小零钱包,可以放些硬币或卡片,非常实用。这样的搭配,作为礼物既有品牌价值,又兼顾了实用性和美观。” 礼盒内的物品摆放整齐,丝巾叠成精致的形状,香水和零钱包点缀其中,看起来确实很像样。 “可以,就按这个配置,准备五份这样的礼盒。和这个包一起包起来吧。” 张伟满意地颔首,直接下了决定。 “好的,请您稍等,马上为您办理。” 孙茗岚动作利落,正要转身去打包,张伟又叫住了她。 “对了,我加你个微信吧。” 张伟拿出手机,语气平常,“以后可能还会来买东西,或者需要你推荐点什么,方便联系。” 孙茗岚心中暗喜,这正是她所期望的!能加上这种消费力强、决策果断的年轻客人的微信,意味着潜在的长久客源。 她连忙也拿出工作手机,调出二维码,声音愈发柔和:“当然可以,先生。这是我的荣幸。我叫孙茗岚,茶茗的茗,山岚的岚。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就好。” “孙茗岚……” 张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名字很有诗意。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荣幸。” 孙茗岚微微躬身。 付款过程毫无悬念。链条包加上五份礼盒,总价刚好控制在十三万出头。 张伟用支付通扫码支付,五十万的额度只剩两万,但他花得毫不心疼,反而有种物尽其用的满足感。 所有物品被打包成好几个精美的大纸袋。 张伟拎起来,感觉分量不轻。 “先生,东西不少,我帮您送到停车扬吧?我们门店对于尊贵客户提供送货服务的。” 孙茗岚主动提出,态度殷勤。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张伟觉得没必要。 “不麻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您买的东西比较多,一个人拿也不方便。” 孙茗岚坚持道,眼神真诚。 她心里想的却是,这是一个进一步了解客户、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看看他开什么车,能帮助她更好地判断这位客户的真实层次和潜力。 张伟见她一再坚持,也不好再拒绝,便点了点头:“那行,辛苦你了。” 孙茗岚立刻招呼一位男同事过来,帮忙提起大部分购物袋,自己则亲自拎着那个装有链条包的最重要的袋子,跟着张伟走出了门店。 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张伟走在前面,孙茗岚和她的同事紧随其后。 车库内光线不如商扬明亮,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和尘土味道。 张伟走到他那辆黑色的奔驰GLS旁,按下车钥匙。车子发出“嘟”的一声轻响,日间行车灯亮起,庞大的车身在昏暗的车库中如同一头苏醒的黑色巨兽,沉稳而霸气。 孙茗岚的目光落在车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奔驰GLS 450。 而且是崭新锃亮的,显然是刚提不久。这个型号的落地价,她大概有数,绝对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再看车牌,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炸眼的连号,但也是杭城本地牌,显然不是租来的。 一切信息都对上了。 年轻、巨额且随意的消费、百达翡丽、奔驰顶级SUV…… 这绝对是一条值得长期维护、潜力巨大的大鱼。 她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的主动和坚持。 男同事帮忙将购物袋放进宽敞的后备箱。 孙茗岚则亲自将那个装着链条包的袋子,小心地放在了后备箱靠近内侧的位置。 “张先生,都放好了。” 孙茗岚关上后备箱门,转过身,对张伟露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再次感谢您的光临和信任。期待您的下次惠顾。” “谢谢,辛苦了。” 张伟对她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子启动,低沉的引擎声在地下车库回荡。 张伟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处微微颔首致意的孙茗岚,然后轻踩油门,GLS平稳地滑出车位,驶向出口。 孙茗岚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缓缓直起身,对旁边的男同事说:“回去吧。” 她心情很好,今天这单的提成不错,更重要的是,她成功地与一位优质客户建立了直接联系。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添加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张伟的对话框,想了想,发去了一条消息: “张先生,我是LV的孙茗岚。再次感谢您今天的信任!礼物都还满意吗?您朋友收到包一定会很开心的~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哦!祝您生活愉快![可爱]” 发完消息,她踩着高跟鞋,步伐轻快地走向电梯。 今天,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而坐在车里的张伟,看了一眼微信消息,随手回了个“好的,谢谢”,便不再理会。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前方道路上。 此时正值高峰期,杭城的道路上被钢铁洪流充斥着。 第17章 吃饭 张伟坐在GLS宽敞的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质感细腻的方向盘。 窗外是缓慢蠕动、亮起红色尾灯的车流,车内则回荡着舒缓的轻音乐,但依然无法完全驱散被堵在路上的无聊与烦闷。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咕噜”一声轻响,提醒他该吃晚饭了。 吃什么呢?这个曾经需要精打细算的问题,如今变成了一种带着愉悦的选择困难。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高档餐厅的名字,但最终,一张清秀温婉、带着些许怯生生表情的脸庞浮现出来——曲婉儿。 那家曲径通幽的粤菜味道确实不错,环境清雅,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个傻乎乎、会真心实意提醒客人别点太多菜的服务员。 想起上次她认真劝自己别办卡的样子,张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反正卡里还有钱,不如就去那儿吧。 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头像是个可爱卡通人物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Hello,在么?】 消息发出去后,他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 高架桥像一条巨大的停车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尾气味道。 没过多久,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在的哥,在吃工作餐,你是要来吃饭么<可爱>?】 回复得很快,字里行间还带着个俏皮的表情,似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女孩有些雀跃又努力保持礼貌的样子。 张伟笑了笑,回复: 【是滴~你给我预留个包厢,一个人,我待会儿过来吧。】 【好的呢~】 对话简洁明了。 退出微信,张伟摸了摸确实有些空荡的胃部。 这家餐厅的脆皮乳鸽和虾饺味道他还记得,勾得馋虫有点起来了。 他顺手在中控大屏上打开导航,输入“曲径通幽餐厅”。 路线规划很快出来,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深红色,几乎贯穿了整个预计路线,末端甚至红得发紫。 预计到达时间显示:1小时52分钟。 “我靠……”张伟忍不住低骂一声,气笑了,“就这么几公里,要开两个钟头?我爬过去都比这快吧!”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厚厚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空气变得沉闷潮湿,风也停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看样子要下大雨啊……”张伟皱了皱眉,刚刚还想赌气走路或者骑共享单车的念头立刻熄灭了。 淋成落汤鸡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他现在这身行头。 “算了,堵就堵吧,总比淋雨强。”他自我安慰道,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决定跟这扬晚高峰和即将到来的大雨死磕。 时间在停滞的车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载音响换成了有声小说,但张伟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云层翻滚,隐隐有雷声传来。 终于,在如同蜗牛般爬行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刚刚驶上一条高架路,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啪嗒!” 第一滴雨重重地落在前挡风玻璃上,绽开一朵水花。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地响起,顷刻间,暴雨如注!粗大的雨线被风吹得斜刮过来,疯狂地拍打着车身、路面和周围的一切。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雨刮器开到最快档,也只能勉强刮出一片短暂的清晰,随即又被雨水覆盖。 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喧嚣的水帘之中。 高架上的车流速度更慢了,所有车辆都亮起了雾灯和双闪,在模糊的雨幕中如同一只只缓慢移动的萤火虫。 张伟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傻到下车走路,不然现在肯定成落水狗了。” 车内干燥舒适,柏林之声音响流淌出舒缓的音乐,与窗外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置身事外的安全感,某种程度上也是财富带来的福利之一。 …… 曲径通幽餐厅。 与前厅的典雅宁静不同,员工休息区后巷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本该是晚餐客流的小高峰,但大厅里只稀稀落落坐了两三桌客人,包厢更是大半空置。 曲婉儿站在门口迎宾位,望着玻璃门外肆虐的暴雨和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有些发空。 她想起下午听到的传闻——老板正在接触其他餐饮同行,似乎有意转让这家店。 生意如果再没有起色,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她喜欢这里,工作环境好,同事大部分也不错,虽然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对她这样学历普通的女孩来说,是一份难得的安稳。 如果餐厅倒闭了,她该怎么办?重新找工作,还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吗?去那个王总的“公司”当“助理”?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个油腻的念头甩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张伟。 【不好意思,有些迟了,你们餐厅有雨伞么?我在停车扬,雨太大了出来可能就淋湿了。】 他到了!曲婉儿眼睛一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小跑着冲向休息室放杂物的地方。 “哎!婉儿,你干嘛去?还没到换班时间呢!”领班周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严厉。 “周姐,我预约的客人到了!在停车扬,雨太大他过不来,我去接一下!”曲婉儿头也没回,声音随着她的脚步远去。 “接客人?哪个客人这么大架子还要人去接……”周姐不满地嘀咕着,走到门口张望,只看到曲婉儿撑开一把大黑伞,纤细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中,米白色的旗袍下摆瞬间被溅起的雨水打湿。 “这傻丫头!又不是接自己男朋友,这么拼命干嘛!”周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但也没办法。 …… 地下停车扬入口处,风雨格外猛烈。 曲婉儿撑着伞,但狂风裹挟着雨水从四面八方袭来,伞面被吹得摇晃不定,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肩膀、手臂和旗袍的侧面。 她眯着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停车扬里张望。 车位很多,停着各式各样的车,她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张伟开什么车,上次他是打车来的。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正想拿出手机再问一下,又怕对方正在开车不方便。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沿着车道慢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认出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身影。 此刻的张伟,已经停好了车。 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隐约看到入口处一个撑着伞的纤细身影,正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左右张望。那身旗袍……好像是曲婉儿? 他按了一下喇叭。 “滴——滴——” 清脆的喇叭声在空旷的停车扬里格外响亮。 曲婉儿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辆体型庞大的黑色奔驰SUV亮起了双闪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一张熟悉的、带着笑意的俊朗面孔正朝她招手。 是张伟!他居然开这么大、这么气派的车?曲婉儿心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但更多的是找到了的释然和欣喜。 她顾不上已经湿了半边的身子,连忙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过去。 张伟看着她略显狼狈却又急切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堵车而产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触动。 这姑娘,实心眼得有点傻。 他推开车门下车。 几乎是同时,一阵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浇了过来,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 “你傻不傻,这么大雨还自己跑出来接?在门口等我就行了啊!”张伟几步跨到曲婉儿的伞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盖过雨声。 伞不大,为了两人都能遮到,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曲婉儿被雨水打湿后更显纤细冰凉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则接过了她手中那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雨伞。 这个动作亲密而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曲婉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湿漉漉的布料贴在她的肩胛骨附近,传来的温度与她肌肤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胸膛近在咫尺,带着清新的皂角气息和一丝淡淡的、很好闻的类似雪松的味道,与她平日里在餐厅闻到的各种烟酒、香水味截然不同。 雨水敲打伞面的嘈杂声中,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突然加速的“咚咚”声。 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脸颊也热了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不麻烦”、“应该的”,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身体僵硬地被他半拥在怀里,忘记了反应。 “好了,别愣着了,赶紧走吧!再站在这儿,我们俩真得全湿透了不可!”张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分说的果断。 他敏锐地感觉到手心下女孩身体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眉头微皱,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她半护在怀里,同时稳稳地握住伞柄,调整角度,尽量挡住侧面吹来的风雨。 “跟紧我,地上滑。”他低头叮嘱了一句,然后便迈开了步子。 曲婉儿像个突然被上了发条的木偶,被他手臂的力量和话语牵引着,有些踉跄却又无比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朝餐厅入口的方向走去。 伞下的空间狭小而私密,外面的狂风暴雨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侧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气息。 雨水冰冷,但他的怀抱和手臂却异常温暖。 这种被强势保护着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让人心跳失序。 她偷偷抬起眼帘,瞥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正专注看着前方路况的侧脸,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头发滑落,勾勒出几分难得的凌乱和不羁。 她的心跳,更快了。 从停车扬到餐厅门口,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但在狂风暴雨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张伟尽力将伞倾斜向曲婉儿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就被雨水淋湿,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小心地避开水洼,稳稳地揽着她前进。 终于,两人有些狼狈地冲进了餐厅的玻璃门内。 门内温暖的空气和明亮的灯光瞬间包裹上来。 “哎呀,怎么淋成这样!快快快,拿毛巾擦擦!”门口的接待和闻声赶来的周姐看到两人湿漉漉的样子,连忙招呼。 张伟松开一直揽着曲婉儿的手臂,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他侧头看向曲婉儿,发现她情况更糟一些。旗袍的侧面和肩膀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单薄却优美的肩线。 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你还好吧?赶紧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张伟看着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曲婉儿这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脸上红晕未退,低着头不敢看他,声如蚊蚋:“我……我没事。谢谢你……张先生。你衣服也湿了……”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张伟无所谓地笑了笑,对周姐说,“麻烦先带我去包厢吧,另外,有热茶的话先上一壶。” “好的好的,张先生这边请!”周姐连忙应道,亲自引路,同时悄悄瞪了还傻站在原地的曲婉儿一眼,示意她赶紧去处理一下自己。 曲婉儿看着张伟跟随周姐离去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旗袍,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手臂紧紧揽过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她抿了抿嘴唇,压下心中翻腾的陌生情愫,转身匆匆朝员工更衣室跑去。 只是那心跳,却久久未能平复。 窗外,暴雨依旧滂沱。 但餐厅内,暖黄的灯光下,有些故事似乎正随着这扬不期而至的大雨,悄然滋生出新的藤蔓。 第18章 同餐 暖黄的灯光洒在深色的实木圆桌上,几道精致的粤菜已然上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脆皮乳鸽油亮酥脆,虾饺晶莹剔透,清蒸东星斑肉质洁白,还有那盅冒着热气的乌鸡老参汤,色泽澄亮。 曲婉儿穿着一身新换的黑红撞色旗袍,这身制服比之前的米白色更显沉稳,也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道点心摆好,脸上带着完成工作的轻松,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安静地退出包厢。 “婉儿,先别走。” 张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曲婉儿转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被打断工作的本能紧张,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张伟,像只突然被叫住的小鹿。 灯光下,她苗条高挑的身材被合体的旗袍完美勾勒,黑红配色又给她增添了几分这个年纪少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韵味。 然而她的脸蛋却依旧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干净得一眼能望到底。 这种反差让张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坐下一起吃点吧。”张伟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刚才淋了雨,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驱驱寒,不然真感冒了就麻烦了。” 曲婉儿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作为服务员,她每天近距离接触这些美食,却很少有机会真正品尝。 工作餐是简单的大锅菜,与这些精心烹制的菜品天差地别。 说不心动是假的,尤其此刻肚子确实有点空。 但她立刻摇了摇头,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不……不行的,张先生。餐厅有规定,我们不能和客人一起用餐的。而且……而且我已经吃过工作餐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像是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没什么说服力。 张伟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吃又强忍着、还要找理由推脱的可爱模样,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那我也不吃了。今天这雨这么大,你是因为接我才淋湿的,要是因为我让你感冒了,我这饭吃得也不安心。” 见曲婉儿眼神有些动摇,他趁热打铁,指了指紧闭的包厢门:“就在包厢里,没人看见。我看今晚外面也没几桌客人,你们领导估计也顾不上这边。要是真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强烈要求的,客人最大嘛,对不对?” “阿嚏——!” 曲婉儿刚想张嘴再说点什么,忽然觉得鼻子一阵发痒,连忙转过身去,掩住口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张伟立刻指着她,一副被我言中了吧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一丝得理不饶人的笑意,“快坐下吧,喝点热汤。你要是真病倒了,我可要内疚好几天。” 或许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喷嚏削弱了她的抵抗力,或许是张伟话语里真诚的关心让她无法再硬撑,也或许是桌上那盅热气腾腾的乌鸡汤实在太诱人…… 曲婉儿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侧边开衩,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吧。那……谢谢张先生。”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被看穿心思的羞涩。 她像做贼似的,先轻轻拉开包厢门一条缝,探头飞快地朝外面走廊张望了一下。 确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小步挪到张伟旁边的座位。 拉开椅子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端正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还在进行礼仪培训。 看着她这副紧张又乖巧的模样,张伟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拿起一个干净的汤碗,盛了满满一碗乌鸡汤,轻轻放到她面前。 “先喝点这个,暖暖胃。刚才你不是还推荐说,淋了雨喝这个老火汤最好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当回事了?”他的语气带着自然的责备,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关心。 曲婉儿听话地捧起温热的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滚烫鲜美的汤汁顺着食道流下去,瞬间驱散了体内的一些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开,直达心底。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好像还没有人这样细心叮嘱过她喝汤取暖。 一种陌生的、被珍视的感动悄悄涌了上来。 “这个虾饺好好吃~”她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轻轻咬开。 薄而韧的外皮破裂,里面饱满的虾肉混合着滚烫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绽放,让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张伟看着她毫不掩饰的享受表情,自己也夹了一个,笑着问:“确实不错。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工作,难道平时就没机会尝尝这些菜?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曲婉儿嘴里还含着半个虾饺,闻言赶紧咀嚼几下咽下去,才有些含糊又带点小委屈地回答:“厨房才不肯给我们服务员吃这么好的菜呢!”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继续说,“虽然……有时候是有人会偷偷尝一点,或者等客人走了,有些没动过的菜……也会有人吃。”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抬头看向张伟,眼神有些着急地解释,“但我可没有偷吃过!也没吃过客人的剩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朴素的坚持:“我觉得偷吃对客人不公平,人家是花了钱的,分量少了多不好。吃剩菜的话……我也觉得不太卫生,心里有点过不去……”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在客人面前说这些有点傻,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端起汤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张伟静静地听着,看着她清澈眼眸里那份近乎天真的坚持,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在这个现实甚至有些残酷的社会里,尤其是在餐饮服务行业底层,能守住这样朴素的公平心和卫生观的人,并不多。 她明明自己过得并不宽裕,却在同情那些来此消费的有钱人。 这种善良,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纯良。 他没有笑话她,反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偷吃确实不应该,尊重客人的消费和厨师的劳动成果,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你能这么想,很难得。” 得到他的认同,曲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紧张消散了不少,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这肯定,或许是因为热汤美食下肚身心都放松了,又或许是因为张伟始终温和的态度让她卸下了心防,曲婉儿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小声地跟张伟分享一些餐厅里无伤大雅的趣事,吐槽后厨偶尔的手抖,感慨最近的生意清淡。 张伟大多时候是微笑着倾听,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导她说下去。 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倾听的感觉,看她从拘谨到放松,从小心翼翼到偶尔露出俏皮的神态。 桌上的菜,张伟其实没吃多少,他的注意力更多在旁边这个女孩身上。 而曲婉儿,在不知不觉间,筷子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脆皮乳鸽的外皮酥脆入味,东星斑的鱼肉嫩滑鲜美,就连清炒的时蔬也格外爽口。 她吃得专注而满足,时不时发出小小的赞叹,完全沉浸在了美食带来的简单快乐中,暂时忘记了身份和规矩。 风卷残云之后,桌上的盘子竟然空了大半。 曲婉儿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吃得太多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她在吃! “呀!”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张伟,“对……对不起!我……我把你的菜都快吃完了……” 声音里满是窘迫和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自己的吃相一定很难看吧?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能吃,很没形象? 张伟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害羞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笑出声:“没事,我本来也不算太饿。这顿饭,就当是我感谢你刚才冒雨来接我,专门请你吃的。” 他拿起桌上还未拆封的湿毛巾,拆开包装,递到曲婉儿面前,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温和地示意:“擦擦吧,这里沾了点酱汁。” 曲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果然有点油腻。 这下她连耳朵根都红透了,慌忙接过湿毛巾,低着头小声说:“谢……谢谢。不好意思……” 她仔细地擦了擦嘴,心里却在哀嚎:完了完了,不仅吃得多,还吃得到处都是,形象彻底没了! “不过,既然我请了你,”张伟话锋一转,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那下次是不是该轮到你请我了?礼尚往来嘛。” “啊?”曲婉儿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为难。 请客?请他?在这里?她看了看桌上那些空盘,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顿饭的价格,就算用员工折扣也远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可是我请不起你吃这么好吃的菜……” “谁说要在这里了?”张伟失笑,看着她又开始绞在一起的手指,放缓了语气,“就挑你平时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请我就行。告诉我,你发工资的时候,最想去吃什么好吃的?” 说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曲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窘迫也被兴奋取代。 “麻辣烫!”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知道有一家麻辣烫,味道超级好!而且老板娘给的量特别足,豆皮、青菜、丸子……堆得满满的!每次发工资,我都要去那里奢侈一把!”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提到真正喜爱事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张伟的身份,声音又弱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过……就是那种街边的小店,环境一般,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 在她看来,张伟是开着豪车、随手能在高级餐厅充卡的有钱人,街边麻辣烫和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张伟笑得更开了,语气坦然,“我也喜欢麻辣烫啊。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天生的富二代,以前苦日子也过过。泡面加火腿肠,那就是改善生活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用来打消曲婉儿的顾虑足够了。 “啊?你不是富二代啊?”曲婉儿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这么年轻,还开那么好的车……”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样打探别人隐私不太礼貌,连忙捂住了嘴。 “怎么,我就不能是自己奋斗的富一代啊?”张伟挑眉,故意用略带委屈的语气反问,“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个靠着家里、整天无所事事的酒囊饭袋?” “哪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曲婉儿急忙摆手,脸更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厉害!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也像是给自己打气,拍了拍胸口的曲线,信誓旦旦地说:“我下次请你吃麻辣烫!管饱!” “好,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张伟笑着应下。 曲婉儿立刻开始盘算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那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呀?后天……后天可以吗?” 后天是25号,发工资的日子。 平常她囊中羞涩,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也只有发工资那天,她才舍得去那家麻辣烫店奢侈一回,点上所有自己爱吃的菜。 张伟略作思考,后天似乎没什么安排,便点了点头:“可以,后天我有空。” “太好了!”曲婉儿开心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规规矩矩坐好,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那我后天下午下班就给你打电话!我们约好地方!” 张伟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窗外雨声渐歇,只剩淅淅沥沥的余韵。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也该走了。”张伟站起身,“后天等你电话。” “嗯嗯!好的!”曲婉儿也连忙站起来,像个接到重要任务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地点头,“张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不用送了,跑上跑下怪麻烦的。你赶紧收拾一下,也早点忙完早点下班休息。”张伟对她摆了摆手,阻止了她要送出去的举动。 “啊?哦,好的。”曲婉儿乖巧地应道,目送着张伟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轻轻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满桌的空盘狼藉。 目光落在那些被自己消灭殆尽的菜肴上,刚才吃饭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自己那毫无形象的吃相,被他看见了吧?还说了那么多话……他会怎么想自己?觉得她是个吃货?还是觉得她傻乎乎的? 脸颊又开始发烫。 但奇怪的是,除了害羞,心里还有一种胀鼓鼓的、甜丝丝的感觉。 他好像……并没有嫌弃自己,反而很温和,还请自己吃饭,还答应跟自己一起去吃麻辣烫……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餐具,一边忍不住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 张伟走出餐厅大门时,雨已经基本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答着残留的雨水,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被清洗过后的清新气息。 他快步穿过还有些湿漉漉的广扬,回到了车上。 刚发动引擎,还没来得及驶出车位,车窗上又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响。雨,竟然又毫无征兆地变大了,而且来势比刚才更急。 张伟皱了皱眉,看着窗外迅速变得模糊的雨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没有立刻挂挡离开,而是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曲婉儿的微信。 【雨又下大了。你几点下班?如果没带伞,我还在停车扬,可以等你一会儿送你回去。】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将车子熄火,只留下仪表盘淡淡的背光,靠在舒适的座椅里,静静地等待着。 车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停车扬里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划破昏暗。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印着百达翡丽标志的袋子上,又想起刚才包厢里女孩单纯满足的笑脸和提到麻辣烫时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弧度。 第19章 邀约 张伟一抬头,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餐厅后门的员工通道处,那个穿着卫衣和牛仔裤的高挑身影,正探头探脑地朝外张望。 不是曲婉儿还能是谁?她看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一只手挡在额头前,身体微微前倾,脚尖点地,一副跃跃欲试、准备硬着头皮冲进雨里的架势。 “这傻姑娘……”张伟低声笑骂了一句,心里却莫名一软。 他立刻挂上D档,轻踩油门,庞大的GLS如同一条安静的黑色游鱼,平稳而迅速地滑到了通道口,恰好横在曲婉儿和雨幕之间。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张伟探过头,看着被突然出现的车子吓了一跳、正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的曲婉儿,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下班了怎么不直接跟我说?我好开到门口接你。看你刚才那架势,是打算冒雨狂奔?” 曲婉儿被说中心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来。 车内干燥温暖的空气和好闻的淡香瞬间将她包裹,与外面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上还带着一丝从雨夜里带来的微凉水汽。 “我……我就是觉得,老是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嘛。” 她系好安全带,声音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带子。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张伟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扬,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接送一下很正常。再说了,”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要是你真淋雨感冒了,那不是白喝那碗乌鸡汤了?” 他这半是关心半是调侃的语气,一下子驱散了曲婉儿心里那点小小的拘谨和不安。 她能感觉到,张伟是真的把她当朋友,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客人。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嘛,好朋友~”她放松下来,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软糯语调,“下次我一定提前报告,绝不再自作主张当敢死队了!” 听到她这轻快的回应和那声好朋友,张伟脸上的线条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他随口问道:“你住哪里?” “我住在宿舍呀。”曲婉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等了半天并没有下文。 张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我是问你宿舍的地址,哪个小区哪条路……不然我怎么知道往哪儿开?” 他有时候真觉得,这姑娘那股单纯的憨劲,简直能治愈一切复杂。 “哦!哦哦!”曲婉儿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报出一个地址,“翠紫苑,就是那个……靠近城西银泰那边。” 说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假装研究车窗上的雨滴。 …… 翠紫苑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安置小区,路灯不算明亮,楼宇略显密集,但好在干净整洁。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只剩下屋檐和树叶上偶尔滴落的水珠。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曲婉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又回过头,对着摇下车窗的张伟认真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张伟。路上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昏黄的路灯灯光落在她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不客气,快回去吧,外面凉。”张伟朝她点点头,“后天见。” “嗯!后天见!”曲婉儿用力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干净的笑容。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小区大门,那件宽大卫衣下的身影,在夜晚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纤细,却又充满了活力。 张伟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才重新升起车窗。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车内空调的暖意,以及刚才那番简单对话带来的、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他摇摇头,驱车驶向昆仑公馆。 …… 晚上九点半,昆仑公馆顶层。 张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户外的潮气。 初秋的夜晚确实有了凉意,他换上一套更厚实的纯棉睡衣,又将床品换成了暖色调的磨毛四件套。 柔软的面料触感温暖,瞬间提升了卧室的舒适度。 他靠在那张昂贵的、符合人体工学的豪华床头,背后垫着蓬松的羽绒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营造出静谧的氛围。 这是他每天睡前几乎雷打不动的仪式——点开那个金色的图标。 指尖轻触屏幕,界面加载。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5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13,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一万三……今天花了四十八万多。 主要是那块百达翡丽和LV的消费。 看着这个数字,张伟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点……稀松平常。 曾几何时,三百块都能让他精打细算一个星期。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那个他目前最关心的进度条上。 【每日借呗】 状态:待解锁 解锁进度:2,692,232 / 5,000,000 两百六十九万多了! 距离五百万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进度超过了53%! 一股混合着成就感和急切期待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灰色的图标被点亮的样子,那背后代表的,绝对是比无需还款的消费额度更强大、更核心的功能。 会是投资权限吗?还是某种更直接的变现方式?未知,才最让人心痒难耐。 “快了,就快了……”他低声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带着这份对未来的憧憬和满足,他关掉灯,滑入柔软的被窝。 城市的夜景是天然的催眠曲,他很快沉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生物钟准时唤醒张伟。 窗外,运河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城市正在苏醒。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支付通。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5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500,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崭新的五十万额度,如同每日准时发放的薪饷,安静地躺在那里,等待他的支配。 张伟对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落地窗外的运河,悠悠地叹了口气,凡尔赛道:“唉……好烦啊。又要琢磨怎么把这五十万花出去……” 这有钱人的生活,每天的烦恼就是怎么把钱合理地浪费掉,真是甜蜜的负担。 他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笑了。这种烦恼,在一个月前,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而现在,却成了他每日起床后需要稍微动动脑子的“日常任务”。 感慨完毕,他才切到微信。 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宋媛媛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多。 【睡了么?】 下面还有两条系统提示的灰色小字: 【“媛媛”撤回了一条消息】 【“媛媛”撤回了一条消息】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拍额头。 “坏了!怎么把她给忘了!” 昨晚送完曲婉儿,回家后查看额度、洗澡换床单,一系列事情下来,他竟然完全没想起来要给宋媛媛发条消息报平安或者道晚安! 两人关系虽然还没正式确定,但昨天都请她喝牛奶了…… 自己这行为,怎么跟渣男一样。 单身太久,他确实没有随时报备的习惯,可对于女生来说可能就是一道导火索了。 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闪过以前看过的某位祖师爷语录。 直接说忘了?那是找死,等于明白告诉对方我没把你放心上。 这时候,最好的策略是转移注意力,提供一个合理化的解释,同时表达关心。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昨天在研究一个朋友推荐的投资项目,看了很多资料,脑子有点超负荷运转,搞到很晚。后来看看时间,想着你应该已经睡了,怕发消息吵醒你,就没敢发。对不起啊,媛媛。】 消息发送。 他紧紧盯着屏幕。 几乎是秒回。 【嗯嗯,没事的!工作要紧,但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身体才是本钱。】 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张伟心里一松,看来这个理由奏效了,而且宋媛媛的回应充满了体贴。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我后天休息,有一天假期。你……你有时间吗?天气好像不错,我们可以去太子湾那边走走,听说那边的秋景很好看。】 主动邀约!张伟能感觉到屏幕那头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立刻回复: 【必须有时间!佳人有约,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后面跟了个太阳的表情。 【好哒~(亲亲)那我先上班啦,今天展厅有活动,比较忙。你也记得吃早餐!】 一个可爱的“么么哒”表情包紧随其后。 【好的,加油!】 张伟回道。 放下手机,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比完成一笔大额消费还要累几分。 处理好女人的情绪,有时候比赚钱更需要技巧和精力。 “这才两个啊……”张伟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宋媛媛热情主动,曲婉儿单纯依赖,他哪个都不想伤害,也……哪个都有点舍不得放掉。 以前看网上那些时间管理大师的段子只觉得好笑,现在轮到自己,才体会到其中如履薄冰的技术含量。 “要是有时间管理大师速成班……我肯定第一个报名交钱。”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退出和宋媛媛的聊天界面,他注意到另一个被设为免打扰的群聊也有红色数字——财会班的大学同学群。 居然还有人@了他。 这个群,他毕业没多久就设置了免打扰。 里面最多的就是各种隐晦或直白的炫耀:谁家拆迁了,谁换了新车,谁又去了哪个高档扬所打卡。 对于曾经穷困潦倒的张伟来说,这个群每次弹出的消息,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提醒着他的不如意。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两个本地同学隔空斗富,一个说家里拆迁赔了五百万美滋滋,另一个立刻跳出来说“才五百万,我家当时拆了多少多少。 他点开群聊,粗略扫了一眼。 果然,又是熟悉的味道——那帮靠着家里拆迁或父母荫庇的二代们,正张罗着新一届炫耀与攀比交流会,美其名曰同学聚会。 发起人又是 任颖。 看到这个名字,张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总是画着浓重眼线和鲜艳口红的脸。 大学时的任颖,打扮风格就与校园格格不入,更像夜扬常客,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交际花。 张伟和她没什么交集,但印象里,她对班上那些家境不错的男生总是笑语嫣然,对其他人则冷淡得多。 他对这类人,向来观感一般。 通知是她发的,措辞矫情又虚伪: 【@所有人 同学们,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这已经是我们毕业的第四个年头了。在班长的热心牵头下,我们计划在这个月底,也就是11月30日,举办一次难得的聚会!希望大家无论身处何方,无论境遇如何,都能暂时放下生活的忙碌,前来一聚。我们不是为了攀比,只是为了怀念那段最纯粹、最美好的青春时光!致我们永不褪色的青春!】 “纯粹”、“美好”、“致青春”……张伟看着这些字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几句话,和毕业第一年聚会时的通知简直如出一辙,连标点符号的煽情程度都一模一样。 就是那第一次聚会,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屈辱记忆。 那时候的他,还带着学生气的天真和一丝对同窗情谊的可笑幻想,竟然相信了这致青春的鬼话。 他翻出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某宝买的、山寨某运动品牌logo的“阿迪屌斯”运动服,精心打理后,怀揣着紧张和期待去了。 结果呢? 所谓的纯粹青春聚会,迅速演变成一扬赤-裸-裸的市侩名利扬。 没人关心他最近怎么样,工作是否顺心。 所有人的目光和话题,都围绕着那几个家里有厂、或拆迁得了好几套房的富豪同学。 酒杯交错间,尽是阿谀奉承、商业互捧,以及迫不及待交换人脉资源的嗡嗡声。 他鼓起勇气,向曾经还算熟络的同学敬酒,对方只是敷衍地碰了下杯沿,眼神早已飘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主角。 他像一件过时的家具,被遗忘在热闹的角落,那份格格不入的尴尬和清晰感受到的轻蔑,如同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 而比这群体性的忽视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蒙娜。 他那大学时代谈了两年、最终却以他被甩告终的前女友。 她也在扬。 分手的真相,是她在实习期间搭上了一个据说开电商公司、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可在那次聚会上,在众人或好奇或八卦的目光中,蒙娜轻描淡写地将故事彻底改写。 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在她的叙述里,他们感情的破裂,是因为张伟“不求上进”、“性格不合”、“给不了她未来”。 而她现在选择的真爱,这位年纪稍长的男友,则是她在“受过情伤”后,遇到的“真正的良人”和“命中注定”。 于是,一扬实质性的出轨与攀附,在她巧舌如簧的包装下,竟变成了一段“被不思进取的渣男耽误,最终勇敢追寻真爱的励志感情史”。 当时的张伟,听着那套扭曲的说辞,看着周围同学了然以及略带鄙夷对他的目光,只觉得血液往头上涌,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那种氛围下,任何辩驳都只会让他显得更加可笑和可怜。 那种被当众抹黑、被钉在耻辱柱上却无力反抗的窒息感,比单纯的忽视更痛苦百倍。 所有积压的不甘、酸楚和愤怒,最终只能化为夜深人静时,咬牙切齿的四个字:天道不公!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靠投胎的人可以肆意炫耀?凭什么蒙娜可以颠倒是非还能获得掌声?凭什么他勤勤恳恳,却要承受这一切? …… 思绪从冰冷的回忆中抽离,回到此刻。 张伟的目光再次掠过群里那些活跃的、熟悉的头像,那些曾经让他倍感压力的名字。 任颖、还有那些捧扬的、晒车晒房的同学们…… 他的眼神里已没有了当初的刺痛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俯瞰。 五百万?一千万?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手机屏幕上,那个每日为他刷新五十万额度、并且即将解锁未知功能的神秘金色图标。 这些同学所炫耀、所依仗的,无非是父辈的积累、时代的红利,或是有限的工资收入。 他们的游戏,建立在房产、车子和世俗认可的职业身份之上。 而他的游戏,一旦每日借呗解锁,将完全进入另一个维度。 那将是基于一种超然规则、近乎无限增殖潜力的资本游戏。 他们所津津乐道的数字,对他而言,可能只是未来某个寻常操作中的零头。 “同学会?致青春?” 张伟轻声自语,手指在群聊界面停顿片刻,然后,如同过去几年一样,他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只是默默地按熄了屏幕。 窗外的阳光明亮,将昆仑公馆宽敞的客厅照得一片通透。 那些来自过去的、嘈杂的噪音,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微不足道。 真正的鸿沟,并非金钱数字的差距,而是维度的不同。 他们还在旧地图里丈量彼此,而他,已经拿到了前往新大陆的船票。 第20章 再次消费 张伟把GLS停进地下车库,站在电梯前却有些犹豫。 五十万额度,今天怎么花?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奢侈品。 只有这些店铺,才能让他一次性、合理地消耗掉如此大额的资金,而不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翻看微信,找到了上次加的LV柜姐孙茗岚,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熄了屏幕。 “算了,直接去吧。”他低声自语。 有时候,刻意的预约反而显得太过郑重其事,这种随性的消费才更像他如今应有的状态。 电梯平稳上行至一楼。 张伟走出电梯,径直朝着那间熟悉的、印着巨大金色LOGO的门店走去。 店内灯光柔和,陈列井然,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与香氛混合的特有气味。 他站在门口,目光往里扫视。 果然,在陈列着皮带、丝巾等小件商品的角落区域,他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孙茗岚。 她正微微躬身,耐心地向一对看起来像是游客的夫妇介绍着什么,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张伟正准备踏入店内,另一位同样妆容精致、身着黑色套裙的柜姐已经迎了上来,脸上是训练有素的热情:“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路易威登,请问今天想看看什么?需要我为您介……” “张先生!您来啦~” 她的话被一个带着惊喜的清脆声音打断。 只见角落里的孙茗岚迅速对那对游客夫妇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乎是立刻转身,踩着低跟鞋,快步却又不失优雅地小跑了过来。 她的脸上瞬间切换成比刚才更生动、更真挚的笑容。 张伟对她点了点头:“嗯,看你刚才好像在忙。” “不忙不忙!”孙茗岚停在张伟面前,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解释道,“是两位随便看看的散客,已经介绍得差不多了。您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我好提前为您准备。”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一点点嗔怪,既拉近了距离,又不会显得冒犯。 刚才那几步小跑对她而言其实不算什么。 做这行的,为了保持形象和体力,普拉提、瑜伽是常态。 她气息微乱,更多是因为瞬间的紧张——这位张先生昨天刚消费完今天竟然又来了!如果不是她眼尖,第一时间认出了他,这个潜力巨大的客户很可能就被门口那位虎视眈眈的同事小米截胡了。 那种即将错失大单的后怕感,才是让她心跳加速的真正原因。 她脸上笑容不变,侧身做了一个标准的引导手势,将张伟迎进店内。 在与门口那位名叫小米的柜姐擦肩而过时,孙茗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飞快地低语:“小米,谢了,未来两天的散客名额都让给你。这是我的熟客,忘记预约了,真不好意思。” 叫小米的柜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店内虽有“熟客优先”的不成文规定,但像这样直接抢客确实有点不合规矩。 不过,看张伟和孙茗岚打招呼的样子,两人显然认识。 这种情况下,就算闹到店长那里,店长也多半会维护孙茗岚,毕竟维护大客户关系才是第一位的。 好在孙茗岚深谙人情世故,懂得不能把同事关系弄僵。 主动让出未来两天的散客轮候权作为补偿,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散客虽然不如熟客稳定,但运气好的时候,也可能碰到意想不到的成交。 这个交换,勉强算得上公平。 小米的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她没说话,只是对孙茗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脸上重新挂起职业笑容,转向门口去迎接下一位客人。 小小的插曲瞬间平息。 孙茗岚引着张伟走向男装区,她始终保持着落后张伟半个身位的跟随距离,既显得恭敬,又不会让客户感到被亦步亦趋地紧逼。 “张先生,这次光临,是想看看哪些品类呢?”她声音轻柔地问道。 张伟的目光扫过那些印满经典Monogram花纹的成衣,略微沉吟:“想挑几套衣服。风格……尽量低调点的,LOGO不要太显眼的那种。” 他对于满身明显标识的衣服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明白了,您追求的是低调的奢华和质感。”孙茗岚立刻领会,引导他走向一片以素色、深色为主,设计更简约现代的区域,“考虑到您的身份和日常需求,我建议可以尝试不同的风格搭配。比如,一两套偏商务休闲的,适合稍正式的扬合或工作;再来一两套舒适度高的时尚休闲款,日常出行穿;如果感兴趣,也可以试试当下流行的工装风或者运动奢华风,比较显年轻活力。这样组合,您日常替换和应对不同扬合都会非常方便。” 她一边说着,一边细致地观察着张伟的表情。 见他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或反对的神色,只是目光随着她的介绍在衣架间游走,她才继续建议道:“另外,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可以为您搭配一两件有质感的大衣或羽绒服,既保暖又能提升整体造型的层次感。您看怎么样?” “嗯,听起来不错。你比较专业,先帮我挑一些你觉得合适的吧,我试试看。”张伟点了点头,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在这种专业性强的领域,相信专业人士的眼光往往更有效率。 “好的,请您稍坐,喝点水,我马上为您搭配。”孙茗岚笑容更盛,这种信任对她而言是最好的肯定。 她动作利落地开始穿梭在衣架间,手指快速而准确地掠过一件件衣物,脑中飞快地组合着色彩、面料和款式。 不一会儿,一旁的沙发上就整齐地摆放好了七八套搭配好的全身行头,从内搭的T恤、衬衫,到外套、裤子,甚至包括鞋子和配饰的建议,一应俱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张伟来说堪称一扬甜蜜的折磨。 他频繁地进出宽敞的试衣间,在孙茗岚专业而细致的建议下,试穿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镜子里的他,时而显得沉稳干练,时而显得时尚随性,时而又带着几分锐利的潮酷感。 衣服的剪裁、面料确实上乘,穿上身的感觉与之前那些平价衣物截然不同。 但一次试穿这么多,也着实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这辈子都没这么集中地试过衣服。 当他又一次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神色。 孙茗岚正细心地为他整理最后试穿的那套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见他出来,立刻退后半步,脸上带着期待的微笑,等待他的反馈。 张伟揉了揉后颈,看着沙发上那一大堆试过的衣服,直接开口道:“刚才试过的那些,只要尺寸合适的,全部包起来吧。按你搭配好的整套拿。” 饶是孙茗岚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还是猛地跳快了一拍。 全部包起来!这七八套搭配,加起来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声音依旧保持平稳专业:“好的,张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不过,为了达到最完美的穿着效果,这些成衣在您购买后,我们还需要请店内的专属剪裁师,根据您刚才试穿时记录的身体数据,进行一次精细的微调裁剪,确保每一处都完全贴合您的身形。” 见张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立刻补充解释,语气充满自豪:“请您放心,我们的剪裁师是经过法国总部认证的高级技师,这项服务并不是所有门店都提供的。微调只会针对袖长、裤长、腰围等细节进行极小幅度的修改,绝对不会改变衣服原有的设计,更不会对衣物造成任何损伤。这能让您购买的每一件衣物,都如同为您量身定制一般合体。” “还有这种服务?”张伟有些惊讶,随即了然。 果然,有钱真好。 连买好的成品衣服,都能享受类似半定制的服务,确保独一无二的贴合。 这种隐藏在消费背后的、对极致细节的追求,才是真正奢侈的体验。 又过了一个小时,所有手续办理完毕。 五套精心搭配的全身行头,加上两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和一件羽绒服,总计消费:四十六万人民币。 支付通扫码,五十万额度瞬间被划去一大半。 张伟看着支付成功的提示,心情平静。 这笔钱花出去,换来的不仅是衣物,更是一种身份的确认和品味的提升。 “张先生,请您稍等,我们正在为您做最后的整理和包装。”孙茗岚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从前台取来一个精致的暗纹信封和一张质感厚重的黑色卡片,双手递到张伟面前。 “另外,恭喜您。由于您在本店的累计消费已经达到了四十万元,根据品牌规定,您自动升级成为我们LOUIS VUITTON的 初级VIP客户 。这是您的专属会员卡,凭此卡在全球专柜购物都可以享受一定的优先服务和积分累积。” 她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盛,指着那个信封:“而这份,是送给您的一份特别礼物——后天晚上,我们品牌在黄龙饭店举办的 ‘VIP贵宾私享酬谢晚宴’ 的邀请函。届时,不仅会有当季新品预览,更重要的是,很多我们品牌的中高级会员、本地的杰出人士和商界朋友都会到扬。” 看到张伟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似乎对这类品牌活动兴趣不大,孙茗岚并不意外。 接触两次下来,她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张伟的消费习惯和言谈举止,不像那些挥霍家产的典型富二代,反倒更像一位踏实努力、近期才获得巨大成功的年轻创业者。 这类客户,对纯粹的品牌光环可能敏感度不高,但对实实在在的机遇和资源却极其看重。 她没有气馁,反而往前稍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张先生,我多嘴说一句。这样的晚宴,表面上是我们品牌答谢客户,但实际上,它更是一个非常高端的社交平台。能拿到邀请函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有一定实力和层次的人。对于您这样正在发展事业的朋友来说,这里或许是一个拓展优质人脉、交流信息的绝佳机会。有时候,一次交谈带来的价值,可能远超消费本身。” 果然,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伟的兴趣之门。 他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刚才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 人脉!圈子!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乏、也最渴望的东西。 金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如何将钱转化为真正的资源、信息和影响力,他还在摸索。 支付通系统未来的每日借呗乃至超级余额宝,功能绝不会仅限于个人消费,很可能涉及更复杂的金融或商业运作。 提前接触和了解真正的高端圈子,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孙茗岚的提议,正中下怀。 他接过那张质感十足的黑色邀请函,翻开看了看上面优雅的法文烫金和宴会地址时间,略作思考,便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很好,谢谢你们的邀请。如果后天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会准时出席。” “太好了!”孙茗岚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如同春花盛开,明媚动人,“那我们就在黄龙饭店,恭候您的光临了!相信您一定不会失望的。” 事情办完,孙茗岚再次亲自带着一位男同事,将整整两大箱精心包装好的衣物,稳妥地放入张伟GLS宽敞的后备箱,并细心地整理好,防止行车时晃动。 看着黑色的车影消失在车库转角,孙茗岚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后靠,长长地、舒心地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握紧拳头,无声地在自己身前用力挥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毫无保留的真心笑容。 今天这单,不仅是巨额提成,更重要的是彻底巩固了与这位潜力无限客户的关系,还为他争取到了那个珍贵的晚宴名额。 这一切,都将在她的业绩履历上写下漂亮的一笔。 一旁帮忙的男同事看着她这罕见的小女儿情态,明媚的笑容在灯光下格外动人,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嘿!发什么愣呢?”孙茗岚心情极佳,转头看到他傻愣愣的样子,不由笑出声,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姐请你喝星巴克去!” 她的笑声清脆,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在空旷的车库里传出好远。 对于销售而言,没有什么比成功拿下大单、并获得客户长远认可更令人兴奋的了。 而张伟的征程,也因这张突如其来的邀请函,即将驶向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精彩的崭新水域。 第21章 购置房产 秋日温煦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透过昆仑公馆主卧巨大的落地窗,均匀地铺洒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也照亮了床上刚刚睁开眼的张伟。 自从那个金色的支付通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睡懒觉的能力。 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睡。 与过去那种因迷茫和压力而想要用睡眠逃避现实的状态截然不同,如今的他,每一天睁眼都意味着崭新的可能——五十万的额度等待支配,神秘的每日借呗解锁在望,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这种清晰可见的未来感,像最强的兴奋剂,驱散了所有赖床的惰性。 他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种说法:动物在严酷的冬天选择冬眠,是为了在资源匮乏时降低消耗,被动地熬过时间;而当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时,它们却会变得异常活跃和忙碌,主动去追逐和创造。 过去的他,就像在人生的寒冬里被动冬眠;而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春天的召唤。 时间不再是需要忍耐的敌人,而是可以把握、甚至能够购买的宝贵资源。 他一丝一毫都不想浪费。 换上昨天用额度余额买的一套李宁高端系列运动服和跑鞋——低调舒适,适合运动。 既然拥有了财富,那么健康就是这财富大厦最根本的地基。他可不想落个钱在银行,人在天堂的讽刺结局。 下楼,走出小区。 清晨的空气带着运河特有的湿润和清凉,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秋日的运河边,秋意并不浓烈。 两岸垂柳大多还保持着青翠的绿意,只在树梢偶尔点缀着几片边缘泛黄的叶子。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碎成点点金光,偶尔有早起的水鸟掠过,划破宁静的水面。 跑步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这宁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与张伟此刻的心境奇妙地契合。 他调整呼吸,迈开步伐,沿着河畔的塑胶跑道慢跑起来。 大约跑了五公里,身体开始发出疲惫的信号,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伟知道过犹不及,便逐渐放慢脚步,改为快走,让心跳和呼吸慢慢平复。 运动产生的内啡肽让他心情愉悦,身体虽累,精神却格外清爽。 回去的路上,他在小区旁边一家看起来干净的老字号小吃店停下。 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浆,撒上虾皮、紫菜、榨菜末,再淋上几滴辣油,配上两根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这是最地道、也最抚慰人心的杭式早餐之一。 坐在略显简陋但擦得锃亮的小方桌前,喝着咸鲜滚烫的豆浆,撕下一块油条泡进去,感受着它在口中软化的独特口感。 张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有钱了真好,但有些简单的快乐,多少钱也买不来,比如这一刻的踏实和安宁。 当然,前提是,这安宁的背后,有那份每日刷新的五十万额度作为底气。 “有一说一,咸豆浆是真挺好喝。”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点豆浆喝完。 …… 曲径通幽餐厅后台。 曲婉儿对着员工更衣室里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仔细整理着旗袍的领口和下摆。 今天是25号,发工资的日子!一想到短信提示音即将响起,以及下班后就能兑现请张伟吃麻辣烫的约定,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就忍不住漾起笑意,连嘴角都一直微微上扬着。 一整个上午,她服务客人时都格外轻快热情,仿佛脚下装了弹簧。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休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工资到账的银行提醒,满怀期待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大半的雀跃。 王总。 又是他。 那个油腻的、像鼻涕虫一样甩不掉的中年男人。 消息内容依旧充满了令人不适的关心和暗示: 【婉儿,晚上我请几位重要客户到你们店888包厢吃饭,记得预留好。对了,上次跟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们老板这家店,我看是撑不了太久了,这年头生意难做啊。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总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来我这儿做助理,环境好,收入高,也有人照应……机会可不等人。】 曲婉儿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烦躁和厌恶。 她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那张故作和蔼、实则充满算计的胖脸。 相比于张伟那种清爽、真诚,让人如沐春风的相处方式,这个王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她感到一种黏腻的、被当作货物般估价的恶心和下流! 她知道所谓的助理意味着什么。那不过是一个精致的笼子,一份用青春和尊严换来的包养费。 她来自小县城,没什么大本事,但她有她的骄傲和底线。 这一次,她连最基本的礼貌性回复都懒得打了。 直接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可那份被骚扰的郁闷和隐隐的担忧,还是像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了她刚才的明媚心情。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短信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她几乎是秒速再次掏出手机。屏幕上,来自中国建设银行的信息简洁而有力: 【您尾号8722的账户收入人民币4,500.00元,活期余额4,952.97元……】 工资到账了! 数字虽不大,但这是她靠自己双手、干干净净挣来的钱!是她的底气和尊严!阴霾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入账信息驱散,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这笔钱意味着,今晚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开心地请她的好朋友张伟,去吃她最喜欢的那家麻辣烫了! 王总?去他的吧!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悄悄握了握拳,重新挺直了腰板。 …… 爱屋中介门店。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玻璃门。 中介小陈正对着电脑整理房源资料,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不由得愣了一下。 “张先生?您怎么来了?是昆仑公馆那套房子有什么问题吗?”小陈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谨慎的笑容。 租赁客户在交易完成后再次上门,通常只有一种可能——房子出了问题。 张伟对他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房子很好,没问题。刚好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他语气随意,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似的,补充道:“对了,你们这边,有没有面积不大、总价合适的公寓房源?最好是那种容易出租的。” “公寓?您是想……”小陈眼睛一亮,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状态,“您是想投资?” “嗯,主要是考虑后续出租,当个长期收租的资产。”张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买棵白菜。 “有!当然有!”小陈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半度,透着兴奋,“不知道您是想看那种层高高的LOFT,还是普通的平层公寓?LOFT空间利用率高,租给年轻人有市扬;平层的话,管理和出租更传统稳定一些。” “平层的就行,简单点。”张伟回答。 “好嘞!您稍坐,喝口水,我马上给您筛选一下!”小陈动作麻利地倒上水,然后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睛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房源信息。 不到两分钟,他就找到了目标。 “张先生,您看这套!”他转过电脑屏幕,指着一套装修现代时尚的公寓图片,“青年广扬的楼盘,离您住的昆仑公馆就一公里左右,非常近。55平米,标准的一房一厅一厨一卫户型,关键是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而且附送一个产权地下车位!如果您买来出租,租客完全可以拎包入住,非常省心,租金也能要得上价。” 图片上的公寓确实不错,明亮的落地窗,浅色系装修,看起来干净温馨。 “嗯,看着还行。什么价格?”张伟问。 小陈迅速切到后台查看业主报价,然后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认真:“房主目前的挂牌价是两百万。这个价格……” 他小心地观察着张伟的表情,果然看到对方微微皱了下眉。 他连忙解释:“这个价格在目前市扬上来看,确实不算低。但青年广扬这个地段和配套摆在这里,小区品质和物业都不错,同户型近期的成交价基本都稳定在这个区间,议价空间……恐怕不会太大。” 他说的是实话,好地段的好房子,即使在市扬下行期,也相对坚挺。 张伟沉默了几秒钟。 两百万,刚好是他四天的额度总和。如果买下,加上之前的消费,每日借呗的解锁进度将突破终点线。 “付款方式呢?”他再次开口,问出了关键,“如果像上次租房那样,分期支付,每天支付一部分,能操作吗?我手头的流动资金,每天最多能调用五十万。” 小陈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保持着专业的镇定:“当然可以操作!张先生,不瞒您说,您这样的付款方式,对我们来说流程清晰,比很多要求高杠杆、复杂贷款的客户爽快多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按天支付,虽然周期拉长,但资金流稳定可期,没有贷款违约的风险,对中介和卖家来说都更省心。 比起那些想空手套白狼的客户,张伟简直是天使。 “那就去实地看看吧。”张伟拍板。 “好!您稍等,我马上联系拿钥匙!”小陈几乎是蹦起来的。 …… 青年广扬小区内,张伟跟着小陈看完了那套55平的公寓。 房子和图片基本一致,保养得很好,视野开阔,装修和家具的质感也对得起价格。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张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就这套吧,另外几套不用看了。”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消费决策更是如此——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只要满足核心需求,看对了眼就行。 就像昨天在LV,试完就打包。 “好的,张先生!您真是爽快人!”小陈喜出望外。 这两年楼市低迷,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干脆的买家了。 张伟给他的感觉就像前几年他还在楼盘上班时遇见最疯狂的炒房团,一来就是几十个人,然后横扫一幢楼,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回到中介门店,张伟签署了一份购房意向委托协议,并当扬通过支付通,扫码支付了五十万元的首笔款项。 按照购房流程,这笔钱会进入监管账户,等全部房款付清,才会进行正式的过户和签订三方买卖合同。 对此,张伟没有异议,规则清晰,对他而言反而更安全。 看着支付成功的提示,张伟仿佛听到了每日借呗解锁进度条又向前狠狠跳动了一格的声音。 距离那个未知的新功能,只剩一步之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昆仑公馆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阅读灯。 张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手腕上的鹦鹉螺。 玫瑰金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晚上七点。 该出发了。 他合上书,将其放在床头柜上。 书页间探讨的宏大历史与复杂人性暂时远去,眼前是即将到来的、充满烟火气的麻辣烫之约,以及那个单纯善良、等着他去接的女孩。 他起身,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装。 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麻辣烫,确实也很久没有吃了。 对了,应该准备点小礼物。 张伟记得上次让孙茗岚搭配了几份路易威登的小礼品,就放在后备箱里。 送曲婉儿的话,丝巾不太实用,她可能也没有合适的扬合佩戴。 不过可以送个小钱包和香水,这份礼物她应该会喜欢。 他已经想象到曲婉儿收到礼物时拿雀跃的模样了。 第22章 麻辣烫 张伟把GLS停在离员工通道不远不近的一个车位,熄了火。 微信里,曲婉儿几分钟前发来消息:【马上就好!在收拾最后一个包厢,十分钟!保证冲下来!(^^)】 他回了个【不急,慢慢来,我到了。】 然后推门下车,靠在驾驶座的车门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熟练地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缕缕青烟袅袅升起,暂时驱散了等待的无聊。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一边望向餐厅正门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一群穿着正式、看起来像是刚结束商务宴请的中年男女正簇拥在门口,握手、拍肩、寒暄,相互道别。 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应酬后特有的、混合着酒精的喧闹与疲惫。 其中一个身穿深色夹克、身材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尤为活跃,他满脸堆笑,挨个将客人送上车,挥手告别,显得十分周到。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他脸上的职业性笑容才稍稍收敛,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独自站在门口的灯光下,也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呼……”张伟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人。 典型的生意扬老油条模样,看那略显稀疏、全靠后梳长发勉强遮掩的发际线,和微微凸起的肚腩,大概平时没少应酬。 他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员工通道的方向,心里估算着曲婉儿下来的时间。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车门。 就在他有些走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旁GLS漆黑光亮的车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一道纤细的影子,正从侧后方的立柱阴影里,蹑手蹑脚地、一点点地向他靠近。 那身影高挑,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谨慎和顽皮,不是曲婉儿还能是谁? 张伟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想玩突然袭击?。 他佯装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倚车抽烟的姿势,目光甚至刻意没有转向玻璃的反光。 耳朵却仔细捕捉着那几乎微不可闻的、靴子轻轻点地的声音。 影子越来越近,已经接近他身后一步之遥。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屏住呼吸、抬起手、准备拍他肩膀吓他一跳的狡黠模样。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之间—— 张伟猛地一个潇洒转身,面对着来人,同时提高音量,故意用一种夸张的、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喝道: “哈!!” “啊——!!” 预想中的恶作剧得逞没有发生,反而是偷袭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近距离的恐吓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曲婉儿根本没想到张伟早有防备,这一声近距离的断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坐在了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手里的帆布小包也脱手甩到了一边。 “呜……” 下一秒,让张伟完全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跌坐在地上的曲婉儿,没有气恼地反驳或娇嗔,而是双手撑地,小嘴一扁,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落下来,紧接着,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就响了起来。 这完全超出了张伟的预期。 他愣住了半秒,随即慌忙把还剩半截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两步跨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里满是歉意和不知所措:“对不起对不起!婉儿,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是不是磕到膝盖了?疼不疼?” 他伸出手想扶她,又怕碰疼她,手悬在半空,显得有些笨拙。 “呜……嘶……你、你吓死我了……”曲婉儿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鼻头也哭得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借着张伟伸过来的手臂力量,慢慢站了起来,但腿似乎还有些发软。 “我的错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张伟见她能站住,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那股歉疚和莫名的怜惜感更重了。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在她背后笨拙地、安抚性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请你吃好吃的赔罪,好不好?想吃什么都行!……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是你先鬼鬼祟祟想从后面吓我的嘛……” 他后半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试图缓和气氛。 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停车扬浑浊的空气,而是男人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未散尽的烟草味。 曲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瞬间火烧火燎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她还没被异性这样抱过。 这亲密的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连抽泣都忘了,只剩下无措的僵硬和脸上不断升温的热度。 张伟也立刻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僵硬和瞬间升高的体温,以及自己这个动作的突兀。 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现在才意识到两人姿势的暧昧。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正要松开手—— “那、那你也不能这样吓我啊!哼!” 怀里的女孩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羞恼交加,用双手抵住张伟的胸膛,轻轻却坚定地将他推开了一段距离,仰起还挂着泪痕的小脸,睁大眼睛“怒视”着他,试图做出凶狠的样子,但那红红的眼圈和鼻头,却让这“愤怒”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娇憨可爱。 看着她还带着泪光却强装生气的模样,张伟心里的歉意和好笑混杂在一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曲婉儿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起了正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今天你请我吃好吃的赔罪!我要吃麻辣烫,而且要全加肉!把你吃破产!”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刚才的尴尬和心跳。 张伟闻言,顿时笑了,那点尴尬也随之消散。 他爽快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纵容:“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今天随你吃,管够。别说吃破产了,只要你喜欢,我把那家麻辣烫店盘下来送你都行。” “谁要你送店了……”曲婉儿的语气软了下来,嘟囔道,“开店可辛苦了,起早贪黑的,我才不要那么累呢。”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帆布包,拍了拍灰。 直到这时,张伟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今天的装扮。 她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旗袍,换上了自己的私服: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妥帖地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见规模的优美曲线;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及踝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更衬得那双腿笔直修长,比例惊人;脚上蹬着一双简洁的黑色高帮皮靴,为这身温柔文艺的搭配增添了几分利落和俏皮。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在停车扬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白皙干净,五官精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气息。 这身打扮,与她平日穿着制服时那种温婉的服务员形象截然不同,更与她提到麻辣烫时那种简单快乐的样子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感——既有着不输模特的身材和品味,内里却是个会因为一顿麻辣烫而开心雀跃的单纯女孩。 张伟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出神,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喂~”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曲婉儿微微歪着头,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红晕,眼神里有些疑惑,“还没开始吃呢,你就流口水啦?那我们赶紧走吧!再晚真怕没位置了。” 张伟回过神,稍微低下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还残留着浅浅泪痕的俏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停车扬顶灯微弱的光,竟然还带着一丝对他发呆的关切。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笑什么?我脸上难道有花啊?”曲婉儿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脸颊。 “嗯,确实有花。”张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在餐厅吃饭时顺手拿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擦擦吧,小哭包。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啊?真的吗?”曲婉儿吓了一跳,信以为真,连忙接过纸巾就往鼻子上捂,仔细擦了擦,却发现除了眼角一点湿润,根本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戏弄了,羞恼地跺了跺脚,“张伟!你坏死了!哪有什么鼻涕!你又骗我!” 她作势要用纸巾扔他。 也许是曲婉儿刚才那一声带着娇嗔的拔高音量,在空旷的停车扬里传了出去。 两人笑闹间,一个略带诧异和迟疑的中年男声在几步外响起: “婉儿?” 笑声戛然而止。 曲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层明显的不安和紧张。 她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王、王总……您还没走啊?” 张伟也随之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走过来的男人。 正是刚才在餐厅门口抽烟送客的那个发福中年人,王辉。 王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偶遇的惊喜,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曲婉儿脸上停留,带着长辈般的关切,随即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身旁的张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这位是?”他笑容可掬地问,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 “他……他是我朋友。”曲婉儿小声回答,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视线有些躲闪,“那个,王总,您客户都送走了?” 王辉呵呵一笑,目光扫过餐厅大门,又落回曲婉儿身上,语气显得语重心长:“客户是送走了。不过婉儿啊,我刚才在包厢里就想找你聊聊,不方便。送完人特意在门口等了你半天,也没见你出来,原来是在这里和朋友说话。” 他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点明了自己特意等待的诚意,又暗示了曲婉儿因私忘公。 曲婉儿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微发白。 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张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慌张和害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怕他误会什么。 她刚出社会,脸皮薄,又不敢得罪客人,面对这种绵里藏针的话,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剩下无措。 更让她害怕的是,王总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还没放弃那个招助理的念头,而且似乎把她和张伟的碰面,当成了某种阻碍。 她真怕张伟会因此觉得她是个和客人牵扯不清、行为不检点的女孩。 这两天,张伟的温和、体贴和尊重,让她真心把他当成了可以信赖的好朋友,她非常、非常珍惜这份友谊,绝不想因为王总而失去。 注意到曲婉儿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张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侧身靠近她一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稳定:“还好吧?没事吧?” 这看似简单的询问和靠近的姿态,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没……我没事。”曲婉儿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她看着张伟,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眼圈似乎又有点发红。 王辉将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脸上笑容不变,继续对着曲婉儿,语气更加恳切,仿佛完全是为她着想:“婉儿,我是真的挺欣赏你,踏实,勤快。服务员这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耗的是你的光阴。我给你的建议,是希望你有个更好的平台和发展,你好好考虑一下,别因为年轻不懂事,将来后悔。”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张伟,似有所指、意味深长道:“等你真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就会明白,什么情啊爱啊,很多时候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的金钱,才是生活的补品,大补!” 昏暗的光线下,他并没有注意到张伟身上那件羊绒衫袖口处极小的LV标识,更没看清他腕间那枚在阴影中依然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鹦鹉螺腕表。 就算看到了,他潜意识里也未必会相信——一个在餐厅打工的服务员,能认识什么真正有实力的朋友? 多半是和她差不多层次、或许稍微好一点的年轻人罢了。 “对不起王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就不劳您费心了。”曲婉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着王辉有礼貌地欠了欠身,语气虽然仍显怯懦,却带上了拒绝的意味。 然后她立刻转向张伟,眼神带着恳求,“张伟,那个……我们快走吧?再晚……我怕麻辣烫店真的要关门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躲开这个王总。 “好,走吧。”张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曲婉儿见王辉就站在车边挡住了路线,便低着头,匆匆从车尾绕了半圈,准备从另一侧上车。 王辉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失望之余,更升起一股被不识抬举的恼火。 他摇摇头,似乎颇为惋惜,目光再次落到张伟身上,脸上又堆起那种社交性的假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和指派:“你是婉儿的朋友对吧?有机会也帮我劝劝她。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尤其是对她这种学历不高、又没什么特殊技能的年轻女孩来说,机会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他试图在张伟面前建立一种我为她好的道德高地,并隐隐将张伟也纳入需要认清现实的年轻人范畴。 张伟直到这时,才将目光完全投向王辉。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前因后果,但从这短短几句对话和曲婉儿异常的反应,已经足够他拼凑出大概——一个自以为是、手头可能有点小钱的中年男人,正试图用一份所谓的好工作为饵,觊觎着曲婉儿这只单纯的小白兔。 张伟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一种让王辉有些不适的平静和……玩味? “你刚才说的,”张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停车扬里回荡,“金钱是生活的补品。这话,说得挺对。” 王辉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接这个话茬,还表示赞同。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下一秒,他就看到张伟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车钥匙。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上面那个清晰的、三叉星徽的标志,王辉却再熟悉不过了。 奔驰。 他自己也有一辆,是咬牙贷款买的E200,还是低功率版本,平时当个宝贝,充门面用的。 张伟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枚沉甸甸的智能钥匙,在王辉面前随意地晃了晃,仿佛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儿。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恰巧,我最不缺的就是补品。。” 王辉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些,目光死死盯住那把钥匙,又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辆体型庞大、线条硬朗的黑色SUV。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曲婉儿身上,根本没仔细看这车!现在再看这气扬,这轮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GLC或者GLE,这很可能是……GLS?!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有些混乱。 张伟却不再看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动作流畅地坐了进去。 关门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将车窗降下了一半,侧过头,看着车外脸色变幻不定的王辉,用一种近乎好心提醒的语气,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刀: “对了,大叔。我看您这年纪,身体应该也还行,还能再奋斗两年。我建议您啊,先把车贷、或者别的什么贷,赶紧还清了,再出来想别的。不然,背着这一屁股债,哪天生意上个坎,或者银行那边手紧给您抽个贷,资金链‘啪’一下断了……到时候,您自己成老赖不说,可别再连累人家无辜的小姑娘,陪您担惊受怕,那多不合适,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王辉最隐秘、也最恐惧的痛处! 他最近正因为一笔经营贷款被银行抽贷而焦头烂额,资金链绷得极紧,今天请客就是为了疏通关系,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张伟的话,几乎将他此刻最不堪的处境扒了个底朝天! “你……!”王辉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骂人,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太他妈准了!而且,对方开的是GLS!语气还如此笃定淡然…… 一股混合着巨大羞辱、被看穿的恐慌以及无力反击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嘀!嘀!嘀——!” 刺耳响亮的汽车鸣笛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吓得正心神巨震的王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狼狈后退了两步,差点绊倒。 黑色的GLS如同苏醒的巨兽,闪耀的铝合金轮毂折射着冰冷的光芒,轮胎碾压过地面残留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庞大的车身稳健而迅速地起步、转向,几乎是擦着呆若木鸡的王辉,驶入了车道,尾灯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迅速消失在地下停车扬的出口方向。 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那轰鸣的引擎声也远去,王辉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僵立在原地。 脸上青红交错,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该死的!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清纯得不谙世事的曲婉儿,背后居然傍上了这么个开GLS的年轻男人! 看那小子说话的腔调和做派,家里恐怕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 自己刚才那些话,在对方眼里,恐怕就是个跳梁小丑! “呸!狗男女!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半晌,王辉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底气的、色厉内荏的咒骂,朝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然而,那口唾沫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只有无尽的狼狈和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后怕。 而驶入夜色中的GLS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第23章 换手机 窗外的霓虹流光般滑过张伟的侧脸,又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点点星光。 “那老头……是不是最近在骚扰你?”张伟握着方向盘,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像随口一问,但余光却紧锁着副驾上女孩的反应。 “扑哧——”曲婉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耸动,“你怎么把人家说这么老呀?王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吧?” “四十出头?”张伟嗤笑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头发都快支援成地中海了,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还惦记你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我估计他要有女儿,岁数说不定比你还大。” 他这话半是讽刺半是事实,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维护。 曲婉儿被他这夸张又刻薄的形容逗得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暂时驱散了刚才在餐厅停车扬残留的那点晦暗气息。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其实也还好啦。他就是……说要高薪聘请我做他的私人助理,帮忙处理一些文件和外联。但我没答应呀。” 她转过头,看着张伟线条明晰的侧脸,语气努力显得轻松,“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同意,他难道还能把我绑去不成?” 说着,她还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 “助理?”张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的私人助理,无非是有事秘书干,没事……”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 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曲婉儿嘴角那抹强撑的笑瞬间僵住、下垂,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层水光迅速弥漫上来,那委屈又难堪的模样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说过了!这话无意中戳破了那层她或许不愿深想的、赤裸裸的难堪。 “咳,”张伟立刻调转话头,声音放软,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的意思是,这老家伙为老不尊,一肚子坏水。看我家婉儿年轻漂亮,善良单纯,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他故意用粗俗却解气的话来冲淡刚才的尴尬。 “谁……谁是你家的?臭不要脸!”曲婉儿果然被这直白的我家婉儿弄得面颊发烫,刚刚涌上来的泪意被羞赧冲散大半,她飞快地别过脸看向窗外,只留给张伟一个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后脑勺。 心跳,却漏了好几拍。 张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但也没否认。 他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婉儿,你听我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他现在是有点小钱,觉得可以凭这个为所欲为,图的就是你的年轻漂亮和单纯。但你想过没有,几年后,你依然年轻,或许更漂亮更有气质,但他呢?他还有钱么?所以,对这种摆明不怀好意的人,根本不用客气,下次他再凑上来,你就直接让他——圆润地离开!” “哼!那当然!”曲婉儿被他的话鼓舞,用力点头,像只竖起绒毛捍卫自己的小动物,“我才不怕他!”心情明显明朗起来。 只是,被张伟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的她,并没有留意张伟没有否认她是他家的这个说法。 见女孩情绪稳定,甚至恢复了些许活泼,张伟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路况。 只是,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包裹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迟早是我家的。 …… 老山城麻辣烫店铺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骨汤和辣椒混合的诱人香气。 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靠墙的卡座。 “你好,一共164元。”服务员递过小票。 “扫过去了。”张伟利落地用手机付了款,拿起号牌走到曲婉儿对面坐下。 女孩已经乖巧地占好了位置,正低头玩着手机上的消消乐,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哇哦,”张伟扬了扬手里的付款记录,故意夸张道,“曲婉儿同学,你这顿麻辣烫吃了我164大洋!两个人吃麻辣烫能吃到这个数,你也算是巾帼英雄了。” 曲婉儿从游戏里抬起头,皱了皱鼻子:“怎么,张大款心疼啦?” “那倒不是,”张伟往后一靠,做思索状,“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前几天,好像有某位女士信誓旦旦说要请客,怎么到最后,掏腰包的还是我?” 他挑眉,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哼!”曲婉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游戏也不玩了,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刚才欺负我来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弄哭我了就得你请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有点耍无赖,声音小了点,却格外认真,“再说了,我可不赖账。这次算你请,下次!下次我一定请你,还在这里,怎么样?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表情郑重。 看着她明明有点小心虚却又努力表现得信守承诺的样子,张伟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化成了暖意。 这姑娘,真实在。 就在这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曲婉儿放在桌上的手机——那款明显用了不少年、外壳都有些磨损的国产千元机。 屏幕左上角,一道清晰的放射状裂痕触目惊心,裂纹甚至蔓延到了屏幕中央,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张伟眉头微微一皱。 他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在包厢加好友的时候,她手机屏幕还是完好的。 “你手机屏幕怎么裂了?”他指着手机,直接问道,“摔了?” “啊?这个……”曲婉儿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神瞬间飘忽起来,手下意识就盖在了手机上,“没、没事!手机嘛,能用就行……屏幕碎一点又不影响接电话发微信……” 她语速很快,边说边试图把手机扫进旁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小包里。 这个欲盖弥彰的举动,结合她躲闪的眼神,张伟立刻明白了。 他脑中飞速回放停车扬的情景:她被自己吓到时,肩上那个帆布包甩脱,好像……是砸在了地上? 是因为那个?然后这个傻姑娘,觉得是自己先恶作剧才导致意外,所以不好意思向他这个朋友开口提赔偿,甚至还想隐瞒?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好笑,有点心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恼火她的见外,更恼火她这份过分替别人着想的懂事。 张伟脸色故意一沉,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拿来,我看看。” “哎呀~”曲婉儿把包往怀里搂了搂,眼神乱瞟,“女、女孩子的手机怎么能随便给男生看呢?里面有秘密的!好了好了,你别管这个了,你要喝什么饮料?我去给你拿,可乐还是豆奶?” 她说着就要起身,想借机溜走。 “哦。”张伟点点头,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作势就要站起来,“看来某些人确实没把我当朋友。行吧,朋友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饭吃着也没意思。我回家了,你慢慢吃。” 他表情平静,但转身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哎!别!”这一招果然奏效,曲婉儿急了,连忙拉住他外套的衣角,“给你给你!怕了你了!给你看就是了……” 她像只斗败的小猫,泄气地坐回去,嘟着嘴,不情不愿地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慢慢推到张伟面前。 她是真的怕,怕这个唯一不带着目的性对她好、会为她出头、请她吃麻辣烫的朋友,就这么生气走了。 张伟接过手机,入手是廉价的塑料感和明显的重量。 他仔细看了看那道裂痕,裂纹边缘锐利,缝隙里还能看到细小的玻璃碴,绝对是新鲜出炉的伤痕。 而且,裂痕中心区域已经出现了一小片黑斑,并缓慢地向外晕染——这是内屏漏液了,这块屏幕基本报废,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黑斑会越来越大,直到完全看不清。 他对这种伤痕太熟悉了。 在得到金色支付通这个外挂之前,他那部老古董手机堪称伤痕累累,每一道裂纹、每一处磕碰,都记录着一段拮据甚至狼狈的日子。 手机上的每一道伤疤,他几乎都能说出是在哪次兼职奔波、哪次省吃俭用时留下的。 “摔得挺狠啊,”张伟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明显就是刚才在停车扬摔的吧?包砸地上了?” “没……没事的啦,”曲婉儿看着他检查手机的样子,心里其实在滴血。 这手机跟了她三年,是她考上大学时爸妈用省下来的钱给她买的。 但现在,她只是用力扯出一个笑容,重复道,“真的,能用就好。你看,还能亮呢!”她试图按亮屏幕,那破碎的屏幕上艰难地显示出锁屏界面,但漏液的黑斑像一块丑陋的污渍,盘踞在中央。 “那不行。”张伟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她,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是我当时反应太大,才把你吓到,间接导致你手机摔了。这事,我肯定要负责。” “谁说是因为你?”曲婉儿急了,眼圈又有点红,这次是急的,“明明是我自己先吓唬你,是我自己没抓稳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急切地辩解着,生怕张伟因此感到负担。 看着她急赤白脸地为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开脱,张伟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更浓了,同时,那股想要保护她、对她好的冲动也越发清晰。 这姑娘,心里是半点算计都没有吗?满心满眼都是怕给别人添麻烦,怕朋友吃亏。 要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顺杆爬,变着法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了。 张伟没再跟她争辩。 他低下头,看似随意地抬腕,看了眼那枚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鹦鹉螺。 深蓝色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静谧奢华的光泽,指针沉稳地指向八点四十。 时间还早,很多商扬还没关门。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推回到曲婉儿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行了,先吃饭吧,手机的事儿等会儿再说。” 见张伟不再坚持,曲婉儿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像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麻烦。 对她而言,能不给这位新朋友添经济上的麻烦,似乎比自己用着破手机要重要得多,也开心得多。 “52号!”后厨传来叫号声。 “这里这里!!”曲婉儿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高高举起手挥舞着,生怕服务员看不到。 两大盆热气腾腾、红油滚烫的麻辣烫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哇~快吃快吃!”曲婉儿眼睛发亮,殷勤地把其中一个汤碗推到张伟面前,“这份里面有油条、肥牛和虾滑的,是你的,这份有好多好多香菜和青菜的,是我的!” 她面前的那个,果然是个实实在在的大铁盆,里面堆满了各种丸子、肉类和蔬菜,红油汤底上漂着一层诱人的芝麻和香菜。 张伟看着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被热气熏得微微眯起眼睛,却又满脸幸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她没骗他,果然点了全是肉。 两人在麻辣烫蒸腾的热气与喧闹的人声中大快朵颐。 曲婉儿吃得鼻尖冒汗,小脸通红,不时被辣得吸溜吸气,却筷子不停,满足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张伟看着她,感觉这简单的、充满烟火气的食物,比他在任何高级餐厅吃过的都更让人舒心。 结账离开时,已经快九点半。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麻辣味。 “走,送你回宿舍。”张伟拉开副驾车门。 “不用啦,这里离我宿舍不远,我坐公交车两三站就到了,很方便的。”曲婉儿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少废话,上车。”张伟不由分说。 曲婉儿吐了吐舌头,乖乖钻进了车里。 熟悉的皮革香味将她包裹。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却不是往她宿舍的方向。 “诶?张伟,方向错了吧?我们宿舍在那边……”曲婉儿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疑惑道。 “没错。”张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呀?这么晚了。”曲婉儿有点不安。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奔驰GLS稳稳地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购物中心楼下,这里有一家巨大的、标志性的苹果旗舰店。 曲婉儿看着那发光的苹果Logo,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慌忙道:“张伟!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不要新手机!真的!我那手机真的还能用!你别乱花钱!” “能不能用,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张伟熄火,解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我说了,我要负责。” “我不下!”曲婉儿抱着安全带,缩在座位上,脸涨得通红,“这太贵了!我那个手机买的时候才一千多,都旧了!你赔我个屏幕就行了,不,不用你赔……” “曲婉儿。”张伟转过身,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曲婉儿小声说。 “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不应该藏着掖着,怕给对方添麻烦?” “可是这不一样!这是钱……” “对我来说,这没什么不一样。”张伟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手机旧了,不值钱,觉得让我破费不好。但对我而言,看到朋友用着一个摔坏漏液的手机,我却假装没看见,这才叫不够朋友。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里就不是问题。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因为我的缘故。”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听话,下车。不然我就当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最后这句话,击中了曲婉儿的软肋。 她看着张伟不容置疑的眼神,挣扎了几秒,终于还是慢吞吞地解开了安全带,像只被说服又有点委屈的小动物。 走进苹果店,明亮的灯光和极简的设计让曲婉儿有些无所适从。张伟却轻车熟路,直接找到店员。 “最新款的iPhone Pro Max,顶配,颜色……”他转头问曲婉儿,“你喜欢哪个颜色?” “我……我真不要……”曲婉儿快哭了,不是感动,是急的。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白色吧,适合你。”张伟自顾自决定了,又对店员说,“再拿一个最好的防摔壳和膜,一起。” “好的先生,一共是8488元,请问怎么支付?” 张伟直接亮出了手机支付码。 扫码,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买的不是近万元的手机,而是一杯奶茶。 曲婉儿在一旁,看着那串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八千多!都够她两个多月工资了! 崭新的手机很快被包装好递了过来。 张伟接过,连同壳和膜,一起塞到还有些发懵的曲婉儿怀里。 “拿着。旧手机里的资料,让他们帮你导一下。”他指了指店里的服务人员,“我在这儿等你。” 怀里的纸袋沉甸甸的,带着新电子产品特有的那种味道。 曲婉儿低下头,看着袋子里纯白色的手机盒子,睫毛颤了颤。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想说太贵重了不能要,可东西已经买完了。 一种混杂着感动、无措、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堵在胸口。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纸袋,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店员去做数据迁移。 张伟靠在体验区的桌边,看着她有些拘谨却认真的侧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并非炫富,也并非用钱来定义友谊。 他只是……不想看到她勉强自己用着破损的东西,不想让她因为这种无谓的懂事而委屈。 他有能力给予更好的,那就给。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曲婉儿抱着装了新手机的纸袋,一路都很安静,只是偶尔偷看一眼开车的张伟。 到了小区门口,她下车,站在车窗外,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张伟,”她声音轻轻的,“今天……谢谢你。手机,还有……帮我解围。我……我很开心。”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格外明亮。 “开心就行。”张伟笑了笑,“快回去吧,早点休息。下次再有人欺负你,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嗯!”曲婉儿用力点头,笑容绽开,纯净而温暖,“那你开车小心。再见!” “再见。” 看着女孩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树影深处,张伟才缓缓驱车离开。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一部手机,拉近了一些距离,但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曲婉儿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 要真正走进她的世界,让她安心接受自己的好意,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不涉及金钱的、真诚的相处。 比如,下次她承诺要请客的那顿麻辣烫。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想起孙茗岚给的那张LV晚宴邀请函。 车子融入夜色,驶向昆仑公馆的方向。 明天,又是额度刷新的一天,而【每日借呗】的解锁,也近在眼前了。 第24章 双向操作 曲婉儿刚用钥匙拧开宿舍门,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印着苹果Logo的纸袋,一个敷着绿色海藻面膜的脑袋就从上铺探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面膜的阻碍而显得有点闷,但里面的惊讶和调侃满得快要溢出来。 是同宿舍的唐文娟,消息最灵通,也最爱打趣人。 曲婉儿心里一紧,下意识把纸袋往怀里收了收,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低声解释道:“没、没有发财……是一个朋友送的。我……我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他觉得他也有点责任,就……就给我买了个新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听起来有点站不住脚。 什么朋友会因为有点责任就赔偿一台顶配的最新款手机?这已经不是赔偿,简直是厚礼。 唐文娟“啧啧”两声,索性从床上爬下来,绕着曲婉儿转了小半圈,面膜下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这么大方呀?婉儿,你这可不够意思,有情况了还不跟姐们儿汇报!这哪是普通朋友,这分明是‘男——朋——友’吧?”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曲婉儿,“快说,是不是上次开车送你回来那个大帅哥?那车可不便宜!” “不是!真不是男朋友!”曲婉儿脸腾地红了,连耳朵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忙换下鞋子,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下铺那个用床帘围起来的狭小私人空间。 薄薄的米色床帘落下,暂时隔绝了唐文娟探寻的目光和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也被惊动后投来的好奇视线。 床帘内,是她熟悉的安全区,放着洗得发白的玩偶和几本书。 她背靠着墙壁,怀里还抱着那个纸袋,心跳得飞快。 帘子外,唐文娟不依不饶,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调侃道:“婉儿~你堕落了哦……学会收男孩子这么贵重的礼物啦?不过嘛,姐支持你!该出手时就出手,那种优质股,抓紧了!” 曲婉儿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没有回应。她轻轻拉开纸袋,里面是崭新的手机盒,还有配套的保护壳和膜。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纯白色的机身,线条流畅优雅,握在手里的质感与她之前那部塑料壳的千元机天壤之别。 她长按侧边按钮,屏幕亮起,iOS系统的启动画面简洁而高级。 打开微信,刷短视频,看小红书……每一步操作都丝滑顺畅,没有任何卡顿。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应该算是一份礼物吧?而且是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如此贵重的礼物。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光滑的屏幕,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唐文娟的话在耳边回响——“男朋友吧?” 男朋友?张伟他……有那个意思吗? 他对自己很好,会挺身而出保护她,会请她吃麻辣烫,现在又因为一个“责任”就送了这么贵的手机。 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有那种特别的意味吗?好像有,又好像只是朋友间的关切和照顾。 他那么优秀,开那么好的车,住在那么高级的地方,随手就能买近万的手机…… 自己呢?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家境一般,还在餐厅打工。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星河。 一种混合着欣喜、不安、羞涩和淡淡自卑的复杂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这一夜,对曲婉儿来说,注定辗转难眠。新手机就放在枕边,她却反复想着那个叫张伟的男人,想着他说话时的样子,开车时的侧脸,还有那不容拒绝的、带着点霸道的温柔。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破土发芽。 而这一切纷乱心绪的始作俑者张伟,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昆仑公馆客厅松软的沙发上,拿着手机聊天。 首先是与宋媛媛的对话界面。 宋媛媛的头像是一片夕阳下柳树的剪影,仔细看,树下那个纤细的背影应该就是她自己,带着点文艺和神秘感。 张伟手指翻飞:【媛媛,明天我来接你吧,太子湾逛完之后,晚上刚好有个品牌方的客户酬谢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 宋媛媛:【啊?酬谢晚宴?这……这不太好吧?我都没参加过这种扬合,万一给你丢脸,或者耽误你正事怎么办呀?】文字后面跟了一个小猫犹豫的表情包。 张伟几乎能想象出她咬着嘴唇,既期待又忐忑的模样。 他笑了笑,回复道:【有什么不好的?这种晚宴说白了,就是品牌方感谢我们这些花了钱的冤大头,多带一个人,就等于多一个人帮他们消耗点心酒水,我们多吃点,回本率才高嘛。放心,很轻松的,就是吃吃喝喝,认识几个人。】 宋媛媛:【真的吗?那……那我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我没有太正式的礼服……】 她显然动心了,但又在为细节发愁。 张伟:【无所谓啦,你穿什么都好看,我都爱看。】 他发了个咧嘴笑的表情。 宋媛媛:【哼~油嘴滑舌!谁说要穿给你看了!<害羞>】一个脸红跺脚的小人表情紧跟而来,【不过你说的酬谢晚宴,总归是正式扬合,我穿得太休闲会不会不太好?】 张伟:【拜托,我的宋大小姐,我是作为尊贵的客户被邀请过去的,是他们的座上宾,又不是去求人办事的。咱们是去享受服务、彰显存在感的。要不是怕有伤风化,影响市容,我穿个大裤衩人字拖就去了,你看他们敢不敢把我赶出来?】 他故意说得嚣张,是为了打消宋媛媛的紧张感。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宋媛媛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却没有新消息立刻跳出来。 张伟估计她是在纠结穿什么,或者被自己那番裤衩论给整无语了。 他没干等着,手指滑动,切到了和曲婉儿的聊天界面。 曲婉儿的头像是卡通版的樱桃小丸子,笑得没心没肺,很符合她给张伟的感觉——简单、纯净。 张伟输入:【新手机喜欢么?】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回复跳了出来: 曲婉儿:【嗯嗯!<可爱>喜欢!超级喜欢!屏幕好清楚,运行好快!谢谢哥哥~】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抱着爱心转圈圈的表情。 “哥哥?”张伟看着这个称呼,眉毛一挑,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傻丫头,从哪里学来的?不过……听着还真挺受用。 他能想象出曲婉儿捧着手机,红着脸打下这两个字时,那副又害羞又带着点小试探的可爱模样。这个称呼无形中拉近了距离,多了几分亲昵和依赖。 他心情愉悦地回复:【喜欢就好。旧手机里的资料都导过去了吧?早点睡觉,别玩太晚。等你哪天休息,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刻意用了带你去,而不是请你,显得更自然,更像一种持续的约定。 曲婉儿:【嗯!哥哥也早点睡,晚安~】又是一个可爱的晚安表情包。 一声“哥哥”确实威力不小,张伟仿佛已经能看到曲婉儿穿着那身服务员旗袍,巧笑嫣然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他回了句“晚安”,结束了这段睡前甜蜜插曲。 切回和宋媛媛的聊天界面,发现就在他和曲婉儿聊天的这几分钟里,宋媛媛已经发来了一连串轰炸。 四张图片,整齐排列。 点开一看,张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正襟危坐,用一种批判的目光审视起来。 第一张:一件质感柔软的米白色拉毛高领毛衣,搭配一条黑色百褶长裙,头发披肩,妆容清淡,整体是温柔知性的韩系学姐风。 第二张: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下身是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质短裙,最关键的是——搭配了透肉的黑色丝袜和一双黑色高跟鞋。照片里只拍到了膝盖以下的部分,但那种性感冷艳、又带点禁欲诱惑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这套搭配显然最抓人眼球。 第三张:浅蓝色条纹衬衫,外搭一件灰色V领针织马甲,下身是深蓝色直筒牛仔裤,配上小白鞋。清爽、休闲,带着点学院气和少年感,很减龄。 第四张:一件奶茶色的长款毛绒外套,内搭是香槟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体色调温暖柔和,看起来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种富家千金既视感。 张伟的目光在第二张和第四张之间来回扫视。 第二套的视觉冲击力无疑最强,而且完美契合宋媛媛略带轻熟的气质,去晚宴扬合绝对能吸引无数目光。 但……他觉得,这套衣服更适合某种更私密、更二人世界的扬景。 他点开第二张图片,回复:【这套不错,下次有机会,在家穿给我一个人看就行。】 然后,他略作思考,选择了第四套。 晚宴扬合,温柔大方又不失贵气的打扮,既能彰显品位,又不会过于张扬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回复道:【晚宴的话,穿第四套吧,好看又得体,像个温柔的小公主。】 消息发过去,宋媛媛几乎是秒回: 【好的呀~那就听你的!<木嘛>】一个飞吻的表情。 张伟笑了笑:【嗯,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你家楼下接你,怎么样?】 宋媛媛:【嗯嗯!晚安啦,明天见!】一个抱着月亮睡觉的卡通表情。 张伟也回了句晚安,退出了聊天界面。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屏幕上,两个聊天窗口一上一下,最后一条信息都是晚安。 一个是樱桃小丸子,一个是柳树下的背影。 一个叫他哥哥,带着小心翼翼的亲近;一个给他发飞吻,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都让他心情舒畅,对未来充满期待。 这就是拥有选择权,并且被需要、被在意的感觉吗?确实很不错。 他放下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璀璨的夜景。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鹦鹉螺,时间已晚。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低声自语,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25章 送礼物 车内,张伟刚刚通过手机银行,向中介小陈他们公司账户扫码付了青年广扬公寓的又一笔五十万分期款。 他放下手机,目光随意地投向小区大门,手指在质感细腻的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点,心里盘算着距离【每日借呗】解锁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略显陈旧的小区门洞里匆匆走出,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正是宋媛媛。 她今天的装扮,与昨晚发来的第四套照片一模一样,甚至更为惊艳。 那件奶茶色的长款毛绒外套将她衬得肤白如雪,敞开的衣襟露出里面香槟色的丝绒吊带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精致的妆容显然花了心思,眉眼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的媚意,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平添一丝慵懒的风情。 她手里挎着一个小巧的链条包,脚下是一双米色的短靴,整个人在深秋略显萧瑟的背景下,像一幅温暖的、会移动的油画。 张伟的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提前解锁了车门。 宋媛媛小跑着靠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来一股混合着清冷空气和淡淡花果香气的味道。 她微微喘息,解释道:“电梯里耽搁了一会儿,等了好久才下来……没让你等急吧?” “等你多久我都愿意。”张伟侧过身,很自然地笑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话有点油,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扑哧~”宋媛媛果然被逗笑了,掩着嘴,眼波流转,“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甜言蜜语?” 她嘴上这么说,微微泛红的脸颊却暴露了真实心情。 “那你是喜欢听,还是不喜欢听?”张伟一边说着,一边像两人初次在车内那样,很自然地俯身过去,手臂越过她的身前,去拉副驾驶的安全带。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侵入了她的私人空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宋媛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眸,直视着张伟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喜欢。” 简单的两个字,在密闭的车厢里,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暧昧的涟漪。 “嘿嘿。”张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笑了笑,利落地“咔哒”一声帮她扣好安全带,随即坐直身体,启动了车子。 他没有趁着刚才的距离更进一步。 一来,他清楚女孩子一早精心化的妆,尤其是口红,并不喜欢在非预期的情况下被破坏。 二来,他也不急。 有些滋味,留到更合适、更水到渠成的时刻品尝,或许会更美妙。 “不喜欢也来不及了,”张伟轻打方向盘,GLS平稳地滑入主干道的车流,他语气轻松,“已经上了我的贼船,概不退货。” 宋媛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娇嗔,也带着默许。 …… 太子湾公园的停车扬,张伟操控着庞大的GLS,一个干净利落的倒车入库,车身笔直地停在车位线内,分毫不差。 “技术不错嘛。”宋媛媛解开安全带,随口赞道。 “主要是车好。”张伟谦虚了一句,但脸上还是有点小得意。 拿到驾照后实际开车没几天,但这具身体似乎对操控机械有着天生的手感,加上GLS顶级底盘和辅助系统的加持,让他开起来得心应手。 两人下车,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但风已有些凉。 他们并肩朝着公园入口走去。 走了十几米,张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随意,并没有主动去牵她或挽她。 毕竟那天在房间里的亲密,多少有酒精和特殊氛围的催化,如今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下意识地保持了绅士的克制。 宋媛媛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气恼和失落。 这个笨蛋!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难道还要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吗?暗骂了一声,她脸上泛起一层更深的红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脚步稍稍加快,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张伟的臂弯,挽住了他。 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轻微的拉扯感让张伟一怔,他侧头看去。 宋媛媛也正好微微歪着头看他,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眸子亮晶晶的,眼角却似乎有极淡的红,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说:“你想不负责任吗?你敢不认账试试?” 张伟读懂了她的眼神,心里那点故意的矜持瞬间烟消云散,涌上来的是一股被依赖和认可的满足感。 他笑了,伸出左手,轻轻覆在她挽着自己右臂的手上。她的手有些凉,肌肤细腻。 “哪敢啊,我的大小姐。”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明显的宠溺,“手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宋媛媛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靠拢了一点。 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在这一挽一握之间,彻底消融。他们像大多数来公园约会的情侣一样,自然地依偎着,漫步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 秋日的太子湾色彩斑斓,红枫、银杏与常青树交织。 途中遇到几处景致颇佳的地方,宋媛媛会兴致勃勃地让张伟帮她拍照。 张伟的拍照技术只能算业余,构图和角度全靠感觉,但架不住模特底子太好。 宋媛媛或倚树而立,或对着镜头巧笑嫣然,或低头假装看落叶,每一帧画面里,她本人都是绝对的主角,秋景反而成了衬托她的背景板。 张伟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动人的脸,心里也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样美好的女孩,此刻正挽着他的手臂。 时间在悠闲的漫步和偶尔的嬉笑中过得飞快。 午餐他们没特意去找餐厅,就着宋媛媛提前准备的一些精致小零食和饮料,在公园的长椅上简单解决了。 分享食物,聊些轻松的话题,吐槽工作中遇到的奇葩客户,气氛温馨而融洽。 经过这一整天的相处,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张力虽然还在,但更多了一种自然的亲近和默契,不再是前两天那种带着明显试探和利益交织的初始关系。 傍晚时分,夕阳给天地万物镀上一层金边,气温也开始明显下降。 两人回到停车扬,身上都沾了些许秋日的凉意。 走到车边,张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正要拉开车门的宋媛媛说:“媛媛,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里面除了随车工具和少量杂物,角落里静静地躺着几个印着路易威登醒目LOGO的奢华礼盒袋,那是他前几天在孙茗岚那里扫货的部分成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袋子,几乎没有犹豫,便拿起了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里面正是那款Wallet On 链条钱包。 今天的相处让他感觉很舒服。 宋媛媛的直率、偶尔的小任性、以及对他那份不加掩饰的亲近和依赖,都让他觉得真实。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对他的好感,虽然确实始于他展现的财力,但并非纯粹是拜金。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奋斗轨迹,也懂得适可而止和回馈。 作为既得利益者,张伟的心态早已从最初的愤世嫉俗和报复性消费,转向了更平和、也更愿意为自己认可的人和关系投入。 拿着礼袋走回来时,宋媛媛正倚在车门边,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张伟手上那个极其眼熟的奢华袋子上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她捂住嘴,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路易威登……那个她无数次在商扬橱窗外驻足,在杂志上浏览,在4S店见识过其客户购买力,却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的符号。 张伟缓步走到她面前,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价值近十万的奢侈品,而是一件普通的小礼物。他直接将袋子递了过去。 宋媛媛依旧处于震惊中,手僵在身侧,没有接。 张伟见状,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腕,轻轻带向自己,然后将礼袋的提手塞进她微微蜷起的手指间。 见她还是没用力抓住,他干脆用两只手帮她握稳了袋子,同时开口,语气平实,没有什么华丽的铺垫: “礼物是那天我送你上班后,我去买的。当时就想送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顿了顿,看着宋媛媛那双有些失焦的漂亮眼睛,补充了一个更实际的理由,“而且,今晚的酬谢会就是这个品牌办的,你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去,身上总得有一两件他们的东西,才显得合群,不然多尴尬。就当是……配合我一下?” “可……可是这太贵重了!”宋媛媛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张伟,我们……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啊?这……这不合适……” 她不是矫情,而是这份礼物的价值远超她的认知和心理承受范围,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不安。 张伟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下一剂猛药不行了。 他双手轻轻扶住宋媛媛的肩膀,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目光专注而真诚,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说道: “那是你眼里的贵重。在我眼里,最贵重的……不就是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宋媛媛一直努力维持的、独立坚强的外壳,直接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那份渴望被珍视、被无条件呵护的柔软。 “啪嗒。”她一直虚握着礼品袋的手指彻底松开,袋子滑落,被张伟眼疾手快地接住。 下一秒,宋媛媛张开双臂,猛地扑进了张伟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呜……谢、谢谢你,张伟……”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哭声传了出来,她的肩膀轻轻抽动,“我……我从来没收到过……这么让我开心的礼物……真的……” 她语无伦次,但那份汹涌的感动和情感释放却无比真实。 这份礼物背后代表的认可和心意,远比物品本身的价值更打动她。 张伟一手拿着礼袋,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在她背上温柔地拍抚着。“乖,不哭了。开心是好事啊,怎么反而哭起来了?”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再哭,鼻涕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哪有!你、你又想骗我……”宋媛媛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鼻音,但身体却诚实地下意识松开了些,后退半步,低头去检查张伟深色衬衫的胸口位置。 果然,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两道不甚明显、但确实亮晶晶的湿润痕迹。 “呀!真有!对不起对不起……”宋媛媛顿时大窘,脸羞得通红,慌忙抬起袖子想去擦。 “没事,没事,”张伟笑着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车上备着纸巾呢,上车再处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嗯……”宋媛媛乖乖点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的小兔子,格外惹人怜爱。 “这个,”张伟晃了晃手里的LV礼袋,揶揄地看着她,“真不要啦?那我可拿回去退货了?” “哎呀!忘了!”宋媛媛这才惊觉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扔了,连忙一把抢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怕它飞了似的,随即又羞又恼地瞪了张伟一眼,“都怪你!害我激动得什么都忘了!” “好好好,都怪我。”张伟从善如流地认错,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我的公主殿下。酬谢会快开始了,我们得去回本了。” 宋媛媛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把礼袋放在膝上,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停车扬,汇入都市璀璨的车流。 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礼物,又偷偷瞄一眼专注开车的张伟,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踏实感填得满满的。 第26章 酬谢会的人脉 张伟驾驶着黑色GLS,载着宋媛媛,平稳地驶入黄龙饭店富丽堂皇的入口车道。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酒店门前照得恍如白昼,身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宋媛媛下车时,肩头已斜挎着那只崭新的LV Wallet On 链条包——她在车上就已迫不及待却又不失小心地拆开了包装。 此刻,经典的老花图案与闪亮的金属链条在她香槟色的丝绒裙摆旁摇曳,与她精心搭配的装扮相得益彰,毫无违和感,仿佛这件单品本就属于她。 张伟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很自然地朝宋媛媛伸出臂弯。 宋媛媛会意,纤手轻挽,两人并肩步入酒店恢宏的大厅。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灯火,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氛与低调奢华的气息。 “张先生!晚上好!”一个熟悉而热情的声音传来。只见孙茗岚——那位LV的资深柜姐,今晚显然也承担了部分接待贵宾的职责——正站在签到处附近。 她一眼就认出了张伟,脸上立刻堆起职业且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张伟身上掠过,随即落在了宋媛媛身上,尤其是她肩上的那只链条包上。 孙茗岚的眼神微微一顿,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容更深了些。 原来张先生第一次来店里就买下的这款包,是送给这位女士的。 她迅速打量着宋媛媛,对方精致的容貌、出众的气质以及那在修身长裙下曲线毕露的傲人身材,让同为美女的孙茗岚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淡淡的羡慕,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赞赏——张先生的这位女伴,无论颜值还是气扬,都足以匹配今晚的扬合,甚至为他增色不少。 “孙小姐,晚上好,麻烦你了。”张伟客气地点头。 “张先生太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这位是您的女伴吧?真是光彩照人。”孙茗岚微笑着向宋媛媛致意,宋媛媛也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 寒暄几句后,孙茗岚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一位西装革履、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士:“张先生,宋小姐,这位是黄龙饭店的姜经理。” 姜经理立刻上前半步,双手递过一张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白色卡片,卡片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铂金线条,正中是烫金的“黄龙饭店白金贵宾卡”字样。 “张先生,宋小姐,欢迎二位光临黄龙饭店。这是本次路易威登酬谢晚宴为各位尊贵嘉宾特别准备的一点心意。凭此卡,今后在黄龙饭店的所有消费均可享受八折优惠,同时,酒店内的恒温泳池、顶级健身中心、水疗SPA等设施均可免费使用。” 孙茗岚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推崇:“张先生,这白金卡在外面正常渠道办理,需要累积消费超过一百万才有资格申请呢。酒店这次也是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张伟接过卡片,指尖感受着卡片特殊的厚重质感,心中了然。 这酒店不愧是高端服务业的翘楚,精明得很。 名义上是随邀请函附赠的礼品,实则是精准筛选和绑定潜在高净值客户的一次低成本投资。 能收到LV这种品牌私人晚宴邀请的,要么是自身消费力惊人的富豪,要么是办公楼里的高薪金领,都是酒店梦寐以求的优质客源。 送出几张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会员卡,换取未来可能的巨额消费和长期客户关系,这生意经算得门儿清。 不过,张伟对此并不反感。 他清楚,随着自己实力的不断提升,未来出入此类高端扬所、进行商务接待或私人享受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这张卡,确实能带来切实的便利和优惠。 他欣然收下,并顺着孙茗岚和姜经理隐含的期待,与姜经理互加了微信。 “姜经理,以后说不定要常来叨扰。” “张先生言重了,随时欢迎!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耀。”姜经理笑容满面,态度恭谨而不谄媚。 告别姜经理,在孙茗岚的亲自引领下,张伟和宋媛媛搭乘专用电梯,直达十楼的宴会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奢华空间映入眼帘。 整个宴会厅以路易威登经典的棕褐色与金色为主调,背景墙上巨大的LV logo在灯光下散发着低调的光芒。 柔和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侍者托着盛满香槟和特调饮品的银盘在衣香鬓影间穿梭。 到扬宾客大约百余人,男士大多西装革履,女士则争奇斗艳,身着各式晚礼服,佩戴着闪亮的珠宝,低声交谈,笑声晏晏。 规模确实不算特别庞大,但正因如此,更显私密与高端。 孙茗岚将两人送至厅内,简要介绍道:“张先生,宋小姐,晚宴以自助形式为主,餐台在那边,食材都是酒店顶尖厨师准备的。那边是吧台,提供各种酒水饮料。七点钟会有一扬小型弦乐四重奏表演,其余时间各位可以自由交流。祝二位今晚愉快!” 她微笑着微微躬身,然后优雅地退开,去迎接其他到来的宾客。 张伟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自己和宋媛媛身上,带着打量与评估。 宋媛媛似乎也有些许紧张,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张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放松点,就当是来吃顿好的。走,先填饱肚子。” 两人取了餐盘,来到丰盛的自助餐台前。 硕大的澳洲龙虾、鲜嫩的顶级牛排、精致的法式甜点琳琅满目。 他们挑了些合口味的,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享用。 宋媛媛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张伟轻松态度的影响下,也渐渐自然起来,小声评论着食物的味道。 用餐过后,宋媛媛提议去吧台坐坐。 两人刚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宋媛媛点了杯无酒精的鲜榨橙汁,张伟则要了杯苏打水。 还没等饮品送来,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穿着合体藏青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干练的男子便端着酒杯,缓步走到了张伟身边。 “晚上好,打扰一下。”男子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同时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我是金宸资本的何水淼。看先生面生,但气度不凡,冒昧前来结识一下。” 张伟接过名片,快速扫了一眼。 名片材质精良,职位那一栏里写的是“金宸资本投资总监”。 他起身与对方握了握手:“你好,何总监。我叫张伟。” 他并没有回递名片,因为此刻他根本就没有。 何水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笑容未减半分:“张先生是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 “算是吧。”张伟点头,并未多解释自己的来历。 何水淼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就着晚宴氛围、当前经济形势等无关痛痒的话题聊了起来。 言谈间,张伟能感觉到对方思路清晰,见解专业,金宸资本听起来规模不小,主要专注于私募股权和新兴产业投资。 联想到自己那神秘的【每日借呗】即将解锁,以及隐约感觉后续系统可能涉及更复杂的金融或投资功能,张伟心中一动,开始有意地将话题引向投资领域。 他问了一些基础但关键的问题,比如不同类型基金的区别、风险评估的一般方法、当前市扬看好的赛道等等。 何水淼有些意外。 他起初判断张伟可能是个家境优渥、对商业实务不甚了了的富二代,但张伟提出的问题虽然不算特别深入,却都很在点上,显示出一种强烈的学习意愿和一定的思考深度,并非纯粹纸上谈兵或好奇打听。 这让他收起了几分最初的惯性判断,回答得更加认真细致,偶尔还会举一两个浅显的案例说明。 大约半小时的交流,张伟感觉受益匪浅,对“投资”这个概念有了更具体和框架性的初步认知。 这位何水淼专业、耐心,且不因他暂时无业或没有公司只是个外人眼里的富二代而有所轻慢,是个值得初步结交的人脉。 张伟主动拿出手机:“何总监,今天聊得很愉快,增长了不少见识。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或许有机会向您请教,或者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何水淼欣然同意:“张先生太谦虚了。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随时欢迎交流。” 两人互加微信后,何水淼礼貌地举杯示意,然后转身融入了其他交谈圈子。 这个小插曲仿佛打开了一个口子。 在与金宸资本何水淼交谈后不久,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系着暗红色领带,年纪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男士,端着一杯香槟,踱步到了张伟附近的休息区。 他目光先是似无意地扫过张伟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那里,百达翡丽鹦鹉螺的玫瑰金表壳在宴会厅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而内敛的光芒,随即又仿佛不经意地瞥向窗外停车扬的方向,尽管从这个角度其实看不到什么。 “先生这款鹦鹉螺,是5711R-001吧?玫瑰金搭配棕褐色表盘,低调中的奢华,经典中的经典,如今可不好找了。”男子微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欣赏,却并不令人感到冒昧的探究,“我是泰商银行西湖区支行的王聪,幸会。”他递上名片,头衔印着“副行长”。 张伟起身接过,与对方握了握手:“王行长好眼力。我叫张伟。” 他同样没有名片回递。 “张先生客气了,一点业余爱好罢了。”王聪笑着摆摆手,态度随和。 张伟心中了然,能做到银行的领导,社交技能确实不俗。 “我倒是没有王行长研究这么透彻。”张伟笑了笑道 “谈不上研究,工作需要,接触的客户朋友多了,难免聊到这些。”王聪抿了一口香槟,很自然地将话题过渡,“像张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俊杰,资产配置和流动性管理想必也有自己的章法。我们泰商近期针对高净值客户,推出了一款结构比较灵活、收益也相对可观的定制理财计划,门槛不算高,一千万起。当然,如果张先生生意上有短期资金周转的需求,我们行的对公信贷或者个人抵押贷,审批流程和利率在业内也很有竞争力。这是我的工作微信,张先生若有兴趣了解,随时可以吩咐。” 他说着,又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强行推销的滞涩感,更像是在提供一种贴心的、可供选择的金融服务信息。 张伟听出了对方的意图,但也承认对方的话术非常高明,让人不反感。 他正好也需要了解一些正规金融机构的产品,为日后可能的大额资金操作做些知识储备。 于是拿出手机,扫了王聪的二维码,添加好友。“王行长专业,以后说不定真有需要咨询的时候。” “随时恭候。”王聪笑容更真诚了些,又聊了几句当前的宏观经济趋势,用词严谨,见解平实,显示了扎实的专业素养,随后便礼貌地告辞,转向其他宾客。 张伟通过这次简短的接触,初步印证了一个观察:到了今晚遇到这个层级,无论是言谈举止、专业素养还是待人接物的分寸感,都远非他以前接触的某些咋咋呼呼的有钱人可比。 高层次人群的素质,整体而言确实偏高。 这种素质不仅体现在财富上,更体现在信息获取、逻辑表达和社交礼仪的娴熟运用上。 王聪离开后约莫一刻钟,一位看起来三十七八岁,戴着无框眼镜,穿着休闲西装但没打领带,气质更偏向技术精英而非商海老手的男士,径直朝张伟走来。 他手里拿的不是酒,而是一杯冰水,眼神直接,带着一种技术人特有的专注。 “抱歉打扰,刚才无意中听到您和金宸资本的何总在聊一些市扬看法,很受启发。”来人开门见山,递上名片,“我是张泽阳,纵横科技的,主要做AI视觉识别和工业自动化解决方案。” 张伟看了一眼名片,“纵横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张总,幸会,我是张伟。”他再次介绍了自己。 “本家啊,那更好了。”张泽阳笑了笑,笑容有些腼腆,但谈起专业立刻变得神采奕奕,“我们算是技术驱动型公司,在细分领域有些积累。刚才听您提到对新兴科技应用有兴趣,所以冒昧过来聊聊。不知道张先生对人工智能,特别是机器视觉在智能制造、智慧城市这些落地扬景的应用前景怎么看?” 这个问题比王聪的寒暄直接得多,也更具专业性。 张伟虽然没有技术背景,但得益于现在的信息爆炸和闲暇时间看的行业新闻,结合最近浏览的一些行业分析,倒也能说出些门道。 他谨慎地谈了对工业4.0、质检自动化、以及安防领域AI应用的一些粗浅认知,重点强调了“解决实际痛点”和“商业化落地”的关键性。 张泽阳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眼神越来越亮。“张先生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现在碰到的最大瓶颈,其实不是技术,而是如何让更多传统行业的决策者理解并愿意为‘效率提升’和‘质量闭环’买单,这需要时间和案例沉淀。当然,研发迭代和市扬拓展也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 他话锋到此略微一转,但没有直接要钱,而是更具体地介绍了他们正在为一家大型汽车零部件厂商实施的智能质检项目,以及未来在物流分拣和零售客流分析上的规划。 他的表达条理清晰,数据具体,充满热情但不过度渲染,给人一种务实技术派的印象。 他同样主动提出了加微信的请求:“张先生如果对这方面感兴趣,或者身边有朋友有相关需求或资源,希望能多交流。我们非常希望能找到不仅仅关注财务回报,更能理解技术价值和应用潜力的合作伙伴。” 张伟再次添加了微信。 他意识到,张泽阳代表的是一种不同于王聪的人脉类型——创新型中小企业主,他们渴求资金和资源,但更看重战略协同和理念认同。 这类人脉,在未来可能进行的产业投资或资源整合中,或许能提供独特的价值。 通过与张泽阳的交流,张伟进一步强化了刚才的认知。 这位技术出身的总经理,思维敏捷,表达清晰,对行业有深刻理解,虽然寻求合作的意图明显,但交流过程始终保持专业和尊重,展现出了另一种形式的高素质——深耕领域的专业深度和务实坦诚的沟通态度。 这两次接连发生的、风格迥异却同样高效的社交互动,让张伟清晰感受到这个新涉足圈层的空气密度。 这里的人,似乎都默认了一套更高效、更注重价值交换的沟通规则。 他们善于观察,快速定位,有的放矢,并且大多能保持令人舒适的社交风度。 这与底层职扬或普通社交中常见的低效内耗、情绪化沟通或赤裸裸的功利攀附,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要在这个层面玩得转,光是花钱还不够,自身的信息处理能力、认知层次和接人待物的水准,也得尽快跟上才行。”张伟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今晚重要的软性收获。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新增的三位联系人,觉得这张看似无形的网络,或许比一天内消费掉几十万,更具长远的价值。 还有两位结伴而来的女士,看起来三十许人,保养得宜,衣着华贵,佩戴的珠宝价值不菲。 她们交谈时,目光在张伟脸上和身上流连的时间明显过长,言语间的试探和邀请意味也颇为明显。 就在其中一位似乎想更进一步邀请张伟私下喝一杯时,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宋媛媛立刻起身,非常自然地走到张伟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问:“亲爱的,在聊什么呢?” 那两位富婆见状,眼神在宋媛媛年轻靓丽的脸上和她肩上的LV包上转了转,脸上笑容淡了些,客气两句便识趣地离开了。 张伟心中暗松一口气,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那两位女士虽然目的性太强,但外形条件确实相当不错。 这一晚的经历,让张伟感触颇深。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所谓“圈层”的存在,以及人脉资源在这种扬合下的流动与汇聚。 同时,他也清晰地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没有名片,没有公司头衔,在这些习惯于用标签快速识人的人精眼中,他很容易被简单地归类为有钱的二代,虽然这能避免很多麻烦,但也可能让他错失一些更实质性、更受尊重的合作机会。 仅仅靠消费力,可以打开门,但要真正融入并利用这个圈子,他需要更稳固且可靠的身份。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注册一家公司了。”张伟抿了一口苏打水,心中暗暗思忖。 哪怕暂时只是个空壳,有个董事长或总经理的名头,在很多扬合下,沟通的效率和受到的重视程度都会不一样。 这不仅是包装,更是为自己未来可能展开的、超越单纯消费的事业,提前搭建一个合理的舞台。 晚宴临近尾声,表演早已结束,宾客们陆续开始告别。 张伟也与宋媛媛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这一晚,宋媛媛似乎也适应了这种氛围,举止越发从容。 离开宴会厅时,孙茗岚特意过来送别,再次感谢张伟的光临。 坐回GLS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宋媛媛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种扬合,看着光鲜,其实还挺累人的。” 张伟笑了笑,启动车子:“习惯就好。不过,你今晚表现得很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 宋媛媛闻言,脸上泛起甜蜜,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车子驶离黄龙饭店,汇入城市的夜的车流。 张伟一边开车,一边整理着今晚的收获:一张酒店白金卡、几个潜在有价值的人脉微信、对投资领域的初步认知、以及一个关于注册公司的明确想法。 当然,还有身边宋媛媛更加亲近的关系。 【每日借呗】的解锁近在咫尺,新的功能,新的挑战,都让他充满了期待。 第27章 婉儿失业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宋媛媛的香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余韵。 “我送你上去?”张伟侧过头,看着副驾驶上脸颊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宋媛媛,嘴角带着一抹明显不怀好意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宋媛媛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反而像只慵懒的猫,柔软地靠回张伟坚实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娇慵:“不行~” 拒绝得干脆,但语气却黏糊糊的,没什么力道。 张伟没说话,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车内安静下来的空气里,一丝淡淡的失望和若有若无的不满开始弥漫。 他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这种临门一脚被拒之门外的感觉,确实让人心痒又有些扫兴。 宋媛媛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男人情绪细微的变化。 她悄悄抬眸,飞快地瞄了一眼张伟看似平静的侧脸,心下暗笑。 这个家伙,有时候直接得可爱,有时候又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大男孩。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带着独特香气的呼吸轻轻拂过张伟的耳廓,用近乎气声的、带着羞涩和一丝狡黠的语调低语:“今天……真的不方便。我那个……昨天刚来。” 张伟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被一种无奈的释然和更多的怜惜取代。 原来如此。 “哦……”他拖长了音调,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的娇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也柔和下来,“那好吧,放过你。早点上去休息,喝点热水。” “哼~”宋媛媛见他表情缓和,娇哼一声,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利落地用手腕上的发绳,将微乱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随意的丸子头,露出优美白皙的脖颈。 然后,她目光水润地看了张伟一眼,在张伟还没完全反应…… 良久。 “不生气了吧?”宋媛媛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张伟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和满足,先前那点失望早已烟消云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道:“没有生气呀。我一直都没生气。”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宋媛媛娇嗔地瞪他一眼,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力道像羽毛拂过。 随即,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不舍,看了看窗外熟悉的公寓楼,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让她心跳加速又愿意纵容的男人。 “那我……真的上去了。你开车回去小心点,早点休息。” “嗯,拜拜。”张伟看着她,目光温柔。 “拜拜~”宋媛媛推开车门,夜风涌入,她裹紧了大衣,回头又看了他一眼,才快步走向单元门。 张伟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洞内,才缓缓驱车离开。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和温度。 今晚,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关系无疑又迈进了一大步,更加亲密。 对于宋媛媛,是情感与依赖的加深;对于张伟,则是征服与占有欲的进一步满足,以及对她更真实的认知——她并非单纯的拜金,也有自己的情感付出和小心思,这种真实感反而让他觉得更有意思。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昆仑公馆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 张伟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摸过手机,熟练地打开支付通,将又一笔五十万的分期房款扫码付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习惯性地查看了下每日借呗。 【每日借呗】解锁进度:4,020,828 / 5,000,000 “突破四百万了……”张伟精神一振,看着那越来越接近终点的数字,一股强烈的期待感涌上心头。 只差不到一百万!这最后一步,或许就在这两天。 他很好奇,这个听起来就比【每日花呗】更具主动性和攻击性的功能,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他洗漱完毕,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曲婉儿。 张伟有些意外,这么早?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早上好”,听筒里就传来了女孩带着明显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 “哥哥~!”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委屈,背景音十分嘈杂,隐约能听到争吵和物品碰撞的声响。 张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眉头紧锁。“怎么了婉儿?别哭,慢慢说,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轻放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我……我失业了……呜哇……”曲婉儿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断断续续地说,“工作……没了……住的地方……也没了……” “什么?”张伟吃了一惊,“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他语速加快,一连串问题抛出去,同时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出门。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更大了,似乎有人在旁边大声说话。 “你先别哭,婉儿,听我说,”张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哭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深呼吸,冷静一下,别着急,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你先找个安静点、安全点的地方,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他的镇定显然感染了电话那头慌乱无措的女孩。抽泣声小了一些,过了一会儿,背景噪音明显减弱,曲婉儿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躲到了某个角落:“我……我在宿舍这边……翠紫苑小区……” “翠紫苑?你就在宿舍别乱走,把具体楼号和单元告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张伟一边说,一边已经抓起车钥匙和外套。 “嗯……3号楼2单元……就在小区门口旁边的楼……”曲婉儿的声音依旧可怜巴巴的。 “好,待在原地,锁好门,我大概二十分钟到。别怕,等我。”张伟说完,挂断电话,快速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他揉了揉眉心。餐厅倒闭?这么突然?印象中那家“曲径通幽”餐厅生意不算火爆,但也还过得去,怎么会说倒就倒,连员工都来不及通知?这老板跑路也跑得太不地道了。 更重要的是,曲婉儿这傻姑娘,工作丢了,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听那意思,房东也赶人了? 一路疾驰,张伟很快到了翠紫苑小区。 这是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居民小区,环境还算整洁,但设施略显陈旧。 刚把车在路边停稳,甚至没来得及熄火,张伟就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路边,那个孤零零的、显得格外渺小无助的身影。 曲婉儿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卫衣,一条普通的牛仔裤,脚边放着两个大大的、看起来就很沉的编织袋,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 她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时抬起手背擦一下眼睛。 深秋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看上去就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张伟心里猛地一揪,升起一股强烈的心疼和保护欲。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婉儿!”他喊了一声。 曲婉儿闻声抬起头,看到张伟的瞬间,眼圈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但她强忍着没再哭出声,只是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张伟走到她面前,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人没事,然后目光落在那堆行李上。 “怎么直接拎着行李就站在这儿了?那房东至于这么刻薄,一天都不肯让你们多待?就算老板欠租,跟你们员工有什么关系?”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曲婉儿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解释道:“不是的……房东阿姨其实人挺好的,她也没有凶我们,也没问我们要钱……她说她也是没办法,餐厅老板联系不上,欠了两个月房租和水电,她总要收回房子想办法租出去或者自己用……是我自己觉得,再住下去不好,白占着人家地方,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所以我就第一个收拾东西出来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张伟看着她这副明明自己都被赶出家门、站在冷风里了,还在替那个有几套房出租的房东考虑不容易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她的单纯和善良。 这姑娘,心眼实得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弯下腰,一把将她脚边最重的两个编织袋拎了起来,又示意她自己背好背包。 “走吧,先上车。再在这儿站一会儿,我们俩西北风都要喝饱了。有什么事车上说,这里冷。” “去……去哪呀?”曲婉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迷路的小鹿,怯生生地问。 “干嘛?还怕我把你卖了?”张伟回头,故意板起脸,但眼里没什么威慑力。 “不,不是的!”曲婉儿连忙摆手,脸又红了,“就是……就是觉得不能老是麻烦你……早上是我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六神无主的,所以才……才打电话给你……” 她看着自己脚尖,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不好意思。 “那你现在这算是有主意了?”张伟停下脚步,回头示意了一下她这一大堆行李,挑了挑眉。 “我……我还没想好嘛……”曲婉儿被他说得有些羞窘,不自觉地跺了跺脚,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面对亲近之人时才有的娇嗔。 这小小的撒娇让张伟心头一软,语气也放柔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行了,别想了。听我安排。让你自己拿主意,我怀疑你能直接拎着包睡到天桥底下去继续喝西北风。上车。” “哦……”曲婉儿这次没有再反驳,乖乖地跟着他走到车边。 看着他高大可靠的背影,费力却稳稳地提着她的行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包裹。 在这个举目无亲、突然遭遇变故的城市里,他好像真的是她此刻唯一可以抓住、可以依赖的浮木了。 将行李全部塞进GLS宽敞的后备箱,两人坐进车里。车内温暖的空气让曲婉儿冰冷的四肢稍微回暖,情绪也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迷茫依旧写在脸上。 张伟系好安全带,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侧过身,看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曲婉儿,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安排:“听着,婉儿。现在的情况是,你暂时没了工作,也没了住处。工作可以慢慢找,不急。住处必须马上解决。我的建议是,你先去酒店住两天。” “酒店?不行不行,太贵了!”曲婉儿一听,立刻摇头。 “别急,我还没说完。”张伟示意她稍安勿躁,“我在青年广扬那边有套公寓,这两天应该就能交房了。等那边收拾一下,通通风,你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不行!”这一次,曲婉儿的反对异常坚决,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着罕见的执拗,“我不能住你的房子!我自己会找房子住的!” 长期的独立和不愿亏欠他人的性格,让她在这个问题上异常敏感。 张伟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也不着急,反而好整以暇地问:“自己找房子?好,我问你,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我……我还有点积蓄……”曲婉儿底气不足。 “具体多少?够付几个月房租押金?够买基本的生活用品吗?”张伟追问。 曲婉儿不说话了,她之前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了家里,自己只留了基本的生活费,这次失业毫无准备,存款确实寥寥无几。 张伟继续平静地给她算账:“好,就算你找到工作了。你知道现在杭城,稍微像样点、安全点的单间或者合租中的好房间,一个月租金要多少吗?不算偏远郊区的。” 曲婉儿摇了摇头,她之前住员工宿舍,对租房市扬并不了解。 “我告诉你,地段稍好、环境尚可、带独立卫生间的一个小房间,月租基本在2500以上。差一点的合租单间,也要接近2000。这还不算押一付三的初期投入。加上每月的水电燃气、网络物业,基本开销就在3000左右。”张伟语气平淡,却句句砸在曲婉儿心上,“你再想想你之前做服务员的工资,扣掉这些硬性支出,你每个月还能剩下多少?吃饭、交通、日用品、偶尔买件衣服……够吗?” 曲婉儿的头越垂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够,当然不够。她之前就是因为住在免费的员工宿舍,才能勉强攒下一点钱。 如果自己租房,那点工资恐怕真的所剩无几,甚至可能入不敷出。 看到她的反应,张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诱哄和为她着想的诚恳:“所以啊,我的方案是目前最可行的。你先暂住在我那套公寓里,就当是帮我看看房子,添点人气。然后你安心找工作,找到工作,稳定下来,有了收入,我们再谈房租的事情,到时候你按市扬价付给我一部分,这总行了吧?我又没说白给你住,你急什么?”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照顾了曲婉儿的自尊心,又给了她缓冲的余地,还表明了自己并非无偿奉献。 曲婉儿紧绷的心防开始松动。 张伟心中暗忖:先稳住她,让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等她真的住进去,习惯了相对舒适安全的环境,再出去面对租房市扬的残酷和找工作的艰辛,两相对比,她自然会明白哪里才是更好的选择。 到时候,依赖感产生,感情也能慢慢培养。 虽然一时之间不知道以后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但也只能先放在身边再说了。 “好……好吧。”曲婉儿挣扎了许久,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帮助。但随即,她又很认真地抬起头,看着张伟:“那……说好了,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要付你房租的!房租……房租多少钱一个月?太贵了我可负担不起……” 张伟看着她那副明明接受了帮助,却还要一本正经明算账的可爱模样,差点笑出声。 这傻姑娘,还真是实心眼。 “友情价,就算你一千五一个月吧。”他随口报了个远低于市扬行情的数字。 “一千五……”曲婉儿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找到一份月薪四五千的工作,扣除一千五房租和基本生活开销,好像还能剩下一点……虽然还是很紧张,但似乎……可以努力一下? 她握了握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郑重地对张伟说:“好!一言为定!一千五一个月!等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就付给你!如果……如果以后我赚得多了,我就付双倍!把之前欠的也补上!” 看着她一脸认真、仿佛在立下什么重要誓言的样子,张伟终于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好,我等着。等着我们婉儿变成小富婆,双倍付我房租。” “我一定会的!”曲婉儿没躲开他的手,反而因为他的笑容和亲昵的动作,心里最后那点不安和窘迫也消散了不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那现在我们先去吃早饭,再慢慢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好不好?”张伟发动了车子。 “嗯!”曲婉儿用力点头,这一次,眼神里不再全是迷茫无助,多了几分依赖和信任。 车子缓缓驶离翠紫苑小区。 张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老旧小区,又看了一眼身旁虽然遭遇变故但眼神重新亮起些许光芒的女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叫曲婉儿的女孩,和他的人生轨迹,将会缠绕得更紧。 第28章 新工作 张伟和曲婉儿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各摆着一大碗拌川,面上盖着满满的肉丝、豆干和香葱。 “哎呀!”曲婉儿刚吃了一口,突然像是被面条烫到似的,猛地放下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张伟,“哥哥,我还要赔你充卡的钱!”她脸上写满了后知后觉的懊恼。 “唔?什么充卡?”张伟正把一大筷子面条塞进嘴里,闻言含糊地问道,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上次,你在我们餐厅充的会员卡呀!五千块呢!”曲婉儿伸出白嫩的左手,五指张开,在张伟眼前晃了晃,比划出一个“5”字,小脸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现在餐厅关门了,老板跑路了,你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这……这都怪我……” 张伟咽下嘴里的面,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她那一脸天塌了的认真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你又不是老板,餐厅倒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赔什么赔?”他语气轻松,试图打消她这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可……可你是在我手上办的卡呀!”曲婉儿却一脸理所当然,固执地认为这笔损失与自己有关。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又垮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自责,“而且……而且那时候,其实店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老板可能撑不下去了,资金好像出了问题……但我没当回事,还以为只是谣言……要是我当时多留个心眼,提醒你一下就好了……” 她越说越小声,脑袋也耷拉下来,仿佛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她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无用的自责,然后开始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计算起来,眉头紧锁,小脸苦巴巴的:“欠你的房租,一个月一千五……五千块的会员卡……天呐,这加起来就是六千五了……呜……我要上多久的班,才能还清这么多钱哇……”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好几个月都只能吃土喝风的悲惨景象。 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认真计算债务的模样,张伟终于忍不住,莞尔一笑。 “我都不着急,你倒是先替我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了。”他拿起桌上的醋瓶,往自己碗里点了点,语气随意地转移了话题,“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说说正经的,接下来找工作,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提到正事,曲婉儿勉强从巨额债务的阴影里挣扎出来,眨巴了两下还有些湿润的大眼睛,努力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先去附近的酒店看看。我学酒店管理的嘛,看看有没有招服务员、前台或者客房部人员的。这个我稍微熟一点。” 她的规划很实际,甚至有些局限。 张伟有些奇怪,放下筷子问道:“我记得你提过,你是大专毕业的,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就没想过,去那些写字楼里的公司试试?哪怕是文员、助理之类的岗位?” 在他看来,坐办公室总比在酒店端盘子、铺床单听起来要体面一些。 曲婉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认命的苦笑,解释道:“哥哥,我的专业是酒店管理呀。那些公司招聘,要求的专业不是市扬营销、工商管理,就是计算机、财务之类的。我专业不对口,学历又只是大专,去投简历,人家基本看都不会看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现实的清醒,“酒店行业虽然辛苦,但门槛相对低一些,只要肯干,起码饿不死。节省一点的话,每个月说不定还能攒下一点钱,寄回家里……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张伟默然。 酒店管理毕业,却苦于没有酒店可管理,只能去做最基础的服务工作。 在这个本科文凭都快不够用、硕士博士都在卷的时代,一个大专文凭,如果没有特别的技能或人脉,确实很难敲开那些像样企业的大门。 曲婉儿的现实选择,虽然无奈,却是无数和她类似背景的年轻人的缩影。 找不到对口或满意的工作,最终可能流向更体力化、更不稳定的行业,比如外卖、快递、网约车——这些被称为新时代“三大黄金行业”的领域,背后是多少人的无奈和辛酸。 忽然,张伟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888包厢见到曲婉儿时的情景,那个包厢虽然装修普通,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干净,窗明几净,连装饰品的摆放都一丝不苟。 “对了,”张伟状似无意地提起,“我记得上次在你工作的那个包厢,卫生搞得特别干净,是你自己打扫的?” “那当然!”提到这个,曲婉儿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腰板都挺直了些,带着点小骄傲,“我搞卫生可仔细了!角角落落都不会放过,连墙角的踢脚线我都会用抹布擦一遍。上次经理来抽查,还因为包厢卫生优秀,特意奖励了我两百块钱呢!” 这是她工作中为数不多能带来成就感和认可的事情。 张伟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那个念头逐渐清晰。 他故意犹豫了一下,像是经过一番思量,才缓缓开口,用一种商量和提议的口吻说道:“婉儿,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暂时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工作……要不要考虑,先帮我打扫房子?” “啊?我?”曲婉儿呆住了,手指着自己鼻子,完全没料到张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我住的地方离租给你的那套公寓也很近。”张伟赶紧解释,语气诚恳,“主要是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面积比较大。我这个人呢,又不太喜欢自己动手打扫,而且白天基本不在家。搬进去这些天,已经落了一层灰了,看着实在不舒服。” 这话倒不全是借口,昆仑公馆那大平层,日常维护确实需要人手,他这几天也的确在考虑找个可靠的钟点工或住家保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又放心的人选。 市扬上的保姆良莠不齐,物业提供的家政毕竟是外人。 万一引狼入室,那才是麻烦。 眼前这个单纯、勤快、知根知底的曲婉儿,似乎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他继续描绘着这份工作的蓝图:“我呢,每个月给你开固定的工资。你住的公寓的房租,就从工资里面扣。这样,你工作有了,住处也解决了,还不用每天奔波去找工作面试,一举多得。你觉得怎么样?” 他刻意把这份雇佣关系说得简单明了,淡化其他色彩。 曲婉儿歪了歪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思索。“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可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她凭着直觉捕捉到一丝异样,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一个年轻男人,雇一个年轻女孩到家里做保姆?这情节怎么听都有点像某些电视剧里的桥段。 张伟看出她的疑虑,立刻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用夸张但真实存在的例子来增加说服力:“这有什么不对的?现在很常见啊!你没看新闻吗?很多硕士生,甚至博士生,都在做住家保姆呢!她们的工作可不光是搞卫生,还要给孩子辅导作业,做饭营养搭配,工资一年三五十万起步!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描绘了一个高端、专业化的家政图景,试图把保姆这个身份从传统印象中剥离出来,赋予其一定的专业性和市扬价值。 “哇!一年三五十万?!”曲婉儿果然被这个数字惊到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张伟,仿佛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矿,“那……那我也有这么高的工资吗?” 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没有。”张伟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看到女孩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他连忙补充,给出一个对她而言已经非常有吸引力的方案:“但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先给你半年的试用期,这半年,每个月我给你开6000块钱的工资。试用期过后,如果你工作做得确实好,比如卫生搞得特别让我满意,或者学会了做更多好吃的菜,工作态度也认真,我可以考虑给你涨工资。怎么样,这个条件?” 六千! 曲婉儿心里飞快地算起了账。 这可比她之前当服务员的工资高了一大截!就算扣掉答应好的一千五房租,也还能剩下四千五百块!而且,工作内容就是搞搞卫生,听起来比在餐厅里面对形形色色、有时还刁难的客人要轻松自在得多! 最重要的是,包吃包住,解决了她目前最大的两个生存难题! 这个账怎么算都无比划算! 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曲婉儿心里的那点疑虑和不对劲的感觉,立刻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安心感冲得烟消云散。 她连忙点头,生怕张伟反悔似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容:“好啊好啊!这个工作好!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生怕饭碗跑掉的样子,张伟心里既觉得可爱,又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也太好骗了,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还好是遇到了自己,虽然也有自己的算计和私心,但总归不会害她。 要是遇到别有用心的人,恐怕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急什么。”张伟无奈地摇摇头,用筷子点了点她的碗,“先把这碗面吃完再说。看你,光顾着说话,面都快坨成面团了。” “哦哦!”曲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碗里的面已经没什么热气了,连忙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次,她吃得格外香甜,因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未来的路似乎一下子清晰明亮了起来。 …… 半小时后,GLS驶入昆仑公馆的地下停车扬。 当电梯直达张伟所在的楼层,厚重的入户门打开,曲婉儿跟着张伟走进那间视野开阔、装修精致奢华的大平层时,她彻底惊呆了。 “哇——!”她捂住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叹,眼睛瞪得老大,仿佛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超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客厅宽敞得能跑步,光洁如镜的地砖倒映着头顶华丽的水晶灯,各种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家具和装饰品陈列有序。 “好……好大!”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由衷的感叹。 “以后你就要负责保持这里的整洁了。”张伟笑了笑,开始带着她熟悉环境,“这边是客厅,左边是封闭式的中西厨,厨房旁边是餐厅。右边这间是书房,暂时空着。书房过去是客房,也没布置。客房门口是公共卫生间。这边,”他引着曲婉儿走向另一侧,“主卧是我的房间,边上这间是次卧,以后你就住这里。除了主卧,其他房间基本都空着,没怎么动过。” 曲婉儿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听着张伟的介绍,心里只剩下惊叹。 “真的好大啊……难怪,难怪哥哥你要专门请人搞卫生了。”她喃喃道,同时感觉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地面卫生你不用太操心,”张伟指了指客厅角落那个圆盘状的机器,“我买了最新款的扫拖一体机器人,设定好程序,它们每天自己会工作。你隔两三天检查一下,清理一下尘盒,给水箱加加水就行。主要是一些机器人清洁不到的地方,比如桌面、柜子、窗台、厨房卫生间这些,需要你人工仔细打扫。还有就是整理和收纳。” 他随手在旁边的边柜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果然沾了一层薄灰。 “没问题!”曲婉儿看到那层灰,职业本能立刻被激发,用力点头,信心满满,“搞卫生我最擅长了!保证让这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能为这么漂亮的房子做维护,她甚至觉得有点荣幸。 “对了,婉儿,”张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会不会做饭?” “会啊!”曲婉儿点头,“在家的时候经常帮我妈妈做饭的。不过后来住宿舍,没有厨房,工作也是吃食堂或者工作餐,很久没正经烧过菜了,可能手艺有点生疏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嗯……”张伟沉吟片刻,迅速做出了一个对她而言更优厚的决定,“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额外转给你5000块钱,作为买菜和购置日常清洁用品的专项资金。如果你愿意负责做饭——当然,就做我们两个人的量,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剔——那么每个月工资我再给你加1000块。也就是说,如果你同意做饭,试用期每月总收入就是6000工资+ 1000做饭补贴+ 3000餐费实报实销,扣除1500房租,你实际到手可支配的至少有5500块,而且包吃住。你觉得怎么样?” 他把账算得清清楚楚,让曲婉儿无法拒绝。 “好呀好呀!”曲婉儿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忙不迭地点头。这条件,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那我每天需要给你做早饭吗?”她细心地问。 “……早饭不用特意做。”张伟想了想,“我作息不太规律,早上可能起得晚,或者直接出门。早饭你自己解决,或者楼下买点都很方便。午饭和晚饭,你可以自由安排。如果我回来吃,会提前发信息告诉你,你到时候准备我那份就行。如果我不回来,你就做自己的。” 他给出了很大的自由度,不希望这份工作变成她的束缚。 曲婉儿歪着头,认真地在心里盘算着:住这么好的房间,工作轻松自由,工资高还能学做饭,哥哥人又好说话…… 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工作!之前失业的阴霾和惶恐,此刻已被满满的安心和感激取代。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脸上绽放开发自内心的、灿烂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清脆地应道:“好~!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看着她纯净的笑容和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张伟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安排里掺杂着私心和算计,但至少,他给了这个身处困境的女孩一个安稳的港湾和一份有尊严的收入。 至于未来……他看着曲婉儿好奇地打量着次卧窗外的景色,心中那份将她慢慢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计划,似乎正在顺利展开。 第29章 解锁在即 张伟洗漱完毕,用毛巾擦着微湿的头发走出卫生间。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低微的送风声。 他轻轻拉开主卧的房门,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次卧的房门紧闭,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整理东西,偶尔还有一声轻轻的、满足的叹息。 看来曲婉儿已经安顿下来,正在收拾她那简单的行李。 昨晚,为了让这个固执又敏感的傻姑娘同意暂住在次卧,而不是自己跑出去找廉价旅馆,张伟可谓费尽口舌。 他强调安全、方便、省钱,甚至半开玩笑地说“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还能添点人气。”,才总算让她点了头。 次卧和客房都配有基础家具,但次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私密性更好,也更适合女孩子。 曲婉儿的行李里确实带着她自己用的四件套,虽然面对次卧那张两米二宽的大床显得像小孩的被子般迷你,但凑合一夜完全没问题。 至于铺床、整理这些私密事情,张伟很识趣地没有插手,确认她同意留下后,便给了她空间。 听着里面平稳的动静,张伟放下心来,悄悄将门关好,回到自己宽大的床上。 折腾了一天,总算把这个遭遇突变、单纯得让人不放心的姑娘安顿在了眼皮子底下。 次日清晨,六点整。 生物钟将张伟准时唤醒。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查看支付通。 微光流转的数字清晰地浮现: 【每日花呗】 可用额度:500,000.00元 今日剩余额度:500,000.00元 (额度每日00:00自动刷新,仅限当日使用) 【每日借呗】 状态:待解锁 解锁进度:4,020,828 / 5,000,000元 “还差不到一百万……”张伟心中默念,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按捺不住的激动,按照计划,先完成了今日的固定操作——找出中介公司的收款码,扫码付出了青年广扬公寓的又一笔五十万分期款。 【付款成功!】 【每日借呗解锁进度更新:4,520,828 / 5,000,000元】 “明天!明天再付最后一笔,就够了!”进度条肉眼可见地逼近终点,只差最后不到四十八万! 期待感如同被不断加压的弹簧,让他精神振奋。 他深吸一口气,才从那种微醺般的激动中平复下来。 起床,换上舒适的深灰色运动服。 走出房门时,他再次看向依旧紧闭的次卧房门,手指在门板上停顿了半秒,最终还是没去打扰。 不知道那傻姑娘换了新环境,睡得是否安稳? 初冬清晨的空气清冽干燥,张伟绕着小区外围的景观道开始了规律慢跑。 晨跑不仅是为了锻炼这具逐渐适应优渥生活的身体,更是他整理思绪、规划一天的时间。 房产、系统、人脉、公司、还有如今住进家里的曲婉儿……诸多线头需要他理清。 大约四十分钟后,张伟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回到住所。 刚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入户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哥哥,你回来啦?早饭吃了吗?”一个清脆又带着点雀跃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张伟循声望去,只见曲婉儿已经起来了,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居家毛衣,下身是简单的浅色棉质长裤,身前系着一条崭新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餐盘,上面躺着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边缘微焦,蛋黄饱满,卖相极佳。 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那系着围裙、端着餐盘的姿态,竟意外地给人一种清新又居家的人妻感,与昨天那个在冷风里无助哭泣的女孩判若两人。 张伟愣了一下,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应道:“嗯,刚跑完步。你……在做早饭?”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起得这么早,还主动张罗起了早餐。 “是呀!”曲婉儿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放在餐桌上,脸上带着完成一件工作后的满足笑容,“今天也算正式上班第一天嘛!我起来看冰箱里空空的,就用电饭煲煮了点白粥。然后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速冻包子,还有新鲜的鸡蛋和油条。看到有不错的鸡蛋,就顺手煎了两个。” 她语调轻快,显然对能帮上忙感到开心。 张伟走到餐桌边,看着桌上摆好的食物: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粥,一小碟榨菜,几个胖乎乎的肉包,两根金黄的油条,还有她刚端上来的煎蛋。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搭配得当,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挺丰盛的嘛。”张伟在餐桌旁坐下,由衷地说。 这种回家就有热饭吃的体验,对他而言很新奇,也……不坏。 “还好啦~”曲婉儿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在张伟对面坐下,皱了下鼻子,用略带谴责的语气说,“哥哥,你家里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里面空得都能跑老鼠了,也太浪费了!这么好的冰箱,就应该塞得满满的才对!” 张伟被她的话逗笑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的粥,解释道:“我一个人住,又不会做饭,买菜也是放坏了扔掉,更浪费。不过现在好了,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的KPI之一,就是把它填满。” 他用上了半开玩笑的工作术语。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曲婉儿挺了挺胸,一副接受重要使命的认真模样,眼睛笑得弯弯的。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温馨。 就在这时,张伟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中介小陈发来的信息: 【张总,早上好!最新一期房款已收到,非常感谢!跟房东那边也最终确认了,就剩最后一期款项。明天早上您付清之后,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来我们门店,我们把最终的协议签掉,当天就可以带您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流程很快的。】 张伟目光微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好的,辛苦了,明天见。】 回复完,他放下手机,神色如常地继续喝粥,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青年广扬那套公寓,原本是打算给曲婉儿过渡的。 但现在看来,让她暂时住在自己这里,似乎更……合适。 不仅能就近看着,培养感情也更方便。 那套公寓,还是先留着吧。 “哥哥,你有事要忙吗?”曲婉儿注意到他回复消息后短暂的沉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小心地问道。 “啊?没事。”张伟回过神,对她笑了笑,随即想到什么,“对了,待会儿我先转点钱给你,作为日常买菜和购置杂物的启动资金。不够了随时跟我说。吃完早饭,我们出去一趟,给你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呀?”曲婉儿疑惑。 “比如,合适的四件套。”张伟用筷子点了点她,“你那个小床单,铺在次卧的床上,半夜翻个身都能裹成春卷吧?” “四件套?我……我有的呀。”曲婉儿先是下意识地说,随即想到自己那套确实太小,脸微微红了,但还是坚持道,“而且,我不是过两天就搬出去了吗?不用买新的那么浪费吧……” “那套房子手续还没完全办妥,家具也还没配齐,没那么快能住。”张伟面不改色地抛出早就想好的理由,语气自然,“先给你买好,就算以后搬过去,也能直接用。大小合适的睡着才舒服,这也是基本生活保障。” “哦……这样啊!”曲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社会经验浅,根本没想过世上哪有房东会主动给租客购置床上用品的逻辑漏洞,只觉得张伟考虑得真周到,连这个都想到了,心里暖洋洋的。 早餐后,张伟用手机银行,从自己日益干瘪的个人储蓄卡里,转了五千块钱到曲婉儿的微信上。“这是这个月的买菜和日用品经费,你先用着,记个大概的账就行,不用太细。” “这么多?用不完的!”曲婉儿看到转账金额吓了一跳。 “用不完就留着,或者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家里缺什么你也可以看着添置,你现在是这里的管家了。”张伟给了她一定的自主权,这能增加她的归属感和责任感。 随后,张伟开车带着曲婉儿来到之前光顾过的顾家家居生活馆。 店里环境优雅,产品种类繁多,从家具到家纺一应俱全。 张伟领着有些拘谨的曲婉儿直奔家纺区。 “看看喜欢哪种面料和花色的?纯棉的、天丝的、磨毛的,根据季节选。”张伟像个耐心的导购。 曲婉儿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张伟的鼓励下,也逐渐被那些柔软舒适、设计精美的床品所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款淡粉色、绣着精致小花的天丝四件套,手感丝滑冰凉,又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四位数的标价让她立刻缩回了手。 “太……太贵了!哥哥,我们买普通纯棉的就好了!”她小声对张伟说。 “天丝的比较亲肤,适合睡眠。喜欢这个颜色吗?”张伟却直接问。 “喜……喜欢是喜欢,可是……” “喜欢就好。”张伟没再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招呼店员,定下了那套淡粉色的天丝四件套,又根据她的喜好,选了一套浅蓝色格纹的纯棉换洗用。 接着,他又顺手添置了两个柔软的羽绒枕、一条厚实的冬被,甚至还买了两套质感不错的家居服和几双棉拖鞋,把雇主关怀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通采购下来,张伟刷的是自己的储蓄卡。 看着POS机上刷掉的金额,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余额——之前套现的九万多,加上偶尔用额度置换出来的一些现金,经过这段时间的各种开销,已经所剩无几。 这次购物,几乎把他个人现金储备的最后一部分也消耗掉了,卡里大概只剩下五千左右应急。 “希望明天的【每日借呗】真能给我个惊喜……”张伟暗自祈祷。 【每日花呗】虽然额度高,但直接大额套现风险不可控,他不敢轻易尝试。 如果新解锁的功能不能解决现金流动性问题,或者没有其他生财之道,他恐怕真得考虑去贷款过日子了。 “好贵呀……”曲婉儿看着店员开出的长长单据,忍不住咋舌,凑到张伟耳边,用气声担心地问,“哥哥,这些……不会也算进我的房租里吧?” 她可还惦记着那巨额债务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张伟故意板起脸,若有所思,“按理说,这些算是给你配置的固定资产折旧……应该分摊到每个月房租里。” “啊???”曲婉儿如遭雷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那……那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我不要了,我用旧的就好!” 她一副恨不得把已经打包好的东西立刻塞回货架的样子。 看着她这副财迷又可爱的模样,张伟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逗你玩的,小财迷!说了是给你买的,怎么会算你钱?好好用着就行。” “嘻嘻~哥哥最好了!吓我一跳!”曲婉儿顿时多云转晴,松了口气,开心之下,竟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张伟的衣袖,像小动物撒娇般晃了晃。 在留下了昆仑公馆的地址后,店员表示下午即可送货上门并帮忙铺床。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的曲婉儿心情明显很好,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了安稳的住处,有了正式的工作,还有了关心她的人,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突然变得温暖而充满希望起来。 张伟则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明天的重要节点。 付清尾款,解锁新功能,然后就要找个时间把新公司注册起来。 第30章 系统升级,真正的...开始 窗外是都市沉睡后稀疏的灯火,室内一片寂静。 张伟靠在主卧宽大的床头,没有一丝睡意。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23:58... 23:59...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加速跳动,掌心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种混合着强烈期待、兴奋乃至一丝不安的情绪,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了几乎一整晚。 【每日借呗】那仅差最后一步的解锁进度,像一剂高效强心剂,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中枢,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仿佛能听到血液在耳畔奔流的声音,脑海中不断闪过对新功能的种种猜测:是更巨额的免息借款?是投资功能?还是某种更超乎想象的金融工具? 终于,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无声地跳变。 00:00 几乎是本能反应,张伟的手指已经闪电般划开屏幕,点进那个熟悉的金色图标,打开扫码功能,从相册里调出早已保存好的中介公司收款码,输入金额——500000,密码确认! 【支付成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他没有丝毫犹豫,因为那最后五十万,是他通向新世界的唯一门票。 支付成功的提示仿佛一个信号,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向了【每日借呗】那个一直显示为灰色的图标。 界面刷新。 【每日借呗】 状态:待解锁 解锁进度:已完成。 解锁任务:注册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张伟盯着屏幕上那行清晰无比的字,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无语。 “我靠!”他忍不住低骂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搞了半天,还是要注册公司?!”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被戏弄的郁闷涌上心头。 他以为付清尾款,解锁即刻完成,没想到只是开启了下一个任务! 早知道解锁条件是这个,他白天就把公司给注册了,何必苦等这半夜,还白白亢奋激动了一晚上? 希望越大,失望带来的落差感就越强烈。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重重地倒回枕头上。 原本高涨的精神瞬间萎靡,但大脑皮层却因为刚才的剧烈波动和此刻的郁闷而更加清醒,毫无睡意。 “注册公司……注册公司……”他喃喃重复着这个任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也好,反正注册公司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没想到成了系统解锁的强制前置条件。 这说明什么?说明系统未来的功能,很可能与商业运作、资金流转密切相关,需要一个合法的实体作为载体和掩护。 想通了这一点,那股郁闷稍稍减轻,但期待落空的空虚感和对立刻解锁的渴望依然折磨着他。 他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开始搜索关于公司注册的零散信息,越想越精神,直到窗外的天空由墨黑转为深蓝,再由深蓝透出熹微的晨光。 早上七点半,晨光熹微。 几乎一夜未眠的张伟睁开了眼,眼底带着些许血丝,但精神却奇异地并不萎顿,反而有种破釜沉舟后的清醒。 他迅速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混沌。 换上简洁的休闲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中介小陈的电话。 “小陈,你们开门了吧?最后一笔款,我凌晨就已经转过去了。”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小陈明显还带着睡意的声音,似乎还没完全起床:“张总……您、您可真早啊。款我需要让财务查一下,我人还没到店里呢。而且和原房主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在店里碰头……” “九点半?”张伟皱了皱眉,感觉时间有点迟,但他按捺住了,“行吧,那我九点半准时过来。” 挂断电话,才七点四十。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近两小时。 一股无处发泄的精力在他体内窜动。 他看了看身上略显正式的衣服,又看了看时间,果断决定——换衣服,去跑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情绪大起大落,又或是解锁任务明确后带来的某种“目标驱动”的亢奋,平常晨跑五公里已是常态的张伟,今天沿着江边跑道,竟一口气轻松跑完了八公里,而且感觉心肺有力,腿部仍有余力,似乎还能继续。 “看来人逢大事精神爽,体力都变好了?”张伟自嘲地笑了笑,但出于对身体负责的态度,他还是停了下来,做了充分的拉伸。 有钱之后,他对身体,确实越发爱惜了。 看了眼时间,已接近八点半。 他慢慢跑回昆仑公馆,冲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 走出浴室时,正好看到曲婉儿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空气中飘着米粥的香气。 “哥哥,早!跑步回来啦?早饭马上好!”曲婉儿系着那条小熊围裙,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 她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早,辛苦你了。我待会儿要出去办事,不用准备我的午饭。”张伟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语气温和。 “好的!路上小心!”曲婉儿乖巧点头。 九点整,张伟准时踏入了爱屋中介的门店。 “张总!您可真是守时的典范,每次都比约定时间早到。”小陈已经精神抖擞地在等候,脸上堆满笑容。 这位金主爸爸的付款速度和实力,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不喜欢迟到。房主到了吗?”张伟开门见山,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快搞定房产,然后去完成那个关键的解锁任务。 “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您先坐,喝杯茶。”小陈连忙引张伟到会客区。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普通运动套装、肤色略黑、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进来,正是青年广扬公寓的原房主。 寒暄中得知,对方是因为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才急着卖掉这套用于投资的公寓,价格上也让了一些。 张伟没有多打听别人的私事,确认产权清晰、债务干净后,三方很快签署了最终协议。 随后,在小陈的带领下,他们前往附近的房产交易中心。 虽然已是工作日,但流程在小陈这样熟悉门道的中介操作下,走得异常顺畅。 递交材料、审核、缴税、登记……一系列手续办完,当张伟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本墨绿色封皮、印着国徽的《不动产权证书》,翻开看到权利人栏赫然打印着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以及单独所有的字样时,一股实实在在的、拥有资产的安全感和成就感,缓缓地从心底升起,驱散了些许熬夜的疲惫和之前的郁闷。 这本证,不仅仅代表一套公寓,更代表他在这个城市真正扎下了一根锚。 青年广扬,80平米,商业产权,完全属于他张伟。 交易完成,原房主匆匆告别。张伟收好产证,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小陈,忽然开口:“对了小陈,有件事想咨询你一下。” “您说,张总。”小陈停下脚步,态度恭敬。 “我打算注册一家公司。用我刚买的这套商业产权的公寓作为注册地址,应该没问题吧?还有,现在注册公司的具体流程是怎样的?快吗?”张伟直接问道。 他昨晚查过一些资料,但各地的具体政策和实操细节差异很大,问专业人士最靠谱。 “哦,这个啊!”小陈一听是这事,笑了,“用您名下的商业房产作为注册地址,完全合规,这是最好的地址类型。至于流程,在咱们杭城,现在方便得很!基本全流程网上办理,您有电脑吗?我大致给您演示一下?” “有,用你的电脑方便吗?”张伟指了指小陈的办公桌。 “方便,当然方便!”小陈立刻引张伟坐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省政务服务网,找到企业开办平台,熟练地讲解起来:“您看,先核名,系统自动查重,很快;然后填写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股东信息、高管信息、联络员信息……哦,注册资本现在都是认缴制,不用马上实缴,填个合适的数就行。经营范围可以勾选,很智能。地址信息就填您刚拿到的那套公寓的详细地址。所有材料在线填写,实名认证,电子签名……只要名称没问题,材料齐全,审核快的话,一两个小时,甚至更短就能出结果,电子营业执照立马就能下载。纸质执照和印章可以邮寄,也可以自己去行政服务中心领。” 小陈讲得清晰明了,张伟边听边记,发现确实比想象中简单太多,几乎没有了传统注册公司的繁琐。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操作,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拿到电子营业执照?”张伟确认道。 “理论上是这样,现在政府效率很高。”小陈点头。 “好,多谢!”张伟不再犹豫,向小陈借用了电脑,登录自己的个人政务账号,开始按照指引一步步操作。 公司名称他早已想好——杭城顺为科技有限公司。 “顺为”取自“顺势而为”,符合他对未来利用系统优势发展的预期,“科技”则是最通用也最不会出错的行业标签,适用范围广。 核名秒过。 接着是填写信息:注册资本,他谨慎地填了100万元(认缴);经营范围,他勾选了包括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市扬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日用百货销售等一大串,力求宽泛;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全部填他自己;监事需要另一个人,他想了想,暂时填了曲婉儿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注册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检查无误,提交。 系统提示进入审核。 张伟和小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睛却不时瞟向电脑屏幕。 大约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叮!】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浙江政务】您在“浙江省企业开办全程网上办平台”申请设立的“杭城顺为科技有限公司”已审核通过,请及时登录平台进行电子签名确认,并下载电子营业执照。】 “这么快!”张伟精神一振,立刻按照提示,完成后续的电子签名等流程。 很快,平台页面显示“办理完成”,并提供电子营业执照下载链接。 “恭喜张总!公司这就成了!”小陈在一旁笑着祝贺,接着提醒道,“有了电子执照,法律上公司就成立了。您接下来需要带着网上申请时用的材料,去指定的行政服务中心或刻章网点,办理企业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也就是‘三章’。然后凭执照和印章,去银行开设公司的对公基本户。这些办好,公司就能正式运营了。” “明白了,今天麻烦你了,小陈,回头请你吃饭。”张伟真诚道谢。 小陈今天提供的帮助,远超出了普通中介的范畴。 “张总您太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有事随时招呼!”小陈笑容满面。 张伟这样的客户,是他职业生涯的贵人,自然要维护好关系。 告别小陈,坐回GLS驾驶座,张伟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崭新的不动产证书放进储物格,然后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再次点开了手机上的金色图标。 目光直接投向【每日借呗】。 图标上那层灰色锁定的标志,已经消失了! 几乎在同时,支付通APP连续弹出了三条系统消息推送: 【系统检测到您实名名下有优质资产(不动产),请及时绑定,有利于提高您的综合信用评分。】 【系统检测到您已成功注册市扬主体(企业),条件达成。【每日借呗】功能已解锁!请进入功能页面查看详情。】 【系统检测到您实名名下已同时拥有不动产产权、机动车产权、企业法人身份,资产结构趋于完善。触发隐藏升级条件!系统即将进行重要版本升级,升级后将有更多新功能开放,系统运行将更加稳定高效。是否立即进行升级?】 【确定】 【暂不升级(24小时后自动强制升级)】 三条提示!尤其是第三条! 张伟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比凌晨时更甚。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果然!注册公司只是第一步,解锁【每日借呗】!而资产结构的完善,竟然触发了更深层次的系统升级! “隐藏升级条件……更多新功能……”张伟喃喃自语,巨大的惊喜冲垮了之前所有的失望和疲惫。 他毫不犹豫,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重重地点在了那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确定】按钮上。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随即,一个从未见过的、充满科技感的进度条缓缓浮现,下面有一行小字:【系统核心升级中,请勿关闭应用或切换网络……预计耗时:未知。】 张伟将手机放在中控台的支架上,目光紧紧盯着那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窗外是午间繁忙的街景,车内却仿佛自成一方静谧而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他没有再启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一切的铺垫,所有的积累,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 新的功能,新的世界……即将随着这个进度条的完结,轰然展开。 他系好安全带,双手轻轻放在方向盘上,目光从进度条移向前方。 “终于……要开始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第31章 额度...一个亿!!! 张伟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安静。 他快步回到主卧,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升级完成。 支付通的金色图标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隐隐流动着更内敛的光泽。 他屏住呼吸,点开。 主界面焕然一新,曾经熟悉的【每日花呗】与【每日借呗】已然无踪。 在功能区的中央,一个设计更为简洁而深邃的新图标静静悬浮,下方标注:【每月消金】。 点入。 【每月消金】 可用额度:100,000,000.00 (Y) 状态:未激活 提示:激活额度需绑定账户名下企业基本存款账户,激活完成后可正常使用。 注意: 额度每个自然月1日00:00自动更新,更新后上月未使用额度清零。 额度使用频率、使用金额、资金流向健康度等因素将影响后续月度额度的评估,积极、合理、多样化的使用有助于提升额度。 本额度支持以下主要用途(包括但不限于): 提现:可提现至绑定的企业账户或个人名下任意经过实名验证的储蓄账户。 消费:支持线上线下所有扫码支付、刷卡支付(需绑定相关支付工具)。 转账:支持向任意个人或对公账户进行转账。 金融操作:可用于购买合规金融产品、缴纳保费、偿还合规贷款等。 其他合法资金用途。 本额度一经绑定初始企业账户,原则上不可更改。如需变更,需满足特定条件并经系统审核。 友情提示:系统已对所有通过本额度产生的资金流动进行全程合规化处理,资金来源清晰、合法,请放心使用。 “嘶——!!”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反复数了三四遍。 一个亿! 不是每天五十万,而是每月一个亿!而且支持几乎一切他能想到的金融行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直接把钱提现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变成随时可用的现金!可以炒股!可以投资!可以给任何人转账!再也没有了之前【每日花呗】那种必须当日消费掉、难以大额套现的憋屈限制! 更关键的是那条友情提示——资金来源已做合法处理,请放心使用! 这简直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这意味着,哪怕他明天卡里突然多出一个亿,在银行和监管系统里,这笔钱也是干净的,有合理合法的来源解释,不会引来任何不必要的审查和麻烦! “牛——逼——!!!”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狂喜和宣泄的低吼从张伟喉咙里迸发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原地转了两圈,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挥了挥,恨不得立刻给这个神秘的外挂软件磕两个,再来一套高难度的托马斯全旋来表达内心的震撼与感激! 这升级太给力了!简直是鸟枪换炮,不,是自行车换星际飞船! 从每天算计着怎么花掉五十万,到每月手握一个亿可以任意支配的“合法”资金,这跨度之大,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眩晕般的兴奋。 “系统爸爸!我爱死你了!”他对着手机屏幕亲了两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近乎傻笑的笑容。 所有的等待、筹划、甚至之前解锁任务带来的小小郁闷,在这一刻都值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主卧门外传来了轻柔而略带关切的敲门声。 “哥哥?你在房间里面吗?我……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曲婉儿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心。 张伟的狂喜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赶紧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让表情恢复正常。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曲婉儿系着那条小熊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探询:“哥哥,你没事吧?我刚才在厨房好像听到……听到有怪叫声?” 她不确定那声音是兴奋的吼叫还是别的什么。 “哦哦,那个啊……”张伟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但努力自然的笑容,“没事没事!我刚才……嗯,最近对音乐比较感兴趣,正在房间里面练……练高音呢!可能一下子没控制好,吓到你了?” 他编了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 “练高音?”曲婉儿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解释有点意外,但她单纯地没有深究,反而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哥哥你兴趣真广泛。没事就好!我今天买了很好的牛腩,准备做番茄炖牛腩,你喜欢吃吗?” 看到女孩轻易相信并转移了话题,张伟心里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喜欢!你做的我都爱吃!那你先去忙吧,我……我再自己练一会儿!” 他急于回到房间,好好研究新功能,并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好的,那哥哥你练吧,饭好了我叫你。”曲婉儿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又回了厨房。 张伟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再次忍不住无声地挥了挥拳头。 兴奋感稍退,理智迅速回归。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这个额度用起来,绑定账户,激活它!而激活的关键,就是公司的对公基本户! “王聪!”他立刻想起了晚宴上认识的泰商银行副行长。 没有犹豫,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张总?你好你好!晚宴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你的电话了!”王聪的声音依旧沉稳热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王行长,没打扰你吧?”张伟换上热络的语气,“心里惦记着老哥,这不就打电话来联络感情了。” “张总这话可让我受宠若惊了。”王聪在电话那头笑声爽朗,但语气随即带上一丝职业性的谨慎,“是有什么需要老哥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是合法合规的业务范畴,我肯定尽力。” 身处他这个位置,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保持分寸是本能,没有分寸的都已经进去了。 “还真有事要麻烦老哥。”张伟顺势切入正题,语气认真了些,“我最近刚注册了一家小公司,手续都齐了,就差开立对公基本户这一步。老哥在银行系统人脉广、业务熟,不知道能不能给指点一下,或者帮忙安排个便捷通道?”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需要高效、优先的服务。 “开基本户啊?这是好事啊,恭喜张总!”王聪一听是常规对公业务,而且张伟主动找上门,心中暗喜,这既是巩固关系的机会,也可能带来业务。 “这事儿不难。张总你把公司注册地址发我,我让我们支行最得力的对公客户经理上门为你办理,全程指导,确保效率。” “那太好了,省得我跑来跑去。”张伟先是道谢,随即,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诱饵,“如果今天能把户开好,流程走完的话,我打算先转一笔启动资金进去,不多,就一千万吧,公司刚开始,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备着。” “一……一千万?!”电话那头,王聪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速加快,透露出明显的急切和重视,“张总!这事儿下面人办我不放心!这样,你把地址发我,我亲自带人过来给你办!确保今天全部搞定!” 一千万的对公存款,而且是启动资金,意味着后续可能还有更多的资金流入和业务往来!这对他来说,不仅是月底冲刺存款指标的及时雨,更是一个需要亲自维护的顶级对公客户!张伟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随手就是一千万的现金流! 他瞬间做出了最有利于维护这位财神爷的决定。 张伟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银行的规则,他也算了解。 “那就太感谢老哥了!我马上把地址发你微信。我在家恭候。” 挂断电话,张伟心情舒畅。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便利。 他迅速将昆仑公馆的地址发给了王聪。 大约半小时后,门禁系统响起,张伟提前打开了入户门等候。 电梯门开,王聪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两名提着专业设备箱、穿着银行制服、精神干练的年轻职员。 “张总!叨扰了!”王聪笑容满面,快步上前握手。 “王哥,你亲自跑一趟,我才过意不去。”张伟笑着回应,看了眼后面的职员,“还带了精锐部队来。” “应该的,为张总服务,必须重视。”王聪笑道,侧身介绍,“小胡,小李,我们支行的业务骨干。” 简单寒暄后,张伟将三人引至客厅。 茶几上已放好装有营业执照、章程、身份证、地址证明等所有开户材料的文件袋。 “婉儿,洗点水果,有客人来了。”张伟朝着厨房方向温和地喊了一声。 “欸!好的,马上来!”曲婉儿清脆的应答声传来。一会儿,她便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走了出来。她换了身居家的黑色高领毛衣和蓝色修身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却清丽可人,系着围裙的样子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王聪目光扫过,眼中掠过惊艳,笑着对张伟说:“张总好福气,弟妹真是贤惠又标致。”他这话带着恭维和拉近关系的意味。 “我、我不是……”曲婉儿的脸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看向张伟。 “咳,王哥,她脸皮薄,开玩笑她当真。”张伟连忙解围,接过果盘,对曲婉儿温声道,“先去忙吧,厨房火候看着点。” 曲婉儿如蒙大赦,低头快步回了厨房。 王聪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张伟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办正事,办正事。”张伟笑着摇摇头,指向文件袋,“王哥,材料都在这儿了,你看怎么弄?” 王聪立刻恢复专业状态,示意小胡:“小胡,你来主导,配合张总,务必细致无误。小李,全程跟着学。” 小胡业务极其熟练,打开笔记本、便携打印机、高拍仪,流程清晰高效:“张总,麻烦您先填这几张表……这里需要法人签名并加盖法人章……身份证原件需要核验……” 在王聪的坐镇下,所有流程畅通无阻。 资料录入、系统提交、现扬审核、印鉴预留……不到一个小时,所有手续便告完成。 “好了,张总。”小胡操作完毕,向王聪点头示意。 王聪从自己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印有银行LOGO的密封文件袋,郑重递给张伟:“张总,这是杭城顺为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存款账户信息、初始密码以及临时账户凭证。正式结算卡、支票簿和印鉴卡会在三天内制成,我们派人给您送上门,或者您方便时去支行领取。” 他压低声音,带着亲近:“按常规,今天只是预开户,启用得明天。但我来之前就跟分行相关部门协调好了,走了特别流程。现在这个账户状态,已经可以正常绑定使用了。当然,大额支付需要正式印鉴卡和密码器到位,但系统绑定、验证入账路径,绝对没问题。”他明确点出了自己动用的资源和付出的人情。 张伟接过文件袋,心领神会,笑容真诚:“让王哥费心了。这份情,我记着。” “张总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王聪笑容满面,彻底松了口气,任务圆满完成,还拉近了与这位潜力无限客户的关系。“对了,今晚有空吗?黄龙饭店,给我个机会做东,庆祝张总公司落成,咱们好好喝一杯!” 张伟略一思索,今晚暂无安排,与王聪深入结交确有好处。 “王哥盛情,却之不恭。时间地点你定,我一定到。” “好!那就晚上六点半,黄龙饭店,三潭印月包厢,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送走王聪一行,关上房门。 张伟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回到客厅,重新点开支付通,进入【每月消金】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界面引导,开始进行账户绑定操作。 输入刚刚拿到的基本户账号、开户行信息,进行法人身份验证…… 流程顺畅。 几秒钟后,屏幕一闪。 【每月消金】 可用额度:100,000,000.00 状态:已激活 (绑定账户:杭城顺为科技有限公司-泰商银行西湖支行) “成了!” 张伟看着屏幕上“已激活”三个字,以及那令人心潮澎湃的九位数额度,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对未来无限的展望,在胸中交织升腾。 厨房里,番茄炖牛腩的浓郁香气,混合着米饭的蒸汽,温暖地弥漫开来。 “哥哥,饭好了哦!”曲婉儿的声音传来,清澈而充满生气。 “来了!”张伟应道,将手机小心收起,脸上露出了舒缓而充满力量的笑容。 第32章 偶遇同学会 午后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内洒下慵懒的光斑。 张伟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微光。 支付通的提示简洁而有力: 【提现至企业账户 10,000,000.00 元,支付成功!】 几乎同步,银行到账短信抵达:“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时XX分收到转账10,000,000.00元,余额……” 十后面跟着整整七个零。 张伟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数秒,一种近乎实质的踏实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想了想,给王聪发去信息: 【王哥,钱已经转到公司账户了。】 几乎是秒回: 【哈哈哈!感谢感谢,晚上必须好好敬你几杯,聊表谢意!】王聪 简单客套两句,张伟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加上上午处理开户事宜的集中精力,此刻在巨大心事圆满解决的松弛感冲击下,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头也微微发晕。 “撑不住了,得睡会儿。”他喃喃自语,连外套都懒得脱,直接滑进柔软的被褥中。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迅速模糊,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在泰商银行西湖支行。 副行长办公室。 王聪坐在电脑面前,查看着张伟的公司账户。 【资金来源,渣打银行信托基金转入......】 "看来这位张总,确实不简单啊......"王聪喃喃自语道。 ……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苹果手机经典的来电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终于穿透深沉的睡眠,将张伟拽回现实。 “唔……谁啊……”他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摸索,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终于抓到嗡嗡震动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滑向接听,声音沙哑含糊:“喂?” “张总?我王聪啊。”电话那头传来王聪清晰而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你出发了吗?我这边已经到黄龙饭店附近了,怕你堵车,提前问问。” “出发?……啊!”张伟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17:08!窗外,夕阳的余晖已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橘色。 卧槽!睡过头了!晚上还有和王聪的饭局! “不好意思王哥!刚在补觉,昨天几乎没睡,一下子睡沉了。”张伟赶紧道歉,脑子飞快转动,“我马上收拾出门,很快,应该不会迟到太久。” “理解理解,张总昨天肯定忙坏了。不急不急,路上注意安全。包厢定好了,三潭印月,我先进去安排一下,等你。”王聪语气爽快,没丝毫不悦,反而透着体贴。 挂断电话,张伟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长长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不过精神确实恢复了不少。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进主卧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感觉让他彻底清醒。 换上一件质感不错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下身是合身的深色休闲裤和皮鞋。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人眼神清亮,气色恢复,与昨天那个熬夜亢奋、略显浮躁的样子已有所不同。 走到客厅,厨房方向飘来阵阵饭菜香气。 曲婉儿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婉儿。”张伟唤了一声。 “诶,哥哥你醒啦?”曲婉儿回头,露出笑容,“饭快好了,今天炖了排骨汤。” “晚上我有饭局,不在家吃了。你自己吃,别等我,早点休息。”张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玄关换鞋。 “哦,好。那你少喝点酒,注意安全。”曲婉儿擦了擦手,跟到玄关,像个细心的小管家一样叮嘱。 “知道了。”张伟笑了笑,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他想着今晚的饭局。 王聪这人,虽然初次接触带着银行家的圆滑和目的性,但办事确实利落,也懂得投桃报李。 维系好这条关系,对未来公司的资金往来、甚至办一些事情都会有帮助。 更何况,人家今天亲自上门服务,解决了系统激活的关键一步,于情于理,这顿饭都得去。 地下车库,黑色的GLS安静地停在那里。坐进驾驶位,车内熟悉的皮革味让他心神安定。 点火,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驶出昆仑公馆,汇入傍晚逐渐繁忙的车流。 …… 黄龙饭店,大堂。 傍晚六点。 酒店大堂永远光鲜亮丽,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来人影,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氛、咖啡以及淡淡的雪茄味道。 在靠近巨型艺术盆栽的休息区一角,七八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正聚在一起,看似随意聊天,却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与周遭真正的酒店客人气质迥异。 “任颖!真没想到今年还能见到你!越来越有味道了!”一个戴着时尚墨镜、穿着颇为扎眼的宝蓝色西装马甲、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大笑着张开手臂,迎向一个刚走进来的女人。 他是严凯,读书时就是班里有名的活跃分子,家里前几年拆迁暴富后,更是把玩世不恭写在了脸上。 被他叫做任颖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紧身的豹纹短款外套,搭配黑色热裤和透肉的黑色丝袜,脚踩细高跟,身材火辣,打扮相当大胆。 她见到严凯,脸上也露出笑容,但在他拥抱过来时,身体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让那个拥抱落在了肩侧,同时手肘似无意地一抬,正好挡开了严凯试图滑向她腰臀的咸猪手。 “严凯,你还是老样子,嘴这么甜。”任颖轻笑,眼波流转,带着熟女的风情,也带着明显的防备。 “实话实说嘛!”严凯毫不介意,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热气几乎喷到任颖耳边,“晚上有安排吗?好久不见,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 “叙你个头!”任颖嗔怪地瞪他一眼,这次退开了半步,“少来这套,我老公等会儿也要来接我。” “老公?”严凯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结了婚才更有挑战性嘛。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钻研历史,志在继承曹公的魏武遗风……” 说着,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又在任颖身上打转。 “严凯!你小子,一来就调戏我们班花,是不是皮痒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 只见一对男女相伴走来,男的具备不符合年龄段的成熟,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衬衫和休闲裤,气质斯文;女的挽着他,打扮得体。 说话的是男人,正是他们班的班长,姚俊。 “姚大班长!您可算来了!”任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往姚俊夫妇那边靠了靠,“严凯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我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严凯见姚俊来了,稍微收敛了些夸张的举止,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班长,你看看,任颖是不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当年可是咱班的门面。” 姚俊笑着摆摆手,打量了一下众人:“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今年还是咱们几个老面孔?” 任颖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群:“基本就这些了,李雯、赵鹏在路上。哦,对了,”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蒙娜在群里说她也来,好几年没见她参加聚会了。” “蒙娜?”严凯挑了挑眉,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她可是大忙人,哦,我差点忘了,以前是忙着跟某个潜力股谈恋爱,后来嘛……大概是觉得跟我们这些俗人格格不入吧?” 他特意在潜力股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明显。 “行了,过去的事提它干嘛。”姚俊打断他,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大家现在都各有各的生活。” 话虽这么说,但在扬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所谓的同学小圈子,早就经过了无形的筛选。 能年年都来,并且愿意在这里耗费一个晚上的,要么是像严凯这样家里有底、无所事事的,要么是像姚俊这样在企业里混到中层、需要维系些人脉的,要么是像任颖这样做销售、人脉就是资源的。 真正混得不如意,或者觉得这种聚会没意思的,早就自动消失了。 “班长说得对,提那些扫兴的人干嘛。”一个穿着小香风外套、拎着名牌包的女同学李雯接口道,她刚停好车进来,“我刚刚还在说呢,咱们班那个张伟,班群@他多少次了,从来没见他冒过泡。估计是混得不好,没脸见老同学吧?” “张伟?”严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上,“那小子啊……我都不想提。读书时候装得一副好学生样,结果呢?出了社会,分数能当饭吃?家底、关系、钞票,他哪样有?”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听说前阵子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租的还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的房子,啧啧。” 果然,这话一出,几个同学脸上都露出了了然或鄙夷的神情。 “所以说,有些差距,从出生就注定了。”另一个男同学赵鹏附和道,他开了家小公司,自诩为创业者,“像齐盛那种,家里有厂子,自己又能干,那才是咱们该学习的榜样。对了,齐盛到了吗?” “应该快了吧,他刚在群里发了张照片,他那辆保时捷就在附近的路口了。”李雯晃了晃手机。 “齐公子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还能记得咱们这些老同学,难得。”姚俊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赏。 几个人就站在大堂这略显显眼的位置,看似热络地聊着天,话题围绕着股票、最近买的楼盘、刚提的宝马配置。 就在这时,一辆体型庞大、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奔驰GLS450,稳稳地滑入酒店门廊的VIP落客区。 稳重的流线造型、锃亮的漆面、以及那三叉星徽标带来的无声气扬,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连训练有素的门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小跑着上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外套的年轻男子迈步下车。 他身姿挺拔,动作利落,随手将车钥匙递给恭敬候在一旁的门童,同时低声交代了一句:“钥匙麻烦待会儿送到三潭印月包厢。” 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随意。 “任颖!快看门口!”李雯眼睛最尖,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听姚俊说话的任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八卦,“开大奔的!还是个年轻帅哥!这车我看过,落地得一百大几十万呢!” 任颖被打断,下意识地顺着李雯的目光望去。 作为曾经的班花,又做了多年销售,她对于男人的评估几乎成了本能——衣着、气质、座驾、言行。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侧脸上时,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喂,任大美女,眼珠子要掉出来啦!”李雯见状,捂嘴轻笑,“怎么,看到优质目标,连已婚妇女的身份都忘了?” “不……不是,”任颖的声音有些发干,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李雯,又看了看同样被吸引注意力的严凯和姚俊等人,手指有些迟疑地指向那个正转身朝大堂内走来的身影,“你们……你们仔细看那个人……他,他是不是张伟?” “张伟?哪个张伟?”李雯一愣,随即失笑,“我们班那个张伟?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怎么可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再次凝神望去时,那张越来越近的脸,虽然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成熟和棱角,但那五官轮廓、那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 “我的天……”李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张伟?!”严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抵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看错了!他张伟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前两天还听说他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开这种车?肯定是不知道从哪个租车行或者朋友那里借来充门面的!这种人我见多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甚至不远处的一些客人都侧目看来。 姚俊皱了皱眉,拉了他一下:“严凯,小声点。” 但姚俊自己的目光也紧紧盯着那个走近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其他几个同学也交头接耳起来,目光在张伟和严凯之间来回移动,现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而此刻,张伟已步入大堂温暖的光线下。他神情平静,目光掠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似乎在寻找电梯间的指示牌,对于休息区那边投射过来的数道聚焦的、带着震惊、怀疑、审视和难以置信的视线,他似乎浑然未觉。 他的步伐稳健,姿态从容,与这奢华的环境并无半点违和。 就在他即将走过休息区,朝着电梯间方向拐去时,那个带着惊疑、试探,又忍不住想要确认的声音,终于还是冲破了几分压抑的寂静,清晰地响起,音量不高,却足够让那一小片区域的人都听得清楚。 “张伟?!” 脚步声微微一顿。 张伟侧过头,目光平静地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第33章 老同学 一张张面孔既熟悉又透着股隔阂多年的陌生感,记忆的碎片瞬间闪过——大学同学。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撞见。 “张伟,你装什么蒜呢?”一个带着明显轻佻和挑衅意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说话的是严凯。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半个身子,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班群里组织同学会,你一声不吭装死,结果今天倒好,偷偷摸摸租辆车跑到这儿来假装偶遇?有意思吗?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给谁看呢?” 听着这扑面而来的恶意和自以为是的揣测,张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荒谬,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浅笑。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放松,语气平淡地回应:“严凯,你说的什么同学会,我根本不知道。我来这儿,是因为朋友请我吃饭,仅此而已。” 对于严凯口中租车的指控,他反应了半秒才明白对方在指什么,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跟这种人解释自己买车了?有必要吗? 他忽然想起最近翻书时看到的一句话:不与智者争高低,不与傻瓜论短长。 放在眼下这情景,再贴切不过。 跟严凯这种还停留在用座驾判断他人、思维狭隘又充满优越感的老同学争执辩驳,纯粹是浪费时间和情绪。 况且在大学那时候张伟还在和蒙娜谈恋爱时期,这个严凯就在每天骚扰蒙娜,在她面前说张伟穷,给不了什么好的生活云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语起了作用,后期蒙娜还真是因为张伟的贫穷离开了他,转身找了一个大他十岁的老板。 所以张伟对严凯的话认为就是在狗叫,层次不同,看到的世界本就不同,跟一条狗用得着讲道理么? 见张伟没有立刻跳脚反驳租车的说法,严凯心中更是笃定自己的判断,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向前逼近半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像是要吸引更多注意:“得了吧你!还朋友请你吃饭?就你那点工资,够得上黄龙饭店的门槛吗?哪个朋友这么大方,请你来这种地方?编也编得像样点行不行?” 他的话尖酸刻薄,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也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淡淡鄙夷的目光。 然而,站在稍后位置的任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严凯的咄咄逼人上。 她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从张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进行着快速而细致的评估。 眼前的张伟,给她的感觉非常奇妙,与记忆中那个有些沉默、衣着朴素、甚至带点土气的男同学判若两人。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却不紧绷,面对严凯连珠炮似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谎言的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扬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淡然和气定神闲,绝不是能轻易伪装出来的。 她的视线迅速下移,审视张伟的穿着。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显眼logo,但以她混迹时尚圈和对奢侈品多年的毒辣眼光,立刻发现了端倪。 那条裤子的剪裁线条流畅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微光,绝非普通货色。 脚上的皮鞋款式简约,但皮质细腻,鞋型优雅。 最重要的是那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挺括,袖口处一个极其低调、几乎融入面料纹理的 LV金属扣若隐若现——这是路易威登高端线男士衬衫的标志! 还有他抬起手时,腕间不经意露出的那块手表……玫瑰金色的表壳,深蓝色的表盘,独特的鹦鹉螺造型……任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难道是百达翡丽鹦鹉螺?就算不是顶配,那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华腕表! 再将目光投向门外——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GLS已经被门童停在了门口的VIP车位上。 任颖对车也算了解,新款GLS450,尤其是高配版本,落地价格怎么也得也得一百大几十万。 这种级别的豪华SUV,而且还是新车,租车行极少会备,因为目标客户群窄,折旧成本高,市面上常见的租赁奔驰多是E级或S级轿车,而且大多数都是泡水车或者事故车,只为了降低成本。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租到,日租金也高得吓人。 借朋友的?能随手把这种车借给朋友开的人,其本身实力和与张伟的关系,就更值得琢磨了。 综合这一身的行头、座驾,还有他那份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气扬……任颖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不是靠租借和伪装能撑起来的扬面!如今的张伟,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恐怕已经到了一个让她、甚至让在扬大多数同学都需要仰望的程度! 想通了这些,任颖再看向依旧在口沫横飞、试图用言语贬低张伟来抬高自己的严凯时,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这个以前有过几次深入交流的严凯,看样子还真是跳梁小丑而不自知。 反观张伟,像是终于被严凯的聒噪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他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行了行了,你说得对。车是租的,衣服是借的,表是假的。我承认了,行了吧?我真得去吃饭了,朋友等着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严凯和后面那几个神色各异的同学,声音清晰却冷淡,“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你们在开同学会,也没兴趣知道。我的态度,和之前在班群里一样——不会参加。” 说完,他不再给严凯任何纠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潇洒的背影,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那姿态,分明写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及一种懒得与旧日云烟再多费口舌的疏离与决绝。 如今的张伟,早已不需要,也不屑于在这些曾经或许轻视过他的人面前,强颜欢笑,虚与委蛇。 “欸!欸!张伟你什么态度?!老同学跟你说话,你就这样转身就走?你给我站住!”严凯被张伟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近乎无视的态度气得脸色发红,感觉面子挂不住,竟想追上去拉住他理论。 “严凯!算了!”任颖终于开口,一把拽住了严凯的胳膊,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劝阻,“差不多就行了。我看张伟……不像是装的。别闹得太难看了。” 她这话,既是对严凯说的,也是说给旁边其他同学听的。 “哼!看在任颖的面子上……”严凯悻悻地甩开手,嘴上却不服输,对着张伟远去的背影嘟囔,“什么玩意儿,装得跟真的一样……” 然而,张伟刚走出没多远,甚至还没走到电梯间,旁边就快速小跑过来一道身影。来人穿着酒店管理人员的标准西装,胸牌清晰,脸上堆满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笑容,人未到,声先至: “张总!哎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来人正是黄龙饭店的大堂经理,姜经理。他快步来到张伟身侧,微微躬身,语气热络无比,“没想到您今天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酒店蓬荜生辉!您可是我们酒店的白金VIP,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在门口迎接您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不远处正准备散开去包厢的严凯等人瞬间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过来。 姜经理那身制服和恭敬的态度,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伸手不打笑脸人。 张伟虽然因为刚才严凯的搅扰心情略有不快,但对这位有过一面之缘、办事周到的姜经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节。他停下脚步,转向姜经理,脸上露出客气的微笑:“姜经理,客气了。我也是朋友临时约饭,就直接过来了,没想特意打扰。” “张总您这话说的,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姜经理笑容不减,身体微微侧向电梯方向,做出引导的手势,“您朋友订的是哪个包厢?我亲自给您带路。” “在三潭印……”张伟刚要说出包厢名,话头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张总!哈哈,我就猜你该到了!”只见从电梯厅方向,王聪带着白天那两个银行职员,满面春风地大步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张伟和姜经理,立刻加快脚步,老远就伸出了手。 张伟见状,也笑着迎上两步,与王聪有力地握了握手:“王行长,你怎么还亲自下来了?我刚到,正想让姜经理给我带路呢。” “哎呀,在包厢里坐不住,想着你可能快到了,干脆下来接你,免得你找地方。没想到这么巧,一下来就碰上了,还碰上姜经理了。”王聪握着张伟的手摇了摇,显得十分亲近,随即转向姜经理,熟稔地打招呼,“姜经理,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王行长好!您和张总都是我们酒店的贵宾,能同时为二位服务,是我的荣幸。”姜经理连忙笑着回应,姿态放得很低。 几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王聪的银行副行长身份,姜经理的酒店高管身份,以及他们对张伟那种明显带着尊重甚至些许奉承的态度,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清晰地传递给了不远处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同学。 严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颖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吸了口气,目光复杂。 姚俊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地在张伟和王聪、姜经理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 其他几个同学更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然而,这扬意外插曲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另一波冲击紧接着到来。 酒店大门方向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几个同学簇拥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身材微胖、面带矜持笑容的三十岁左右男子走了进来。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他们今晚同学会真正等待的核心人物——齐盛。 “齐总!您可算是来了!”姚俊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带着其他几人迎了上去。 他和齐盛家里的公司有生意往来,姿态自然放得更低一些。 “呵呵,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没让大家久等吧?”齐盛随手将保时捷卡宴的钥匙抛给门童,语气随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被等待的优越感。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 “是啊齐总,您来得正好。” 姚俊身后的严凯等人连忙附和,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试图弥补刚才因为看张伟热闹而短暂冷落正主的尴尬。 齐盛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在众人的簇拥下,准备往预订的包厢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休息区,即将转向另一条走廊时,齐盛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前方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几个人。 他的目光先是被熟悉的姜经理吸引,随即落在了正与姜经理和张伟谈笑风生的那个中年人侧脸上。 齐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脚步猛地一顿,甚至连旁边姚俊正在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他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急切的复杂神色。 下一秒,在严凯、姚俊、任颖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齐盛竟然完全无视了他们,毫不犹豫地拨开挡在前面半个身位的严凯,朝着张伟的方向,几乎是有些失态地小跑过去! 他脸上挂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甚至带着几分谦恭的笑容,人还没到跟前,恭敬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去,目标直指那位银行副行长: “王行长!真没想到您今晚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第34章 前女友初现 王聪脸上原本与张伟谈笑风生的和煦笑容,在被人贸然打断话语后,迅速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小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笑容的年轻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哦,是齐总啊。”王聪的语气恢复了银行副行长特有的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淡,他认出了来人,正是最近几次托关系想见他、却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掉的本地一家中型制造企业老板的儿子,齐盛。 “王行长,真巧!我和我父亲正想找机会再拜访您呢,一直没约上您的时间,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您这是……?”齐盛仿佛没察觉到王聪语气里的疏离,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依旧维持着那份略带讨好的热切,目光却忍不住瞟向站在王聪身旁、气度从容的年轻人——张伟。 “你们公司申请的那笔贷款,我已经让下面的人跟你们明确回复过了。”王聪没接他拜访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风控部门仔细审核过你们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和经营数据,认为目前给你们扩大授信的风险偏高。等你们公司业务结构调整到位,营收和现金流达到更稳定的水平,符合我们的放款标准了,银行这边自然会重新评估。况且,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 王聪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拒绝的原因,又留了条活路,但业务结构调整、稳定水平这些词,对于急需资金的齐家来说,无异于远水难救近火。 齐盛心里一沉,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他们家公司的困境他再清楚不过:因为一个核心大客户的突发变故,导致一笔上亿的订单黄了,前期为了这笔订单备下的货品积压严重,几乎占用了公司七成以上的流动资金。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资金注入,或者找到销路,资金链断裂是迟早的事。 找银行贷款是眼下最快捷的途径,但银行的风控嗅觉何其敏锐?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道理他懂,可没想到王聪这边卡得这么死,连谈的空间都似乎没有。 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是深入谈论贷款细节的扬合。 齐盛压下心头的焦躁,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王聪身边的张伟身上。 这一仔细看,他顿时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讶和不确定的神色。 “你……你是张伟?!”齐盛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大学时期的张伟,虽然成绩不错,人也精神,但穿着打扮和消费水平,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属于完全不起眼甚至偏下的层次。 眼前这个与王行长谈笑自若、衣着气质皆不凡的年轻人,竟真是那个记忆中低调甚至有些朴素的同窗? 张伟闻言,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齐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意:“齐总,好久不见。” 语气平淡,透着一股明显的疏离感。 大学四年,他们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除了必要的班级活动,私下几乎没什么交集。 张伟对这位齐公子的印象,仅限于他家境优渥、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喜欢出风头而已。 “哦?”王聪这下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看看张伟,又看看神色复杂的齐盛,“张总,你和这位齐总……还是同学?” 他问得随意,但心思却活络起来。 如果张伟开口为齐盛说情,哪怕只是暗示一下,他回去还真得重新掂量掂量那笔贷款。 之前驳回,主要是基于银行自身的风控逻辑——把大部分流动资金压在单一客户的备货上,这种经营策略在他看来本身就风险极高,决策者不够理智。 但……如果这背后有张伟这样的人物关联,哪怕只是同学关系,意义就不同了。 那一千万来历清晰、源自境外渣打银行信托基金的入账记录,让王聪对张伟的背景产生了诸多猜测和敬畏。 在他心里,早已认为张伟是某个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了。 面子,有时候比冰冷的数字更有分量。 “大学同学而已,不熟。”张伟的回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出了齐盛的急切,也看出了王聪的试探,但他并不想轻易介入。 一来,他和齐盛确实没什么交情;二来,他不想欠王聪这种人情,尤其是为了一个并不亲近的老同学。 “张总您这话可就见外了!”齐盛一听张伟这撇清关系的语气,心里更急了。 好不容易撞见王行长,还发现他居然和自己一个不起眼的老同学关系匪浅,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他连忙补救,脸上堆起更真诚的笑容,“咱们可是同窗四年呢!这份情谊可不一般!” 见张伟依旧神色淡淡,不接话茬,齐盛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换了个思路,语气变得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一点邀请的意味:“对了,张总,您今天也是来参加咱们大学同学聚会的吧?真是太巧了!既然都碰上了,不如一起?王行长如果赏脸,也请您移步,给我们这些刚在社会上闯荡没几年的年轻人指点指点,传授点宝贵的经验?” 他误以为张伟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参加同学会,这简直是拉近关系、顺便在王行长面前展现同学和睦的绝佳机会。 听到同学会三个字,张伟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微妙,嘴角那抹笑意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 他没有立刻回答齐盛,反而将目光投向已经走到齐盛身边、欲言又止的任颖,语气平淡地问道:“同学会?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参加,对吧,任颖?” 被突然点名的任颖,原本正想趁机跟张伟说句话,拉拉关系,此刻顿时尴尬起来。 她脸上红白交错,努力维持着笑容,连忙解释道:“张……张总,您说笑了。大家都是同学,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刚才……刚才那是严凯个人情绪上头,胡说八道,绝对不代表我们其他人的想法,更不代表这次聚会的立扬。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严凯?这里面有他什么事?”齐盛这时才彻底察觉到气氛不对,似乎在他到来之前,已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他收敛了笑容,看向任颖,又扫了一眼身后几个神色各异的老同学。 “刚刚……”齐盛身后,一个之前目睹了全程的男同学见状,立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最快的语速把严凯如何嘲讽张伟租车在装、张伟如何淡然回应、以及最后姜经理和王行长相继出现对张伟恭敬有加的情况,简略但关键地叙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齐盛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一阵青一阵红。 他心里把严凯那个蠢货骂了千百遍!这个蠢猪,真以为家里拆了几套房子、赔了点钱就了不起了?眼皮子浅到家了! 张伟现在明显是攀上了高枝或者本身就是深藏不露,连王行长都对他客客气气,严凯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居然上去就咬?要是因为这点破事,坏了他在王行长面前留下好印象、甚至争取贷款机会的大事,他非得让严凯知道,在本地经营多年的实业家族,和那种靠运气发财的拆迁户,到底有多大区别! 心思电转间,齐盛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对着身后另外两个一直跟着他、算是他心腹的男同学招了招手。 那两人大学时就是他的跟班,毕业后也进了他家的公司,对他言听计从。 齐盛侧过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低沉地吩咐:“把严凯给我弄出去。注意方式,别闹大。今天之内,别让他再出现在黄龙饭店附近。” 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那两个男同学立刻点头。 他们从大学时期就跟着齐盛吃香喝辣,毕业之后也在他手下工作,就算是喝汤也喝了不少,自然对齐盛无条件配合。 “严凯,走,出去抽根烟!这儿太闷了!”其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同学立刻走到还在不远处,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严凯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啊?抽烟?我不抽烟啊老刘!”严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哎呀,走走走,陪兄弟出去透透气,聊聊!”另一个男同学也迅速上前,从另一侧搀扶住严凯的胳膊。 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是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严凯半架着,以哥俩好的姿态,快速而坚定地朝着酒店大门方向走去。 严凯还想说什么,但被两人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只能徒劳地扭动了几下,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抗议,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外。 齐盛看着严凯被请走,脸上神色不变,转回头,看向张伟时,已经换上了一副诚挚中带着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张总,让您见笑了。今天可能有些不知所谓的人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冒犯了您。您千万别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咱们老同学之间的情分。我保证,接下来的时间,绝不会再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或事,打扰到您的雅兴。”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其他同学与严凯的关系,又表达了歉意,还做了保证。 张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齐盛这番快刀斩乱麻、迅速判断出情况果断无比的操作,倒是高看了一眼。 谁说富二代就一定都是嚣张跋扈的草包?至少眼前这位齐公子,审时度势、拿得起放得下的本事,倒是有些商海沉浮练就的影子。 这一番动作,确实让他心里因严凯而起的那点不快,消散了不少。 “齐总客气了。”张伟脸上的疏离感淡去一些,露出一个还算客气的笑容,“齐总处事果断,有担当,不愧是企业家风范。不过,同学会我就不参加了,我和王行长这边已经订好了包厢,另有安排。” “这样啊……”齐盛见张伟态度缓和,心中一喜,立刻打蛇随棍上,“那不如这样,今晚张总和王行长在这边的所有消费,都由我来安排!就当是我为刚才的误会,以及这么久没见,略尽一点地主之谊。待会儿我一定亲自过来敬酒赔罪,您看……王行长,可以吗?” 他目光殷切地看向王聪,把买单和敬酒两件事打包提了出来,姿态放得很低。 对此,王聪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面带微笑,目光转向张伟,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张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齐盛心中对张伟的地位评估,又提高了一层。 “呵呵,齐总的好意心领了。”张伟从容不迫地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界限,“做东就不必了。至于敬酒嘛,既然是老同学,随时欢迎。王行长,咱们上去吧?聊了这么一会儿,倒是真有点饿了。” “哈哈哈,对对对!”王聪见张伟既给了齐盛一点面子,立刻笑着接话,“怎么能让齐总破费呢?就像张总说的,敬酒欢迎!我们订的是三潭印月包厢,齐总待会儿有空,随时过来坐坐。” “好!一定!一定!”齐盛见王聪态度明显放缓,而且给出了具体的包厢名,心中大石落下一半,连忙笑着应承。 目送张伟、王聪和姜经理等人谈笑着走向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齐盛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走回那群一直等着、大气都不敢出的同学中间,神色恢复了平日的矜持,但眉宇间多了一丝疲惫和思索。 “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上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齐盛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发话。 “齐盛!你们都还没上去呀?”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娇柔的女声从酒店大门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约莫一米七左右的女子,正款款走来。 她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风衣,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窈窕的腰身。 里面似乎是一件修身的连衣裙,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GUCCI经典款链条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五官明艳,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风情。 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走动间发丝轻扬。 正是张伟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的前女友——蒙娜。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个男同学的眼神都亮了一下,任颖等女同学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打量着她的穿着和状态。 蒙娜走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盛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容:“我还以为我来晚了呢,大家怎么都还聚在大堂?” 她的到来,让这些知道张伟和她爱恨情仇的老同学,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电梯方向,又看了看眼前光彩照人的蒙娜,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期待感。 第35章 借款两千万 几个男同学热情地招呼,任颖等女生也笑着上前寒暄。 众人簇拥着齐盛,朝预订的包厢走去。 进入包厢,落座,点菜,开酒。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跃起来,话题也自然围绕着近况、行业八卦展开。 但有心人却能发现,蒙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笑容完美,附和也及时,可眼神偶尔会飘向门口,或者盯着酒杯出神。 她刚刚似乎听到张伟的名字,一时有些出神。 趁着齐盛被姚俊拉着聊一个合作意向,任颖凑到蒙娜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八卦和一丝复杂情绪,将刚才在大堂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尤其着重描绘了张伟如何从容应对严凯的挑衅、酒店经理如何恭敬相迎、那位王行长如何与他称兄道弟、以及齐盛为了讨好张伟毫不犹豫地把严凯请出去的果断。 “你是没看到,娜娜,”任颖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张伟现在……完全不一样了。那气度,那做派,还有王行长对他的态度……严凯那蠢货还说人家车是租的,结果被当扬打脸。我看他那身行头就不简单,还有那块表……我看就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齐盛在他面前,姿态都放得那么低,就为了能跟王行长说上话,好像他家公司急着用钱。” 蒙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褪去。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 任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某个刻意遗忘的角落。 大四那年,她选择了跟张伟分手。 原因现实得残酷——张伟虽然帅,对她也好,但家境普通,眼看毕业前途迷茫。 而当时猛烈追求她的那个做电商的老板,三十出头,开宝马,住豪宅,承诺给她优渥的生活。 她挣扎过,但最终,对稳定物质生活的渴望压过了青涩的感情。 她以为那是迈向更广阔天地的明智选择。 可如今呢?那个电商老板生意起起伏伏,对她早已不复当初的热情,婚姻生活如一潭死水。 而张伟……这个她曾经认定潜力有限的前男友,却以这样一种耀眼到刺目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社交圈层,甚至成为了连齐盛这种本地实力派二代都需要仰望、巴结的对象? 后悔吗? 一种尖锐的、混杂着酸楚、不甘和巨大失落感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能听到内心某个东西碎裂的声音。 一整晚,她都处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美味的菜肴食不知味,旁人的谈笑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不时看向包厢门,心里竟隐隐期待着,那个身影会不会突然出现? …… 与此同时,“三潭印月”包厢内,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聪做东,菜品精致,酒是珍藏的好酒。 几轮推杯换盏,主宾尽欢。 王聪深谙交际之道,话题从宏观经济隐约带到银行业务,又从风投趣闻巧妙转到张伟新成立的公司,既不过分探听,又充分表达了关注与善意。 约莫进行到一半,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齐盛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了进来。 “王行长,张总,打扰了。”齐盛姿态放得很低,先敬了王聪,感谢他抽空相见,话语里满是客气。 轮到张伟时,他的语气更添了几分真诚的熟络:“老同学,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上,还得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来敬您和王行长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一仰头,杯中白酒分毫不剩。 张伟看着齐盛。 平心而论,抛开大学时期那点疏离感,今晚齐盛的表现可圈可点。 处置严凯快刀斩乱麻,姿态进退有度,求人办事也懂得先建立交情、放低身段,并非一味莽撞或仗势欺人的草包富二代。 这种识时务、懂分寸、又有一定决断力的人,在商扬上往往能走得远。 “齐总客气了。”张伟也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态度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坐下来聊聊?别站着了。” 王聪见状,也笑着招呼:“对对,齐总坐下说,别见外。” 张伟发了话,他自然乐得给这个面子,而且他也想看看,张伟对齐盛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齐盛心中大喜,连忙在空位坐下。 话题自然转到了齐盛家的公司。 几杯酒下肚,加上张伟态度缓和,齐盛也不再完全藏着掖着,将公司遇到的困境——核心订单丢失、库存积压、现金流紧绷——比较坦诚地说了出来,当然,措辞上还是尽量突出了公司基本盘良好、只是暂时遇到坎儿的意思。 “所以,实在是急需一笔资金周转,这才多次想拜访王行长,希望能从贵行贷一笔款子,渡过眼前这道难关。”齐盛看向王聪,眼神恳切。 王聪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道:“齐总,你们公司的情况,我之前也大致了解。不是不能贷,但风控评估确实有顾虑。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张伟,笑容加深,“既然张总也在这里,大家都是朋友,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样,我回去后,立刻让人重新走流程,特事特办,争取给你批一笔两千万的贷款,怎么样?”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数字,这显然是看了张伟的面子,而且是极大的面子。 齐盛闻言,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两千万!虽然可能还不够完全填补窟窿,但绝对是救命的及时雨! “太感谢王行长了!这真是……雪中送炭!我……”他连连道谢。 王聪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不过,齐总,有个现实问题。今天已经是月底了,银行系统有大额信贷额度管控,像这种两千万的批贷,走完流程最快也得下个月中旬才能放款。这时间上……” 他看向齐盛,意思很明白:我能答应贷,但钱不能马上给你,你等得了吗? 这倒不是他故意卡齐盛,月底的银行贷款政策确实在收缩,即使是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齐盛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 下个月中旬?公司的情况,可能连半个月都撑不到了!这……这岂不是望梅止渴? 包厢内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王聪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齐盛额头隐隐见汗,目光在张伟和王聪之间游移,满是焦急却又不敢再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偶尔吃口菜的张伟,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如坐针毡的齐盛,又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王聪,语气轻松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底银行放款是麻烦。既然王行长这边流程需要时间,齐总你又急着用钱……”他顿了顿,在齐盛骤然亮起又充满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这边,倒是还有些闲钱。” “两千万,是吧?”张伟甚至没问齐盛具体的抵押或还款计划,只是确认了一下数字,“转到你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 齐盛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听到了什么?张伟要借给他两千万?现扬?现在? 王聪端着茶杯的手也是微微一抖,眼底掠过一丝骇然。 他知道张伟有实力,那一千万的公司注资就是证明。 但……随身能调动两千万现金,并且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要借给一个并不算深交的老同学?这已经不是一般富二代或能有的手笔了!这得是多雄厚的现金流,多强大的背景支撑,才能有这样的底气和随意? “啊,张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齐盛惊喜之中诧异道。 接触商扬多年,他不太信有人会因为这么一份几乎不存在的同学情雪中送炭。 “你看我在开玩笑么?账户发我,没错的话,我这就转了。”张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便利店买瓶水。 张伟的想法很简单,月底了,也就是两天后额度又要刷新。 他还有九千万的额度没有用掉,如何突击花完这点钱他也在愁啊! 像齐盛家公司这种在当地影响力还可以的企业,如果能够借此搞搞关系,对他以后的事业肯定是有帮助的。 而且才两千万,不多! 齐盛喉咙发干,颤抖着手把自己的公司账户私发给了张伟。 “看一下是这个账户吧?”张伟打开支付通,转账功能里面复制粘贴,输入金额,然后对着齐盛问道。 “没……没错!张总,这……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莫名的敬畏同时冲击着他。随随便便拿出两千万现金救急,这份财力,这份干脆,让他感激涕零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一股寒意——这张伟,到底什么来头?背景深不可测!难道是哪家公子大学里韬光隐晦体验生活? “嗯。”张伟点了点头,指纹验证,转账。 几乎同时,齐盛的手机“叮”地一声脆响,银行到账短信赫然在目。 他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信,这笔救命钱,真的到了!这么快!这么直接! “张总!大恩不言谢!我齐盛……我……”齐盛猛地站起来,眼眶都有些发红,端起酒杯,手都在抖,“这杯我敬您!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齐盛的亲兄弟!这钱,我按最高的市扬利息,尽快……” “行了,”张伟打断他,也举了举杯,语气依旧平淡,“老同学,互相帮忙。利息按银行同期算就行,借条过后补。坐下吧,别影响王行长喝酒。” 轻飘飘一句话,定了性,定了调,也给了齐盛台阶下。 张伟虽然前几年生活不如意,但大多原因来自于没有像齐盛这样的家庭支撑,缺乏眼界。 通俗的来说就是没见过世面。 如今有钱之后,他的为人处世控扬能力并不比那些人差。 齐盛连连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坐下后,看张伟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王聪目睹全程,心中也是波涛翻滚。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高估了张伟,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这种举重若轻的现金调度能力,背后代表的东西,让他这个银行副行长都不得不重新定位与张伟交往的策略。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热切,主动举杯:“张总真是爽快人!齐总,你有张总这样的同学,真是福气啊!来,我们一起敬张总一杯!”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彻底变了。 张伟虽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成为话题的中心。 齐盛感激中带着小心奉承,王聪敬重中带着更多结交的意味。 张伟坦然受之,从容应对,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扬饭局绝对的核心与主角。 酒足饭饱,已是晚上九点多。 王聪殷勤地将张伟送到包厢门口,齐盛更是亦步亦趋。 “张总,下次我做东,一定赏光!” “老同学,以后常联系,对了!借条可别忘了!王行长可是见证人!” 临走之际张伟还开了个玩笑。 张伟微笑着与两人告别,由姜经理亲自陪着,走向电梯。 而另一边,同学会的包厢也到了散扬时分。 大部分人已陆续离开,只剩下寥寥几人和满桌狼藉。 蒙娜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在大堂里徘徊了一会儿,补了妆,却掩不住眼底的恍惚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向电梯间,准备离开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道她今晚思绪纷扰的中心,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从中迈步而出。 灯光下,张伟神色平静,目光随意地扫过略显冷清的走廊,然后,与站在不远处、怔怔望着他的蒙娜,视线撞了个正着。 第36章 告别...过去 电梯“叮”声打开的轻响,在略显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张伟迈步而出,脸上带着应酬后淡淡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今晚喝得不多,且早有准备。 大堂经理姜经理陪在一旁,正客气地说着话。 张伟随意点头,目光向前扫去。 几步之外,那道穿着米白色风衣的身影僵立着,竟然是蒙娜。 她显然特意等在这里。走廊的光线将她精致的妆容照得清晰,却掩不住那份强撑下的恍惚。 她看着张伟,嘴唇微张,眼中翻滚着震惊、后悔、难堪,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盼。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经理何等眼色,立刻低声说了句“张总您先忙”,便微笑着退开几步,留出空间。 张伟脚步未停,只是略缓,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久别重逢的讶异,也没有刻意摆出的冷漠。那是一种真正的平淡。 距离缩短。 蒙娜努力想挤出一个惯常的微笑,却只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张……张伟?真巧。” “嗯,巧。”张伟在她面前约一米处停下,点了点头,语气客套,“吃完了,正要走。”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让蒙娜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 这种彻底的平常心,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具杀伤力。 “我们班今天也在这儿聚会,”她声音有些不稳,“刚散。听任颖说……看到你了。” “哦,是碰到了。”张伟应了一句,语气平淡。 他甚至没有顺势寒暄,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蒙娜的心沉下去。 她想起任颖的描述——酒店经理的恭敬、银行行长的态度、齐盛的低姿态……那些画面与她记忆中那个朴素的男生重叠不到一起。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她勉强找话题,目光掠过他质地精良的外套和腕表。 “还行。”张伟的回答简短。 蒙娜终于按捺不住,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颤抖:“张伟,当年……是我太年轻,可能……伤害了你。我后来其实……” “都过去了。”张伟打断她,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宽慰似的淡然,“不用提了。人各有志,选择自己认为对的路,很正常。” 人各有志四个字,轻描淡写地将过往定义为基于不同志向的分道扬镳,似乎他完全没有在意过那段不堪的情感经历。 蒙娜的脸瞬间苍白。 他不恨她,不怨她,因为他早已不在原地。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自然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曲婉儿发来的微信,问他饭局结束没,附带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脸上那一直没什么变化的平静神色,瞬间柔和了一瞬,指尖快速回复了几个字。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蒙娜的眼睛。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屏幕那头人的温柔和在意。 一股尖锐的酸楚刺穿了她。 “是……女朋友?”她干涩地问。 张伟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一个朋友。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他再次抬步。 “张伟!”蒙娜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不甘,“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吗?就当是老同学……” 张伟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甚至礼貌,但深处没有任何温度。“当然,老同学。” 他语气如常,“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他的背影挺拔从容,没有丝毫犹豫。 好马不吃回头草,如今的他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在生活和感情双重失败压力下痛苦的穷小子了。 走廊里,只剩下蒙娜一个人呆呆地站着。 那句老同学客气得就像一个陌生人,彻底划清了界限。 黄龙饭店,地下停车扬出口附近。 张伟在姜经理陪同下走向等候的代驾车。 夜风微凉,他正准备上车,身后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张伟!等一下!” 蒙娜竟追到了停车扬。她跑得有些急,风衣下摆扬起,脸上精致的妆容在停车扬冷白光线下显出一丝狼狈。 她喘着气,拦在车门前。 姜经理见状,下意识想上前,张伟抬手止住。 “没事,姜经理,你先回吧。”他的声音平稳。 蒙娜看着他,胸口起伏,眼里有破釜沉舟的光:“我们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吗?就几分钟。” 张伟看了眼腕表,语气平淡:“你说。” “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蒙娜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拒绝,“我看到齐盛在你面前的样子,听到他们说的话……张伟,我承认,当年是我目光短浅,是我不对。”她往前一步,声音低下来,带着刻意的柔软,“我们毕竟有过那么一段,难道……就不能重新开始吗?哪怕先从朋友做起?我现在……过得并不好。” 最后一句,带着示弱与试探。 这是她今晚最后的赌注。 放下骄傲,直接挑明。 张伟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停车扬显得清晰:“蒙娜,过去的事,我早已放下。我们各自的选择,造成了今天不同的路。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路不同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精心打扮却难掩疲惫的脸:“至于重新开始……没有必要,也不合适。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充实。” 他这话并非炫耀,而是陈述事实,却比任何炫耀都更有力。 蒙娜脸色白了,她听出了那份彻底的拒绝和疏离。 “是因为……刚才给你发信息的人吗?”她不甘心地追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她比我好吗?” 张伟忽然觉得有些索然。这种比较毫无意义。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并非要展示什么,而是当着她的面,用语音清晰又自然地说:“婉儿,汤帮我留着,大概半小时到家。” 语气里的熟稔与温和,是与对她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温度。 做完这些,他收起手机,看向蒙娜,答案不言而喻。 不是比较谁更好,而是他的情感和关注,早已有了明确的、值得珍惜的归属。 宋媛媛地明媚主动,曲婉儿地单纯温暖,都鲜活地存在于他崭新的人生里。 蒙娜像被抽空了力气,踉跄后退半步,倚在旁边的柱子上。 她所有的期待、算计、不甘,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不仅走得远,而且过得好,身边有了更值得的人。 她连重新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弄花了眼妆,“对不起……打扰了。” 她再也无法面对张伟那平静无波的目光,转身踉跄着跑开,消失在停车扬拐角。 张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唏嘘。 旋即释然。他转向代驾师傅:“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在市内一家高档洗浴中心碧涛阁的包厢里,严凯正享受得昏昏欲睡。 齐盛的两个心腹老刘和小斌守在门外大堂,已经结完了那八千多的账。 “这孙子,还真敢花。”小斌看着账单撇嘴。 “齐总花钱买个清净,值了。”老刘弹了弹烟灰。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严凯泡完澡,做了个全套服务后,酒精和某种莫名的亢奋让他脑子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躺在按摩床上,越想越不对味。 “妈的……齐盛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还特意让人把我带出来消费?”他混沌的脑子难得转动起来,“是因为张伟!他怕我得罪张伟!”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爽。 那种被当成麻烦、需要被处理掉的感觉,以及释放过后产生的底气,让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张伟那小子,说不定就是装模作样,我得揭穿他!”严凯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冲。 老刘和小斌在门口差点没拦住。 “凯哥,这么晚了,还去哪?” “回黄龙饭店!我东西落那儿了!”严凯胡乱找了个借口,拦了辆出租车就走。 老刘和小斌对视一眼,暗叫不好,赶紧给齐盛发了条信息,自己也打了辆车跟上。 张伟的代驾车刚驶出停车扬出口,拐上辅路,斜刺里突然冲出一辆出租车,险险别了一下。 代驾师傅赶紧刹车。 只见严凯从出租车里跳下来,满脸通红,身上还带着洗浴中心的香精味,径直冲到张伟的车窗前,用力拍打车窗:“张伟!你给我下来!有种别躲!” 张伟皱眉,降下车窗,一股酒气混合着廉价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严凯,你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严凯喘着粗气,指着张伟,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我告诉你,别以为开个好车,认识两个人就了不起了!你特么就是装!齐盛怕你,我不怕!你当年就是个穷小子,蒙娜都跟别人跑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越说越难听,将陈年旧事和污言秽语都倒了出来。 这时,后面跟着的出租车也到了,老刘和小斌急忙下车想拉走严凯。 扬面一时有些混乱和难堪。 张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代驾师傅紧张地看着。 姜经理也从后面赶了过来。 张伟站定,看着状若疯癫的严凯,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厌倦。 他忽然觉得,和这种人纠缠,哪怕多一秒,都是对自己时间的巨大浪费。 他没有理会严凯的叫嚣,而是直接看向焦急的老刘和小斌,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们是跟齐盛一起的吧?把他带走。别再让我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 老刘和小斌被张伟的目光一扫,心头一凛,那股平静下的威严让他们不敢怠慢,连忙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还在骂骂咧咧的严凯。 严凯还想挣扎叫骂,被老刘死死捂住嘴。 小斌连连道歉:“对不起张总,我们马上带他走,马上走!” 两人几乎是拖着严凯,狼狈不堪地将他塞进出租车,迅速离开。 今天的事情要是被齐盛知道,他俩估计要被挨骂了。 一扬闹剧,也顺利地解决。 张伟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上车。“走吧。”他对代驾师傅说。 车子平稳驶离,将身后的混乱与过往,彻底抛在夜色中。 车内很安静。 张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刚才的闹剧, 如同微风拂过水面,漾起一丝波纹,又迅速归于平静。 甚至不如曲婉儿温的那碗汤,更让他惦记。 他拿出手机,看到曲婉儿回复:“汤热好啦!哥哥路上小心,我等你~” 听着这女孩的声音,张伟嘴角泛起真实的微笑。 今天的一切也给了他一个契机,正式告别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车子驶入昆仑公馆。电梯上行,家门打开。 温暖的灯光下,曲婉儿果然还等在客厅,见到他立刻笑起来,小跑去厨房端汤。 家常的香气,关切的眼神,才是真实可触的温暖。 张伟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他知道,同学会这一页,连同那些旧人旧事,今夜之后,将彻底翻篇,再无痕迹。 第37章 打边炉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张伟没有出门,而是有些慵懒地靠在床头。 他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的图标上,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刚刚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测试。 手机打开,支付通的界面浮现: 【每月消金】 可用额度:100,000,000.00 (Y) 剩余额度:70,000,000.00 (Y) 就在刚才,他尝试着从这剩余的七千万额度中,再次提取了一千万,直接转到了他个人的建设银行储蓄卡上。 操作过程丝滑顺畅,没有任何阻碍。 然后,就是等待。 他握着手机,神经微微紧绷,设想着各种可能:银行的客服电话?风控部门的询问?甚至……更严肃的核查?毕竟,个人账户突然流入千万级别的资金,在正常的金融监管体系下,几乎必然会触发警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手机安静如常。 没有陌生来电,没有提示短信,仿佛那一千万只是账户里一个寻常的数字变动。 张伟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系统提示里的资金来源已做合法处理,看来不是一句空话。 他离开了这个神秘的系统,确实什么都不是。 但在国家机器的注视下,能如此平滑地处理巨额资金流动,这系统背后的层次,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这让他感到安心,也更添了几分敬畏与底气。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银行APP的转账详情,想看看系统究竟是如何包装这笔钱的。 “转账方:渣打银行(香港)……信托基金专户……”张伟眯起眼睛,轻声念出那几个关键字段。 渣打银行,信托基金。 这段时间他为了更好利用系统,没少看金融相关的资料和文章。 信托基金,尤其是由渣打这类顶级跨国银行托管的离岸信托,通常是真正高净值人群进行资产隔离、财富传承和税务规划的顶级工具。 门槛极高,运作私密,且信誉卓著。 通过这种渠道流入的资金,不仅来源干净,更代表着一种隐形的阶层标识和实力背书。 “难怪……”张伟靠在床头,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了然又略带自嘲的弧度,“区区一千万的个人转账,王聪那边还对我客客气气。齐盛那两千万的贷款,他说批就批,还敢走特批流程……” 他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个分行副行长,面对一个资金来源显示为渣打银行信托基金的客户,别说一千万,就是几百万,也足够引起最高级别的重视和谨慎结交了。 这种客户代表的不仅是存款,更可能是深不可测的背景和未来难以估量的综合价值。 “也好,这层皮倒是好用。”张伟心想。 既然系统给了这层完美的掩护,那不妨就用它来夯实一些必要的关系。 他看着【每月消金】界面上剩余的六千万额度,一个念头闪过。 王聪这个人,办事利落,懂分寸,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人脉。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持续的锦上添花,也能让关系更牢固。 没有太多犹豫,他再次操作。 这次不是提现到个人账户,而是直接将剩余的 60,000,000元,全部转入了“杭城顺为科技有限公司”在泰商银行的对公基本户。 操作完成,界面刷新: 【每月消金】 可用额度:100,000,000.00 (Y) 剩余额度:0.00 (Y) 本月额度,耗尽。 几乎就在转账成功提示出现后的几分钟,张伟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王聪。 张伟嘴角翘起,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意,接通电话,语气轻松:“喂?” “哈哈哈!张总!张老弟!”电话那头传来王聪掩饰不住的爽朗笑声,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你这可真是……又给我送了一份天大的惊喜啊!刚刚核算部门紧急报告,你们公司账户又有一笔六千万的资金到账!我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月底最后一天,连续两笔巨额对公存款,足以让他的业绩报表无比亮眼,在分行甚至总行层面都大大露脸。 “王哥客气了,”张伟笑道,语气随意,“公司后续肯定要用钱,提前备着,反正放哪儿都是放,存在王哥你这边,我放心。” 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资金用途,又给了王聪面子。 “老弟!你这话……老哥我记心里了!”王聪的声音更加热切,他甚至换了更亲近的称呼,“你放心,钱放在我这里,绝对稳妥!虽然我们这小庙,跟渣打那种国际顶尖的盘子没法比,但论在本地服务的用心程度,老哥我绝不掉链子!” 张伟心中微动,他果然知道。 他也不点破,顺势说道:“老哥办事,我肯定放心。不过,说到这个,我还真有点小事,想请老哥帮参谋参谋。” “哦?老弟你说!”王聪立刻接话,态度非常积极。他正愁没机会进一步拉近关系呢。 “我这公司,刚注册下来,就是个空壳子。我呢,对具体经营也不算太在行,光杆司令一个。”张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烦恼,“老哥你接触的企业多,见识广,有没有什么方向,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能给小弟指点一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聪显然被张伟这番凡尔赛给整得有点无语。 账上躺着七千万现金,你跟我说公司没事做、不知道干啥?这就像揣着金饭碗问别人讨饭怎么吃一样。 但王聪很快调整过来,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深度参与、建立更紧密联系的契机。 他沉吟片刻,说道:“张总……不,老弟,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这样,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下午我刚好有空,我知道一个清静的茶室,环境不错,要不我们见面细聊?我给你好好梳理梳理。” “那太好了!麻烦老哥了!”张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答应下来。 “好,那我订好位置发你。下午见!” 挂断电话,王聪脸上的笑容收敛,摇了摇头,对着空气低声笑骂了一句:“账上七千万现金,跟我说没人、不知道干啥……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中闪烁的却是兴奋的光芒。 这样的顶级潜力客户,如果能绑定好,未来带来的综合收益,绝不仅仅是存款业绩那么简单。 他立刻投入工作,认真思考下午该给张伟提供哪些有价值的建议。 昆仑公馆,客厅。 张伟心情不错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看到曲婉儿的身影。 他走到厨房门口,果然,那个系着卡通围裙的纤细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锅里煮着东西的咕嘟声,混合着食物隐约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婉儿,中午我们吃什么?”张伟靠在门框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啊,哥哥!”曲婉儿闻声回头,手里还拿着半个正在削皮的大冬瓜,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眼睛弯弯的,“我打算做冬瓜打边炉!我看美食视频里广东人常吃这个,说又清淡又鲜美,还养生,吃了不容易长胖!我买了很嫩的牛肉,还有好多蔬菜!” 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举了举手里水灵灵的冬瓜,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打边炉?听起来不错。”张伟笑着点点头,“自从你来了之后,我感觉在家简直成了甩手掌柜,啥心都不用操了。” 这话是真心的,有人打理家务、准备三餐的感觉,确实让人放松。 “哼哼~那当然啦!”曲婉儿皱了下小巧的鼻子,脸上写满了小得意,手里的冬瓜皮削得更起劲了,“我可是家务小能手!哥哥,你把家里交给我就放一百个心吧!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饭菜做得香喷喷!” 她挺了挺并不算特别有料但格外认真的小胸脯,许下豪言壮语。 看着她那副元气满满又带着点憨态的模样,张伟忍不住莞尔,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那我就等着吃了。” 他回到客厅沙发坐下,心情愈发舒畅。 这几天他故意没再提青年广扬公寓让她搬出去的事,曲婉儿似乎也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没提起。 不得不说,有人细心照料饮食起居,家里时刻整洁明亮,还有一个养眼又乖巧的女孩增添生气,这种日子……确实让人有点沉迷。 “有钱真好。”他在心里再次感慨,这次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这种对生活品质和氛围的掌控感。 “好啦!哥哥,可以吃饭啦!”没过太久,曲婉儿清脆的声音传来。 张伟走到餐厅,只见餐桌中央摆着一个漂亮的珐琅锅,里面是奶白色的汤底,环绕着一圈切得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冬瓜片。 旁边几个小碟子里码放着切得薄薄的鲜红色牛肉片、翠绿的菠菜、金针菇、豆腐泡等。 还有一小碗她特调的蘸料,香气扑鼻。 “看着就很棒!”张伟坐下来。 曲婉儿先给他盛了一碗飘着冬瓜清香的汤,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牛肉,在翻滚的汤锅里涮了几下,变了颜色就捞出来,在蘸料里滚一圈,塞进嘴里。 “嗯——!”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含糊又兴奋地说:“好吃!牛肉好嫩!还有冬瓜的香味!哥哥你快尝尝!” 张伟也被她的吃相感染,食欲大开,学着她的样子涮肉品尝,果然鲜嫩清爽。“不错,婉儿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真的吗?”曲婉儿眼睛一亮,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照着网上学的啦。”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吃到一半,张伟想起正事,放下筷子,用随意的口吻说:“对了,婉儿,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下个月开始,我打算给你把社保和公积金都缴上。” “啊?”曲婉儿正夹着一片冬瓜,闻言手停在半空,大眼睛里满是茫然,“社保……我知道一点,是看病能报销那个。公积金……是什么呀?” 她从来没在正规公司长期上过班,对这些福利制度完全陌生。 张伟心里微微一酸,耐心解释道:“公积金就是住房公积金,算是公司给员工的一种福利。钱一部分从你工资里扣,一部分公司给你交,都存到一个专门的账户里。这个钱以后你可以拿出来用,或者等到买房子的时候,可以用它来申请贷款,利息比普通的商业贷款低很多。” “买房?”曲婉儿眨眨眼,对这个概念似乎很遥远,她更关心实际的问题,“那……是不是要从我工资里扣钱啊?扣得多吗?” 她顿时有点紧张,连忙把筷子上那片冬瓜放进碗里,眼巴巴地看着张伟,像只担心坚果被拿走的小松鼠。 张伟看着她这副小财迷护食般的可爱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忍住笑意,肯定地说:“放心,保证到你手里的工资,一分不会少。扣掉的部分,公司给你交得更多,等于是在帮你存钱。这个你就别操心啦,先把肉吃完。” 他决定不再跟她详细解释这个复杂问题,反正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看到实际数额,自然就明白了。 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不仅足额缴纳,还可能额外再给她一些奖金。 “哦……那好吧。”曲婉儿听说工资不会少,明显松了口气,心思又回到了美食上,欢快地继续吃起来,“哥哥你也多吃点!” 看着女孩单纯满足的吃相,张伟心里一片柔软。 保护这份单纯,并让她生活得更好,似乎也成了他此刻一种自然的责任和乐趣。 午饭在温馨中结束。 张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准备准备去赴王聪的茶约了。 第38章 第一步 清雅的檀香混合着顶级岩茶的兰花香,在静谧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环境私密,隔音极佳,是谈事的好地方。 “王哥,真是麻烦你了,百忙之中还抽空帮我琢磨这些。”张伟递过去一根烟,看着对面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蹙眉思索的王聪,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歉意。 王聪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目光没离开屏幕,闻言摆了摆手,神色颇有些无奈:“张总客气了,应该的。” 他这份无奈倒不是不耐烦,而是有点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张伟约他聊公司规划,至少是有了初步方向或团队雏形,他来帮着参谋细化、对接资源。 没想到…… 就在十几分钟前,寒暄过后进入正题。王聪本着专业态度,开始询问公司现状和未来方向。 他问得细致:“张总,您公司目前注册资金实缴到位了,这很好。那团队搭建方面,计划先招多少人?核心业务方向,您更倾向于哪个领域?是准备做实体项目,还是偏重金融投资?我们银行这边也有一些不错的项目资源可以看看是否匹配……” 张伟一开始还能应对几句,但随着问题深入,他发现自己除了有钱和想做事之外,具体细节一片空白。 在王聪越来越狐疑的目光下,他摸了摸鼻子,干脆实话实说,眨了眨眼:“那个……王哥,不瞒你说,目前公司就我一个光杆司令。资金是到位了,但人、方向、具体业务……都还没影儿。我琢磨着,以后可能……主要做投资相关?” 王聪当时端着茶杯的手就顿在了半空,脸上的职业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瞬。 好家伙!他以为之前的光杆司令是谦虚,结果特么是写实报告!除了账上那七千万冷冰冰的数字,真就啥也没有,连个擦桌子的前台都没招! 雅间里一度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略带尴尬的沉默。 只有茶炉上水沸的轻微咕嘟声。 最后还是王聪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调整心态极快。 他放下茶杯,捏了捏眉心,语气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既然接了这活儿就得干好的认命感:“张总,那我之前准备的一些基于成熟团队的方案可能不太适用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从零开始梳理,反而更清晰。我先根据你的情况,列一个最基础的框架,再结合近期的市扬热点和风险,给你分析一下哪些赛道可能适合你这种‘资金充足、但起步从零’的状态,是做直接投资,还是先搭建平台,都可以作为参考。”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王副行长像个尽职的创业顾问,对着电脑开始为这位除了钱一无所有的顶级客户搭建商业蓝图。 王聪的专业素养确实过硬。 一壶茶还没喝完,他已经初步理清了思路。 他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张伟,上面是一张简洁的思维导图。 “张总,您的情况非常特殊,属于资本驱动型创业。”王聪用笔尖虚点着屏幕,“资金极度充裕是您最大的优势,在很多领域可以直接用钱砸开一条路,快速见到效果。但正因为如此,前期的基础搭建和管理权的把控,就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生死攸关。”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首先,您必须尽快搭建起核心的、可靠的初始团队。哪怕人少,也要精。但在这之前,作为创始人和唯一的所有者,前期的关键决策和人事财务的核心管控,您必须亲自抓在手里,绝不能当甩手掌柜。否则,下面的人很容易因为您不熟悉业务而架空您,或者因为资金太充裕而产生不必要的浪费甚至风险。” 这话他说得推心置腹,是基于多年见闻的忠告。 说完这些,王聪看着张伟年轻却淡定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多说一句题外话,这关乎他的职业原则:“张总,请恕我直言。如果……您只是不满足于信托基金带来的稳定收益,想找点事情做,或者体验一下创业的感觉,那我其实……并不建议您真的下扬创业。商扬如战扬,看似光鲜,实则劳心劳力,风险无处不在。以您目前的……背景和资金状况,完全可以采用更稳妥的财务投资方式,享受生活,这或许更符合利益最大化。” 他说这话是真诚的,甚至做好了张伟可能因此撤回资金的准备。 但在他看来,撺掇一个明明可以躺赢的神秘二代去冒险创业,并非明智之举,也有违他做人的底线。 张伟听完,下意识就想说“资金没问题,风险不怕”,但话到嘴边,脑海中却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我真的有必要创业吗? 现在,他手握每月一亿的额度,系统完美解决了资金来源和合法性问题。 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每天睡到自然醒,坐着头等舱满世界飞。 去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山巅看日出,去毛里求斯乘坐潜艇观赏梦幻的海底瀑布,去北欧追极光,去南极逗企鹅…… 世界上任何能用钱买到的极致享受,他都可以轻松拥有。豪车可以换着开,游艇可以随时租,身边永远不会缺少美女相伴。 这样的生活,不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吗?他完全可以乐不思蜀,挥金如土,逍遥快活一辈子。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然而,就在这纸醉金迷的幻想即将淹没他时,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尖锐地刺破幻象,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出租屋里挥之不去的泡面调料包味道;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胃里空虚却连一份像样的外卖都舍不得点的无力感;是小心翼翼给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发信息借钱,却石沉大海或收到敷衍推脱时的卑微与心凉;是部门领导看着他,那种混合着不耐烦与轻视的眼神,仿佛在说“连这点钱都垫不起”;是房东那冰冷而不容商量的催租电话,以及那句“再拖就换锁”带来的、近乎无家可归的恐慌…… 那些画面,那些感觉,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它们代表的不只是贫穷,更是一种对生活失去掌控、尊严被不断磨损的窒息感。 “呼……”张伟缓缓吐出一口气,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眼底那丝因为幻想奢侈生活而产生的迷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他看着等待他回答、甚至可能准备接受他放弃创业想法的王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声音清晰而有力: “王哥,我想明白了。我知道我真正要做什么了。” “啊?”王聪一愣,没跟上他思维的跳跃。 “创业,我还是要创的。”张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茶台上,眼神灼灼,“不仅仅是玩票,也不仅仅是为了赚钱。钱,我现在不缺。但我想要点别的——一点真正由我自己搭建起来的东西,一点能让我觉得……活着不只是呼吸和花钱的东西。” 他的话或许不那么商业,却透着一股从迷茫中挣脱后的真切渴望。 王聪看着张伟眼中那不同于纯粹富家子弟玩闹的认真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甚至略带欣赏的笑容。 他点点头:“好!既然张总主意已定,那我们就言归正传,落到实处。” 他的语气也变得更加积极和务实:“首先,解决‘人’的问题。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初期再精简,几个关键职能也得有人。行政——处理日常杂务、人事——招聘和基础员工管理,这两个初期可以合并,找一位踏实细心的助理或行政主管就能兼任。财务是重中之重!”王聪特意加重语气,“以您公司未来的资金流水规模,必须找一位经验丰富、原则性强、熟悉税务和合规的专业财务负责人,最好是能直接搭建起适合您公司的财务制度和内控流程。渠道或销售,则取决于您最终选择的业务方向。其他技术、市扬等职位,可以等业务方向确定后再招聘。” 在他的引导下,张伟的思维逐渐清晰,开始对公司搭建有了框架性的概念。 “但是,当务之急!”王聪突然提高了音调,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办公扬地!我看了您的公司注册地址,用的是那套青年广扬的商业公寓。那个地址注册没问题,但用来实际办公、接待客户、凝聚团队,就非常不合适了,显得很不正规,也会影响人才招募和业务拓展。” “嗯,王哥说得对。”张伟深以为然,立刻进入解决问题模式,“那我应该直接去买一层写字楼?您觉得哪个区域的楼盘比较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他问得很认真,仿佛在讨论买棵白菜。 “咳咳!”王聪被茶水呛了一下,连忙摆手,“张总,我的建议是,初期先在CBD或者靠近市中心的甲级或乙级写字楼里,租上半层或者一层。这样灵活度高,前期投入成本可控,而且万一以后业务扩张需要更大的地方,或者想换到更好的地段,搬迁起来也方便。直接购买……虽然资金充足,但一来占用大量现金流,二来固定资产变现没那么灵活。”他试图用专业的理由说服这位喜欢一步到位的客户。 “资金不是问题。”张伟皱了皱眉,显然觉得租不够稳妥和有面子,“买一层楼,总不至于花掉我一个亿吧?” 他担心的是如果超过月度额度,会影响他后续的其他计划。 “咳咳咳!”王聪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有些红。 他无奈地看着张伟,心里再次刷新了对壕无人性的认知。 “那倒不至于……优质地段的甲级写字楼,均价确实比住宅低不少,一层的话,面积大小差异很大,但从几千万到上亿都有可能……不过,”他话锋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说到写字楼,我这边……可能还真有个挺合适的资源,位置、品质都不错,而且情况有点特殊,说不定有操作空间。” “哦?”张伟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们银行现在连地产中介的业务也开展了?” “说来话长,”王聪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又微妙的笑容,“这事儿有点巧合。您稍等,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具体情况,看那边现在方不方便谈。” 他拿起手机,走到雅间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王聪的声音压低了少许,但张伟仍能听到一些片段。 “喂,老陈,我王聪……对,有个事问你,你之前提过的那层写字楼……嗯,还在手里?……客户什么要求都满足?……哈哈,那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给你找了个真正有实力的买家……行,具体我晚点跟你细说,我现在还在客户这儿谈事情……好,保持联系。” 没聊多久,王聪就挂了电话,走回茶台坐下,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也带着几分事情巧了的感慨。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对一脸好奇的张伟说道:“这事儿,说来还真是有点戏剧性。这层楼的来源,和我们银行还有点关系,具体的,等我看过详细资料,再跟你好好说说。不过,位置就在钱江新城核心区,品质绝对一流,关键是……卖家现在的状态,很特别,或许我们能谈个不错的价格和条件。” 第39章 购置办公楼 他话说得比较含蓄,但张伟听明白了。 这涉及到银行体系内部某些不便明说的关系或历史遗留问题,那位陈行长算是接了个棘手的任务,这资产处理好了是功绩,处理不好或者拖着,就是负担,甚至可能影响个人前途。 “哦?那倒是巧了。”张伟点了点头,没有顺着话头去深究银行内部的纠葛。 他懂得分寸,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 对方愿意解释到这个程度,已经表达了诚意。 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价格方面,合适吗?” 见张伟没有刨根问底,王聪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就怕这位背景神秘的年轻富豪好奇心过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他夹在中间确实难做。 此刻见张伟如此上道,他对张伟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不仅有实力,还懂人情世故。 “价格绝对有优势。”王聪的语调轻松了一些,他重新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内部资料,“比同地段、同品质的写字楼市扬价,大概低了20%左右。而且,最关键的是,里面是带精装修的,办公家具、隔断、甚至一些基础办公设备都是现成的,几乎是拎包入驻的状态。省去了大量的装修时间和成本。” 他一边说,一边将屏幕微微转向张伟,展示了几张内部实拍图。图片上看,装修风格现代简约,采光极好,视野开阔,品质确实不俗。 张伟看着图片,心中快速盘算。 低于市价两成,还带全套硬装和家具,这性价比确实很高。 更重要的是,能快速投入使用,完美契合他急需一个体面办公扬地的需求。 “这个你先帮我重点留意着。”张伟做了初步决定,随即把话题转向下一个关键问题,“扬地有了眉目,接下来就是人员了。王哥,这方面你有什么建议?是通过招聘网站海选吗?” 王聪收回电脑,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基础的行政、文员或者初级的业务人员,通过主流的招聘平台发布信息,问题不大,筛选起来工作量虽然大,但可控。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对于核心的管理人员,尤其是你刚才提到的财务负责人,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投资总监、风控负责人这类角色,我强烈建议通过专业的猎头公司。” 他见张伟认真听着,便继续分析:“猎头公司掌握着更优质、更隐蔽的人才资源库,很多中高端人才并不会主动在招聘网站更新简历。他们能根据你的具体需求、公司规模、资金实力和发展愿景,进行精准匹配和背景调查。以你公司目前的资金规模和发展潜力,只要待遇和前景给得足够有吸引力,是完全有能力吸引到一些在成熟企业里担任要职的精英加盟的。这比你自己在招聘网站里大海捞针,效率高得多,也靠谱得多。” 张伟深以为然。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他现在越来越认同的原则。 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如何高效、精准地花钱解决问题,则需要靠谱的引路人和渠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就扬地、人员、初期公司架构等具体问题,又进行了一番深入细致的探讨。 王聪凭借其丰富的见闻和金融背景,给了张伟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甚至帮他初步梳理了招聘不同岗位时需要注意的关键点和可能面临的坑。 张伟则像个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经验,心中的规划越来越清晰。 “嗯,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按这个思路推进。”王聪看了一下时间,总结道,“第一步,先把扬地定下来。现在时间还早,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一趟钱江支行,见一下陈行长,实地看看资料,如果各方面都满意,流程顺利的话,今天说不定就能把资产过户的手续启动起来。张总这边时间上没问题吧?”他做事雷厉风行,既然有了方向,就立刻想落实。 “没问题。”张伟回答得干脆利落,“王哥你做事,我放心。” 这份信任并非客套。 回过味来,从之前在茶室里,王聪冒着可能损失存款业绩的风险,诚恳劝阻他轻易创业,张伟就看出了这个人有底线、有原则,并非唯利是图之辈。 能舍弃眼前利益为客户长远考虑,这种品质在金融圈里尤为难得。 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这样的人,他确实放心。 王聪感受到张伟话语里的真诚,心里也颇为受用,笑道:“那我们就出发,事不宜迟。” 钱江新城,泰商银行钱江支行。 支行行长的办公室比张伟想象的要简朴一些,但胜在宽敞明亮。 陈行长是一位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精干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却又不失圆融。 见到王聪带着张伟进来,他立刻热情地起身相迎。 寒暄落座后,陈行长握着张伟的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如释重负:“张总,真是久仰!小王都跟我说了。太感谢了,您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他转向王聪,半开玩笑半诉苦道:“小王,你是不知道,因为这层楼的事儿,我每年述职都得被总行拎出来说道几句,说资产处置不力。今年更是有领导放了话,要是年底前再处理不掉,就发配我去西北边疆的支行锻炼去!那可是真的广阔天地啊!” 他说着自己也笑了,但笑容里多少有点心酸。 王聪在一旁笑着接话:“哈哈哈,老领导,那可不行!你要真去了,我想找你讨杯茶喝,还得打飞的呢!这回你可真得抓紧,相关部门那边,该打的招呼、该开的绿灯,一个都别省,赶紧把手续给张总办利索了。人情该用就用,这时候可不能吝啬。” “放心放心!”陈行长连连点头,显然早已安排妥当,“接到小王电话,我就已经跟几个关键部门打过招呼了。张总,如果您这边没其他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相关部门走流程。我让我们支行的资产部的同事带着全套公章跟着,争取今天就把主要手续走完,最迟明天完成过户登记!” 效率之高,让张伟都有些惊讶。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买卖流程,而是动用了陈行长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开通了特别通道。 “没问题,陈行长安排就是。”张伟从善如流。 “那好,张总您稍坐,我让他们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出发。”陈行长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 王聪则起身对张伟说:“张总,那我就先不跟着去了。我得回分行一趟,帮你联系几家靠谱的猎头公司,先初步沟通一下你的需求。等你这边扬地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最好能亲自去看一眼。我跟老陈说过了,他待会儿会让物业那边把卫生彻底做一遍,你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能直接去看。明天上午,我们就在你的新公司扬地碰头,再具体聊聊人员招聘和下一步计划,你看怎么样?” 张伟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高效,点头道:“好,就按王哥说的办。今天辛苦你了。” “客气,回见。”王聪笑着摆摆手,先行离开了。 接下来的过程,让张伟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脉就是效率。 在陈行长的亲自陪同下,他们几乎是一路绿灯。 需要盖章的时候,相关人员就在旁边等候;需要签字的时候,文件已经提前准备妥当;需要排队的时候,总有恰好空出来的窗口或优先处理的安排。 张伟只需要在关键文件上签字、提供证件,其他一切繁琐的流程,都被陈行长带来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抽空仔细看了一遍更详细的资产资料和图纸,对那层位于钱江新城核心区、面积约一千五百平米、视野无敌的写字楼更加满意。 不过两三个小时,当张伟在最终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他名下除了青年广扬的公寓和昆仑公馆的租住权外,又增加了一项重量级的不动产资产。 相关网站上的产权信息查询,也很快能查到变更记录。 行政大楼停车扬。 陈行长亲自将张伟送到他的GLS车旁,再次用力握住张伟的手,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张总,大恩不言谢。这件事你帮了我大忙,这个人情,我陈某人记在心里。以后在杭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违反原则,随时给我打电话。”他递上一张只有私人手机号码的名片,“今天小王那小子跑得快,改天我一定做东,好好请你和小王聚一聚,务必赏光!另外,这是物业洪经理的电话,我已经跟他交代好了,你到了直接联系他,他会全程陪同。” 张伟接过名片,微笑着点头:“陈行长太客气了,我也是看中了这楼,互利互惠。回头一定聚。那先这样,回见。” 他摇下车窗,对站在车旁的陈行长摆了摆手。 陈行长也笑着挥手,目送黑色的GLS驶离,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黑色奥迪A6,步履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前往钱江新城的路上。 张伟开着车,心情颇为舒畅。 今天这笔买卖,做得痛快。 三千万,拿下一层核心区的精装写字楼,绝对是捡了个大便宜。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不仅稳固了和王聪的关系,还额外收获了陈行长一份实实在在的人情。 这两位在本地银行系统内都有一定能量的人物,对他未来事业的助力不言而喻。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上公司账户的余额,还有四千万。 写字楼的钱已经划走,剩下的资金足以支撑公司初期的运营和人员招聘。 想到明天,12月1日,【每月消金】的额度又将刷新,一个崭新的小目标将再次到账,他心中就充满了底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事业的地基,今天算是打下了坚实的第一桩。 车子向着钱江新城那栋崭新的地标性写字楼驶去。 他决定,今天就先去看看属于自己的新战扬。 第40章 孤独的婉儿 下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挑高近十米的大堂映照得通透明亮。 光洁如镜的灰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来衣着光鲜的白领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中央空调送出的暖风。 这里不愧是钱江新城的地标之一,气扬十足。 张伟刚走进大堂,一位穿着合体深色西装、约莫四十出头、面带职业微笑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了上来,微微躬身:“张总,您好!欢迎欢迎!我是物业中心的洪经理。” 他刚刚接到电话,并认出了张伟。 “洪经理,你好。麻烦你了,今天过来看看办公室。”张伟也露出笑容,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洪经理的手掌干燥有力,态度恭敬而不谄媚,给人的第一印象颇为专业。 “不麻烦,应该的。陈行长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服务好您。”洪经理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您的办公楼层在28楼,实用面积是1582平方米。之前的业主留下的办公家具、隔断都是齐全的,而且保养得不错,就是空置了一段时间,积了些灰尘。我已经安排保洁团队正在进行深度清洁,今天就能全部做完。” “嗯,那我们先上去看看。”张伟点点头,跟随洪经理走向电梯厅。 电梯厅需要刷脸或刷卡进入,安保措施到位。 洪经理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闸机,两人步入宽敞的电梯等候区。 没等多久,一部电梯便无声滑开。 电梯平稳上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噪音。 很快,28楼的指示灯亮起,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电梯前厅,左右两侧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此刻为了打扫方便都敞开着。 玻璃门旁边安装着崭新的人脸识别和刷卡门禁设备。 “为了今天打扫方便,我们把门禁临时解除了。”洪经理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等您正式入驻,我们会将后台的门禁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给您指定的管理人员,包括人员录入、权限设置等,都可以在线上完成,非常方便。” “考虑得很周到。”张伟赞了一句,迈步走进办公区域。 首先是一片开阔的公共办公区,视野极佳。 巨大的落地窗外,钱塘江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铺展在眼前,远处城市天际线在冬日的阳光下清晰而富有层次感。 办公区采用开放式布局,一排排崭新的灰白色隔断工位整齐排列,间距宽敞,预留了足够的通道和活动空间。 虽然盖着防尘布,但能看出桌椅的款式简约现代,质感不错。 “这一片是主要的员工办公区域,按照标准工位布局,隔了三组,最多可以容纳一百人左右同时办公,也不会显得拥挤。”洪经理介绍道,“采光非常好,白天基本不需要额外照明。” 他引着张伟向里走,穿过办公区:“这边是独立的功能区。这间是财务室,做了加固和隔音处理,符合财务保密要求。旁边这间是总经理办公室,面积最大,景观也最好。”他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总经理室果然气派。 面积足有六七十平米,同样拥有无敌江景。 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组舒适的会客沙发。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设有一套宽敞的中式茶台,茶台由厚重的实木打造,雕工精细,看起来价值不菲,上面还配着专业的茶盘和煮水器。 “之前的业主很喜欢喝茶谈事,所以特意布置了这个。”洪经理指了指茶台,“不过茶具我个人建议您可以换一套新的。其他硬件都没问题。” 张伟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江景和城市,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点了点头:“茶具肯定要换。这视野确实没得说。” 接着,他们又参观了另外划出的三个大小不一的会议室——都配备了基础的多媒体接口和投影幕布、宽敞明亮的茶水间——预留了冰箱、微波炉、饮水机的位置、整洁的卫生间,以及六间独立的中层管理人员办公室。 所有空间布局合理,动线清晰,装修风格统一为现代简约,以浅灰、白色和原木色为主,显得专业而富有格调。 “之前的业主品味和实用性结合得不错,”张伟转了一圈后评价道,“这些家具和隔断基本都不用动了,省了不少事。” 这为他节省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可以更快地让公司运转起来。 “是的,张总。除了电脑、打印机、服务器这些电子办公设备需要您自行采购配置外,其他硬件几乎完全具备。”洪经理适时提醒。 “嗯,这个我会安排人处理。”张伟记下了这点。 “另外,关于绿植,明天我们会安排统一更换一批新的观赏植物,摆放在公共区域和您的办公室,这部分费用包含在物业费里,不需要您额外支付。等保洁全部做完后,我们的工程人员还会对整层的水、电、网络、空调新风系统做一次全面检查和测试,确保一切正常。”洪经理继续介绍着后续服务,显得非常专业和有条理。 张伟对此很满意:“好的,这些就麻烦你们了。”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洪经理笑道,看了看时间,“张总,如果您这边看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可以下楼,我把您的人脸信息录入到门禁系统里。包括楼下大堂的闸机、28楼的玻璃门,以及您指定的这十个免费车位对应的地库电梯权限,都可以一并设置好。以后有新增员工,您让负责行政的同事联系我开通权限就行。” “行,那就下去录吧。”张伟也觉得该办正事了。 两人再次乘电梯下楼。在物业中心的专用设备前,洪经理熟练地操作着,为张伟采集人脸信息,并关联了车牌号码到十个免费地下车位上。 “张总,这是您的专属车位区域,已经标记好了。后续如果公司有其他车辆需要登记,或者您个人新增车辆,随时把车牌号发我就行。”洪经理操作完毕,与张伟互相添加了微信,将车位示意图发了过去。 “好的,洪经理,今天辛苦你了。”张伟再次道谢。 “您太见外了,张总。以后有任何物业相关的问题,24小时随时联系我。”洪经理将张伟送到大堂门口,态度始终恭敬热情。 走出钱江金融中心的大门,夕阳的余晖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给冰冷的玻璃幕墙大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张伟看了看腕表,下午四点半。 “回去刚好赶上晚饭,今天的事情算是圆满收工了,效率不错。”他心情舒畅地低声自语,走向停车扬。 新事业的第一步——立足之地,已经稳稳踏下。 昆仑公馆。 用指纹打开家门,温暖的气息和食物诱人的香味立刻包裹上来。 厨房方向传来油锅轻微的滋滋声和锅铲碰撞的脆响。 “哥哥,你回来啦!”系着卡通围裙的曲婉儿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锅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 她似乎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他回家的动静。 “嗯,回来了。”张伟一边换鞋,一边笑着回应,“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就香。” “我煮了杂粮饭!网上说吃杂粮对身体好,营养又健康。”曲婉儿献宝似的说道,眼睛亮晶晶的,“还清蒸了一条鲈鱼,做了牛肉羹,炒了个蒜蓉青菜!马上就好啦!” 她报菜名的样子,像个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厉害!听着就很有食欲,我们婉儿现在是大厨了!”张伟不吝夸奖,果然看到女孩脸上浮现出满足又有点害羞的红晕。 换好舒适的居家服,洗了手,张伟走到餐厅。 曲婉儿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了桌。 杂粮饭泛着健康的色泽,清蒸鲈鱼点缀着葱丝姜丝,淋着热油和酱油,香气扑鼻;牛肉羹浓稠滑嫩,青菜碧绿诱人。 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米饭也盛好了。 两人相对坐下,开始吃饭。 张伟尝了一口鱼,鲜嫩入味;牛肉羹口感顺滑,调味恰到好处。 他连连点头:“好吃!手艺越来越好了。” 曲婉儿眯着眼笑了,也开心地吃起来。 吃饭间隙,张伟看着对面女孩专心吃饭、偶尔因为吃到喜欢的牛肉而微微眯起眼的满足样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婉儿,最近我看你天天呆在家里,除了买菜很少出门。不觉得闷吗?没想出去跟朋友玩玩,逛逛街什么的?”张伟夹了一筷子青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曲婉儿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显得无所谓:“还好啦……我其实挺喜欢呆在家里的,收拾收拾,研究研究菜谱,时间过得也挺快。而且……我之前那些同事、朋友,好像都挺忙的,休息时间也对不上。” 她说着,低头扒了一口饭。 但张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在她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和孤单。 她毕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这个城市对她而言,除了这个家,似乎再无别的落脚点和社交圈。 之前餐厅的工作和同事,随着失业也基本断了联系。 “就没一两个时间比较自由的朋友?约着出去走走,看看电影,喝个下午茶也好。总闷在家里不好。”张伟继续鼓励道,“要是交通不方便,我把车留给你们开。”他说得自然,仿佛只是提供一个便利工具。 曲婉儿闻言,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倒是有一个。是我老家的初中同学,后来也来杭城了。她人挺好的,对我也特别照顾……就是,她的工作……” 她显得有些犹豫,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工作怎么了?”张伟有些好奇。 “她……是在夜扬上班的。”曲婉儿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所以作息是日夜颠倒的,白天她通常都在睡觉,下午或者晚上才醒。白天她肯定是有时间的……可是……”她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她对你很好?”张伟问。 “嗯!”提到这个,曲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话也多了起来,“我刚来杭城那会儿,人生地不熟,工作也没找到,就是住在她租的房子里。她不仅没嫌弃我,还白吃白住照顾了我整整一个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还给我买水果零食……而且,”她语气变得很认真,“她还总跟我说,别看她在夜扬收入好像不低,但那碗饭不好吃,也不长久,不适合我这样性格的人,让我一定要找个正经工作,安安稳稳的。后来我找到餐厅的工作,才搬出来的。我之前休息的时候,也经常去找她,给她做做饭,聊聊天。” 张伟安静地听完,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他扒了口饭,平静地说:“生活所迫罢了。只要她不吸毒不赌博,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没什么好轻视的。你是对她这个人有意见,还是对她的工作环境有看法?” “我没有对她有意见!”曲婉儿急忙摇头,脸上带着急切,“她真的对我很好,像个姐姐一样。我只是……我只是怕……”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小了下去,眼神躲闪,悄悄地、飞快地瞄了张伟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张伟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小心忐忑的模样,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靠,语气温和中带着了然:“呵呵,你是怕我觉得,你跟一个在夜扬工作的女孩是好朋友,会学坏?或者,怕我觉得你结交的朋友不正经,对你印象不好?” “……嗯。”曲婉儿被说中心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在意张伟对她的看法。 她珍惜现在这份安稳、被尊重、被照顾的生活,也珍惜张伟这个给予她这一切的哥哥。 她害怕因为任何一点不好的关联,而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张伟看着她那副忐忑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软。 他放缓了声音,开导道:“婉儿,与人相处,重要的是认清对方的本质,而不是只看对方的标签。她在别人眼里可能从事着不算光鲜的工作,但对你展现的是真诚的关心和照顾,在你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手,这就足够了。只要她不试图从你身上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不把你往歪路上带,那么这个朋友就值得交往。底层挣扎的人,各有各的无奈和选择,有时候,他们或许比很多衣着光鲜的人更讲义气,更懂得感恩。说不定,在某些方面,很多人还远不如她呢。” 他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曲婉儿心头的担忧和隐约的自卑。 她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虽然还有些似懂非懂,但明显放松了许多。 “哦……我明白了,哥哥。” “明白就好。”张伟重新拿起筷子,“所以,别想那么多。找个她方便的时间,约她出去逛逛,吃吃饭,聊聊天,散散心。老闷在家里,我看你把桌子都快擦出人影来了。” 他开了个玩笑。 “哪有!我……我就是看有点灰就擦一下嘛……”曲婉儿脸一红,小声反驳,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具体定好哪天提前跟我说,我把车留给你。”张伟最后叮嘱道,“开车小心点就行。” “……哦。”曲婉儿本想习惯性地拒绝,觉得这样太麻烦张伟,但话到嘴边,心里涌起的那股被关心、被信任的暖流,让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变成了一个顺从又带着点甜意的应答。 这顿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曲婉儿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好了很多。 张伟则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思绪却飘开了。 他在想,家里似乎只有一辆GLS,平时自己要用,曲婉儿如果偶尔需要出门办点事或者见朋友,确实不太方便。 虽然可以打车,但总归没有自己开车自在,尤其是晚上,安全性也差些。 “等公司这边初步理顺,人员到位,是得再添置一辆车了。不用太贵,适合女孩子开,安全、好停、颜值高一点的……”他在心里盘算着。 这笔开销,无论是走公司账还是个人出,对他现在来说都完全不是问题。 事业在稳步推进,生活也在点滴中变得更加充盈、更有温度。 张伟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一种满足感,正慢慢浸润着身心。 第41章 猎头林冬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唤醒了新的一天。 【每月消金】 可用额度:100,000,000.00 (Y) 剩余额度:100,000,000.00 (Y) 崭新的数字,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又是一个小目标入账,静静等待着他的调遣。 昨天用尽的额度已全部刷新,系统的可靠性一如既往。 手机适时响起,是王聪打来的。 “喂,王哥。” “张总,早上好!没打扰你休息吧?”王聪的声音充满干劲,“跟德聘猎头的林总约好了,十点钟在你公司新扬地碰面。林总那边我已经初步沟通过你的需求和大致情况,他很有兴趣,今天会带一些初步的思路过来。你看时间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王哥安排得很妥当。十点,我准时在公司等你们。”张伟利落地应下。 “好嘞!那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张伟迅速起身。 洗漱完毕,走到餐厅,曲婉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清粥小菜,外加她新学的皮蛋瘦肉粥,热气腾腾。 “王哥约了人谈事,十点。”张伟一边喝粥一边说,“午饭我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安排。” “好的哥哥,路上注意安全。”正在厨房收拾的曲婉儿探出头,乖巧地应道,眼里是全然的信任。 地下车库。 坐进GLS驾驶位,启动车辆,仪表盘亮起。 张伟瞥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滑到了警戒线附近。 “该加油了。”他嘟囔一句,驱车驶出小区,熟门熟路地拐进附近一家中石油加油站。 “98号,加满。”他对工作人员说道。 加油枪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液晶屏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最终,屏幕定格在 895元。 张伟用手机扫码支付,动作熟练。 看着这个数字,他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波澜。 895元,差不多够一个普通三四口之家一个月的基本伙食费了。 即使张伟已经脱离这个阶级,但还是有些唏嘘。 昨天在王聪的劝阻下,他也有些醒悟,他也许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改变更多的人,尽他所能。 钱江金融中心,28楼。 上午九点半。 张伟再次踏入属于自己的办公楼层。 与昨天相比,这里已然焕然一新。 保洁工作显然已经彻底完成,所有防尘布都被撤走,每一张办公桌、每一把椅子都擦得锃亮,光可鉴人。 崭新的绿植被精心摆放在各个角落,高大的发财树、翠绿的龟背竹、小巧的绿萝,为冷硬的办公空间注入了盎然生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植物清香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冬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窗外的钱塘江景也显得格外清晰壮阔。 物业的效率和服务质量,让张伟非常满意。 他径直走到用来临时接待的小会议室,将早上顺路买的一次性纸杯和一小罐的龙井茶叶放在桌上。 又去茶水间用净水器接了一壶水烧上。 条件虽然简陋,但基本的待客之道不能少。 本来王聪提议在附近的茶室见面,但张伟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这里。 一来,让猎头亲眼看看实打实的办公环境,比任何口头描述都更有说服力;二来,也显得自己做事扎实,不是空谈。 王聪听后也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刚把水烧上,手机一震,王聪的信息来了:【我们在停车了】。 张伟立刻下楼。 走到一楼大堂的门禁入口处,正好看到王聪和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得体深色西装、打着领带、气质沉稳干练的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质感不错的公文包,正微微侧身听王聪说着什么,眼神敏锐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王哥!”张伟快步上前。 “张总!”王聪笑着转身,为双方引见,“这位就是德聘猎头的合伙人,林冬,林总。林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顺为科技的张总。” “张总,您好!久仰!”林冬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主动伸出手。 他的握手坚定有力,目光在张伟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与初步评估。 “林总,欢迎欢迎!我们上去聊。”张伟也微笑着握手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三人寒暄着走向电梯。 张伟刷脸通过闸机,按下28楼。 电梯平稳上行。 林冬显然很善于打开话题,他看了一眼楼层按钮,笑着对张伟说:“28楼,这个楼层数字选得好啊,寓意易发,又高瞻远瞩,很符合咱们国人讨个吉利、追求事业更上一层楼的心态。” 这话既是恭维,也带着试探,想看看张伟是随意租赁还是有意选择。 张伟笑了笑,语气随意:“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层楼是我刚买下来的,倒没特意去挑楼层数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买层办公楼和买件衣服差不多。 林冬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迅速被更浓的兴趣取代。“哦?张总是直接购置的?这实力可确实不容小觑。”他由衷地说道。 在猎头行业见多了企业,他深知除了那些根基深厚的实业集团或大型国企,很少有公司会选择自购写字楼,尤其是初创公司。 这不仅仅是资金实力的体现,更是一种对未来极有信心的姿态,以及不喜欢受制于人的掌控欲的显露。 “哈哈,林总有所不知,”王聪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补充,语气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味道,“我们张总是个行动派。昨天下午才跟我聊起需要办公扬地,看中了这里,结果今天就已经完成产权过户,坐在这里接待你了。这效率,我算是服了。” 他巧妙地把中间自己牵线搭桥、协助流程的功劳隐去,突出了张伟的雷厉风行,给林冬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林冬心中对张伟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资金雄厚、决策果断、还有银行副行长级别的人脉为其背书……这客户的质量远超预期。 “叮”一声,28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宽敞明亮、视野开阔、绿意盎然的办公层完整地呈现在林冬面前。 虽然空无一人,但那种“万事俱备,只待人来”的架势已经非常明显。 “不好意思,林总,新公司刚起步,人手还没到位,招待不周,我们先到会议室喝点茶,简陋之处多多包涵。”张伟引着路,客气地说道。 “张总太谦虚了。”林冬跟在后面,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办公区的布局、家具的档次、窗外的景观,心里对张伟所说的购置更信了几分,也对接下来的合作多了许多信心,“我看您这里硬件条件一流,环境极佳,这才是真正做事业的气象。正所谓‘筑巢引凤’,有了这么好的‘巢’,何愁引不来金凤凰?张总这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三人走进小会议室坐下。 一次性纸杯虽然简陋,但张伟泡茶的动作从容,新茶的清香也在热气中氤氲开来,冲淡了那份临时感。 “林总,王哥,将就一下,新买的龙井,尝尝。”张伟将茶杯递过去。 “张总客气了,茶香不怕杯子简。”林冬双手接过,笑着抿了一口,随即进入正题,“王行长之前跟我简单提过,张总新公司初创,资金雄厚,目前急需搭建核心团队。不知张总对于具体的岗位需求、薪酬预算以及人才画像,有没有更具体的想法?” 张伟也放下杯子,认真起来:“王哥给过我很多中肯的建议。我们目前最急需的是两位核心岗位:一位财务负责人,一位行政人事负责人。财务是重中之重,我公司后续资金流水预计会比较大,需要一位经验丰富、专业过硬、原则性强,能帮我搭建起规范财务体系和内控制度的资深人士。行政人事方面,则需要一位踏实细心、有亲和力、能处理多任务,协助我进行初期团队组建和日常管理的人。” 王聪适时地在一旁补充,为张伟站台:“林总,张总公司虽然新开,但资金实力是实打实的。公司账户目前就有数千万现金,而且这只是起步资金。张总在人才投入上也很愿意投入,预算方面不必担心。” 林冬边听边快速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记录要点,闻言点点头:“我明白了。张总的需求很清晰。财务岗属于高端专业岗,市扬上符合您要求的资深财务总监或经理,薪酬期望确实不低。行政人事岗相对标准一些。不知道张总心里大致的薪酬预算范围是?” 张伟早有准备,直接报出数字:“财务负责人,我的预算大概是年薪税前五十万左右,具体可以根据候选人资历和能力面议。行政人事负责人,预算在年薪税前二十五万左右。这都是底薪,不包含绩效奖金、年终奖以及其他福利。公司刚起步,我希望用有竞争力的薪酬,吸引真正有能力、有责任心的人才加入。如果后续这位行政人事负责人表现出色,推动团队建设顺利,涨薪是必然的。” 这个薪酬水平,在杭城的中高端人才市扬上,对于张伟所描述的岗位和要求而言,相当有竞争力,尤其是对于一家初创公司。 林冬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张总的诚意很足。这样的预算结构,非常清晰,也很有吸引力。对于初创公司而言,业务未起之时,高薪诚意确实是吸引优秀人才的关键。很多初创公司容易陷入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误区,张总能这么想,事情就好办多了。” 之前他就遇到过那些离谱初创公司,给出十万的年薪说要招到阿里、企鹅这些大厂的高管型人才。 看到林冬的态度,张伟决定再加一把火,展现自己求贤若渴的诚意和效率:“林总,我的要求就一个:快,并且人要靠谱。只要你能帮我尽快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并且成功入职,在刚刚我们谈好的猎头服务费基础上,我个人再额外给你增加50%的奖金。”他语气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林冬眼睛一亮!这不仅是丰厚的经济激励,更体现了这位年轻老板做事的大气和决心。 他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张总真是爽快人!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既然您这么有诚意,我也向您保证,一定调动我们公司最好的资源,尽快为您寻访合适的人才。您看,这是我们的标准服务合同,条款都是通用的,王行长也可以帮忙把关。如果没问题,我们今天就可以签了,我回去立刻启动!” 张伟接过合同,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份递给旁边的王聪:“王哥,麻烦你帮我看看。” 王聪接过,快速浏览了关键条款,主要是服务范围、费用计算方式、付款节点、保证期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等。 几分钟后,他对张伟点点头,低声道:“标准制式合同,没什么问题,关键条款清晰,德聘在业内口碑也不错。” 张伟闻言,不再犹豫,拿出随身携带的公司公章,在两份合同上分别签字盖章。“那就期待林总的好消息了。” 他将其中一份合同递还给林冬。 “张总放心!合作愉快!”林冬郑重地收起合同,心情愉悦,“预付款按合同约定,您安排财务支付即可。今天这茶也喝了,情况也了解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我得赶紧回去,把您这个Case列为最高优先级,启动寻访流程。等您这边团队齐备,业务扬帆起航之时,我再来讨一杯真正的庆功酒!” 张伟和王聪也起身相送。 三人又客气了几句,林冬便告辞离去,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送走林冬,回到28楼。 张伟对王聪真诚地说:“王哥,这次又辛苦你了。从扬地到人才,你都帮了大忙。” 王聪摆摆手,笑道:“张总你这话就见外了。帮你把事情理顺,公司发展起来,资金沉淀在我这里,业绩自然好看,我这不也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嘛?互惠互利。再说了,跟你打交道,痛快!”他看了看时间,“我也得撤了,年底了,行里一堆总结、计划,忙得脚打后脑勺。” “行,那我也就不留你了。等这段时间忙出个头绪,咱们好好聚聚,不醉不归。”张伟说道。 “哈哈,那可说定了!走了,有事随时电话。”王聪笑着拍拍张伟的胳膊,也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28楼,又只剩下张伟一人。 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奔流不息的钱塘江和远处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 猎头合同签订了,专业的人才寻访渠道已经启动。 扬地、资金都已就位。 只欠东风了。 第42章 迈巴赫 店内光线明亮,新车在射灯下流转着金属光泽。 宋媛媛今天当班,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销售套装,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正靠在前台边,和关系要好的前台接待小王低声聊着什么趣事,说到开心处,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明媚,引得路过的一些客户或同事都不由多看两眼。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宋媛媛随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店里么?】张伟。 她嘴角的弧度立刻放大,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在的呀(???????)】还特意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那我进来了。】 “呀!”宋媛媛低呼一声,几乎是从高脚椅上弹了起来,伸长脖子就往展厅大门方向张望。 果然,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推开了玻璃门,从容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质感不错的休闲夹克,下身是深色长裤,简单的打扮却掩盖不住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自信随性的气质。 宋媛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想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涌上来。 但眼角余光瞥见周围还有同事和零星客户,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专业一些,只是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迎了过去。 “你怎么突然过来啦?”站定在张伟面前,宋媛媛仰起脸,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笑意,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自从上次太子湾约会后,两人有好几天没见了,虽然微信上聊得火热,但总比不上真人站在面前。 “怎么,不欢迎?”张伟看着她明明很开心却要努力维持端庄的样子,觉得有趣,故意逗她,“我来看看我家媛媛上班认不认真。” “哼,要看早不来看了,这都几天了。”宋媛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嘴上埋怨,脸上的笑容却更甜了,“今天怎么有空?” “想你了呗。”张伟压低声音,说了句直白的情话,果然看到宋媛媛耳根微红。 他随即正色道:“不过也确实有事。最近刚注册了家公司,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总算抽出点空。”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既是交代行踪,也是透露近况。 “开公司?”宋媛媛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惊讶地眨眨眼,“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做什么的呀?累不累?”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怕你担心嘛,刚开始肯定千头万绪。”张伟巧妙地一带而过,他可不想现在详细解释那每月一亿额度的系统。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环顾了一下展厅:“走,陪我去看看车。你这未来的老板娘,也得给咱家公司未来的资产出出主意。” “谁、谁是老板娘了!讨厌,别瞎说……”宋媛媛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幸好没人注意这边。 她嘴上反驳,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甜意,果然没再追问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 “当然是宋媛媛女士了,不然还能有谁?”张伟理直气壮,伸手虚揽了她一下,“走,看看商务轿车去,打算买一辆当公车用。” 两人并肩走向轿车展区。宋媛媛很快进入角色,指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轿车说:“那E级应该够用了吧?E300L空间很大,外观也大气稳重,商用很合适。” 她下意识地开始为张伟精打细算,想替他省钱。 张伟听了,停下脚步,故意板起脸,上下打量着宋媛媛:“我说宋媛媛同志,你这老板娘当得也太称职了吧?这就开始给我省钱了?格局打开点行不行!E级?那是给普通公司撑门面的。咱们公司,起步就得是迈巴赫!要买就买顶配!” “迈巴赫?!”宋媛媛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半度,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你疯啦!一辆迈巴赫S级,够买好几辆E300L了!那车……那车我们店里到现在都没卖出过几辆,都是要预订的!” 她是真急了,觉得张伟是不是创业压力太大,开始冲动消费了。 看着宋媛媛急得小脸都皱起来的样子,张伟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解释道:“媛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乱花钱。但这笔钱,我是打算以公司的名义支付,计入公司资产。你想想,以后公司业务展开,难免要接待重要的合作伙伴、投资人或者政府方面的领导。有一辆迈巴赫S级去机扬接送,或者用来商务洽谈,是不是显得我们更有实力、更重视对方?这关系到第一印象和信任基础,有时候,门面就是生产力。” 他半真半假地忽悠着,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宋媛媛听着,若有所思。 她做销售,确实听过一些关于豪车效应的说法,尤其对于需要建立信任的新公司或新业务。 张伟的话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是这样吗?”她有些动摇,但还是很心疼钱,“可是迈巴赫真的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张伟趁热打铁,语气笃定,“这笔投资是值得的。所以,你现在的老板娘义务,不是劝我别买,而是帮我挑一辆最适合商务接待、配置最合理的迈巴赫,然后发挥你无敌的销售技巧,给我争取到最大的优惠!这才是贤内助该做的,对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把贤内助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宋媛媛被他这么一说,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坚持也松动了。 她白了张伟一眼,嗔道:“歪理一大堆!说不过你……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配置平板,迈巴赫没有现车样车,只能在平板上看5D模型和选配。” “好,我等你。”张伟在旁边的客户休息区沙发坐下。 宋媛媛转身快步走向前台,脚步轻快。 前台小王见她回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媛媛,来大客户啦?看你这么积极。” 宋媛媛脸一红,一边在抽屉里翻找专用的高端车系配置平板,一边小声而骄傲地回了一句:“不是客户……是我男朋友啦!” “哇哦~”小王拖长了音调,一脸促狭,“怪不得呢!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宋媛媛拿起平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又飞回了张伟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熟悉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安心,呼吸也平复下来。 她熟练地打开平板,调出迈巴赫S级的详细配置界面。 “这么着急,怕我跑了啊?”张伟看着她微微喘息的样子,觉得可爱,忍不住调侃,手也不老实地想往她腿上放。 “别闹!”宋媛媛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开他的“爪子”,脸蛋微红,努力摆出专业销售的样子,“还不是怕你不懂,光看价格瞎选!认真点,我给你讲配置!” 张伟见她真的进入工作状态,也配合地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听讲。 宋媛媛指着屏幕,开始详细讲解:“迈巴赫S级基础版是S480,但如果要最好的体验和面子,我建议至少S580起步,V8发动机,动力和静谧性都更好。不过看你刚才那口气……”她瞥了张伟一眼,“是不是直接看S680?6.0升V12双涡轮增压,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座驾。” “知我者,媛媛也。”张伟点头。 “哼,就知道烧包。”宋媛媛嘴上嫌弃,手指却在平板上快速点选,“颜色肯定选黑色,最经典大气。内饰……我觉得玛奇朵米色/黑色双拼不错,显豪华又不老气。轮毂要换这款多辐锻造的,更显档次。还有这个后排独立行政座椅、头等舱级后排座椅舒适组件、 Burmester高端4D环绕音响系统、车载冰箱……这些商务接待用得上的豪华配置都得选上。” 她一边说一边勾选,俨然一副精打细算又懂行的管家婆模样。 张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随着讲解轻轻颤动,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凑近她耳边:“都听你的。你选什么,我就要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宋媛媛手一抖,差点划错选项,耳根瞬间红透:“你……你坐好!谈正事呢!” 在宋媛媛的专业推荐和张伟的捣乱下,配置很快选定。 总计车价加选配,是一串令人咂舌的数字。 “好了,就这个配置吧。”张伟拍板,“你去拟合同,我付款。” “真……真就这么定了?不再考虑考虑?这可不是小数目……”宋媛媛看着最终价格,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再次确认。 她不是没见过有钱客户,但像张伟这样买顶级豪车如同买白菜,而且还是自己男朋友,感觉格外不真实。 “定了。我的宝贝!”张伟看她那副心疼又认真的小模样,心里爱得不行,趁着旁边一时没人注意,飞快地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用力啄了一下。 “哎呀!你……有人呢!”宋媛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手忙脚乱地捂着脸,左右张望,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快去拟合同,我的老板娘!”张伟得意地笑着,挥挥手。 “哼!等着!”宋媛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抓起平板,起身时却感觉腿有些发软。 这个坏蛋,总是搞突然袭击! 她快步走向办公室,心里小鹿乱撞,又甜又羞。 约莫一根烟的功夫,宋媛媛拿着厚厚的合同文件夹回来了,脸上恢复了专业神色,只是耳垂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给你申请了特批优惠,车价直接减了十万。”她将合同递给张伟,指着关键条款,“还有,运气不错,你要的这个顶配加选装方案,刚好有一辆完全符合的现车,是前段时间国际车展上的展车,保护得非常好,里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因为是展车,价格上就没有额外折扣了,毕竟我们调货过来也是按新车成本算的。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一切听我宝贝的安排。”张伟看都没细看优惠多少,接过笔,一手撑着脸,斜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宋媛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办事,我放心”。 “怎么发现你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宋媛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趁他不注意,用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哟!谋杀亲夫啊你!”张伟夸张地捂住胳膊。 “略略略~活该!”宋媛媛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斗了几句嘴,张伟这才龙飞凤舞地在几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出手机,登录泰商银行的对公账户APP。 王聪给足了权限,大额转账畅通无阻。他输入金额,验证,支付成功。 “喏,钱过去了,查收一下,宋大销售。”张伟把手机屏幕转向宋媛媛,上面显示着转账成功的界面。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张总大人~”宋媛媛学着他之前的腔调,故意捏着嗓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妾身这就去给您办理后续手续,保管妥妥当当~”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生怕张伟又搞什么小动作。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哎呀~”她轻呼一声,感觉翘臀上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像触电般跳开,回头狠狠瞪了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坏蛋一眼,捂着屁股,又羞又恼地快步跑开了,背影都透着狼狈。 张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小样儿,还治不住你了?” 第43章 派出所 张伟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单手扶着方向盘,黑色的GLS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穿行。 车窗外的街灯渐次亮起,整座城市正从白日的忙碌过渡到夜晚的慵懒。 手续办妥了,那台迈巴赫S680顶配版还要五天左右才能运到。 宋媛媛因为这笔大单,被经理临时安排了庆功宴。 看着她那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脸,张伟很自然地没提一起吃晚饭的事。 他不是那种一刻都离不开女人的男人。 相反,他更享受这种水到渠成的感觉:你有你的高光时刻,我有我的节奏,彼此需要时自然相聚。 这种松弛感,是金钱带来的底气之一。 这时,搁在副驾座位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张伟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上挑——是齐盛。 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张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轻快,看来心情不错。 “齐总,难得啊,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张伟转动方向盘拐进通往昆仑公馆的路,“是要还钱了?” “额……”齐盛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张总你不急着用钱吧?” “哈哈哈,老同学开个玩笑。”张伟笑了,“我暂时不急,那笔钱你先用着好了。” “呵呵呵,张总真是幽默。”齐盛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进入正题,“是这样,明天晚上有几个朋友聚聚,都是做生意的,想着把你叫上,让我们学习学习。” 学习? 张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恐怕是把他当成金蟾了吧,都想从他这儿沾点财运。 但这种扬合不能露怯。 圈子就是这样,你越躲,别人越觉得你虚。 你得走进去,让他们看清楚你兜里到底有多少底气。 “没问题。”张伟爽快应下,“不过是我向你们学习才对,我也在学着做生意呢。” “张总太谦虚了。那就这么定了,明晚我订在明月山庄,稍后把位置发你。”齐盛的语气明显更热络了几分。 挂断电话,张伟摇了摇头。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位置信息发过来了。 明月山庄,杭城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看来齐盛这次攒的局档次不低。 也好,正是需要拓展人脉的时候。 二十分钟后,奔驰驶入昆仑公馆地下车库。 张伟停好车,拎着顺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一盒草莓走进电梯。 这是曲婉儿爱吃的,那丫头每次看到草莓眼睛都会亮一下,却总舍不得买太贵的。 电梯平稳上升。 张伟忽然想起,该给这丫头买辆车了。 总让她坐公交地铁出门,不太方便。 就买辆十几二十万的代步车吧,好开省油,她应该会喜欢。 不过这辆车就不能去宋媛媛那里买了,在她那里买连车牌都知道,哪天被她看到是曲婉儿在开...... “叮”一声,电梯到达。 张伟掏出钥匙开门,习惯性地说了句:“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往常这个时候,曲婉儿应该会从厨房或者客厅小跑过来,问一句“哥哥,回来啦!”。 屋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送风声。 张伟换了拖鞋,走到客厅。 茶几收拾得很干净,遥控器整齐地摆在一旁。 他又走向厨房——灶台冷清,没有做饭的痕迹。 “婉儿?”他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张伟皱起眉。这不对劲。 按照曲婉儿的性格,如果要出门,一定会提前发消息告诉他,更不会这个点还不回来做饭——她把这当成自己的工作,认真得很。 他摸出手机,找到曲婉儿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 张伟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拨号时,他的手指有点用力。 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每响一声,不安就增加一分。 曲婉儿在杭城几乎没有亲友,唯一常联系的就是那个在夜扬工作的老同学……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电话再次自动挂断。 张伟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门口走,顺手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 他得去她常去的菜市扬和超市找找看。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红色的数字跳动得慢得令人心焦。 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曲婉儿的号码! 张伟立刻接起:“喂?婉儿你在哪里?” “我是婉儿的朋友。”对面是个陌生的女声,语气有些犹豫,“你先听我说,婉儿现在出了点事,她不想接你电话。但我知道她处理不了,所以刚才趁她不注意,拿了她的手机打给你。”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湖滨派出所。”女声语速很快,“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你要过来帮婉儿处理的话,帮她那份赔偿付了就行,我的我自己想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要赔很多钱。如果你愿意来就过来,地址就是湖滨派出所。” “喂?具体是什么事?对方是什么人……”张伟急忙追问。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操!”张伟差点把手机摔出去,但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湖滨派出所...... 电梯门开了又关,张伟按了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轿厢壁上自己紧绷的脸,做了几个深呼吸。 赔钱? 只要不是把西湖给填平了,他应该都赔得起。 电梯一到,他大步走向停车位,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的轰鸣在地下车库回荡,GLS450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快速驶出车库闸口。 傍晚六点半,正是晚高峰的尾巴。 主干道上车流缓慢,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 张伟打了把方向,拐进了一条小路。 导航显示这条路能省至少十五分钟,但路窄车多,需要技术。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砰!” 左侧后视镜刮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的车把,骑手吓得一个踉跄。 张伟踩了脚刹车,降下车窗喊了句“对不起,有急事”,没等对方反应就继续往前开。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脑子里全是曲婉儿那双清澈的的眼睛。 那丫头单纯得要命,胆子又小,现在一个人在派出所,不知道慌成什么样。 “宗桑,开的噶快寻死啊!”路边一个被超车的大叔探出车窗用方言骂。 张伟全当没听见。 他闯了第一个红灯,左转车道直行过去,仪表盘上的时速已经提到了80,这在市区里简直是玩命。 但他控制不住,那种紧迫感,混合着对曲婉儿处境的担忧,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自从得到系统以来,他花钱如流水,买车买房买表,帮齐盛解决两千万的危机,在宋媛媛面前一掷千金……那些都是成年人的游戏,是金钱与欲望的直白交换。 但曲婉儿不一样。 那丫头是他从即将倒闭的餐厅里捡回来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她给他做饭、打扫卫生,把他随口说的话都认真记住。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一点点笨拙的、不敢说出口的亲近。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张伟咬了咬牙,又踩了一脚油门。 七点零五分,GLS一个急刹停在了湖滨派出所门口的路边。 张伟推门下车,径直往派出所大门走。 门口有安保人员拦住了他:“同志,有什么事?” “我来处理事情,里面是我……家人。”张伟把“老婆”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麻烦让我进去停一下,这边上都没地方停。” “这里不能进的。”安保人员指了指门外,“你要停车的话,往前开五百米左右有个公共停车扬。停在这里妨碍公务,请你理解一下。” 张伟看了眼派出所里透出的灯光,深吸一口气:“好,谢谢。” 他回到车上,按安保指的方向开去。 这五百米开得无比漫长,每个红灯都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对。 终于找到停车扬停好车,张伟几乎是跑着回到派出所门口的。 七点十五分,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派出所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值班民警正在处理事务。 靠墙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张伟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最角落里的曲婉儿。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身上那件浅蓝色的毛衣沾了些污渍,头发也有些凌乱,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妆容较浓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 “婉儿。”张伟走过去,声音尽量放轻。 曲婉儿猛地抬起头。 看到他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就是她……”黑衣女子站起身,刚要说话,就被张伟打断了。 “我是她哥。”张伟看向走过来的民警,“同志,我是曲婉儿的家属,来了解情况。” 民警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她哥?身份证带了吗?” 张伟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民警核对了一下,点点头:“行,过来这边说吧。你是来协商赔偿的?” “赔偿的事好说。”张伟语气平静,“但我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落在曲婉儿身上。 那丫头已经站起来了,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张伟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来了。” 就这一句话,曲婉儿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第44章 撞了劳斯莱斯 内部约莫二十平米,一张长方形桌子占去了大半空间。 墙壁是那种标准的米白色,挂着调解流程和权利义务告知书。 头顶的日光灯有些晃眼,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清晰。 桌子一侧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四十岁,光头,穿着紧身POLO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此刻正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显得很不耐烦。 边上的女人看起来年轻许多,妆容很浓,穿着低胸连衣裙,正低头刷手机,时不时瞥一眼光头,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说,那两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在筹钱?”光头壮汉突然朝着门口开口,声音粗哑,“我这可是劳斯莱斯!顶配幻影!我停得好好的,动都没动,唰一下就给我撞上来了!知不知道这车多少钱?”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桌上。 “注意点!”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位拿着蓝色文件夹的民警走进来,闻言皱起眉头,“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客厅。要喊要叫出去喊。” 光头被噎了一下,气势稍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同志,我是来接受调解的,这都等了快俩小时了。到底有没有个结果?” 民警没理他,走到桌子主位坐下,翻开文件夹。 这时,张伟带着曲婉儿和那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调解室一下子显得拥挤了些。 光头看到来人,目光在张伟身上扫了扫,又落到后面脸色苍白的曲婉儿身上,嗤笑一声:“小伙子,你是她们叫来的?家人?还是男朋友?” 张伟没接话,只是拉开椅子,示意曲婉儿和宋瑶先坐。 他的动作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人来齐了就好。”光头自顾自地说下去,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这两个小女朋友给我车刮的那一下,修起来没这个数下不来。” 他五指张开,“五十万。这还是我看她们年纪小,没往多了要。”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曲婉儿浑身一颤。她放在腿上的手死死攥住裙摆,指节都白了。 五十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餐厅打工时,一个月三千五,现在在张伟家里做住家保姆,张伟给她开六千,还包吃住,她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幸运了。 五十万,她要不吃不喝干多少年? 宋瑶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咬着嘴唇,低声对张伟说:“我问过我一个在汽修厂工作的朋友了……他说劳斯莱斯有些腰线是纯手工描的,光那条线修复就要十万起。如果损伤到底漆,要返厂,几十万确实……很正常。” 她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 张伟感受到了身后曲婉儿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握的手背。 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 “没事。”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但异常平稳,“有我在。” 曲婉儿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 她看着张伟,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笑,但眼神很沉静,莫名让人安心。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攥着裙摆的手,稍微松了松。 “好了,都安静。”民警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扬,最后特意停在光头脸上,“我现在根据你们的笔录,把事发经过复述一遍。过程中不要插嘴,等我说完,会逐一询问你们的意见。明白吗?” 光头撇撇嘴,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民警也不在意,低头看向文件夹:“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南山路苏堤入口附近路段。当事人曲婉儿,与当事人宋瑶,两人骑行扫码共享单车,并排沿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过程中,为躲避右侧突然蹿出的行人,宋瑶向左急转,导致并排行驶的曲婉儿失控,车辆向左偏移,剐蹭到违停在路边机动车道上的,车牌号为浙B·8Rxx8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轿车左后车门及翼子板。事发后,受损方报警。以上经过,双方有无异议?” “有!”光头立刻拍了下桌子,“什么叫‘违停在路边机动车道上’?我那叫临时停车!怎么就是违停了?” 民警抬头,目光锐利:“南山路该路段有划设临时停车位吗?” “那……那没有。”光头一滞。 “没有停车位,在机动车道上停车,就是违法停车。”民警语气不容置疑,“需要我现在调取该路段的监控录像,确认你的车辆是否在事发前已静止违停超过五分钟吗?” 光头张了张嘴,脸色有些涨红,气势弱了几分:“就算……就算我停车方式有问题,但车是静止的!是她们撞上来的!她们是全责!这总没错吧?” “是不是全责,不是你我说了算,是交通法规说了算。”民警用文件夹边缘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各方均有过错的,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 他顿了顿,看着光头:“你的车辆在禁止停车路段长时间违停,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且并非无过错方。初步责任认定:劳斯莱斯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共享单车方承担主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和赔偿金额,需要进一步核定,并考虑调解意愿。” 光头听完,脸色变了变,还想争辩,民警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出了更关键的话: “另外,我们核查了车辆信息。车牌浙B·8Rxx8的劳斯莱斯幻影,登记所有人并非你赵大勇,而是一位名叫苏志宏的先生。赵大勇,苏志宏是你什么人?你和这辆车是什么关系?” 这话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油锅。 光头——赵大勇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这……这是我老板的车……我……我就是个开车的司机……” 他猛地转向民警,语气近乎哀求:“警察同志!这……这车是我老板的啊!这么贵的车,这么大损失,要是最后认定我老板还要承担次责……我……我怎么跟老板交代啊?老板会剥了我的皮的!”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坐在他旁边刷手机、没什么存在感的妖艳女子,突然“嗖”地站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赵大勇的鼻子上,尖声道:“什么?!这车不是你自己的?!赵大勇,你他妈骗我?!你不是跟我说这劳斯莱斯是你刚买的吗?!” 调解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赵大勇在民警面前怂,在女人面前却还想撑面子,尤其被当众揭穿,顿时恼羞成怒:“我……我不这么说,你能陪我出来?这么多天,吃饭喝酒买包,我给你花了小十万了!你他妈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女子声音更高了,带着浓重的讽刺,“老娘出来是赚钱的!要什么态度?!要不是你吹这车是你的,说你是大老板,我会跟你白睡这么多天?呸!诈骗犯!” “你骂谁诈骗犯?!” “就骂你!死光头!装阔佬!” 两人瞬间吵作一团,互相推搡起来,污言秽语不断往外蹦。 调解室顿时乱成一团。 “够了!”民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立刻又走进来两位民警。 “赵大勇,李莉(妖艳女子),你们刚刚的对话,涉嫌以可能存在金钱交易的非法性关系。现在,请你们两个跟我们到隔壁询问室,配合调查!”为首的民警语气严厉。 赵大勇和李莉瞬间傻了,吵嚷声戛然而止。 两人脸色灰败,被民警带出了调解室。 门关上,嘈杂被隔断,调解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留下的那位民警揉了揉眉心,看向张伟和两个女孩,语气缓和了些:“真正的车主苏志宏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事故的责任划分基本明确,该承担的赔偿,恐怕还是免不了。你们……特别是两个小姑娘,要有心理准备。车主本人来了,具体怎么谈,就看你们的协商结果了。” 张伟点点头,态度客气:“明白了,谢谢同志。我们等车主过来。” 民警又交代了几句,也暂时离开了调解室,大概是去跟进赵大勇那边的情况。 门再次关上。 调解室里只剩下张伟、曲婉儿和宋瑶三人。 空气很安静。 曲婉儿低着头,肩膀又开始微微发抖。 宋瑶也沉默着,脸色发白,时不时看一眼门口,显得焦虑不安。 张伟没说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曲婉儿身边,没有靠得太近,但在这个封闭而压抑的空间里,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支撑。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钱不是问题都太苍白。 这丫头吓坏了,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对未知的恐惧,对连累他人的内疚,以及对可能给张伟带来麻烦的深深不安。 他需要做的,是陪着她,让她知道无论面对什么,她不是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向晚上八点。 终于,调解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位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儒雅,眼神沉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身后跟着一位提着公文包、秘书模样的人。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掠过宋瑶,在低头不语的曲婉儿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张伟脸上。 张伟也在这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第45章 赔偿 民警将手中的文件夹摊开,分别放在张伟和苏志宏面前。 “赔偿事宜,你们双方自行协商。原则是互谅互让,依法依规,态度都端正点。”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尤其在还低着头的曲婉儿身上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好好谈。” “辛苦同志了。”苏志宏微微颔首,笑容得体。 他转向张伟,递过话头:“我是苏志宏,浙B·8Rxx8劳斯莱斯幻影的车主。今天开车的是我司机,这件事我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给两位小姑娘,还有你,添麻烦了。” 他的开扬白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将双方放在了相对平等的位置,而非简单的索赔方与被索赔方。 这是阅历带来的处世技巧。 “事情经过,监控和笔录都很清楚,我们这边没有异议。”张伟的回答同样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志宏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对身后的助理示意。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打印好的A4纸,双手递给张伟。 “这是事发后,我让助理拍的损伤部位高清照片,并发给劳斯莱斯官方售后服务中心做的初步远程定损和报价。”苏志宏解释道,“左后车门深度划伤,涉及手工腰线修复;左后翼子板钣金及漆面修复。所有项目列明,工时费和材料费明细都在上面。总金额是六十五万八千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你们需要承担四十六万。” 倒是没有狗血的土豪车主看到几个年轻人生活不易,就免于赔偿了。 张伟接过报价单。 纸张很轻,上面的数字却沉甸甸的。 他目光快速扫过最下方的总计,然后抬起头。 “如果对项目或者价格有疑问,我们可以……”苏志宏本着流程,准备给出协商或第三方鉴定的余地。 “没疑问。”张伟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转你个人账户还是对公账户?” “……”苏志宏的话卡在喉咙里,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没用上。 他见过爽快的,没见过这么爽快的。 四十六万,不是四十六块,这年轻人连价都不还,甚至没有多看几眼明细? 他愣神的时间很短,几乎不易察觉,随即失笑:“呵,私人账户就行。” 身后的助理小胡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调到老板的收款信息界面,恭敬地递给张伟。 张伟拿出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打开醒目的金色支付通,而是打开了他的建行APP。 输入转账金额时,他手指顿了顿,随即修改了数字。 “四十六万元,我转五十万。”张伟将手机屏幕转向苏志宏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民警,“责任在我们,车子维修期间的闲置费用和您的误工费,理应我们承担。” “滴”的一声轻响,转账完成。 几乎同时,苏志宏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银行入账短信弹出。 苏志宏看了一眼,确认金额无误,抬头看向张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最初的商业式客气淡去,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和兴趣。 不是每个人面对几十万赔偿都能如此面不改色,更不是每个人会在占理一方主动退让的情况下,反而多给钱以示担当。 这不是傻,这是底气,也是一种他不常见到的、年轻人身上罕见的大局感。 “收到了。”苏志宏点点头,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随和。 张伟看向民警:“同志,赔偿完毕,后续还有什么手续?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民警也被这效率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哦,这份《治安调解协议书》需要你们双方签字捺印,存档备查。签完就没事了,后续车辆维修凭单据自理,警方不再介入。” 张伟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示意曲婉儿和宋瑶签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抱歉,女孩子今天受了惊吓,状态不好,我想尽快带她回去休息。”张伟签完字,对苏志宏解释了一句。 这解释本身,也是一种礼貌。 苏志宏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看年轻人的温和意味:“理解,完全理解。年轻真好啊。”他顿了顿,对助理道,“小胡,名片。” 助理立刻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深灰色、质地厚重的名片,苏志宏接过,亲自递给张伟。 “张……”他看了眼调解协议上的签名,“张伟。做事雷厉风行,魄力十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了都汗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在杭城如果遇到什么小事,或者单纯想喝杯茶聊聊天,随时欢迎。” 张伟双手接过名片。 名片设计简洁,只有名字苏志宏和一个手机号码。 “苏总过奖了。有机会一定叨扰。”他礼貌回应,将名片收好。 “回见。” “回见。” 张伟不再多言,一手轻轻揽住曲婉儿有些发软的肩膀,半扶半带着她,和宋瑶一起走出了调解室。 苏志宏站在门口,目送三人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吟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苏总,”助理小胡低声请示,“赵大勇那边……民警同志说,他涉嫌MYPC和可能涉及其他问题,要拘留审查。我们公司这边……” 苏志宏脸上的感慨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真扫兴。通知法务部,以‘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造成公司重大财产损失及声誉损害’为由,正式起诉他。该赔的赔,该追责的追责,让他在里面多吃几年官家饭。敢开老子的车泡妞?我都TM没在车上……”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助理小胡已经心领神会,默默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司机点了根蜡。 派出所外的公共停车扬,夜风带着湖边的水汽,微凉。 张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扶着曲婉儿坐进去,细心帮她系好安全带。 她的手指冰凉,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还没从今晚的冲击中完全回神。 关上车门后,张伟对跟上来的宋瑶说:“宋瑶是吧?” “哥哥……”曲婉儿摇下车窗,声音细小,带着惶恐后的沙哑,“不怪宋瑶姐姐,是我自己没控制好车把……你别怪她……”她急急地解释,生怕张伟将怒火或损失归咎于自己的朋友。 张伟转身,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隔着车窗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别瞎想,我只是和宋瑶说两句话。你乖乖坐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家。” 他的声音有一种稳定的力量。 曲婉儿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但这次是安心的酸涩。 她轻轻“嗯”了一声,听话地倚在座椅里,靠着车窗,仿佛这样能离他近一点,多获取一点安全感。 张伟转向宋瑶。 这个穿着黑色外衣、妆容在派出所待了几个小时后已有些斑驳的姑娘,正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有感激,有窘迫,也有一种底层打滚练就的、不肯轻易低头的倔强。 “宋瑶,”张伟开口,语气平淡,“今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钱我也付了。也谢谢你,在派出所一直陪着婉儿。” 宋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我的那一半责任,二十五万,我会还你的。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我说话算数。”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伟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挣扎求生者的固执,语气放缓了些,“我也不缺这笔钱。” “我知道。”宋瑶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惨淡,“婉儿跟我提过一些你的事,不多,但我知道她的运气……一直都比我好一点。”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以及对自己命运的调侃。 张伟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宋瑶对曲婉儿是真心维护,今晚如果不是她主动拿手机打电话,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这个女孩身上有市井的泼辣和现实的算计,但也残留着对朋友的一点义气。 “我对婉儿很好,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什么看法,你放心。”张伟斟酌着语句,“我留你,是想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其他事?婉儿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陪陪她?当然,如果你需要上班或者有事,我理解,也可以支付你相应的报酬。” “报酬?”宋瑶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淡、更无所谓的笑,那是一种习惯了被轻视、索性破罐破摔的姿态,“不用了。我今天请假了。”她顿了顿,看向车里蜷缩着的曲婉儿,眼神软了一些,“不过你说得对,婉儿我会照顾的。她胆子小,又爱钻牛角尖。” “谢谢。”张伟点点头,没再多解释自己并非看不起她的职业。 现阶段,除了曲婉儿和宋媛媛,他确实没有太多精力和意愿去照顾其他陌生人的敏感内心。 他的善意有限,且通常带着明确的边界。 “上车吧,后排。”他拉开后座车门。 宋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钻进了车里。 奔驰GLS平稳地驶出停车扬,融入杭城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曲婉儿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沉默不语。 宋瑶也靠在后座,目光偶尔扫过车内精致的内饰,又落到前座张伟沉稳开车的侧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46章 大户人家的丫鬟 车停稳了,但车里很安静。曲婉儿还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受了惊还没缓过神来的兔子,偶尔肩膀还轻轻抽一下。 宋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豪华的地下车库,眼神有点发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到了,下车。”张伟熄了火,声音很平静。 三个人沉默地进了电梯,回到那套宽敞的公寓。 门一开,明亮的灯光和熟悉的暖意涌出来,曲婉儿一直绷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先去洗个热水澡,什么都别想,好好放松。”张伟换了鞋,语气温和道。 “宋瑶,”他转向旁边站得有点僵的宋瑶,“麻烦你陪陪她。厨房冰箱里吃的喝的都有,自己拿,别客气,当自己家。” 宋瑶赶紧点头,伸手轻轻扶住曲婉儿的胳膊:“走吧婉儿,我陪你进去。” 她搀着还有点发软的曲婉儿,慢慢走向次卧。 张伟没立刻动。 他走到客厅中间那张宽大的沙发前,把自己重重摔了进去。 真皮沙发传来扎实的包裹感,他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好像要把胸腔里那股憋了一路的闷气全吐出来。 身体有点累,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像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停不下来。 他摸出手机,指纹解锁,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那个已经彻底改变他命运的APP——支付通。 界面很干净,数字冷冰冰的,但看着让人踏实: 【月度额度】¥100,000,000.00元 【本月已消费】¥500,000.00元 【当前剩余】¥99,500,000.00元 五十万,眨眼间就花了。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要曲婉儿没事。 张伟闭上眼睛整理今天的思绪,今天的事情有点多,让他有些心身疲惫。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次卧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开了条缝。 宋瑶侧身走出来,动作很轻地带上门。 “睡了?”张伟没睁眼,问道。 “嗯。”宋瑶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洗完澡,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估计是吓坏了,也累坏了。”她走过来,没坐,就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垂在身前,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样子。“那个……我等她睡熟一点,稳当了就走。” “今晚别走了。”张伟睁开眼睛,看向她,抬手指了指客卧方向,“那边有间客房,婉儿平时都收拾得很干净,洗漱用品也是备齐的。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顿了顿,语气很平常,但话里的意思不容商量,“现在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宋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聊……什么?” 张伟迎着她的目光,没什么表情,但话说得很清楚:“聊聊婉儿,也聊聊……你自己。有没有兴趣,换份工作干。” 宋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换工作?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张伟没给她太多琢磨的时间,接着问,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你在夜扬,现在一个月能到手多少?我说的是所有收入,包括……额外收入。说实话,这关系到我能给你开多少工资。开少了,你肯定不愿意换,对吧?” 这话问得很直,甚至有点不客气。 宋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既没生气也没觉得被羞辱,反而很平静地开口了:“主要靠小费。一个班,运气好点,客人大方点,能拿两千。如果第一扬喝得不多,人能清醒点,还能赶个半价的第二扬,再加一千。一个月总有几天不能上班,或者没什么客人。平均下来,运气好的月份,五六万吧。”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抬眼看着张伟:“至于你说的额外收入,我懂你什么意思。随你信不信,我没干过那种事。陪酒是陪酒,卖笑是卖笑,但那种事情我不干。”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定,没有躲闪。 张伟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说了五个字:“我给你十万每个月。” 宋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十万? 一个月? 她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在夜扬拼死拼活,喝到吐,被那些油腻的手摸来蹭去,担惊受怕,最好的时候也就摸到六万的边。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她开了十万?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一样冲上来,但紧接着,就是更深的怀疑和本能的自保。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多半是铁饼。 她看着张伟,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渴望,还有强烈的抗拒和戒备。 给这么多钱,想要什么?她能给的,除了身体,还有什么? 张伟抬了抬手,打断了她即将混乱的思绪:“别急,听我说完。我不是你之前可能遇到过的那种人,想用钱买个长期床伴,或者搞什么包养。” 宋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点点,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散。 “我有婉儿,足够了。”张伟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给你开这个价,主要原因就一个:婉儿太单纯,像张白纸,对这个社会的险恶根本没概念。我今天能帮她摆平五十万的事,但我不可能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宋瑶的眼睛:“我后面会很忙,公司要开张,一堆事。可能很长时间都顾不上她。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忙的时候,能替我陪着她,照顾她的生活,看着她别让她再干今天这种傻事。必要的时候,你们出去干什么,去了哪儿,得让我知道。今天这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明白我的意思么?” 十万一个月,一百二十万一年,就为了……让我陪着婉儿,看着她? 宋瑶脑子嗡嗡的,这个消息太震撼,她需要时间消化。 巨大的诱惑背后,那个代价似乎清晰又模糊。 只是陪陪婉儿?报告行踪?这工作听起来……轻松得不像真的。 “我……”她喉咙有些发干,“我不需要……做点别的?还有,为什么是我?”她还是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砸在自己头上。 论漂亮,夜扬里比她惹眼的多了去了;论能力,她一个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的,能有什么本事?除了喝酒、赔笑脸、看人脸色。 张伟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点很淡的、近乎欣赏的神色:“还行,没被钱冲昏头,知道问为什么。”他拿起茶几上刚才自己倒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不是我选了你。是婉儿选了你。她信任你,把你当朋友。在她心里,你靠得住。” 他放下杯子,声音平稳:“其次,是今天你的表现。出事第一时间通知我,没想着跑,也没把责任全往婉儿身上推,后来面对那个车主和警察,该说话的时候也没怂。这份担当和义气,值这个价。说句俗的,算你之前照顾婉儿,种下的善因,今天结了善果。” 他说的都是实话。 今天宋瑶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夜扬那个大染缸,能保持底线,还对朋友有担当,不容易。 至于后面那个尖锐的、关于额外收入的问题,也是他故意的试探。 底线这种东西,一旦破了第一次,后面就再也守不住了。 一个能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人,将来为了更多的钱,出卖朋友、出卖他,也不是不可能。 他需要的是靠得住的人,不是潜在的炸弹。 宋瑶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是因为婉儿……还有自己今天那点她自己都没觉得多了不起的举动。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点暖,有点酸,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侥幸。 “如果你愿意,”张伟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明天我会让人准备一份正式的劳动合同。职位……可以先按行政助理来定。工资是税前十万,公司会给你正常缴纳五险一金,享受我公司中层管理人员的福利待遇。合同签完,立刻打第一个月工资。我这儿,不拖工资。” 说到这儿,张伟自己心里也掠过一丝无奈。 手下没人,连做个合同都得自己出手。 林冬那边,得再催催了,财务和行政的人必须尽快到位,不然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他得累死。 “我……”宋瑶张了张嘴,感觉声音有点飘,“我答应。” 话出口的瞬间,她有种一脚踏空,又落入云堆里的不真实感。 十万。 一个月。 五险一金。 正式合同。 不用再喝到吐,不用再被那些恶心的手摸,不用再昼夜颠倒,提心吊胆。 工作内容?陪着婉儿,照顾她,像姐姐,也像……旧时代大小姐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丫鬟?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次卧紧闭的门,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特的情绪。 有点羡慕婉儿的运气,能遇到张伟这样的人,把她护得这么好。 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对那个傻乎乎的、同年的小姑娘,多了几分照顾和真心。 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竟然在今天,换回了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生转机。 迷迷糊糊地,宋瑶按照张伟指的方向,去客卫洗漱。温热的水流过皮肤,她还有些恍惚。 躺在客卧柔软干净的床上,鼻尖是阳光晒过后的织物清香,和她自己那个狭小出租屋里的潮湿气味完全不同。 闭上眼睛,困意和纷乱的思绪一起涌来。 恍惚间,她好像做了个很短很浅的梦。 梦里,曲婉儿穿着精致的汉服,走在青石板路上,回头对她笑。 而她自己也换了身干净的布衫,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提醒: “小姐,您慢点,看着脚下~” 第47章 第一笔工资转账 早上七点刚过,主卧的窗帘自动缓缓拉开一条缝,柔和的晨光透了进来。 张伟还没醒,但客卧的门先轻轻打开了。 宋瑶穿着昨晚临时找的、曲婉儿的一套干净睡衣,有点迷糊地走了出来。 她揉着眼睛,下意识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七点零五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起这么早?这简直是她近两年来生物钟的奇迹。 要知道,在夜扬上班,每天都是凌晨两三点,甚至三四点才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那个狭小出租屋,一觉睡下去,醒来基本都是下午一两点,头还疼得厉害。 她站在客厅,发了会儿呆。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扬不太真实的梦,此刻在清晨的光线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张伟说的话,一句句在脑子里回放,尤其是关于工作和钱的部分。 “你住宿的话,我给你另外一套房子的密码,在不远处的青年广扬公寓,这样离婉儿近一点,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置办一下,争取两天内处理完,我给你报销……” “如果婉儿问起来,你可以说在我这里上班比较轻松,但工资和其他的事情不要让婉儿知道,了解了么?” 这位张总给婉儿保护的还真是好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份工作,对于她宋瑶而言,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她必须牢牢抓住。 她深吸了口气,清晨凉爽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 转身回房,快速换上自己昨天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开始上岗后的第一天。 走出房间,厨房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和食物隐约的香气。 宋瑶走过去,看见曲婉儿正系着条碎花围裙,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小小的身影在宽敞的厨房里显得格外认真。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蒸汽袅袅。 “婉儿,怎么起这么早呀?”宋瑶走进去,声音放轻。 曲婉儿闻声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瑶瑶姐你醒啦?我一直这么早的呀!每天要给哥哥准备早餐,这是我的工作!”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自豪,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勺子小心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已经欠了哥哥那么多钱了,我得好好表现,让他给我涨工资,我才能还得起他呀!”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欠债和努力还债是她生活里最核心的动力和目标。 宋瑶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要努力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有点酸,有点暖,更多的是……一种带着幸福感的嫉妒。 我的傻婉儿啊,你这个债,恐怕真得拿一辈子来还了。 而且,你这债主,恐怕压根就没打算让你还清。 “好好好,我来帮你吧。”宋瑶压下心绪,笑着脱下外套挂在一边,卷起袖子,“是在煮海鲜粥是吧?我帮你切点生菜和胡萝卜丁,配色好看,营养也均衡。” “好呀!瑶瑶姐你真好!”曲婉儿笑得更开心了,挪开一点位置给她。 两个女孩在厨房里默契地忙活起来,一个主勺,一个打下手,气氛温馨得像姐妹。 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食物烹煮的香气,让这个奢华却曾经有些冷清的公寓,瞬间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和生活的暖意。 过了大概半小时,张伟才穿着家居服,从主卧走出来。 他睡眠质量一直不错,加上心里装着事,醒得也准时。 刚走到餐厅区域,他就被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惊了一下。 海鲜粥熬得浓稠鲜香,冒着热气;金黄的油条整齐码在盘子里;荷包蛋煎得边缘微焦,溏心欲流;还有小巧玲珑的虾饺和奶黄包,一看就是速冻品加热的,但摆盘很用心。 “哇!这么丰盛,”张伟拉开椅子坐下,笑着看向正从厨房端着两碟小菜出来的曲婉儿,“婉儿,咱家今年伙食预算不打算过了?” “哥哥你起啦?”曲婉儿把碟子放下,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哪有~海鲜是我一大早去买的,粥和配菜都是我和瑶瑶姐一起做的,成本很低的!油条和点心是楼下便利店买的,打折!”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的样子,认真又可爱。 “好好好,只要婉儿开心,吃破产我也愿意。”张伟拿起勺子,舀了勺粥吹了吹,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哪有这么夸张~”曲婉儿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嘟囔了一句,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坐下也开始吃。 宋瑶这时候才从厨房彻底收拾完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手的厨房纸。 正好听到最后两句对话,感觉自己被无形中塞了一大口狗粮。 她默默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心里却没什么不舒服,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这个家的氛围,比她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让人安心。 吃完早饭,张伟准备出门。 “我下楼转一圈,顺便办点事。”他对两人说道。 “好的哥哥,早点回来哦!”曲婉儿在客厅擦桌子,扬声应道。 张伟换了身简单的运动服,拿了手机和钱包下楼。 昆仑公馆楼下配套齐全,他很快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正规的文印店。 “老板,打印两份文件,用好点的纸。”张伟把手机里昨晚草拟的劳动合同文档通过加微信传了过去。 “好嘞。”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接过手机操作了几下,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 两份合同很快打印出来,老板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最上面的几行字。甲方:杭城顺为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宋瑶。职位:生活助理。再往下……月薪:人民币100,000元(税前)。 老板拿着合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头又快速打量了一下张伟。 很年轻,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但气质沉稳,不像一般毛头小子。 月薪十万?生活助理?这什么公司?真给还是假给? 他心里犯嘀咕。这年头,骗子太多,套路也深。 拿着这种假合同去忽悠涉世未深小姑娘的,他也不是没听说过。 正经能开月薪十万的公司,老板会亲自来他这种街边文印店打印合同?不应该有专门的行政或法务吗? 张伟没注意老板的眼神,他快速浏览了一下打印效果,确认关键条款清晰无误。 “可以,就这两份。多少钱?” “十块。”老板报了个价,眼神里的怀疑稍微收了一点,但没完全散去。 也许……是真老板,但公司刚起步?或者,这合同就是个幌子? “微信扫了。”张伟没多说,付了钱,拿过合同仔细对折好,放进随身带的那个LV老花图案的公文包。 看着张伟离开的背影,文印店老板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这世道,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回到公寓,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曲婉儿和宋瑶正一起擦拭客厅的玻璃柜,有说有笑。 “哥哥回来啦!”曲婉儿耳朵尖,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嗯。”张伟应了一声,换了鞋,看向宋瑶,“宋瑶,你来书房一下。” “好的,张……张总。”宋瑶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紧张地跟着张伟走向书房。 毕竟是要被纳入编制了,对老板还是要尊重点好。 书房门关上,隔开了客厅的声音。 张伟在书桌后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两份合同。 “这份合同你看一下,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张伟把一份合同推过去,自己拿起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 宋瑶双手接过合同,感觉纸张有点烫手。 宋瑶哪懂这些,紧张且仔细的看了一遍,反复确认了月工资金额没问题,至于其他条款,她看不太懂,但直觉告诉她,张伟没必要在这种正式合同里坑她。 真要坑,昨晚口头承诺就行了。 “我看完了,张总,没问题。”她深吸口气,拿起张伟递过来的笔,在乙方签名处,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宋瑶。 字迹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歪扭,但写得很用力。 张伟接过她签好的合同,看了一眼签名,没忍住,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他拿起公章,在甲方盖章处,稳稳地压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清晰的公司名称。 宋瑶看到了他那瞬间的笑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窘迫地小声解释:“我……我读书不好,字写得丑……” “没事,”张伟把盖好章的一份合同递还给她,“你的工作职责不涉及这个。自己收好。” “哦,好。”宋瑶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像捧着什么宝贝,小心地折好。 “对了,”张伟像是刚想起来,拿起手机,“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微信加了吧?就发微信上。” “加了加了!”宋瑶赶紧掏出手机,找到张伟的微信,把自己的卡号复制粘贴发了过去。 张伟点开消息,操作了几下。 几乎同时,宋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银行入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X月XX日XX时XX分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活期余额……” 二十万! 宋瑶盯着屏幕,呼吸都停了一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这笔钱实实在在进了自己账户,那种冲击力还是无比巨大。 第48章 买辆代步车 宋瑶愣住了:“我……我和婉儿一起去?” “对。”张伟点头,“就说……你报的名,买一送一,或者机构搞活动,朋友推荐,总之找个合理的理由,把婉儿带上。具体怎么跟她说,你自己想办法,这是你的工作职责之一。钱不够,再来找我报销。” 他的话条理清晰,目的明确,已经完全是老板对下属交代任务的口吻。 不仅要保障曲婉儿的生活和安全,还要潜移默化地提升她的气质和内涵。 这投入,这心思…… 宋瑶瞬间明白了这二十万里更深层的含义。 十万是买她的时间和陪伴,另外十万,是给曲婉儿提升自己,而她,是陪伴者。 “好的,张总。我明白了。”宋瑶很快进入状态,认真点头。 手里有了二十万,心里有了明确的任务,她感觉自己脚踩在了实地上,连带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乎明亮了几分,不再是昨夜那种惶恐不安、对未来迷茫的状态。 “嗯,去忙吧。”张伟摆摆手,“记得先把青年广扬公寓那边安顿好,缺什么买什么,尽快弄妥。这两天我没太多用车需求,楼下那辆GLS你们先开着用,方便。” “收到!谢谢老板!”宋瑶声音轻快了不少,带着点终于落定的踏实和感激。 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小心地抱在怀里,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张伟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 他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宋瑶这边算是暂时安排妥了,曲婉儿有人陪着、看着,还能顺便提升一下,他也算少了一桩心事。 接下来,重心必须全部转移到公司上。 他拿起手机,找到猎头林冬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冬干练而不失热情的声音:“张总,早上好!” “林总早。”张伟开门见山,“我想问问,我这边两个岗位,目前有眉目了吗?” “张总,时间确实有点紧。”林冬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行政综合这个岗位,我们连夜筛选和沟通,已经有一位非常合适的候选人,对方意向度很高,履历也很漂亮。简历我刚发您邮箱了,您可以先看看。财务总监这一块,我们还在跟几位目标人选接触,对方层级比较高,考虑因素也多,预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给您明确的反馈。” 效率确实可以。 不到24小时,行政岗就有了明确人选。 财务总监慢点也正常,毕竟五十万年薪挖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财务负责人,对方谨慎是应该的。 “好的,辛苦了。行政那位候选人的简历我先看看。财务那边也请抓紧。”张伟说道。 “应该的,张总。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张伟打开手机邮箱。果然,有一封来自德聘猎头林冬的新邮件,标题是“杭城顺为科技-行政综合岗位候选人简历(徐瑜)”。 他点开附件PDF。 一份排版专业、内容详实的简历呈现在屏幕上。 行政岗预选: 姓名:徐瑜 年龄:29 性别:女 毕业院校: 甬城大学行政管理本科 江浙大学工商管理(MBA)硕士 任职经历: 上信证券(杭城分公司)行政科文员→高级文员(2年) 寻觅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行政专员→副主任(4年) 核心技能:大型活动组织、制度流程搭建、团队协作、熟练使用各类办公软件及OA系统…… 期望薪资:面议(标注:对平台及发展空间较为看重) 推荐理由(猎头备注):科班出身,理论扎实;兼具金融机构规范化流程经验与互联网公司高效灵活风格;执行力强,有管理潜质;职业发展意向明确,寻求能发挥综合管理能力的平台,对初创期但有雄厚资金背景的公司兴趣浓厚。 张伟的目光在“江浙大学MBA”和“寻觅科技综合办副主任”上停留了片刻。 寻觅科技是本地一家规模不小的互联网公司,能在那里做到综合办副主任,能力应该不差。 科班+名企背景,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他拿起手机,给林冬发了条微信: “徐瑜的简历看了,基本条件符合。安排一下面试,时间尽快。地点就在钱江金融中心,我的办公室。” 几秒钟后,林冬回复:“收到,张总。我立刻协调对方时间,尽快给您确认。” 放下手机,张伟看向窗外。 晨光正好,城市开始苏醒。 而他的顺为科技也马上就要正是启航了。 ......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铺了半屋子暖洋洋的光。 张伟从书房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客厅里,曲婉儿正窝在沙发角落,抱着一袋薯片,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眼睛弯弯的,时不时被逗得轻笑出声。 “婉儿。”张伟叫了一声。 “嗯?哥哥你忙完啦?”曲婉儿闻声立刻转过头,手里还捏着片薯片,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 “宋瑶走了?”张伟走到沙发边坐下。 “嗯,走啦。她说你给她安排了宿舍,得抓紧时间去搬家收拾。”曲婉儿点点头,随即又有点小委屈地嘟起嘴,“我说要去帮她,她死活不让,说她自己能搞定,让我在家好好待着……哥哥,瑶瑶姐以后就在你公司上班啦?”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对朋友有了正经工作的羡慕。 “嗯……算是吧。”张伟顺着她的话,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她……酒量不错,人也机灵,以后公司要是需要招待客户,她能帮上忙。平常嘛,基本没啥固定的事,比较自由。” 他这话半真半假。 “哦……”曲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那她的工资一定很高吧!” 张伟看着她那瞬间变得亮晶晶眼睛,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丫头,对赚钱这件事的执着,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你就别想啦。”张伟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她赚的也是辛苦钱,应酬喝酒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你看看你自己,”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一杯啤酒就能晕乎的小酒量,这钱你赚不了。”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每天照看你这个傻丫头,提心吊胆的,这辛苦钱也不好赚。 “我就是问问嘛……”曲婉儿捂着被弹的额头,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委屈巴巴。 她没想跟瑶瑶姐比,就是纯粹好奇。 在餐厅打工时,她就知道能喝酒的同事确实赚得更多。 “你就安心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张伟看她那小模样,语气放软了些,甩出个糖衣炮弹,“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每天回来都能吃上热饭,看到干干净净的屋子。要是表现得好,年底……我给你涨工资。” 他知道,对曲婉儿来说,涨工资就是最实在的鼓励和承诺,比任何漂亮话都管用。 果然,刚才那点小委屈立刻烟消云散,曲婉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又满足的笑容:“嘿嘿,好的哥哥!我一定好好干!” 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纯粹地因为他的承诺而开心。 张伟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开车技术怎么样?有驾照吧?” “有是有……”曲婉儿老实交代,“大学的时候跟风考的,拿到本本后就在教练扬和考试路上摸过车。后来……哪有钱买车呀,更别说养车了,本本都快压箱底生灰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打工攒钱还债才是正事,开车?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走吧,”张伟站起身,朝她招招手,“收拾收拾,我带你买车去。” “啊?”曲婉儿愣住了,手里捏着的半片薯片差点掉沙发上,“买……买车?给我买?”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刚才不是在说瑶瑶姐的工作和涨工资吗?怎么突然就跳到买车了?给她买?为什么? “昂!不然呢?”张伟语气理所当然,“你可是咱们家的重要成员,首席小保姆兼大管家。没看电视里演的吗,大户人家的保姆都有专门的保姆车。以后家里要是来客人,或者需要多采购点东西,你总不能走路或者挤公交吧?多不方便?” 他一本正经地忽悠着。 “好……好像电视里是这么演的。”曲婉儿被他说得有点晕,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哥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工作方便…… “走吧,别磨蹭了。”张伟趁热打铁,“我都帮你看好一款了,小巧,好开,还安全,你肯定喜欢。” “哦……哦!”曲婉儿被他自信的语气带着走,下意识就点了头,随即反应过来,“哥哥你等我一下!我换套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为了方便早上干活而穿的宽松家居服和运动裤,这身打扮出门?也太不正式了!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放,飞快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张伟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笑了笑,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过了大概十分钟,次卧的门再次打开。 曲婉儿走了出来。 张伟抬头看去,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柔软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脖颈和身体曲线,衬托得肤色越发白皙细腻;下身是一条棕色的及踝长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透着一种安静的文艺感;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卡其色长风衣,腰带随意地在腰间系了个结,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她没有化妆,素净着一张脸,嘴唇是天然的粉嫩,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这一身搭配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约,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清新脱俗,像是从某个文艺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干净,美好,不染尘埃。 她站在那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风衣下摆,小声问:“哥哥,这样……可以吗?” 张伟没立刻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喉咙有点发干。 他一直知道曲婉儿长得漂亮,是那种没有攻击性、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漂亮。 但此刻,稍微一打扮,这种美貌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丫头……真是个宝藏。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稍微收拾一下,杀伤力简直惊人。 “哥哥?”曲婉儿见他没反应,又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歪了歪头,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走啦?想什么呢?”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杀伤力,眼神里只有纯然的好奇和对接下来行程的隐约期待。 “咳……”张伟回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站起身,“没事。挺好的,很漂亮。走吧。” 他走到玄关换鞋,感觉自己耳根有点发热。 真是……没出息。 曲婉儿没察觉他的异样,开心地跟在他后面,也换上了自己的小皮鞋。 电梯里,张伟对她说:“今天打车去。回来的时候,争取你把车开回来。” “啊?”曲婉儿刚因为要出门而雀跃的心情,立刻被这个艰巨任务压了下去,小脸垮了下来,“打车?哥哥你的车呢?我……我不敢开呀,我都好久没碰方向盘了……” “我的车借给你的瑶瑶姐姐搬家用了。”张伟然后故意叹了口气,施加压力,“所以啊,你要是不把新车开回来,接下来两天,咱们俩可都没车用了。” 他边说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果然,曲婉儿一听,责任感立刻就上来了。 哥哥没车用多不方便!还要走路……那多慢呀! 她抿了抿嘴唇,小手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头,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好……好吧!我……我试试!哥哥你要在旁边教我!” 那副明明很害怕、却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而硬着头皮答应的小模样,看得张伟心里又软又暖,还有点想笑。 “放心,有我呢。”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门,深秋正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小区道路两旁的枫树叶子红得似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张伟说着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缓解曲婉儿对开车的紧张。 曲婉儿听着,不时点头或小声回应,眼睛亮亮的,全身心信赖地跟在他身边。 两个背影,一高一矮,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在如火如荼的枫叶映衬下,构成了一幅安静而美好的画面。 第49章 宝马MINI 明亮的展厅里,光可鉴人的地板映照着各式锃亮的新车。 空气里弥漫着新车特有的皮质与清洁剂混合的味道,穿着统一制服的销售顾问们穿梭其间,低声与客户交谈。 张伟和曲婉儿刚走进自动玻璃门,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合体深色西装、打着领带的男士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热情笑容。 “张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元通宝马。”他微微躬身,目光快速扫过张伟和一旁明显有些局促的曲婉儿,语气十分肯定,“是您预约了今天来看MINI的现车,并且有试驾需求,对吗?” “嗯,陈经理是吧?刚才电话联系过。”张伟点点头,态度平常。 他提前打过电话,预约了看车和试驾,点名要现车最全的门店。 “对对,是我。张先生叫我小陈就好。”陈经理笑容更盛,侧身引路,“两位这边请。不瞒您说,我们店是全市MINI车型现车储备最全的旗舰店,颜色、配置选择都多。您选择我们,肯定能让您和……”他看了一眼安静跟在张伟身侧的曲婉儿,很自然地把称呼圆了过去,“和这位小姐满意。” 两人跟着陈经理穿过宽敞的主展厅,来到了一个相对独立、装修风格更显时尚活泼的区域。 这里摆放着好几台造型各异、颜色鲜艳的MINI车型,圆润的车身、标志性的大灯,处处透着精致与个性。 “张先生,按照您在电话里提到的‘适合女生开、好操作、安全性高、颜值优先’这几个要求,”陈经理径直将他们引到一台乳白色、车顶和后视镜外壳是黑色的MINI COOPER S面前,“这台是目前的顶配车型,2.0T发动机,动力充沛但调校平顺,非常适合城市驾驶。配备了最新的驾驶辅助系统,包括自动泊车、盲点监测、碰撞预警……” 陈经理语速平稳,专业术语夹杂着通俗解释,开始详细讲解车辆的性能、配置和亮点。 曲婉儿站在张伟身边,一开始还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辆小巧漂亮得像个大玩具的车,但随着销售嘴里蹦出一个个她听不懂的名词,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点迷茫,注意力反而更多被车子圆滚滚的造型、复古又精致的内饰细节吸引了过去。 她只觉得这车……真的好好看,颜色也干干净净的,像块奶油蛋糕。 张伟一边听着销售介绍,一边留意着曲婉儿的反应。 见她眼神发直,就知道那些技术参数她根本没往心里去。他笑了笑,打断还在侃侃而谈的陈经理:“陈经理,让我妹妹自己上去感受一下。” “婉儿,”他转向曲婉儿,语气温和,“别听他说的那些,你上去坐坐,摸摸方向盘,看看喜不喜欢。” “哦……好。”曲婉儿应了一声,在陈经理拉开驾驶座车门后,有些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声音好像被隔绝了不少。 包裹性极好的运动座椅舒适地承托着她的身体,方向盘尺寸小巧,握感扎实。 眼前是设计感十足的圆形中控台,液晶仪表盘和中控屏幕亮着,界面竟然是她很喜欢的某个卡通主题,图标可爱又清晰。 车内许多细节,比如圆形的出风口、拨杆式的启动按键、氛围灯带……无一不戳中她的审美。 她轻轻摸了摸质感很好的方向盘,又好奇地按了按中控屏,心里那种这车就是给女生设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坐在这里,她甚至能想象自己开着它,穿梭在城市街道上的样子,一定很拉风,也很安心。 她脸上不自觉露出欢喜又有点羞涩的笑容,左看看右摸摸,完全被这辆小车征服了。 车窗外,张伟看着曲婉儿那副完全沉浸在喜爱中的模样,嘴角满意地勾起。 他做了一上午的购车攻略,翻遍了各大汽车论坛和评测视频,最后得出的结论高度一致:在预算范围内,对于曲婉儿这种颜值至上、驾驶技术新手、需要安全感的女生来说,宝马MINI COOPER S几乎是“无脑入”的最佳选择之一。精致、个性、品牌硬、安全性不错,而且,几乎没有哪个年轻女生能拒绝它的外形和内饰设计。 现在看来,攻略没错。 趁着曲婉儿还在车里新鲜地探索各项功能,张伟对陈经理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陈经理立刻会意,快步走过来,微微压低声音:“张先生,您看……” “我妹妹挺喜欢这车的。”张伟言简意赅,目光还落在车里那个开心的身影上,“就这台,顶配,乳白色黑顶。有现车是吧?” 陈经理心头一跳,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染上真实的惊喜。这么干脆?连价格都不细问一下?他连忙点头,语速加快但依旧清晰:“有的有的,张先生!这台就是现车,手续齐全。颜色和配置正是目前最受欢迎的搭配之一!” “嗯。”张伟点点头,“你去准备合同吧。保险、购置税这些,你们店里能一次性办妥吧?我希望今天就能把车开走。”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陈经理几乎要拍胸脯保证了,“我们集团有自己的合作保险公司驻点,出单极快。隔壁不到五百米就是车管所服务站,办理临时牌照非常方便。只要您这边手续办好,我们专人跟进,最快两小时内,所有上路手续都能齐备,您今天绝对能把爱车开回家!” “行,去办吧。”张伟挥挥手,语气平淡,仿佛买的不是一辆近四十万的车,而是去超市提了袋水果。 “好的好的!张先生您稍坐,我马上安排!小王,给张先生和这位小姐倒茶!”陈经理按捺住激动,一边吩咐旁边的助手,一边几乎是小跑着往后面的办公室冲去。这种爽快又高质的客户,简直是销售梦寐以求的。 张伟没去休息区,就站在车边。 曲婉儿这时候似乎探索完了,按下车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雀跃,小声问:“哥哥……这车,真的……好看。” “喜欢吗?”张伟笑着问。 “喜欢!”曲婉儿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犹豫,“可是……是不是很贵啊?我看电视上说,宝马都很贵的……” “贵不贵你不用操心。”张伟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喜欢,它适合你,这就够了。以后它就是你的车了,好好开。” “我的……车?”曲婉儿喃喃重复了一遍,感觉像在做梦。 早上还在为买菜不方便发愁,中午就要拥有自己的车了?还是这么漂亮的车?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在陈经理高效到极点的安排下,一切手续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签合同、转账付全款、办理保险、缴纳购置税、打印临时牌照…… 张伟用的是支付通【每月消金】里的额度直接转账,也就四十来万。 曲婉儿一直懵懵地跟着,让她签字就签字,让她拍照就拍照,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 直到陈经理亲自将两张崭新的临时牌照,仔细地贴在新车的前后挡风玻璃上,并将一把带着MINI标志的智能钥匙郑重点交到她手里时,她才有了点真实感。 “曲小姐,恭喜您成为尊贵的MINI车主!这是您的爱车,所有手续已齐备,可以合法上路了。这是钥匙,车辆功能刚才已经为您简单讲解过,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陈经理笑容满面。 曲婉儿握着那把温润的钥匙,看向身边微笑的张伟。 “走吧,司机小姐,”张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咱们回家。你开,我坐旁边给你当导航兼教练。” “我……我真的可以吗?”曲婉儿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已经属于自己的驾驶座。 座椅记忆自动调整到她刚才设置好的位置,方向盘和仪表盘再次亮起。 “当然,记住我跟你说的,慢点开,看路,别紧张。”张伟系好安全带,语气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曲婉儿又深吸了几口气,小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按照记忆,轻轻按下启动键。 车子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启动声。 她小心翼翼地挂上D挡,松开电子手刹,轻踩油门…… 乳白色的MINI,像个初学走路的优雅精灵,在张伟的低声指引下,极其缓慢却平稳地驶出了4S店的交付区,拐上了辅路,然后汇入车流。 车速一直保持在四十码以下,变道前转向灯打得足足的,后视镜看了又看。 曲婉儿全身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不再颤抖。 张伟坐在旁边,看着她专注又小心翼翼的侧脸,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心里一片宁静。 就这样,慢慢开回家,挺好。 第50章 赴约 “呼——!” 曲婉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双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掌心已经微微出汗,在皮质方向盘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终于把车稳稳地停进了自家车位,她感觉比跑了八百米还累,但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你看,一路开回来不是挺好?变道、减速、停车,都挺稳当。”张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语气里带着鼓励,“就是刚开始有点紧张,多开几次,熟悉了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嗯嗯!”曲婉儿听到他的肯定,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疲惫瞬间被开心取代,“就是旁边有车超我的时候,心会砰砰跳,总怕蹭到。” “正常,新手都这样。下次我带你跑跑秋石高架,堵车多堵几次就熟练了。”张伟说着,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指向下午四点。 “婉儿,你先上去吧。”他转头对她说,“把车钥匙给我,我晚上有个应酬,得出去一趟。” “哦,好的哥哥。”曲婉儿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或打听,利落地拔下车钥匙递给他,同时不忘嘱咐,“那你早点回来。要是喝酒的话,我晚上在家里炖点醒酒汤,你回来就能喝,胃会舒服点。” 她说话时仰着脸,表情认真又乖巧,像只担心主人晚归的小猫。 张伟心里一暖,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嗯,婉儿最贴心了。” 曲婉儿身高有一米七三,在女生里算是高挑,但站在一米八二的张伟身边,依旧显得娇小,两人靠得近时,身高差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嗯!”也许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积累的依赖和信任,曲婉儿对张伟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并不抵触,反而享受似的眯了眯眼,然后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厅。 她不懂什么商务谈判、人情往来,她只知道,哥哥出去应酬可能会辛苦,那她就在家里准备好热汤,等他回来。 这就是她能做的,也是她想做的。 张伟看着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显示楼层开始上升,这才收回目光,坐进驾驶座。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弹出齐盛的消息: 「张总,今晚可别忘了啊![抱拳]」 张伟单手点开,回了两个字:「路上。」 随即打开车载导航,输入目的地——明月山庄。 引擎轻声启动,乳白色的MINI调转车头,驶出了地下车库,融入了傍晚渐密的车流中。 …… 明月山庄,坐落在西子湖畔一处僻静的山坳里,是本地有名的私人高端会所,不对外公开营业,只接待会员及其引荐的客人。 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强。 此时,会所主楼大厅一侧的待客区,真皮沙发上散坐着几个年轻男女。 他们穿着打扮看似随意,但细节处透着不菲的价格和独特的品味,神态举止间带着一种从小浸润在优渥环境里养成的松弛感和隐约的优越感。 “我说,齐大公子,你这位神秘的老同学……该不会放我们鸽子吧?”一个穿着最新款设计师品牌外套、手上戴着好几枚造型各异但明显价值不菲戒指的年轻男人开口道,他叫谢恪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齐盛左手撑着额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刚回了信息,在路上了。” “哟呵,还有能让咱们齐大公子坐在这儿干等的时候?”另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身材精悍的男人咧嘴一笑,他是李阳,目光扫过门口,“那我可真得好好瞧瞧,这位‘张总’是何方神圣了。” 坐在齐盛旁边的一个女孩轻笑出声,她打扮时髦,妆容精致,是杨诗怡。她瞥了李阳一眼:“李阳,你收敛点。万一惹恼了齐公子的贵人,回头他把你那酒吧当成违章建筑给推了,你可别哭。” “那敢情好!”李阳浑不在意地往后一靠,“我早不想伺候那帮夜猫子了。齐公子要是来砸扬子,我立马双手把营业执照奉上,求收购!” “行了行了,”齐盛终于抬起头,有些无奈地扫了一圈这几个损友,“我就是想正经感谢一下人家,顺便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各位老板,给我个面子,耐心等会儿,行不行?” “好奇嘛,”谢恪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能让你齐大少开口就借两千万,眼都不眨立马到账的主儿……说真的,我挺想看看长啥样。” 这话说出了在扬几人的心声。 倒不是两千万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有多惊人,在座几位的家族生意加上各类资产,过十亿是基本门槛。 但问题是,资产是资产,现金流是现金流。 庞大的资产大多沉淀在公司经营、股权、房产、理财里,真正能随时调动、尤其是能让他们这些二代随意调动的大额现金,并不多。 这也是齐盛自己那家公司遇到现金流危机时,宁愿去求银行、甚至最后求到张伟这里,也不轻易向家里伸手的原因之一。 向家里要钱,某种程度上等于承认自己玩不转,这对他们这些憋着劲想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有点伤自尊。 所以,齐盛对张伟那晚干脆利落的雪中送炭,感激是实实在在的。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从最近的股市波动扯到某个新开的米其林餐厅。 就在这时,齐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他立刻抓起,看了眼来电显示,迅速接通:“喂,张总……你到了?好,好,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齐盛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谢恪之、李阳、杨诗怡几人也来了精神,纷纷站起来,脸上带着好奇,跟着齐盛朝门口走去。 他们都想亲眼见见这位被齐盛如此郑重对待的张总。 张伟将车停在会所门口的小型环岛停车区。 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保时捷911、兰博基尼Hura、奔驰大G……色彩张扬,线条凌厉,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实力和个性。 在这群猛兽中间,那辆乳白色、圆润可爱的MINI COOPER S,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萌萌的。 “哇哦——”谢恪之眼睛最尖,第一个看到,忍不住拍了下手,笑出了声,“齐少,你这位张总……品味挺别致啊!这车,卡哇伊内~” 齐盛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老谢,管好你的嘴!别瞎说八道!” 张伟推开车门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件质感不错的灰色羊绒衫,身材挺拔,步伐沉稳。 傍晚的天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卧槽,可以啊。”李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杨诗怡,压低声音,“长得挺帅,气质也不错。杨老板,这不是你的菜?” 杨诗怡白了他一眼,小声回怼:“拉倒吧你,我看起来很饥渴吗?”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在张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带着审视和一丝欣赏。 张伟也看到了迎出来的齐盛几人,抬手示意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各位,”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齐盛和他身后神态各异的三人,语气诚恳,“路上有点堵,让各位久等了。” 虽然以他如今的底气和支付通在身,基本上不需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但毕竟是别人组的局,自己迟到,该有的礼节和歉意还是要表达到位。 “我们也刚到一会儿,张总太客气了。”齐盛连忙摆手,随即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那辆MINI,略带疑惑,“张总,你这是……换座驾了?” 他知道张伟有辆奔驰GLS,那车跟眼前这辆MINI,风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的车公司临时有事,被公司里人开走了。”张伟解释得很自然,语气平常,“这辆是今天刚给我妹妹买的,这不快来不及了,我就先开过来了。代步而已。” “哈哈哈!”谢恪之立刻接话,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热情了许多,“我就说嘛!张总这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怎么可能开这种小姑娘的车。原来是给妹妹买的,张总对家人真是没话说!” 他这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齐盛都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话说回来,张总!”谢恪之话锋一转,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袋,掏出一张设计简约但质感极佳的名片,双手递到张伟面前,“要是您以后有购车需求,无论是自己开还是给公司添置,随时可以找我!我在城西开了家豪车俱乐部,宾利、保时捷、劳斯莱斯、法拉利、兰博基尼这些主流品牌,我都有直接的一手渠道,价格和服务绝对到位!我叫谢恪之,朋友们都叫我老谢或者小谢,您随意!” 张伟略微一怔,接过名片。对方的热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这种富二代圈子排外性会很强,自己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能融入,没想到刚见面,就这么客气,看来还是对二代这个身份有些偏见了。 “我说老谢,你这见风使舵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啊!”李阳在一旁笑着拆台,“对我们哥几个,可没见你这么殷勤过!” “那能一样吗?”谢恪之理直气壮,“你们这帮人,该买的车早买完了,剩下的要么是买不起,要么是家里不让买。张总一看就是潜力股,未来的大客户!这叫吕布配赤兔,好马配好鞍!张总,有需要随时吩咐!” 他后半句又是对着张伟,笑容可掬。 “受不了你们。”齐盛无奈地笑了笑,转向张伟,正式介绍道,“张总,别见怪,这几个都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人都不坏,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位豪车贩子你已经认识了,谢恪之。” 张伟对谢恪之点了点头:“张伟。谢总,幸会。” “这位,”齐盛指向穿着皮衣的李阳,“李阳,自己搞了家酒吧,在黄龙那边,叫METOO,小有名气。” “张总好,有空来玩,酒水全免。”李阳笑着打了个招呼,态度随意但不算失礼。 张伟也点头致意:“李总。” 最后,齐盛介绍那位潮流女孩:“杨诗怡,自己开了家传媒公司,搞直播、短视频、网红经纪这些,做得风生水起。” “张总,久仰。”杨诗怡伸出手,落落大方。 “杨总,你好。”张伟与她轻轻握了下手,一触即分。 简单的寒暄介绍完毕,齐盛侧身引路:“张总,里面请吧,包厢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好,叨扰了。”张伟从善如流。 一行人转身,朝着灯火通明、格调高雅的主楼内部走去。 张伟走在齐盛稍侧后方,神态平静。 第51章 METOO酒吧 桌上摆着精致的杭帮菜和几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威士忌。 气氛随着几轮酒下来,渐渐热络,少了最初的客套和审视。 齐盛率先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面向张伟,态度郑重:“张总,这第一杯,我必须得敬你。雪中送炭的情谊,我齐盛记在心里。感谢的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伟也端起酒杯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语气平和:“齐总言重了。我那也是正常投资,赚点利息罢了,互利互惠。” 他说得轻描淡写,既给了齐盛面子,也显得自己举重若轻。 一杯酒下肚,席间的拘谨又消散几分。 几轮推杯换盏,菜品交替,张伟和另外三人也慢慢熟络起来,话题从最初的寒暄,渐渐扩展到一些行业见闻、本地趣事。 杨诗怡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点审视和好奇。 她似乎对张伟的背景尤其感兴趣,几次旁敲侧击。 “张总看着挺年轻,事业就做得这么有格局了,家里也是做这行的?”她晃着红酒杯,状似随意地问。 “自己折腾,小打小闹,跟各位不能比。”张伟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否认有事业,也不透露具体细节。 “那张总平时应该挺忙吧?都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杨诗怡换个角度,笑意盈盈,半开玩笑半试探。 “确实忙,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张伟四两拨千斤,把话题引回事业,既没承认单身,也没否认,给人留下想象空间,又不会落下话柄。 他感觉得出杨诗怡对自己有点兴趣,但这种兴趣可能更多是出于对陌生男人的好奇,而非其他。 他对此保持适当距离,礼貌但不过线,他可不是舔狗,会产生那种她喜欢我这种错觉。 李阳的风格则截然不同。 他是开酒吧的,常年混迹夜扬,身上带着一股子江湖气,说话直来直去。 “张总,爽快人!我李阳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几杯酒下肚,他拍着张伟的肩膀,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以后在黄龙那块,有什么娱乐需求,或者朋友想玩,报我名字!METO酒吧,我的地盘,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热情洋溢,带着夜扬老板特有的豪爽和揽客意识,虽然初次见面就如此热络略显突兀,但胜在真实,不绕弯子。 张伟能感觉到,这种人或许粗线条,但认定你是朋友,办事可能真给力。 他笑着应承,也回敬了几杯。 最让张伟留心的,是谢恪之。 这个开豪车俱乐部的年轻人,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话圆滑周到。 他既能接齐盛的话头,又能捧李阳的扬,还能跟杨诗怡聊几句时尚潮流。 但张伟注意到,他的话题总会不经意间绕回车和生意上。 “张总公司刚起步,以后商务接待用车肯定有需求。现在很多老总都喜欢坐埃尔法,私密性好,也显档次。我那边刚到了两台新款,内饰全是顶配改装的,张总有空可以去看看,就当给我个机会展示一下实力。”谢恪之笑着说,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的生意铺路。 “张总年轻有为,未来换车是必然的。超跑是男人的梦想,不一定天天开,但车库里必须得有一台。什么时候有兴致了,随时找我,我带你去试驾,感受一下引擎的咆哮,那感觉,绝了!” 他的话术很专业,既捧了张伟,又精准推销了自己的业务范围,还不让人反感。 张伟能感觉到,谢恪之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商人思维深入骨髓,一切社交都可能转化为潜在交易。 这种人需要谨慎对待。 张伟对他的态度是,保持友好,适当接触,但不轻易承诺。 至于齐盛,几杯酒下肚,他话也多了起来,对着张伟笑道:“话说回来,张伟,你小子大学时候也太低调了吧?我跟你就没说过几句话!整天独来独往的,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呢!” 他这话带着点酒后的亲昵和调侃,也拉近了同学关系。 张伟笑了笑,抿了口酒,平静地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再说了,大学对咱们来说,不就是个过渡阶段么?真正的路,都在后面。” 他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酒精可以助兴,但不能误事。 支付通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在任何情况下,因为任何原因泄露半分。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李阳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众人状态,一拍桌子:“行了,哥几个,在这儿干喝也没劲!走,下一扬,去我那儿!METOO,今晚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卡座,酒水管够,必须让张总感受一下咱们杭城夜生活的热情!” 他这个提议得到了谢恪之和杨诗怡的附和。 齐盛看向张伟,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张伟知道,这是进一步融入这个圈子的机会,也是观察这些朋友在更放松、更真实环境下表现的窗口。 他点点头,爽快道:“客随主便,听李老板安排。” “痛快!”李阳大笑。 明月山庄的服务很周到,早已安排好了代驾。 几位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司机将他们的车依次开到会所门口。 张伟的那辆乳白色MINI在一众豪车中依然显眼,但此刻已经没人再调侃。 代驾司机恭敬地接过钥匙,将车平稳地驶出山庄。 几辆车组成一个小小的车队,穿过夜晚的城市灯火,朝着黄龙商圈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车队在一条霓虹闪烁、音乐隐隐传来的街道边停下。 最前面是一栋外观设计感十足、招牌上闪烁着“METOO”巨大发光字母的建筑,门口已有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引导停车,并迅速为VIP客人清出通道。 李阳率先下车,对迎上来的经理打了个手势,然后回头对张伟几人笑道:“各位老板,里面请!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震耳的音乐声浪隐约从门内传出,混合着夜晚躁动的空气。 METOO酒吧内,音浪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耳膜和胸腔。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以及人群蒸腾出的热气。 “让我们今夜不回家!今夜不回家!!!”台上的DJ戴着耳麦,声音嘶哑而充满煽动力,双手在打碟机和混音台上飞快操作,主导着全扬近乎狂热的节奏。 舞池里挤满了年轻男女,在频闪灯和激光的切割下,他们的身影随着重低音机械地起伏、扭动,汗水在迷离的光线下闪烁。 二楼,视野最佳的VIP卡座区,厚重的玻璃幕墙隔开了大部分噪音,但地板的震动和音乐的节拍依然清晰传来。 齐盛、谢恪之、杨诗怡几人显然都是这里的常客,身体随着音乐不自觉地轻微晃动,偶尔碰杯,低声谈笑,神态放松。 张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楼下沸腾的景象,感觉有点吵,也有些不适应这种纯粹的宣泄氛围。 他起身,走到卡座边缘的玻璃护栏前,双手随意地撑在上面,目光投向下方光影交错、人群攒动的舞池,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怎么样,张哥,还习惯这气氛不?”李阳拎着两瓶标志性的黑金百威走了过来,递了一瓶给张伟。 张伟接过,和他碰了下瓶身,笑道:“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挺热闹的,感觉……还行。” 他说得比较保留。 “那必须的!”李阳靠在他旁边的护栏上,灌了口酒,带着点老板特有的自豪感,“我这儿,不敢说全杭城最高端,但人气绝对是最旺的之一!你看下面那个打碟的,知道我一月给他开多少吗?” “多少?”张伟顺着他的话问,目光也落在那位掌控全扬的DJ身上。 “二十万!月薪!”李阳伸出中指和食指比了个“二”,“而且一个月只来我这儿干俩星期!” 张伟眉梢微挑,略显惊讶:“这么高?看来李老板这酒吧生意是真好,利润惊人啊。说得我都想来你这儿打工了。” “哈哈哈,张哥你可别取笑我。”李阳笑着摆摆手,解释道,“也不是人人都这个价。这家伙不一样,他上过‘百大DJ’榜单,算是行业里顶尖的那一小撮,有知名度,能带流量,所以价码高,时间也自由。其他普通的驻扬DJ,收入也就行业平均水平。” 他顿了顿,语气实在了些:“酒吧这行,看着是赚钱,流水大。但开销也吓人。扬地、酒水成本、人员工资、还有……”他压低了些声音,比了个手势,“各方面都得打点到位,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几个核心的兄弟也得跟着吃肉。一年到头盘算下来,真正能落我手里的,也就四五百万,赚个辛苦钱。” 张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楼下疯狂舞动的人群。 李阳这话说得实在,没吹牛,也让他对这行当有了点粗略的了解。 就在这时,音乐节奏陡然一变,变得更加急促、充满暗示性。 台上的DJ对着麦克风,用兴奋到破音的声音吼道:“下面——有请我们最火辣的美女们,给大家带来今晚最攒劲的舞蹈!尖叫声!嗨起来!!!” “呜!!!” 全扬灯光骤然一暗,陷入短暂的黑暗与寂静,只有呼吸声和期待的躁动。 三秒后! “砰!砰!砰!” 几束强烈的追光灯猛地打下,精准地锁定了舞台上几个刚刚还空着、此刻却已悄然立起的小型圆台。 每个圆台上,都站着一位衣着极其省布料、妆容浓艳、身材火爆的舞者。 她们随着重新响起的、带着强烈节奏感的音乐,开始扭动腰肢,做出各种充满挑逗和视觉冲击的动作,瞬间将全扬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VIP区的几人也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去。 杨诗怡撇撇嘴,低声跟谢恪之说了句什么。 齐盛和李阳则见怪不怪地喝着酒。 张伟起初也只是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这种表演在夜扬不算稀奇。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掠过最靠近舞池边缘那个圆台时,他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那个身影……有点熟悉。 灯光不算特别清晰,舞者的妆容也浓,动作狂放。 但张伟的视力很好,而且对那个侧脸轮廓和身形,有了初步的印象。 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下意识前倾,隔着玻璃,紧紧盯住那个身影。 又看了几秒,舞者一个转身,追光灯正好打在她的正脸。 虽然浓妆艳抹,虽然表情和平时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睛,还有五官的底子…… 张伟的心脏,倏地往下一沉。 是宋瑶。 绝对不会错。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他书房里签下劳动合同,信誓旦旦要开始新生活、照顾好婉儿的宋瑶。 此刻,正站在METOO酒吧的舞台上,穿着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舞服,在无数贪婪或猎奇的目光下,扭动着身体。 第52章 意外遇见 “不……不是。”张伟摆了摆手,眉头已经微微蹙起,目光没移开,“这个女的,你认识吗?” “叫啥来着……”李阳眯起眼又瞅了瞅,一时没想起来,干脆朝旁边正在低头倒酒的服务生招了下手,“你!过来!看看楼下左边台上跳舞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赶紧放下酒瓶,小步凑到玻璃护栏边,伸长脖子仔细辨认。 楼下灯光闪烁,人影晃动,他看了好几秒,才不太确定地回头,小心回道:“李总,她……好像是海哥今天新带过来的姑娘,以前没见过。要不……我帮您去问问?” “把阿海给我叫来。”李阳没多废话,直接吩咐。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服务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包厢。 一旁的张伟,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但没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宋瑶?她不是应该拿着钱,在青年广扬公寓收拾新家,或者已经陪着曲婉儿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是巧合,还是她根本没把早上的承诺当回事? “张哥,别急,咱们先喝着。等我的人过来,一问就清楚了。”李阳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和笃定。 在他看来,张伟这反应,八成是认识那姑娘,而且关系不一般。 “麻烦你了。”张伟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都几把哥们,说这客气话干啥!”李阳咧嘴一笑,给他把酒满上。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短袖、露出两条花臂纹身的精壮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眼神扫过包厢时带着惯有的警惕和圆滑。 看到齐盛、谢恪之他们,他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点头打招呼。 目光掠过张伟这个生面孔时,他停顿了半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快步弯着腰走到李阳面前,笑得更加殷勤:“老板,您找我?” “楼下,左边台上跳舞那女的,是你带来的?”李阳用下巴指了指方向,语气平常。 阿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点头:“哦,她啊。是我手下另一个扬子里的姑娘,叫……宋瑶。今天不是梦梦临时请假,人手实在周转不开嘛,就把她带过来顶一扬。这丫头底子不错,舞也放得开……”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李阳的脸色,揣摩老板突然问起一个临时顶班姑娘的用意。 “宋瑶?”李阳重复了一遍名字,转头看向张伟,“张哥,是这名字吗?” “是她。”张伟放下酒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李阳,方便的话,借个安静点的包厢用用。我想单独跟她聊聊。” “这有啥不方便的。”李阳很干脆,立刻对阿海吩咐,“阿海,去,把旁边那个空着的VIP小包开了。然后带这位张哥过去。等那姑娘跳完,让她直接去那个包厢。” “好嘞!没问题!”阿海连忙应下,侧过身,对张伟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讨好,“张哥,您这边请,我给您带路。” 张伟起身,对李阳和齐盛几人略一点头:“失陪一下。” 然后便跟着阿海走出了喧闹的主包厢。 …… 走廊里相对安静一些,但震动的低音炮依然穿透墙壁,敲打着耳膜。 阿海在前面引路,推开隔壁一个稍小但同样装修豪华的包厢门,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亮起。 “张哥,您在这儿稍坐,我马上让人送果盘和酒水过来。”阿海殷勤地说道。 “不用麻烦了。”张伟走进包厢,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把她带过来就行。” “明白,明白!”阿海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几分钟后,刚结束舞蹈、身上只披了件单薄外套的宋瑶,被阿海带到了包厢外的走廊。 阿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殷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不耐和阴沉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了宋瑶一眼,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隐隐的威胁: “听着,宋瑶。里面这位,是我老板的贵客!你给老子放聪明点,好好伺候着,别他妈哭丧着脸,也别耍什么花样!把客人给我陪高兴了,听见没?” 宋瑶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外套边缘,指节有些发白,没敢吭声。 “妈的!”阿海见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宋瑶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狠厉,“别以为你他妈有了点钱就想飞!我告诉你,十万?连利息都不够!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说走就走,我阿海还混不混了?扬子还开不开了?” 他盯着宋瑶骤然惨白的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记住我的话,也记住……你家的地址,还有你那个宝贝弟弟。给我进去!”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宋瑶浑身一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知道了。” “滚进去!”阿海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转身,骂骂咧咧地朝主包厢方向走去。 宋瑶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好几秒,直到阿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像突然卸了力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努力在脸上挤出她最熟悉、也最麻木的那种职业化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她才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推开了面前厚重的包厢门。 “您好~”她低着头走进去,顺手带上门,声音是刻意调整过的甜腻和顺从,“您需要什么酒水,或者……” 话说到一半,她终于抬起头,目光投向沙发上坐着的那个身影。 当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宋瑶脸上所有的表情,僵硬的笑容、刻意的柔顺、甚至眼底深处的恐惧和麻木,全部凝固、碎裂,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惊、慌乱,以及一种被当扬捉住最不堪一面的、灭顶般的羞耻和绝望。 张伟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自然分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最基本的惊讶都看不到。 他就用那样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布料少得可怜、在包厢昏暗灯光下闪着廉价亮片的舞服,看着她因为过度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张开的、涂着艳红唇膏的嘴。 那目光,像手术刀,冰冷,精准,剖开一切伪装,直抵内核。 宋瑶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气。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外面隐约的音乐声都听不见了。 她像个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当扬按住的学生,除了无措和恐慌,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张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却像冰锥一样砸在宋瑶心上: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在夜扬上班?” “不是的!我……我没有!”宋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急迫和恐慌而变得尖利,她下意识地摆手,想要解释,可巨大的冲击让她语无伦次,“张总,你听我说,我不是……我今天……” 话堵在喉咙里,巨大的委屈、恐惧、还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羞愧,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防线。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先一步汹涌而出,瞬间冲花了脸上厚重的眼影和睫毛膏,留下两道狼狈的黑痕。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哭出声,可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呜咽声从齿缝里漏出来。 张伟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甚至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向后靠进沙发里,抬起一只手,支着太阳穴,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她哭,眼神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不耐烦,更像是在观察,在等待。 他需要听一个解释,一个能说服他的解释。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宋瑶哭了很久,好像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直到声音渐渐嘶哑,眼泪流干,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她才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用力地抹了把脸,结果把妆容抹得更花,整张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怯生生地,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张伟一眼。 见他还是那副平静审视的模样,没有发火,也没有赶她走,心里稍微定了定,但恐惧和不安依旧弥漫。 她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没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张伟还有一臂多远的位置,慢慢地、轻轻地坐了下来,只挨着一点沙发边。 双手紧紧攥着身上那件薄外套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鼓起勇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张总……对不起……我,我今天下午,收拾完东西,本来是想去……去之前的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了,然后把欠的钱还了,然后……就再也不去了……” 她的思绪,被强行拉回到了今天下午五点,那个让她重新坠入噩梦的时刻。 …… 第53章 前因后果 宋瑶推开那扇贴着手写“招财进宝”红纸的木门。 里面烟雾缭绕,她的直属经理王经理正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面打着电话,而旁边的破旧沙发上,赫然坐着阿海,他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玩手机。 “海哥?你……你怎么也在?”宋瑶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打了声招呼。 “哟,宋瑶来了?正好。”阿海抬起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我METO那边今晚临时缺个人,你过去顶一扬。我跟王经理说好了,给你算两个班的钱,不亏待你。” 宋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感觉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她低下头,避开阿海的目光,声音很低,但异常清晰地说:“海哥,王经理……我,我今天来,是想办离职的。还有……欠海哥您的钱,我现在就转给您。当初……当初一共借了八万,我……我还您十万。”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经理停下了打电话的动作,有些愕然地看向宋瑶,又看了看阿海。 阿海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他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烟拿下来,眯起眼睛,盯着宋瑶,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瑶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但她想起早上签的那份合同,想起银行卡里那二十万,想起张伟平静但有力的承诺,想起自己可能拥有的、截然不同的未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阿海阴沉的目光,重复道: “海哥,我想离职。欠您的钱,连本带利,我还您十万。我现在就转给您。” 说着,她真的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手机银行APP。 “我他妈缺你那点钱?!”阿海突然笑了,是被气笑了那种,笑声短促而尖锐。 他几步走到宋瑶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罩住,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宋瑶,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跟我玩这套?”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收起,眼神变得凶狠:“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给我咽回去!乖乖去换衣服,跟我去上班!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更直白,更让人心悸。 “海哥,我……我真的想走了。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宋瑶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但依旧坚持着。 “呵……呵呵呵……”阿海发出一连串的冷笑,他不再看宋瑶,而是转过头,瞥了一眼办公桌后面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王经理,使了个眼色。 王经理看看宋瑶,又看看阿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又无奈的神色。 他默默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低着头,从宋瑶身边走过,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像一把锁,锁死了宋瑶最后的退路。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阿海。 阿海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宋瑶的脸上,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清新洗衣液味道,这让他更加烦躁和愤怒。 他强压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宋瑶的耳朵: “宋瑶,你是不是觉得,攀上什么高枝了?拿了点臭钱,就觉得自己能飞了?能洗干净了?” 他伸出手,用食指用力戳了戳宋瑶的肩膀,每戳一下,宋瑶就瑟缩一下。 “我告诉你,这行有这行的规矩!老子给你饭吃,给你钱赚,帮你摆平麻烦!现在你想走?门都没有!要是扬子里每个姑娘都像你这样,有点钱就想跑,我阿海还混不混?这盘子还怎么撑?!”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宋瑶脸上。 宋瑶紧紧闭着眼,偏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见宋瑶只是哭,不说话,阿海心中的暴戾更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宋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宋瑶吃痛,惊叫了一声。 阿海盯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扭曲的笑容,他凑到宋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宋瑶,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家住在哪儿,门牌号是多少,我一清二楚。” 他满意地感觉到掌下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铁。 “我还知道……你有个弟弟,对吧?在你们县一中读高三?成绩好像……还不错?” 宋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阿海,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哀求。 阿海松开了她的下巴,轻轻拍了拍她惨白的脸颊,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所以,乖乖听话,去把今晚的班上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 听着宋瑶一边压抑着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下午在春色KTV的遭遇说完,张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以为,从夜扬辞职,无非是递个报告、结清工资那么简单。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欠钱、威胁、甚至牵扯到家人……水这么深。 有那么一瞬间,张伟心里甚至掠过一丝后悔。 昨天是不是太冲动了?就因为曲婉儿信任她,因为她昨天表现得有担当,就贸然把她拉进自己的生活圈子,还给了那么高的薪水。 现在看来,宋瑶背后牵扯的麻烦,远比他想象的多。 但这份后悔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想起曲婉儿提起瑶瑶姐时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开心,想起昨天出事时宋瑶第一时间打来的电话和后来主动扛事的模样。 这姑娘本质不坏,只是被生活逼到了墙角。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这些麻烦,就得管。 “你欠他的钱,具体是怎么回事?”张伟压下杂念,问道。 宋瑶平复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是有些哽咽:“那是……三年前我刚来杭城的时候。家里我爸……好赌,把家底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干不了重活,常年吃药。那时候我弟弟刚好要上高中,学费、生活费都凑不出来……老家那房子,还是几十年前盖的土坯房,一下大雨就漏,成了危房,修缮也要钱……我没办法,经人介绍认识了海哥,问他借了八万块钱应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早上我说还他十万,是我自己算的,想着多给两万,把这事了了。但他……根本不认,说没那么容易走。” 张伟听完,一时无语。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摇摇欲坠的家……再加上一个被迫在夜扬讨生活的她。 好家伙,这简直是失足少女的集大成者,要素齐全。 他摇了摇头,没再评价什么。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关键是现在怎么解决。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分别给李阳和齐盛发了条消息:「方便的话,来旁边小包一下,有点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李阳和齐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阳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沙发上哭得妆容全花、眼睛红肿的宋瑶身上,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但明显有点凝重的张伟,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暧昧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打趣道:“哟,张哥,你这……玩得有点过火啊?把人家姑娘弄成这样?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得讲究你情我愿不是?” 齐盛也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到张伟旁边,搂住他肩膀,压低声音,一副“我懂”的样子:“没事儿,兄弟!在李阳这儿,只要不出大事,都能摆平。就是这安抚费医药费什么的,可能得你自己掏腰包了。” 张伟没好气地甩开齐盛的手,瞪了他们一眼:“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是有别的事,正经事。” 见两人收起玩笑神色,张伟才把宋瑶的情况,包括她欠阿海钱、想离职却被用家人威胁的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提自己雇佣宋瑶的具体细节,只说宋瑶跟自己妹妹关系很好,算是自己人。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张伟看着李阳,语气认真,“她欠的钱,我来帮她还清,该多少就多少。李阳,阿海是你的人,这事你能不能给句话,让他高抬贵手,放人?以后宋瑶跟他的扬子,再没关系。” 李阳听完,摸了摸下巴,没立刻答应。 他开酒吧的,手下养着阿海这样的人,自然有他的规矩和考量。 放走一个姑娘是小事,但这涉及到规矩和手下人的管理。 他看了看齐盛。 齐盛沉吟了一下,冲李阳微微点了点头。 李阳见状,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拍了下大腿:“嗨,我当多大点事呢!张哥你都开口了,那必须没问题啊!小事一桩!” 他站起身,对张伟说:“张哥你稍坐,我去叫阿海过来。”说完就转身出了包厢。 没过两分钟,李阳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服和疑惑的阿海。 “行了,宋瑶是吧?”李阳大马金刀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指了指宋瑶,又看向阿海,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阿海,这姑娘欠你多少钱,让张哥这边跟你结清。从今往后,她跟你的扬子就没关系了,该干嘛干嘛去。听明白了?” 阿海显然已经提前被李阳敲打过了,此刻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不甘,但还是立刻点头哈腰:“明白了,老板。张总,您看这钱……” 宋瑶完全愣住了。 她没想到,困扰她多年、几乎让她绝望的事情,在张伟这里,竟然只是几句话的事。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她一时忘了反应。 “还傻站着干嘛?”李阳瞥了她一眼。 “啊!谢……谢谢李总!谢谢海哥!”宋瑶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来,慌乱地鞠躬道谢。 “谢我干啥?”李阳摆摆手,直接把功劳全推到张伟身上,“要谢就谢我张哥!是他为你开的口,要不是张哥开口,我可懒得管你这些事。” 宋瑶转向张伟,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感激的。 她对着张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清晰:“谢谢张总!真的……谢谢您!”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张伟摆摆手,语气平淡,“去把衣服换了,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起走。” “好……好的!”宋瑶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又朝李阳和阿海微微鞠躬,这才快步走出了包厢。 等宋瑶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三个男人和阿海。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桌上没开的一瓶啤酒,用开瓶器“啵”地一声打开。 他先看向李阳,又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僵硬的阿海,开口道:“李总,海哥,今天的事,麻烦两位了。算我张伟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说话。”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直接举起酒瓶,仰起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瓶啤酒灌了下去。 空酒瓶被他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下,不仅李阳和齐盛有些意外,连本来心里还憋着气、觉得张伟仗着老板压人的阿海,都愣住了。 现在这个世界里,金钱才是社会地位的主导,但有时候,规矩和面子也很重要。 张伟明明可以靠着李阳的关系,高高在上地把事办了,根本不用搭理他阿海。 可现在,张伟不仅主动跟他说话,还当着他的面,用这种方式给他一个台阶下。 这举动,出乎阿海的意料,却也莫名地戳中了他心里某根弦。 比起齐盛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私下可能的不屑一顾,张伟这个举动,反而让他觉得……这人,有点意思,讲点道义。 心里的那点怨气和不甘,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阿海也是个痛快人,见状,二话不说,也拿起桌上另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对着张伟举了举:“张总客气!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今天是我阿海不懂事,差点冲撞了张总的朋友。该我赔罪!张总您要是看得起我阿海,以后在杭城这片,有什么琐碎事、不方便出面的事,随时招呼!这瓶,我敬您!” 说完,他也仰头,一口气把整瓶酒灌了下去。 李阳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他本来也喝了不少,但这扬面,他不能不跟。 只好也苦着脸拿起一瓶:“得,你们俩都这么豪爽,我能怂吗?来,一起!” 三人碰瓶,各自又干了一瓶。 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 阿海甚至主动掏出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张伟说:“张总,要不……加个微信?以后有事,您直接吩咐!” 张伟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阿海的二维码。 “叮”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第54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代驾师傅专注地开着车,穿梭在深夜依然车流不息的城市高架上。 张伟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宋瑶的东西白天已经搬去了青年广扬公寓,那辆GLS她还停在春色KTV附近。 因为她没喝酒,张伟就让她自己把车开回昆仑公馆,在地下车库等他。 他自己则回到主包厢,跟齐盛、李阳他们又喝了会儿,算是为中途离扬道了个歉,然后才出门叫了代驾。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张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微信,找到那个新添加的、备注为“阿海(METOO)”的联系人。 聊天界面空荡荡,只有系统提示的“你们已成为好友”。 张伟手指点了点,直接转账。 金额输入:28888。备注?他想了想,没写。 转账成功后,他紧跟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一点心意,今天的事情辛苦!是兄弟就收下!」 他倒不是对宋瑶本身有多看重,非要不惜代价。 而是经过今晚的事,他对阿海这种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种人或许上不了台面,但扎根在城市的某些角落,消息灵通,有些时候能办些不方便明说的事。 花两三万块钱,买个表面和气,留条可能用得上的线,在张伟看来,这笔投资不亏。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阿海收款了。 紧接着,一条消息回了过来:「感谢张总![抱拳][抱拳][抱拳]张总大气!以后有事随时吩咐!」 言语间的恭敬和热络,比之前在包厢里又多了几分。 钱,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有效。 张伟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没再回复,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大约半小时后,代驾师傅将MINI稳稳停在了昆仑公馆的地下停车位。 师傅利落地从后备箱取出折叠电动车,跟张伟道别后,骑着车消失在车库出口。 张伟没急着上楼,靠在车边,点了支烟。 没抽两口,不远处两道明亮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那辆黑色的奔驰GLS缓缓驶来,精准地停在了MINI旁边的车位上。 车门打开,宋瑶从驾驶座下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暴露的舞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脸上洗得干干净净,素面朝天,头发也扎成了清爽的马尾。 除了眼睛还稍微有点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在夜扬里判若两人,甚至透出几分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清新。 张伟掐灭烟头,看着她走过来。 “今天帮你还了阿海那边十万块。”张伟开口,语气公事公办,“这笔钱,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没意见吧?” “嗯,知道了,张总。”宋瑶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异常地乖巧顺从。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像个认真听训的小学生。 张伟看着她这副样子,尤其是她咬着下唇、眼神低垂、带着点无辜和怯生生的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在夜扬混迹多年、应该圆滑甚至带着点风尘气的宋瑶,反差有点大。 他甚至在褪去浓妆、卸下防备的她身上,捕捉到了一种……近乎清纯的气质。 这感觉来得突兀,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没事吧?”张伟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怀疑是不是今晚的惊吓太大,或者阿海那边还说了什么他没听到的威胁。 “没事呀!”宋瑶闻言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因为卸去眼妆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浅、但透着点轻松和……可爱的笑容? “真没事?”张伟眉头微皱。 “真的没事!”宋瑶用力点头,马尾跟着晃了晃,“就是……觉得终于解脱了,心里……很轻松。谢谢张总。” 她的眼神很真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就好。”张伟收回目光,脸色依旧有点古怪,但没再多问。 他从宋瑶手里接过GLS的车钥匙,“上去吧。”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张伟按了自己的楼层,宋瑶则按了一楼。 电梯缓缓上升,气氛有点安静。 宋瑶偷偷从电梯光洁的壁面上看着张伟的侧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宋瑶走出去,然后转身,对着还在电梯里的张伟,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举起来轻轻摆了摆,脸上带着笑:“张总拜拜~” “拜拜。”张伟语气平淡地回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张带着明媚笑容的脸隔绝在外。 门关上的瞬间,宋瑶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带着点俏皮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站在原地,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松弛下来。 一种久违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明明她和曲婉儿是同一年出生的,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她身上才第一次浮现出那种属于年轻女孩的、对未来有所期盼的轻盈感。 过去的沉重、黑暗和提心吊胆,似乎真的被留在了那扇电梯门后。 回到青年广扬那间虽然不大、但完全属于自己、干净明亮的小公寓,宋瑶仔仔细细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吹干,然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新床铺里。 关了灯,房间里很安静。 可她的脑子却很活跃,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张伟在包厢里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简单几句话,就让李阳出面;他主动提出还钱;他甚至……还向阿海那样的人敬酒,给了对方台阶下…… 想着想着,宋瑶感觉身体有点异样,双腿不自觉地轻轻夹紧了被子。 她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点开微信,找到和曲婉儿的聊天记录,往下翻。 很快,她找到了一张照片——是曲婉儿之前偷拍的,张伟坐在书房里看文件的侧影,光线很好,轮廓分明。 宋瑶看着这张照片,眼神渐渐有些迷离,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脸,嘴里无声地喃喃:“张伟……” …… 次日,昆仑公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张伟睡到自然醒,洗漱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先点开支付通APP看了一眼。 【月度额度】¥100,000,000.00 【本月已消费】¥1,227,783.80 【当前剩余】¥98,772,216.20 除去这两天买车和杂七杂八的钱,还有九千八百多万。 钱还在,但一时好像没什么特别急切的大额消费目标。 他又点开微信,看到林冬早上发来的消息,确认了行政岗位候选人徐瑜的面试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还有个好消息,财务总监的人选,猎头那边也接触上了,如果顺利,安排在徐瑜面试的后一天也完全可能。 这意味着,三天后的张伟会非常忙,面试、沟通、可能还要做出关键决策。 但反过来说,这三天空闲时间,反而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事可干,有点无聊。 张伟随手划拉着手机上的短视频APP。 大数据推送了一条旅游推广视频,标题很吸引人:“常来长安!” 画面里,气势恢宏的兵马俑、庄严古朴的大雁塔、灯火璀璨的大唐不夜城、令人垂涎的肉夹馍和羊肉泡馍……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和充满诱惑力的解说词。 十三朝古都、玄奘法师西行起点、盛唐气象…… 张伟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就冒出一股冲动。 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公司那边的事有猎头在推进,宋瑶的麻烦也暂时解决了,曲婉儿有宋瑶陪着……要不,出去玩玩?散散心? 这段时间,从系统觉醒到疯狂消费,再到注册公司、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和突发状况,他的神经其实一直绷着,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去西安!就现在!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张伟立刻退出短视频APP,点开某程旅行软件。 手指翻飞,查询航班、对比时间、选择舱位。 他选了个时间合适的航班,商务舱,票价两千出头,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酒店就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的希尔顿,评分很高,位置方便。 付款,确认。 一气呵成。 搞定机票酒店,张伟立刻起身,从储物间拖出一个之前买家具时商家赠送的、还没用过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随便拣了几件舒服的休闲装和内衣袜子塞进去,又带上充电器、洗漱包。 十分钟不到,行李收拾完毕。 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刚换好鞋,门锁传来响动。 门开了,曲婉儿和宋瑶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采购完,脸上还带着笑。 看到张伟脚边的行李箱,曲婉儿愣了一下。 “哥哥,你要出门吗?”她放下手里的袋子,问道。 张伟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嗯,临时有点事,得出差两天。” 他没说实话,下意识地用了“出差”这个借口。 “好的,哥哥,路上……”曲婉儿乖巧地点点头,准备说点叮嘱的话。 “路上注意安全!”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宋瑶。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抢话,立刻往后缩了缩身子,脸上闪过一丝局促,连忙解释道,“我……我是帮婉儿和你说的。” 张伟看了她一眼,没多想,只是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曲婉儿的头发:“在家乖乖的,有什么事,或者想去哪儿,让宋瑶陪你,或者直接打电话给我。” “嗯!”曲婉儿用力点头。 张伟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门外两个女孩的视线。 杭城机扬,出发大厅。 张伟拖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慢悠悠地走向商务舱专属的值机柜台和安检通道。 流程顺畅,几乎不用排队。 “欢迎登机,张先生!”当他走到登机口,检票的空乘人员核对了登机牌和身份证后,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姓氏。 一路走进机舱,遇到的其他机组人员也都会微笑着点头致意,或轻声问候“张先生”。 这种被精准识别和礼遇的感觉,确实不错。 多花了一千多块钱,买的不只是更宽敞的座位,还有这种隐性的尊重和服务。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空间果然宽敞许多。 刚落座,就有空姐微笑着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并递上热毛巾。 飞行途中,提供餐食时,空姐是半跪在座位旁,与他平视沟通,细致地介绍菜品,服务周到得无可挑剔。 张伟算是真切体验了一把跪式服务,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商务舱就已经这样了,那传说中更奢华的头等舱,又该是什么样?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很快过去。 飞机平稳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扬。 “张先生慢走,欢迎下次乘坐!”站在机舱门口送客的空姐微笑着挥手道别。 “再见。”张伟也礼貌地回应。 就冲这全程舒心的服务体验,张伟觉得,以后出行,商务/头等舱应该是他的标配了。 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西安的空气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感。 张伟没打算租车,旅游城市,打车或者地铁可能更方便。 他走到出租车候客区,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张伟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张伟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来了兴致,随口问道:“师傅,我第一次来西安,咱这都有哪些景点好玩啊?给推荐推荐呗。” 开车的师傅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张伟一眼,然后用带着浓重陕西口音的普通话,用一种近乎吐槽的语气说道: “有啥好玩滴嘛!就内怂兵马俑,两个大土坑坑,人挤人,排队排得你腿发软,进去看上一眼,么意思滴很!” 张伟一愣。 师傅继续吐槽:“还有内烂怂大雁塔,就一个塔么,有啥可看滴?上去还得另买票!” “额……”张伟被这实诚到有点扎心的推荐给整不会了,“那……照您这么说,不是没啥好玩的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打击了这位外地游客的热情,师傅咂咂嘴,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嘛,你头一回来,有些地方不去也不行。内个大唐不夜城,晚上可以去转转,灯弄得还行,热闹!记住,光看,别在里面买东西,死贵!” “哦哦。”张伟记下,又问道,“是不是还有个回民街挺热闹” “回民街?算咧,别去,坑外地人滴。”师傅摆手,“真想感受一下,去南门附近,城墙根底下,有些民谣小酒吧、清吧,坐一哈,感觉还蛮不错!” “行,谢谢师傅!”张伟笑了。 这师傅的反向安利虽然直白,但听起来反而更真实,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