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离婚协议,我在娃综杀疯了》 第1章 真丝睡裙一脱 霸总当场愣住! “签了它。”(大脑寄存处,各位亦菲,彦祖签到打卡处。) 陆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将两份文件扔在梳妆台上。 《离婚协议书》。 《亲子综艺合同》。 苏染看着镜中,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她身上穿着一件藕粉色真丝睡裙,纤薄的布料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是她精心准备用来“作战”的袍服。 就在三分钟前,她还准备去书房,上演一出挽回丈夫的深情戏码。 可现在,脑海中海啸般的记忆,将她所有计划都拍得粉碎。 她穿书了。 自己是一本豪门甜宠文里的炮灰女配。 一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歇斯底里的恶毒花瓶。 而眼前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陆湛,是这本书的男主角,未来的亚洲首富。 他会在离婚后遇到真爱,走上人生巅峰。 她的继子,那个才五岁就阴沉得不像话的陆小川,是书里最大的反派,未来会因为童年阴影而黑化,试图毁灭世界。 而她自己,下场凄惨,在综艺上丑态百出,被全网唾骂,最终净身出户,下落不明。 多么可笑的剧本。 陆湛见她不动,眉宇间积起一丝不耐。 “综艺是公司投资的,用来洗白陆家因为联姻产生的负面形象。” “三个月,录完这季《超人妈妈》,协议上的五千万和这栋别墅,都归你。” 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 “这是你最后一次利用陆太太身份的机会。” 这是来自男主角的最后通牒,也是原著里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去的苏染会哭闹,会撕碎协议,会抱着他的腿卑微乞求。 但现在,觉醒后的苏染只觉得下头。 非常下头。 爱他? 爱一个把自己当工具、视自己为无物的男人? 爱一个冷冰冰的赚钱机器? 她脑子又没病。 与其费尽心机去捂一块捂不热的寒冰,不如拿着五千万和豪宅,去养二十个年轻帅气的小奶狗。 不香吗? 苏染拿起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连协议内容都懒得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刷刷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敷衍至极。 陆湛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和警告,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她的一百种反应,哭、闹、威胁,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平静得……像个陌生人。 苏染把笔一扔,动作干脆利落。 她当着陆湛的面,转过身,抬手就勾住了睡裙的肩带。 真丝布料顺滑地从她白皙的肌肤上剥落,堆叠在脚踝处。 那一瞬间,从削瘦的蝴蝶骨到紧致的腰线,再到挺翘的弧度,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陆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结婚三年,分房三年,他自诩禁欲自持,此刻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又要耍什么新花样。 用身体来做最后的挽留。 然而,苏染只是从衣柜里扯出一件最普通的纯棉T恤和短裤,随意地套在身上。 宽大的T恤遮住了所有曲线,让她瞬间从一个性感的尤物,变成了一个毫无攻击性的邻家女孩。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真丝睡裙,小心地掸了掸灰。 “既然要离了,这裙子挺贵的,别给你弄皱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心疼一件衣服。 陆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烦躁感,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苏染,你最好别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苏染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又无辜。 “陆总,你想多了。”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俩,不合适。” “以后就是单纯的商业合作关系,我会配合你演好戏的。” 她说完,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 “合作愉快,前夫哥。” 陆湛僵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一丝陌生的距离感。 这个女人,不对劲。 苏染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现在饿了。 她穿过巨大的客厅,无视了墙上价值千万的名画,径直走进了堪比餐厅后厨的厨房。 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一包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螺蛳粉。 原主为了维持身材,迎合陆湛的喜好,已经很久没碰过这种“垃圾食品”了。 但现在的苏染,只想满足自己。 十五分钟后,一股霸道又独特的酸笋味,从厨房蔓延开来,迅速占领了这栋装修得性冷淡风的豪华别墅。 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陆湛被这股味道冲得皱起了眉。 他黑着脸下楼,正要发作,手机却响了。 是助理的电话,汇报一个紧急的海外并购案。 陆湛只好压下火气,转身进了侧厅去接电话。 苏染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心满意足地坐在了客厅的顶级真皮沙发上。 “吸溜——” 一口粉下肚,那酸爽辛辣的滋味,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去他的豪门恩怨,去他的首富老公。 都没有这碗螺蛳粉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陆小川穿着一身得体的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缩小版的陆湛。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满脸都是对这股味道的嫌弃。 这个五岁的小孩,就是未来那个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的大反派。 苏染嗦完最后一口粉,喝光了汤。 她擦了擦嘴,抬头看向这个便宜儿子。 在陆小川警惕的注视下,苏染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孩。” 她的声音轻快又随意。 “去,给妈倒杯水。” “不倒就把你送去孤儿院。” 第2章 超人妈妈 摆烂也能逆袭吗 陆小川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飞快地划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女人对他笑,通常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要开始了。 她会一边笑,一边掐着他的胳膊,逼他去向陆湛说谎,说他们母子关系有多么融洽。 她会一边笑,一边把他推到镜头前,强迫他做出各种亲密的姿态。 这个女人,比家里的任何一个佣人,都更会表演。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陆小川能轻易分辨出别人话语里的虚情假意,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可刚刚那句“送去孤儿院”,虽然是威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不是为了逼他做什么,而是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使唤。 就好像,她真的会这么做一样。 别墅里弥漫的螺蛳粉味道,像一面旗帜,宣告着这个女人颠覆性的改变。 陆小川没有动。 他抿着小嘴,用沉默对抗着她的命令。 苏染也不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看戏般的散漫。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 在苏染的目光压力下,陆小川最终还是迈开了小短腿,走向了厨房。 他踮起脚,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在饮水机上接了半杯温水。 然后,他迈着小绅士般的步伐,稳稳地将水杯递到苏染面前。 苏染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谢了,儿子。”她随口说道。 陆小川的耳朵尖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她以前也经常叫,但总是带着一股黏腻的、讨好的腔调。 今天的这两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敷衍。 他看不懂她。 苏染没再理他,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超人妈妈》这个综艺。 她得为自己未来的“咸鱼”生活,做好万全的准备。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 这是一档主打星妈育儿的直播综艺,热度非常高。 这一季的嘉宾阵容更是堪称豪华。 除了她这个“豪门后妈”外,还有一位嫁了导演的过气歌手,一位靠娃翻红的二线女星,以及……当红影后,林雅。 苏染的手指在“林雅”两个字上停住了。 这个女人,就是原著里陆湛的白月光,也是这本书真正的女主角。 林雅出身书香门第,和陆湛是青梅竹马,后来进了娱乐圈,靠着精湛的演技和温婉的人设,圈粉无数。 早早的嫁了个Y国贵族,有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却对陆湛贼心不死。 原著里,她会在这个综艺上,和苏染的“恶毒愚蠢”形成鲜明对比,彻底俘获观众和陆湛的心。 “呵。” 苏染轻笑一声。 比完美人设?那她可比不过。 但要比起摆烂,她能卷死在场的所有人。 她点开一份网友总结的综艺攻略,上面详细列举了往期节目里,最受观众欢迎的妈妈类型。 第一,厨神型妈妈,能给孩子做出米其林大餐。 第二,教育家型妈妈,能把育儿经说得头头是道。 第三,朋友型妈妈,能和孩子玩成一片。 苏染默默关掉了网页。 很好,这些她一个都做不到。 她的计划很简单: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不惹事,不抢镜,安安静静地等到三个月后拿钱走人。 这就是她的“摆烂式育儿”——妈妈如果不快乐,孩子也别想快乐。 就在她规划着自己美好的咸鱼生活时,陆小川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按下了开关键。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部枯燥的金融纪录片。 苏染正想看的搞笑综艺,就这么被切掉了。 她转头,对上陆小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是他的反击。 苏染挑了下眉,有点意思。 这个未来的大反派,现在还只是个用遥控器来表达不满的小屁孩。 她没有抢遥控器,也没有发火。 她只是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开口:“陆小川,过来。” 陆小川身体一绷。 苏染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 陆小川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但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 “你知道我们马上要去参加一个叫《超人妈妈》的节目吗?”苏染问。 陆小川点点头。 “在节目里,你需要配合我。”苏染继续说。 陆小川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嘲讽。 “不过,”苏染话锋一转,“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别叫我妈妈,叫我苏染阿姨,或者直接叫苏染。” 陆小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第二,我不会给你做饭,不会陪你玩,不会辅导你功课。这些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在镜头前哭,不要告状,不要试图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苏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没用。我不会管你。” 她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把所有虚伪的温情面纱都撕得一干二净。 陆小川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种。 她竟然……不想再扮演一个好后妈了? 深夜,陆湛处理完工作,回到了主卧。 空气中那股螺蛳粉的味道淡了许多,但依然顽固地盘踞在各个角落。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保姆发来的信息。 【先生,小川少爷今天把苏小姐的手机藏起来了。】 【苏小姐没生气,只是把家里的网断了,说大家一起回归原始生活。】 【现在小川少爷已经把手机还回去了。】 陆湛看着信息,英挺的眉峰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都叫什么事?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苏染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已经睡着了。 而陆小川,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严肃的小脸。 一大一小,互不干涉,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幅画面,让陆湛准备好的一腔怒火,又一次无处宣泄。 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苏染。 或许是睡得不舒服,她翻了个身,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半。 宽大的T恤下摆卷起,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紧实的腰腹。 陆湛的目光定在那里,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走上前,弯腰想把毯子给她拉好。 “苏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明天综艺就开拍了,你要是敢给我丢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染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清醒得可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第3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豪门后妈 “丢人?” 苏染轻笑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陆总,你看清楚,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 她坐起身,毯子彻底滑落,露出她纤细的四肢和随意套着的T恤短裤。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我配合陆氏集团,参加《超人妈妈》的录制。” “可没写,要配合你陆大总裁,扮演恩爱夫妻。”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陆湛审视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我拿钱办事,你放心,绝对专业。” “至于丢不丢人,那就要看节目组怎么剪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陆湛所有的质问都堵了回去。 他就像一个准备充足的拳击手,冲上台却发现对手压根没上场,只有一张写满规则的告示牌立在那里。 陆湛的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发现自己完全掌控不了眼前的局面了。 这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了个灵魂。 他最讨厌失控的感觉。 “最好如此。” 陆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大步上楼。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掐住她纤细的脖子,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苏染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跟一个控制狂讲道理的最好方式,就是用他自己制定的规则,去反驳他。 爽。 这是她清醒后,获得的第一次清晰的、实在的爽感。 地毯上的陆小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跟父亲说话? 而且,父亲竟然……没有发火就走了? 苏染重新躺下,懒洋洋地对陆小川说:“小孩,关灯,睡觉。” 陆小川默默地关掉了平板,又关掉了客厅的落地灯,然后抱着他的小毯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染上了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儿童房,而是固执地站在苏染的卧室门口。 苏染回头:“干嘛?” “我一个人睡,害怕。”陆小川面无表情地说着谎。 这是他以前为了让苏染和陆湛吵架,惯用的伎俩。 苏染一眼就看穿了。 她打了个哈欠:“行吧,你睡地毯。” 说完,她径直走进房间,扔了个枕头在地上,然后自己就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陆小川看着地上的枕头,又看看那张大床,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最终,他还是默默地抱起枕头,在地毯上蜷缩成了一小团。 他要看着她,他要弄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天,《超人妈妈》的直播正式开启。 早上八点,几台摄像机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别墅。 其他几组家庭的直播间里,妈妈们已经开始各显神通。 影后林雅穿着优雅的家居服,正在给她的继女做着营养又漂亮的爱心早餐。 过气歌手在陪儿子晨读英文绘本,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引得弹幕满屏赞叹。 二线女星则带着女儿在院子里做亲子瑜伽,画面温馨又美好。 弹幕上一片和谐。 【雅雅姐好温柔啊,当她女儿也太幸福了吧!】 【天呐,这才是豪门教育,起跑线都不一样。】 【又是羡慕别人家妈妈的一天。】 而当镜头切到苏染的直播间时,画风突变。 巨大的卧室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大床上,一个身影正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摄像师等了十分钟,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一个跟拍摄像大哥忍不住,小声提醒道:“苏老师,已经八点半了。” 被子里蠕动了一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然后又缩了回去。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懵了。 【???这是谁?苏染?】 【她还在睡?其他妈妈都忙活一早上了!】 【搞什么啊,不是说豪门阔太都起得很早保养吗?】 【前面的,这位是后妈,还是马上要下堂的后妈,不一样。】 就在弹幕议论纷纷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陆小川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小书包,自己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那个隆起的被子包。 然后,他伸出小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苏染,起床。” 苏染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素颜,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全国观众面前。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 “干嘛?”她带着浓重的起床气问。 “我饿了。”陆小川言简意赅。 苏染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陆小川。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去厨房给继子做早餐时,苏染拿起了手机。 她熟练地点开一个外卖APP,找到一家评价最高的广式早茶店。 “想吃什么,自己点。” 她把手机扔给陆小川。 “点完顺便帮我带一份虾饺,一份凤爪,一份流沙包,谢谢。” 说完,她一头栽回枕头里,拉起被子蒙住头,准备继续睡。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跟拍摄像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陆小川拿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手机,也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弹幕炸了。 【卧槽!还能这样?让五岁的儿子自己点外卖?】 【这姐们是来参加综艺的还是来度假的?摆烂摆得如此清新脱俗!】 【我竟然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我妈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前面的醒醒!这是虐待儿童!节目组不管吗?】 而此刻,节目的总监控室里,导演看着苏染直播间飞速上涨的在线人数和讨论度,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爆了!给我把镜头一直对着她!我要看她还能怎么摆烂!” 别墅的另一边,林雅正端着一盘精致的松饼,优雅地走到陆湛身边。 “阿湛,我给小川做了早餐,他应该会喜欢。”她温婉地笑着。 陆湛的视线,却落在了旁边一块监视器分屏上。 屏幕里,苏染把手机扔给陆小川,然后蒙头大睡。 林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关切地开口:“阿湛,你和苏染……还好吗?她这样对小川,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声音温柔又担忧,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陆湛紧绷的神经。 第4章 巨婴后妈和天才儿子?这剧本不对! 陆湛的视线凝固在那块小小的分屏上。 屏幕里,苏染像没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对全国直播的镜头毫无敬畏之心。 而他的儿子,陆小川,正一本正经地捧着手机,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荒谬。 这是陆湛脑海中唯一的词。 林雅的声音温柔地飘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阿湛,苏染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小川毕竟还小,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她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的丝质长裙,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耳边垂下几缕碎发,显得既居家又端庄。 每一寸都透着精心雕琢的完美。 陆湛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块屏幕。 他看到陆小川点完餐,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走到厨房,熟练地踩上一个小凳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整个过程,安静,独立,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沉默对抗,或者用哭闹来试探底线的儿子,判若两人。 林雅见陆湛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挂不住。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湛的手臂。 “阿湛,别太担心了,小川很聪明的。只是……苏染毕竟年轻,可能还不太懂得怎么照顾孩子。” 她的话语像是在为苏染开脱,但每一个字都在强调苏染的“不称职”。 陆湛终于收回了视线,但眉头却锁得更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像细密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烦躁的不是苏染的懒惰,而是这种懒惰带来的未知后果。 一切都在脱离他的掌控。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湛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林雅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另一边,苏染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分成了好几个阵营。 【黑子滚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五岁的时候别说点外卖,我连手机解锁都不会!】 【楼上的是水军吧?这还不好?这就是冷暴力!你看那孩子,一脸不高兴!】 【他什么时候高兴过?我从开播看到现在,陆小川就没笑过,跟他那个总裁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于一个智商160的天才儿童来说,点外卖比吃后妈做的黑暗料理更靠谱?】 【神评!我站巨婴后妈和天才儿子这对CP!给我锁死!】 苏染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终于睡饱了,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乱糟糟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在肩头,一张素净的脸因为刚睡醒而泛着健康的粉色。 摄像机的高清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衣服,却美得惊心动魄。 【卧槽!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皮肤也太好了吧!】 【我收回刚才骂她的话,长成这样,别说让我儿子给她点外卖,让我老公去给她点都行!】 【楼上的姐妹你清醒一点!这是恶毒后妈啊!】 【她要是恶毒,能睡得这么死?心大的跟太平洋似的。】 苏染打着哈欠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等外卖的陆小川。 小孩坐得笔直,背着小书包,像一棵等待检阅的小松树。 苏染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沙发都陷下去一大块。 “点的什么?”她随口问。 “你说的虾饺、凤爪、流沙包。还有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斋肠。”陆小川头也不抬地回答。 条理清晰,逻辑满分。 苏染满意地点点头,这儿子,没白养……哦不,没白使唤。 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一个无脑搞笑综艺。 震耳欲聋的罐头笑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陆小川的小眉头又一次拧了起来。 他讨厌这种吵闹的、没有营养的节目。 他想看的金融纪录片被无情地霸占了。 他刚想开口抗议,苏染忽然侧过头来看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陆小川。” “干嘛?”他警惕地回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后妈当得很不合格?”苏染问得直接。 陆小川抿着嘴不说话。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全世界都知道她不合格。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后妈?”苏染继续追问,“像林雅那样的?” “每天六点起床,穿着漂亮的裙子给你做你根本不爱吃的松饼,然后逼你对着镜头假笑,说‘妈妈我爱你’?” 苏染模仿着林雅那种甜得发腻的语调,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 陆小川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讨厌林雅。 那个女人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需要精心包装的商品。 她的温柔,比苏染以前那些刻薄的打骂,更让他感到窒息。 “还是说,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样?”苏染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平淡。 “每天研究怎么讨好你爸,把你当成工具。你考得好,我就有资本炫耀;你惹了祸,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看不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必须出现。” 苏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陆小川的心上。 这些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这个女人竟然全都承认了。 “我……”陆小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啊,”苏染摊了摊手,重新靠回沙发里,“你看,一个虚伪的“好妈妈”和一个真实的“坏妈妈”,你总得选一个。” “现在我选了后者,并且决定一烂到底。而你,作为我的室友,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顺便……偶尔照顾一下我。”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室友? 陆小川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 他从没想过,自己和这个女人的关系,还可以是这样。 没有虚伪的母子情深,没有利益的捆绑,只是……室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苏染眼睛一亮,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儿子,快去开门!” 陆小川:“……”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他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向门口。 当他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外卖小哥时,他忽然觉得,“室友”这个设定,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室友不会逼他吃不喜欢的松饼,也不会在他想看金融纪录片的时候,非要拉着他读幼稚的英文绘本。 他接过那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早茶,感觉手里的分量,似乎比想象中要沉一些。 而客厅里,苏染已经迫不及待地铺好了餐垫,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袋子,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 这一刻,陆小川忽然觉得,这个吵闹的、乱糟糟的、充满了食物香气的早晨,似乎比过去任何一个安靜、整洁、循规蹈矩的早晨,都要……生动一些。 而在书房里,陆湛看着监控里,苏染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因为一份外卖而欢呼雀跃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那个综艺,合同再拿给我看一下。” 他要知道,他到底签了个什么东西,才会让自己的家,变成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样子。 第5章 亲子装丑上热搜?这审美绝了! “哇!好香!” 苏染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个餐盒。 虾饺晶莹剔透,凤爪软糯入味,流沙包更是冒着甜蜜的热气。 浓郁的广式早茶风味,瞬间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螺蛳粉味道,让这栋性冷淡风格的别墅,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苏染夹起一个虾饺,完整地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太满足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一抬头,就看见陆小川正襟危坐地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皮蛋瘦肉粥。 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吃个饭都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商务谈判。 苏染看得直摇头。 “我说,陆小川同学。”她一边啃着凤爪,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放松点,吃饭呢,又不是上刑场。” 她夹起一个流沙包,放到陆小川的碗里。 “尝尝这个,甜的,小孩子都喜欢。” 陆小川看着碗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小眉毛又拧了起来。 他不爱吃甜食,他觉得那是会让人大脑迟钝的东西。 他正要拒绝,苏染的下一句话就飘了过来。 “不喜欢就扔了,别勉强自己。” 她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随手一夹,完全没把他会不会吃放在心上。 陆小川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包子,鬼使神差地,伸出勺子,在上面戳了一下。 金黄色的流沙馅缓缓地流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舀起一点点,放进了嘴里。 甜而不腻的奶黄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直播间的弹幕又一次疯狂滚动起来。 【啊啊啊我死了!苏染说“别勉强自己”的时候也太温柔了吧!】 【前面的你滤镜太厚了!她明明就是懒得管!这叫温柔?】 【可是你们没发现吗?陆小川以前从来不吃甜食的!上期节目林雅给他做的提拉米苏,他一口都没碰!】 【所以……是苏染的“摆烂”起了作用?这不科学!】 【玄学!这绝对是育儿玄学!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也对我儿子摆烂!】 一顿饭,在电视里嘈杂的笑声和苏染满足的咀嚼声中结束了。 苏染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一脸生无可恋。 “吃撑了……陆小川,去把垃圾扔一下。” 陆小川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 他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餐桌旁忙碌着,熟练得让人心疼。 摄像大哥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将镜头移开,对准了窗外的风景。 【心疼小川一秒钟,摊上这么个后妈。】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你们看他的表情!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嘴角是不是……是不是稍微有点弧度?】 【楼上的,你是拿显微镜在看直播吗?】 苏染可不管这些。 她吃饱喝足,正准备回房间补个回笼觉,导演组的画外音突然响彻整个别墅。 “各位妈妈,各位宝贝,早上好!”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请各位妈妈为宝贝搭配一套你们心目中最能代表你们亲子关系的‘亲子装’,并在半小时后,到一楼客厅集合!” 任务卡通过一个小机器狗,送到了苏染面前。 苏染:“……” 亲子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因为睡觉而皱巴巴的纯棉T恤。 又看了看陆小川身上那身一丝不苟的、活像要去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的小西装。 这要怎么亲子? 直播间的观众也瞬间兴奋了起来。 【哈哈哈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考验各位妈妈审美的时候到了!】 【参考隔壁林雅直播间,已经给继女换上了和自己同款不同色的仙女裙,美哭了!】 【我猜苏染会直接放弃任务。】 【放弃+1,她看起来就不像是有耐心玩这种游戏的人。】 然而,苏染只是愣了三秒,然后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径直冲向了衣帽间。 那积极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陆小川也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直接无视这个任务。 衣帽间大得像个小型商场,里面挂满了原主斥巨资购买的各种名牌礼服和包包,blingbling得能闪瞎人的眼。 苏染对那些东西视而不见,直接冲到了一个角落,拉开了一个积满灰尘的柜子。 柜子里,全都是她穿来之前,原主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动漫联名卫衣、印着巨大Slogan的T恤、破洞牛仔裤……这些都是原主为了营造“年轻活泼”人设,却一次都没敢在陆湛面前穿过的压箱底货。 苏染从里面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两件一模一样的黑色T恤。 T恤的胸口,用巨大的白色字体印着两个字—— 【咸鱼】 而在“咸鱼”两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躺平任嘲】 苏染满意地看着这两件T恤。 完美! 这简直就是为她和陆小川量身定做的! 她拿着衣服走出衣帽间,把其中一件扔给陆小川。 “去,换上。” 陆小川看着手里这件和他平时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的T恤,小脸瞬间就黑了。 他,陆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竟然要穿这种印着“咸鱼”的衣服? “我不穿。”他言简意赅地拒绝。 “为什么?”苏染挑眉。 “太丑了。”陆小川吐出两个字。 “丑吗?”苏染把自己的那件在身上比了比,“我觉得挺酷的啊。” “你看,我是大咸鱼,你是小咸鱼,我们是咸鱼母子,一起躺平,多好。” 陆小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要跟她当咸鱼母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咸鱼母子!苏染是什么取名鬼才!】 【陆小川的表情: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审美暴击。】 【别说,我觉得还挺潮的!哪里能买到同款?】 苏染见陆小川一脸抗拒,也不逼他。 她慢悠悠地开口:“行吧,不穿也行。” “那我就只能自己穿了。” “到时候导演问起来,我就说,我家儿子嫌我品味差,不愿意跟我穿亲子装,我这个后妈当得好失败,嘤嘤嘤……” 她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挤了挤眼睛。 陆小川:“……” 他知道,这个女人又在威胁他。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 如果他不穿,播出去之后,所有人都会指责他“不合群”、“不懂事”、“让后妈难堪”。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他讨厌麻烦。 而苏染,显然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制造机。 僵持了几秒后,陆小川默默地拿起那件“咸鱼”T恤,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重新走了出来。 小小的身体套在宽大的黑色T恤里,显得更加瘦弱。 那张酷酷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苏染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很有精神!” 她自己也迅速换好了衣服,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同款的洞洞鞋。 一双粉色,一双蓝色。 她把蓝色的扔给陆小川。 “配这套。” 陆小川看着脚边那双丑得登峰造极的蓝色塑料鞋,感觉自己的审美底线,在今天早上,被反复击穿。 【救命!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豪门贵公子秒变精神小伙!】 【丑上热搜预定!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豪门后妈审美堪忧,天才继子被迫营业!】 【虽然丑,但是我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这对母子有毒吧!】 苏染拉着一脸绝望的陆小川,走到了客厅中央的集合点。 此时,其他几组家庭已经到了。 林雅和她的继女安安穿着白色蕾丝的母女裙,像两个下凡的小仙女。 过气歌手和她儿子穿着运动套装,活力满满。 二线女星和她女儿则是波西米亚风长裙,文艺范十足。 每一组都赏心悦目,岁月静好。 然后,苏染和陆小川出现了。 一黑一白,两个巨大的“咸鱼”字样,在一群花枝招展的亲子装里,显得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刺眼。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林雅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身边的继女安安,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妈,他们穿的是什么呀?好奇怪哦。”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陆小川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陆小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放在身侧的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第6章 我的零食箱!你们没收我儿子吧! 安安的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小川的头垂得更低了,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嘲笑和不解。 他讨厌这种感觉。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转身跑掉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 是苏染。 她没有看别人,只是低头看着陆小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奇怪吗?我觉得挺好。” 她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暖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咸鱼有什么不好?咸鱼翻身,还是咸鱼。这叫不忘初心。”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再说了,小孩子嘛,穿得舒服最重要。那些蕾丝啊、纱裙啊,穿着跑两步都怕绊倒,多不自在。” 苏染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雅和她女儿身上那套华丽但明显不方便活动的裙子。 林雅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温婉的笑容。 “苏染,你别介意,安安她没有恶意的,小孩子乱说话。” 她蹲下身,柔声对女儿说:“安安,快跟弟弟道歉,说你不该笑话他的衣服。” 安安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对陆小川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充满了敷衍和不甘。 陆小川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染却笑了。 “没关系,审美这种东西,本来就很主观。” 她拉起陆小川的手,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 “我们家小川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他更注重内涵。”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陆小川的肩膀,一副“我儿子最棒”的骄傲模样。 陆小川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个女人的脸皮,好像比别墅的城墙还要厚。 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把“咸鱼”和“有内涵”联系在一起。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的那股屈辱和愤怒,竟然被她这番胡搅蛮缠给冲淡了不少。 【苏染这嘴炮能力,十级了吧!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这叫不忘初心”,金句诞生了!姐妹们记在小本本上!】 【我发现苏染怼人从来不带脏字,但每次都能精准地把林雅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我注意到吗?她刚刚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陆小川的人!她还摸了小川的头!】 导演组眼看气氛越来越微妙,赶紧出来控场。 “好了,既然我们的妈妈和宝贝们都已经集合完毕,现在发布第二个任务!” “任务内容是:家庭大扫除!节目组将暂时没收所有的零食、玩具和电子产品,只有在完成指定区域的打扫任务后,才能逐一解锁!”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二线女星的女儿当场就躺在地上打滚,哭喊着要她的芭比娃娃。 过气歌手的儿子也抱着iPad不肯撒手,眼泪汪汪。 就连一向表现得最乖巧的安安,在听到不能吃巧克力后,也委屈地红了眼眶。 妈妈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哄孩子,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只有两组人画风清奇。 陆小川,他本来就没什么玩具,对零食也不感兴趣,唯一的娱乐设备平板电脑,刚刚在外卖送到后就被苏染以“吃饭时间不许玩电子产品”为由没收了。 所以他此刻一脸平静,甚至有心情观察其他小朋友的哭相,像个置身事外的小小社会学家。 而另一位,就是苏染。 在听到“没收所有零食”的瞬间,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自己的房间。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一路狂追,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着她的镜头飞速移动。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要去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结果,就看到苏染冲到床底下,吭哧吭哧地拖出来一个巨大的粉红色行李箱,上面还印着美少女战士。 她抱着那个箱子,像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孩子。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跟了进来,礼貌而坚定地伸出手:“苏老师,请把零食交给我们保管。” 苏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抱着箱子,死不撒手,脸上露出了比刚才那些小朋友加起来还要委屈的表情。 “导演,商量一下行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没收孩子的零食和玩具,我完全支持!这是为了锻炼他们的意志力!我双手双脚赞成!” 她义正言辞地说。 “但是……能不能别没收我的?” 工作人员:“……” 摄像大哥:“……” 直播间全体观众:“……” 苏染吸了吸鼻子,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她人生的巅峰。 “你看我,我还在长身体呢!”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每天脑力劳动这么严重,要想怎么摆……啊不,要想怎么教育孩子,不吃点零食补充能量,我脑子转不动的!” “再说了,这些薯片、辣条、巧克力棒……它们都是无辜的啊!” 她说着,还打开了箱子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琳琅满目的“罪证”。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箱子里的存货量给惊呆了。 这哪里是一个人的零食箱,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便利店! 工作人员的嘴角疯狂抽搐,但还是坚守着自己的职业操守。 “抱歉,苏老师,规则就是规则,所有人的零食都要上交。” “不!” 苏染发出一声悲痛的呐喊。 她“扑通”一声,给工作人员跪下了。 好吧,是动作夸张地抱住了工作人员的大腿。 “大哥,求你了!你把陆小川没收了都行,别没收我的零食箱啊!” 她哭嚎着。 刚走到门口,想看看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陆小川,正好听到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抱着工作人员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形象全无的女人。 他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荒唐”的情绪。 这个女人,为了一个零食箱,要把他给卖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谅我不厚道地笑出了猪叫!苏染是我的快乐源泉!我宣布,今天谁都不能让我不开心,除了苏染的零食箱!】 【把陆小川没收了都行……小川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我算不出来,太大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综艺名场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恶毒后妈,现在我发现了,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巨婴啊!陆小川才是她妈吧!】 就连总监控室里,一向严肃的导演,此刻也笑得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快!给苏染和陆小川一个特写!我要看陆小川的表情!” 镜头精准地切到了陆小川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脸上。 那张酷似陆湛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呆滞。 而在另一栋别墅的书房里。 陆湛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抱着别人大腿撒泼打滚,哭喊着要卖掉他儿子的女人,手中的钢笔,“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第7章 白莲花上门送温暖?别来沾边! 最终,在苏染惊天动地的“哭嚎”和全网观众的爆笑声中,她的宝贝零食箱还是被无情地没收了。 工作人员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染像一条被抽走了脊骨的咸鱼,瘫倒在地毯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了。”她喃喃自语。 陆小川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样子,小小的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 他走过去,踢了踢她的胳膊。 “起来。” “不,让我死。”苏染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该打扫卫生了。”陆小川冷静地提醒她,“不然晚上没饭吃。” 听到“没饭吃”三个字,苏染的耳朵动了动。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 “对,干活!干活才有饭吃!” 她的双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食物是唤醒苏染的唯一开关,我懂了。】 【她真的,我哭死,从头到脚都贯彻着“干饭人”的人设。】 【陆小川好冷静啊,他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苏染的间歇性发疯。】 他们抽到的打扫任务是:清洗别墅一楼所有的落地窗,以及整理花园里的杂草。 对于一栋占地面积巨大的别墅来说,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苏染看着那几排高得离谱的落地窗,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快有足球场大的花园,再次陷入了沉思。 “陆小川,你会用那个自动擦窗机器人吗?”她问。 陆小川点点头。 “你会用那个智能割草机吗?”她又问。 陆小川又点点头。 “很好!”苏染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妈妈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沙发上躺。 陆小川一把拉住了她的裤腿。 “导演说,是亲子任务。”他一字一句地强调,“妈妈和宝贝要一起完成。” 苏染的身体僵住了。 她回头,对上陆小川那双黑白分明、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这小子,现在学会用规则来拿捏她了? 真是个天才。 苏染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块抹布,开始象征性地在玻璃上画圈圈。 而陆小川则熟练地找出工具,踩着小板凳,开始有条不紊地设置擦窗机器人。 一大一小,一个在认真干活,一个在花式摸鱼。 画面诡异,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这真的是亲子综艺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看《老板和他的怨种员工》?】 【苏染擦玻璃的样子,像极了上班划水的我本人。】 【小川也太能干了吧!这动手能力,比我还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林雅,带着她的继女安安。 林雅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篮子。 “苏染,小川。”她柔声开口,“我看你们的任务量好像挺大的,就带着安安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嘉宾之间的互助友爱,又不动声色地彰显了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并且游刃有余。 【雅雅姐人也太好了吧!自己做完了还来帮别人!】 【这才是女神啊!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偷懒耍滑。】 【前面的别拉踩!我们染染只是活得比较真实!】 苏染停下手里画圈的动作,直起身子。 她看着林雅那张完美的笑脸,也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地把人迎了进来,仿佛真的见到了救星。 “我们家小川正愁没人陪他玩呢!” 她说着,就把安安推到了陆小川身边。 陆小川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明显地表示出抗拒。 安安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下不来台,委屈地看向林雅。 林雅脸上的笑容不变,她打开手里的篮子,从里面拿出两杯看起来就很好喝的鲜榨果汁。 “小川,这是我和安安亲手榨的橙汁,没有加糖,很健康的,你尝尝?” 她把其中一杯递到陆小川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陆小川,等着他的反应。 在大家的认知里,他肯定会像以前一样,直接无视或者冷漠拒绝。 然而,陆小川却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辛苦”擦玻璃的苏染。 然后,他伸出小手,接过了那杯橙汁。 林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直播间的弹幕也沸腾了。 【天呐!小川竟然接了!这是林雅的温柔感化了他吗?】 【我就说,没有孩子能拒绝雅雅姐的温柔!】 然而,下一秒,陆小川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没有喝那杯果汁。 他迈开小短腿,走到苏染身边,把杯子举了起来。 “给你。”他酷酷地说,“你不是渴了吗?” 苏染擦窗的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着陆小川举到她面前的橙汁。 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已经有些僵硬的林雅。 苏染乐了。 她这儿子,可以啊! 小小年纪,就学会当着白莲花的面,给她这个正宫长脸了!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果汁,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啊——好喝!谢谢儿子!” 她擦了擦嘴,冲着陆小川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雅,一脸“真诚”地问: “哎呀,林雅姐,真不好意思,就一杯啊?” “你看我这干活干得口干舌燥的,要不……你再回去榨一杯?” 林雅:“……” 她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裙边,精心保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费尽心机准备的“温柔攻势”,她用来彰显自己完美母爱形象的道具,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苏染拿去用了。 而且,还是陆小川亲手送过去的! 这比直接拒绝她,更让她感到难堪! 【干得漂亮!我宣布陆小川是本届最佳助攻!】 【哈哈哈哈苏染这句“再回去榨一杯”简直是神来之笔!杀人诛心啊!】 【林雅的脸都绿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尴尬。】 【为什么我觉得小川是故意的?他是在帮苏染哎!】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还是林雅牵着安安,以“还要回去准备午饭”为由,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染心情大好。 她走到陆小川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 “干嘛帮我?”她好奇地问。 她不觉得陆小川是真的关心她渴不渴。 陆小川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太假了。” 声音很小,但苏染听清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未来的大反派,竟然是因为嫌弃人家“假”,才帮她的? 这理由,她喜欢! “行,不愧是我儿子!”苏染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有眼光!” 陆小川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他推开苏染的手,转身继续去研究他的擦窗机器人,小小的背影却透着一丝不自在。 苏染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别扭的小孩,好像……开始有点意思了。 第8章 霸总误闯!竟看见咸鱼母子抱团睡! 一个上午的“辛苦”劳作,终于结束了。 说是劳作,其实百分之九十的活都是陆小川指挥着各种智能机器干的。 苏染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拿着抹布,在陆小川的监督下,擦完了她面前那块一米见方的玻璃。 午饭是节目组统一提供的营养餐。 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苏染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开始无比怀念她那箱被没收的零食。 陆小川倒是吃得面不改色,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吃完饭,就是午睡时间。 这是苏染一天中最期待的环节。 她打着哈欠回到房间,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陆小川也抱着他的小枕头和小毯子,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 他熟练地走到墙角,准备在他专属的地毯上就寝。 苏染看着他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良心发现了一秒钟。 “喂。”她懒洋洋地开口。 陆小川回头看她。 “地上凉,上来睡吧。”苏染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大半个位置。 这张床大得离谱,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陆小川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舒适的大床,又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块薄薄的地毯。 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磨蹭什么呢?不上来我睡了啊。”苏染说着,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陆小川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抱着他的枕头,爬上了那张他觊觎已久的床。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边躺下,身体绷得紧紧的,离苏染有八丈远。 苏染似乎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摄像机在角落里无声地运转着。 陆小川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那股混杂着阳光和苏染身上淡淡馨香的味道,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是他第一次,和除了保姆以外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悄悄转过头,看着苏染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看着看着,陆小川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上午又是点外卖又是斗白莲,还监督苏染干活,他也累了。 小小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沉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苏染感觉身边有个暖呼呼的小火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把那个“小火炉”捞进了怀里。 嗯,大小正好,温度也合适。 是个绝佳的抱枕。 她满足地蹭了蹭,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而被她当成抱枕的陆小川,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猛地惊醒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臂正圈着他的身体,他的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鼻息间,全是苏染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 陆小川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得出了一个空白的结果。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 他的亲生母亲在他还未记事时就去世了。 而苏染,在今天以前,连碰他一下都嫌脏。 这个怀抱,温暖、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 然而,苏染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还像安抚小猫一样,迷迷糊糊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乖……别闹……”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 陆小川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他无法定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用冷漠和早熟筑起的高墙。 是贪恋?是抗拒?还是……委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睛有点酸,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把脸埋进苏染的怀里,小小的手,第一次试探性地、轻轻地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角。 他没有再动。 就这么任由自己被抱着,像一艘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世纪性的一幕!】 【她抱他了!苏染把小川当抱枕抱了!小川还没推开她!】 【救命!我一个猛男看直播看哭了!小川太缺爱了,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苏染是无意识的,但这一抱,可能比林雅做一百顿爱心早餐都有用!】 【我宣布,咸鱼母子CP,今天正式成立!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而此刻,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湛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文件,习惯性地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他想看看那个不省心的女人和他的儿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午休时间,别墅里很安静。 他直接切到了苏染卧室的监控画面。 然后,他的动作,就这么凝固了。 屏幕里,巨大的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苏染侧躺着,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一只手臂有力地将陆小川整个圈在怀里。 而他的儿子,那个从小就拒绝任何人亲近、连他这个父亲都很少抱的陆小川,正像一只乖顺的猫一样,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苏染的怀中。 陆小川的脸埋在苏染的颈窝处,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这幅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 岁月静好,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这个样子。 陆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结婚三年,他从未在那个家里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那个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比酒店更私密一些的休息场所。 而苏染,只是一个挂着“陆太太”头衔的、麻烦的装饰品。 陆小川,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需要承担的责任。 他用最优渥的物质条件去满足他,为他规划好最精英的未来。 他以为,这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 可现在,屏幕里的画面,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原来,他的儿子,需要的不是那些。 而是这样一个,也许并不合格,但却足够温暖的怀抱。 而给予这个怀抱的人,竟然是那个他最看不起、最厌恶的女人。 陆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下午的会全都推掉。”他对跟上来的助理冷声吩咐。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陆总,和北欧那个基金的视频会议很重要……” “我说,推掉。” 陆湛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要回家。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到那个他从未称之为“家”的地方去。 第9章 霸总夺门而入!床上的人动了! 黑色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冲破午后的宁静,在别墅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音。 车门打开,陆湛裹挟着一身冷厉的风,大步流星地跨进客厅。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气压,让跟在身后的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这是怎么了? 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天大的纰漏? 助理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却发现陆湛的目标根本不是书房,而是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黑色的摄像机安静地立在角落,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空气中,还残留着午饭时那股清淡的食物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苏染的香气。 陆湛的脚步在主卧门口停下。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陌生的燥意,猛地推开了门。 他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苏染又在用什么手段折磨陆小川。 或许是那个女人又在对着镜头搔首弄姿。 无论哪一种,他都准备好了雷霆之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陆湛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卧室里,阳光正好。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金色的光线温柔地洒落在宽大的床上。 床上,两个人影睡得正酣。 苏染侧躺着,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了半个枕头,睡颜安静而恬淡。 而陆小川,那个他印象中永远紧绷、警惕的儿子,此刻正蜷缩在苏染的怀里。 他的小脸整个埋在苏染的臂弯,一只小手还紧紧地抓着苏染胸前的衣角,睡得毫无防备。 那是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赖姿态。 这幅画面,比监控里看到的,冲击力要强上千百倍。 它真实、温暖,带着一种柔软的力量,狠狠地撞进了陆湛的心脏。 他站在门口,像一个闯入了别人美梦的恶客,进退失据。 就在这时,床上的苏染似乎被门口透进来的光线扰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动了。 她怀里的陆小川也跟着动了一下,像只被惊扰的小猫,下意识地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了。 苏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门口那个顶天立地、面色黑沉的身影。 “陆湛?”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睡醒的沙哑。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没有惶恐,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解和烦躁。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无关紧要的人。 陆湛的拳头,在身侧倏然握紧。 那股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因为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而升腾起来。 他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苏染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 “玩把戏?我玩什么把戏了?”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随着她的动作,被她抱在怀里的陆小川也醒了。 小孩睁开眼,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床边的陆湛时,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苏染衣服的手,默默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恢复了他平时那副冷漠早熟的模样。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扎在了陆湛的眼睛里。 “你对他做了什么?”陆湛的视线落在陆小川身上,语气更加冰冷。 苏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就笑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刚睡醒的缘故,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段精致漂亮的锁骨。 她的笑容明艳又带着一丝嘲弄。 “陆总,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 “我能对他做什么?下毒了?还是绑架了?” “你儿子,智商160的天才儿童,我要是真对他做了什么,他会不告诉你?他会不告诉全国的观众?” 苏染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机。 “还是说……” 她故意顿了一下,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向陆湛。 “你觉得,他刚才抱着我睡,是我强迫他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陆湛的心事。 陆湛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苏染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那姿态慵懒得像一只猫。 “陆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儿子愿意亲近我,不是因为我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逼他假笑,没逼他表演母子情深,没拿他当工具去讨好你。” “我只是让他做他自己,顺便……也让我自己,能好好睡个午觉。”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里所有虚伪的表象。 陆湛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所有的质问,在她的“摆烂”和“真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最擅长的掌控和威压,在这个女人面前,第一次,彻底失效了。 气氛僵持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修罗场!这是我配看的修罗场吗!正主抓包现场!】 【苏染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句句诛心!陆总脸都黑成锅底了!】 【“不是因为我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年度最佳育儿金句!我悟了!】 【陆总那是什么表情?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狼狈?我没看错吧?】 就在这时,陆小川默默地从床上滑了下去,穿好自己的小拖鞋。 他走到陆湛面前,仰起小脸。 “父亲,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用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口吻问道,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陆湛低头,看着自己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原本冲回来的理由,在亲眼看到这幅画面后,已经变得荒唐可笑。 难道他要说,他是因为在监控里看到你们母子抱在一起,所以嫉妒了?所以就丢下几亿的生意跑回来了? 这话说出去,他陆湛的脸还要不要了?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回来拿份文件。”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蹩脚借口。 苏染在床上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陆湛的脸,彻底黑了。 他转身,装作要去书房的样子。 然而,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冷声命令道: “晚上让张嫂多准备一副碗筷。” “我今晚,住在这里。”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苏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他要住下来? 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第10章 窒息的晚餐!你爹他是不是有病? 陆湛要留宿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虽然没激起什么惊涛骇浪,却让这栋别墅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而诡异。 节目组的导演在监控室里,激动地搓着手。 “快!今晚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餐厅!我要360度无死角直播!” “豪门家庭的真实晚餐!这标题一出,收视率绝对要爆!” 傍晚,餐厅里。 长长的胡桃木餐桌,可以轻松容纳二十人聚餐。 此刻,却只坐了三个人。 陆湛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衬衫西裤,神情冷峻,像一位即将审判犯人的君王。 苏染坐在他的左手边,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咸鱼”T恤,她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陆小川则坐在她的旁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左看看面无表情的父亲,右看看无精打采的苏染,小脸上一片严肃。 三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沉默地对峙着。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弹幕上,观众们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救命,这气氛,我隔着屏幕都快无法呼吸了!】 【这哪里是家庭晚餐,这分明是三国鼎立,楚河汉界啊!】 【陆总的气场太强了,感觉空气都被他冻结了。】 【心疼小川,夹在这么一对父母中间,难怪性格这么沉闷。】 保姆张嫂端着节目组提供的“营养晚餐”走了上来。 三份一模一样的套餐:一小碗糙米饭,几根水煮西蓝花,一块撒了点黑胡椒的鸡胸肉。 清汤寡水,看起来就毫无食欲。 这是节目组为了考验妈妈们的厨艺,特意安排的“艰苦”环节。 意思是,如果觉得难吃,就请妈妈们自己动手,用有限的食材创造美味。 林雅那边,已经开始用仅有的一点面粉和鸡蛋,给女儿烙起了爱心小饼。 而苏染,只是看了一眼餐盘,就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白花花的鸡胸肉,仿佛在看自己的仇人。 然后她抬头,看向陆湛。 “陆总,你们公司是要破产了吗?” 她问得一脸“真诚”。 “这员工餐,标准也太低了吧?” “噗——” 监控室里,有工作人员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陆湛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他冷冷地瞥了苏染一眼,没有说话,拿起刀叉,开始面无表情地切割自己盘子里的鸡胸肉。 他吃饭的动作优雅而标准,像教科书一样,但那切割的力道,却像是在解剖什么东西。 苏染撇了撇嘴,觉得无趣。 她有气无力地夹起一根西蓝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就痛苦地皱了起来。 太难吃了。 寡淡得像在嚼草。 她正想把筷子放下,宣布罢工,手边突然多了一小碟东西。 是陆小川。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小碟酱油,放到了苏染的手边。 然后他一言不发,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那份饭。 他的动作很小,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但这个举动,却没有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苏染愣了一下。 她看着手边那碟酱油,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小小的、故作镇定的身影,心底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这小子…… 还挺会疼人的。 她拿起筷子,蘸了点酱油,再吃那水煮西蓝花,味道顿时好了不少。 “谢了,儿子。” 她心情好了点,声音也轻快了起来。 陆小川的耳朵尖,可疑地红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吃饭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而坐在主位上的陆湛,切割鸡胸肉的动作,停顿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染手边那碟酱油上,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挑食。 张嫂为了让他多吃点蔬菜,想尽了办法,他却从来不领情。 他自己,更是从来不会主动去碰这些调味品。 可现在,他竟然会主动去给苏染找酱油? 就因为苏染皱了一下眉? 陆湛的心里,再次涌上那种陌生的、酸涩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精心培育了许久的一棵小树苗,他每天用最昂贵的营养液浇灌,用最科学的方式修剪。 结果这棵小树苗,却朝着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为另一个人开出了一朵小小的、他从未见过的花。 这种感觉,是失控,也是……嫉妒。 就在这时,陆湛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雅”两个字。 别墅的另一头,林雅正穿着一条杏色的围裙,优雅地站在开放式厨房里。 她一边用手机开着免提,一边动作娴熟地给面糊翻面。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这条最能凸显她纤细腰身的围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贤惠,充满了烟火气,美得像一幅画。 “阿湛,你回家了吗?”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关切。 “我看到节目组发的晚餐了,那个太没营养了。我烙了点蔬菜饼,想着给小川送一点过去,男孩子长身体,不能总吃那些东西。” 她的话,说得体贴又周到,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关心继子、又懂得避嫌的“好阿姨”角色。 弹幕上一片赞美。 【雅雅姐太好了吧!还惦记着小川!】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温柔善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陆总快答应啊!让雅雅姐去拯救一下那对可怜的母子吧!】 苏染也听到了手机里的声音,她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湛,想看他怎么回答。 陆湛的视线,从苏染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陆小川身上。 陆小川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仿佛对电话里的内容充耳不闻。 但陆湛注意到,他握着勺子的小手,收紧了。 陆湛拿起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不用了。” “他吃得很好。”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林雅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餐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染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有点意外。 她以为陆湛会顺水推舟,让他的白月光过来刷一波存在感呢。 陆小川紧握的勺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只有电话那头的林雅,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脸上的完美笑容,一寸寸地裂开。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苏染早就吃不下了,靠在椅子上玩自己的手指。 陆湛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用餐巾擦了擦嘴,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国宴。 陆小川也放下了碗筷,小小的脸上,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在苏染以为终于可以解放,回房躺尸的时候,客厅里属于导演组的广播,突然响了。 “各位妈妈和宝贝请注意!” “明天,我们将前往一个新的拍摄地点——山清水秀的下溪村,开启为期三天的‘乡村生活’体验!” “请各位在今晚准备好行李,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 广播声落下,苏染的脸,瞬间就垮了。 乡村? 那是什么地方? 是不是意味着没有五星级大床,没有24小时热水,没有外卖,甚至……没有WIFI? 她转过头,一脸悲愤地看着陆小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吐槽: “儿子,你爹他是不是有病?” “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非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糠咽菜,现在还要被抓去乡下受苦!” “他图什么啊?” 陆小川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黑沉,显然也听到了她这句吐槽的陆湛。 他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小声回答: “可能,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第11章 前往乡下!这身行头是认真的吗?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约定集合点,上演了一场小型“时装秀”。 节目组的车队已经等候在旁,摄像机严阵以待。 其他几组家庭陆续抵达集合点。 林雅牵着继女安安,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工装连体裤,脚上是一双时髦的马丁靴,既干练又不失时尚感。 长发编成了俏皮的侧边麻花辫,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时尚品牌的田园派对。 安安也穿着同款的儿童缩小版,母女俩站在一起,简直就是行走的画报。 过气歌手和她儿子,则是一身专业的冲锋衣和登山鞋,装备齐全得像是要去野外探险。 二线女星和她女儿,选择了甜美的碎花田园风,长裙飘飘,充满了文艺气息。 每一组,都为了“乡村生活”这个主题,精心打扮了一番。 弹幕上,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雅雅姐这身也太好看了吧!又飒又美!求链接!】 【这才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不管去哪里都要美美的!】 【感觉不像去录节目,像去拍大片!】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辆与周围节目组的保姆车格格不入的豪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穿着一身笔挺小西装,背着小书包的陆小川。 他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紧接着,陆湛从另一边下了车。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和休闲裤,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通身的气派和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父子俩站在一起,如同两座行走的冰山,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啊啊啊啊陆总也来了!他也要一起去乡下吗?】 【节目组搞事情啊!这是要从《超人妈妈》变成《爸爸妈妈去哪儿》吗?】 【这对父子颜值也太逆天了!基因的强大!】 林雅看到陆湛,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提起裙摆,优雅地走了过去。 “阿湛,你也要一起去吗?” 她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陆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了车里。 苏染终于慢吞吞地从车上挪了下来。 当看清她的打扮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几千万的观众,都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苏染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天鹅绒材质的运动套装。 就是那种十年前风靡一时,如今看来土得掉渣的款式。 粉嫩的颜色,配上她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产生了一种诡异又好笑的冲突感。 她的脚上,蹬着一双毛茸茸的、同样是粉色的居家拖鞋。 脸上没化妆,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发圈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懒洋洋地垂在脸颊边。 她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手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和她衣服颜色配套的粉色颈枕。 那样子,不像是要去乡下体验生活,倒像是准备赶红眼航班,随时随地都能就地睡倒。 【我瞎了……这是什么死亡芭比粉套装?】 【苏染的审美,永远都走在我想象不到的道路上!哈哈哈哈!】 【别人都是去比美的,只有她是去比谁更舒服的,我宣布,苏染赢了,赢得很彻底!】 【只有我注意到陆总的表情吗?他的眉毛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陆湛确实想把这个女人塞回车里去。 他昨晚留宿,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一早起来,就看到她从衣帽间里翻出了这么一身惊世骇俗的行头。 他试图阻止,用“有损陆家颜面”这种理由。 结果苏染只是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陆总,离婚了我就不姓陆了,我的颜面我自己负责。” 一句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林雅看着苏染这身打扮,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婉了。 “苏染,你这身衣服……真特别。” 她用一种称赞的语气说着,仿佛真的觉得很好看。 “是啊。”苏染坦然地点点头,还特意拉了拉自己天鹅绒的裤腿。 “舒服,暖和,耐脏。最重要的是,躺在草垛上睡觉的时候,还能防蚊虫。”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雅的笑容,又僵硬了一瞬。 一行人分乘几辆商务车,朝着下溪村的方向出发。 苏染、陆小川和陆湛,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一辆车上。 节目组为了制造看点,还“贴心”地让一位跟拍摄像大哥也挤了进来。 于是,宽敞的七座商务车里,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陆湛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苏染一上车,就戴上眼罩和颈枕,拉下帽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秒速进入睡眠模式。 只剩下陆小川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中间,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摄像大哥扛着沉重的机器,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这豪门一家人,相处模式也太奇怪了。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开始进入蜿蜒的山路。 路面变得颠簸起来。 睡梦中的苏染,被晃得有点难受。 她本来就有点晕车,这么一颠,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扯下眼罩,脸色有点发白。 她想找个垃圾桶或者塑料袋,但车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保鲜袋。 是陆小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了这个袋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袋子递到苏染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苏染愣住了。 她接过袋子,干呕了几下,但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虚弱又狼狈。 “谢……谢谢。”她有气无力地道谢。 陆小川从书包里,又拿出一颗话梅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吃了会好一点。” 他小声说。 苏染看着那颗晶莹的话梅糖,又看了看陆小川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好像真的压下了那股恶心的感觉。 坐在另一边的陆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陆小川那个万能的小书包上。 他给儿子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营养师,每天的零食都有严格的配比和控制,绝对不会出现话梅糖这种“垃圾食品”。 所以,这糖是哪来的? 他再去看苏染,那个女人正含着糖,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才在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前,展露了最脆弱的一面。 而那个孩子,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抚了她。 陆湛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经过三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下溪村。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牲畜和植物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黄土夯实的墙壁,高低错落的瓦房,和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几只鸡大摇大摆地在路中间踱步,不远处,还有一条大黄狗,正伸着舌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这原始、粗粝甚至有些落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线女星的女儿,当场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这里好脏!我要回家!” 林雅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马丁靴,眉心微蹙。 只有苏染,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空气真好。” 她伸了个懒腰,天鹅绒的运动服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第12章 我摆烂了!儿子你去忽悠一只鸡! 下溪村的村长,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中年男人,热情地接待了节目组。 他带着大家来到了未来三天要居住的房子前。 那是一排典型的农村瓦房,黄土墙,木头窗,门口还挂着晒干的玉米和辣椒。 充满了乡土气息,也充满了……简陋。 “各位老师,这就是你们这三天的家了!”村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宣布,“住宿是两人一间,妈妈和宝贝一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气场格外强大的陆湛,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这位先生……我们这条件有限,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湛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位天之骄子的反应。 让他住这种地方,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陆湛还没开口,苏染先说话了。 “没事村长,他跟我们挤一挤就行。” 她一脸无所谓地挥挥手。 “让他睡地上,正好还能防蛇虫鼠蚁。” 陆湛:“……” 村长:“……” 直播间观众:【哈哈哈哈!苏染你是魔鬼吗!让陆总睡地上?】 最终,在导演组的紧急协调下,陆湛“屈尊降贵”,住进了村长家一间刚收拾出来的杂物房里。 安顿下来后,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正式发布。 “任务卡:自给自足的晚餐。” “各位家庭需要通过劳动,从村民那里换取今晚的食材。” “可供选择的劳动项目有:一,去张大娘家的菜地里拔草,拔满一筐草可以换两个鸡蛋。二,去李大爷家的猪圈里喂猪,打扫干净猪圈可以换一把青菜。三,去村口的河边洗衣服,洗完一大盆衣服可以换一斤米。” 任务一发布,几位妈妈的脸都绿了。 拔草?喂猪?洗衣服? 这些活,她们别说干了,听都没听过。 但为了在镜头前表现,大家还是硬着头皮,选择了任务。 林雅选择了最“体面”的拔草。 她换上了一双胶鞋,戴上草帽和手套,装备齐全地走进了菜地。 她想营造一种“虽然娇贵但也能吃苦”的女神形象。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菜地里的杂草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而且根扎得极深。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了几根,手指就被磨得通红。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精致的妆容也开始花了。 她的继女安安,一开始还觉得新奇,拿着小铲子在旁边玩泥巴。 但很快,就被蚊子叮了几个大包,哭着闹着要回屋。 林雅一边要费力地拔草,一边还要耐着性子哄孩子,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另一边,选择喂猪的二线女星,情况更惨。 她刚走进猪圈,就被那股冲天的气味熏得连连作呕。 几头肥硕的猪围着她哼哼唧唧,吓得她女儿尖叫不止。 整个直播间,都充斥着孩子们的哭闹声、妈妈们的抱怨声,和观众们的同情声。 【天呐,这任务也太狠了吧!心疼雅雅姐!】 【小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个罪,节目组太不人道了!】 【这就是明星和普通人的区别,我们村里的娃,五岁就能下地干活了。】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和狼狈之中,有一个直播间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苏染的直播间。 镜头里,苏染根本没有去领任务。 她找到村口一棵巨大的榕树,树下有一块光溜溜的大青石。 她把带来的那个粉色颈枕一放,外套一脱铺在石头上,整个人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山风习习,树影婆娑。 她戴上眼罩,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陆小川就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手里依旧捧着那本厚厚的书,安静地看着。 一大一小,一躺一座,岁月静好得仿佛是在某个度假海岛,而不是在鸡飞狗跳的农村。 摄像大哥都懵了。 不……不去做任务吗? 那晚上吃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我靠!我就知道!苏染果然又开始摆烂了!】 【她怎么敢的啊!其他人都累得半死,她竟然在这里睡觉?】 【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想笑?】 【可是……她不做任务,小川晚上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苏染当然不是真的要睡。 她只是在等。 等其他人把那些又脏又累的活都选完了。 她躺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摘下眼罩。 她看着旁边安安静静的陆小川,忽然凑了过去,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开口。 “儿子。” 陆小川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染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田里、猪圈里挣扎的妈妈们,压低了声音。 “你看,劳动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陆小川点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苏染话锋一转,“聪慧的人,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走捷径。” 陆小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苏染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握住陆小川的小肩膀,一脸沉痛地说:“儿砸,妈跟你说句实话吧。” “咱们家……可能要破产了。” 陆小川:“?” 苏染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看看你爹,他都沦落到要跟我们一起吃糠咽菜,住杂物房了。” “他……靠不住了啊!” “所以,咱们今晚能不能吃上肉,能不能让你爹刮目相看,重振我们家的雄风……” “就看你了!” 陆小川的小脸上,满是问号。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逻辑,好像有点问题。 但是,他没有打断她。 苏染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正蹲在自家门口,唉声叹气数着卖菜钱的老大爷。 “看到那个王大爷没有?” “看到他旁边笼子里那只最肥的芦花鸡没有?” “你的任务,就是去,把他那只鸡,给咱们弄回来!” 苏染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用你的智慧,用你的美貌,不管是去忽悠,还是去卖萌!总之,把那只鸡,给我拿下!” 说完,她还重重地拍了拍陆小川的背,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陆小川:“……” 他看着苏染那张写满了“我想吃鸡”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愁眉苦脸的王大爷。 他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对“破产”和“忽悠”这两个词,产生了深刻的思考。 而此时刚坐飞机出去在几百公里加个班陆湛正看着面前的直播分屏。 当他听到苏染那句“你爹他靠不住了”的时候。 他手中的那支,价值六位数的德国定制钢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断了。 第13章 丧偶式婚姻典范?霸总他杀到了! 陆小川拿着苏染给的“任务”,迈着小短腿,走向了村口。 他没有直接去找王大爷,而是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墩上坐了下来,安静地观察。 直播间的镜头紧紧地跟着他,所有观众都好奇这个天才儿童会怎么完成他“不靠谱”的后妈交代的“不靠谱”的任务。 【小川真的去了!他不会真的要去骗老爷爷的鸡?】 【苏染这妈当的,简直是反面教材的典范!】 【前面的别激动,我怎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王大爷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子,上面放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青菜、萝卜和土豆。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账本和一个装钱的铁皮盒子。 他一边数着盒子里的零钱,一边在账本上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一团。 “这……白菜三斤,一块二,萝卜五斤,两块……今天一共是卖了……卖了多少来着?” 老大爷的文化水平不高,这加减乘除,对他来说,简直比下地干活还难。 陆小川观察了一会儿,看明白了。 他从石墩上跳下来,走到王大爷的摊子前。 “老爷爷。”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大爷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着得体的小西装,像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哎哟,这谁家的小囡囡,长得真俊!”王大爷笑呵呵地问,“要买菜吗?” 陆小川摇摇头。 他伸出小手指,指了指王大爷手里的账本。 “你的账,算错了。” 王大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鬼画符一样的账本。 “算错了?哪里错了?” 陆小川没有多言,他直接拿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在旁边的空地上,快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他的字迹虽然稚嫩,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青菜卖了十二斤,每斤四毛,是四块八。” “萝卜卖了二十三斤,每斤也是四毛,是九块二。” “土豆卖了三十斤,每斤三毛五,是十块五。” “所以,你今天一共收入二十四块五毛钱。” 他用几句话,就将王大爷算了半个小时都没算明白的账,理得清清楚楚。 王大爷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串数字,又拿起自己的钱盒子数了数。 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四块五! “神了!真是神了!” 王大爷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看着陆小川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小神仙。 “娃娃,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比我们村里的会计还厉害!” 陆小川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继续说:“你的定价也有问题。现在是傍晚,青菜不耐放,你应该降价处理,不然明天就不新鲜了。土豆耐放,价格可以稍微坚挺一点。” “你还可以推出套餐,比如一份萝卜加一份土豆,便宜一毛钱,这样可以带动销量。” 他用着最稚嫩的声音,说着最专业的商业分析。 王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他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这个娃娃,是在教他怎么做生意啊! 王大爷看着陆小川,越看越喜欢。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冲到旁边的鸡笼里,抓出了那只最大最肥的芦花鸡。 “娃娃,谢谢你!这只鸡,你拿去!就当是爷爷给你的谢礼!” 他还嫌不够,又拿起一个篮子,装了满满一篮子最新鲜的蔬菜。 “这些也拿着!回去让你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陆小川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鸡和那一大篮子菜,沉默了。 他好像……超额完成了苏染交代的任务。 当陆小川一手提着鸡,一手挎着篮子,出现在榕树下时,苏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的天!儿子!你怎么办到的!” 她一个饿虎扑食冲了上去,围着那只鸡转了两圈,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真的去卖萌了?还是威胁他了?” 陆小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知识。” 苏染:“?”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沸腾了。 【知识改变命运!我今天才算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原来是真的!小川,我的神!】 【别人靠体力,我们小川靠脑力!降维打击啊这是!】 【苏染还在问是不是去卖萌,哈哈哈哈,她根本不知道她儿子有多牛逼!】 傍晚,下溪村的农家小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林雅她们忙活了一下午,浑身酸痛,最后只换来了一点米和几个鸡蛋,晚餐只能是清汤寡水的鸡蛋羹配白粥。 几个孩子饿得直哭,妈妈们也累得没了脾气,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而苏染这边的小院里,却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苏染虽然懒,但毕竟也是个资深吃货。 她指挥着陆小川,用王大爷送的各种调料,把那只鸡做成了一锅香喷喷的叫花鸡。 鸡肉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撕开来,里面鲜嫩多汁,香气四溢。 苏染撕下一个大鸡腿,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陆小川的碗里。 “来,首席功臣,你先吃!” 然后,她又撕下另一个,自己啃了起来。 一大一小,坐在小院的板凳上,就着夕阳,吃得满嘴流油。 那幸福满足的模样,和隔壁院子里的愁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上,所有家庭都聚集在村子的晒谷场上,这是节目组安排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大家围着篝火,气氛总算热闹了些。 轮到林雅提问。 她转动瓶子,瓶口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正抱着一杯热牛奶,喝得昏昏欲睡的苏染。 林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用一种关心的口吻问道: “苏染,我知道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 “但是大家都很好奇。陆总平时那么忙,你们的夫妻生活……和谐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染身上。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说和谐,在陆湛从不回家的前提下,没人会信。 如果说不和谐,那更是坐实了他们夫妻不和,她这个豪门太太名存实亡的传闻。 全国观众都看着呢。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出丑。 然而,苏染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林雅一眼。 她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开口: “和谐啊。” 在林雅错愕的目光中,她继续说道: “怎么不和谐?” “他忙着赚钱,我忙着花钱。” “他从不回家,我乐得清静。” “我们相敬如宾,互不干扰,简直是当代丧偶式婚姻的完美典范。” 她说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对自己这个总结非常认可。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而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下溪村的村口。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陆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就听到了助理的汇报。 车里的收音设备,正清晰地,将苏染那句“丧偶式婚姻的完美典范”,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陆湛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第14章 陆总驾到!丧偶式婚姻诈尸了? 苏染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晒谷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篝火哔剥作响,火星子窜进夜空,又迅速湮灭。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凝固在脸上。 林雅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但眼底已经控制不住地漫上了惊愕。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出这种话? 这不等于自曝其短,承认自己是个被丈夫冷落的豪门弃妇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三秒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速度疯狂刷屏。 【我听到了什么?当代丧偶式婚姻的完美典范???】 【疯了,苏染是真的疯了!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虽然但是……为什么我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苏染,瑞思拜!】 导演在监控器后面,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指着屏幕里的苏染,语无伦次。 “这……这……这简直是节目之神降临!收视率!我的收视率!” 就在这片混乱的寂静中,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声音不大,却像沉闷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声音,不属于节目组的任何一辆车。 它代表着财富、权力和绝对的压迫感。 一束刺目的车灯划破村口的黑暗,精准地投射在晒谷场边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车灯熄灭,车门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那辆与整个村子格格不入的迈巴赫上走了下来。 夜风吹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那人逆着光,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走进篝火跳跃的光晕里。 他的身形被火光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俊美得如同神祇,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陆湛。 他怎么会来? 林雅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光彩。 是阿湛! 他一定是听说了自己在这里受了委屈,特地赶来为自己撑腰的! 她的心因为这个念头而狂跳不止,脸上瞬间浮现出最温柔、最动人的笑容。 她提起裙摆,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迎了上去。 “阿湛,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依赖,仿佛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然而,陆湛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的一阵风,甚至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丝。 林雅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陆湛的脚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们的心脏上,沉重,而有力。 他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惊愕、探究、畏惧的眼神。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个还懒洋洋地窝在躺椅里,手里捧着杯热牛奶,脸上甚至还贴着两片黄瓜的女人。 苏染也看见他了。 她拿下脸上的黄瓜片,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关我屁事”的闲散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男人,不是应该在几百公里外的公司总部,处理他那几百亿的生意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湛在她面前站定。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冰冷,像淬了寒冰。 “丧偶?”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完了,这是正主找上门来算账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苏染,仿佛已经预见了她接下来的悲惨下场。 林雅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苏染,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苏染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呆呆地看着陆湛,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将手里的黄瓜片丢进垃圾桶。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与陆湛对视。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探究和纯粹的好奇。 “陆总。”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刚喝完牛奶的温软。 “诈尸,是很不科学的。” 第15章 孤男寡女!这床窄得过分了! 苏染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羽毛,落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没有激起惊天的爆炸,却让那翻涌的岩浆,诡异地凝固了一瞬。 陆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锅底黑。 他精心酝酿的雷霆之怒,他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就这么被一句“诈尸不科学”给堵了回去。 这种感觉,就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更憋屈。 因为这团棉花,不仅卸掉了他所有的力,还反过来弹了他一脸的棉花籽。 他看着苏染那张纯真又无辜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我愿称苏染为怼人界的神!】 【诈尸不科学……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陆总的表情,精彩绝伦!我仿佛听到了他理智崩断的声音!】 【只有苏染,敢这么跟陆总说话,也只有苏染,能把陆总气成这样!】 林雅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正常的女人,在面对丈夫如此质问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惊慌失措,或者伏低做小地道歉吗? 苏染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这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苏染!” 陆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的危险意味,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救星出现了。 是导演。 他拿着个大喇叭,满脸堆笑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及时地打断了这场即将失控的对峙。 “哎呀呀,陆总!您怎么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导演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热情得有些过分。 “您一定是担心我们节目组照顾不周,特地来探班的吧?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苏染老师和小川照顾得妥妥当当!” 他这番话,既给足了陆湛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把这次冲突定性为了“夫妻间的甜蜜探班”。 陆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导演顶着巨大的压力,继续他的表演。 “那个……天色也不早了,陆总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肯定也累了。”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个“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我们村里条件是简陋了点,但是,我们早就为您预留了最好的房间!” 说着,他冲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热情地“引导”着陆湛和苏染。 “陆总,苏染老师,这边请,这边请!” 苏染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 这就要把他们俩凑一块儿去了? 她看向导演,用眼神表示抗议。 导演却回了她一个“为了节目效果,牺牲一下”的恳求眼神。 苏染:“……”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 陆湛也没有反对,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染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的账,待会再算”。 然后,他便迈开长腿,跟着工作人员向前走去。 林雅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苏染可以和阿湛单独相处! 导演口中那“最好的房间”,其实是村长家收拾出来的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墙壁还是泛黄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房间里的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一把缺了角的板凳。 以及…… 一张铺着大红花被子的,目测宽度绝对不超过一米二的,木板床。 当苏染看清那张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导演!” 她猛地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导演组。 “你管这个,叫最好的房间?” 她指着那张窄得离谱的床,声音都变调了。 “这床,我一个人睡都嫌挤,我们两个人怎么睡?” 导演一脸为难地摊开手。 “苏染老师,这已经是村里能找到的,最大的一张床了。” “实在是条件有限,您和陆总,就……将就一下?” 将就? 怎么将就? 叠罗汉吗? 苏染的内心在咆哮。 陆湛倒是显得很平静。 他脱下风衣,随意地搭在了那把唯一的板凳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卧室。 这个动作,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苏染看着他,警惕地开口。 “陆湛,我提醒你,我们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分房睡。” 陆湛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协议里,可没写在没有多余房间的乡下,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染被他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地上。 “那也行,你,睡地上。” 陆湛闻言,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以。” 他点头。 “只要你向全国观众解释清楚,为什么陆氏集团的总裁,新婚燕尔,却要被你赶到地上睡。” 苏染:“……” 这个男人,太狗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探进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陆小川。 他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看了看屋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那张窄小的床。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冷静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们可以在床中间,画一条线。” 说完,他把枕头往地上一放,在墙角铺开自己的小毯子,显然是打算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安营扎寨。 苏染和陆湛同时看向他。 最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妥协。 夜,深了。 节目组的摄像机,在十点钟准时关闭。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和两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苏-染用自己的丝巾,在床的中间,郑重其事地摆出了一条“三八线”。 “不许过界。”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 黑暗中,传来陆湛一声极轻的嗤笑。 幼稚。 第16章 深夜呼吸声!你手放哪儿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那扇小小的木窗,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陆湛的,清冽的男士古龙水味,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霸道地钻进苏染的鼻腔。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不远不近。 还能感受到,身侧那个床垫塌陷下去的重量,以及从他身上传来的,灼人的热度。 苏染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蜷缩在床的最外沿,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能把自己嵌进去。 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比当初吊威亚吊了一天一夜还难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染感觉自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快要窒息了。 她身边的陆湛,却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山。 苏-染悄悄松了口气。 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不会有危险了。 她试着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就在她意识朦胧之际,身边的人,突然动了。 陆湛只是翻了个身。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但在这张窄小的床上,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他的一条手臂,随着翻身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搭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苏染的腰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衣,他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瞬间烫得苏染一个激灵。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睡意全无。 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拿开!” 她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黑暗中,没有回应。 那只手非但没有拿开,反而像是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男人的手臂结实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苏-染的后背,一下子就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通过紧贴的脊背,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苏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都没跟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湛!我让你把手拿开!”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还是没有回应。 他睡得真这么死? 苏染又气又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抬起腿,屈起膝盖,就想用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蹬开,好给自己挪出一点生存空间。 然而,她的脚才刚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发力—— 脚踝,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 快、准、狠。 那只手,比刚才搭在她腰上的手,更加滚烫,更加有力。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脚踝处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苏染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没睡! 他是装的!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又惊又怒。 “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脚踝抽回来。 但陆湛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他还稍微一用力,拉着她的腿,将她整个人都拖向了他的怀里。 这一下,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缝隙。 苏-染几乎是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抱。 她的脸颊,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直播间里,虽然是一片漆黑,但收音设备却将房间里所有的动静,都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那一声压抑的惊呼,那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屏幕前几千万观众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听这动静!发生什么了!好急!】 【抓住了!他是不是抓住染染了!我听到了!绝对是!】 【这呼吸声……我的天,我一个女的听了都脸红心跳!】 【导演!你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这比看画面还刺激一万倍!】 房间里。 苏染被陆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彻底懵了。 她被他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震动。 他果然是故意的! 就在她准备张嘴骂人的时候,陆湛俯下身,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最末的那根弦,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再动一下试试?” 苏染彻底僵住了。 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她感觉他的唇,离她的耳朵更近了。 那个充满了危险和暗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既然没死,那是不是该履行一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丈夫的义务?” 第17章 丈夫的义务?先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陆湛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水湖的炸雷。 不仅在苏染的脑海里炸开了花,更是在整个直播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丈夫的义务”这六个字,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尤其是从陆湛这样禁欲又强势的男人嘴里说出来,配上他此刻沙哑低沉的嗓音,杀伤力直接翻了百倍。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啊”和各种表示震惊、激动的表情包淹没。 服务器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流量,卡顿了两秒。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染,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这个男人……他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知道有几千万双耳朵正在听着吗? 慌乱之中,苏染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协议! 对,他们是有协议的! “协议!”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协议第十条!分房睡,互不干涉私生活!”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地背诵着那条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条款。 黑暗中,陆湛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 那笑声,仿佛带着电流,顺着她的脊椎一路蔓延。 “那是以前。” 他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轻易地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苏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今天怕是要“晚节不保”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然而,就在她以为陆湛会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禁锢着她的那股力量,却突然松开了。 陆湛放开了她的脚踝,也松开了圈着她的手臂。 苏染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湛却突然坐起了身。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苏染,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部轮廓。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和淡漠,只是里面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你说我……不行?” 他冷不丁地问道。 苏-染的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是她之前在篝火晚会上说的那句“丧偶式婚姻”。 所以,他今晚搞出这么多事,又是抓脚踝又是抱人,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因为…… 他被她那句话给刺激到了? 男人的自尊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苏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为了自己的安全,她还是决定顺着毛捋。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 她立刻否认。 “陆总您雄风不减当年,威武霸气,举世无双!” 一连串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然而,陆湛显然不吃这一套。 “光说没用。”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既然我这么‘行’,那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 苏-染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诚意?” 陆湛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为了惩罚你的口无遮拦,也为了锻炼一下你这孱弱的体质……”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对她的“惩罚”。 “现在,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苏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仰、卧、起、坐?” “对。” 陆湛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个都不能少。” 苏染简直要气笑了。 她就说这个男人有病! 大半夜的,把她折腾得半死,就为了让她做仰卧起坐? 这算什么“丈夫的义务”? 这是魔鬼教官的义务吧! “我不做!” 苏染一口回绝。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苏染,让她做一百个仰卧起坐,比杀了她还难受。 “哦?” 陆湛挑了挑眉。 “那我就只好……亲手帮你做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俯下身,双手朝着她的腰间探去。 “别!” 苏-染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可不想再被这个男人碰到。 她咬着牙,瞪着黑暗中那个可恶的男人轮廓,最终还是屈服了。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于是,在这个宁静的乡下夜晚,在千万网友的“偷听”下。 苏染开始了她人生中,最屈辱、最痛苦的一次体育锻炼。 她躺在床上,双手抱头,费力地做着仰卧起坐。 而陆湛,就盘腿坐在床的另一头,像个监工一样,冷酷无情地帮她数着数。 “一。” “二。” “腰挺直,腿不要晃。” “三。” “太慢了。” 苏-染每做一个,都感觉自己的腹部在燃烧,骨头在抗议。 她一边做,一边在心里把陆湛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这个变态!魔鬼!资本家! 等她做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汗水浸湿了她的睡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了……我……我不行了……” 她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真的……要死了……” 陆湛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弱不禁风。”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终究没有再逼她。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除了两人的呼吸声,还多了一道苏染那有气无力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以及,陆湛那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的,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第18章 腰要断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照进屋子时,节目组的直播也准时开启了。 按照惯例,所有机位同时上线。 无数翘首以盼的观众,第一时间涌进了各个直播间。 其中,人气最高的,无疑是苏染和陆湛所在的“修罗场”直播间。 然而,画面是黑的。 因为摄像大哥还守在门外,没敢进去。 但是,收音设备已经忠实地开始工作了。 直播开启的第一秒,一道充满了痛苦和愤恨的女声,就毫无预兆地、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的沙哑,还夹杂着一丝委屈的哭腔。 “陆湛!你个混蛋!” 这一声怒吼,石破天惊。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还没等观众们反应过来,那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这次,痛苦的意味更加明显。 “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 “嘶……疼疼疼……” “我再也……动不了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观众的心上。 腰……要断了? 动不了了? 再联想到昨晚那暧”昧的呼吸声,那句“履行丈夫的义务”,以及后来那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是痛苦又像是别的什么的喘息…… 一个完整而劲爆的故事,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成型! 昨晚,一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弹幕,在静止了零点零一秒后,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彻底覆盖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听见了什么!我没有幻听吧!】 【腰要断了!腰要断了!这是我配免费听的内容吗?!】 【陆总牛逼!不愧是陆总!一出手就这么猛!直接把咸鱼干废了!】 【昨晚到底有多激烈!染染都起不来了!陆总,您是魔鬼吗?!】 【呜呜呜我的染染,心疼你,但是又好想笑是怎么回事!】 监控室里,导演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爆了! 这次是真的要爆了! 就在这时,那间“罪恶”的小木屋的房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陆湛。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那张俊美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眉眼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舒展。 甚至,他嘴角那紧绷的线条,都柔和了些许。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口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大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事后餍足的从容。 摄像大哥被他看得一个哆嗦,镜头都差点扛不稳。 紧接着,苏染也从屋里挪了出来。 如果说陆湛是清晨的太阳,那苏染就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粉色天鹅绒运动服,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 最关键的是,她整个人佝偻着,一只手死死地扶着自己的后腰,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那步履蹒跚的模样,活像一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小老太太。 她一出来,就看到了精神抖擞的陆湛,眼中瞬间喷射出两道熊熊的怒火。 一个神采奕奕,一个半死不活。 这强烈的对比,更加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林雅也早早地等在了不远处。 她昨晚一夜没睡,耳朵里反反复复都是陆湛那句“履行丈夫的义务”。 她抱着一丝侥幸,想来看看情况。 当她看到苏染这副“被掏空”的模样时,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掐出了几个血印。 怎么会…… 阿湛怎么会碰苏染这个女人! 她不信! 林雅强撑着脸上的笑容,主动走了上去,声音里充满了她最擅长的、伪装出来的关切。 “苏染,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上下打量着苏染,故作惊讶地问道。 “脸色这么差,是昨晚没休息好吗?是不是太累了?” 她故意加重了“太累了”三个字,意有所指。 苏染抬起眼皮,看了看林雅那张写满了“嫉妒”和“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她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站得笔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罪魁祸首。 一个恶劣的念头,突然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好啊。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就让你们想个够。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从旁边经过的陆小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陆小川被她压得一个趔趄,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任由她靠着。 苏染的眼眶,说红就红。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委屈巴巴的声音,大声地对着林雅说道。 “何止是累啊……”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简直是要了我半条命……” 第19章 腰断的真相!全网磕疯了! 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陆小川身上,小小的少年被她压得肩膀一沉,却依旧面无表情地支撑着她,像个可靠的小拐杖。 苏染的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配上那副摇摇欲坠、弱不禁风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当然,除了林雅。 林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精心维持的温婉笑容,像是被冰冻后又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寸寸碎裂。 苏染这话是什么意思? 炫耀! 她这分明就是在炫耀! 炫耀陆湛昨晚有多“勇猛”,炫耀她这个正牌陆太太的地位有多稳固! 一股混合着嫉妒和屈辱的怒火,从林雅的心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死死地盯着苏染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几乎要渗出血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要了半条命!!!我靠!这是我能听的吗!染染你再多说点!!!】 【姐妹们!把“陆总牛逼”打在公屏上!这体力,这战斗力,不愧是金融圈活阎王!】 【笑死我了,你们看林雅的表情,脸都绿了,像个调色盘一样精彩。】 【哈哈哈哈,正宫娘娘一句话,直接把白月光干沉默了,这杀伤力,绝了!】 【只有我心疼小川吗?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还要给他不靠谱的后妈当拐杖。】 陆湛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苏染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听着她那句意有所指的控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染紧紧扶着后腰的手,和那张确实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时,心中却又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昨晚那一百个仰卧起坐……好像是有点过量了。 尤其是,他后来还…… 想到这里,陆湛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耳根处也泛起一丝可疑的薄红。 他轻咳一声,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停在了苏染的身边。 林雅看到陆湛走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阿湛一定是来戳穿苏染的谎言的! 然而,陆湛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林雅最后的希望,也彻底化为了泡影。 陆湛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揽住了苏染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他稍一用力,就将她从陆小川的身上“撕”了下来,稳稳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么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响在苏染的耳边。 “看来昨晚的锻炼,还不够。” 苏染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是多么的坚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她那块酸痛的肌肉都开始发麻。 锻炼? 他还好意思说锻炼! 苏染气得想咬人,她抬起头,怒视着陆湛。 但在外人看来,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完全就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娇嗔。 尤其是陆湛那句“锻炼还不够”,更是像往滚油里泼了一勺水,让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啊!锻炼!他居然说是锻炼!我人没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陆总,您是懂开车的!】 【他抱住了!他抱住了!这个占有欲爆棚的姿势!磕死我了!】 【林雅的脸已经不能用绿来形容了,那是黑,是焦炭一样的黑!】 林雅确实要气疯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陆湛将苏染拥入怀中,两人以一种无比亲密的姿态站在一起。 陆湛那低头耳语的模样,苏染那倚在他怀里的姿态,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阿湛……” 林雅不甘心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陆湛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怀里这个不老实的女人身上。 “站好。” 他低声命令道,圈着苏染腰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染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愤愤地用眼神凌迟他。 而这一幕,落在直播间的观众眼里,就成了“霸道总裁与他的作精小娇妻”的恩爱日常。 节目组的导演,在监控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收视率!话题度!全都有了! 苏染,你就是我的收视率女王! 就在这气氛暧昧又焦灼的时刻,村长拿着个大喇叭,颠颠地跑了过来。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吃完早饭,我们今天的任务就要开始啦!” 村长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今天的任务,是考验大家的默契和协作能力!” “任务内容是——双人插秧比赛!” 村长指向不远处那一片水汪汪的稻田。 “每组家庭派出两位成员,妈妈和宝贝,或者……” 村长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被陆湛圈在怀里的苏染,以及旁边站着的陆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或者,爸爸和妈妈,一起下田插秧!” “用时最短,并且插得最整齐的一组,将会获得今天中午最丰盛的午餐——全鸡宴!” 全鸡宴! 这三个字,让昨天只喝了白粥的几组家庭,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苏染,在听到“插秧”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是真的一点都没了。 下田? 让她下到那满是泥浆的水田里? 她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快要断掉的腰。 她觉得,这节目组就是想让她死。 苏染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耳边就传来了陆湛那不容置喙的声音。 “我们参加。”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让你继续‘锻炼’一下。” 苏染:“……” 这个魔鬼! 他一定是故意的! 第20章 插秧比赛!陆总他胜负欲爆棚! “我不去!” 苏染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里满是抗拒。 “我的腰真的要断了,我下不了田。” 她这次说的可是大实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昨晚那五十个要命的仰卧起坐,让她现在整个腰腹部的肌肉都处在一种持续的、撕裂般的酸痛中。 别说下田插秧了,她现在就是弯腰捡个东西都费劲。 然而,陆湛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确定?”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如果你不去,我不介意现在就抱着你回房,用更‘有效’的方式,帮你‘活血化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暗示。 苏染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出。 跟回房被他用各种奇怪的方式“折磨”相比,下田插秧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苏染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去!” 一旁的林雅,将两人的“亲密耳语”尽收眼底。 她嫉妒得快要发狂,却又无计可施。 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的比赛上。 她一定要赢! 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林雅,才是最优秀的,最配得上站在陆湛身边的女人! “安安,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林雅蹲下身,对着继女安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今天特备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装,脚上也穿了节目组发的防水胶鞋。 安安看了看远处那片泥泞的水田,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几组家庭纷纷换上装备,走到了水田边。 当苏染看到那片混杂着水、泥土和不知名漂浮物的水田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冲击。 这……这怎么下脚? 她站在田埂上,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巨大胶鞋,脸上写满了绝望。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陆湛已经面不改色地,一脚踏进了水田里。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平日里那双签署着上亿合同的手,此刻正拿着一把翠绿的秧苗。 阳光下,他挺拔的身影,俊美的侧脸,与这片充满乡土气息的田地,构成了一种奇异又和谐的画卷。 【啊啊啊啊!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帅的农夫!没有之一!】 【陆总这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他真的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吗?】 【豪门精英下乡体验生活,这画面感,绝了!】 【你们看苏染,她还站在岸上,一副要英勇就义的表情,笑死我了。】 陆湛在田里站定,回头看向还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田埂上的苏染。 他没有催促,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手心向上。 泥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苏染看着那只手,愣住了。 然后,她又看了看陆湛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的注视。 鬼使神差地,苏染伸出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用力一拉,苏染便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他拽进了水田里。 “扑通!”一声,泥点四溅。 苏染感觉自己的脚陷入了冰凉柔软的泥土中,那种陌生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陆湛牢牢地抓住了手。 “站稳。”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染这次却没觉得讨厌。 比赛的哨声,正式吹响。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林雅一开始表现得干劲十足。 她学着村民的样子,弯下腰,将一棵棵秧苗插进泥土里。 她想展现自己能干、接地气的一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插秧是个技术活,讲究的是快、准、稳。 林雅的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但插下去的秧苗,要么东倒西歪,要么深浅不一。 她的继女安安,更是没下田几分钟,就因为害怕泥里的虫子,哭着闹着要上岸。 林雅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精力去安抚她,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另一边,二线女星和过气歌手那两组,也是手忙脚乱,状况百出。 整个稻田里,都充斥着妈妈们的抱怨声和孩子们的哭闹声。 只有一片区域,画风截然不同。 那就是陆湛和苏染所在的区域。 只见陆湛一手拿着一把秧苗,另一只手牵着苏染。 他负责在前面开路,用脚在泥里踩出一个个大小均匀的浅坑。 然后他会从手里的秧苗中,分出几株,递给苏染。 “插进去。”他言简意赅。 苏染只需要捏着秧苗,对准他踩好的坑,轻轻地按下去就行了。 这个过程,简单得像是在玩连连看。 苏染原本还紧绷着身体,但试了几个之后,发现这活儿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熟练起来。 陆湛的节奏感极好。 他总能不快不慢地踩好下一个坑,然后将不多不少的秧苗递到她手里。 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一排排翠绿的秧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在水田里延伸开去。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看呆了。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配合!他们俩之前是不是偷偷练过?】 【陆总太强了!他不仅自己会,还能带着苏染这个菜鸟一起飞!】 【这哪里是插秧比赛,这分明就是霸道总裁手把手教你种田的甜蜜教学!】 【你们发现没有,从头到尾,陆总都牵着苏染的手,一步都没松开过!】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苏染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苏染自己也发现了。 这个男人,从把她拉下水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他的手掌,像一个坚固的锚,让她在这片陌生的、湿滑的泥地里,找到了唯一的支撑。 她抬头,看向走在自己身前半步的男人。 阳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和专注的侧脸。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进脚下的泥水里。 苏染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一个小时后,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结果毫无悬念。 陆湛和苏染,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第一名。 他们插的秧苗,又多又整齐,甩开第二名的林雅组一大截。 当村长宣布结果,并将那只肥硕的、已经处理干净的“全鸡宴”大奖交到他们手上时,苏染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腰还是很痛,但一想到中午有鸡吃,好像……一切都值了。 而林雅,看着他们手里那只鸡,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点和哭花了脸的继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三天的乡村生活,在鸡飞狗跳和各种意外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节目组的车队,缓缓驶离了下溪村。 苏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峦,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舍。 而坐在她旁边的陆湛,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接打电话,处理着公司堆积如山的文件。 金融圈的活阎王,又回来了。 就在苏染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家躺平,继续过上她那咸鱼一样的富婆生活时—— 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婆婆。 苏染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第21章 恶婆婆驾到!鸿门宴必须去! “喂?” 苏染接起电话,语气不咸不淡。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道尖锐而又刻薄的女声。 “苏染!你还知道接电话?”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在外面抛头露面,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陆湛的母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赵文君。 赵文君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苏染这个儿媳妇。 在她眼里,苏染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出身低微、想靠着肚子上位的戏子。 当初如果不是陆湛坚持,她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这两天,她也在助理的“陪同”下,看了几眼那档综艺。 当她看到苏染在节目里那副懒散、粗俗的模样,以及和陆湛那些被全网热议的“亲密互动”时,她肺都要气炸了。 “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去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还搞出那么多不知廉耻的新闻!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陆家的笑话吗?” 赵文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刺得苏染耳朵疼。 苏染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哦,那您想怎么样?” 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赵文君。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文君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告诉你苏染!明天晚上,家里有个商业晚宴,所有海城的名流都会到场!” “你必须给我出席!” 苏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晚宴? 那种穿着高跟鞋站几个小时,还要端着假笑跟一群不认识的人社交的场合? 饶了她吧。 “我不想去。” 苏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累了,想在家休息。” “你敢!” 赵文君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陆家的儿媳妇!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晚上,你必须给我打扮得体地出现在宴会上!” “要是再敢像在电视里那样疯疯癫癫,丢人现眼,你就给我滚出陆家!” 说完,赵文君“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苏染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撇了撇嘴。 滚出陆家? 那敢情好。 她巴不得呢。 反正离婚协议签了,赡养费一分都不会少。 苏染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决定无视这个无理的要求。 她戴上眼罩,准备继续补觉。 然而,一只小手却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是陆小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正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要去。” 陆小川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肯定。 苏染摘下眼罩,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 她问,“那种宴会,又无聊又累人,去了不是找罪受吗?” 陆小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虽然戴着蓝牙耳机,但显然也在听着这边动静的陆湛。 然后,他凑到苏染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听爸爸的助理说,明天的晚宴,林雅阿姨也会去。” 苏染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陆小川抿了抿小嘴,继续小声“爆料”。 “而且,我看到林雅阿姨的造型师,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动态。” “她明天的礼服,是专门定制的,颜色……和我爸爸领带的颜色,是一样的。” 苏染的眼睛,眯了起来。 哦豁? 情侣配色? 这是要在陆家的主场,公然宣示主权了? 有点意思。 苏染原本那懒洋洋的姿态,瞬间消失了。 一股莫名的斗志,从她的心底升腾而起。 她可以摆烂,可以咸鱼。 但是有人想在她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踩着她的脸上位。 那不行。 绝对不行。 她的东西,哪怕她不要了,扔了,在属于她的期间,别人也休想染指。 “儿子。” 苏染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给王牌经纪人陈姐打电话。”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粉色天鹅绒运动服,眼神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告诉她,老娘要出山了。” “让她把压箱底的宝贝,全都给我送过来!” “明天的晚宴,我要让她知道知道……” 苏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艳丽又危险的弧度。 “什么叫正宫的气场!” 坐在前排的陆湛,通过后视镜,将苏染脸上那生动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给自己的首席特助,发了一条信息。 【去把那条‘黑天鹅’,送到家里。】 发完信息,陆湛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忽然觉得,明天的晚宴,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第22章 黑色战袍登场!艳压全场! 陆家庄园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海城几乎所有的顶尖名流,商界巨鳄,都聚集于此。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进行着价值上亿的商业社交。 林雅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她穿着一袭香槟金色的抹胸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颜色,是她特意挑选的。 因为她知道,陆湛今晚会系一条同色系的领带。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之间,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准女主人”的从容与优雅。 不少不明所以的宾客,看到她与陆湛父母相谈甚欢的模样,都以为她才是陆家内定的儿媳妇。 “林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是啊,和陆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好事将近了?” 面对这些或真心或奉承的恭维,林雅只是羞涩地笑了笑,并不否认。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林雅,才配得上陆湛。 至于那个叫苏染的女人,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罢了。 想到这里,林雅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苏染还没来。 估计是不敢来了吧。 也是,那种粗鄙的女人,在这种场合,只会自取其辱。 就在林雅志得意满,以为今晚将是她一个人的主场时—— 宴会厅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瞬间,全场所有的喧嚣,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 那是一种极致的黑,像是最浓郁的午夜,又像是最深邃的宇宙。 裙子的剪裁,简单到了极致,却又奢华到了极致。 正面看,是高领长袖的设计,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然而,当她转过身,缓缓走进来的时候—— 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条裙子的整个背部,是完全镂空的。 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蝴蝶骨,再到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以及优美的腰窝……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道弧线,优美,流畅,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像一幅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美得让人心惊,美得让人窒息。 苏染的脸上,化着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极具攻击性的浓妆。 上挑的眼线,冶艳的红唇,将她那张本就美得惊人的脸,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光芒四射。 她就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黑色曼陀罗,危险,神秘,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她是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林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苏染,感觉自己身上那条价值七位数的香槟色礼服,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像一块廉价的桌布。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怎么可能! 苏染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礼服? 这……这分明是Chanel今年秋冬高定的压轴款——“黑天鹅”! 据说全球仅此一件,早已被一位神秘的富豪买走,根本有价无市! 她怎么会穿在身上? 不光是林雅,在场所有识货的女士,都认出了这条裙子的来历。 看向苏染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惊艳,变成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陆湛站在人群中,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当苏染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他看着她穿着那条他亲手拍下的裙子,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轻易地就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就是个天生的妖精。 而他,心甘情愿地被她蛊惑。 苏染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 她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婆婆赵文君。 看到了嫉妒得快要变形的林雅。 也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陆湛。 以及,他脖子上那条……刺眼的,香槟金色的领带。 苏染的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她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踩着优雅的步伐,径直朝着陆湛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3章 红酒的正确用法!你弄脏我的手了! 苏染走得很慢。 她的每一步,都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摇曳的裙摆,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漾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大家都在好奇,这位传说中上不了台面的陆家少奶奶,要做什么。 她会像个泼妇一样,去质问自己的丈夫和他的“青梅竹马”吗? 还是会哭哭啼啼,博取同情? 林雅也紧张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陆湛身边靠了靠,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仿佛苏染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湛的母亲赵文君,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她没想到苏染敢这么穿! 穿得如此……放荡! 这简直是在打他们陆家的脸!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宴会一结束,就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彻底滚蛋! 然而苏染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她没有走向陆湛,也没有走向林雅。 她走到了陆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陆湛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慵懒而又妩媚的笑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潋滟,仿佛含着钩子。 “陆总。”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 那声线,像醇厚的红酒,又像甜腻的蜜糖。 “好久不见。” “领带很漂亮,眼光不错。” 说完她微微一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姿态,潇洒,利落,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挑衅。 全场哗然。 这……这是什么操作? 她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还夸赞了情敌和自己丈夫的“情侣搭配”? 这是何等的从容与大气! 这一瞬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名媛贵妇们,看苏染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 陆湛看着苏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她喝完酒后,更显水润的红唇,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这个女人又在玩火了。 而林雅,则彻底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蓄满了力,结果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染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让她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 不!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林雅的心中,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脚下“不经意”地一崴,身体便尖叫着,朝着陆湛的方向,直直地倒了过去。 她算好了角度。 这个距离,陆湛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稳稳地抱入怀中。 而她手中的红酒,则会“不小心”地,洒在陆湛的身上。 接下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道歉为名,亲手为陆湛擦拭。 这是绿茶的经典招数,虽然老套,但百试不爽。 只要能和阿湛有亲密接触,能让苏染难堪,就足够了!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眼看着林雅就要倒在陆湛的怀里。 陆湛的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本能地就想后退一步,避开。 然而,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比他更快。 就在林雅即将触碰到陆湛衣角的那一瞬间—— 苏染动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没有去扶林雅,而是伸出手,一把推开了站在原地的陆湛! 陆湛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苏染。 而苏染,在推开陆湛之后,身体顺势一转,用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稳稳地“接”住了即将摔倒的林雅。 她的手,精准地托住了林雅的手臂。 林雅整个人都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为什么接住她的人,会是苏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更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苏染在“扶住”她的同时,手腕状似无意地轻轻一抖。 于是,林雅那满满一杯红酒,便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一滴不漏地,全都泼在了她自己那条香槟金色的,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上。 “哗啦——” 深红色的酒液,在她浅色的裙子上,迅速晕染开来。 像一幅被毁掉的,丑陋的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转折的一幕。 林雅站在原地,像个被淋湿的落汤鸡,狼狈不堪。 而始作俑者苏染,却慢悠悠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拿出一方丝帕,嫌弃地擦了擦自己刚才扶过林雅的手指。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林雅,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真、无比无辜的表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 “哎呀,林小姐。” 她的声音,清脆又无辜。 “我看你站不稳,怕你摔坏了,好心扶你一把。” “你怎么……还恩将仇报,把酒洒出来,弄脏了我的手呢?” 第24章 陆总的偏愛!高下立判的對決! “你弄脏了我的手呢?” 苏染的声音清甜又无辜,像山间最清澈的泉水,却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雅惨白的脸上。 恩将仇报? 弄脏了她的手? 林雅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如此颠倒黑白,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 “苏染!你——” 林雅终于失控,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宴会厅的优雅氛围。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而强势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陆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苏染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林雅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仰头对上了陆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寒。 “林小姐。” 陆湛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看来你今晚喝得不少。” “管家。”他甚至没有再看林雅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不远处的管家吩咐道。 “送林小姐和林董,回去休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无情的判决。 这是在公然地,毫不留情地,赶人了。 而且是当着海城所有名流的面。 林雅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充满了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优雅,在这一刻碎得一败涂地。 “阿湛……” 林雅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去拉陆湛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哭腔。 然而陆湛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恶。 林雅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终于明白了。 在陆湛的心里,她和苏染,孰轻孰重,早已高下立判。 管家带着两个保镖,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走到了林雅和她父亲的面前。 “林董,林小姐,车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林父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一眼,最终也只能黑着脸,在一众宾客的注视下,带着狼狈不堪的林雅,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而自始至终,被护在身后的苏染,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她慢悠悠地将那方擦过手的丝帕,丢进了侍者端着的垃圾托盘里,动作优雅得像是丢掉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然后她才从陆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婆婆赵文君。 苏染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红唇微微嘟起,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口吻。 “妈,您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帮忙来着。” 赵文君看着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心口一阵发疼。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陆湛却已经转过身,动作自然地牵起了苏染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苏染微微一愣。 “累了?” 陆湛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面对林雅时,柔和了不止一百倍。 虽然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苏染还没回答,陆湛已经牵着她,转向了脸色铁青的赵文君。 “妈,她今天累了,我先带她上楼休息。” 他的语气,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说完,他根本不给赵文君任何反驳的机会,就那么牵着苏染,在全场宾客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二楼的旋转楼梯。 那姿态,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个女人,是他的人。 谁也动不得。 赵文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精心举办的宴会,就这么被苏染搅成了一场笑话! 而她的儿子,竟然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她!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赵文君低声怒吼,手中的高脚杯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宴会厅的宾客们,此刻也都回过神来。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今晚发生的一切,足够他们津津乐道好几个月了。 这位陆家的少奶奶,根本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花瓶。 她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美艳,危险,而且,手腕高明。 林雅想要上位? 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苏染被陆湛一路牵着,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他们的主卧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染才一把甩开了陆湛的手。 “陆总,戏演完了,可以松手了。” 她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疏离。 陆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抬眼看向苏染。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 女人身上那条黑色的礼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神秘而诱人。 尤其是她背后那大片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陆湛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苏染逼近。 苏染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陆湛将她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形成了标准的壁咚姿势。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浓烈的属于他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染。” 陆湛俯下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今晚,玩得开心吗?” 苏染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个男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就在苏染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时—— 陆湛却突然直起了身。 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然后当着苏染的面,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香槟金色的领带。 苏染的瞳孔,微微放大。 解领带?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陆湛解下领带,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接着,是衬衫的袖扣。 一颗,两颗。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衣帽间。 苏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陆湛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没有拿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 而是拿着……一套纯棉的,看起来就宽大无比的,灰色运动服。 还有一块……瑜伽垫? 苏染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陆湛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苏染脚边的地毯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点暧昧的红晕早已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嘴脸。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换上。” “啊?”苏染没反应过来。 “然后,”陆湛指了指地上的瑜伽垫,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她今晚的“命运”。 “体能特训,现在开始。” 第25章 魔鬼特训开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体能……特训?” 苏染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看着地毯上那套朴实无华的灰色运动服,又看了看旁边那块专业的瑜伽垫。 大脑在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宕机之后,终于重新启动。 所以这个男人刚才又是壁咚,又是解领带,搞出那么大阵仗…… 不是为了跟她进行什么生命大和谐的深入交流。 而是…… 为了让她换上运动服,做,体,能,特,训?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夹杂着被戏耍的愤怒,从苏染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陆湛!”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的,刚从宴会上回来,不睡觉,不休息,搞什么体能特训? 他是魔鬼吗? 陆湛对于她的愤怒,无动于衷。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然后他靠在吧台上,双腿交叠,以一种极其闲适的姿态,看着气得像只炸毛猫咪的苏染。 “我有没有病,我不知道。” 他喝了一口水,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我知道,你的身体很有问题。” 陆湛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苏染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倒像是在审视一块不合格即将被回炉重造的劣质钢材。 “在乡下,做五十个仰卧起坐,就喊着腰要断了。” “今天在宴会上,才站了多久,就喊累。” “苏染,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传出去,丢的是我们陆家的脸。”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苏染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 她竟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原主这具身体,确实是被娇养得太过分了。 别说运动了,平时走两步路都喘。 可是…… “这跟你大半夜让我做什么特训,有什么关系?”苏染还是不服气。 陆湛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再次俯下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苏染的眼前放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低语。 “关系就是……” “从今天起,我要亲自改造你这副孱弱的体质。” “直到你,能完全‘适应’我为止。” 他特意加重了“适应”两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危险的暗示。 苏染的心脏,猛地一跳。 适应他? 适应他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笼罩了她。 “我拒绝!”苏染立刻表明立场。 开什么玩笑,让她这个资深咸鱼去搞什么体能特训,比杀了她还难受。 “哦?”陆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拒绝的后果,你确定要承受?” 他说着,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划过苏染的脸颊。 那冰凉的触感,让苏染的身体,微微一颤。 “或者,你更喜欢用另一种方式,来‘锻炼’身体?” 他的声音,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苏染毫不怀疑。 如果她再敢说一个“不”字,这个男人,真的会用“另一种方式”,让她明天彻底下不了床。 两害相权取其轻。 苏染咬了咬后槽牙,在被这个男人“吃掉”和“被他练死”之间,艰难地做出了选择。 “我……我换!”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 陆湛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手。 “给你五分钟。” 苏染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运动服,走进了浴室。 五分钟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下了那条惊艳全场的“黑天鹅”礼服。 宽大的灰色T恤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下摆几乎能遮住她的半条大腿。 下面是一条同样宽松的运动长裤,将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遮得严严实实。 脸上的浓妆也已经卸掉,露出了素净的小脸。 整个人,从一只美艳危险的黑天鹅,变回了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陆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无论穿什么,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现在,这身宽大的运动服,反而更衬得她身形娇小,惹人怜爱。 让人……想把她狠狠地揉进怀里。 陆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用一声冷硬的咳嗽,掩饰住了自己瞬间的失态。 “过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瑜伽垫,声音恢复了冷酷。 苏染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不情不愿地在瑜伽垫上站好。 “先做三组平板支撑,每组一分钟。” 陆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冷酷无情地宣布了第一个项目。 “什么?!”苏染的眼睛,再次瞪大。 平板支撑?还要一分钟?还要三组? 他这是想让她死吗? “做不了。”苏染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耍赖。 “我手没力气,撑不住。” 陆湛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是吗?” 他走到苏染身边,蹲了下来。 然后在苏染惊恐的目光中,他伸出两只手,直接穿过她的腋下,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接着他用自己的身体,强行帮她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平板支撑姿势。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身前,双手撑在地上。 苏染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 “你……你干什么!”她挣扎着,想从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里逃脱。 “帮你。” 陆湛的声音,就在她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上。 “既然你没力气,那我就‘借’给你一点。” 他说着,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这下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缝隙。 苏染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那滚烫的温度,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坚硬的肌肉轮廓。 还有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 苏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计时,现在开始。” 陆湛那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染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体能特训? 这分明就是一场,甜蜜又磨人的酷刑!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做平板支撑,而是在上刑场。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每一秒,空气中那暧昧的因子,都在疯狂发酵。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混杂着他独有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在她身后,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苏染的身体,越来越软。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羞。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 三十秒刚过,苏染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就要往地上瘫。 然而陆湛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用手臂,牢牢地将她支撑住。 不仅如此,他还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威胁道: “再敢偷懒,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不行’?” 这虎狼之词! 苏染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她吓得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她死死地撑着,不敢再有丝毫的松懈。 而她身后的陆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只是没人看到。 在他那张冷酷的面具之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早已被情欲染成了深不见底的,浓墨重彩的黑。 第26章 汗水与喘息!魔鬼教练的温柔! 一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陆湛终于宣布“时间到”的时候,苏染感觉自己已经虚脱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在了瑜伽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一缕缕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脸颊,因为缺氧和羞窘,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看起来格外诱人。 陆湛松开她,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差点就失控了。 怀里那柔软的触感,鼻息间那甜腻的馨香,耳边那压抑的喘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挑战着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沉睡已久的野兽,正在苏醒,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陆湛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将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他转身又去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他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身体,稍微降了点温。 “休息三十秒。” 他背对着苏染,声音依旧冷硬,但仔细听,会发现里面夹杂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沙哑。 “接下来,三组深蹲,每组二十个。” 苏染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还来? 这个男人是铁打的吗? “我不行……我真的要死了……” 她有气无力地抗议着,声音带着哭腔。 “陆湛,你这是虐待!我要去告你!” 陆湛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可以。” 他点点头。 “等你做完今天的训练,我亲自开车送你去警察局。” 苏染:“……” 这个男人,简直油盐不进! 三十秒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起来。”陆湛冷酷地命令道。 苏染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都在打颤。 “我……我腿软,站不稳。”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陆湛闻言,走了过来。 苏染以为他又要像刚才那样,用“亲密接触”的方式来强迫自己。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怀抱并没有到来。 陆湛只是将吧台旁边的一张高脚凳,搬了过来,放在了她的身后。 “扶着它做。”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染愣了一下,睁开眼。 看着眼前那张椅子,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恶劣,行为霸道。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苏染撇了撇嘴,扶着椅背,不情不愿地开始做深蹲。 第一个,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第二个,膝盖发出了抗议的“嘎吱”声。 第三个,她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在燃烧。 陆湛就站在她面前,像个最严苛的监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 “腰挺直。” “臀部再往下一点。” “速度太慢了。” “膝盖不要超过脚尖。” 他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苏染的耳边。 苏染一边做,一边在心里把这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变态! 魔鬼! 控制狂! 等她好不容易做完十个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脖颈,滑落下来,浸湿了胸前那片灰色的T恤。 在灯光下,显出了一片深色的,暧昧的水渍。 她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凌乱。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片水渍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他猛地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 “还有十个。” 苏染快要哭了。 “陆湛,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扶着椅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让我休息一下,就一下下……” 她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意味。 像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了陆湛的心上。 陆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的坚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几秒钟。 就在苏染以为他要心软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 “可以。” 苏染的眼睛,瞬间亮了。 然而陆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做完这十个,我让你休息。” 他说着,竟然走到了苏染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视线,与正在做深蹲动作的苏染,保持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我帮你数着。” 他的手掌,滚烫。 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裤,那灼人的温度,瞬间烫得苏染一个激灵。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知不知道,这个姿势,这个角度…… 有多么的……让人想入非非! “十一。” 陆湛那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苏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蹲。 “十二。”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膝盖上,状似无意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染的呼吸一窒。 她感觉自己的腿,更软了。 “十三,动作标准一点。” 陆湛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 但苏染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戏谑笑意。 他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恶趣味的男人! 苏染又气又羞,偏偏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她只能在男人这近乎“骚扰”的监督下,咬着牙,一个一个地完成了剩下的深蹲。 当第二十个做完的时候,她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滩融化了的黄油。 从里到外,都软得一塌糊涂。 “呼……呼……” 她躺在冰凉的地毯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整间卧室里,都充斥着她那靡丽的喘息声,和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汗水的味道。 陆湛站起身,看着她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和心疼。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继续折磨她了。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他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向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苏染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只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经历了一场人生中最离奇的“渡劫”。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不仅没有帮她,反而还亲自下凡,给她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一具带着水汽的滚烫身体,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那张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床,瞬间变得拥挤。 苏染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凭着本能,往床边缩了缩,想离那个热源远一点。 然而,一只滚烫的手臂却突然伸了过来,霸道地将她捞了回去。 紧接着,一个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坚实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男人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用一种近乎喟叹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 然后不等苏染有任何反应,男人便收紧了手臂,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他好像……就这么睡着了。 只留下苏染一个人,僵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灼人的温度,和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大脑,一片空白。 第27章 全家都误会了!恶婆婆竟给我炖燕窝?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进房间时,苏染才从一片混沌中,悠悠转醒。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尤其是腰,和两条大腿。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致的酸痛。 让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嘶……” 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陆湛的,清冽的气息。 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苏染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然而她的腰刚一用力,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就从腰腹部传来,让她瞬间白了脸。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陆湛!你个混蛋!” 一道充满了痛苦和愤恨的女声,就这么毫无预兆清晰无比地从主卧室的门缝里传了出去。 走廊上。 正准备下楼上学的陆小川,脚步一顿。 他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旁边的管家和两个年轻的女佣,更是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和……了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房间里那痛苦的女声又继续响了起来。 这次,委屈的意味更加明显。 “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 “嘶……疼疼疼……” “我再也……动不了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门外几个人的心上。 腰……要断了? 动不了了? 再联想到昨晚,少爷和少奶奶从宴会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晚都没出来…… 一个完整而劲爆的故事,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成型! 昨晚,一定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管家的老脸,微微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拭一个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花瓶。 两个小女佣,更是羞得脸都红了,捂着嘴,偷偷地交换着兴奋又八卦的眼神。 少爷……果然好“猛”啊! 只有陆小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量子物理学导论》。 然后他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的老爸,点了个赞。 看来这个家,离“正常”又近了一步。 房间里。 苏染折腾了半天,终于扶着床头柜,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八点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苏染扶着自己那快要断掉的老腰,一步一步地朝着浴室挪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她终于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从房间里挪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她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灰色运动服,头发随便挽了个丸子头,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 最关键的是,她整个人都佝偻着,一只手死死地扶着自己的后腰,那步履蹒跚的模样,活像一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小老太太。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楼下的餐厅里,正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陆湛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陆小川坐在他的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而在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画着精致妆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贵妇人。 正是她的婆婆,赵文君。 赵文君今天一大早就杀了过来。 她昨晚被苏染气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就是特地来兴师问罪的。 她倒要看看,那个无法无天的女人,今天还有什么话说! 然而,当她看到苏染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三晃地从楼上挪下来时。 当她看到苏-染那苍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和那副“被掏空”的惨状时。 赵文君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染的脖子上。 因为运动服的领口比较宽松,苏染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块若隐若现的,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那其实是她昨晚做平板支撑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的项链扣磨出来的。 但在赵文君的眼里,这块红痕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再联想到儿子今天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和儿媳妇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状…… 一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文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面无表情,但眉眼间却似乎多了一丝舒展的儿子。 又看了一眼那走一步都像要散架的儿媳妇。 到嘴边的骂人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变成了一声极不自然的轻轻咳嗽。 “咳。” 苏染好不容易挪到了餐桌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她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神清气爽的罪魁祸首。 陆湛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喷火的眼睛。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心虚,嘴角反而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甚至,他还伸出穿着昂贵皮鞋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地勾了一下苏染那无力的小腿。 苏染被他这个小动作弄得一个激灵,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 这个男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两人用眼神激烈交锋的时候,主位上的赵文君,再次开口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竟然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和刻薄。 “那个……” 赵文君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别扭。 “王妈,去,把厨房里给少奶奶炖的燕窝,端上来。” 苏染:“???” 餐桌上的陆湛和陆小川,也同时愣了一下。 燕窝? 给她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很快,管家王妈就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顶级血燕,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苏染的面前。 “少奶奶,您趁热喝,这个……补身体。” 王妈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的暧昧笑容。 苏染看着面前这盅燕窝,又看了看对面婆婆那张极不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关爱”的脸。 她彻底陷入了迷茫。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恶婆婆,今天怎么不找茬了? 还破天荒地,给她炖了燕窝? 她是不是还在做梦? 第28章 惊天大任务!去参加家长开放日! 苏染端起那碗燕窝,小口地喝了一口。 温润,香甜。 确实是顶级的货色。 但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一向视她为眼中钉的婆婆,今天突然转性,又是送燕窝,又是和颜悦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一边喝着燕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赵文君。 赵文君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看什么看?” 她还是没忍住,语气又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刻薄。 “没吃过燕窝吗?” “赶紧喝,喝完好补补你那虚亏的身体!” 苏染:“……” 虚亏? 她哪里虚亏了? 她这是运动过度的肌肉酸痛好吗! 苏染很想反驳,但一想到这碗燕窝的来之不易,她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免费的顶级燕窝,不喝白不喝。 一旁的陆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苏染那副又气又憋屈,却又不得不埋头苦喝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的母亲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个误会,似乎……还挺不错的。 至少能让这个小女人,安生一段时间。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终于结束了。 陆湛和陆小川,一个要去公司,一个要去学校,先后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了苏染和赵文君,这对向来水火不容的婆媳。 苏染喝完最后一口燕窝,放下碗,就准备开溜。 她可不想跟这个恶婆婆单独待在一起。 “站住。” 然而,她才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赵文君那不容置喙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苏染的身体一僵,认命地转过身。 “妈,还有事吗?” 赵文君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子与碟子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苏染。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穿。 “苏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拴住了阿湛的心。” “但你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尽到你身为陆家少奶奶的责任。” 苏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又是这套责任义务的说辞。 “是是是,妈您说得都对。”她敷衍地点着头,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谈话。 然而,赵文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清醒。 赵文君从她那爱马仕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制作精美,烫金的请柬,甩在了餐桌上。 “下周六,是小川他们学校的家长开放日。” 赵文君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命令。 “圣耶利亚国际幼儿园,海城最好的贵族学校。” “到时候,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带着孩子去。” “你,和阿湛,必须一起去。” 苏染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家长开放日? 让她去参加那种全是孩子和家长的活动? 还要跟陆湛一起? 开什么玩笑! 她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不去。”苏-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我那天有工作。”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工作?”赵文君冷笑一声。 “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能跟陆家的脸面比吗?” “我告诉你苏染,这次由不得你!” 赵文君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听说,林雅的那个继女,安安,也在圣耶利亚上学。” “到时候,她肯定也会去。” “我不管你们昨晚有多‘和谐’,但在外面,你们必须给我做出恩爱夫妻的样子来!” “我不想在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上,看到我们陆家的笑话!” “更不想看到,我陆家的孙子,被别人比下去!” 赵文君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狠厉。 苏染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个老太太,还是想利用她去跟林雅打擂台。 只不过,这次的战场,从宴会厅换到了幼儿园。 苏染觉得心累。 这些豪门贵妇,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攀比和斗争,就没点别的事了吗? 她真的不想去。 她只想在家躺着,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拒绝的时候——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门口探了进来。 是陆小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平板电脑。 “奶奶,苏染阿姨,你们在聊什么?” 他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纯真笑容。 赵文君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小川,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上学了吗?” 陆小川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我的编程作业忘带了。” 他说着,走到了苏染的身边,很自然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苏染。 “苏染阿姨,周六的家长开放日,你会和爸爸一起来吗?”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充满了对母爱的渴望。 “我们班的Peter,他爸爸妈妈都会去。” “还有Lily,她爸爸还会给她表演魔术呢。” “我的爸爸妈妈,也会一起来的,对不对?”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淬满了星光。 那副可怜又期待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无法拒绝。 苏染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被轻轻地触动了。 她知道,这个小家伙又在演戏了。 他的演技,比他那个影后“白月光”,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她却该死的心软了。 拒绝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赵文君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用孙子来拿捏苏染,准没错。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苏染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湛打来的。 苏染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男人那低沉悦耳的声音。 “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腰,还疼吗?” 这句充满了暗示性的话一出口,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暧昧。 赵文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我懂的”的笑容。 陆小川的耳朵,也悄悄地红了。 苏染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这个男人! 他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在偷听! “陆湛!”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闭嘴!” 电话那头的陆湛,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 那笑声性感得要命。 然后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妈跟你说家长会的事了?” “嗯。”苏染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想?”陆湛问。 “我不想……” 苏染的“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湛打断了。 “去。”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正好,也该让所有人都看看……” 陆湛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温热带着磁性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夫妻,有多‘恩爱’。” “也让他们知道知道,陆家的孩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29章 陆总的温柔!这训练有点甜!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赵文君和陆小川的心里都漾开了圈圈涟漪。 赵文君的脸上,那抹“我懂的”笑容愈发深了。 陆小川的小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只有苏染,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捏碎。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陆湛!你给我等着!” 苏染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抬头就对上婆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咳。” 赵文君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的架子。 “既然阿湛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下周六,你必须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小川、阿湛一起去。” “绝对不能输给那个林雅!” 说完,赵文君心满意足地起身,扭着腰肢,踩着高跟鞋,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苏染和陆小川大眼瞪小眼。 苏染看着陆小川那张故作镇定,但眼底却藏不住一丝期待的小脸,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就当是去陪太子读书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染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白天,婆婆赵文君的夺命连环call从不间断。 “苏染,我给你约了城中最好的造型师,你下午过去看看礼服!” “苏染,我让王妈给你炖了花胶鸡,你记得喝!好好补补!” “苏染,我听说林雅给安安报了五个兴趣班,你可不能让小川输在起跑线上!” 苏染被她念叨得头都大了,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敷衍地应着。 而到了晚上,则是另一重“折磨”。 陆湛那个魔鬼,竟然真的把“体能特训”坚持了下来。 每晚雷打不动,都要拉着她进行一个小时的训练。 从平板支撑到深蹲,再到波比跳。 苏染每天都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咸鱼,被搅得七荤八素,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天晚上,刚做完最后一组卷腹,苏染就彻底瘫在了瑜伽垫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 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垫子。 陆湛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短袖和短裤,站在旁边。 汗水勾勒出他身上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他看着地上那滩“烂泥”,眼神深沉。 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虽然让苏染叫苦不迭,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她的身体线条似乎变得更加紧致,皮肤也因为出汗而显得愈发细腻光泽。 尤其是此刻,她因为疲惫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和那急促的喘息声,都像无声的邀请。 陆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肌肉酸痛按摩膏,走过去,在苏染身边蹲下。 “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硬的。 “我不想动……” 苏染耍赖,把脸埋在臂弯里。 陆湛没有说话,只是拧开按摩膏的盖子。 一股清凉又带着点药味的薄荷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后在苏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手,直接撩起了她那宽大运动T恤的下摆。 大片细腻白皙的腰腹肌肤,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苏染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你干什么!” 她惊慌地想去拉下自己的衣服。 “别动。” 陆湛按住她乱动的手,声音低沉沙哑。 “给你上药。” 他的指尖沾了些许冰凉的膏体,然后,就那么直接地,贴上了苏染因为运动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嘶……” 冰凉的触感,让苏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力道适中地在她的腰腹处打着圈。 那感觉,酸胀,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酥麻。 清凉的药膏,似乎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但男人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像一簇小火苗,在她的小腹上,点燃了一片燎原之火。 苏染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腰侧。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陆湛……”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嗯?” 陆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的手指,沿着她漂亮的马甲线轮廓,缓缓地,一寸寸地按压着。 苏染的身体,越来越软。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一点点地揉碎,吞噬。 就在气氛越来越旖旎的时候,苏染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陈姐。 苏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挣扎着去拿手机。 陆湛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苏染按下免提。 “我的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 陈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 “你那个‘正宫的气场’的热搜,在微博上挂了三天三夜!” “还有你那个‘红酒的正确用法’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都传疯了!播放量破亿了!” “现在无数的品牌和剧本都递了过来,指名道姓要你!你这是要翻红的节奏啊!” 陈姐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染听着这些,却只觉得头疼。 翻红? 她一点都不想。 她只想赶紧离婚,拿钱,然后找个小岛躺平。 “陈姐,那些都推了吧,我没兴趣。” 苏染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什么?!” 陈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祖宗,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不管,我给你接了个综艺,先导片下周就拍!你必须……” “嘟嘟嘟……” 苏染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松了口气,一转头,就对上了陆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不想红?” 他问。 “不想。” 苏染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想干什么?” 陆湛的身体,又朝她靠近了几分,声音里带着蛊惑。 苏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的终极梦想。 “我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富婆,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陆湛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悦耳,震得苏染的胸口都有些发麻。 “这个梦想,不难。”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染的脸颊,皮肤细腻滑嫩。 “只要你乖乖听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暗示。 周六,家长开放日当天。 苏染是被陆小川从床上叫起来的。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打着哈欠,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湛早已穿戴整齐。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深色西装。 而是选择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服,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与贵气。 他将一套衣服,扔在了苏染的床上。 那是一套奶白色的,天鹅绒材质的休闲卫衣套装。 款式简单,但面料在晨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换上。” 陆湛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染撇了撇嘴,还是认命地拿起了衣服。 当她换好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 陆湛和陆小川,父子俩的眼睛,都同时亮了一下。 奶白色的卫衣,衬得苏染的皮肤愈发雪白。 宽松的版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娇小又柔软,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而陆小川,今天也穿了一套同色系的,缩小版的白色小西装。 三个人站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又无比和谐的亲子装搭配。 苏染看着镜子里的一家三口,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好像……这样也还不错? 就在这时,陆湛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走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去碾压全场。” 第30章 幼儿园名利场!林雅的完美妈妈秀! 圣耶利亚国际幼儿园。 海城最顶尖,也是最昂贵的贵族学府。 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非富即贵,每一个的身家背景,都足以写成一本。 因此一年一度的家长开放日,与其说是亲子活动,不如说是一场顶级的社交名利场。 幼儿园门口的林荫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 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简直像一个大型的国际车展。 从车上下来的家长们,更是个个衣着光鲜,珠光宝气。 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名表。 女士们则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身上的珠宝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她们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嘴里谈论的,却是上亿的生意和各种圈内八卦。 林雅,无疑是这场名利场中最耀眼的一颗星。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身上穿着一袭Dior的粉色早春新款连衣裙,裙摆摇曳,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 一头柔顺的长发,被精心打理成温柔的波浪卷,随意地披在肩上。 脸上画着精致而又无懈可击的妆容,让她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更显得温婉动人。 她一出现,就被一群贵妇人团团围住。 “林影后,你今天可真漂亮!” “是啊,这身裙子太衬你了,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对安安也太好了,听说这次小川的编程表演,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面对这些奉承,林雅只是谦虚地笑着。 “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小川这孩子有天赋,想多给他一些展示自己的机会罢了。” “毕竟,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在我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暗示了自己和陆家非同一般的关系。 周围的贵妇们,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热络。 就在林雅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时,一辆低调却极具辨识度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包裹在浅灰色的西装裤里。 陆湛从车上下来,高大的身形,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今天那身温和的打扮,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增添了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成熟魅力。 紧接着,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 苏染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上那套奶白色的天鹅绒卫衣,在一众华服丽影中,显得格外“朴素”。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没睡醒,别惹我”的慵懒气息。 最后下车的,是穿着白色小西装,酷得像个小大人的陆小川。 一家三口,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瞬间,原本嘈杂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有惊艳,有探究,也有不加掩饰的嫉妒。 “那就是陆总的太太?怎么穿得这么……随便?”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小声地跟同伴议论着。 “你懂什么!她身上那套,是意大利顶级奢侈品牌Loro Piana的限量款,一套就够买一辆车了!” 旁边一个识货的贵妇,立刻压低了声音科普道。 “真正的豪门,才不屑于用那些logo堆砌自己呢!” 一时间,众人看向苏染的眼神,又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探究和敬畏。 林雅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出现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尤其是看到苏染和陆湛、陆小川那明显是亲子装的搭配时,她的心里,就像被一根毒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嫉妒的火焰,在她的胸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粗鄙的女人,可以站在陆湛的身边,可以和他穿这么亲密的“情侣装”! 但她毕竟是影后,表情管理一流。 不过一瞬间,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牵着自己继女安安的手,主动迎了上去。 安安今天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但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怯怯的,一直低着头。 “阿湛,苏染,你们来啦。” 林雅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小川今天有两个表演呢,我特意帮他报名的,希望他能好好表现。” 她一边说,一边亲昵地想去摸陆小川的头。 然而陆小川却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完美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林雅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苏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林雅一眼,只是对陆小川说: “儿砸,困不困?待会儿要是累了就跟妈说,咱们直接翘了回家睡觉。” 陆小川酷酷的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嘴角,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这个苏染,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她! 就在这时,幼儿园的广播响了起来,提醒各位家长和孩子,前往大礼堂,参加开幕式和才艺表演。 林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没关系。 今天的主场,是她。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那个最适合站在陆湛身边,最配当陆小川母亲的人! 她牵着安安,转身走向礼堂,背影摇曳生姿,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苏染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然后她拉起陆小川的小手,另一只手,则被陆湛紧紧地握在掌心。 “走吧,儿砸。” “咱们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戏。” 大礼堂里,早已坐满了家长和孩子。 林雅作为特邀嘉宾,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而陆湛一家的位置,则被“不经意”地安排在了最角落。 才艺表演正式开始。 一个个精心打扮的孩子,轮番上台,表演着各种各样的才艺。 钢琴,小提琴,芭蕾舞…… 每一个节目,都透露着金钱和精英教育堆砌出来的成果。 家长们在台下,看得一脸骄傲,掌声雷动。 苏染坐在角落里,看得昏昏欲睡。 她觉得,这哪是才艺表演,这分明是“人类幼崽内卷实录”。 终于,轮到了陆小川的编程表演。 主持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报幕: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幼儿园的编程小天才,陆小川同学!他将为我们展示他独立开发的,一款拥有人工智能算法的数据分析程序!” 台下响起了一片惊叹和掌声。 林雅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上台发言时,要如何“谦虚”地分享自己“发掘”和“培养”小川编程天赋的心得。 陆小川在万众瞩目中,走上了舞台。 他小小的身子,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显得有些孤单。 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电脑前。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行行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台下的家长们,虽然看不懂,但都发出了不明觉厉的惊呼。 陆小川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台下角落里,正冲他比了个“加油”手势,但脸上却写满了“赶紧搞完回家”的苏染。 他紧绷的小脸,突然有了一丝松动。 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拿起了话筒。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第一排的林雅,眼神冰冷。 第31章 我的钱我做主!苏染的凡尔赛发言!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据抓取和分析程序。” 陆小川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但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以用来追踪分析网络舆论和股市动态。” “演示完毕。” 说完,他放下话筒,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那么酷酷地,转身走下了舞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礼堂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就……结束了? 说好的“人工智能算法”呢? 说好的“独立开发”的详细讲解呢? 这跟主持人刚才那夸张的介绍,也差太多了吧! 台下的老师和家长们,都面面相觑,一脸的错愕。 第一排的林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精心安排的一切,她期待中的高光时刻,就这么被陆小川用一种最敷衍的方式,给彻底毁了! 这个小兔崽子!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主持人也是一脸懵逼,但还是凭着专业的素养,赶紧出来打圆场。 “呃……呵呵,我们的陆小川同学,真是……人小话不多啊!” “果然是天才的行事风格,就是这么的……高深莫测!” “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陆小川同学!”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掌声。 苏染坐在角落里,看着从台上走下来的陆小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干得漂亮,儿砸! 这敷衍的态度,深得她这个咸鱼亲妈的真传! 陆小川走回座位,坐到了苏染的身边。 他抬起头,看了苏染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好像在说:“我这样可以吗?” 苏染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偷偷塞进了他的手心。 陆小川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那颗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台上的主持人,为了挽回刚才的尴尬,立刻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非常感谢各位小朋友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是我们家长交流的环节!” “我们都知道,圣耶利亚的每一位家长,在教育孩子方面,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今天,我们也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幼儿园的杰出校友,著名影后,林雅女士!来和我们分享一下她的教育心得!”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林雅的身上。 林雅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完美的笑容,优雅地站了起来。 刚才的尴尬,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 她接过话筒,开始侃侃而谈。 从“精英教育”的重要性,到“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从如何培养孩子的“国际化视野”,到如何锻炼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她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既懂得先进教育理念,又对继子倾注了无限爱心的“完美妈妈”。 台下的贵妇们,听得连连点头,掌声雷动。 林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感觉自己又重新掌控了全场。 在结束了长达十分钟的演讲后,林雅将话筒递还给主持人,但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了角落里的苏染。 主持人立刻心领神会。 “非常感谢林雅女士的精彩分享!真是让我们受益匪浅啊!” “不过,我们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位非常特别的母亲。” 主持人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苏染的身上。 聚光灯也随之移动,将苏染那张慵懒绝美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那就是我们陆小川同学的母亲,陆太太!” “我们都知道,陆总日理万机,那么教育孩子的重任,想必就落在陆太太身上了。” “刚才林雅女士也提到了,她主要负责培养小川的各种才艺和兴趣。” 主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故意发难道: “那么,不知道陆太太,平时在家里,主要负责‘陪伴’小川,做一些什么‘高雅’的活动呢?”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高雅”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这分明就是在暗示苏染,只是一个除了陪伴,什么都不会的豪门花瓶。 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染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林雅的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女人,要怎么回答! 坐在苏染旁边的陆湛,眉头微微皱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却被苏染按住了手。 苏染冲他安抚地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接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只是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 她先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对眼前这种场面,提不起丝毫兴趣。 然后她才漫不经心地,看向那个等着看她出丑的主持人,红唇轻启。 “哦,高雅的活动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也没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陪他数数钱。” “教他怎么辨别一下钻石的真伪,看看哪个产地的祖母绿成色更好。” “顺便再让他熟悉一下家里那几家公司的财报。” 苏染顿了顿,看着台下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真,又无比凡尔赛的苦恼表情。 “毕竟,我们家也没什么别的。” “就是钱多了点,公司多了点,以后这些都是要他继承的。” “我怕他现在不学着点,以后家产太多,数不过来,那多败家啊。” “你说对吧,儿砸?” 她最后,还歪着头,问了问身边的陆小川。 陆小川酷酷地点了点头,非常配合地补充了一句。 “嗯,数学不好,确实会很麻烦。” “噗——” 台下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染这番惊世骇俗的“炫富”言论,给震得外焦里嫩。 数钱? 辨别钻石? 熟悉公司财报? 这是什么魔鬼的“高雅”活动! 这哪里是教育,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林雅那套听起来高大上的“精英教育论”,在苏染这简单粗暴的“继承家产论”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林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主持人也彻底傻眼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业多年,主持过无数高端活动,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家长!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陆湛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太太说的对。” 他站起身,将苏染重新拉回座位上坐好,动作充满了宠溺。 然后他看向主持人,眼神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主持人被他看得一个哆嗦,魂都快吓飞了。 “下……下一个环节,是,是亲子互动游戏!两人三足!” 他结结巴巴地宣布道。 “第一名的奖品,是,是法国著名品牌,Lumière的最新款,限量版儿童书包!” 这个奖品,在普通人看来已经算是相当奢华了。 然而苏染听完,却只是撇了撇嘴,小声地对陆小川嘀咕了一句。 “一个破书包,至于吗?” “待会儿妈带你去把他们整个店都买了。” 第32章 散步式夺冠!肯德基的诱惑! “一个破书包,至于吗?” “待会儿妈带你去把他们整个店都买了。” 苏染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陆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这个女人用最慵懒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了。 而陆小川,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买下整个店? 这个苏染阿姨,果然是全天下最酷的妈妈! 亲子游戏环节,在操场上举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操场上的气氛,却是一片紧张激烈。 参加“两人三足”游戏的家庭,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家长们蹲下身,用红色的布条,将自己和孩子的腿紧紧地绑在一起。 “宝贝,待会儿听爸爸的口号,我们喊一二一!” “女儿,记住,步子要迈小一点,千万别摔倒!” “儿子,拿出你跑步的劲头来!第一名一定是我们的!” 各种各样的口号和战术指导,在操场上此起彼伏。 那架势,不像是在参加一个亲子游戏,倒像是在备战奥运会。 林雅和她的继女安安,自然也参加了。 林雅换上了一套专业的运动服,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正蹲在地上,温柔地给安安绑着带子,嘴里还不停地鼓励着。 “安安,别怕,阿姨会保护你的。” “我们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拿到第一名,好不好?” 安安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致不高。 而另一边,苏染这一组,画风则完全不同。 她懒洋洋地蹲下身,随便把布条在自己和陆小川的腿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 “儿砸。” 她凑到陆小川耳边,用一种“密谋”的语气,小声说道。 “这游戏看着就累,第一名那个破书包,咱家也不缺。” “待会儿比赛开始,咱们就在后面慢慢走,散散步,就当是重在参与了。” “等他们跑完了,妈立刻带你去吃肯德基全家桶,怎么样?” 陆小川原本因为要参加这种“愚蠢”游戏而紧绷着的小脸,在听到“肯德基全家桶”这几个字时,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长这么大,奶奶和爸爸从来不让他吃那种“垃圾食品”。 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真的?”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是真的!” 苏染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小川的心,彻底被收买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酷酷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哔——”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瞬间,操场上就乱成了一锅粥。 “啊!” “小心!” “快起来!别挡路!” 那些打了鸡血一样的家长和孩子们,因为太过追求速度,反而失去了平衡。 有的刚跑出去两步,就摔了个“人仰马翻”。 有的和旁边的组撞在了一起,几条腿缠成了一团乱麻。 还有的因为步伐不一致,直接在地上滚起了葫芦。 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整个赛道,堪称惨烈。 而在这片混乱中,只有一组选手,显得格外地从容和淡定。 那就是苏染和陆小川。 他们俩就像是来公园散步的老干部,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两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聊天。 “儿砸,你喜欢吃原味鸡还是香辣鸡翅?” “我不知道。” “那待会儿都给你点上,再加一个大份的薯条和一杯可乐,怎么样?” “嗯。” “对了,还有圣代,草莓味的要不要?” “……要。” 陆小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孩子气的雀跃。 站在场边的陆湛,看着这和谐又诡异的一幕,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两个悠闲散步的背影,悄悄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前面几组,要么是摔倒后没能及时站起来,要么是中途带子散开,要么是互相冲撞犯规…… 最后,竟然全都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于是,当苏染和陆小川,以“散步”的姿态,慢悠悠地晃过终点线时—— 裁判举着秒表,一脸懵逼地宣布: “第三名,陆小川家庭!” 虽然只是第三名,但因为前两名空缺,他们实际上,就是第一名!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染和陆小川。 这……这也行? 躺平也能赢? 苏染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裁判递过来的,那个印着第三名的小奖牌,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反向锦鲤的体质,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而林雅,则是气得脸色铁青。 她刚才为了抢第一,结果和安安一起摔倒了,不仅弄脏了昂贵的运动服,膝盖也磕破了皮。 结果,这个苏染,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了奖? 凭什么!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温婉大度的形象,拨开人群,气急败坏地朝着苏染冲了过去。 “苏染!” 她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这是在比赛!不是在散步!”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消极怠工的态度,是在毁了小川的竞争意识!” “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林雅的指责,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苏-染。 周围的家长们,也都围了过来,对着苏染指指点点。 苏染被她吼得耳朵疼,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怼回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却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陆小川。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小兽,将苏染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他仰着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第33章 护妈狂魔上线!惊天大反转! “我觉得这样很好。” 陆小川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小小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坚定地挡在苏染面前。 林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对她还算“客气”的孩子,竟然会为了苏染,公然跟她作对。 “小川,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陆小川那冰冷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我不需要那种愚蠢的竞争意识。” “而且,我妈妈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阿姨。” 陆小川的目光,在林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冷静,又极其残忍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林雅当场社死的话。 “你的假睫毛,开了。” “而且是左边。” “胶水好像不太好,都翘起来了。” 轰—— 林雅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开了。 假睫毛……开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指尖传来的,果然是那半脱落的,硬邦邦的触感。 瞬间,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和看好戏的意味。 “噗嗤……”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窃笑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林雅的耳朵里。 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完了。 她精心维持了一整天的“完美女神”形象,在这一刻,碎得一败涂地。 “啊——” 林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捂着脸,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狼狈地转身,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苏染看着林雅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陆小川。 她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感觉。 她伸出手,揉了揉陆小川那柔软的头发。 “谢了,儿砸。” “干得漂亮。” 陆小川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他收回手臂,转过身酷酷地把脸埋在苏染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她太吵了。” 苏染被他这傲娇的小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陆湛,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苏染的身上,将她和陆小川,一起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去吃肯德基。” 一家三口,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相携着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也最幸福的家庭。 幼儿园门口。 苏染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兑现承诺,给护妈有功的“功臣”点一份豪华全家桶。 陆小川站在她的身边,小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 一群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冲了出来,将他们一家三口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那个苏染有过一面之缘的,真人秀节目的总导演。 导演的脸上,带着一种搞事情的兴奋笑容。 他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对着他们,大声地宣布道: “哈喽!陆总!陆太太!还有我们可爱的小川!” “恭喜各位,我们的恋爱综艺第二季,正式启动啦!” 苏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第二季?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导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更欢了。 “陆太太,您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第二季的主题,进行了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升级!” “主题就是——‘交换人生’!” 导演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将镜头转向了不远处。 只见林雅正被她的助理扶着,补着妆,准备上车。 导演的大喇叭,再次响起,声音传遍了整个停车场。 “规则很简单!”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们的两位女嘉宾,苏染女士和林雅女士,将进行一次深度的‘人生交换’!” “也就是说——” 导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效果。 “苏染太太,你将负责照顾林雅女士的继女,安安小姐!” “而林雅女士,则将住进陆家,负责照顾我们的小川!” “怎么样?这个设定,是不是很刺激!很劲爆!” 导演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染的头顶,轰然炸响。 什么玩意儿? 交换人生? 让她去带那个看起来阴郁又怯懦的小女孩? 然后让林雅那个白莲花,住进她家,照顾她的“儿砸”? 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染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用来点肯德基的界面,还亮着。 而她身边的陆小川,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一种……近乎阴鸷的黑暗。 他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深不见底。 他小小的手,猛地抓紧了苏染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要! 他绝对不要和那个虚伪的女人待在一起! 他只要他的苏染阿姨! 而站在一旁的陆湛,脸上的温和也早已褪去。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利剑,冷冷地射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导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4章 别碰我的孩子!陆总的逆鳞! “怎么样?这个设定,是不是很刺激!很劲爆!” 导演的声音,像一把劣质的电锯,在傍晚宁静的空气里,刺耳地拉扯着。 刺激? 劲爆? 苏染身边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凝结成了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身边两个男人的,一大一小,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骇人的气息。 陆小川那只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小手,因为用力,骨节已经泛白,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那张总是酷酷的小脸,此刻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那双本该纯真的眼睛里,翻涌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阴鸷的黑暗。 而陆湛…… 苏染甚至不用去看他。 那股熟悉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过境般的低气压,已经从她的左手边,排山倒海般地压了过来。 那是属于金融圈活阎王,在目睹一场百亿级别的恶意收购时,才会释放出的顶级压迫感。 陆湛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张英俊得如同神祇雕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往外冒着森然的寒气。 他的眼神,穿过那群兴奋的、不知死活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像两把最锋利的冰刀,直直地钉在了不远处,那个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的林雅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警告,没有威胁。 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的冰冷。 林雅脸上的笑容,在那样的目光下,一寸寸地僵住,碎裂。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再说一遍。” 陆湛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把你的话,收回去。” 导演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陆湛不好惹,但他没想到,对方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释放出如此可怕的杀气。 “陆……陆总,您别激动。” 导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解释。 “这……这是我们跟您的助理团队,早就沟通好的合同条款。” “里面明确写了,节目组有权根据播出效果,对节目形式进行合理的调整……” “而且林雅女士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他试图用合同和林雅来压陆湛。 然而他话音未落,陆湛就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就走到了导演面前。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导演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合同?” 陆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我现在就可以让我的律师团队,给你科普一下,什么叫做‘不可抗力’。” “比如,赞助商集体撤资,电视台单方面解约,或者……你们公司突然被收购。”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云淡风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导演的心上。 导演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有能力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让他和他的公司,从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陆湛。”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空气紧绷到几乎要爆炸的时候,一道清清冷冷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苏染。 她松开了陆小川的手,走上前,轻轻地按住了陆湛那只已经快要抬起的手。 “别冲动。”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平静地说。 陆湛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染,你……” 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要阻止他。 她难道看不出来,那个林雅,和这个愚蠢的节目组,就是想借此来羞辱她,欺负小川吗? 苏染没有解释。 她只是转过头,目光在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导演,和远处脸色煞白的林雅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小川的脸上。 小家伙依旧死死地绷着脸,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惊慌和依赖,却没有逃过苏染的眼睛。 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蜇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红唇轻启,缓缓地说道: “好啊。” “我同意。”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那个准备好迎接世界末日的导演,都愣住了。 陆湛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苏染,你疯了?” “我没疯。” 苏染的表情,异常冷静。 “不就是交换人生吗?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她说着还冲导演露出了一个甜美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导演心里直发毛。 “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染话锋一转。 “我需要和我的‘儿子’,单独聊几分钟。” 导演哪里敢说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 苏染不再理会众人,拉起陆小川的小手,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个摄像头的死角。 “儿砸。” 苏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陆小川齐平。 “你信不信妈?” 陆小川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荒唐的要求。 为什么要……把他推给那个虚伪的女人。 “你听我说。” 苏染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的暗号。 “有的时候,正面硬刚,不是最好的办法。” “对付那种喜欢在背后耍阴招的绿茶,就要让她先尽情地表演。” “让她以为自己赢了,让她在最高点的时候,再把她狠狠地拽下来。” “这样……摔得才够疼,才够解气,你懂吗?” 陆小川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苏染看着他那懵懂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然后,她从自己那套休闲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陆小川的手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个钥匙扣挂件的,乐高小人。 是昨天陆小川拼好了,硬要塞给她的。 “记住,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忍一下。” “妈保证,最多一周,妈一定来接你。” “然后带着你,把我们今天没吃成的肯德基,连本带利地吃回来。” 苏染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到时候,你想吃几个全家桶,就吃几个。”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小川手里的那个乐高小人上,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小人头顶的那个小小的凸起。 “还有,妈给你的这个新玩具,要保管好。” “它很聪明的,会记住你听到的,所有有趣的声音。” 陆小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乐高小人。 他是个天才,瞬间就明白了苏染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玩具。 这是一个……伪装成玩具的,高清单向录音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染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清明和信赖。 她不是要把他推开。 她是在……给他分配一个任务。 一个属于他们母子俩的,秘密任务。 陆小川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当他们重新走回人群时,陆小川脸上的阴鸷和抗拒,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他年龄相符的,茫然和无措。 林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快意。 她今天穿着一身飘逸的象牙白连衣裙,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纯洁得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 她走上前,温柔地牵起陆小川的手。 “小川,别怕,以后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小川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被她牵着走向了另一辆保姆车。 在上车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染。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决绝,更有一个无声的承诺。 苏染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绝尘而去。 她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地消失,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好了,陆太太。” 导演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我们也该出发了。” “这是您的新‘女儿’,安安。” 苏染转过头,这才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躲在导演的身后,偷偷地打量着她。 女孩看起来比陆小川大一点,皮肤很白,但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当苏染的目光看过来时,她的嘴一瘪。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不要你!我要妈妈!我要林雅妈妈!” 那哭声,尖利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虐待。 导演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预感到,接下来的这一周,恐怕……不会那么太平了。 第35章 公主病对咸鱼妈!这届后妈不好带!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节目组终于抵达了第二季的拍摄地——一个位于江南水乡的千年古镇。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植物清香。 风景确实很美,像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但对于从小在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孩子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友好”。 “这是什么路啊?我的鞋子都脏了!” 安安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缀满了蕾丝和亮片的粉色公主裙,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白色小皮鞋。 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青石板,而是什么肮脏的泥潭。 “有虫子!啊!有虫子飞过来了!” 一只蜻蜓从她面前掠过,都能让她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抱住身边助理的大腿。 跟拍的摄像大哥,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不耐烦。 而苏染,作为她这一周的“监护人”,则显得格外淡定。 她依旧是那身奶白色的天鹅绒卫衣,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运动鞋,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困,别惹我”的慵懒气息。 对于安安的一惊一乍,她就像完全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迈着悠闲的步伐,欣赏着古镇的风景。 他们入住的,是节目组安排的一间临河的独栋小院。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种着几丛翠竹和一架开得正盛的紫藤花。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两间卧室和一个小小的厅堂,所有的家具都是古朴的木质结构。 “我的房间呢?我的粉色公主床呢?” 安安看着眼前这“简陋”的住宿条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节目组说,这是海城最好的贵族幼儿园,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种地方?” “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苏染摘下墨镜,随手将自己的背包扔在一张竹椅上。 她看了一眼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淡淡地开口: “第一,这里不是幼儿园,是真人秀拍摄地。” “第二,你的林雅妈妈,现在正住在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的陆家,享受着顶级厨师的服务,没空理你。” “第三,你的房间在那边,没有公主床,只有一张硬板床。” “现在,你可以选择哭,或者选择去把你的行李放好。” 苏染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安安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愣。 她从小到大,身边所有的大人,都对她百依百顺,温柔呵护。 尤其是林雅,更是把她当成真正的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像苏染这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大人。 “你……你这个坏女人!我讨厌你!” 安安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憋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然而面对她的眼泪攻势,苏染的反应,再次让她大跌眼镜。 苏染非但没有像其他大人一样,慌张地过来哄她。 反而从自己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对橙色的,看起来很专业的……耳塞。 然后在安安和所有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熟练地将耳塞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苏染满意地舒了口气,走到院子里的那张藤编躺椅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漫画书,悠然自得地翻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安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苏染那悠闲翻书的声音,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跟拍的摄像大哥,都看傻了。 他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拍了这么多年的亲子综艺,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带孩子的! 这哪里是后妈,这简直比亲妈还“亲”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苏染是什么魔鬼?竟然戴耳塞?】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小女孩很可怜,但是我真的笑出猪叫!】 【这招绝了!学到了!回家就对我儿子试试!】 【只有我觉得她很过分吗?孩子都哭成这样了,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楼上的圣母滚粗!一看就是公主病,就是被林雅那种人惯出来的,治治挺好的!】 安安一个人,在院子中央,声嘶力竭地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后来的抽抽噎噎。 她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和力气,然而,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女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她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观众却提前离了场。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趣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的嗓子,哭得又干又疼。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她偷偷地抬起眼,瞄了一眼躺椅上的苏染。 那个女人,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漫画里的情节,比她这个大活人的哭戏,要精彩一百倍。 安安吸了吸鼻子,终于默默地止住了哭声。 她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进了那间“简陋”的卧室。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苏染已经放下了漫画书,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是节目组送来的午餐,本地特色的葱油拌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安安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踌躇地挪到石桌旁,却又拉不下脸来坐下。 苏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哭完了?” 安安咬着嘴唇,不说话。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 苏染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着自己的面。 “它既不能帮你变出公主床,也不能帮你解决饥饿。” “唯一的作用,就是浪费体力,和让你的敌人看笑话。” 说完她不再理会安安,自顾自地挑起一筷子面,吃了起来。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苏染那副享受的模样,又闻着那诱人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勾了出来。 最终饥饿战胜了自尊。 她默默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面。 面条劲道,葱油喷香。 比她在家吃的那些,所谓的“顶级厨师”做的营养餐,好吃多了。 她吃得很快,不一会儿,一碗面就见了底。 苏染早就吃完了,正端着一杯节目组准备的清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她看着安安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安安放下碗,苏染才慢悠悠地开口。 “友情提示。” “哭泣是一项非常消耗水分的运动。” “桌上有水,自己倒。” “喝完水,去把碗洗了。” 安安刚想反驳“凭什么让我洗碗”,但对上苏染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她说过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安安默默地端起两个碗,走进了那个小小的,只容得下一人的厨房。 院子里,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就……搞定了?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这个出了名难搞的“小公主”,治得服服帖帖? 这个苏染…… 她到底是带娃的天才,还是驯兽的魔鬼?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季的节目,收视率,恐怕要爆。 第36章 胡萝卜盛宴!林雅的恶毒表演! 与苏染这边“一派祥和”的诡异画风截然不同。 另一边,陆家大宅里,林雅的“完美妈妈”秀,正在如火如荼地上演。 为了迎接林雅的到来,陆家的管家和佣人们,提前一天就将整个客房,按照她的喜好,布置一新。 Dior的香薰,最新款的戴森吹风机,全套的La Mer护肤品,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的高定礼服。 奢华程度,堪比总统套房。 林雅对此,非常满意。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真丝睡袍,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端着一杯温水,看着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花园。 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为了这座豪宅真正的女主人。 而那个粗鄙的苏染,此刻大概正带着她的宝贝继女,在哪个穷乡僻壤里,为了洗澡水和蚊子而发愁吧。 一想到这里,林雅的心情,就愈发舒畅。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六点整。 是时候,开始她的“教育计划”了。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主卧室的门口。 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陆小川正睡得香甜,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床上,缩成了一团。 林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体的笑容。 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走上前,并没有粗鲁地叫醒他。 而是打开了房间里的智能音响,播放起了悠扬的古典音乐。 然后她缓缓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陆小川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拱了拱,显然是被打扰了清梦。 “小川,该起床了。” 林雅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们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样,睡到日上三竿哦。” 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陆小川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他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慈爱”的女人,一句话都懒得说。 “来,阿姨给你准备了新衣服。” 林雅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套小小的,中式立领的棉麻套装。 “我们今天,先从背诵《弟子规》开始。” “阿姨知道,你以前可能没有养成晨读的好习惯,但这都是为了你好。” “一个优秀的人,不仅要有聪明的头脑,更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隐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我用心良苦”的表情。 跟拍的导演,立刻在对讲机里,激动地喊道: “拍下来!这个镜头太棒了!”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教育!” “跟苏染那个只会睡懒觉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直播间的弹幕,也再次被林雅的粉丝占领。 【雅雅太温柔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哭了,有这样的后妈,陆小川也太幸福了吧!】 【苏染呢?苏染在干嘛?估计还在睡大觉吧?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花瓶!】 陆小川面无表情地,任由林雅给他换上那身别扭的衣服。 然后被她带到了书房。 林雅将一本烫金封面的《弟子规》放在他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开始一句一句地教他。 陆小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一个小时的“晨读”,就在林雅的“谆谆教诲”和陆小川的“沉默是金”中,尴尬地结束了。 接下来是早餐时间。 当陆小川被带到餐厅时,他看着眼前那满满一桌子的菜,整个人都僵住了。 清炒胡萝卜丝。 胡萝卜炖排骨。 胡萝卜鸡蛋饼。 甚至还有一杯颜色鲜艳的鲜榨胡萝卜汁。 这哪里是早餐。 这分明是一场,胡萝卜的公开处刑。 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行刑的死囚。 全天下除了苏染那个女人,大概都知道,他陆小川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胡萝卜。 林雅,绝对是故意的。 “小川,快坐下吃吧。” 林雅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外面系着一条干净的,仿佛只是摆设的围裙。 她将那杯胡萝卜汁,亲手推到了陆小川的面前,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阿姨听营养师说,你有点挑食,不喜欢吃蔬菜。” “这可不行哦,胡萝卜里有丰富的维生素,对你的眼睛好。” “你看,阿姨为了让你爱上它,特意做了这么多种口味。” “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陆小川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他没有动。 连筷子都没有碰一下。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林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但她毕竟是影后,不过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 两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任由它挂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 “小川……是,是阿姨做得不好吃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阿姨知道,阿姨的手艺,肯定比不上外面餐厅的大厨。” “苏染小姐平时……是不是都带你去吃那些……肯德基,麦当劳?” “我也知道,小孩子都喜欢吃那些。” “可是,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的呀……” 她一边哭,一边“情真意切”地,对着镜头,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用心”。 她成功地,将陆小川的“挑食”,归咎于苏染的“溺爱”和“不负责任”。 将自己的“强迫”,美化成了“为了孩子好”的“良苦用心”。 一时间,舆论再次倒向了她。 直播间里,对苏染的骂声铺天盖地。 而心疼林雅,夸赞她“人美心善”的言论,则刷满了整个屏幕。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的女人,放在桌子下面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了出门前,苏染对他说的话。 “忍一下。” “等妈回来,给你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怒火。 就在这时,导演通过对讲机,通知大家,上午的拍摄暂停,休息半小时。 房间里的几个固定摄像头,红灯熄灭。 跟拍的摄像大哥,也放下了机器,走出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了林雅和陆小川,还有几个在远处忙碌的佣人。 林雅脸上的泪痕,瞬间消失。 她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陆小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站起身,走到陆小川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角落里,一个用来收音的备用麦克风,还亮着幽幽的绿光,但没有人注意到。 “我让你吃。” 林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 陆小川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嘲讽和不屑,深深地刺痛了林雅。 一个五岁的孩子,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伸出手,在那孩子肉嘟嘟的,穿着短袖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嘶——” 陆小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瞬间就白了。 “我再说一遍,把它吃了!” 林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 “你这个小杂种!别以为有苏染那个贱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不仅要吃,等会儿摄像头打开,你还要给我哭!” “哭着对镜头说,你很感激我!感谢我教会了你什么叫营养均衡!” “你要是敢不照做……” 林雅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像是淬了毒。 “我就告诉你爸爸,说你偷了家里的古董拿去卖。” “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些乐高,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一套!” 陆小川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愤怒,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美丽的脸。 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37章 录音笔的秘密!天才儿童的反击! 剧烈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像一簇带着倒钩的火苗,在他的皮肤下灼烧。 但比这疼痛更清晰的,是屈辱。 是愤怒。 陆小川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孩童的天真。 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寒意。 他看着林雅那张因为狰狞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人性深处的纯粹的恶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恶心。 “哭啊!” “怎么不哭了?” 林雅见他只是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瞪着自己,心里的火气更盛。 她掐着他胳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不是很会演吗?刚才在镜头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是装得挺像吗?” “现在,给我继续演!” 陆小川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 他没有哭。 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只是在林雅那疯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他的小手因为隐忍和疼痛,不住地颤抖。 他夹起了一块胡萝卜,那块被他视为“生化武器”的东西。 然后,在林雅那满意的,带着一丝残忍快意的注视下,缓缓地,将它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没有咀嚼。 就那么任由那股他最讨厌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但那不是因为屈服。 而是因为,一个五岁孩子,在独自面对这个肮脏世界的恶意时,所能感到的最深的无助和愤怒。 “这就对了嘛。” 林雅终于松开了手。 她看着陆小川那张挂着泪珠,嘴里还含着胡萝卜的小脸,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导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各单位注意!准备继续拍摄!” 跟拍的摄像大哥,扛着机器,重新走了进来。 林雅的脸上,瞬间又切换回了那副温柔慈母的表情。 她看到陆小川脸上的泪水,和嘴里的胡萝卜,立刻拿起手帕,心疼地帮他擦拭着眼泪。 “哦,我的宝贝,怎么还哭了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疼惜和自责。 “是不是阿姨逼你,逼得太紧了?” “对不起,是阿姨不好,阿姨只是太希望你能健康成长了。” “你看,你这不是也开始尝试了吗?你真棒!”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慈爱地,拍了拍陆小川的头。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地差点拍断大腿。 “神了!这画面太神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一个被惯坏的熊孩子,在爱心妈妈的感化下,终于懂事了!” “林雅!她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母亲!” 而在林雅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时。 陆小川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 他那只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食指轻轻地,在那个乐高小人的头顶上,按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咔哒”声。 保存成功。 他想起了苏染那张懒洋洋的,却又无比认真的脸。 想起了她说的话。 “让她尽情地表演。” “让她在最高点的时候,再把她狠狠地拽下来。” 他懂了。 这场战争,从他答应苏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而他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是苏染派出去的,最优秀的侦察兵。 他的任务就是收集证据。 想通了这一点,陆小川心里的愤怒和屈辱,渐渐被一种冰冷残酷的冷静所取代。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抬起头,对着林雅,露出了一个怯怯的,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甚至主动地,又夹起了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了起来。 林雅看到他这副“幡然醒悟”的模样,彻底放下了心。 她以为,她已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彻底征服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天才。 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陆湛看到这段视频时,会是怎样赞许和欣赏的表情。 他一定会明白,只有她林雅,才配当他陆湛的妻子,当他陆小川的母亲。 一整天,陆小川都表现得“乖巧”无比。 林雅让他读书,他就读。 林雅让他练字,他就练。 甚至在下午的“亲子烘焙”环节,他还主动给林雅递面粉,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林雅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夜幕降临。 节目组按照流程,安排了两个家庭的视频连线时间。 林雅特意换上了一条温柔的米白色长裙,画着精致的淡妆,将陆小川亲昵地搂在怀里,坐在了镜头前。 屏幕亮起。 苏染那张敷着一张绿色面膜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看起来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大的丝质睡袍,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惬意极了。 “哟,儿砸。” 苏染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一天不见,还没被后妈卖掉啊?” 陆小川看着屏幕里,那个不着调没心没肺的女人。 看着她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一整天,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扮演一个“乖孩子”。 他用冰冷的理智,去对抗那个女人的恶意和虚伪。 他以为自己很坚强。 可是在看到苏染的那一刻。 在听到她那熟悉的声音的那一刻。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巨大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叫他“儿砸”,会承诺带他去吃肯德基,会把“秘密武器”交到他手里的女人。 那层包裹着心脏的,坚硬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缝。 “苏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鼻音。 和一丝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哽咽的哭腔。 第38章 一声呼唤!女王驾到! “苏染……”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虽然微弱,却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苏染那只正准备揭掉面膜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那双隐藏在面膜纸下的,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开玩笑的语气,瞬间消失。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冷却了几分。 坐在她身边的导演助理,甚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小川?” 林雅立刻搂紧了怀里的小孩,对着镜头,露出担忧又慈爱的表情。 “是不是想苏染阿姨了?” “没关系,阿姨知道,你跟她感情好。” “你看,苏染阿姨在那边,也过得很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瞟着屏幕上苏染那张滑稽的绿色面膜脸。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苏染是多么的不负责任,只顾着自己享受。 而她,又是多么的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然而苏染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表演。 苏染的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探照灯,牢牢地锁定在陆小川的身上。 她缓缓地,凑近了屏幕。 视频的像素并不算顶尖,画面有些许的模糊。 但苏染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陆小川的坐姿。 太僵硬了。 林雅的手看似亲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但他整个人的重心,却是不自然地向右边倾斜。 他的左边胳膊,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体,袖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手腕。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性的姿态。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是不会有这种姿势的。 苏染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是下午的时候,她“碰巧”路过导演的监控室。 导演的助理,正在调试各个房间的收音设备。 从属于陆家餐厅的那个收音设备里,传来了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细微压抑的,属于孩子的抽气声。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当她把那个声音和陆小川此刻的姿态,联系在一起时……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的心中轰然成型。 林雅。 那个女人,对小川动手了。 “唰——” 苏染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膜,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面膜下的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冷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苏染,是一只慵懒的只想晒太阳的波斯猫。 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头被触及了逆鳞即将展露獠牙的母狮。 她没有看屏幕里的陆小川。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镜头之外,那个正一脸茫然的,她的跟拍导演。 “给我一辆车。”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绝对的威严。 “啊?” 导演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苏染老师,您要车干什么?我们的直播还没结束呢……” “我说。” 苏染缓缓地站起身。 那件原本看起来松松垮垮的丝质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曲线。 她一步一步,走到导演面前。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给我一辆车。” “现在,立刻,马上。” 导演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眼前的这个女人,可能会当场把他拆了。 视频电话那头。 林雅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小川,别难过了,来,跟苏染阿姨说再见,我们该去休息了。” 她说着就想把陆小川抱起来。 然而她伸出的手,却被一把打开了。 陆小川,那个刚刚还像只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孩子,此刻却猛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他站直了身体,直直地看向镜头。 他知道苏染看懂了他的信号。 他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该轮到他收取一点小小的利息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脸错愕的林雅,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顺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看透一切的嘲讽。 “别碰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他看也不看林雅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直接转身,走出了镜头的范围。 “嘟——” 视频电话,被那边的工作人员,慌乱地切断了。 古镇的小院里,一片死寂。 苏染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 导演的助理,拿着对讲机,惊慌失措地追了出来。 “苏染老师!您不能走啊!这是违反节目规定的!” “按照合同,在交换期间,两个家庭是不能私下见面的!” “而且……而且陆家大宅离这里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天都黑了,不安全!” 苏染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将一句冰冷的话,扔进了江南潮湿的夜色里。 “规定,是给遵守它的人定的。” “至于我……” 她拉开了停在院门口的一辆工作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是来,制定新的规定的。” “轰——” 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划破了古镇的宁静。 两道雪亮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狭窄的青石板路上,一个漂亮的甩尾,带起一片尘土,朝着古镇的出口,疾驰而去。 助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印着节目规则的A4纸。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要出大事了。 第39章 恶女降临!我的人你也敢动?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横冲直撞。 苏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平日里或慵懒、或明艳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墨镜早已被扔到一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像是两口幽深的寒潭,倒映着前方不断拉近的城市灯火。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随意束起的长发。 发丝拂过脸颊,有些痒,但她毫无所觉。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视频里陆小川那张强忍着泪水的小脸。 回放着他那一声压抑着无限委屈的,“苏染”。 她不是个好人。 她自私,懒惰,爱钱,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 可陆小川叫她了。 在她眼里,那个总是酷着一张小脸,用小大人语气跟她谈条件,却会在她怀里悄悄红了耳朵的小孩,是她的“儿砸”。 是她罩着的人。 林雅。 苏染的嘴唇,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尝什么带着铁锈味的毒药。 车子下了高速,导航显示距离陆家大宅还有最后五公里。 苏染的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更加沉闷的咆哮,在寂静的富人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家大宅的雕花铁门,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门口的保安亭里,穿着制服的保安看到这辆疯狂冲过来的车,吓了一跳。 他认得这是陆家的车,但这个开车方式,显然不对劲。 保安举着停车的牌子,从亭子里冲了出来。 苏染看到了他,但她的脚,没有丝毫要从油门上挪开的意思。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那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一个近乎蛮横的甩尾,险险擦着保安的身体,直接撞开了并未完全闭合的电子伸缩门。 “哐当——” 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惊雷。 保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染看都未看一眼,方向盘一打,车子在铺着昂贵石材的庭院车道上,留下一道嚣张的轮胎印,稳稳地停在了主宅的门前。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将她包裹得像一道纤细却挺拔的影子。 风衣之下,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平底运动鞋。 她是为了方便开车随便换上的衣服,此刻却像极了即将踏上战场的女武神。 主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架设的摄像机和灯光。 林雅那温柔得发腻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了出来。 “小川,你看,天上的星星好漂亮。” “阿姨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就讲那个勇敢的小王子的故事……” 苏染的脚步,停在了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门前。 她没有去按门铃。 也没有抬手敲门。 她只是抬起了穿着运动鞋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锁的位置,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别墅都为之震动。 坚固的门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门板向内剧烈地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正对着镜头,脸上带着完美慈母笑容的林雅。 准备调整机位的摄像大哥。 拿着场记板,一脸陶醉看着监视器的导演。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苏染就站在那里。 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身后是深沉的夜,身前是刺眼的灯光。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穿过所有错愕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穿着中式小褂,坐在床边的小小身影上。 陆小川也看到了她。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染会来得这么快。 也没想到,她会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苏染动了。 她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陆小川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她穿的是平底鞋。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苏……苏染?” 导演最先反应过来,他惊慌地站起身,手里的对讲机都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直播……直播还没关!” 苏染没有理他。 她径直走到床边,在陆小川面前,蹲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陆小川的左边胳膊。 然后,当着所有镜头,当着全网数百万观众的面,她缓缓地,将那身中式小褂的袖子,向上卷起。 一截白皙稚嫩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手臂上,两块青紫色的,带着明显指甲印的掐痕,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像雪地里,被人恶意踩出的两个肮脏脚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的停滞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速度,疯狂刷屏。 【那是什么???】 【我没看错吧?是伤痕吗?】 【掐的!绝对是掐的!上面还有指甲印!】 林雅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她彻底慌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苏染会突然闯进来,还用这么直接粗暴的方式! “苏染!你干什么!” 林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显得有些尖利。 “小川他……他是不小心自己磕到的!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她试图去拉苏染,试图把陆小川的袖子放下来。 “是吗?” 苏染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林雅。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让林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磕的?” 苏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极度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足以让麦克风都产生爆音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 林雅那张保养得宜的,妆容精致的脸,在苏染的掌力下,猛地偏向一边。 几根头发,从她完美的盘发中散落下来,狼狈地贴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像一片失去支撑的叶子,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最终支撑不住,一屁股摔坐在了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摄像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林雅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屈辱,和不可置信。 她被打懵了。 苏染竟然敢打她? 当着直播镜头的面? 苏染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轻轻地甩了甩,仿佛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雅,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陆家的人。” “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他动手?” 第40章 全网直播!这一哭撕碎了谁的心? 苏染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在寂静的客厅里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摄像大哥扛着几十斤的机器忘了呼吸。 导演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应该第一时间切断直播。 而瘫坐在地上的林雅捂着火辣辣的脸,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羞辱和愤怒。 “你……你敢打我?” 林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尖锐得刺耳。 “苏染!你疯了!你这是在犯法!”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然而苏染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苏染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对的蔑视。 仿佛林雅只是一只不小心被她踩到的肮脏的蟑螂。 苏染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摄像大哥。 “刚才那个机位。” 苏染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准确地指向了正对着陆小川胳膊的那个特写镜头。 “拍到了吧?”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那眼神却让身经百战的摄像大哥手里的机器都开始发抖。 “我不管你们这个破节目有什么后台,也不管你们签了什么免责合同。” 苏染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我现在就要刚才那一段的原始素材。” “如果十分钟之内我拿不到。” 苏染顿了顿,目光扫过导演那张惨白的脸。 “我保证,明天一早,陆氏集团的法务部会让你们整个电视台连同你们所有的高层,一起从这个行业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说的。”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通知。 是来自资本顶端的不容任何反驳的宣判。 导演的腿一软,差点也跟着坐到地上去。 陆氏集团的法务部? 那是在整个金融圈都凶名赫赫的“不败神话”。 别说他们一个小小的电视台,就算是行业巨头也经不起那群疯子的折腾。 “给!给!我马上给!” 导演连滚带爬地跑到机器后面开始手忙脚乱地拔数据卡。 而林雅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当着全网直播的面被苏染抓到了虐待继子的证据。 还被扇了一巴掌。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温婉女神”、“完美后妈”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还有最后一招。 林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捂着脸开始低声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的哭声带着十足的演技试图博取最后的同情。 “小川他挑食,我只是想让他多吃点蔬菜,为他好……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 “苏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泪眼楚楚可怜地望向一直沉默的陆小川。 她想让这个小杂种亲口为她辩解。 只要陆小川开口说一句“是误会”她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然而。 一直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站着的陆小川动了。 他没有看林雅。 也没有看那些混乱的闪烁的镜头。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苏染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算高大。 甚至有些单薄。 但在他眼里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 为他挡住了所有的来自这个世界的冰冷的恶意。 从他记事起就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 奶奶会告诉他要懂事要大度。 爸爸会告诉他男孩子不能哭。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缩小的无所不能的成年人。 只有苏染。 这个懒洋洋的不着调的会叫他“儿砸”的女人。 她会因为他被欺负就开几个小时的车踹开门冲进来。 她会为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扮演一个听话的乖巧的孩子。 他用冰冷的理智去对抗那个女人的虚伪和恶毒。 他以为自己很坚强。 可是在苏染出现的那一刻。 在他闻到她风衣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味道时。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苏染的大腿。 然后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苏染那件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黑色风衣里。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声从苏染的腿边爆发了出来。 那不是抽泣。 不是哽咽。 是撕心裂肺的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 像一只受尽了委屈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将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恐惧愤怒和无助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那哭声又响又亮带着孩子最纯粹的悲伤。 瞬间就盖过了客厅里所有的杂音。 林雅的辩解戛然而止。 导演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直播间里那数千万条疯狂滚动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这哭声狠狠地揪了一下。 苏染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大腿的那个小小的身体抖得有多么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风衣的布料正被温热的液体迅速地浸湿。 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从她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缓缓地低下头。 只能看到陆小川一个毛茸茸的因为哭泣而不断耸动的小小的头顶。 苏染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她蹲下身伸出那只刚刚打过人的还微微发麻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陆小川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 她的动作笨拙而又生疏。 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 她将那个还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打横抱了起来。 陆小川很轻。 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紧紧地圈住苏染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继续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苏染抱着他缓缓地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客厅里任何一个人。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抱着怀里这个属于她的正在哭泣的小孩转身朝着那扇被她踹开的大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而又坚定。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对着空气扔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这个节目结束了。” 她身后导演的助理正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地看着屏幕。 “导……导演……” 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们……我们的直播平台……” “服务器……崩了。” 就在刚才,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一个亿。 第41章 直升机降临!陆总的雷霆之怒!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 苏染抱着陆小川,走出了那栋灯火通明,却气氛诡异的豪宅。 她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哭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听起来像只受伤的小奶猫。 苏染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她径直走到了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将陆小川放了进去。 她没有立刻上车。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蹲下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的姿势,轻轻地擦拭着陆小川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花脸。 泪水,鼻涕,混在一起。 苏染却一点也不嫌弃。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他。 陆小川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他任由苏染摆弄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 擦干净脸,苏染又拉过他的小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有别的伤。 只有胳膊上那两处青紫的掐痕,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狰狞。 苏染的指尖,轻轻地,隔着一毫米的距离,拂过那片伤痕。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怒火,又一次,从心底深处,烧了起来。 她替陆小川盖好薄毯,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她刚坐进去,就看到别墅里,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正一脸惊慌地朝她跑过来。 “苏染老师!苏染老师您不能走!” 导演隔着车窗,几乎是在哀求。 “陆小川还是我们节目的嘉宾,您这样私自带走他,是违规的!我们没法交代啊!” 苏染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导演的哀嚎。 她降下一点车窗,侧过头,冷冷地看着窗外那张焦急的脸。 “交代?” 苏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你应该庆幸,现在需要交代的人,是你们,而不是我。”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这件事,没完。”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升上车窗,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被甩了一脸的汽车尾气,狼狈地咳嗽着。 远处的夜空中,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太大,有邻居报了警。 导演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苏染刻意放慢了车速。 她时不时地,会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陆小川。 小家伙大概是哭累了,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宽大的后座上,睡颜安详,只是眉头还微微地蹙着,似乎在梦里,也并不安稳。 苏染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又酸又胀。 她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孩,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任务”,一个“工具人”。 他成了她的软肋。 是她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她想起了自己刚穿来的时候。 那时的她,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捞一笔钱,然后潇洒跑路。 陆湛,陆小川,对她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NPC。 可现在……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熟睡的小脸。 跑路? 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个小家伙,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她心里安了家。 苏染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好像被套牢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巨大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苏染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头顶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盘旋着,缓缓下降。 那黑影带着几个闪烁的航行灯,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让地面上的树木,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是直升机! 苏染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开着直升机,在市区上空乱晃? 那架直升机,似乎是锁定了她的车子。 无论她开到哪里,它都如影随形地,跟在上方。 最后那架直升机,竟然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暂时还未开发的,空旷的草坪上,开始降落。 巨大的风压,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草屑,形成一个小型风暴。 苏染不得不将车子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大家伙,稳稳地降落在草坪中央。 机身上,一个用银色勾勒出的,龙飞凤舞的“陆”字家徽,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是陆家的私人飞机。 苏染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惊动他了。 直升机的舱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从里面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仿佛是从暗夜中走出的,神祇。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 领带被扯得有些松了,露出性感的喉结。 一丝不苟的发型,被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黑发不羁地垂在额前,给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平添了几分狂野和戾气。 是陆湛。 他来了。 带着一身,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凛冽寒风。 男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保镖。 但他没有管任何人。 他的眼睛,像两把最锋利的鹰隼,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车窗玻璃,死死地锁定了驾驶座上的苏染。 然后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苏染的车子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 整个世界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的到来而凝结成了冰。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42章 敢动我的妻儿?那就一起毁灭吧! 陆湛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十几秒后,他走到车前。 他没有停顿,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来。 逼仄的车厢,立刻被他身上凛冽强势的气息挤满。 一股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钻进苏染的鼻子。 他喝酒了,还抽了烟。 苏染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陆湛没说话。 坐进来后,他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染。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自责和劫后余生的惊惶。 他看见了她脸上的倦意。 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也看见了她用力握着方向盘,骨节凸起的手。 陆湛的心口一阵绞痛,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抬起手。 那只掌控商业帝国的手,此刻竟有些不稳。 他想摸摸她的脸,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用体温去暖她冰凉的眼神。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刹那。 苏染的头,轻轻向旁偏开。 躲开了。 陆湛的手僵在半空。 车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苏染没看他,目光平视着前方被探照灯照亮的草坪。 她的声音很平,很静。 “别碰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把陆湛的心脏扎了个对穿。 陆湛的手缓缓收回,在膝盖上慢慢攥成拳。 “苏染……” 他的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嗓音沙哑:“对不起。” 他知道这三个字有多苍白。 苏染终于转过头看他。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陆氏集团总裁,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和失望。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苏染说着,目光移向了后视镜。 镜子里是陆小川还在熟睡的小脸。 陆湛的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 当他看到那张挂着泪痕、眉头紧锁的小脸,当他的目光扫到从薄毯边露出的、带着青紫伤痕的小臂时。 陆湛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毁灭性的狂怒在他胸中炸开,英俊的脸庞因此而扭曲。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 他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他要去杀了那个女人! 现在就要亲手撕了那个胆敢伤害他儿子的贱人! “站住。” 苏染清冷的声音,像一道缰绳,勒住了他暴走的理智。 陆湛的动作停住。 他背对苏染,高大的身体因强行压抑怒火而剧烈地抖动。 “你现在过去,除了把事情闹大,让小川明天上新闻头条,还有什么用?” 苏染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比暴怒更刺骨的寒意。 “陆湛。” 她叫他的名字。 “我问你,同意这个荒唐的‘交换人生’计划时,你想过小川会遇到什么吗?” “你把亲生儿子,交到一个明知对你、对这个家心怀不轨的女人手上,你尽到一个父亲最基本的保护责任了吗?” 苏染的每个字都像刻刀,在他心上凌迟。 陆湛的背影僵硬如石雕。 他无力反驳。 苏染说的每个字都对。 是他太自负了。 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以为在他的地盘上,林雅不敢耍花样。 他甚至还存着借机让苏染吃点小醋的幼稚心思。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差点就因为自己的自负和疏忽,害了儿子。 “我只知道,今天。” 苏染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我没有赶到。” “如果小川他……再胆小懦弱一点。” “我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抖。 “陆湛。” 苏染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决定。 “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活在你的云端,玩你的权术游戏。” “我只想过安稳日子,护着我在乎的人。” 苏染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写满痛苦和悔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如果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那这个婚,我离定了。” “陆太太这个位置,谁爱当谁当。” 离婚。 这两个字,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苏染那双不带任何玩笑意味的、认真的眼睛。 他知道。 她不是在威胁,是在通知他。 一股比失去百亿订单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能失去她。 更不能失去这个家。 陆湛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他没再辩解。 他当着苏染的面,拿出手机。 一部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拨出一个号码,电话被秒速接通。 陆湛的声音恢复了“金融圈活阎王”那种不带感情的、致命的平静。 “是我。” “第一,动用一切力量,封锁今晚所有关于‘交换人生’的直播内容,网上不准留下一帧画面。” “第二,立刻启动对‘星光传媒’及其母公司的恶意收购。” 星光传媒,林雅的经纪公司,也是真人秀的投资方。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这家公司,在明天太阳升起前,从A股除名。” “第三,通知法务部,以‘故意伤害罪’和‘虐待儿童罪’起诉林雅。” “我要她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 “最后……” 陆湛顿了顿,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处亮着灯的别墅。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地狱传来的低语。 “通知下去。” “从这一秒开始,我要‘林雅’这个名字,和她那张脸,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所有相关影视、广告、代言,全部下架。” “我要她,社会性死亡。” 第43章 小川的秘密!录音笔里的地狱! 苏染开着车,离开了那片混乱的草坪。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拔地而起,盘旋着朝着城市的方向飞去。 而陆湛,和他的那群黑衣保镖,则上了另外几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轿车,如同一群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直升机的后面。 他们去执行他的命令了。 苏染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马路。 陆湛刚才那番话,她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透着狠戾。 换做以前,她大概会觉得很爽,会觉得大快人心。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亡羊补牢。 如果不是她今晚闹了这么一出,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看一看他脚下的“蝼蚁”,正在经历着什么? 苏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将车速提了起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城市。 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让她感到片刻安宁的江南古镇。 车程过半的时候,后座的陆小川,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睁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醒了?” 苏染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静,放缓了车速。 “嗯。” 陆小川小声地应了一句,声音还有些沙哑。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苏染问。 陆小川摇了摇头。 他坐直了身体,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后座上,显得格外单薄。 车厢里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 陆小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们……是回那个小院子吗?” “对。”苏染回答,“你不想回去吗?我们可以去住酒店。” “不。”陆小川立刻说,“我想回去。” 他喜欢那个小院子。 喜欢那里的竹子,和那架紫藤花。 更喜欢的是那个会戴着耳塞,躺在藤椅上看漫画,对他不闻不问,却让他感到无比放松的,苏染。 车子终于在凌晨时分,回到了古镇。 深夜的古镇,万籁俱寂。 只有几盏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 苏染将车停在院子外,抱着已经又有些昏昏欲睡的陆小川,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节目组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被陆湛的人,给“请”走了。 苏染打开灯。 院子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石桌上,还放着她喝了一半的清茶。 她将陆小川放在卧室的床上,替他脱掉了那身别扭的中式小褂。 当看到他胳膊上,那已经开始泛着乌色的伤痕时,苏染的动作,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备用的小药箱,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替他涂抹着。 陆小川很乖,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染。 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侧脸。 涂好药,苏染又去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加了荷包蛋和火腿肠的豪华版方便面。 她把他抱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陆小川看着眼前这碗,在深夜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方便面,小鼻子动了动。 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苏染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 月光如水,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又静谧。 仿佛白天的那些混乱,和争吵,都只是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连汤,都被陆小川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从自己换下来的那条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个乐高小人。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出小手,将那个乐高小人,轻轻地放在了石桌的中央,推到了苏染的面前。 “苏染。” 他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我的任务……” “完成了。” 苏染看着那个乐高小人,心里微微一动。 她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陆小川看着她的动作,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食指,在那个乐高小人头顶上,那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没有声音。 苏染正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一道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被刻意压低了的,恶毒的女声,从那个玩具里清晰地流淌了出来。 “我让你吃。” 是林雅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毒蛇吐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 “我再说一遍,把它吃了!” “你这个小杂种!别以为有苏染那个贱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不仅要吃,等会儿摄像头打开,你还要给我哭!” “哭着对镜头说,你很感激我!感谢我教会了你什么叫营养均衡!” “你要是敢不照做……我就告诉你爸爸,说你偷了家里的古董拿去卖。” “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些乐高,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一套!” 录音里还夹杂着细微的,属于孩子的,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以及衣服摩擦的声音。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沾了毒的刀子。 将那个女人,在镜头前,所有温婉慈爱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最恶毒的内里。 月光下。 苏染拿着那个还在播放着“地狱之声”的乐高小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她踹门,打人,已经是她愤怒的顶点。 她以为陆湛那番毁掉一个人的指令,已经是这件事的终结。 可是当她亲耳听到,陆小川在那个密闭没有镜头的空间里,所经历的一切时。 她才知道。 她错了。 “林雅!很好。” 第44章 录音笔的审判!复仇盛宴的开胃菜! 苏染坐在冰凉的石凳上,一动不动。 手心里那个小小的乐高人,仿佛有千斤重。 林雅那淬了毒般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响,钻进耳朵里,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神经上。 月光清冷,将苏染的脸映得一片雪白,没有半点血色。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对面的陆小川,那双刚刚才因为一碗热汤面而恢复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又蒙上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恐慌。 他看着苏染。 “苏染。” 陆小川小声地叫她,小手在石桌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苏染抬起头,看向陆小川。 她的脸上,没有陆小川预想中的任何嫌恶或者愤怒。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苏染对他伸出手。 “过来。” 陆小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石凳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苏染的身边。 下一秒,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拥住了。 苏染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紧绷的后背。 “对不起。” 苏染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喑哑。 “是我没想周全。” “把你一个人,丢进了狼窝里。” 陆小川的身子,在她的怀里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嫌弃,而是一句道歉。 鼻尖萦绕着苏染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馨香,白天所受的所有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上。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想让苏染觉得他是个爱哭鬼。 苏染感受到了怀里小身子的颤抖。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久到陆小川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苏染才松开他。 “去洗个澡,把这些晦气都洗掉。” 苏染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了房间,放好了热水。 她仔細地帮他脱掉衣服,看着他胳膊上那乌青的掐痕,眼神暗了暗。 等陆小川泡在温暖的浴缸里,苏染才拿着那个乐高小人,走到了院子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是陈姐,她的经纪人,声音听起来火急火燎。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肯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林雅那个贱人,居然还有脸在医院卖惨!她的团队发了无数通稿,说你仗势欺人,当着直播镜头的面打人,还说小川身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磕的!现在好多不明真相的路人都在骂你!” 陈姐在那头气得跳脚。 苏染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染?你嗯是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也发个声明?或者我去找人把热搜撤了?” “不用。” 苏染的声音,冷得像冬夜里的冰。 “让她闹。” “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看看她这朵‘完美白莲花’,是怎么表演的。” 陈姐愣住了。 “不是……苏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影响你以后……” “陈姐。” 苏染打断了她。 “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国内最好的,专门打名誉权和诽谤官司的律师团队。” “告诉他们,价钱随便开。” “我要林雅,为她从那个乐高玩具里说出的每一个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湛的报复,是资本的碾压,是商业上的封杀。” “而我的报复……” “……是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身败名裂,万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 挂掉电话,苏染删掉了通话记录。 她回到浴室,陆小川已经自己洗干净了,正裹着浴巾,眼巴巴地望着她。 苏染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帮他吹干头发,又换了新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手臂的伤处。 然后,她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 陆小川却睁着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他拉着苏染的衣角,小声问: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一个会惩罚坏人的阿姨。”苏染轻声回答。 “那……林雅会受到惩罚吗?” “会。” 苏染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会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小川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小手里,还紧紧地攥着苏染的一片衣角,仿佛那是能让他安心的唯一浮木。 苏染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夜,更深了。 苏染没有丝毫睡意。 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去看那些纷纷扰扰的新闻。 而是登录了一个极其私密的邮箱。 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了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林雅,格伦代尔艺术学院。】 做完这一切,苏染合上了电脑。 她走到院子里,重新躺回了那把熟悉的藤椅上。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火。 陆湛的复仇,是雷霆万钧。 而她的复仇,是无声的毒药,会一点一点,渗透到对方的骨髓里,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染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场名为“复仇”的盛宴。 陆湛的只是开胃菜。 现在,该上主菜了。 第45章 舆论狂潮!白莲花最后的挣扎! 海城第一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高级香薰混合的气息。 林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真丝病号服,纯白色的款式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病弱感。 她侧躺在床上,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铺散在枕头上,露出的半边脸颊上,那个已经不太明显的巴掌印,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经纪人王姐正拿着手机,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向她汇报。 “雅姐,成了!我们买的水军已经下场了!” “现在热搜前十,有六个都是我们的!” “#林雅被打#、#苏染暴力倾向#、#豪门后妈素质堪忧#、#心疼林雅#……” 王姐念着一个个话题标签,脸上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放出去的通稿,重点都在强调你只是出于好心,想纠正小川少爷挑食的坏习惯,结果却被苏染误会,还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动手打人。” “我们还找了好几个育儿专家带节奏,说苏染这种行为会对孩子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根本不配当母亲!” “现在风向已经完全倒向我们了!苏染的微博评论区已经被骂到关评了!哈哈哈,她这次死定了!” 林雅听着王姐的汇报,紧绷了快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缓缓地坐起身,接过王姐递来的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依旧美丽,却带着一丝病态憔悴的脸。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火辣辣的疼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一想到苏染当时那副嚣张跋扈,视她如无物的模样,林雅的眼中就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苏染! 你凭什么? 你不过就是一个靠着肚子上位,空有美貌的花瓶! 而我,是陪着陆湛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粉丝上亿的影后,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女神! 陆家女主人的位置,本该是我的! 陆小川那个小杂种的母亲,也本该是我! 都是你,是你抢走了一切! “雅姐?”王姐看着林雅瞬间变得狰狞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林雅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怨毒都压了下去。 她对着镜子,重新调整出一个最柔弱,最委屈的表情。 “王姐,这样……够吗?” 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向王姐。 “陆湛那边……会不会……” “放心吧雅姐!”王姐立刻打包票,“陆总是什么人?他最重脸面!苏染这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简直是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陆总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而且,我们已经放出风声,说陆氏集团的公关部正在紧急开会,准备发声明和苏染撇清关系呢!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苏染就会被陆家扫地出门!” 林雅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没错。 陆湛最在意的,就是陆家的颜面。 苏染那个蠢货,当众打人,还带走了陆小川,完全不顾节目还在直播。 这种不识大体,上不了台面的女人,陆湛怎么可能真的喜欢? 他之前对她的维护,不过是男人一时的新鲜感,和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罢了。 现在,新鲜感过了,这件“所有物”还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丢掉! “告诉团队,加大力度。” 林雅冷笑着吩咐道,“我要让‘苏染滚出娱乐圈’这个词条,明天一早就挂在热搜第一!” “是!” …… 江南古镇,小院。 与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不同,这里一片岁月静好。 苏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着手机,飞快地在点餐软件上下单。 “肯德基全家桶,要两个。” “麦当劳的巨无霸套餐,也来两个。” “必胜客的至尊披萨,12寸的。” “还有这个,网红小龙虾,十三香和蒜蓉的各来五斤!” 坐在她对面的陆小川,看着她一通操作,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苏染。”他小声提醒,“我们只有两个人。” “谁说的?” 苏染头也不抬,继续在屏幕上奋战。 “你一个人,就要吃掉两个人的量。你看看你,这几天被那个老妖婆折磨的,都瘦脱相了。” 她抬起头,捏了捏陆小川没什么肉的小脸蛋,一脸的心疼。 “今天,我们必须把掉的肉,都给我加倍补回来!” 陆小川看着苏染那副“恶狠狠”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他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默默地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那些刺眼的话题,让他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么说苏染? 明明是林雅那个坏女人先动手的! 苏染是为了保护他,才打了她! 一股怒气,从陆小川的心底升起。 他小小的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着,一套复杂的代码程序,在他的指下迅速成型。 他要黑了这些水军的账号! 他要让那些骂苏染的人,全都闭嘴! 就在他即将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平板上。 是苏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干嘛呢?小小年纪,就想当黑客,为民除害啊?” 陆小川的小心思被戳穿,脸颊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把平板藏到了身后。 “我没有!” “行了,别气了。” 苏染揉了揉他的头发,重新躺回了藤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点小风小浪而已,还用不着我们陆大天才出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来。 “哟,这个骂得挺有文采的,看来是收了不少钱。” “这个就差点意思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业务能力不行啊。” 陆小川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苏染打了个哈欠,“为什么要生气?跟一群连脑子都没有的键盘侠生气,不是拉低我自己的智商吗?” “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两个让她眼皮一跳的名字。 陆湛。 苏染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略带疲惫,却依旧低沉磁性的声音。 “在哪?” “古镇,小院,晒太阳,等外卖。”苏染言简意赅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被她这悠闲的态度给噎了一下。 “网上的事,看到了?”陆湛又问。 “看到了啊。”苏染懒洋洋地说,“战况很激烈嘛。陆总,你的白月光战斗力可以啊,都快把我塑造成虐待儿童的恶毒后妈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苏染。” 陆湛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说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待在那里,哪儿也别去,什么也别做。” “等着我。” 苏-染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所谓。 “哦?我以为陆总你日理万机,正忙着和公关部开会,商量怎么发声明跟我撇清关系呢。” “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苏染,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那陆总希望我用什么态度呢?感恩戴德,跪下来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苏染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不再理会电话那头那个快要气炸的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无聊。”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她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一封新的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她刚刚才联系过的那个私家侦探。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林雅-格伦代尔艺术学院-原始档案】 苏染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她点开了那封邮件。 第46章 霸总的审判!直播处刑惊爆全网! “陆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陆氏总部的顶层发布厅里,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家媒体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将整个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你说陆总这次,到底要宣布什么?”一个年轻的记者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前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和苏染那个烂摊子有关呗!” 前辈撇了撇嘴,一脸笃定。 “我猜啊,八成是宣布和苏染解除婚姻关系,然后向公众道歉,挽回集团形象。毕竟,林雅那边都快把自己塑造成圣母白莲花了,陆总再不行动,陆氏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我也觉得!豪门最重脸面,苏染这次简直是把陆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不被扫地出门才怪!” “等着看吧,今天之后,娱乐圈再无苏染!” 议论声中,发布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主席台的入口。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材挺拔,气场迫人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Armani高定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纯黑色的丝质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小片冷白色的皮肤和性感的喉结。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不是陆湛,是谁? 记者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陆湛,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骇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加掩饰的,暴戾和杀气。 陆湛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坐下。 只是站在演讲台后,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地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震慑得不敢出声。 “各位。” 陆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了一件事。”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按下了手边的一个遥控器。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客厅。 正是陆家的客厅。 画面里,林雅正温柔地端着一碗胡萝卜汤,劝着陆小川吃饭。 台下的记者们一阵骚动。 “这不就是节目组放出来的片段吗?” “陆总这是要干嘛?难道是要替林雅澄清?”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转。 视角没变,但画面上,多了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 【原始未删减素材】 画面里,依旧是林雅和陆小川。 但这一次,没有了温柔的劝说。 只有林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她伸向陆小川胳膊的,涂着精致红色蔻丹的手。 “嘶——” 画面里,传来了小孩子因为疼痛,而压抑着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雅那一句句恶毒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我让你吃!” “你要是敢不照做……我就告诉你爸爸,说你偷了家里的古董拿去卖!” “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些乐高,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一套!” 整个发布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和林雅团队放出来的“慈母”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哪里是教育孩子? 这分明就是虐待!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陆湛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视频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 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一道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女声,从音响里清晰地流淌了出来。 那声音,比刚才在视频里听到的,更加尖锐,更加恶毒,更加肆无忌惮。 “你这个小杂种!” “别以为有苏染那个贱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轰——!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只是让林雅的“完美人设”出现了裂痕。 那么此刻这段录音,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炸得粉身碎骨! “我的天!这……这是林雅的声音?” “小杂种?贱人?她怎么敢这么骂?” “太恶毒了!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将镜头对准主席台上的陆湛,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像是要着火。 直播平台的弹幕,更是直接刷到飞起,服务器一度崩溃。 【卧槽!卧槽!惊天大反转!】 【我就说苏染女王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原来真相是这样!】 【林雅这个毒妇!滚出娱乐圈!还我影后!】 【心疼小川!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主席台上。 陆湛冷冷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震惊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等现场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才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我的妻子,苏染,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任何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如此对待时,都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那一巴掌,是我默许的。” “如果当时我在场,林雅小姐,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巴掌了。” “第二,我的儿子,陆小川,他是陆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任何人,胆敢用任何方式伤害他,侮辱他,我陆湛,必将让他,和他的整个家族,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 他缓缓地说着,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 “林雅小姐,既然这么喜欢表演,这么喜欢教育孩子。” “我成全你。” “从今天起,陆氏集团,以及我个人名下的所有公司,将终止与林家的一切商业合作。” “同时,我也会和圈内所有的朋友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像是宣判。 “谁敢用林雅,就是与我陆湛为敌,与整个陆氏为敌。” “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陆湛这番“天凉林破”式的霸道宣言,给震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公关。 这不是声明。 这是一场用资本发起的,对一个人的公开处刑。 …… 江南古镇,小院。 苏染手里拿着一根鸡腿,愣愣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宛如地狱修罗般的男人。 陆小川也停下了啃鸡翅的动作,抬起头,看看电视里那个说要保护他的,气场全开的父亲。 又转过头,看看身边这个,因为震惊,连鸡腿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的后妈。 他小小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凑到苏染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不确定地问道: “苏染……” “你是不是……” “……有点怕他?” 第47章 天凉林破!这该死的占有欲! “完了……” “全完了……” 林雅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失神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场已经结束的,却在全网掀起惊涛骇浪的新闻发布会。 手机还在疯狂地响着。 经纪人王姐的夺命连环call。 父亲气急败坏的咆哮。 各大合作品牌方发来的解约函。 一条条,一声声,都像是在给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刀。 “啊——!” 她终于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抓起手边能拿到的一切,疯狂地砸向墙上的电视。 “陆湛!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贱人!哪里不如她!” 名贵的骨瓷茶具,新鲜的进口水果,高级的水晶花瓶…… 顷刻间,这间原本奢华雅致的VIP病房,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她耗费了十几年青春,用尽了无数心机手段,才爬到的顶峰。 就因为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在短短十分钟内,轰然倒塌。 事业,没了。 名声,毁了。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家世,那个能让她在娱乐圈横着走的林家,也因为陆湛的一句话,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天凉了,让林氏破产吧。 这句话,不再是里的玩笑。 而是血淋淋的,正在发生的现实。 林雅笑着,哭着,最后蜷缩在满地的碎片里,像一条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的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她的人生,彻底完了。 …… 古镇,小院。 苏染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腿,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又默默地,重新拿了一个。 “怕?”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陆小川刚才问了什么,咬了一大口鸡肉,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怕他?” “他是在帮我们出气哎,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苏染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有些僵硬。 怕吗? 好像也不是。 只是…… 看着电视里那个男人,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绝对掌控的姿态,轻易地毁灭掉一个人,一个家族时。 苏染的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忌惮”的情绪。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他平时收敛起来的爪牙,一旦亮出来,就是致命的。 今天,他可以用这种方式,为了她和陆小川,去毁灭林雅。 那明天呢? 如果有一天,她想逃,想离开这个牢笼。 他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她? 一想到那种可能,苏染就觉得喉咙发干,连嘴里最爱的炸鸡,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不行。 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苏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对陆小川说:“小川,我有点事,你先自己吃,记得多吃点。”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进了卧室。 陆小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对付面前的鸡翅。 苏染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登录了一个国外的匿名论坛。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将那份关于林雅在格伦代尔艺术学院就读期间,学术造假、霸凌同学、毕业设计严重抄袭的原始档案,以及她找到的几个受害者的联系方式,打包发给了论坛里一个以爆料狠辣、不死不休而闻名的大V。 邮件的最后,她只附上了一句话。 【送你的,不用谢。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苏染才感觉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一些。 陆湛的报复,是雷霆万钧,斩草除根。 但那是他的方式。 她苏染,也有自己的方式。 她要的,不只是让林雅从商业上死亡。 她要的是,让她在道德和人格上,也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 让所有曾经追捧过她,仰望过她的人,都看清楚她那张完美皮囊下,是何等肮脏腐烂的灵魂。 这才叫真正的复仇。 苏染合上电脑,心情总算舒畅了。 她走出房间,准备继续自己的炸鸡盛宴。 可刚一拉开门,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染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哭哭啼啼,又带着谄媚的男声。 “苏……苏染老师!是我啊!《超人妈妈》的导演,小张啊!” 苏染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有事?”她的语气很冷。 “有事!有大事!”导演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苏染老师,我求求您了!您和陆总,就高抬贵手,放我们节目一条生路吧!” “陆总的助理刚刚通知我们,说……说陆氏要撤资,还要起诉我们整个节目组……” “我们真的不知道林雅是那样的人啊!我们也是受害者!求求您跟陆总说句好话,我们节目不能没有您和小川少爷啊!” 导演在那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 苏染听得心烦,正准备挂电话。 突然,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了。 苏染一愣,回过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 陆湛。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在发布会上的黑色西装,只是脱掉了外套,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一手拿着苏染的手机,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身形挺拔,如同一棵沉默的黑松,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苏染的心,漏跳了一拍。 陆湛没有看她,只是将手机放到耳边,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冷冷地说道: “节目,可以继续。” 电话那头的导演,瞬间喜极而泣。 “但,”陆湛的话锋一转,“从现在开始,节目的所有流程、内容、以及剪辑,都必须由我方审核通过。” “另外,把林雅和她那个女儿的所有镜头,一帧不留,全部剪掉。” “我们,会按照我们的方式来。” 说完,他甚至不等对方回应,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垂下眼,看向苏染。 那目光,深沉,炙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强烈的占有欲。 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觊觎的珍宝。 苏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陆湛却迈开长腿,朝她逼近了一步。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递到了她的面前。 “在继续节目录制之前,” 陆湛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染,我们之间需要一份新的协议。” 苏染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只见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 《婚内关系补充协议》。 第48章 千万约会!摩天轮上的告白? “这是什么?” 苏染皱着眉头,接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仿佛都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一丝,属于那个男人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字面意思。” 陆湛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没有再逼近,却也没有后退,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苏染翻开了协议。 里面的条款,出人意料的简单,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了粗暴的地步。 甲方:苏染。 乙方:陆湛。 【为配合《超人妈妈》节目组后续录制需求,以及维护陆家家庭形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 【一、甲方需配合乙方,完成一次由节目组指定的“甜蜜约会”任务。】 【二、任务期间,甲方需在外人面前,与乙方保持“恩爱夫妻”的人设,不得有任何违背人设的言行。】 【三、作为本次配合的报酬,任务完成当日,乙方需向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作为甲方的零花钱。】 …… 没了。 就这么三条。 苏染看着那“壹仟万”后面一长串的零,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晃花了。 一千万? 零花钱? 就只是陪他去约个会? 这简直…… 荒谬! 可耻! 并且…… 该死的,让人心动! 苏染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她敢肯定,这个狗男人,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爱钱,视财如命。 所以,他就用钱来砸她! 用这种最直接,最羞辱,也最有效的方式,来购买她的时间,强迫她进行这场所谓的“甜蜜约会”。 这已经不是协议了。 这是赤裸裸的,用金钱构筑的温柔陷阱。 他想用钱,把她牢牢地捆在身边,让她扮演那个听话的,恩爱的陆太太。 苏染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抬起头,直视着陆湛的眼睛。 “陆湛。”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你以为,用一千万就能买到我的顺从,我的配合,我假惺惺的笑脸?” 陆湛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 苏染下意识地想躲。 可他的动作更快。 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擦过她的唇角。 “这里,”他低声说,“沾到酱汁了。” 苏染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电流从他指尖触碰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她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该死! 这个男人,又在用美男计! 陆湛看着她瞬间僵硬的反应,和那不受控制泛红的耳根,眸色暗了暗。 他收回手,将那根沾了点滴烧烤酱汁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动作自然,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色气和撩拨。 “味道,不错。” 他评价道。 苏染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 她敢发誓,她点的绝对不是香辣味的! 可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你……你无耻!” 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 陆湛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沉闷,悦耳,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 他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钱,确实不能买到所有东西。” “比如,它买不到你真正的心甘情愿。”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属于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杂着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 “这次约会的地点,节目组定在了城东新开的‘天空之眼’摩天轮。” “任务要求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个轿厢里,待满它旋转一周的时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哑,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所以,苏染。” “你不是在为了一千万,陪我约会。” “你是在为了一千万,陪我一起坐一次摩天轮。” 苏染的心,砰砰狂跳。 她完全被他禁锢在了他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退无可退。 只能被迫承受着他强大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陆湛看着她这副倔强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一样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逼她。 只是用那足以让任何女人沉溺的,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去吧。” “完成了任务,一千万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那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而且……”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那短暂的停顿,像一个无形的钩子,勾住了苏染所有的心神。 “……那天,在摩天轮的最高点。”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49章 千万战袍登场!游乐园只为她一人清场? “所以,我真的要去?” 苏染趴在古镇小院的藤椅上,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那头的经纪人陈姐哀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连绵的甜腻。 这两天,陆湛那个狗男人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白天以“恢复性训练”为名,对她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体能“折磨”。 晚上又以“涂抹按摩膏活血化瘀”为借口,行各种揩油之实。 苏染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浸透了那个男人霸道又灼热的气息。 “去!为什么不去!” 陈姐的声音,比她还要激动,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份恨铁不成钢。 “我的姑奶奶,那可是‘天空之眼’!城东新开的那个网红地标,现在预约都排到明年了!” “陆总亲自下的命令,整个游乐园清场,只为你一个人开放!” “这是什么?这是顶级的浪漫!是教科书级别的霸总宠妻现场!” “你必须给我穿上最美的战袍,杀过去!让全网都知道,你苏染,才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太太!” 苏染撇了撇嘴,将一块冰镇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什么宠妻,那是工作。” “一千万一次的出场费,我是去打工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心跳,却不合时宜地乱了一拍。 整个游乐园,只为她一个人开放…… 这个男人,炫耀财富和权力的方式,总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又该死的,有点让她无法抗拒。 “打工?有穿着高定去打工的吗?” 陈姐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礼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早上刚从巴黎空运过来的,Elie Saab当季最新款的星空裙。” “保证让你在摩天轮上,比外面的星星还要闪耀!” “对了,你儿子让我给你带个话。” 陈姐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神秘。 “什么话?” 苏染好奇地坐直了身体。 “他说,‘出征’顺利,他已经替你扫平了后方的‘障碍’。” 苏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障碍”,指的应该就是她那个难缠的婆婆,赵文君了。 自从上次家长会后,赵文君就偃旗息鼓,再也没打过电话来骚扰她。 看来,是陆小川这个小腹黑,在背后不知道又做了什么。 苏染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挂了电话,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的酸痛,都消散了不少。 或许…… 去约个会,也没那么糟糕? 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 傍晚时分。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古镇小院的门口。 苏染换好了陈姐送来的“战袍”。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抹胸长裙,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和亮片,在灯光下,像是将一整片璀璨的星河,穿在了身上。 裙子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越的肩颈线条。 长发被松松地挽起,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只在耳畔,点缀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她没有化浓妆,只是薄薄地施了一层粉底,着重描绘了眼线,让那双本就勾人的狐狸眼,更添了几分魅惑。 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股刻意疏离的清冷。 既像是要去赴一场浪漫的约会。 又像是要去签一份上亿的合同。 陆湛倚在车门边,静静地等着她。 男人今天没有穿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色西装。 他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薄款风衣,内搭一件同色系的羊绒衫。 剪裁合体的裤子,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 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和杀伐果断。 多了几分属于年轻男性的,温和与俊朗。 当苏染推开院门,走出来的那一刻。 陆湛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眼眸,像是被夜色浸染过的深海,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炙热。 他就那么看着她,一步一步,从古朴的青石板路上,走向他。 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走向了他的全世界。 “很好看。” 直到苏染站定在他面前,陆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嗓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 苏染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眸,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 “毕竟出场费这么高,专业点是应该的。” “客户,你还满意吗?” 她刻意加重了“客户”两个字的读音。 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这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陆湛的眸色暗了暗。 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俯身,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苏染撇了撇嘴,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内萦绕着淡淡的,高级的木质香氛。 谁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苏染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薄纱。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是陆湛。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手上的动作,却温柔而坚定。 他将她冰凉的指尖,一根一根地,纳入自己的掌心。 然后与她十指紧扣。 “别紧张。” 他低声说。 “今晚不会有体能训练。” 苏染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这个混蛋! 他怎么知道她在紧张! 她才不是因为他紧张! 她是因为……因为这一千万的生意,太大了!她怕搞砸了! 对,就是这样! 苏染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 手却没有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因常年握笔而生出的茧。 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阵,让人心悸的酥麻。 车子最终在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摩天轮下停了下来。 整个游乐园,安静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灯光都亮着,旋转木马,海盗船,过山车……一切都在静默地等待着。 却唯独不见一个游客。 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染站在那座巨大的,如同神迹一般的“天空之眼”下,仰起头。 巨大的轮盘,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每一个轿厢,都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糖果,被挂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 “陆湛……” 苏染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把这里……全都包下来了?” “嗯。” 陆湛从她身后,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 “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他说得云淡风轻。 苏染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用“有钱任性”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 宣告着今晚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走吧。” 陆湛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摩天轮的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 苏染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 她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 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好像真的是一对要去奔赴一场浪漫约会的普通情侣。 而不是…… 一场价值一千万的,商业演出。 那颗因为金钱而躁动的心,在这一刻,竟然生出了几分期待的情愫。 她有些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要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对她说什么? 第50章 心跳失控!在最高点亲吻会永远在一起? “欢迎光临,陆先生,陆太太。” 摩天轮入口,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经理恭敬鞠躬。 他身后站着两排制服统一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弯腰。 这阵仗像是王室加冕典礼。 苏染嘴角抽了抽,这个男人连搞浪漫都带着资本家阅兵式的浮夸。 陆湛却习以为常,微微颔首,牵着苏染走向唯一的专属轿厢。 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轿厢门。 苏染探头一看,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普通的摩天轮轿厢,这简直是悬在半空的迷你豪华包间。 地上铺着纯白色长绒地毯,正中摆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一瓶冒着冷气的香槟和两只高脚杯。 座椅不再是冰冷的塑料,而是包裹着天鹅绒的软垫沙发。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角落里的小型蓝牙音响正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奢华,精致。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差钱”三个字。 “喜欢吗?”陆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染回神,对上男人探寻的目光,诚实地点点头。 “喜欢。” “毕竟这都是工作人员辛苦布置的。”她意有所指地补充。 陆湛眼中的柔光瞬间凝固,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在最浪漫的时候一句话把气氛拉回冰点。 “坐吧。” 他没再计较,率先走进去,绅士地向她伸出手。 苏染将手搭在他掌心,提着裙摆坐了进去。 轿厢门缓缓合拢。 伴随一声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窗外缀满星辰的夜空。 轿厢缓缓上升,脚下的城市变成精致的沙盘模型。 璀璨的灯火汇聚成金色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流淌。 苏染趴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这座城市。 陆湛没有打扰她,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给自己和她都倒了半杯香槟。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能清晰看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嘟起泛着水光的唇瓣。 她的脸上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欣喜。 这和他平时看到的那个慵懒精明,随时算计着怎么捞钱的苏染完全不同。 却吸引着他所有的视线,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塌陷成一片。 他喉结滚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愈演愈烈的燥热。 “苏染。”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苏染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 “坐过来一点。”陆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苏染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与他并肩而坐。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苏染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杂着烟草和阳光味道的男性气息。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灼人温度。 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砰,砰,砰。 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暧昧。 苏染不自在地端起香槟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紧张。 “咳咳……” 她被气泡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只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慢点喝。”陆湛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没人跟你抢。” 苏染的脸更红了,感觉今天太丢人了。 “我……我渴了不行吗!”她嘴硬地反驳。 “嗯,行。”陆湛顺着她的话点头。 他拿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突然向她倾过身来。 放大的英俊脸庞瞬间占据了她所有视野。 苏染的呼吸蓦地一滞,下意识向后仰去。 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玻璃窗,退无可退。 她只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他身上强大的男性荷尔蒙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陆湛,你……” 她刚开口就被男人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嘴唇。 “别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蛊惑人心。 他深邃的眼眸像一个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苏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应该推开他,按照他们之间的协议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可是她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甚至心底深处还生出了一丝期待。 轿厢依旧在缓缓上升。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彼此急促的心跳和灼热的呼吸。 陆湛的目光从她惊慌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因紧张而被贝齿轻咬的唇瓣上。 他的眸色骤然转深,缓缓低下头…… 就在这时,轿厢轻微震动了一下,平稳地停了下来。 他们到达了最高点。 传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 苏染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也就在这一刻,陆湛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吻下去,只是用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在苏染错愕的目光中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苏染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盒子的形状和大小她再熟悉不过。 他……他要干什么? 苏染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陆湛将那个丝绒盒子握在手心,手心竟也出了一层薄汗。 这位在千亿项目谈判桌上都面不改色的陆氏集团总裁,此刻竟显出几分少年般的紧张和无措。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看着苏染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开口。 “苏染,我……” 他的话才刚说出口。 突然! 轿厢内原本播放浪漫烟花视频的巨大内嵌式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第51章 白月光空降!你的初恋女友回来认领你了? 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让苏染下意识眯起眼睛。 舒缓的古典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激昂熟悉的新闻开场音乐。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财经第一线》独家爆料。” 一个妆容精致声音干练的女主播出现在屏幕上。 “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独家重磅消息。”女主播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陆氏集团即将与国际顶尖华裔珠宝设计师沈若琳女士达成深度战略合作。” “此次合作将是陆氏集团近年来在高端奢侈品领域最重要的一次布局。” 听到这里,苏染还没觉得有什么。 商业合作而已,对陆湛这种工作狂来说再正常不过。 然而下一秒,女主播的话锋突然一转。 “更引人关注的是,这位沈若琳女士的另一个身份。” “据悉,沈若琳女士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湛先生在斯坦福大学就读期间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友。” “更是被誉为陆总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屏幕上随着女主播的话音落下,瞬间切换出一张旧照片。 背景是斯坦福大学标志性的红色屋顶和土黄色砂岩墙壁。 灿烂的加州阳光下,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笑靥如花的年轻女人亲密地并肩而立。 男人英俊,女人美丽。 那个男人正是二十岁出头的陆湛。 而那个女人…… 苏染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富有东方古典美的脸。 柳叶眉,杏核眼,小巧的鼻梁和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M形唇。 她的气质温婉知性,带着书卷气的优雅。 和林雅刻意表演出的温婉不同,她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觉得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天之骄子陆湛。 “此次沈若琳女士时隔七年高调回国,并第一时间与陆氏集团展开合作,引发了外界的无限遐想。” “有传闻称两人旧情复燃,好事将近。” “本台记者将持续关注为您带来后续报道。” 新闻播报结束,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轿厢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在无声闪烁,仿佛在嘲笑刚才差一点就要发生的浪漫一幕。 陆湛的手僵在半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此刻像一个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脸上血色尽褪,深沉的眼眸里先是错愕,随即是滔天的冰冷怒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苏染,而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查!”陆湛的声音像淬了冰,“谁给星辉电视台喂的料!” “谁允许他们在今天晚上插播这条新闻!” “给我查清楚,一分钟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让公关部立刻出动,把网上所有关于这条新闻的通稿全部压下去!一个字都不许留!” “如果天亮之前我还能在任何一个平台看到‘沈若琳’这三个字,你们整个公关部就都给我滚蛋!”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挂了电话,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苏染。 “苏染,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这件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和她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了。 苏染笑了。 她看着陆湛那张写满紧张和焦急的脸,缓缓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职业假笑。 “陆总,你跟我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你是想解释你跟你初恋女友的商业合作呢?” “还是想解释你们俩即将旧情复燃,好事将近呢?”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已经被陆湛死死攥在掌心里的丝绒盒子。 “还是说你准备跟我解释,这个东西其实不是给我的?” “只是你拿错了,本来是准备送给你那位刚回国的白月光的?” 一字一句都像是裹着糖衣的锋利刀片,精准地插进陆湛的心脏。 “不是!”陆湛的脸色愈发苍白。 “那张照片是大学摄影社的集体活动,被人断章取义。” “我和她早就分手了,七年没有任何联系。” “这次的合作是董事会的决定,我……” 他试图解释,可这些话在此情此景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苏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却不带一丝温度,只有刺骨的冰冷嘲讽。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让她心跳失控甚至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幻想的男人。 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细尖锐的针扎了一下。 不疼,真的不疼。 只是有点酸,有点涩,有点让她想发笑。 笑自己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笑自己竟然差一点就信了这个狗男人的温柔陷阱。 白月光…… 原来他也是有白月光的。 所以之前对她的那些亲近,那些失控,那些看似深情的瞬间……都算什么? 是因为她的某个地方长得像他的白月光吗? 所以她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苏染浇了个透心凉,也让她瞬间从那种不切实际的粉红色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摩天轮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缓缓下降。 城市在她的眼中重新变得清晰具体。 刚才那种不真实感消失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又回来了。 真好。 苏染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释然笑容。 “陆总。”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腔调。 “看来这一千万不太好拿啊。” 她侧过头,冲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陆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的‘真爱’回来了。” “我是不是……该腾位置了?” 第52章 一千万我不要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 下降的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刚才上升时暧昧旖旎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染没有再说话,只是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仿佛刚才那场“白月光风波”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商业意外。 她的侧脸在窗外流光溢彩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陆湛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宁愿苏染像个泼妇一样跟他大吵大闹,质问他辱骂他甚至打他一巴掌。 都好过她现在这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因为这恰恰说明了她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他是不是有白月光,不在乎他过去跟谁在一起,不在乎他即将跟谁旧情复燃。 她唯一在乎的或许就只有那一千万的“出场费”。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地切割着陆湛的心脏,让他感受到一种比被千夫所指还要难受的无力感。 “苏染。”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死寂,声音干涩沙哑,“刚才那条新闻是一个局。” 苏染闻言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陆湛,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局?什么局?” “针对你的商业陷阱吗?” “哇,陆总,你们上流社会玩得都这么刺激的吗?” “连谈个生意都要把你的初恋女友搬出来,搞这么一出‘前任攻击’?” 她语气夸张,眼神里却充满了看好戏的戏谑,仿佛她只是一个买了前排瓜子津津有味看戏的普通观众。 陆湛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堵得心口发闷,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 “苏染!” 他猛地提高音量,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正视自己。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苏染被他捏得生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哦?那陆总希望我用哪种语气跟你说话?” 她抬起眼迎上他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着两簇火焰的眼眸,笑得更加无辜。 “是像个怨妇一样哭着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我和她你到底选谁’?” “还是像个疯子一样揪着你的领子让你发誓,你跟那个女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先笑了起来。 “陆湛,你别忘了。”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签了协议的合作伙伴。” “你付钱,我办事。” “你的私生活,你的感情史,你的白月光,你的朱砂痣……” “都与我无关。” “我唯一关心的就是我的演出费能不能准时到账。” “所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湛那张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英俊的脸,动作轻佻又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紧张,陆总。”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等会儿下了摩天轮你那位沈小姐要是来找你,我保证离你们远远的。” “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叙旧。” 陆湛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苏染那张近在咫尺巧笑倩兮的脸,却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焦急、所有的愤怒在她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无声,无息,无力。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肩膀上的力道一松,苏染立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那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刺痛了陆湛的眼睛。 他慢慢地收回了手,那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是他太心急了,也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之间有了些许不同。 他以为他对她的那些心思她多少能感觉到一些。 却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在她心里他永远都只是那个付钱的甲方,一个行走的人民币符号而已。 轿厢终于在漫长的沉寂中回到了地面。 门从外面被缓缓拉开。 “陆先生,陆太太,欢迎回来。” 经理那张堆满了职业性微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苏染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她提着裙摆看都没看身后的陆湛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苏染!”陆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染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任务结束。” 她只是举起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 “陆总,记得打钱。”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游乐园的大门口快步走去。 那背影决绝潇洒,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陆湛坐在轿厢里没有动。 他就那么透过那扇敞开的门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处的灯火阑珊中。 他看到她在路边拦下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先生?”经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响起,“您……还不出来吗?” 陆湛没有理他,只是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盒子上甚至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汗渍。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细腻的丝绒纹理。 “啪”的一声,将它打开了。 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顶端被设计成了一个小小的字母“S”的形状,在轿厢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暖而复古的光泽。 这是陆家老宅那栋传承了上百年的主宅的唯一一把钥匙,也是陆家女主人的信物。 他本来想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把这把钥匙交给她。 然后告诉她,苏染,我们别再演戏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从天堂到地狱,原来真的就只有一个摩天轮的距离。 第53章 正宫驾到?你好我是他孩子的妈! 出租车里开着冷气,苏染却觉得有些胸闷。 她摇下车窗任由晚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灌进来。 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将她眼底那一点点即将失控的湿意吹干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八卦。 “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苏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男朋友。”她轻声说,“是老板。” “工作上出了点分歧。” 司机师傅“哦”了一声,大概是把她当成了被金主抛弃的小明星,没再多问。 苏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摩天轮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个叫沈若琳的女人笑得可真好看啊。 温婉,大气,自信。 和陆湛站在一起就像一幅被精心描绘过的油画。 而自己呢? 苏染自嘲地想,自己就像强行闯入这幅油画的一个粗制滥造的卡通贴纸。 格格不入又滑稽可笑。 替身? 她居然成了别人的替身?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情吗? 苏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告诉自己别去想了,反正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她苏染最讨厌的就是做输家。 不就是个白月光吗? 回来了正好,她正好可以拿着那一千万功成身退。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也不用对着陆湛那张死人脸进行什么该死的“体能训练”了。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对,一点都不难受。 她只是为自己那即将到手又可能飞了的一千万感到惋惜而已。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富人区。 远远的苏染就看到了陆家那栋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别墅。 然而当出租车在别墅大门口停下时,苏染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别墅的雕花铁门前停着一辆她从未见过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那颜色在深夜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张扬夺目又充满了攻击性。 苏染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她站在原地打量着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跑车。 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辆红色跑车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了。 一条修长的被包裹在白色西装裤里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干练气质优雅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二。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一只同色系的限量款凯莉包。 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美。 和新闻照片里那个温婉如水的长发形象判若两人。 但那张脸苏染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叶眉,杏核眼,M形唇。 正是陆湛的那位“白月光”,沈若琳。 女人也看到了她,倚在车门上并没有立刻走过来。 而是用一种带着审视和打量的目光将苏染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染身上那条艾莉·萨博的星空裙上时,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优越感所取代。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迈开长腿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朝着苏染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宣战的鼓点上。 她最终在离苏染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一股高级的混合着白茶和雪松味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清冷疏离又充满了侵略性。 “你好。” 女人率先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干净的裸色指甲油。 “我是沈若琳。” 她的声音很好听,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温柔的刀子。 “听阿湛提起过你。”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得体实则充满了轻蔑的微笑。 “那个……帮他带孩子的合作伙伴?”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苏染看着她,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看着她脸上那副胜利者一般的完美笑容。 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无名火“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好家伙,正主这是直接找上门来宣示主权了? 还合作伙伴?这是在直接否定她作为陆太太的身份? 苏染突然就笑了。 她没有去握那只悬在空中的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抬手撩了撩自己被风吹乱的一缕长发。 然后她抬起那双潋滟的狐狸眼上上下下地将面前的女人也打量了一遍。 目光最后落在了女人那张保养得宜的漂亮的脸上。 “沈小姐,是吧?” 苏染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她更加冷艳也更加嘲讽的弧度。 “阿湛也跟我提起过你。” 她故意学着对方的语气将“阿湛”两个字叫得亲昵又缠绵,成功地看到对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苏染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沈若琳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道。 “合作伙伴?” “哦,那你可能没听清楚。” 她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瞬间僵硬的表情。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我是他儿子法律上的妈。” “他床上合法的妻。” “至于你……” 苏染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 “又是哪位?” 第54章 我要加班费精神损失费 苏染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不加掩饰的轻蔑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沈若琳的心里。 沈若琳那张优雅得体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凯莉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也设想过无数次与这位“陆太太”的交锋。 在她的剧本里这个靠着肚子上位的花瓶要么会因为自卑而退缩,要么会因为嫉妒而疯狂。 无论哪一种她都有十足的把握将对方衬托得像一个粗鄙不堪的村妇。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苏染会是这样。 慵懒随意,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却又字字句句都带着最锋利的刃精准地插进她最引以为傲的体面上。 合法? 这个词多么的刺耳,多么的粗俗。 就在空气凝固到冰点的时候。 “唰——” 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深沉的夜色直直地照了过来。 光线将对峙的两个女人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牌号是A88888。 陆湛回来了。 沈若琳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狼狈和错愕。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车门打开,陆湛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红色法拉利,又落在了沈若琳和苏染的身上。 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 “阿湛,你回来了。” 沈若琳立刻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委屈。 “我……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顺便跟苏小姐打个招呼,没想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是在暗示苏染欺负了她。 陆湛的视线转向苏染,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复杂。 有烦躁,有质问,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新闻的事情。 然而苏染却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顺便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哎呀,老板总算是回来了。” 她瞥了一眼陆湛,语气熟稔又疏离,完全是一副对待上司的口吻。 “正好你的白月光来探班了,看来今晚需要加班。” “我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就不占用你们的宝贵时间了。” 苏含笑盈盈地看着陆湛,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小恐龙睡衣的小小身影探出了脑袋。 是听到动静的陆小川。 他看到门口的对峙,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清醒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若琳身上时,那张酷酷的小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染看见他眼睛一亮。 她走过去揉了揉陆小川的头发,然后半推半抱地将他带到了陆湛面前。 像是在交接什么物品。 “喏,你的儿子。” “今晚就交给你们了,父慈子孝,顺便联络一下旧感情。” “对了,陆总。” 苏染从那条价值千万的星空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 “别忘了把我今晚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打到我卡上。” “我明早还预约了水疗,很贵的。” 说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两个人一眼。 转身迈着优雅又嚣张的步伐走进了别墅。 “砰!” 那扇雕花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她毫不留情地关上。 发出的巨大声响震得沈若琳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夜风吹过,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是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到极点的陆湛。 一个,是精心打扮却被彻底无视,完美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的沈若琳。 还有一个,是抱着胳膊冷冷看着这一切的陆小川。 尴尬。 死一般的尴尬。 沈若琳强撑着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蹲下身试图与陆小川拉近关系。 “小川,还记得我吗?我是若琳阿姨。” 她想去牵陆小川的手。 陆小川却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皱起小小的眉头,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那双酷似陆湛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爸爸。” 陆小川抬起头看向陆湛,声音清脆又响亮。 “这个阿姨身上的香水味太难闻了。” “熏得我鼻子好痒。” “你能不能让她离我远一点?” 此话一出,沈若琳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裂开了。 从惨白到涨红再到一片青紫,精彩纷呈。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陆湛看着沈若琳那张无地自容的脸,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透着决绝气息的大门。 他英俊的脸庞上神情晦暗不明。 一场酝酿已久的狂风暴雨仿佛随时都会降临。 第55章 霸总的黑卡?不如儿子的晚安吻! “司机在外面等你。” 陆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沈若琳难堪。 沈若琳的身体僵住了。 她还想说什么,想解释,想挽回。 可当她对上陆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今晚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狼狈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陆湛和陆小川一眼。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向了那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 跑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划破夜空,迅速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那仓皇的姿态像是在逃离一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修罗场。 庭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陆湛蹲下身,试图与自己的儿子进行一些交流。 “小川。”他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 陆小川只是抱着胳膊酷酷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陆湛想问苏染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问不出口。 他一个掌控着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何时需要去揣测一个女人的心思? “我要去找苏染了。” 陆小川却没给他继续纠结的机会。 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跑进了别墅,小小的背影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陆湛一个人。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站在原地感觉那股寒意仿佛顺着羊绒大衣的缝隙钻进了骨子里。 他抬脚走向那扇让他感到无比烦躁的门。 一步,一步。 他走到主卧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无人应答。 他又加重了力道。 “苏染,开门。” 里面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湛拧了一下门把手,意料之中的被反锁了。 这个女人! 陆湛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工作,人生,甚至别人的命运。 可现在他却被一扇门隔绝在外。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暴躁到想一脚把门踹开。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将他冻僵。 最后他转身走向了客房,那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的冰冷的房间。 …… 主卧室内。 苏染并没有睡着。 她卸完妆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衣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新仇旧恨的林雅因为陆湛那场发布会被全网唾骂的新闻。 看着那些痛骂林雅的评论,苏染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试探性的敲门声。 “苏染?”是陆小川的声音。 苏染翻了个身起身下床打开了门。 门口,陆小川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穿着那身滑稽的小恐龙睡衣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的香水味还在我的房间里。”他找了个听起来很蹩脚的理由,“我睡不着。” 苏染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别扭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侧开身让他进来。 “行吧,今晚收留你这个小难民。” 陆小川立刻抱着枕头熟门熟路地爬上了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占据了属于他的那一小块地方。 苏染也躺了回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川的声音在黑暗中闷闷地响起。 “你生气了吗?” “嗯?”苏染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为了一点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情绪不划算。” “我只是有点烦。”苏染望着天花板轻声说,“烦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总是来打扰我摆烂。” 陆小川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 “可是他把那条‘星空裙’给你了。” “陈姐说那条裙子全世界只有一件,是艾莉·萨博的设计总监专门为一个王妃设计的。” “有钱也买不到。” 苏染的动作顿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黑暗中陆小川的轮廓。 这小家伙……他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异样。 她很快就将那丝异样压了下去。 “买不到可以抢。”她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 “对你爸那种人来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花多少钱最后还不是要从我们这些打工人身上赚回来。” 陆小川觉得她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今晚的苏染有点不一样。 好像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咸鱼外壳下透出了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情绪。 就在苏染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身边的小家伙忽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带着一股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晚安,苏染。” 陆小川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害羞。 说完他就立刻翻过身背对着苏染,用后脑勺对着她。 苏染彻底僵住了。 她抬起手抚上自己被亲过的那片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滚烫的温度。 这个吻比陆湛任何一次充满侵略性的亲吻都让她心跳加速。 因为它干净纯粹,不带任何目的。 是真实的属于一个孩子的晚安吻。 苏染在黑暗中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苏染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身边的小家伙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早就起床去进行他那些天才儿童的早间活动了。 陆湛也已经离开了别墅,整个别墅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 然后她愣住了。 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张卡。 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卡片,只有中间烫着一个低调又奢华的人头标志。 百夫长黑金卡。 卡片的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 纸是酒店专用的便签纸,字迹是陆湛那熟悉的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 上面只有两行话。 “没有加班费,只有家用。” “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说你是我的员工。” 没有落款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染拿起那张黑卡,冰凉的金属质感从指尖传来。 她把它拿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啧。” 苏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男人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拿过手机熟练地打开银行APP输入了卡号。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家用”到底有多少。 当那一长串几乎要闪瞎她眼睛的“0”出现在屏幕上时,苏染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第56章 豪门婆婆的茶话会!白月光的反击战!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苏染从数“零”的巨大快乐中拉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文君女士”。 她的那位便宜婆婆。 苏染慢悠悠地将黑卡收好,放在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随意。 电话那头赵文君的声音却像是吃了炸药,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苏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我告诉你,明天下午夫人们的慈善基金会在我这里开茶话会。” “你必须给我过来!” 那颐指气使的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哦?茶话会?”苏染打了个哈欠,“我不去,没兴趣。” 她才懒得去参加那些虚情假意的豪门社交,有那时间她躺着数钱不好吗? “你!”赵文君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气得声音都变调了,“你必须来!这是陆家的脸面问题!你要是不来就别想再进陆家的门!” 又来这套。 苏染撇了撇嘴,正想说“正好,省得我收拾行李了”。 电话那头赵文君像是为了说服她,又加了一句。 “这次茶话会若琳也会来。” “她是作为沈氏基金会的代表过来做慈善分享的,到时候A市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会在。” “你作为陆湛的妻子要是连面都不敢露,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陆家?” 哦豁。 苏染的眼睛眯了起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昨天晚上刚在家门口被下了面子,今天就搬救兵换战场准备公开处刑她了? 这哪里是茶话会,这分明就是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苏染的手机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是她的经纪人陈姐。 陈姐的声音听起来比赵文君还要着急。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接电话了!” “我刚收到消息,明天陆老夫人要办茶话会,沈若琳是特邀嘉宾!这摆明了就是个坑啊!” “圈子里都传遍了,说沈若琳这次回来就是要夺回陆太太的位置,赵文君这是在给她铺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的脸呢!” “你可千万别去啊!装病!就说你食物中毒了!” 听着陈姐的咋咋呼呼,苏染反而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 “去,为什么不去?” “有人上赶着给我提供打脸的素材,我干嘛要拒绝?” 她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陈姐。” “你家艺人我别的不行,气人可是一流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 第二天下午。 陆家老宅。 这里不同于陆湛那栋充满现代感的滨江别墅,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是一座充满了年代感的中式园林建筑。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一草一木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厚重的底蕴。 此刻老宅的后花园里正是一派衣香鬓影的景象。 A市最顶级的贵妇圈子几乎都到齐了。 她们穿着各个品牌的当季新款,手里拎着限量款的手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而人群的中心毫无疑问是沈若琳。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最新季的白色软呢小香风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显得她既优雅又端庄。 她脖子上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耳朵上是同款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白茶花,清雅高贵不染尘埃。 她正被赵文君亲热地拉着手介绍给各位夫人。 “这位就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若琳。” “斯坦福的高材生,现在可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 赵文君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爱。 “若琳啊,从小就跟我们家阿湛关系最好。” 那话里话外的亲昵和“我们家阿湛”的称呼无一不在向众人宣告着沈若琳在她心目中与众不同的地位。 夫人们立刻会意纷纷上前对着沈若琳就是一顿猛夸。 “哎呀,沈小姐真是太优秀了,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华。” “就是啊,跟陆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某些靠着肚子上位的野鸡怎么能跟沈小姐比。” 一句句的吹捧和夹枪带棒的踩低让沈若琳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她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目光却不时地飘向花园的入口。 她在等,等那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出现。 她要让苏染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名媛,什么才是陆家真正的女主人应该有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茶话会都要开始了。 苏染却迟迟没有出现。 有位夫人忍不住小声问赵文君。 “陆夫人,您那位儿媳妇……今天不来吗?” 赵文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哼,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不来也罢!免得来了丢人现眼!” 她话音刚落,花园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来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架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到几乎能装下两个她的巴黎世家黑色印花卫衣。 下面是一条布满了口袋的军绿色工装裤。 脚上踩着一双设计夸张造型笨重的巴黎世家老爹鞋。 她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街头嘻哈风。 和这满园的名媛贵妇奢侈华服形成了极其荒诞又滑稽的对比。 所有人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整个花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赵文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她死死地盯着来人,气得浑身发抖。 “苏……染!”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你是想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尽吗?!” 沈若琳站在一旁看着苏染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眼底是藏不住的轻蔑和得逞。 太好了,这个蠢货果然上钩了。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激怒自己来表达她的不满。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粗鄙无知上不了台面,只会让陆湛更加看清她和自己之间那云泥一般的差别。 然而面对着赵文君的雷霆之怒和满园意味不明的目光,苏染却像是毫无所觉。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环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摆满了精致点心的长桌。 随手拿起一块马卡龙扔进了嘴里。 “丢人?” 她嚼着马卡龙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我以为今天就是个随便吃吃喝喝的下午茶。”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若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那身精致到头发丝的白色套装。 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灿烂笑容。 “哦,沈小姐也来了啊。” “你是来端茶送水的吗?” “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很专业啊。” “像个服务员。” 第57章 一掷千金!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服务员”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沈若琳的脸上。 花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位离得近的夫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苏染她怎么敢? 沈若琳是谁?是沈氏集团的掌上明珠,是斯坦福毕业的艺术家,是赵文君亲口承认的“准儿媳”。 而她身上那件白色的套装是香奈儿工坊手工定制的,价值六位数,光是排队都要等半年。 服务员?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沈若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但她毕竟是沈若琳,是在名利场里浸淫多年的表演大师。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苏小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到了极点,“我知道你因为阿湛的事情对我有误会……不喜欢我……” “可是你……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啊……” “我今天只是想陪陪文君阿姨,为基金会的孩子们尽一份力……”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又彰显了自己善良大度不与她一般见识的品格。 立刻就引来了周围夫人们的同情和附和。 “就是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人家沈小姐一片好心,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陆总是怎么看上她的。” “果然是戏子出身,上不了台面。” 赵文君看着沈若琳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再看看苏染那副吊儿郎当不知悔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苏染!”她厉声喝道,“立刻!马上!给若琳道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染身上,有指责,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仿佛她已经成了一个罪无可赦的恶人。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苏染却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道歉?”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凭什么?” “为我说了实话,道哪门子的歉?” 她不再理会那群叽叽喳喳的贵妇,而是转身看向了站在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基金会理事长王夫人。 “王夫人,是吧?”苏染走到她面前。 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今天这个茶话会是为了给‘失聪儿童艺术启蒙计划’募集善款,对吗?”苏染问道。 “是……是的。”王夫人再次点头。 “那就行了。”苏染打了个响指。 她从那条看起来很廉价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昨天陆湛给她的那张百夫长黑金卡。 “说实话跟你们在这里喝茶聊天,攀比谁的珠宝更亮谁的包更新款,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我这人比较俗。”她晃了晃手里的黑卡,“我不会画画也不懂艺术,更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我只擅长一件事。” “花钱。” 她将那张象征着顶级财富和地位的黑卡直接塞到了已经完全呆住的王夫人手里。 “这样吧。” “我捐一千万。” “就当是我替大家表达一下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也算是我给沈小姐的‘赔礼’。” “毕竟气着了我们‘尊贵’的客人,总得有点表示,不是吗?” 苏染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花园里轰然炸响。 一……一千万?!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花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叽叽喳喳指责苏染的贵妇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们死死地盯着王夫人手里那张薄薄的黑色的卡片,眼神里是震惊是嫉妒是不敢置信。 一千万! 对于在场的夫人们来说或许拿得出来,但绝不可能像苏染这样像是在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扔了出来。 还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有钱了,这是一种完全碾压式的绝对实力。 沈若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一切优雅、才华、名媛人设……在这一刻都被那张薄薄的黑卡击得粉碎。 她的家族基金会这次准备的捐款总共也才两百万。 她本来还想在最后的捐款环节一鸣惊人,可现在…… 苏染的一千万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她所有的计划都压得稀碎。 就在王夫人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那张卡,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带着绝对权威的男声从花园入口处传了过来。 “一千万可不是用来道歉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神情冷峻。 正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苏染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牢牢地锁定在苏染的身上,那眼神深沉专注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那是我的太太,今天的零花钱。” 陆湛走到苏染身边,从王夫人手里抽回那张黑卡重新塞回苏染的手里。 然后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他的钱夹。 “做慈善。” 他抽出自己的卡递给王夫人。 “用我的。” 第58章 护妻狂魔已上线!你的靠山是我! “用我的。” 陆湛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站在苏染的身边,那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保护者的姿态,将她完全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一刻花园里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 什么白月光,什么青梅竹马。 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通通都是狗屁。 这个穿着卫衣和工装裤满脸都写着“老娘不好惹”的女人,才是陆湛心尖上的人。 是陆家真正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花园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那些刚刚还围着沈若琳对苏染冷嘲热讽的夫人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尴尬又懊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湛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他更没有看一眼他那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母亲赵文君。 也没有瞟一下那个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沈若琳。 他的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苏染一个人。 他将自己的黑金卡递给已经快要乐疯了的王夫人。 “陆氏集团会以我太太个人名义匹配同等额度的捐款。” “另外。”他补充道,“这个‘失聪儿童艺术启蒙计划’后续所有的运营费用都由陆氏集团承担。” 这已经不仅仅是捐款了。 这是以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力量为一个女人撑腰,是最高调的示爱。 赵文君彻底傻眼了。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陆湛。 “阿湛!你……你疯了!你这是在纵容她!” 陆湛终于回头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冰。 “母亲。”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染是你孙子的母亲,是我陆湛的妻子,是陆家的女主人。”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有人对她不敬。” “尤其是在我们陆家的地盘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带着一种冰冷的终结式的意味落在了沈若琳的身上。 沈若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同情,嘲弄,鄙夷,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得她千疮百孔。 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捂着脸甚至来不及找一个体面的借口就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彻底沦为笑柄的地方。 沈若琳狼狈地离开后,花园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陆湛却毫不在意。 他握住苏染的手,那只刚刚还拿着马卡龙有些黏黏的手,他却握得很紧。 “我们回家。”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染还有些没从这戏剧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她就这么任由陆湛牵着她往外走。 在经过赵文君身边时,陆湛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自己脸色发白的母亲,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警告。 “还有,母亲。” “不要再给她设局。”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说完他便拉着苏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回程的宾利车里,气氛有些安静。 苏染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不可否认刚才陆湛从天而降那一通操作很帅,帅得让她那颗自认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都起了那么一丝丝的波澜。 “演技不错啊,陆总。”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 “刚才那场戏演得可真好。” “英雄救美霸气护妻,啧啧,要是拍成电视剧收视率肯定爆表。” “说吧,这次的演出费准备给多少?” 她转过头笑意吟吟地看着陆湛,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 陆湛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识趣地没有下车。 车厢内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狭小的空间。 “如果我说……”陆湛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不是一场戏呢?” 苏染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湛就倾身靠了过来。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 他将她困在了座椅和他宽阔的胸膛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味道。 “如果我说……”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震得她耳膜发麻,“我不想再演戏了。” “我想让你当真正的陆太太。” “不只是名义上的,而是……彻彻底底的。” “你会怎么样?” 苏染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了的俊美无俦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炙热情感。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唇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 第59章 霸总的吻!这算不算工伤?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他带着惩罚的意味,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苏染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她能感受到陆湛唇瓣的温度,滚烫,甚至在颤抖。 他身上雪松混合烟草的味道将她包裹。 苏染的心跳彻底失控。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腔。 她下意识地推他。 可双手刚抵上他坚实的胸膛,就被他反手扣住,按在了座椅上。 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苏染感觉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唇齿间的掠夺变得肆无忌惮。 苏染的呼吸变得困难,脸颊因为缺氧泛起薄红。 不行。 不能这样。 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用尽力气偏过头,终于躲开了那片灼热。 “陆湛!” 苏染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慌乱。 “你疯了吗!”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湛没有说话。 他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懊恼,有挫败,还有一丝受伤。 苏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看!” 她梗着脖子,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饰心虚。 “陆总,我们签的协议里可没有这一项。” “这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苏染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这是职场骚扰,算工伤!我要申请赔偿!” 她以为这番话会让他清醒。 或者至少会让他嘲讽她掉进了钱眼里。 可是没有。 陆湛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化作一片墨色。 “苏染。”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就这么不想当真正的陆太太?” “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砸在苏染的心上。 讨厌他吗? 好像谈不上。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控制欲强,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他给的钱是真的多。 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是他站出来开发布会,用整个陆氏集团给她撑腰。 在她被沈若琳和婆婆刁难的时候,也是他从天而降护着她。 刚才那个吻…… 苏染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都甩出去。 “谈不上讨厌。” 苏染清了清嗓子,重新挂上假笑。 “陆总,你英俊多金,是海城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只是有自知之明。” “我这种只爱钱的庸俗女人,配不上您。” “而且,”她话锋一转,笑容狡黠,“咱们这种合作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演戏,你付钱,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一旦掺杂了感情,多麻烦啊。” 陆湛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寸寸地冷下去。 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苏染,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苏染感觉到手腕的疼痛,却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 “陆总,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难道你希望我抱着你的大腿,哭着喊着说我爱你,非你不嫁吗?”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 “那也太掉价了。” “而且,我怕我演得太逼真,您会当真,到时候加的演出费不够,我岂不是亏大了?” “苏染!” 陆湛低吼了一声。 他眼底猩红,像是被激怒了。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坐直身体,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撞击着苏染的耳膜。 苏染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后悔。 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但如果不说重一点,她怕自己会沉溺在他偶尔的温柔里。 她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场意外的穿书,一份荒唐的协议,将他们绑在一起。 可协议终有到期的一天。 她不能动心。 就在气氛僵持时,苏染的手机响了。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苏染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恶婆婆”三个字。 苏染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还故意开了免提。 “苏染!你现在在哪儿?” 赵文君尖锐又充满怒气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车厢。 “明天晚上陆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你必须给我出席!” “别又想拿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借口来搪塞我!”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来,就立刻给我滚出陆家!” 苏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妈,您别这么大火气,对皮肤不好。” “我这不正跟我老公在一起,培养感情呢。” 她说着,还用眼角的余光去瞟身边的陆湛。 陆湛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紧绷。 电话那头的赵文君被她这句“老公”噎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 “少跟我来这套!” “我告诉你,明晚的晚宴,若琳也会作为陆氏新的设计顾问出席。” “你给我穿得得体一点,别整天穿那些不三不四的衣服,丢陆家的脸!” “要是让我在晚宴上看到你给陆家抹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赵文君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苏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手机扔回包里。 一场新的鸿门宴。 她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流转,却没有映入眼底。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沉默的男人。 “陆总,听见没?” “太后娘娘下旨了,明天晚上我这个便宜媳妇,得去给您的白月光当陪衬呢。” “这演出难度可不小。”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加班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加起来这个数,不过分吧?” 陆湛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三根白皙的手指上,眼神晦暗。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不够。” 苏染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不够。” 陆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加一倍。” “明天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要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苏染的心莫名其妙地提了起来。 第60章 鸿门宴的战袍!这审美谁顶得住? “要我什么?” 苏染下意识地追问。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掠夺过的痕迹,泛着水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什么。” 他最终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清冷。 “明天晚上,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 “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 苏染撇了撇嘴。 故弄玄虚。 不过,钱给到位就行。 她现在是专业的演员,只要钱管够,别说去给白月光当陪衬,就是让她现场表演手撕绿茶,她也绝不含糊。 回到别墅,陆湛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苏染乐得清静,哼着小曲儿回了主卧。 陆小川已经洗完澡,穿着一套恐龙睡衣,正坐在地毯上拼一个结构复杂的乐高模型。 看到苏染进来,他抬起头,喊了一声。 “苏染。” “回来啦,我的乖儿子。” 苏染走过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今天在奶奶家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陆小川的小脸泛红,有些别扭地躲开苏染的手。 “没有。”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苏染。 “我听王叔说,你今天在茶话会上,捐了一千万?” 苏染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拿起一块乐高积木把玩。 “是啊,你妈我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 “一千万买你奶奶和你那个沈阿姨瞬间变脸,我觉得挺值的。” 陆小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染。 “苏染,你不用讨好他们。” “你也不用为了我,去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苏染愣住了。 她看着陆小川那双清澈又早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陆小川的小脸蛋。 “哎哟,我的乖儿子,你这是在心疼妈妈的钱吗?” “放心吧,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都是你爸的钱。” “不花白不花。” 陆小川被她捏得脸红,他拍开苏染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爸的钱,以后也是你的。” 苏染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陆小川转过身,继续拼他的乐高,耳朵尖却红了。 苏染笑了笑,没再追问。 第二天下午,苏染还在补觉,管家王叔敲响了她的房门。 “少夫人,老宅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说是老夫人为您明天晚宴准备的礼服。” 苏染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下楼。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盒子上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奢侈品标志。 “哟,我这恶婆婆转性了?” 苏染有些意外。 “竟然还知道给我准备战袍?” 她走过去,随手撕开了包装。 礼盒打开的瞬间,苏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裙子。 深紫色的丝绒材质,带着陈旧感。 高领,长袖,裙摆拖到脚踝,款式保守。 裙子的领口和袖口镶嵌着一圈金色蕾丝花边。 俗气又刺眼。 苏染沉默了。 她的审美受到了冲击。 这哪里是礼服? 这分明就是一件窗帘布! 赵文君是想让她穿着这东西去参加慈善晚宴? 这是想让她直接社会性死亡吗? 站在一旁的王叔和女佣们看着这条裙子,表情一言难尽。 大家都在豪门工作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丑得这么别致的礼服,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少夫人……”王叔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还是让陈姐给您重新准备一套吧?” 苏染回过神来。 她看着沙发上那条丑陋的裙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用。” 她摆了摆手。 “既然是婆婆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辜负呢?” “就穿这件。” 王叔和女佣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少夫人这是气糊涂了? 苏染却没有解释。 她看着那条裙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赵文君想让她出丑? 那她就“丑”给她看。 有时候,想让一个人难受,不一定非要跟她对着干。 顺着她的意,然后把事情做到极致,效果可能会更好。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她穿着这条“窗帘布”出现在晚宴上时,赵文君那张脸会扭曲成什么样了。 一定很精彩。 陆小川放学回来,也看到了沙发上那条裙子。 他那张酷酷的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你奶奶送给我的战袍。” 苏染笑嘻嘻地回答。 陆小川的眉头紧皱。 “太丑了。” 他毫不客气地评价。 “你不许穿。” “为什么呀?”苏染故意逗他,“我觉得挺别致的呀,金光闪闪的,多贵气。” 陆小川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苏染,你是不是又想摆烂了?” “我告诉你,明天晚宴很重要,你要是敢穿这件衣服去,我……” “你就怎么样?” 苏染挑眉看他。 陆小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苏染笑得更开心了。 她走过去,把陆小川抱进怀里。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妈妈心里有数。” “放心吧,你妈我明天晚上,一定会是全场最靓的崽。” 陆小川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苏染冲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晚宴当天。 苏染一觉睡到下午。 陈姐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她礼服和造型的事情。 苏染都用一句“放心,搞得定”给打发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距离晚宴开始只剩下两个小时。 苏染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没有去动那条丑陋的紫色窗帘布。 也没有联系任何造型师和化妆师。 她走进衣帽间,在角落里翻了半天。 最后,从一堆高定礼服中,抽出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 真丝的,款式简单,除了胸口一点小小的蕾丝,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看起来像一条质感很好的睡裙。 这是原主买回来准备勾引陆湛的,结果一次都没穿过。 因为太便宜了。 对于原主来说,低于六位数的衣服都属于地摊货。 而这条裙子,是她在某个设计师集合店里随手买的,好像才几千块钱。 苏染把它拿出来,在镜子前比了比。 嗯,不错。 够简单,够随意,够“摆烂”。 她就这么决定了。 第61章 睡衣登场!白莲花被衬成了伴娘! 海城国际会议中心。 今晚,陆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在这里举行。 这里汇聚了商界名流,当红明星,以及各大媒体。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闪耀,小提琴声流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若琳无疑是今晚的焦点之一。 她穿着一身由她亲自设计的白色高定长裙,裙摆点缀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烁。 她的妆容精致,长发温婉地挽在脑后,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此刻,她正优雅地站在陆母赵文君的身边,嘴角带着微笑,与前来攀谈的贵妇们寒暄。 “若琳啊,你这身裙子可真漂亮,不愧是斯坦福回来的高材生,这设计感就是不一样。” 一位张夫人夸赞道。 沈若琳谦虚地笑了笑:“张夫人谬赞了,只是一些小设计而已。” “哎,这可不是小设计。”赵文君亲热地拉着沈若琳的手,满脸炫耀,“我们若琳可是这次陆氏珠宝新系列的设计顾问,这身裙子,是她专门为今晚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陆太太,您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准儿媳。” “是啊是啊,跟阿湛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贵妇们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沈若琳的吹捧和对苏染的鄙夷。 “说起来,怎么没见到陆太太?” 有人状似无意地问道。 赵文君的嘴角掠过一丝不屑。 “她啊,估计还在家里磨蹭呢,上不了台面的戏子,哪见过这种大场面。” “我早上还特意让人给她送了套礼服过去,也不知道她那审美,能不能穿出点样子来。” 沈若琳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真正能配得上陆湛,能胜任陆家女主人的女人。 苏染那个粗鄙的女人,只配当个笑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陆湛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往里走,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 沈若琳心头一喜,立刻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阿湛,你来啦。”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挽住陆湛的胳膊。 “我刚才还在跟伯母说,你今天可能会堵车晚到一会儿呢。” 陆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若琳,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满脸期待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只是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侧了侧,与沈若琳保持着距离。 “工作上的事,耽误了一会儿。” 他淡淡地解释道。 媒体的闪光灯立刻疯狂地闪烁起来。 “陆总和沈小姐一同现身!” “金童玉女,好事将近?”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沈若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挺直了背脊,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然而,她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的男女主角已经尘埃落定时,宴会厅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再一次被缓缓推开。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牵着一个小孩,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来人正是苏染。 她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丝绒吊带长裙,柔软的料子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 她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白得刺眼。 一头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一抹惹眼的红唇。 那黑色与红色的冲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杀伤力。 她手里牵着的陆小川,则穿着一身跟陆湛同款的缩小版黑色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张小脸酷得不行。 一大一小,一黑一红,往那一站。 瞬间就将不远处穿着白色长裙,浑身珠光宝气的沈若琳,衬托得像个伴娘。 记者们瞬间调转了镜头,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刚刚登场的母子二人。 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若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赵文君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她死死地盯着苏染身上那条像睡衣的裙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贱人! 她是故意的! 苏染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牵着陆小川,径直往里走。 一个眼疾手快的娱乐记者冲了过来,将话筒递到苏染嘴边。 “陆太太,请问您今晚的礼服是哪个品牌的?看起来非常特别。” 苏染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无辜。 “哦,这个啊。” 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 “随便从衣柜里拿的一件睡衣改的。”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舒服最重要,毕竟我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走秀的。”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个提问的记者也愣住了。 睡衣? 开什么玩笑! 哪有睡衣穿出来比高定还显气质的? 但苏染那坦然的样子,又让人不得不信。 沈若琳引以为傲的“独一无二高定设计”,就这么被一句“睡衣改的”给秒杀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陆湛的目光,从苏染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着那个在无数闪光灯下依旧从容,甚至还有心情胡说八道的女人,眼底翻涌着炙热。 他下意识地就想甩开沈若琳,朝她走过去。 可苏染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她压根没往他这边看一眼,牵着陆小川,灵活地绕过人群,径直混进了自助餐区。 “苏染,我要吃那个龙虾。” “好嘞,儿子,妈给你拿。” “那个黑森林蛋糕看起来也不错。” “等着,妈这就去给你端过来。” 陆湛:“……” 他看着那个正兴致勃勃地给陆小川夹菜的背影,心里那股占有欲几乎要炸开。 这个女人! 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第62章 五块钱的拍品!陆总的前妻疯了? 自助餐区是苏染的天堂。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一门心思地扑在美食上。 波士顿龙虾,鲜嫩多汁。 法式焗蜗牛,香气扑鼻。 还有各种精致的甜点,看得她眼花缭乱。 “苏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小川看着苏染左手龙虾腿,右手提拉米苏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他那张酷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乖儿子,你不懂。” 苏染咽下一口蛋糕,一本正经地对陆小川说。 “这可是慈善晚宴,我们吃的每一口,都是在做慈善。” “吃得越多,贡献越大。” 陆小川:“……” 他觉得苏染的歪理总是那么清新脱俗。 母子俩在角落里吃得正欢,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助餐厅。 主会场那边,慈善拍卖已经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电视台的金牌司仪,很快就把现场的气氛炒热了。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一些名家字画和珠宝首饰,很快就被各路富豪拍走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别。” 主持人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它来自我们陆氏集团新聘请的珠宝设计顾问,也是我们海城著名的才女——沈若琳小姐!” 聚光灯打在了沈若琳的身上。 她优雅地站起身,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画架走上了舞台。 “若琳小姐不仅在珠宝设计上有过人天赋,在绘画上也有极高造诣。” “今天,她为我们带来的,是她早年在斯坦福求学时创作的一幅油画,名为《晨曦》。” 主持人说着,一把揭开了幕布。 一幅描绘斯坦福校园晨景的油画,出现在众人眼前。 画的构图和光影处理得相当不错,看得出有扎实的功底。 现场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这幅画,代表了若琳小姐对过往青春的怀念,也寄托了她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起拍价,五十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牌。 “六十万。” “七十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一百五十万。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欣赏画,有多少是想巴结陆家和沈家,就不得而知了。 沈若琳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向主桌的陆湛。 陆湛自始至终都没有举牌,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角落的自助餐区,脸色有些沉。 赵文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阿湛,若琳的画,你不表示一下?” 陆湛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台上的画。 在价格喊到两百万的时候,他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三百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陆总亲自下场了。 这个价格虽然不算高,但由他喊出来,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表态。 沈若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激动地看着陆湛,眼底泛起泪光。 主持人立刻见缝插针。 “陆总出价三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 “成交!” “让我们恭喜陆总,成功拍得沈小姐这幅充满意义的画作!” 现场响起了掌声。 沈若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她赢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陆湛用三百万肯定了她的价值。 苏染那个只会吃喝的草包,拿什么跟她比? 拍卖继续。 “下面这件拍品,来自我们陆家。” 主持人的话,再次让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主桌的陆湛和赵文君。 但他们都没有动。 大家的目光又开始在场内寻找苏染的身影。 终于,在自助餐区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还在跟一块黑森林蛋糕作斗争的女人。 苏染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奶油。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陆太太,请问……您今晚准备的拍品是?” 苏染愣住了。 拍品? 什么拍品? 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她求助地看向陆小川。 陆小川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赵文君在电话里只让她来参加晚宴,根本没提要准备拍品的事! 这老太婆,又在给她挖坑!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苏染,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若琳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赵文君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你上不了台面”的表情。 苏染的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总不能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空荡荡的。 等等! 苏染眼睛一亮。 她想起来了。 来之前,陆小川在路边的小摊上,非要给她买一个东西。 她从自己那个几十万的爱马仕包包里掏了半天。 终于,在夹层里,找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塑料的,会发光的儿童手表。 上面印着一个丑萌的奥特曼。 价值五块钱。 苏染拿着那个手表,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她走到舞台上,在主持人错愕的目光中,把那个还在闪着光的塑料手表,放在了铺着红色丝绒的拍卖台上。 那廉价的塑料感和周围高雅的氛围形成了诡异又滑稽的对比。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家的少夫人,在如此重要的慈善晚宴上,捐出了一块五块钱的儿童手表? 这是疯了吗? 沈若琳差点笑出声来。 赵文君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苏染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 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开口。 “这件拍品,是我儿子今天下午刚送给我的。” “虽然它不值钱,但它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她看向台下的陆小川,冲他眨了眨眼。 “所以,它的起拍价……” 她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块钱。” 全场哗然。 第63章 十个亿的告白!你这该死的占有欲! “一块钱?” “我没听错吧?陆太太捐了一块儿童手表,起拍价一块钱?”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是陆氏集团的慈善晚宴,不是过家家!” “这下陆家的脸可丢尽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嘲笑声,鄙夷的目光,向苏染涌来。 主持人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的慈善晚宴,但像今天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遭。 赵文君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台去,把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拽下来。 沈若琳则端起一杯红酒,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苏染,你完了。 今天过后,你就会成为全海城的笑柄。 陆小川坐在台下,一双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那些人的目光和议论,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苏染是为了给他解围。 但他宁愿苏染什么都不拿出来,也不想看到她被这么多人嘲笑。 苏染站在聚光灯下,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心里其实也挺虚的。 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下台的时候。 一个清冷又有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一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主桌上,那个从拍卖开始就一直兴致缺缺的男人,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陆湛。 他面无表情,目光却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在舞台上那个手足无措的女人身上。 一千万? 拍一个五块钱的塑料手表?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苏染也愣住了。 她看着台下那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灼热的光,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在帮她解围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陆总是疯了吗?一千万买个玩具?” “这哪是买玩具,这分明是在打沈小姐和陆夫人的脸啊!” “你们没看到吗?刚才沈小姐的画,陆总才拍了三百万,这玩具手表一出来,直接就是一千万!” “这偏爱也太明显了吧!” 沈若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杯子。 一千万……三百万…… 陆湛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在他老婆和她之间,他选择了谁。 这比当众打她一耳光还要让她难堪。 赵文君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为了那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后排一个富二代嬉皮笑脸地举起了牌子。 “陆总这么喜欢这只手表啊?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一千零一万!” 他显然是想开个玩笑,顺便跟陆湛套个近乎。 然而,陆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千万。” 他再次举牌,声音冷得像冰。 那个富二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放下了牌子。 开玩笑,为了一块破手表跟陆氏集团的总裁杠上,他还没活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湛这手笔震住了。 五千万! 这已经不是在拍卖了。 这是在宣告主权。 用一种最嚣张,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主持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陆……陆总出价五千万!” “还有没有……有没有更高的?”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谁还敢跟? 谁还敢跟这位已经杀红了眼的活阎王抢东西? 苏染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看着台下那个男人,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却掌控了全场。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霸道,偏执,还有一丝委屈? 苏染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个男人…… “一个亿。”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锤的时候,陆湛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他甚至都没有举牌,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整个宴会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个亿。 一个亿,买一块五块钱的塑料手表。 这已经不是疯了。 苏染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看着陆湛,那个总是冷着脸,用协议和金钱跟她划清界限的男人。 此刻,他却用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她是他的。 谁都不能欺负。 “一……一个亿……一次……”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开始结巴。 “一个亿……两次……” “一个亿……三次……”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 “成交!” “恭喜陆总!以一个亿的价格,成功拍得这件充满爱意的……无价之宝!”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礼貌,不再是奉承。 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和羡慕。 苏染站在舞台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看着那个坐在主桌,眼神灼灼的男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64章 10个亿的余温,总裁他 想持证上岗。 拍卖槌落下。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 苏染站在聚光灯中央,全身关节都生了锈,大脑一片空白。 主持人激动到破音的恭贺声在耳边响起,眼前是手机闪光灯汇成的光海。 她的目光穿过光影,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陆湛。 他坐在那里,平静中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的眼神锁定了她,灼热、霸道、偏执,还带着一丝委屈。 苏染的心脏被这道目光烫得一缩。 她搞不懂了。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摩天轮上因为“白月光”的旧闻跟她冷战,下一秒就用疯狂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她的所有权。 一个亿,买她儿子五块钱的玩具。 这不是打沈若琳和赵文君的脸,这是把她们的脸按在地上用镶钻的鞋底碾压。 太疯了。 工作人员走上台,从苏染手中取过那只奥特曼手表,放入天鹅绒托盘里,呈到陆湛面前。 陆湛看都没看那个工作人员。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水晶灯下投下迫人的阴影。 他无视了身旁脸色惨白的沈若琳,也无视了母亲赵文君快要喷火的眼睛。 他迈开长腿穿过人群,走向舞台。 记者们往前挤,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染的脸上。 “陆太太,请问您对陆总一亿拍下您的拍品有何感想?” “陆太太,这只手表对您和陆总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您是否知道陆总会为您一掷千金?” 苏染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一堵人墙隔开了所有的骚扰,是陆湛的保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走了。” 陆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拉着苏染就往后台走。 “小川。” 经过主桌时,他对着早已站起来等待的儿子喊了一声。 陆小川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抓住苏染的另一只手。 “苏染,爸爸好帅!”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一家三口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沈若琳摇摇欲坠的身影和赵文君气到发紫的脸。 回陆家别墅的劳斯莱斯里,气氛有些诡异。 司机和前排的保镖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后座,陆小川坐在中间,左手牵着苏染,右手牵着陆湛,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苏染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心乱如麻。 陆湛安静地坐在另一侧,手里把玩着那只用一亿天价拍回来的塑料手表。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摩挲着奥特曼的塑料面罩,眼神专注而温柔。 苏染的眼皮跳了跳。 “你是不是疯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湛的侧脸,车内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陆湛闻言,视线从手表上移开,转向她。 他的眸色很深。 “我没疯。” 他反问她:“你刚才在台上快哭出来了。” “我那是吓的!” 苏染没好气地回道。 “是吗?” 陆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我以为你有点感动。” 苏染的心猛地一跳,别开脸嘴硬道:“感动什么?感动你钱多得没地方花,拿一个亿听个响?” “为你花的钱不算没地方花。” 陆湛的声音平静,再次砸进她的心湖。 苏染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这个男人今天是怎么了?情话技能点满了吗? “苏染。”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我……”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小川,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车辆驶入陆家别墅的大门。 苏染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小川,去洗澡睡觉。” 她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苏染,你等等我!” 陆小川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陆湛最后下车,他关上车门,看着苏染走向主宅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苏染冲回主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个一个亿的报价,那个霸道又委屈的眼神,还有车里若有若无的撩拨…… 陆湛这个狗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抓了抓头发,决定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刚走到浴室门口,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 苏染警惕地问。 门外没有声音,只有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除了陆湛那个控制狂不会有别人。 “我累了,要睡了!” 苏染冲着门口喊道。 敲门声停了。 苏染松了口气,转身想进浴室。 下一秒,门把手转动,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陆湛手里拿着备用房卡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苏染往后退了一步。 陆湛反手关上门,将她圈在门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身上带着晚宴的酒气和清冽的古龙水味,极具侵略性。 “苏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晚的拍卖不是演戏。” 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我知道,你是为了陆家的面子。” “不是。” 陆湛否定了她的话,目光紧紧锁着她。 “我是为了告诉你,还有告诉所有人。” “你是我陆湛的妻子。” “名正言顺,受法律保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所以,苏染。” “我想持证上岗。” 他说的不只是那张结婚证,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丈夫身份。 苏染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叮咚——”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湛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满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苏染从他的臂弯下钻出去。 “我看看邮件!” 她跑到床边拿起手机,发件人是陆氏集团的人力资源部门。 标题是:【内部人事任命通知】 苏染点开邮件,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跳入她的眼帘。 【任命通知:兹任命沈若琳女士为陆氏集团总部设计部总监,即日生效。】 苏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陆湛,眼神里充满了讽刺。 “陆总。” 她举起手机,笑得灿烂又冰冷。 “恭喜你啊。” “你的白月光,也‘持证上岗’了。” 第65章 为乐高营业!懒人天堂的设计图! “你的白月光,也‘持证上岗’了。” 苏染的声音不响,刺破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暧昧温度。 陆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来拿过苏染的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那行刺眼的任命通知上。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川”字。 “这不是我安排的。”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急切。 “这份任命是在半个月前由董事会几位老股东提议,走了正常流程。我当时在外地出差,回来后已经成了定局。” 苏染抱着手臂靠在床头,挑了挑眉。 “哦?所以陆大总裁也有掌控不了的事情?” 她的语气满是嘲讽。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你为什么不否决?” 陆湛看着她,眼神复杂。 “在商言商,她的履历和背景符合这个职位的要求。我没有理由在公事上,仅仅因为个人喜好就否决一项正常的人事任命。” “说得好。” 苏染鼓了鼓掌。 “公私分明,不愧是陆总。” “苏染。” 陆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力。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 苏染笑了起来。 “难道要我感谢你把我的情敌安排到公司里,方便你们上演霸道总裁和美女总监的办公室恋情吗?” “我跟她不会有任何事!” 陆湛的语气加重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苏染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蒙住头。 “我累了,要睡觉了。陆总慢走,不送。”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陆湛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鼓起的小包,伸出手,似乎想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 最终,他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用一个亿垒起来的那点温情,已经被这封邮件彻底击碎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染以为他已经走了,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竟然还站在那里。 “看够了没有?” 苏染没好气地问。 陆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地带上。 苏染重新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烦什么呢?烦陆湛和那个沈若琳吗? 不。 她烦的是自己。 在陆湛喊出一个亿的时候,在他说想“持证上岗”的时候,她的心确实乱了。 她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而这封邮件就像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霸总的偏爱,什么名正言顺的妻子,都是狗屁。 说到底,她和他依然是一场交易。 他可以为了她一掷千金,也可以为了“公事”把她的死对头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苏染,别傻了。 她对自己说。 搞钱,才是正经事。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陆湛早出晚归,两人几乎没打过照面。 苏染乐得清闲,每天带着陆小川吃喝玩乐,刷着黑卡,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沈若琳那边似乎也消停了。 直到一周后。 苏染接到了经纪人陈姐的电话。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 苏染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懒洋洋地问。 “出大事了!那个沈若琳,她给你发邀请函了!” “什么邀请函?” “陆氏集团主办的‘未来家’青年室内设计大赛!她是这次大赛的主席,特意以个人名义邀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参赛!” 苏染嗤笑一声:“她脑子被门夹了?我一个过气女明星去参加什么设计大赛?” “谁说不是呢!圈里都传遍了,说你大学是学设计的,但半途而废根本没毕业。她这就是明摆着要让你当众出丑啊!” 陈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鸿门宴咱可不能去!我已经帮你找好借口了,就说你病了,上吐下泻,卧床不起!” 苏染把面膜揭下来丢进垃圾桶。 “不去。” 她本来就没打算去,这种小儿科的挑衅她都懒得搭理。 挂了电话,她准备去看看儿子在干什么。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陆小川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一个平板。 屏幕上正是那个“未来家”设计大赛的宣传页面。 小家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页面角落里的奖品展示区。 【冠军奖励:……以及,全球限量版乐高‘星际探索者’全套模型。】 陆小川的小手在屏幕上那套乐高的图片上划来划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走过去坐到陆小川身边。 “想要?” 陆小川被吓了一跳,关掉页面,把平板藏到身后。 他板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 “不想要。” “嘴硬。” 苏染捏了捏他的脸蛋。 “眼睛都快长到上面去了,还说不想要。” 陆小川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那是限量版,早就买不到了。” 所以只能看看。 苏染看着他那副明明很想要却又拼命克制的小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咳。” 苏染清了清嗓子。 “其实吧,我对那个设计大赛突然又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了。” 陆小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真的?” “真的。” 苏染点点头。 “我就是觉得那个沈什么琳的太嚣张了,我得去教教她什么叫做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她没说。 不就是个设计大赛吗? 为了儿子想要的乐高,行吧。 老娘被迫营业一次。 苏染从书房的角落里翻出一本满是灰尘的速写本和一支铅笔,这是原主留下来的东西。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咬着笔头,开始思考。 设计个什么样的房子呢? 华丽?艺术? 不,太累了。 她只想搞一个自己住着舒服的房子,一个可以让她尽情摆烂的房子。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要设计一个懒人的天堂。 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客厅要有一个陷进去就起不来的超大沙发,沙发旁边必须有一个触手可及的、可以自动补货的零食柜。 卧室,床头要安装一个机械臂,可以自动给她递水、递手机、拉窗帘。 浴室,浴缸必须是全自动的,人躺进去就能自动完成搓澡、按摩、烘干一条龙服务,旁边还得有个防水的手机支架方便她追剧。 厨房? 什么厨房? 懒人是不需要厨房的,只需要一个能点全世界外卖的智能面板。 苏染越画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对未来摆烂生活的美好构想中。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湛站在门外,本来是想进来找份文件,结果就看到了地毯上那个专心致志的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绳绑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一边画,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这个洗澡的姿势必须躺着,对,躺着才能体现我的诚意……” “零食柜怎么能离沙发超过三十厘米呢?这不科学!” 陆湛听着那些异想天开的要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些话怎么那么耳熟? 好像前几天她就是这么对自己提要求的。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看着她脸上鲜活生动的表情,看着她笔下那个越来越离谱的“家”,陆湛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转身轻轻地带上了门。 算了,文件明天再找吧。 第66章 废纸一张?天才的设计震惊全场! 比赛当天,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未来家”青年室内设计大赛的现场布置得极具现代感和艺术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咖啡的香气。 来往的都是业内知名的设计师、建筑评论家以及各大媒体,气氛专业而高端。 沈若琳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精致的妆容配上她自信从容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这个舞台天生的女王。 作为本次大赛的主席,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位评委和嘉宾之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功女性的魅力。 “沈总监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次的大赛办得非常有水平。” “是啊,能把这么多行业大咖请来,也只有沈总监有这个面子了。” “听说这次的参赛作品质量都非常高,真是让人期待。” 面对众人的吹捧,沈若琳只是谦虚地微笑着:“各位过奖了,我只是希望能为行业发掘更多有才华的新人。”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入口处。 苏染,你到底敢不敢来? 她今天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个蠢女人自投罗网。 只要她敢出现,她就要让她当着全海城乃至全国直播观众的面,被钉在“草包”、“花瓶”的耻辱柱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即将开始。 苏染还是没有出现。 评委席上,一个和沈若琳交好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沈总监,你邀请的那位苏染小姐是不是不来了?” “就是那个陆太太?我听说她就是个娱乐圈的花瓶,哪懂什么设计。” 另一个评委不屑地说道。 沈若琳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可能是有自知之明,不敢来了吧。” “也是,毕竟这种专业的场合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认定苏染是临阵脱逃了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oversize卫衣,下面是一条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那是苏染?” 有人不确定地问。 直到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众人才确认。 真的是她! 她居然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逛菜市场一样的打扮来的! 沈若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预想过苏染可能会盛装出席,试图用美貌来掩盖无知。 她甚至预想过苏染可能会穿着山寨礼服来丢人现眼。 但她万万没想到苏染会穿得如此随意,如此不把这个比赛放在眼里! 这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苏染打了个哈欠,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她径直走到参赛选手签到处。 工作人员看着她两手空空,愣了一下,提醒道:“苏小姐,请提交您的设计作品U盘。” 苏染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又掏了掏,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A4纸。 她把那张纸“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理直气壮地说:“没U盘,就这个。” 工作人员:“……” 周围的选手和记者:“……”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染。 用一张草稿纸来参赛? 她是在开玩笑吗? 沈若琳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她就知道! 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连最基本的参赛规则都不懂还敢来。 好,太好了。 这简直是把脸主动伸过来让她打。 比赛正式开始。 选手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作品。 这次大赛的水平确实很高,一个个精美的3D效果图和充满巧思的设计理念赢得了评委和观众的阵阵掌声。 终于轮到了沈若琳。 作为特邀展示嘉宾,她的作品是压轴出场。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套名为《光与影的协奏》的设计作品。 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简约利落,充满了高级的艺术感和未来感。 配合着沈若琳专业而富有感染力的讲解,所有人都被这个作品惊艳了。 “太美了!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不愧是斯坦福毕业的高材生,这审美和理念至少领先国内十年!” 评委们更是给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 “完美!这件作品毫无瑕疵,它重新定义了极简主义!” 在如潮的好评声中,沈若琳优雅地鞠躬下台,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光辉。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看向选手席的角落。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小丑登场了。 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声音宣布:“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最后一位特邀参赛嘉宾——苏染小姐!她为我们带来的作品是……《懒人的天堂》!” “噗嗤——” 听到这个作品名,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懒人的天堂? 这是什么鬼东西? 在众人的窃笑声中,苏染慢悠悠地走上了台。 她手里就拿着那张皱巴巴的A4纸。 她走到投影仪前把那张纸往上面一放,甚至都懒得把它抚平。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充满了潦草线条和涂改痕迹的……涂鸦。 “哈哈哈哈!” 台下的笑声再也忍不住,瞬间爆发出来。 “这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的简笔画吗?” “我的天,她还真敢把这种东西拿上来!” “太离谱了,这是对我们所有设计师的侮辱!” 评委们的脸都黑了。 沈若琳端着咖啡,嘴角的笑容充满了快意。 苏染,你完蛋了。 苏染却像是没听到那些嘲笑声一样,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分享摸鱼心得的语气懒洋洋地开了口。 “大家好,我的设计理念很简单。” “就是人能躺着就绝不坐着。” “手能够到的东西绝不劳烦腿。” “这个设计就是为了我们这种对人类进步事业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优秀懒人准备的。”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沙发。 “这个沙发要像沼泽,陷进去就出不来……” 她开始讲解自己那些异想天开的设计。 台下的嘲笑声越来越大。 然而与此同时,大赛官方直播间的弹幕却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速刷新着。 第67章 全网爆火!你竟敢说我抄袭? 【???姐妹,你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吗?】 【能躺着绝不坐着,这不就是我的人生格言吗!】 苏染完全没理会现场的反应,自顾自地指着屏幕上那张潦草的图纸继续她的演讲。 “首先是客厅,这个沙发我称之为‘懒人黑洞’,必须用最顶级的羽绒和记忆棉填充,保证你一躺下去身体和灵魂就同时被封印。” 她顿了顿,指向沙发旁一个方框。 “最关键的是这个‘无限续命零食柜’,它通过地下智能轨道连接家里的储藏室,你只需要在沙发扶手的面板上点一下,薯片、可乐、辣条……就会自动出现在你手边。” 现场一片死寂。 评委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东西”的荒谬表情。 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自动补货的零食柜!这是什么神仙设计!我愿意为它献出我的钱包!】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我说我见到了改变世界的发明!】 【楼上+1,这才是真正的科技以人为本啊!】 苏染又指向卧室区域。 “卧室的核心是一张可以升降变形的床,早上它可以自动把你‘倒’进旁边的全自动洗漱机里……” “浴室告别传统淋浴和浴缸,我设计的这个叫‘懒人休眠舱’,人躺进去,喷头会像洗车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你洗干净,顺便做个SPA,最后再给你烘干,全程你只需要负责睡觉。” 【!!!洗澡都能睡觉!这是我的梦中情澡啊!】 【哭了,我每天洗头举着胳膊都快断了,这个设计简直是人类之光!】 【设计师你开个价吧,我家别墅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设计图了!】 【求量产!求众筹!砸锅卖铁也要买一套!】 现场的专业人士们听着苏染那些离经叛道的设计,一个个眉头紧锁,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而网络上,普通观众们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嗷嗷叫。 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形成了一种奇妙又割裂的场面。 苏染讲解完毕,放下话筒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讲完了,请问我可以下去领我的乐高了吗?” 主持人愣在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评委席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那个和沈若琳交好的中年评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拿起话筒语气严厉。 “苏染小姐!请你严肃一点!这里是专业的设计大赛,不是你哗众取宠的秀场!”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的这个所谓的设计毫无美感,毫无结构,充满了低级趣味,简直是对建筑设计学的侮辱!” 另一位女评委也尖刻地补充道:“是的,设计是为了提升生活品质,引导更优雅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像你这样鼓吹懒惰和堕落!” “说得好!” 沈若琳站了起来。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苏染身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精致优雅的行业精英,一个是离经叛道的“素人”。 她脸上带着悲悯和失望的表情,看着一个不争气的晚辈。 “苏染,我本以为邀请你来是希望你能找回对设计的热爱和初心,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拿出这样一份……令人失望的作品。”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其实你的很多想法很有趣,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有趣不代表就是你原创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这是在暗示苏染抄袭? 苏染原本懒洋洋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眯起眼睛看着身边的沈若琳。 “你什么意思?” 沈若琳冷笑一声,对着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请把我的备用U盘插上。” 很快,大屏幕上苏染那张潦草的草图旁边出现了一张同样是手绘,但线条更清晰、标注更专业的设计稿。 两张图的构思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是懒人沙发,同样是智能补货的零食柜,同样是全自动的洗浴设备! “大家请看。” 沈若琳指着屏幕,声音铿锵有力。 “这张图是我三年前在斯坦福大学做一项关于‘未来人居趣味性’课题时画的废稿。” 她看向苏染,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苏小姐,我很惊讶你是从哪里拿到我这张废稿,并且把它改得如此……粗鄙不堪,然后当成自己的作品拿来参赛的?” “苏小姐,你是不是抄袭了?” 抄袭!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里炸开。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这是最致命的指控! 所有的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了苏染。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质疑。 【抄袭?不是吧?我刚粉上这个设计师啊!】 【我就说嘛,这么牛逼的创意怎么可能是一个花瓶想出来的!】 【人设崩塌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评委们个个义愤填膺。 “太可耻了!简直是行业丑闻!” “必须严肃处理!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沈若琳看着苏染瞬间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苏染在万众瞩目之下身败名裂! 她拿出的这张所谓的“证据”当然是她连夜让人赶工伪造的,但那又怎样? 谁会相信一个花瓶,而不相信她这个斯坦福毕业的专业总监? 苏染,你百口莫辩。 今天你死定了。 苏染站在舞台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她拿不出证据。 她总不能说这是她昨天下午坐在地毯上,为了给儿子赢一套乐高临时想出来的吧? 谁信? 就在全场都认定苏染抄袭,等待着最终裁决的时候,会场后方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了整个会场。 “她的设计不是抄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陆湛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从评委席后方走向舞台。 沈若琳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为了这个女人颠倒黑白吗? 陆湛走上舞台,自然地站在了苏染的身边,将她半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他看都没看沈若琳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懒人的天堂》草图上。 他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话筒对着所有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话。 第68章 浴缸的证词!陆总他杀疯了! “这个设计不是抄袭。” 陆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张皱巴巴的草图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被苏染重点标注出来的浴缸旁边的防水手机支架。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起伏,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因为这个设计是半个月前我在家里,看着她一边泡澡一边画出来的。” 轰——! 如果说刚才沈若琳指控抄袭是一颗炸弹,那么陆湛这句话就是一颗核弹。 整个会场,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凝固在脸上。 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看着她……一边泡澡……一边画出来的…… 泡……澡……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的人们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哗然! “我我我我……我听到了什么?” “陆总的意思是……他看过陆太太洗澡?!” “这已经不是看过的程度了吧!这是一边看着老婆洗澡一边看老婆画画啊!这是什么神仙情趣!” “啊啊啊啊!杀了我!这对CP也太好磕了吧!霸道总裁的浴缸证词!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满屏都是尖叫和土拨鼠的表情包,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卡顿了好几次。 现场的记者们也疯了,一个个像打了鸡血拼命地按着快门,生怕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幕。 评委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本来是想审判一个抄袭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豪门夫妻情趣py的现场观众了?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苏染也彻底傻了。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面不改色说出惊天言论的男人。 他……他胡说八道什么! 她什么时候一边泡澡一边画图了? 虽然……虽然她确实一边泡澡一边构思来着,出来之后还对着陆湛吐槽了几句浴室的设计不合理…… 但那也不是他看着她画的啊! 这个男人为了给她解围,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吗? 还要不要脸了! 苏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爆红。 她又羞又气,伸出手在陆湛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陆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对上苏染那双羞愤交加的眸子,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不但没躲,反而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姿态亲密无间。 在外人看来这根本不是掐,这分明就是夫妻间无可奈何的娇嗔。 全场再次爆发出羡慕的抽气声。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沈若琳,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她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浴缸……泡澡……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的专业,她的骄傲,她的证据……在陆湛这句轻描淡写的充满了私密生活气息的证词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辩驳什么逻辑,不需要拿出什么证据。 他只用一句话就告诉了所有人,他和苏染亲密到可以共处一室看着对方洗澡。 而她沈若琳不过是一个连他们夫妻私密空间都无法窥探的外人。 这比任何形式的打脸都来得更诛心,更残忍。 “不……不可能……” 沈若琳失神地喃喃自语。 “你撒谎!你是在包庇她!”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屏幕上自己的那份“证据”。 “我的设计稿上有时间戳!是三年前的!这怎么解释!” 对,时间戳! 这是她最后的依仗! 然而陆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沈总监。”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的那张‘废稿’,时间戳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在你办公室的电脑上用PS伪造的吧?” 沈若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氏集团的技术部在半小时前,已经从公司服务器的后台操作日志里查到了你全部的伪造记录。” 陆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丧钟敲在沈若琳的耳膜上。 “需要我,现在就把那些证据公之于众吗?” “哗——” 全场再次炸锅! 伪造证据? 贼喊捉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苏染身上转移到了沈若琳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愤怒。 “天啊!她竟然伪造证据陷害别人!” “太恶毒了吧!自己当不上总裁夫人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的设计有水平,没想到人品这么差!” 如果说刚才陆湛的“浴缸证词”只是让沈若琳难堪,那么现在这番话就是将她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 “我……我没有……” 沈若琳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想辩解,但在陆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冰冷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知道她完了。 彻底完了。 陆湛不再理会她。 他转过身从目瞪口呆的主持人手里拿过那座象征着冠军的水晶奖杯。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了苏染面前。 他没有把奖杯给她,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只用一亿拍回来的奥特曼塑料手表。 他执起苏染的手,亲手将那只廉价的塑料手表戴在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动作温柔而珍重。 他将那座沉甸甸的冠军奖杯塞进了她的怀里。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哑地说道:“为了乐高辛苦你了,陆太太。” “这个是你的奖品。” “至于那个乐高……”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回家,我陪你一起拼。” 第69章 乐高之约!这该死的温柔陷阱! “回家,我陪你一起拼。” 陆湛的声音从苏染耳边传来,一路烧到了心底。 她抱着冰冷的水晶奖杯,手腕上是那只温热的塑料手表。 两种触感,两种心情。 周围的闪光灯和喧哗声都模糊了。 苏染的眼里只剩下陆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回过神,一把推开陆湛。 “谁要你陪!” 苏染抱着奖杯,拉起呆滞的陆小川,冲向后台。 脸颊滚烫,心跳失控。 这个男人太危险! 先用“浴缸证词”把她钉在“陆太太”的位置上。 现在又用“一起拼乐高”的承诺戳中她唯一的软肋——陆小川。 这不是解围,这是温柔的陷阱,是算计! 苏染冲回休息室,反手锁上门。 她背靠门板,大口喘气,试图平复心跳。 “苏染,你脸好红。” 陆小川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伸出小手,碰了碰苏染滚烫的脸颊。 “你生病了?” 苏染看着儿子关切的眼神,心里的烦躁平复许多。 她蹲下身,把奖杯塞进陆小川怀里。 “呐,你的了。” 陆小川愣住,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奖杯,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的奖品……” “是给你赢的奖品。”苏染纠正他,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小脸。 “不喜欢?” 陆小川摇了摇头,小手抱紧奖杯。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喜欢……但是,我更想要那个乐高。” 果然。 苏染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撇撇嘴。 “一个破乐高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全球限量版,星际探索者号,拥有3752个零件,完美复刻了空间站的核心结构,现在已经绝版了。” 陆小川一字一句报出菜名,眼睛里闪着渴望。 苏染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揉了揉陆小川的头发,“不就是个玩具吗?妈明天带你去买!买个更大更厉害的!” “买不到了。” 陆小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已经查过了,海城最后一套,就在这个比赛的冠军奖品里。” 所以他才那么渴望。 所以她才会冲上台去。 苏染的心被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看着陆小川失落的眼神,忽然觉得陆湛那张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他帮她拿到了这个小家伙心心念念的东西。 “谁说买不到了?” 苏染忽然一笑,拿出手机当着陆小川的面,拨通了陆湛的电话。 电话秒接。 “喂?” 陆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苏染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陆总,关于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个……乐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我记得。” “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苏染问得理直气壮。 这可是她用“清白”换来的! 陆湛似乎在那边轻笑了一声。 “随时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就可以,我已经让助理把东西送到楼下了。” 这么快? 苏染有些意外。 “那你……” 她想说那你还不赶紧滚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刚花了一个亿,还帮她解了围。 “我就不上去了。”陆湛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们直接下来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温柔。 “苏染。” 在她准备挂电话时,陆湛又叫了她一声。 “嗯?” “今天……辛苦你了。” 嘟嘟嘟…… 苏染挂断电话。 她捂着再次狂跳的心,在心里把陆湛骂了一百遍。 这个男人,绝对是她的克星! 苏染拉着陆小川的手走出中心。 夜色已深,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去。 陆家的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王叔看到他们,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太太,小少爷。” 一个巨大的乐高盒子正躺在后座上,包装精美,缎带上还有一个蝴蝶结。 陆小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扑上去,小脸贴在冰凉的盒子上,爱不释手。 苏染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上扬。 算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今天就暂时原谅陆湛那个混蛋了。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陆小川抱着乐高盒子,已经开始研究说明书。 苏染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乱糟糟的。 从“浴缸证词”到一亿的手表,再到这个乐高…… 陆湛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心里激起涟漪。 她告诉自己,这都是交易,是演戏,是陆湛为了维护陆家面子的手段。 可那双眼睛里的专注和温柔,骗不了人。 那句“辛苦你了”,也让她无法不动容。 “苏染。” 陆小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我们回家……一起拼好不好?” 小家伙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染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家。 这个词从陆小川的嘴里说出来,让她感到了一丝暖意。 “好。”她笑着答应,“回家一起拼。”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突然从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横在宾利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 王叔猛踩刹车,苏染和陆小川的身体重重前倾。 “怎么回事!”王叔怒喝。 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三个戴着黑色口罩,手持钢管的男人跳了下来,浑身戾气。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冲向了后座的车门! 苏染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交通事故。 是绑架! 第70章 妈妈别怕!我来救你了! “锁门!快锁门!” 苏染的尖叫和王叔按下中控锁的声音同时响起。 “砰!砰!砰!” 歹徒的钢管砸在车窗上,发出巨响。 防弹玻璃上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痕。 王叔脸色惨白,一边按喇叭,一边拿出手机想报警。 但一个歹徒绕到驾驶座旁,一钢管砸碎了玻璃。 玻璃碎片四溅! “啊!” 王叔惨叫一声,手机被砸飞,额头被划出一道血口。 另一个歹徒则用钢管撬着后座的车门锁。 车门发出“咯吱”声,门锁随时可能被撬开。 陆小川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死死抓着苏染的衣服。 苏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们的目标是小川! 她看清那些人凶狠的目光,全都盯着她身边的陆小川。 不能让他们带走小川! 绝对不能! 苏染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看了一眼另一侧的车门,那边紧靠着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 “小川,听着!” 苏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一下,我一打开门,你就拼命往旁边的草丛里跑,一直跑,不要回头,听到了吗?” 陆小川惊恐地瞪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呢?” “别管我!跑!”苏染的眼神锐利。 “砰!” 又是一声巨响,后座的车门被撬开一道缝!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摸向车门内侧的把手。 就是现在! 苏染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狠狠踹向另一侧的车门。 车门应声而开! “快走!” 她一把将陆小川推出了车外。 陆小川小小的身体踉跄着扑进灌木丛,瞬间被黑暗吞没。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拉开。 一个歹徒伸手抓向陆小川原来的位置,却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凶狠地转向苏染。 “臭娘们!孩子呢?” 苏染什么话都没说,她看到了掉在脚边的乐高盒子。 她抄起那个盒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歹徒的脸砸了过去! “啊!” 歹徒一声惨叫,鼻血喷涌,向后倒去。 另外两个歹徒见状,怒骂一声,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 苏染知道自己跑不掉,她也没想跑。 她从车里冲了出来,用身体挡在灌木丛前。 她抄起路边一个半满的垃圾桶,对着冲上来的歹徒胡乱挥舞。 垃圾、果皮、饮料瓶漫天飞舞。 那两个歹徒竟然被她这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无法近身。 “妈的!疯婆子!” 其中一个歹徒怒吼着,瞅准一个空档,一钢管抽在苏染的背上。 “唔!” 苏染闷哼一声,巨大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黑,手里的垃圾桶脱手而出。 她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灌木丛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往下掉。 太好了…… 小川……跑掉了……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湛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奥特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拿出手机,想问问苏染她们到家了没有。 那个女人,有没有因为乐高,对他稍微改观一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是:陆小川。 陆湛的心情更好,他接起电话,声音放柔。 “喂,小川?这么晚了还不睡?”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呜……爸爸……” 陆小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爸爸……救命……妈妈……妈妈被坏人抓走了……” 轰! 陆湛脑子里有东西炸开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空气被抽干了。 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声怒吼从总裁办公室里爆发出来! “苏染!” 秘书和助理听到声音,惊恐地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冲向电梯。 “备车!定位我儿子的手机!快!” “把所有能动用的人都给我叫上!所有!”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我太太的位置!否则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整个陆氏集团总部,因为总裁的雷霆之怒,瞬间陷入混乱和恐慌。 黑暗中,陆小川死死攥着苏染塞给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挂满泪痕的小脸。 他躲在冰冷潮湿的灌木丛里,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到苏染为了保护他冲出去。 也亲眼看到她被打倒,被拖上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他的心被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妈妈……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用这个称呼去想那个女人。 他不能哭出声,怕被坏人发现。 他要听妈妈的话,躲起来。 可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妈妈是为了救他才被抓走的,他要去救妈妈! 陆小川擦干眼泪,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冷静。 他打开手机的定位共享,将自己的位置实时发送给了陆湛。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的另一头悄悄钻了出来。 他看清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号。 他贴着墙根,远远地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一个小小的身影,坚定地追逐着那辆白色面包车。 那双曾经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别怕,妈妈。 我来救你了。 第71章 二选一!地狱修罗的抉择! 废弃的钢铁工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一束昏暗的灯光从穹顶垂下,照亮了场地中央。 苏染醒了过来。 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死的。 她动了动,绳子勒进皮肉,磨得生疼。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苏染抬起头,眯着眼睛适应光线。 一个刀疤脸男人坐在她对面的油漆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男人,正是抓她来的那几个。 苏染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空旷,破败,像是个废弃车间。 她很快注意到,在自己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人质”。 那人同样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低着头看不清脸,身上昂贵的白色连衣裙沾满了污渍。 “哟,看来老子的‘生意’还挺大,还抓了个同伴。” 苏染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刀疤脸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女人醒来后是这种反应。 不怕?不哭?不闹? 他狞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苏染面前,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她的脸。 冰冷的触感让苏染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嘴还挺硬。” 刀疤脸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 “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陆湛那个活阎王会看上你。” 陆湛? 苏染心中一凛。 果然是冲着陆湛来的。 “你们想要钱?”苏染冷静地问。 “钱?” 刀疤脸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显得阴森。 “我们要的,是陆湛的命!”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怨毒。 “他毁了我全家,我就要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说着,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旁边那个“人质”的头发,将她的脸扯了起来。 “认识她吗?” 当看清那张脸时,苏染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若琳?! 此刻的沈若琳,没有半点优雅。 她妆容全花,脸上挂着泪痕,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看到苏染时,眼神里又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 “苏……苏染……救我……” 沈若琳的声音颤抖,像是吓坏了。 但苏染却从她那故作惊恐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伪装。 一个念头在苏染脑中闪过。 沈若琳……是和他们一伙的? 她演这出苦肉计是为了什么? “看到了吗?陆湛的现任妻子,和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今天都在我手上。” 刀疤脸放开沈若琳,得意地踱步。 “我刚才给他发了个视频,让他玩一个游戏。” 他走到苏染和沈若琳中间,张开双臂。 “游戏的名字叫,二选一。” “这两个女人,他只能救一个。” “另一个……”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会被连人带车,从这里后面的悬崖上,推下去!” 他说着,指向工厂深处一扇敞开的巨大铁门。 门外是黑夜,隐约能听到风声。 沈若琳听到这话,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了惊恐的啜泣。 “不……不要……阿湛……阿湛一定会救我的……他一定会救我的……” 她一边哭,一边用挑衅和胜利的目光,偷偷瞥向苏染。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她和陆湛青梅竹马,是他的初恋。 而苏染算什么?一个靠孩子上位的契约妻子! 只要陆湛来了,看到她们两人同时身处险境,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到时候,苏染就会被推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而她,沈若琳,就是那个被英雄救下的女主角! 想到这里,沈若琳的哭声里都带上了一丝兴奋。 苏染将沈若琳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沈若琳这是想借刀杀人,顺便在陆湛面前上演苦肉计,好让他回心转意。 真是恶毒又愚蠢的计划。 苏染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像沈若琳那样哭闹,甚至没看那个刀疤脸一眼。 她只是抬起头,目光望向了远方的夜空。 小川……逃出去了吗? 他有没有给陆湛打电话? 他现在安全吗? 比起自己的生死,她更担心的,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喂!臭娘们!你那是什么表情?” 刀疤脸见苏染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顿时怒了。 “你就不怕死吗?你就不怕陆湛不选你吗?” 苏染收回目光,看向刀疤脸,眼神平静。 “怕有什么用?” 她轻轻地说。 “他选谁,不选谁,那是他的事。” “我只关心,我儿子安不安全。” 她的话,让刀疤脸和沈若琳都愣住了。 另一边。 十几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疯狂疾驰。 为首的一辆,是陆湛亲自驾驶的。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紧攥着手机。 车载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染和沈若琳被并排绑在椅子上。 一个狰狞的声音提出了那个残酷的游戏规则。 陆湛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苏染的脸。 她很安静,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和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仿佛在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告别。 陆湛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十迈。 旁边的助理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扶手,大气都不敢出。 “陆……陆总……” 助理颤抖着开口,“我们的人已经根据小少爷的定位,锁定了那家废弃工厂……但是对方有重武器,警方建议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闭嘴!” 陆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眼神猩红。 “告诉所有人,五分钟内,包围工厂!” “谁敢动苏染一根头发,我要他全家陪葬!”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地狱传来的审判。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车牌号京AXXXXX,白色金杯面包车。我已侵入交通系统,车的全球定位系统信号已被我替换成干扰信号,真实位置在工厂东侧三百米的悬崖边。车内有定时炸弹,与工厂西侧人质脚下的压力感应装置联动。救人,车炸。救车,人质脚下地板会塌陷。】 【他们让你二选一。】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短信的最后,是一个用代码组成的小小乐高小人图案。 是小川! 陆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段信息,看着那个熟悉的乐高小人图案,一颗悬着的心在落下的同时,又被更深的恐惧和愤怒攫取。 他的儿子,他的小川,竟然也在这场该死的游戏里! 他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潜伏在敌人心脏,给他送来了最关键的情报! 陆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驶离主路,直接冲上了一条通往山顶的废弃小道。 “陆总!”助理发出惊恐的尖叫。 陆湛没有理会。 他看着前方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工厂轮廓,踩下油门的脚,没有丝毫松动。 苏染,小川。 等我。 谁都不能把你们从我身边抢走! 第72章 选我还是她?霸总用行动回答!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废弃工厂的死寂。 十几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将整个工厂照得如同白昼。 黑色的路虎车队将工厂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涌了出来,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工厂内的歹徒们瞬间慌了神。 “老大!是陆湛的人!他们怎么这么快!” “妈的!警察都没这么快!” 刀疤脸脸色一变,抓起对讲机吼道:“陆湛!你他妈的想让你老婆死吗!让你一个人来,你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路虎车门打开。 陆湛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衣襟敞开,领带歪在一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和疯狂。 他的手上,赫然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漆黑的枪口,在车灯下闪烁着寒光。 “放了她。” 陆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冰冷,清晰地传到工厂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否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刀疤脸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但随即又狞笑起来。 “陆总,别忘了游戏规则!” 他一把将匕首抵在苏染的脖子上,刀刃瞬间划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是选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还是这个给你生了儿子的黄脸婆?” 他恶劣地笑着,同时给旁边的沈若琳使了个眼色。 沈若琳立刻心领神会,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楚。 “阿湛!救我!我好怕啊阿湛!”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吗?” 她声泪俱下地表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陆湛,充满了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湛身上。 这是一个残忍的,公开的审判。 苏染也看着他。 她的脖子上传来刺痛,但她却感觉不到。 她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是平静的。 她想,就这样结束似乎也不错。 至少,她保护了小川。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陆湛的目光扫过哭得楚楚可怜的沈若琳,没有丝毫停留。 他看向苏染。 当他看到苏染脖子上那抹刺眼的血红时,他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杀意沸腾。 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和思考。 在所有人,尤其是沈若琳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径直朝着苏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阿湛!” 沈若琳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屈辱。 “你看清楚!我在这里!我是若琳啊!” “你瞎了吗!你要去救那个女人?!” 她不敢相信,陆湛竟然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他甚至没有进行所谓的“选择”! 他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也最伤人的答案! 刀疤脸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湛会这么干脆。 “站住!” 他怒吼道,将匕首又抵紧了几分。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马就杀了她!” 陆湛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苏染不到十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不再是暴戾和疯狂,而是化作了温柔和歉疚。 “别怕。” 他对苏染说。 只有两个字,却让苏染那颗平静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这个混蛋……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走过来,意味着什么? “陆湛!你疯了!”刀疤脸气急败坏地吼道。 “老子让你选!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湛根本不理他,他只是看着苏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苏染,还记得设计大赛上我说的吗?” “你的设计,是我看着你泡澡画出来的。” 苏染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提这个! “那句话,不是谎话。” 陆湛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我确实,没看你画图。” “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炙热和深情。 “一直在看你。” 轰——! 这句话,比“浴缸证词”的杀伤力还要大一百倍。 如果说之前是情趣,那么现在,就是最赤裸滚烫的告白! 在生死关头,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告诉她,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她。 苏染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疯子……”她哽咽着骂道。 沈若琳彻底崩溃了。 她的脸色惨白如鬼,嫉妒和怨恨让她面目全非。 “不!不可能!”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陆湛!你爱的是我!你说过你爱我的!”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杀了他老婆!”沈若琳疯狂地对着刀疤脸喊道。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恼羞成怒,他举起匕首,就要朝着苏染的脸划下去!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陆湛的枪射出,擦着苏染的脸颊飞过,狠狠打在刀疤脸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啊——!” 刀疤脸一声惨叫,匕首脱手而出,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痛苦倒地。 变故只在瞬间!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陆湛的身影爆射而出! 他身后所有的保镖也同时行动,从四面八方冲进了工厂! “都别动!” 几个歹徒反应过来,立刻从腰间掏出枪,对准了冲进来的保镖。 但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工厂四周的阴影里,忽然出现了数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是陆湛最精锐的安保小队,早已根据陆小川提供的情报,潜伏在最佳的狙击点。 “砰!砰!砰!” 几声带着消音器的闷响过后,那几个持枪的歹徒应声倒地,眉心都多了一个血洞。 现场瞬间被控制住。 陆湛一路冲到苏染面前,利落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当绳索松开的那一刻,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染的耳畔,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苏染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 而另一边,被彻底无视的沈若琳,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迸发出恶毒无比的光芒。 她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微型遥控器。 “陆湛!苏染!”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一起下地狱去吧!”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 苏染脚下的混凝土地板,毫无预兆地,突然整个向下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瞬间出现在他们脚下! “啊!” 苏染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 “苏染!” 陆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第73章 陪你坠落!这是我欠你的告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 苏染只觉得身体一空,失重感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 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的眼前,是陆湛那张写满了惊骇和绝望的脸。 他伸着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就这样……结束了吗? 苏染的脑海中,闪过陆小川那张故作坚强的小脸。 对不起,小川,妈妈可能……要食言了。 不能陪你一起拼乐高了。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重重撞上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紧紧圈入怀中。 “别怕。” 陆湛那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我陪你。” 苏染猛地睁开眼睛,回头看去。 在坠落的瞬间,陆湛竟然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背部和头部则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下。 风声更急,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染能清晰地听到,陆湛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边,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她想让他放手,让他自己找机会上去。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 他们掉进了一片冰冷的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瞬间被水分开,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涌入苏染的口鼻。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她以为要溺死在这片黑暗中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再次环住她的腰,将她奋力托出水面。 “咳咳……咳咳咳!” 苏染趴在一片湿滑的岸边,大口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河水。 “苏染?你怎么样?” 陆湛的声音就在旁边,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苏染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没事……”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他们正处在一条地下暗河的岸边。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亮。 “你的背……” 苏染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挣扎着爬起来,去摸陆湛的后背。 刚才坠落时,她听到了他后背撞击岩壁的声音。 “我没事。”陆湛抓住她冰冷的手,“一点皮外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染还是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听出了一丝隐忍。 她还想说什么,陆湛却突然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里的后怕和庆幸,让苏染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个傻子。 这个疯子! 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他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要? 他知不知道他死了陆氏集团怎么办?小川怎么办? 无数的质问涌到嘴边,可苏染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回抱着他。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相拥,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良久,苏染才闷闷地开口。 “陆湛,你是不是有病?” “嗯。” 陆湛应了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一种看见你就会发作的病。” 苏染的脸一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就是这个时候,才要说。” 陆湛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苏染,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郑重而认真。 “不是演戏,不是交易。” “是从第一次在沙发上看到你睡觉开始,是从你穿着那身丑到爆的咸鱼睡衣开始,是从你为了小川跟所有人叫板开始……”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你。” “我嫉妒小川可以抱着你睡,我嫉妒那该死的按摩膏可以触碰你的皮肤,我嫉妒所有能让你开心的东西。” “我想让你只看着我,我想让你只对我笑,我想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苏染彻底听傻了。 她一直以为,陆湛对她的种种反常,是因为那该死的“肌肤饥渴症”,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却从没想过,他竟然…… “沈若琳的事,是我的错。” 陆湛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懊悔。 “我早就该处理干净,我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误会。” “还有那份任命通知,是我母亲瞒着我做的,我发誓,我要是早知道的话一早就驳回了。” “苏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冷漠,专制,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但是,我愿意学。” “为了你,为了小川,为了我们这个家,我愿意学。”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所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苏染的手背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陆湛的脸。 她摸到了一片湿润。 这个不可一世,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哭了。 苏染的心被揉捏着,酸涩又滚烫。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出了一个傻问题。 “那……那个一千万的约会,还算数吗?” 陆湛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低头,精准地吻上了她冰冷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带着惩罚和占有欲的掠夺。 而是充满了珍视和温柔的缱绻。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却又小心翼翼。 苏染笨拙地回应着他。 在黑暗的地下河边,在劫后余生的此刻,他们用一个吻,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良久,唇分。 陆湛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那一个亿的彩礼,够不够?” 苏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勉强吧。”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我们……怎么出去?”她问。 “别担心。” 陆湛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的小侦察兵,会带人来找我们的。”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的悬崖边。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那里,摇摇欲坠。 陆小川小小的身影,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苏染和陆湛坠落悬崖的全过程。 但他没有哭。 他的脸上,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决绝。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点和一个蓝点,正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最终停在了一起。 那是他偷偷放在苏染口袋里的微型定位器,和陆湛手表里的定位芯片。 他将坐标发送给了已经赶到现场的专业救援队队长。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辆面包车上。 他的小手里,攥着一个微型的遥控器。 那是从一个报废的遥控赛车上拆下来的。 经过他的改造,现在,它只有一个功能。 引爆。 他看到,被绑在工厂里的沈若琳,已经被保镖们控制住了。 她还在疯狂地叫嚣咒骂着。 陆小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悬崖边的那辆白色面包车,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出去。 沈若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而陆小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团火焰,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了救援队的方向。 苏染,陆湛。 等我。 现在换我来救你们了。 第74章 劫后余生!他的温柔让她心慌! “找到他们了!在B3区域!快!” 头顶传来人声和器械的轰鸣。 一束强光穿透黑暗,投射在地下河岸边。 光柱中,陆湛将苏染护在怀里,用后背对着上方。 苏染眯着眼,看到无数绳索垂下,专业的救援人员从上方降落。 “陆总!苏小姐!坚持住!” 陆湛回头确认了来人身份,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的苏染,声音沙哑。 “我们安全了。” 苏染点头,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 救援过程迅速而专业。 当苏染被吊上地面,呼吸到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时,腿一软,差点跪倒。 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陆湛脱下自己湿透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 “去医院,快!”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了郊区的宁静。 车上,苏染被裹在温暖的毛毯里,牙齿依旧在打颤。 陆湛紧握着她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的另一只手在接听助理的电话,声音冰冷。 “沈若琳呢?控制住了?” “是的陆总,已经移交警方。” “告诉警方,故意伤害,绑架,蓄意谋杀,我不管他们用什么罪名,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是!” 陆湛挂断电话,车厢里的低气压才缓和。 他回头,看到苏染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他的声音瞬间放柔。 苏染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毛毯里。 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和现在这个小心翼翼捧着她手的男人,判若两人。 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说,都是他。 一个为了她可以跳下悬崖,也可以为了她让另一个人万劫不复的人。 这份感情太重了。 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到了医院,一切都在陆湛的安排下有条不紊。 顶级的独立病房,最权威的专家团队。 苏染被换上干净的病号服,躺在舒适的病床上。 检查结果是她只受了些皮外伤,但因过度惊吓和呛水,引发了高烧。 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流入身体。 苏染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又回到那个漆黑的地下溶洞,身体不停坠落。 “别怕。”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一睁眼,就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睛。 一双深邃,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另一双清澈,此刻却通红。 “妈妈!你醒了!” 陆小川扑到床边,小手抓住苏染的衣角,眼泪往下掉。 这个在绑架现场都保持冷静的天才儿童,看到苏染醒来,终于绷不住了。 “哭什么。” 苏染抬手想揉揉他的头,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 陆湛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引导她的手,落在陆小川的头发上。 陆小川的头发很软。 他的小脸在苏染的掌心蹭了蹭。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哽咽着说。 苏染的心被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陆小川仰起小脸,泪眼婆娑地问。 “因为……” 苏染顿了顿,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因为你太重了,我抱不动。” 陆小川愣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小声反驳:“我才三十斤。” “那也很重了。” 苏染撇撇嘴。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跑,听到没?” “没有下次了!” 陆湛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决断。 他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到苏染嘴边。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他的眼神认真。 苏染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她看着陆湛眼下的乌青,和他身上那件没来得及换下的皱巴巴的衬衫,心里五味杂陈。 从被救上来到现在,他应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苏染轻声说。 “我没事。” “我不累。” 陆湛摇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在烧。你再睡一会儿。”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拂过皮肤时,苏染的身体一阵轻颤。 她不自在地别过脸。 这种温柔,让她心慌意乱。 接下来的两天,陆湛寸步不离。 喂水,喂饭,擦脸,擦手,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苏染想上厕所,他都想抱着她去,最后被苏染红着脸用枕头砸了出去。 陆小川也成了病房的常客,每天抱着他的电脑过来,安安静静陪着她。 他不再叫她“苏染”,而是改口叫“妈妈”,叫得又软又糯,让苏染毫无抵抗力。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苏染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周旋在豪门的明争暗斗里,提心吊胆,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这次是运气好,陆湛来得及时。 下次呢? 下下次呢? 她想要的,不过是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着垃圾食品,看着无脑电视剧,安稳地当一条咸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得像动作片女主角。 傍晚,陆湛正在阳台处理紧急公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染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保释?” “证据不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她给我盯死了!” “她敢踏出别墅一步,就给我打断她的腿!” 陆湛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苏染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沈若琳……被保释了? 一个绑架案的从犯,一个差点害死两条人命的女人,居然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了? 苏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看吧,这就是豪门。 有钱有势,就可以颠倒黑白。 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回家。 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足够安全,足够让她安心摆烂的小出租屋。 而不是留在这个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危险的牢笼里。 第75章 温柔陷阱!她只想逃离这修罗场! “妈妈,喝粥。” 陆小川用小勺子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小米粥,递到苏染嘴边。 苏染的高烧已经退了,但身体依旧虚弱。 她看着儿子紧张又期待的小脸,张开了嘴。 米粥滑入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心。 “我自己来吧。” 苏染坐起身,想接过碗。 “我喂你。” 陆小川固执地摇头,又舀起一勺。 他学着陆湛的样子,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苏染面前。 苏染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这个小家伙还用看穿一切的眼神警告她,不要耍花样。 这才过了多久? 他已经会给自己喂粥,会在自己床边哭鼻子,会叫自己“妈妈”了。 苏染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自私,懒惰,只想自己过得舒服。 可是这个小家伙,却毫无保留地把她当成了全世界。 “小川。” 苏染轻声叫他。 “嗯?” “如果……如果我不是你妈妈了,你会怎么样?” 陆小川喂粥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你又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染有些慌乱地解释。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陆小川突然打断她,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你就是我妈妈!你答应过要陪我拼乐高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小家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苏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妈妈乱说的,妈妈不走。” 陆小川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小手却抓紧了她的衣服。 苏染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骗了他。 就在昨晚,当她听到沈若琳被保释的消息时,那个离开的念头,就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怕了。 真的怕了。 她怕的不是沈若琳,不是那些歹徒。 她怕的是这种永无止境的麻烦。 她怕的是,下一次,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怕的是,陆小川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危险。 她更怕的是,自己在这份沉重的爱和依赖里越陷越深,最后彻底失去自我。 陆湛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母子俩相拥的画面。 他刚毅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城中最有名的私房菜馆炖的补品。 这几天,他几乎把整个海城的滋补品都搬到了苏染面前。 “怎么了?” 他走到床边,放轻声音问。 “没什么。” 苏染松开陆小川,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小孩子闹脾气。” 陆湛揉了揉儿子的头,眼神里带着宠溺。 然后,他打开食盒,将一盅佛跳墙端了出来。 浓郁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 “尝尝这个。” 陆湛舀起一勺,递到苏染嘴边。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无微不至,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苏染知道,这是陆湛表达爱的方式。 笨拙,直接,却又真诚。 可现在,这份温柔对她来说,却让她感到窒息。 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脱身。 “我自己来。” 苏染避开了他的勺子,自己端过了汤盅。 她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不敢去看陆湛的眼睛。 陆湛看着她疏离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但没有多说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陆总。” 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为难。 “沈小姐来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染握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中。 陆湛的脸色沉了下去。 “让她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说……她如果您不见她,她就跪在门口不起来。” 助理的声音更小了。 “那她就跪死在那儿!” 陆湛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染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陆湛对沈若琳已经没有半分情面。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沈若琳还顶着“陆湛白月光”的名头,只要她还和陆湛有过去那段纠葛,她就能黏上来,甩不掉。 这次是绑架。 下次呢? 会不会是下毒? 是车祸? 苏染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只想过安生日子啊! 怎么就这么难! “阿湛!阿湛你见见我!” 门外突然传来了沈若琳凄厉的哭喊声。 她挣脱了助理的阻拦,扑到病房门口。 “阿湛!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啊!那个刀疤脸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真的伤害苏染!” “我去看守所看他了,他都招了!是他自作主张要玩那个二选一的游戏,想挑拨我们!阿湛,你相信我!” 沈若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凌乱,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憔悴又无助。 走廊里已经有其他病人和家属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好一出苦肉计。 好一招颠倒黑白。 苏染在心里冷笑。 她太了解沈若琳这种人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她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忏悔的。 她是来道德绑架的。 是来告诉所有人,她沈若琳,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滚出去!” 陆湛猛地拉开门,对着沈若琳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双眼赤红。 “沈若琳,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再敢出现在苏染面前,我不介意让你全家,从海城彻底消失。” 陆湛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淬了冰。 沈若琳被他身上的暴戾之气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陆湛会这么不留情面。 她还想说什么,陆湛却已经叫来了保镖。 “把她扔出去。” “以后,我不希望在医院门口,看到任何不相关的人。”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哭啼的沈若琳,直接拖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陆湛站在门口,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几秒后,他转身,脸上重新带上了柔和。 “没事了。” 他对苏染说。 苏染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陆湛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很淡,却又灿烂的笑容。 “陆湛。” “嗯?” “你出去一下好吗?我想和儿子单独待一会儿。” 陆湛看着她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心里莫名一慌。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以为她是要和儿子说贴心话。 他关上门,守在外面。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 她看着趴在床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陆小川,轻声开口。 “儿子,帮妈妈一个忙,好吗?” 第76章 最后的纠缠?她亲手斩断这情丝! 陆小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妈,什么忙?” 苏染指了指床对面的衣柜。 “帮我把我的包拿过来,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陆小川乖乖点头,从床上滑下来,跑到衣柜前。 他的个子不高,踮起脚尖才够到柜门把手。 那个双肩包,是苏染被绑架时一直背着的。 后来被警方作为证物带走,今天早上才送回来。 陆湛随手把它放进了衣柜里。 陆小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包拖了出来,抱到苏染面前。 “妈妈,给你。” “谢谢宝贝。” 苏染接过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 包里很乱,装着一些女孩子的零碎东西。 口红,气垫,小镜子,还有几包快要过期的薯片。 苏染的手在里面翻找着。 她的动作很慢。 陆小川好奇地凑过头,看着她的动作。 终于,苏染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边角。 她把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份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因为被胡乱塞在包里,又经历了那场混乱,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和褶皱。 但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依旧清晰刺眼。 陆小川只有五岁,还不认识这几个字。 他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份文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找它。 苏染将那份协议书摊开,放在自己的腿上。 目光落在乙方签名处。 那里,“苏染”两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洒脱。 那是她刚穿过来不久就签好的。 那时候,她做梦都想拿着这份协议,换走一千万,然后远走高飞。 可现在…… 苏染的目光从协议书上移开,落在陆小川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心口一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走了,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家伙了吧。 再也听不到他软软地叫自己“妈妈”。 再也看不到他故作成熟的小大人模样。 苏染的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不,不能哭。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留在这个旋涡里,她带给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危险。 长痛不如短痛。 苏染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重新将协议书折好,塞回了包的最深处。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张银行卡。 陆湛给她的那张,号称没有额度的黑金卡。 苏染拿着那张卡,在手里掂了掂。 冰冷的,沉甸甸的。 光鲜亮丽,实则冰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川。” 苏染再次开口。 “嗯?” “你过来,妈妈跟你说个秘密。” 陆小川立刻凑过去,把小耳朵贴到苏染嘴边。 苏染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交代了几句话。 陆小川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凝重。 “……记住了吗?” 苏染问。 陆小川抬起头,看着苏染,郑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妈妈交代的事情,一定非常重要。 “真乖。” 苏染欣慰地笑了,她伸出手,最后一次,用力地抱了抱儿子。 “妈妈爱你。”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 陆小川的小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 “我也爱你,妈妈。” 门外。 陆湛处理完沈若琳的事情,心情依旧烦躁。 他让助理调来了医院的监控。 监控里,沈若琳在被保镖拖走时,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不甘。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陆湛让人用唇语技术分析了一下。 她说的是:“苏染,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湛的眼底,杀意翻涌。 他立刻拨通一个电话。 “是我。” “给沈家一点教训。”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商业上的,或者……其他的。” “我要沈若琳明天就从海城消失,永远。” 挂断电话,陆湛胸中的戾气才稍稍平复。 他不能再让苏染受到任何威胁和委屈。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浮现出苏染刚才那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陆小川已经趴在苏染的身边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苏染侧躺着,似乎也睡着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岁月静好。 陆湛看着这幅画面,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想帮她把被子盖好。 可当他靠近时,才发现苏染并没有睡着。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眼角有一丝湿润。 “怎么了?” 陆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染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 她看着陆湛,眼神平静。 “陆湛,我们谈谈吧。” “好。” 陆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想谈什么?” 苏染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她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沈若琳的事,解决了吗?” 陆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顿了一下,随即点头。 “解决了。” “以后,她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苏染闻言,轻轻地笑了。 “真的吗?” “那下次呢?是李若琳,还是王若琳?” “陆湛,你们这个圈子,是不是永远都充满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陆湛的心上。 “苏染……” 陆湛的喉咙有些发干。 “对不起,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 苏染打断他。 “这是你们这种人与生俱来的麻烦。” “而我,苏染,”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只是一个想过安生日子,想摆烂的普通人。” “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不想我的儿子跟着我一起冒险。” “我玩不起,也耗不起。” 陆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染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衬得她愈发消瘦。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所以,陆湛。” “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她说得云淡风轻。 却像一道惊雷,在陆湛的脑海里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她身后,想要抓住她。 可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僵硬地无法动弹。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第77章 乐高为证!妈走了,去过没你的日子! “你说什么?” 陆湛的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离婚? 在他们经历了生死,在他终于剖白了心意之后? 她竟然要跟他离婚?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警告。 苏染没有回头。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语气平静。 “我说,我们离婚吧。” “陆湛,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份协议,我早就签好了。财产分割,我一分都不要。陆小川的抚养权,我也……”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扯了过去,按在冰冷的窗玻璃上。 陆湛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苏染!” 他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 “你把我当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经历了一场绑架,就要死要活地闹分手?”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说,为了救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想说,为了你,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怕自己一说出口,就会显得像个失败者。 “你怎么样?” 苏染终于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一丝怜悯。 “你是不是想说,你为了救我,差点死了?” “陆湛,我谢谢你。” “但是,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是你自己,一头热地冲了进来。” “是你自己,把这份感情,强加在我身上。” “我承受不起。” 她的话,刺入他的心脏。 “承受不起?” 陆湛怒极反笑,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染,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在地下河边,吻我的人是谁?” “在我怀里,抱着我不肯松手的人,又是谁?” “那些都是假的吗?” 苏染的睫毛颤了颤。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痛楚。 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不,不是假的。 那些心动,那些依赖,那些在绝境中滋生的情愫,都不是假的。 可就是因为太真了,所以才更要逃离。 她怕自己会沉沦。 怕自己会为了这份爱,搭上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是假的。” 苏染闭上眼睛,逼着自己说出最残忍的话。 “逢场作戏而已。” “陆总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毕竟,我也是个演员。” “虽然过气了,但演技还是有一点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湛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紧闭的,不肯再看他一眼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的告白,他的守护,他的奋不顾身,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 心口破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好。” 良久,他从喉咙里吐出这一个字。 “好一个逢场作戏。”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那双原本炙热的眼睛,一点一点被冰霜覆盖。 “苏染,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动了整个病房。 趴在床上熟睡的陆小川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妈妈……爸爸怎么了?” 苏染还保持着背靠窗户的姿势,身体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决堤。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对不起,陆湛。 对不起。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恢复了安静。 苏染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回床边。 陆小川已经又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安。 苏染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冰凉的,带着泪水的咸涩。 然后,她开始行动。 她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细小的刺痛传来,她却恍若未觉。 她从衣柜里,翻出自己送来时穿的那套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属于“苏染”自己的东西。 换好衣服,她将那个双肩包背在身上。 包里,只放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她的手机、钱包。 钱包里,只有几百块现金和一张她自己的储蓄卡。 卡里,是她当十八线小明星时攒下的全部家当,不到五万块。 她走到床头柜前,将陆湛给她的那张黑金卡拿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将卡片和那份离婚协议书,并排压在了枕头下面。 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陆小川。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蹲下身,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个用代码符号拼成乐高小人图案的纸条。 那是陆小川发给陆湛的救命短信,被她无意中看到,偷偷存了下来。 她将纸条展开,在背面,用从护士站借来的笔,写下了一行字。 “儿子,全球限量版星际探索者号,我给你买好了,就藏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次,换我陪你拼。” “不对。” 她划掉了最后几个字,重新写道:“妈走了,去过那种不用玩命的日子了。别想我。” 写完,她将纸条轻轻放在了陆小川的枕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留恋。 她悄悄打开病房的门,探出头。 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两个原本守在门口的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湛调走了。 也许,是陆湛对她也彻底失望了吧。 这样也好。 苏染自嘲地笑了笑,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 她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消防通道。 深夜的医院,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一步,一步。 当她推开一楼沉重的防火门,呼吸到外面微凉的,自由的空气时,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再见了,陆湛。 再见了,陆小川。 再见了,这段荒唐又惊心动魄的豪门生活。 她苏染,终于又可以去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咸鱼了。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78章 协议打脸!陆总的追妻火葬场开启!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助理林谦端着一杯手磨咖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沉默的剪影。 陆湛就坐在那片光影里,一动不动。 从医院回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不说话,不开会,不见任何人。 整个陆氏集团的高层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人人自危。 “陆总……” 林谦把咖啡轻轻放在桌上,试探着开口。 “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林谦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了陆湛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失魂落魄,没了生气。 “陆总,”林谦鼓起勇气,又说了一句,“太太她……可能只是一时气话。您别……” “她不是。” 陆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她是认真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染说出那句“逢场作戏”的时候,眼神有多平静,有多决绝。 那不是气话。 那是宣判。 宣判了他这场爱情的死刑。 林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陆湛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陆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医院。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立刻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长焦急的声音。 “陆先生!不好了!您儿子……您儿子他……” 陆湛的心脏猛地一揪,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小川怎么了?!” “他把自己反锁在病房里,谁叫都不开门!我们刚才听到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现在又没动静了!我们怕他出事!” “我马上过去!” 陆湛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他顾不上这些,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苏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自己要走,为什么还要刺激小川!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陆湛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 病房门口已经围满了医生和护士。 “让开!” 陆湛一声低吼,推开人群。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犹豫,退后两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门锁被生生踹坏。 房门应声而开。 病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摔碎的玩具和模型零件。 而陆小川,就穿着一身小小的病号服,蜷缩在墙角。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乐高盒子。 星际探索者号。 他低着头,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从手臂间传来。 陆湛的心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小川?” 陆小川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恨意。 “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他对着陆湛,发出了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嘶吼。 “你为什么让她走!” “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说她玩不起!这都是你的错!” “你连自己的老婆都留不住!你是个失败者!” 陆小川一边哭,一边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最伤人的词语,攻击着自己的父亲。 他把枕边那张写着字的纸条,狠狠揉成一团,砸向陆湛。 “她说她走了!她不要我了!” “她骗我!她答应过要陪我拼乐高的!她是个大骗子!” 陆湛站在原地,任由那个小纸团砸在自己胸口,然后无力地飘落在地。 他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他想上前抱抱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重如千斤。 是啊。 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看得明白。 是他,没有留住她。 他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川哭累了,闹累了。 他抱着那个乐高盒子,在墙角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湛走上前,将他轻轻地抱了起来,放回床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上。 他弯腰,捡了起来。 慢慢地,展开。 “儿子,全球限量版星际探索者号,我给你买好了,就藏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妈走了,去过那种不用玩命的日子了。别想我。” 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陆湛的心上。 去过那种,不用玩命的日子…… 所以,她终究还是怕了。 是被他这个充满了“玩命”因素的世界,吓跑了。 陆湛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床上的枕头。 那里,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凸起。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掀开了枕头。 枕头下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份皱巴巴的,折叠整齐的《离婚协议书》。 和一张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黑金卡。 轰——! 陆湛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怔怔地看着那份协议书,看着乙方签名处那个刺眼的“苏染”。 又看了看那张被她弃如敝履的黑金卡。 她什么都不要。 财产,名分,甚至是儿子……她都不要了。 她就这么干脆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抽离。 连一丝拖泥带水的痕迹,都不肯留下。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他冲出医院的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夜色茫茫,车流如织。 却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身影。 “苏染——!!!” 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撕裂了整个夜空。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 第79章 满城风雨!他疯魔寻妻她海岛逍遥! 一周了。 整整七天。 海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这张网从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铺开,延伸至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人力物力被投入到这张网中,只为寻找一个名叫苏染的女人。 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谦端着一杯温水,脚步放轻。 办公室里弥漫着沉闷压抑的气息,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窗帘紧闭。 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陷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湛穿着一身褶皱的黑衬衫,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他面前的巨大显示屏上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人背着双肩包,拦下一辆出租车汇入车流。 画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除了一个背影什么也看不清。 “陆总。” 林谦把水杯放在桌角,声音干涩。 “所有长途汽车站、火车站、机场的监控都排查过了,没有太太的踪迹。” “出租车司机找到了,说是在城南的长途客运站放下的她,给了现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 陆湛没有动,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疯狂。 一个星期他几乎没合过眼。 他搬进了苏染的房间,睡在她睡过的床上,抱着她留下的枕头。 枕头上属于她的馨香已经快要散尽。 就像她这个人快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不敢睡,怕一闭上眼连这点念想都抓不住。 “继续找。”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把悬赏提上去。” “告诉全城的人,谁能提供苏染的线索,一个亿。” 林谦的身体震了一下。 一个亿,只为一条线索。 陆总真的疯了。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 气氛同样凝重。 陆小川不哭也不闹了。 他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别墅的大门口。 从清晨到日暮。 谁劝也没用。 他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门外那条路的尽头。 他在等他的妈妈回来。 这天下午,一辆白色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若琳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打扮素雅,一件米白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担忧和憔悴。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川。” 她蹲下身,声音温柔。 “阿湛他还好吗?” “我听说他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很担心他。” “我给他炖了些安神的汤,你能帮阿姨拿进去吗?” 陆小川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沈若琳,眼睛平静如深水。 他伸出小手接过了那个保温桶。 沈若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就知道孩子总是心软的。 可下一秒,陆小川的举动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手腕一斜,滚烫的汤水尽数倒在了沈若琳的米白色长裙上。 汤汁瞬间浸透布料贴着她的大腿肌肤,烫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 沈若琳又惊又怒。 陆小川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他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别墅院子里负责安保的德国牧羊犬“将军”冲了出来。 它停在陆小川身边,对着满身狼狈的沈若琳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五岁孩子的嘴里吐出。 沈若琳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车里。 陆小川看也没看那辆仓皇逃窜的汽车,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继续等待。 而他们所有人拼命寻找等待的苏染此刻在哪里? 几千公里之外,一座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南方热带小岛。 空气湿热,充满了海风和栀子花的甜香。 “叮铃铃——” 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行驶在铺满落叶的乡间小路上。 车上的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花衬衫、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她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正是苏染。 她脸上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她在一家路边的水果摊前停下。 “老板,来个最大的芒果!” 她声音清亮。 接过金灿灿的大芒果,她连民宿都等不及回,直接让老板切开,蹲在路边大快朵颐。 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也毫不在意,用手背随意一抹。 阳光,海风,甜到齁的芒果。 没有陆湛,没有绑架,没有那些豪门恩怨。 这才是人生。 苏染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用那不到五万块的全部家当换来这样的日子简直血赚。 夜幕降临。 沙滩上升起了篝火。 一群来毕业旅行的大学生围着篝火弹吉他唱歌。 苏染被他们拉了过去,手里被塞了一瓶冰镇啤酒。 她本来只想安静地听歌,看看这些帅哥美女。 结果几瓶啤酒下肚,酒精上头,她不安分的因子开始作祟。 当吉他手弹起一首节奏感强的摇滚乐时,苏染把酒瓶一放,光着脚跳进了人群。 她随着音乐摇摆跳跃,将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她的脸上是灿烂放肆的笑容。 人群中一个叫小雯的女孩被这个洒脱自由的姐姐吸引。 她举起手机对着苏染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染的剪影在跳动的火焰前举起双臂,像在拥抱整个星空。 小雯看着照片,飞快地在自己的朋友圈编辑了一段文字。 “在这个小岛偶遇了一个超级酷的姐姐,好像失恋了,但活得真潇洒。#旅行的意义#神仙姐姐” 发送。 这条带着定位的朋友圈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 第80章 一条朋友圈!引爆霸总的千里追妻! “陆总,这是您要的。” 林谦把平板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手指在发抖。 桌上烟灰缸满了,几个空酒瓶倒着。 陆湛没理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显示屏。 屏幕上,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女人拦下出租车,背影纤细单薄,透着决绝。 他看了这个背影成千上万遍。 “我让你查的东西呢?”陆湛开口,嗓音沙哑。 “查到了……” 林谦咽了口唾沫,把平板电脑推到陆湛面前。 “一个叫‘小雯’的女孩,海城大学大四学生,一周前和同学去毕业旅行。” “这是她发的朋友圈,定位在一个叫‘月半湾’的南方小岛。” 陆湛的目光从显示屏移开,落在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篝火前,一个女人的剪影举起双臂,长发飞扬。 那个身形…… 陆湛的呼吸停了。 他的手指颤抖,划动屏幕,放大了照片。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一个剪影。 但他认了出来。 是她。 是苏染。 那个说“逢场作戏”,说要过“不用玩命的日子”的女人。 原来她所谓的“不用玩命”,就是跑到这种地方,和一群野男人喝酒,跳舞。 照片的配文更刺眼。 “偶遇了一个超级酷的姐姐,好像失恋了,但活得真潇洒。” 失恋? 活得潇洒? 哈。 哈哈哈哈。 陆湛胸膛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以为她离开自己会难过,会不舍。 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她没有。 她过得很好,好到让他嫉妒发狂。 愤怒和占有欲吞噬了他。 他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 “备私人飞机。”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立刻,马上。” 林谦被他身上的气息骇得后退一步,连声应道:“是,是!我马上去安排!” 陆湛抓起车钥匙,向外走去。 经过林谦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赤红的眼睛里是疯狂。 “告诉陆家老宅,小川我接走了。” 粉红色的私人飞机划破云层,向着南方飞去。 月半湾。 苏染躺在民宿院子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院子里种满栀子花,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湿。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花衬衫,光脚搭在躺椅扶手上晃悠着。 这样的日子,太舒服了。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应付虚伪的场面,不用担心危险。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舒了一口气。 幸好跑得快。 再待下去,被陆湛那个偏执狂多“滋养”几次,万一真的有了,她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想到陆湛,苏染晃悠的脚丫停下。 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气得把整个陆氏集团都掀了? 还有小川……那个嘴硬心软的小家伙。 苏染的心里刺了一下,泛起酸楚。 算了,不想了。 长痛不如短痛。 她是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自己好。 他们那样的人家,需要一个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当家主母。 不是她这种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 苏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决定了,等卡里的钱花完,就去找个班上。 当个前台或文员,一个月挣几千块,租个小房子,养活自己。 平凡,但是安稳。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苏染姐!苏染姐!” 院子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是前几天在沙滩上认识的大学生小雯。 “干嘛?”苏染懒洋洋地应声。 “快出来!今天天气超好,我们约了阿文教练去冲浪,一起去啊!”小雯的声音里都是兴奋。 冲浪? 苏染的眼睛亮了。 这个她没玩过。 她从躺椅上坐起来。 “等着,我换个衣服就来!” 几分钟后,苏染换上一身五十块买的火红色比基尼。 布料很少,只遮住重点部位。 大片皮肤和长腿暴露在阳光下。 她抓起墨镜戴上,趿拉着人字拖跑了出去。 沙滩上聚集了不少人。 被称为阿文教练的男人,正在给一群女孩讲解冲浪要领。 男人二十出头,皮肤是古铜色,赤裸的上半身有八块腹肌。 看到苏染过来,阿文教练的眼睛亮了。 他吹了声口哨,笑着走过来。 “美女,一个人?” 苏染摘下墨镜,对他眨眨眼,红唇一勾。 “不可以吗?” 阿文教练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摆手。 “可以,太可以了!想学冲浪吗?我亲自教你,包教包会。” “好啊。”苏染笑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要用这种方式斩断过去,告诉自己,她苏染自由了。 她可以和任何看得顺眼的帅哥调情,玩耍。 再也不用顾忌那个偏执霸道的男人。 她正享受着这种快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椰林下,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要将她生吞活剥。 第81章 沙滩捉奸!他扛起她宣示主权! “来,趴在冲浪板上,我先教你保持平衡。” 阿文教练的声音很殷勤,他把一块冲浪板放在苏染脚边。 阳光炙烤着沙滩,空气里是海水的咸腥味。 苏染看了一眼冲浪板,又看了看泛着波光的海水,有些想试。 “这个难不难啊?”她摆出柔弱的样子,声音放软。 “不难不难,有我呢。”阿文教练拍着胸脯保证,视线却扫过苏染的身材。 他看到她平坦的小腹和笔直的长腿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是个尤物。 “那你可得好好教我。”苏染对他抛了个媚眼,听话地趴在冲浪板上。 冰凉的板面接触到皮肤,她舒服地叹了一声。 她伸了个懒腰,背部曲线展露无遗。 “教练,我这姿势对吗?”苏染回头,对阿文笑了笑。 阿文教练的魂快被勾走了。 “对,对极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视线与苏染的后背持平。 “下水前,要先涂防晒,不然容易晒伤。” 阿文教练从沙滩包里拿出一瓶防晒喷雾,对苏染晃了晃。 “我帮你?”他的语气带着试探。 苏染趴在冲浪板上,下巴枕着手臂,偏头看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正想拒绝,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让她心悸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的沙滩入口。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在这片五彩斑斓的沙滩上格格不入。 海风吹动他的黑发和衣角。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不,是盯着她和她身边的阿文教练。 苏染的心脏漏跳一拍。 陆湛?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炸开,下一秒,一种报复心理压倒了所有情绪。 他不是以为自己离开他活不了吗? 那她就让他看看,没有他,她苏染能过得多快活! 苏染的嘴角缓缓勾起。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阿文教练,声音娇媚。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那就……麻烦你了。” “你可得轻点哦,我怕疼。” 阿文教练脸上乐开了花。 他拧开防晒喷雾的盖子,挤了一大坨在手心,搓了搓,就朝苏染的后背伸去。 那双手就要触碰到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斜后方伸出,攥住了阿文教练的手腕。 “呃!” 阿文教练觉得手腕要被捏碎了,疼得叫出声。 他手里的防晒油掉在沙滩上。 “谁啊你!有病……” 他的叫骂声在对上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时停住了。 陆湛站在他身后,满眼红血丝,下巴是青黑的胡茬。 昂贵的黑衬衫被海风吹得作响,掩不住那股疲惫和疯狂。 “滚。” 一个字从他唇里吐出,阴鸷得吓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阿文教练被陆湛的气场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游客也下意识后退,不敢靠近这个危险的男人。 沙滩上空出了一片地带。 苏染从冲浪板上坐起来。 她摘下墨镜,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带着无辜又嘲讽的笑。 “哟,这不是陆总吗?” “怎么,陆氏集团倒闭了?跑这儿来当救生员了?” 她的话刺在陆湛心上。 陆湛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火红色比基尼。 盯着那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盯着她的长腿和腰腹。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疯狂和占有欲要将她吞噬。 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沉默地,一步步地,朝苏染走过来。 苏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想后退。 可她还没动。 陆湛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黑色衬衫,劈头盖脸地将苏染从头到脚裹住。 “啊!” 苏染尖叫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陆湛扛在了肩上。 男人的肩膀坚硬,硌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陆湛!你个疯子!你放我下来!” “这是绑架!我要报警了!” 苏染拼命挣扎,用拳头捶打他的后背。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痒。 陆湛扛着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朝码头走去。 他走得又快又稳,无视周围人惊诧的目光。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椰林后面跑了出来。 是陆小川。 他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双粉色的人字拖。 那是苏染的鞋。 他跟在陆湛身后,对着指指点点的路人,用小大人的口吻解释道:“没事没事,大家不要惊慌。” “我爸爸妈妈在玩cospy,角色扮演游戏。” “他们扮演的是《霸道总裁和他的作精小逃妻》。” 第82章 游艇对峙!他的爱是囚笼还是港湾? 私人游艇的船舱里铺着地毯,空调开得很足。 苏染被陆湛扔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身上还裹着陆湛那件带着烟草味的黑衬衫,衬衫下摆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长腿。 她从沙发上坐起,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衫,摔在地上。 “陆湛!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染气得发抖,眼睛里燃着怒火。 才过了几天自由日子,就被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抓了回来。 他凭什么?!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游艇的引擎已经发动,平稳地驶离码头,向着大海开去。 陆湛站在船舱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阳光,在苏染身上投下阴影。 他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黏在苏染身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她泛红的眼角,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两片让他日思夜想的红唇。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滑过她的锁骨和胸口。 最后,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一周。 整整七天。 他每天都活在失去她的恐惧里。 他不敢合眼,怕闭上眼连她最后的样子都会模糊。 他发疯一样地找她,动用了所有关系,几乎把整个国家都翻了一遍。 可她人间蒸发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看到那张照片。 看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笑,活得那么潇洒。 那一刻,他才知道,找不到她的恐慌,远不及看到她属于别人的嫉妒更折磨人。 他疯了。 被她逼疯了。 “干什么?” 陆湛终于开口,他一步步走向苏染,每一步都踩在苏染的心上。 “苏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在苏染面前站定,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姿势。 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松木的男性气息将苏染笼罩。 苏染下意识往后缩。 “你离我远点!” “远点?” 陆湛冷笑,脸又向她凑近几分,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让你离我远点,好去找别的男人,是吗?” “让你去对着别的男人笑,让别的男人碰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和酸味。 “陆湛,你搞清楚!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苏染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 “离婚协议我签了,你的卡我也还给你了,我们早就一刀两断了!” “我现在跟谁笑,让谁碰,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关系?” 这四个字点燃了陆湛。 他伸出手,捏住苏染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苏染,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告诉我,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吗?” “那小川算什么?你们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你在医院里抱着我说怕的时候,是假的吗?” “在地下溶洞里,回应我的吻的时候,也是假的吗?” “你敢说,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敲打在苏染的心上。 苏染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怎么可能没有动心? 这个男人,为她跳下悬崖,为她挡下危险,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陪着她。 他的爱霸道偏执,却又真诚得让她心慌。 可就是因为这份爱太沉重,她才要逃。 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苏染深吸一口气,逼回眼底的酸涩,脸上重新挂上无所谓的笑容。 “动心?” “陆总,你是不是言情看多了?” “我说了,那都是逢场作戏。” “你救了我,我总得给你点甜头,不是吗?不然怎么让你当我的保护伞?” “至于接吻……陆总的技术确实不错,我不吃亏。” “你……” 陆湛被她的话气得胸口起伏,捏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收紧。 苏染疼得蹙眉,却没有求饶。 她继续用话凌迟他的心。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陆湛,别自作多情了,我从头到尾图的都只是你的钱和势。” “现在我腻了,不想玩了,不行吗?” “你放我走,我保证以后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碍你的眼,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好聚好散?” 陆湛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的赤红变成灰色。 他缓缓松开了手。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觉得很累。 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他以为把她抓回来,锁在身边,心里的空洞就能被填满。 可他能锁住她的人,却锁不住她的心。 一颗不属于他的心,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苏染。” 他站直身体,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你就这么想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染看着他眼底熄灭的光,心里一慌。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 “好。” 陆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成全你。”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等这次回去,处理完小川的事情,我们就去办手续。” “从此以后,你苏染,和我们陆家,再无瓜葛。”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萧瑟和孤寂。 苏染看着那个背影,心脏被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赢了。 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 反而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船舱里一片死寂,只有游艇破开海浪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甲板上的陆小川推开门,探进一个小脑袋。 他看了一眼气氛诡异的父母,小声开口:“爸爸,妈妈……你们的游戏,玩完了吗?”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第83章 风暴降临!生死一刻他的抉择! “下雨?” 苏染找到打破沉默的借口,她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舷窗边。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海面,不知何时变了天。 大片乌云从天边蔓延过来,沉沉地压在海面上。 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下,从白昼进入黄昏。 海风变得狂躁,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闷响。 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潮湿和压抑。 “怎么回事?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天吗?”苏染喃喃自语。 热带海洋的气候变幻莫测。 “爸爸,我怕。” 陆小川从门口跑进来,小手抓住陆湛的裤腿。 他虽然智商超群,但终究是个五岁的孩子,本能地感到恐惧。 陆湛回过神,弯腰抱起陆小川,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怕,小场面。” 他的声音沉稳,给了陆小川安全感。 可他的眼神却飘向了窗边的苏染。 那抹火红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单薄脆弱。 就在这时,游艇的广播里传来船长惊慌失措的声音。 “陆总!陆总!情况不对!” “我们遇到了突发的热带风暴!风力正在急剧增强!” “请求立刻返航!请求立刻返航!” 船长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天幕,将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声惊雷在他们头顶炸响! 轰隆——! 游艇被狠狠推了一下,猛地向一侧剧烈倾斜! 船舱里所有的东西都向一边滑去,桌上的杯子摆件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啊!” 苏染猝不及防,脚下不稳,惊呼一声,身体朝倾斜的方向摔去。 她的额头就要撞上坚硬的船舱壁!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她身后扑了过来。 陆湛。 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怀里的陆小川。 他凭着本能,在苏染即将撞墙的前一秒,伸出一条手臂,垫在她的头和墙壁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苏染的头,是陆湛的手臂,撞在了冰冷的合金船壁上。 苏染只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而她自己,则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里还夹着一个软软的小身体。 陆小川被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吓得小脸惨白,却没哭出声。 “你……” 苏染仰起头,对上陆湛那双写满担忧和后怕的眼睛。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刚才撞墙的手臂以不自然的姿势垂着。 “你的手……” “我没事。”陆湛打断她的话,声音发紧。 他用没受伤的手将她和陆小川更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抓住墙上的扶手,稳住三人的身体。 游艇晃动越来越剧烈。 外面的风声、雨声、浪声交织成一片。 豆大的雨点砸在舷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 “陆总!不好了!” 广播里,船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们的螺旋桨……好像被暗礁或者渔网缠住了!” “游艇失去动力了!” “无线电也失灵了!我们发不出求救信号!”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在这样狂暴的大海上,失去动力和联络,意味着他们成了一艘漂浮在怒海上的棺材。 只能等待被风浪吞噬。 苏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下意识抓紧陆湛胸前的衣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在绝望中给了她唯一的慰藉。 她抬起头,看着陆湛轮廓分明的下颌。 这个男人,明明刚被她用恶毒的话伤得体无完肤。 明明已经答应放她走,和她一刀两断。 可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和孩子筑起一道屏障。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爱? 是偏执的占有?还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苏染分不清了。 “抱紧我。” 陆湛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女人和瑟瑟发抖的儿子,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轰——!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巨大的海浪拍在游艇的侧舷! 咔嚓——! 是船体结构被撕裂的声音。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天旋地转。 冰冷刺骨的海水从破碎的舷窗和裂开的船体疯狂涌入,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小腿…… 游艇在翻。 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秒。 苏染感觉到,陆湛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和陆小川死死护在身下。 他的声音穿透海浪的咆哮,清晰地响在她耳边。 “别怕。” “我陪着你们。” 第84章 坠入怒海!他用身体筑起最后屏障!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苏染,挤压着她的胸腔,夺走她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窒息感铺天盖地。 她的身体在冰冷的海水中翻滚,旋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和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 意识在抽离。 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 她才刚过了几天自由日子。 她还没吃遍全世界的垃圾食品。 还没看完那部追了好几年的电视剧大结局。 还没来得及……跟那个傻瓜,好好说声再见。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苏染的脑海里闪过陆湛的脸。 是他为她挡下撞击时紧蹙的眉头。 是他在黑暗中说“别怕,我陪着你们”时沉稳坚定的眼神。 一滴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消融在冰冷的海水里。 是眼泪,还是海水,她已经分不清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沉入深渊时。 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在冰冷的海水里依旧传递过来一股灼热的力道。 紧接着,一个坚实的臂膀环住她的腰,将她奋力向上拖拽。 哗啦——! 苏染的头猛地冲出水面。 “咳……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 她贪婪地大口呼吸。 雨还在下,抽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海浪一个接一个涌来,将她在水中拍得浮沉。 “苏染!” 陆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因为呛水和力竭而沙哑。 “醒醒!看着我!” 苏染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 昏暗的天光下,陆湛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脸色因寒冷和失血而异常苍白。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求生的意志。 他的左手臂明显比平时大了一圈,显然受了重伤。 他就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揽着苏染的腰,受伤的左手抓着一块从船上漂浮出来的木板。 陆小川被他用救生衣和绳子牢牢绑在胸前。 小家伙呛了水,已经昏了过去,小脸煞白。 “小川……”苏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事。”陆湛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只是昏过去了,你怎么样?” 苏染摇摇头,意识还有些模糊。 “抓……抓住木板……” 陆湛用尽力气,将她推向那块木板。 “我们……我们不能分开……” 苏染知道,在大海里一旦失散,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抓住木板的边缘。 冰冷的海水消耗着她的体温和体力。 一个巨浪打来,她差一点就脱手。 陆湛立刻将她拉了回来,让她和自己紧紧靠在一起,背靠木板。 “抱紧我!”他在她耳边吼道。 苏染下意识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冰冷宽阔的后背上。 她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得用一只手对抗海浪,护住三个人。 他得承受断臂的剧痛。 还得安抚她的情绪。 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们母子的命。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 他们在无边无际的怒海里,渺小又无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染的感觉越来越迟钝,身体也越来越冷。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甚至产生幻觉,觉得就这样和他一起沉入海底,似乎也不错。 “苏染!” 耳边又传来陆湛的嘶吼。 “不准睡!” “看着我!跟我说话!” 苏染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很重。 “陆湛……”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我冷……” “冷就抱紧我!”陆湛吼道,“想想小川!你想让他没有妈妈吗?” 小川…… 这两个字刺了一下苏染即将麻木的神经。 她清醒了几分。 不行。 她不能死。 小川还需要她。 她用力抱紧陆湛,试图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陆湛……” “嗯?” “对不起……”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里带上哭腔。 对不起,不该跟你说那些伤人的话。 对不起,不该任性地逃跑。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这样的危险里。 陆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揽着她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似乎小了一些。 雨也渐渐停了。 天边,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一抹微弱的金光从云层后透了出来。 是夕阳。 “苏染,你看。”陆湛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苏染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 她看到了。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那轮廓在金色的夕阳下格外清晰。 “是……是岛……”苏染的声音在颤抖。 一座岛。 一座荒无人烟的岛。 第85章 荒岛初醒!霸总他成了废柴? 咸涩的海风灌入鼻腔。 苏染睁不开眼,日光刺得她又闭上。 喉咙干得发痛。 这是哪儿?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粗粝滚烫的沙粒。 狂暴的风浪,倾覆的游艇,冰冷的海水,还有陆湛那句“别怕,我陪着你们”。 记忆涌现。 苏染猛地坐起身。 “咳咳……” 剧烈的动作让她咳嗽起来。 她环顾四周,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片陌生的金色沙滩,尽头是茂密的原始丛林。 蔚蓝色的海面一片平静。 不远处,陆湛和陆小川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地上。 “陆湛!小川!” 苏染连滚带爬扑过去,声音嘶哑。 她先探了探陆小川的鼻息,那微弱平稳的气流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小川的脸颊潮红,嘴唇干裂,是脱水和发烧的迹象。 她又转向陆湛。 男人英俊的脸庞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因失血和脱水显得苍白。 他的黑色衬衫被海水泡得皱巴巴,贴着身体,勾勒出肌肉线条。 那条为她挡下撞击的左臂,扭曲着垂在一旁。 苏染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一下,两下…… 强劲有力的搏动敲在她的指尖,也敲在她的心上。 还活着。 都还活着。 巨大的后怕和庆幸让她浑身脱力,瘫坐在陆湛身边喘着气。 她身上那件火红色的比基尼已经破烂,勉强蔽体。 皮肤上布满了划痕和被沙砾磨出的红痕。 过了许久,陆湛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墨眸有些失焦,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太阳。 “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你醒了?” 苏染立刻凑过去,脸上写满关切。 “你感觉怎么样?你的手……” “小川呢?” 陆湛没有回答她,目光在四周搜寻,看到躺在一旁的儿子时,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别动!” 苏染按住他的肩膀。 “他没事,只是脱水昏过去了。你的胳膊……” 陆湛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的状况,眉头紧皱。 他试着动了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渗出冷汗。 骨折了。 而且挺严重。 这个认知让陆湛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撑着完好的右手坐起身,环顾这个陌生的环境,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一个荒岛。” 苏染回答,声音里带着茫然。 陆湛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那部定制卫星电话,屏幕一片漆黑,没有反应。 进水报废了。 陆湛的眉头皱得更深。 “必须找到淡水。” 他做出了判断。 他站起身想去丛林里探查,可脚上的皮鞋一踩进沙地里,就灌满了沙子,硌得他寸步难行。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苏染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 这位陆大总裁,到了这原始的自然界,生活不能自理。 “你别乱动了。” 苏染站起身。 “你胳膊有伤,小川在发烧,你就在这儿看着他。” 她光脚踩在沙地上。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旁被海浪一同带上来的一条浴巾。 她将浴巾的水拧了拧,系在了腰间,浴巾变成了方便行动的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的腿。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染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她拍了拍手。 “你留守。” 她指了指陆湛。 “我去找水。” 又指了指自己,言简意赅地分配了任务。 陆湛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 他,陆氏集团的总裁,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和指挥了? “不用,我可以……” 他固执地想要站起来。 “你可以什么?” 苏染打断他,白了他一眼。 “你可以穿着你那双几万块的皮鞋去丛林里跳芭蕾吗?还是用你那只断了的胳膊去跟林子里的野兽打个招呼?”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蛇?蝎子?还是食人族?” 陆湛被她一连串的话噎住,一张俊脸憋得铁青。 苏染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有点暗爽。 “行了,陆总,认清现实吧。”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这里,你的黑卡、你的权势,换不来一滴水。” “现在我才是队长。”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丛林走。 “等等!” 陆湛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心点。” 苏染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的边缘。 陆湛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低下头,苦笑一声。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天,是她的保护伞。 可到了这绝境之地,他才发现,自己离了现代文明就一无是处。 而他以为需要保护的女人,却走向了最危险的未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炙烤着大地。 陆小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烧得通红。 陆湛心急如焚,却只能无力地守着。 他第一次尝到了无助的滋味。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丛林里传来了动静。 苏染回来了。 她的头发上沾着几片绿叶,脸颊因为奔走而泛着红晕。 她的手上捧着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叶子卷成杯状,里面盛着清澈的液体。 “找到了?” 陆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嗯。” 苏染点点头,将一片盛着水的叶子递到陆湛嘴边。 “是山壁上渗出的泉水,我尝过了,是淡水。” 陆湛顾不上别的,就着她手里的叶子喝了起来。 清甜的泉水滑过干涸的喉咙。 喝完水,他才觉得活了过来。 苏染又小心翼翼地给陆小川喂了一些水。 “你是怎么找到的?” 陆湛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染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看综艺看的啊,一般有植物茂盛的山壁,下面很可能有水源。” 她说着,又从身后拿出一个青色的椰子。 “还找到了这个,天然电解质水,给小川降温正好。” 她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三下五除二就把椰子砸开一个口,将椰汁喂给陆小川。 陆湛看着她娴熟的动作,沉默了。 那些他觉得是浪费时间的娱乐节目,此刻却成了救命的知识。 而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法则、金融模型,在这里一文不值。 喂完了水,三人缺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咕噜噜—— 一阵声音,从陆湛的肚子里传来。 他饿了。 苏染也饿了。 昏迷的陆小川也需要食物补充能量。 陆湛看向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眼中再次燃起光芒。 海里有丰富的资源。 可问题是,怎么把这些资源弄到手? 他正沉思着,却见苏染站起身,眺望着远处退潮后露出的黑色礁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回头冲着还在苦思冥想的陆湛挑了挑眉。 “陆总,在这儿乖乖等着,别乱跑。” “队长我去给你弄晚餐了。” 第86章 叫声姐姐!这蟹腿我赏你了! 看着苏染自信的样子,陆湛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队长”?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理所当然。 搁在平时,他早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过来“教育”一番了。 可现在,他看着她光着脚,踏上了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礁石。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脚尖先落地,小心避开锋利的蚝壳。 她简单拴在腰间的浴巾裙子在海风中飘荡。 她很快在一片嶙峋的礁石区停下,弯下腰在石缝里寻找着什么。 陆湛抱着昏睡的陆小川,坐在沙滩上,远远地看着。 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他发现,自己对苏染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个美丽却空洞的花瓶,一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获取利益的女人。 她懒,她拜金,她游戏人生。 他厌恶她这些缺点,却又被她吸引。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花瓶”,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能力。 她冷静地分析情况,迅速地解决问题。 从找水,到现在的觅食,她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 陆湛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她,他们父子俩现在可能还躺在沙滩上,等着被晒成鱼干。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远处传来苏染一声惊喜的低呼。 只见她迅速地从石缝里抽出一只手,手上抓着一只挥舞着大钳子的青色螃蟹! 那螃蟹有她巴掌那么大,在她手里张牙舞爪。 可苏染却一点也不怕,她捏住螃蟹的背壳,让那对大钳子够不到自己。 她冲着陆湛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笑容很晃眼。 陆湛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湛看着苏染在礁石间穿梭。 她不仅抓到了好几只螃蟹,还撬下来不少海螺和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贝类。 她将战利品用宽大的芭蕉叶包好,哼着小调,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喏,今晚的晚餐。”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叶子包扔在陆湛面前。 陆湛看着那一堆活蹦乱跳的海鲜,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这些?”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说了啊,看综艺看的。” 苏染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一脸轻松。 “《荒野美食家》、《极限挑战者》、《跟着贝尔去冒险》……我可是十级学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天赋。” 陆湛:“……”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那些他认为是精神垃圾的东西,居然真的有用。 有了食材,下一个问题就是火。 陆湛的男性尊严和胜负欲,在这一刻燃起。 找水和觅食他不行,生火这种原始技能,他总该可以吧? “我来生火。” 他沉声说道,不给苏染拒绝的机会。 有了食材,下一个极待解决的问题便是——火。 在连续两次被苏染碾压后,陆湛所剩无几的男性尊严和潜藏在骨子里的好胜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找水和觅食他不行,但生火这种象征着人类文明起点的原始技能,他总该可以吧? “我来生火。”他沉稳语气说道,试图抢回一丝主导权。 他那只骨折的左臂用布条简单地固定在胸前,行动不便,于是他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在丛林边缘找来两块质地坚硬、带着棱角的石头,又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草和木屑作为引火物。 他单膝跪地,将引火物小心地拢在一起,用完好的右手握紧一块石头,对准另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石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除了几点微不足道的石屑,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不信邪,调整了角度,再一次用力敲击。 “当!”“当!”“当!” 十分钟后,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二十分钟后,他右手虎口被石头的棱角磨得火辣辣地疼,那堆引火物依然毫无反应。 苏染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像在看一出笨拙的独角戏。 “陆总,加油。” “姿势很标准,很有力量感。” “我看好你哦,天黑前应该能吃上饭吧?” 她每说一句,陆湛的脸色就阴沉一分。他紧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的窘迫和怒火都发泄在了手中的石头上。 最后,在他几乎要把一块石头敲碎,并且把手心磨破了一层皮后,陆湛终于颓然放弃了。 他懊恼地将那两块“顽石”狠狠扔在地上,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苏染看着他那副狼狈又憋屈的模样,终于没能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噗嗤……” 他霍然抬头,眼里翻涌着怒意,死死地盯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染努力想板起脸,但弯起的唇角却彻底出卖了她的心情, “我只是觉得,陆总你……挺有毅力的。” 她说着,伸手摸到了自己腰间。 那里系着一个不起眼的防水腰包,是她用来装手机和零钱的,此刻正紧紧贴合着她的腰线。 她拉开密封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块。 那是一个户外求生用的镁棒打火石,是她上次心血来潮网购冲浪装备时,店家随手送的赠品。 她当时还嫌弃这玩意儿又丑又没用,随手就扔进了这个腰包里,没想到今天竟成了文明之光。 她找来一些干枯的椰子绒和细小的枯枝,将打火石上的镁粉刮了一些下来。 然后拿着刮刀,对着镁粉用力一划。 刺啦! 一簇火花迸射而出,点燃了干燥的椰子绒。 一团小小的火苗,就这样燃了起来。 陆湛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再看看自己手上磨出的水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辛苦和狼狈,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苏染没再理会石化的陆湛,她熟练地添着柴火,将火堆烧旺。 然后她把螃蟹和海螺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炙烤。 很快,一股鲜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螃蟹的壳被烤得通红,油脂滋滋作响,那股混合着焦香和海鲜甜味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对两个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人来说,这味道是致命的诱惑。 连昏睡中的陆小川,都似乎闻到了香味,不安地动了动。 “好了,可以吃了。” 苏染用木棍将一只烤好的螃蟹拨到一旁,用石头敲开蟹壳,露出饱满的蟹肉和金黄色的蟹黄。 她先挑出一块最嫩的蟹腿肉,吹了吹,喂到陆小川嘴边。 小家伙感觉到了食物,本能地张开嘴,咀嚼起来。 看儿子吃了东西,苏染才放下心来。 她自己则掰下一条最肥美的蟹腿,塞进嘴里。 “唔……好吃!” 蟹肉紧实弹牙,带着大海的咸鲜和炙烤后的焦香,是人间美味。 苏染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吃一口,又看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她的陆湛。 男人坐得笔直,下颌线紧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螃蟹,喉结上下滚动,一副想吃又拉不下脸的样子。 苏染心里乐开了花。 她故意放慢了吃的速度,将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终于,在苏染吃完一整只螃蟹,准备向第二只下手时,陆湛忍不住了。 他看着苏染又掰下一条金黄流油的大蟹腿,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抽搐。 苏染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动作一顿。 她拿起那条蟹腿,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神狡黠。 “想吃吗,陆总?” 陆湛的眼神更暗了,他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求我啊。” 苏染把蟹腿递到他唇边,香气冲入他的鼻腔。 她欣赏着他脸上那副屈辱、渴望又隐忍的复杂表情,心情好得不得了。 “叫声姐姐听听。” “叫了,这根蟹腿就赏给你。” 她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的陆小川突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爸……叫吧……不丢人……” “妈……现在是……我们的大腿……” 第87章 霸总折腰!这该死的求生欲! 陆小川的话,让陆湛的自尊心彻底崩塌。 他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红。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绝对会钻进去。 苏染则是差点笑出声,她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动,看向陆湛的眼神里充满了调侃。 陆湛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可是…… 他看了一眼苏染手里那根冒着热气、散发着香气的蟹腿,又看了一眼吃了一口蟹肉后满足砸吧着小嘴的儿子,肚子里那阵饥饿感叫嚣得更厉害了。 骄傲不能当饭吃。 但蟹腿可以。 他的理智和本能在脑子里激烈交战。 苏染也不催他,就那么举着蟹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映出他内心的挣扎。 许久。 就在苏染以为他要“宁死不屈”的时候,陆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姐。” 声音低沉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染故意把耳朵凑过去,眨了眨眼睛。 “嗯?陆总你说什么?” “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陆湛的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这个女人! 绝对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苏染带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姐、姐。”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但眼底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哎,乖。” 苏染终于满意了,脸上的笑容灿烂。 她把那根蟹腿塞进陆湛嘴里。 陆湛报复一般,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鲜甜的蟹肉在味蕾上炸开,那滋味好得让他差点落泪。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比任何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料理都要美味。 有了第一次的妥协,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陆湛彻底放下了他那点骄傲,加入了“干饭人”的行列。 苏染也说话算话,没再继续为难他,甚至还体贴地帮他把蟹壳敲碎,把肉挑出来放在干净的叶子上。 陆湛看着她细致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时而磨人,时而又温柔体贴。 他完全看不透她。 却又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三人分食了所有的海鲜,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陆小川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虽然还在发烧,但已经能在苏染怀里睁开眼睛,虚弱地叫她“妈妈”。 苏染抱着儿子,心里一片柔软。 “陆湛。” 她突然开口。 “干什么?” 陆湛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听到她叫他,警惕地睁开眼。 他现在已经有了应激反应,总觉得这女人一开口,就没好事。 “去,捡点柴火回来,把火烧旺一点。” 苏染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丛林。 “晚上会降温,小川还病着,火不能灭。” 她那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让陆湛的眉毛跳了跳。 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看到她怀里抱着孩子,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走进黑暗的丛林。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苏染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些。 能把陆大总裁当佣人使唤的日子,可不多。 必须好好珍惜。 夜幕彻底降临。 没有了太阳的炙烤,海边的温度降得很快。 冰冷的海风一阵阵吹来,卷起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虽然有火堆,但后背还是凉飕飕的。 “我们得找个避风的地方。” 苏染抱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陆小川,对刚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的陆湛说。 陆湛点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两人在附近寻找了一圈,最后在沙滩尽头的一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口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三个人。 里面干燥,而且能挡住从海面吹来的风。 他们把火堆移到洞口,橘红色的火光将小小的岩洞照得一片温暖。 陆小川被安置在最里面的位置,苏染给他盖上了一片宽大的芭蕉叶。 安顿好一切,苏染才靠着岩壁坐下来。 奔波了一天,她的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 现在一放松下来,困意和寒意就同时涌了上来。 她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牙齿开始上下打颤。 她那件破烂的浴巾裙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陆湛坐在她的旁边,沉默地往火堆里添着柴。 他看着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嘴唇紧抿,眼神晦暗。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半干的衬衫,想递给她。 可转念一想,这湿冷的衬衫根本不顶用。 他犹豫了片刻,身体往苏染那边挪了挪。 然后,在苏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右手手臂,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 苏染瞬间炸毛,挣扎着就要推开他。 他的怀抱坚实而滚烫。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别动。” 陆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没有用力,只是将她圈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会暖和一点。”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 苏染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靠在他怀里,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脸颊发烧。 苏染不再挣扎,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岩洞里很安静,只有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海浪拍打沙滩的阵阵涛声。 她能清晰地听到陆湛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和她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陆湛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动了动,将苏染调整成一个更贴合的姿势,让她大半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 他受伤的左臂被他小心地护着,没有被压到。 而他空着的那只手,则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苏染的身体又是一僵。 “陆总,”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陆湛的声音淡淡的。 “我们是合法夫妻,取暖而已。” 苏染:“……” 她发现这个男人一旦不要脸起来,简直是天下无敌。 “你就不怕我占你便宜?” 苏染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陆湛闻言,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从他的胸膛,一路传到她的耳膜,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求之不得。”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苏染的耳朵“嗡”的一声,瞬间红透了。 这个男人! 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第88章 昨晚没发生什么吧?霸总变成了黏人精! 苏染的耳朵发烫。 陆湛那句“求之不得”带着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一路烧进心里。 她想推开他,想骂他不要脸。 可男人的胸膛很坚实,臂膀圈在她腰上让她动弹不得。 后背贴着他发烫的胸膛,寒意被隔绝,身前是跳跃的火堆。 算了。 苏染放弃了。 就当是抱了个免费的人形暖炉。 她身体放松下来,困意涌上。 苏染的意识模糊,靠在陆湛怀里沉沉睡去。 清晨。 第一缕光照进岩洞。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带余温的灰烬。 苏染是被冻醒的。 她下意识往热源缩了缩。 等等。 什么东西这么暖和? 她的意识回笼,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上面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苏染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清醒。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清了自己的姿势。 她整个人挂在了陆湛身上。 一条腿横在他腰上,一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脑袋枕着他的肩膀。 苏染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昨晚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只是靠着他! 她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从他身上摘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腿。 刚一动。 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苏染的身体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醒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陆湛的脸。 男人双眼紧闭,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呼吸平稳。 是无意识动作? 苏染松了口气,再次尝试挪动。 可她刚一动,那只手臂又收紧几分,将她更深地嵌入怀里。 “别闹……”男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声音沙哑。 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再挣扎,仔细打量着他。 他的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比平时急促。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滚烫。 这个男人也发烧了! 也是,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胳膊还受了伤,不生病才怪。 苏染心里的尴尬和羞恼被担忧取代。 一个陆小川发烧就够她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大的。 她这是什么命,荒岛求生还得当护士。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想先起来找点水给他降温。 可她刚准备起身,陆湛突然又有了动作。 他动了动,主动把头转向苏染,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染敏感的皮肤上,他甚至用布满胡茬的脸依赖地蹭了蹭。 苏染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鸡皮疙瘩从脖子蔓延到后背。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湛!你个混蛋!你清醒一点! 她正想一把推开这个烧糊涂了的男人。 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从洞穴另一头传来。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苏染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转过头。 陆小川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芭蕉叶上,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研究和分析的平静。 “轰”的一声。 苏染感觉自己的脸皮和自尊心都被炸成了碎片。 “我……我们……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你爸爸他生病了,我在给他……” 给她什么? 怎么说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发烧了。”陆小川平静地陈述事实,“和我的症状一样,体温过高,肌肉酸痛。他现在需要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否则会脱水。” 苏染被自己儿子的专业分析噎住了。 可这并不能缓解她此刻的处境。 那个罪魁祸首还毫无知觉地赖在她脖子里不肯走! “陆湛!你给我起来!”苏染又气又急,压低声音用力去推男人的脑袋。 可发着高烧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他不但没被推开,反而不满地哼了一声,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苏染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妈妈。”陆小川再次开口,“他的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你的语言指令无法有效传达。”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苏染。 “你抱着他,他体温更高,烧得更厉害。” 苏染:“!”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个! 她现在正在给陆湛的病情火上浇油! “我也不想啊!他拽着我不放!”苏染快哭了。 她一边要应付天才儿子的眼神,一边还要跟一个烧糊涂了的人搏斗。 她太难了。 陆小川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陆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然后他看向苏染,认真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 小家伙指了指这个阴暗潮湿的岩洞,“这里太潮了,不适合养病。” 苏染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两个病号,一个头两个大。 陆小川的话没错。 这个岩洞只能作为临时避难所。 他们需要一个更干燥、安全、离水源更近的地方。 食物也快没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去丛林深处探一探。 苏染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看了一眼怀里耍赖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故作成熟的儿子,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还得靠她。 她调整姿势,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陆湛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你们两个,给我在这儿待好,哪儿也别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命令。 “我去给你们找个五星级总统套房回来!” 第89章 陆总,啃螃蟹可以,啃我不行! 苏染扔下那句话,转身走进了丛林。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在看着她。 阳光在潮湿的地面投下光影。 空气里混着泥土、腐叶和野花的味道。 脚下的路不好走,树根和石子硌着她的脚。 “老天爷,我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吗?” 苏染拨开藤蔓,在心里吐槽。 她只想混吃等死。 结果现在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求生,还带着两个累赘。 其中一个还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一个不久前说要跟她“再无瓜葛”的男人。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树叶,远处传来鸟叫,都让她神经紧绷。 昨天找到水源的山壁方向植物最茂盛,她决定往那深入探索。 走了半个多小时,苏染额头渗出汗珠。 她靠着一棵大树喘气,视线在四周搜寻。 山壁看见了,可没有合适的山洞。 要么太小,要么太潮湿,还有蛇蜕的皮。 她准备放弃时,一阵“咔嚓”声吸引了她。 声音从不远处一棵椰子树下传来。 苏染放轻脚步,拨开一片芭蕉叶。 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呼吸。 一只巨大的家伙,正用它那对大小不一的钳子,夹开一颗掉落的老椰子。 它的外壳蓝红相间。 椰子蟹! 是她见过最大的那种,身体快有篮球那么大。 那对钳子要是夹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 苏染心跳加速。 危险。 但一股渴望涌上心头。 肉! 好多的肉! 这东西的肉质鲜美,营养丰富。 对吃了两天烤海螺的他们来说,这就是蛋白质。 干了! 苏染眼神变了。 她后退,在地上找了根手臂粗的枯树枝。 她回忆着看过的求生节目,对付这种大家伙得智取。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树枝,从侧面捅了捅椰子蟹的背壳。 椰子蟹被打扰进食,放弃了椰子肉,转过身,举起巨钳对着苏染示威,嘴里发出“嘶嘶”声。 苏染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一人一蟹在林间对峙。 苏染绕着它转圈,找下手机会。 她知道,它的弱点在腹部和关节。 但它的防御姿态很好,把弱点护住了。 她绕到椰子蟹后方,准备用树枝去撬它的关节,那家伙突然横着冲过来,巨大的钳子扫向她的小腿! “靠!” 苏染骂了一声,向后一跃。 她忘了身后是长满青苔的斜坡。 这一跳,脚下一滑! 她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那只椰子蟹挥舞大钳子,朝她倒下的方向冲了过来! 完了! 苏染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她闭上眼睛。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 只听见一声男人的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道黑影扑出,用身体隔开了她和椰子蟹。 苏染睁开眼,看见陆湛放大的脸,写满焦急。 他跟了过来! 他用完好的右臂撑地,将她护在身下,后背对着那只椰子蟹! “你疯了!?” 苏染尖叫起来。 “快起来!” 陆湛没理她,回头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螃蟹,用骨折的左臂护住后颈,声音嘶哑。 “别怕……” 他还在安慰她! 椰子蟹的大钳子已经举到陆湛头顶,眼看就要夹下去! 苏染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陆湛,从他身下滚了出来。 同时,她抓起身旁的树枝,用尽力气,朝着椰子蟹的眼睛戳了过去! 椰子蟹吃痛,发出一声尖叫,攻势一缓。 就是现在! 陆湛也反应过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用身体侧面撞向那只椰子蟹! “砰”的一声,椰子蟹被撞翻,露出了腹部。 “压住它!” 苏染大喊。 陆湛立刻用膝盖和右手死死压住挣扎的蟹身,他额头青筋暴起,用尽了全力。 苏染不敢耽搁,捡起尖锐的石头,冲过去对准椰子蟹腹部的连接处,砸了下去! 几下之后,那只大家伙终于停止挣扎。 危机解除。 苏染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陆湛也松开手,身体晃了晃,靠在了一棵树上。 两人浑身泥土草叶,对视一笑。 “你……” 苏染刚想骂他为什么跟过来。 话没出口,陆湛的身体就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陆湛!” 苏染爬过去扶住他。 他的身体滚烫,比早上更严重了。 “你逞什么能!胳膊不要了?命也不要了?!” 苏染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陆湛靠在她身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费力睁开眼,墨色的瞳孔一片迷离。 他看着她,看着她沾着泥土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很烫,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 苏染身体僵住。 “苏染……”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喑哑。 “你真好看……” 苏染的心跳乱了。 这个男人烧糊涂了? 她想推开他,可他下一个动作让她动弹不得。 陆湛突然用力,将她按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用身体将她困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你……你干什么……” 苏染慌了。 他现在比清醒时更危险!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侵略性。 “这是梦吧……” 陆湛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 “在梦里,你总该是我的了……” 他的脸越靠越近。 那双因高烧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慌的脸。 苏染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她能闻到他身上汗水和松木混合的气息,让她头晕。 他的薄唇就要贴上来了。 推不开,躲不掉! 苏染的视线瞥见手边一样东西。 被椰子蟹夹开的半个椰子壳。 在陆湛的双唇即将覆上来的前一秒。 苏染抓起那半个椰子壳,用尽全力,横在两人之间。 “咚!” 一声闷响。 陆湛的嘴亲在了坚硬的椰子壳上。 他似乎被撞得清醒片刻,身体一僵,迷茫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他眼里的光熄灭,身体一软,整个人都朝着苏染倒了下去。 苏染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在树干上,手里还举着那个椰子壳,旁边躺着一只巨大的螃蟹尸体。 她看着昏死在自己肩头的男人,欲哭无泪。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第90章 荒岛日记:我爸看我妈的眼神像要吃人! 苏染看着昏死在肩头的男人和旁边巨大的螃蟹尸体,脑袋嗡嗡作响。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用力推开陆湛,让他靠在树上。 男人的身体滚烫,脸颊泛着潮红。 她再看看那只比篮球还大的椰子蟹。 肉! 全是肉! 她不能让这两个病号饿死,自己也不能。 苏染喘了几口气,恢复了些力气。 她先用藤蔓把椰子蟹的两只巨钳捆好,然后拖着这个大家伙,一步步往岩洞挪。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陆湛。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骂了一句,又折返回去,架起陆湛完好的胳膊,半拖半扛地带着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累赘往回走。 等她把两个“战利品”都弄回岩洞,太阳快落山了。 陆小川坐在洞口,看到她拖着陆湛回来,小脸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上前想帮忙扶着陆湛的腿。 “妈妈,他怎么了?” “没事,逞英雄,烧得更厉害了。” 苏染把陆湛安置在火堆旁,又给他喂了些水。 这个岩洞太潮湿,晚上又冷,对病号恢复不利。 苏染看了一眼天色,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新住处。 她把巨大的椰子蟹处理了一下,用石头砸开外壳,取出大块蟹肉放在火上烤。 油香再次弥漫开来。 “小川,你在这里看着火,看着你爸,哪儿也别去。” 苏染把一块烤好的蟹肉递给儿子,自己也吃了两口补充体力。 “我去附近找个好点的地方。” “妈妈,小心。” 陆小川接过蟹肉,小声叮嘱。 苏染点点头,再次走进丛林。 这一次,她更有经验了。 她顺着山壁一路向上,观察地形。 终于,在一片榕树林中,她发现了一棵巨大的、几乎中空的古树。 树洞的入口离地两米多高,被垂落的藤蔓遮挡,很隐蔽。 洞内宽敞干燥,地上铺满枯叶。 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还能避开蛇虫。 就是这里了! 她立刻返回岩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小川。 搬家是个大工程。 苏染先用藤蔓把陆小川拉上树洞,再把剩下的蟹肉和镁棒打火石送上去。 最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昏沉的陆湛弄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苏染在新的“树屋”里重新升起火,橘色的光照得这个小空间温暖又安全。 第二天,陆小川的烧退了,精神好了很多。 而陆湛,依旧在昏睡和迷糊之间徘徊。 苏染一早就采了些带露水的嫩叶,回来给两个病号擦脸补水。 闲下来的陆小川,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石板和几块尖石子,蹲在树洞口开始创作。 “荒岛日记,第一天,晴,我们被浪拍到岛上,爸爸手臂断了,成了个喘气的废物,妈妈找到了水和食物,她是队长。” 陆小川一边刻,一边用平板的童音念出来。 苏染正在给陆湛换额头的湿叶子,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臭小子! “荒岛日记,第二天,晴,爸爸发烧了,想亲妈妈,没亲到,亲了椰子壳,结论:爸爸不仅没用,而且不行。” “噗——咳咳!” 苏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猛地回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陆小川!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小川抬起头,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我只是在如实记录。” “你记录个屁!” 苏染冲过去就要抢他手里的石板。 “妈妈,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陆小川灵巧一躲。 “以后可以证明,关键时候还是女人厉害。” 苏染要被这小兔崽子气疯了。 她刚想继续扑过去,躺在一旁的陆湛发出一声呻吟,眼皮动了动,要醒过来。 苏染的动作停住。 陆小川也停下朗读,眨了眨眼,继续低头刻字。 “荒岛日记,第二天,补充,妈妈的脸红了,爸爸虽然又没用又不行,但他看妈妈的眼神,是要吃了她,妈妈好像也想吃他,他们俩都想吃了对方。” “陆!小!川!” 苏染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恨不得把这小子的嘴缝上。 就在这时,外面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海风呼啸,带着水汽灌进树洞。 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树冠上,连成一片雨幕。 暴雨来了。 气温骤降。 小小的树洞里,火光摇曳。 苏染不得不把洞口的藤蔓拉下来挡风雨。 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为了取暖,苏染让陆小川睡在最里面,她自己躺在中间。 刚躺下,那个迷糊的男人就靠了过来。 他身上滚烫。 苏染想推开他,可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算了,就当是取暖。 她认命地闭上眼。 夜深了,雨势更大。 睡梦中,苏染感觉被一条手臂圈住。 她迷糊地睁开眼,发现陆湛不知何时已将她和陆小川一同揽进怀里。 他受伤的左臂护在外面,完好的右手将她固定住。 她被包裹在他滚烫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砰,砰,砰。 心跳声透过他的胸腔,传到她的背上。 在这风雨夜里,这心跳声让她安心。 她想起了在海里,他也是这样护着她和孩子,用嘶哑的声音说“别怕,我陪着你们”。 想起了在丛林里,他自己都站不稳,却还是扑过来挡在她身前。 这个男人,霸道,偏执,还有点蠢。 可他的爱是真的。 和他此刻的体温一样烫人。 苏染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她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和外面的风雨声。 心里那道防线,裂开了一道缝。 第91章 (改)救援降临!你抱太紧我快喘不上气了! 暴雨停歇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雨水顺着树叶脉络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坑。 苏染是被沉闷的心跳声震醒的。 砰,砰,砰。 那心跳有力又稳定,隔着她薄薄的后背,震动着五脏六腑。 她动了动眼珠,身体僵硬。 视野里是陆小川恬静的睡颜。 而她身后,是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陆湛的呼吸拂过耳廓,完好的右臂圈着她和孩子,将两人禁锢在他怀里。 昨晚风雨太大,她冻得缩成一团,是他将她捞了过去。 她没有反抗。 这个怀抱驱散了寒意。 她明知靠近会受伤,却贪恋这份温度。 苏染想从他的臂弯里挪出去。 她刚一动,圈在腰上的手臂便收得更紧。 男人在睡梦中呓语,脸颊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苏染的身体绷直。 热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烧到脸颊。 她不敢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等待他睡得更沉。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的力道松懈了些。 苏染一点点将自己从缝隙里挪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湛眉头紧皱,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他骨折的左臂垂着,伤处高高肿起。 再这样下去,他这条胳膊就废了。 苏染心头一紧。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看了看熟睡的陆小川,替他拉好芭蕉叶,然后猫着腰滑下树洞。 清晨的丛林空气湿润,混着泥土腥气。 苏染深呼吸,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压下心头的乱绪。 她得去找吃的,更重要的是,看看暴雨过后有没有新的发现。 比如被海浪冲上岸的船体残骸。 她加快脚步,朝着海滩走去。 沙滩上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板,破碎的浮标,还有些看不出原样的金属构件,被海水冲得到处都是。 苏染在残骸里翻找,想找到信号枪或通讯设备。 结果让她失望。 她只找到一个装着几瓶矿泉水的密封储物箱。 自救的希望破灭了。 苏染望着平静的蔚蓝海面,肩膀垮了下来。 难道真要在这岛上过一辈子? 就在她心灰意冷时,一阵细微的动静传进耳朵。 嗡……嗡嗡…… 声音很远,断断续续,是机械的轰鸣声。 苏染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错觉! 她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天际线上出现一个小黑点。 黑点由远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是直升机! 是救援! 巨大的狂喜让她腿都软了。 “我们得救了!” 她转身,朝着树林的方向狂奔。 “陆湛!陆小川!快醒醒!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连滚带爬地回到树洞,声音带着哽咽。 陆小川被她摇醒,揉着迷糊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陆湛费力睁开一条眼缝,意识混沌。 他看见苏染满脸泪水,第一反应是危险。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把她拉到身后。 “别怕……”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苏染又气又想笑,眼泪掉得更凶。 “傻子!是救援队!我们能回家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悬停在树林上空。 巨大的气流吹得树冠摇晃。 绳梯被抛下,几名身穿救援服的队员顺着滑下。 他们找到被藤蔓遮掩的树洞,看到里面的景象都愣住了。 新闻上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狼狈地靠在树壁上,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用完好的手攥着身边女人的手腕,眼神戒备又混沌,将她和孩子护在身后。 “陆先生,我们是救援队的,你们安全了。” 为首的医护人员上前想检查陆湛的伤势。 “别碰她!” 陆湛一声低吼,手上的力道加重,攥得苏染手腕生疼。 他烧糊涂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陆湛,你看着我!”苏染掰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他们是来救我们的,你放手,让他们给你看伤口。”她的声音很柔。 陆湛迷离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眼中的警惕和凶狠褪去,只剩下依赖。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医护人员趁机上前,想分开他紧握的手。 可那只手攥得太紧,用尽力气也掰不开。 “抱歉,陆太太,得罪了。” 一名救援人员下定决心,用巧劲一掰。 咔的一声,关节错开了。 陆湛的手指松开了。 与她分离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一软,向一旁倒去。 “陆湛!” 苏染尖叫着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 男人的头靠在她肩上,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他的手还揪着她腰间的一片浴巾裙角。 医护人员上前检查他的心跳呼吸,挂上输液袋。 “病人高烧,左臂粉碎性骨折,严重脱水,必须立刻转移!” 苏染跪坐在地上,任由他们忙碌。 她低头看着男人苍白的脸。 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嘴唇干裂。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氏总裁。 他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妻儿,拼尽力气的男人。 苏染的心脏一阵紧缩,又酸又疼。 “陆先生?陆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医护人员拍打着陆湛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陆湛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所有人都凑近了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苏染的呼吸停住了。 在被抬上担架,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用尽力气唤出一个名字。 “染……染……” 那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苏染心上。 不是沈若琳。 是她。 染染。 医护人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染:“您是……” 苏染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被抬走的男人,和在她脑中回响的名字。 第92章 (改)直升机上的吻!这该死的吊桥效应!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灌入耳膜。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染被一名救援队员搀扶着,踩上软梯时脚下有些不稳。 风声、机械声和人声混在一起,震得她大脑发昏。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名字。 染染。 不是苏小姐,不是苏染,也不是喂。 是染染。 “陆太太,请抓稳!” 救援人员的大喊让她一个激灵。 苏染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悬在半空。 她抓紧冰冷的绳梯,被绞盘拉进机舱。 陆湛和陆小川已经先被送上机舱,固定在担架上。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呼啸的风声,只剩下机体的轰鸣。 苏染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机舱地板上。 得救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脱力。 一名医护人员递来一瓶水和一条毛毯。 “陆太太,您先休息一下,我们正在为陆先生进行紧急处理。” 苏染接过水却没有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担架上。 陆湛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手臂上扎着输液针,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很小。 那只骨折的左臂被临时固定,已经高高肿起。 “他……他怎么样了?” 苏染的声音干涩。 医护人员语气沉重。 “情况不太好,高烧不退,手臂是粉碎性骨折,必须马上手术。” “最重要的是,他有严重的应激反应,身体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这样很消耗体力。” 话音刚落,担架上的陆湛忽然挣扎起来。 他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低吼,完好的右手在空中抓挠,要去扯手臂上的输液管。 “不好!快按住他!” 两名救援队员立刻上前按住陆湛的肩膀和手臂。 “滚开!” 男人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满是攻击性。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一把推开了一名队员。 “别碰我!” 针头被他的动作扯动,血液倒流,染红了输液管。 “镇定剂!快!” 医护人员慌忙准备注射器。 “等等!” 苏染丢下毛毯,膝行到担架旁。 “让我来。” 医护人员有些犹豫:“陆太太,他现在很危险。” 苏染没有理会,俯下身,伸手覆上陆湛挥舞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 他的皮肤滚烫。 触碰的瞬间,狂躁的男人挣扎的幅度小了。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混沌的目光转向她。 “染染……” 这一声呼唤里带着委屈和不安。 苏染的心一紧,又酸又胀。 “我在这儿。” 她轻声回应,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理顺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没事了,陆湛,我们安全了。” 在她的轻抚下,陆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不再挣扎,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攥得很紧,不肯放松分毫。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救援队员都看呆了。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医护人员打破了沉默。 “陆太太,麻烦您……就保持这样,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只有您能安抚他。” 苏染的身体僵住了。 男人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手腕上的力道不容抗拒。 苏染心里苦笑。 这算什么? 她偏过头,看向机窗外后退的云层,试图忽略手腕上灼人的温度。 都是假的。 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吊桥效应。 人在经历生死危机后,会错把恐惧和依赖当成心动。 等回到城市,等他恢复成那个陆总,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她和他,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离婚协议书还放在出租屋的抽屉里。 想到这里,苏染的心冷了下去。 她必须离开。 为了自己,也为了小川。 她不能再陷下去了。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身旁的陆小川动了动。 小家伙一直很安静,此刻把自己的小毛毯分了一半,盖在苏染腿上。 苏染低头,对上儿子清澈又早熟的眼睛。 “妈妈,你也冷。” 苏染的心软了一下。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把毛毯推了回去。 “妈妈不冷。” 直升机在云层中穿行,机身因气流颠簸了一下。 只要苏染的手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陆湛就没再乱动。 他烧得更厉害了,嘴里开始说胡话。 “水……” “椰子……” “别……别碰她……” 苏染听着这些破碎的词句,心头一紧。 她拿起矿泉水,用棉签沾湿,润着他干裂的嘴唇。 男人感觉到了,伸出舌尖去舔舐。 这个动作让苏染指尖一麻,手也抖了一下。 她收回手,心跳骤然加速。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机身猛地一震! 毫无预兆,直升机急速下坠! “警告!遭遇强对流气团!所有人员稳住!” 刺耳的警报声伴着爆闪的红灯响彻机舱。 苏染毫无防备,身体被惯性甩出,直直扑向陆湛的担架。 “小心!” 一声惊呼响起。 苏染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整个人都趴在了陆湛的身上。 强烈的震动惊醒了昏迷的男人。 陆湛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混沌,清明锐利,死死锁住怀中的人。 “苏染!” 他哑声叫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苏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对不……唔!” 道歉的话被堵了回去。 陆湛完好的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抗拒地将她压向自己。 一个带着海水咸涩和铁锈味道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与霸道。 苏染大脑一片空白。 她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挣扎,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 直升机的颠簸还在继续。 在摇晃的机舱和刺耳的警报声中,苏染渐渐放弃了抵抗。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恢复平稳。 警报声解除。 陆湛的动作停了下来,扣着她后脑的手臂一软,无力垂下。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陷入昏迷。 苏染撑起身体,大口喘着气。 她的嘴唇又麻又疼,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脸颊烧得厉害,她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表情。 一片死寂中,苏染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小川。 小家伙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那东西顶端有一个微型镜头,正闪烁着红光。 在苏染看过来时,陆小川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红光熄灭。 他将黑色方块收回口袋,然后抬起头,冲着苏染露齿一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 苏染的心却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这小兔崽子……! 第93章 (改)霸总他人还在ICU,CP粉已经磕疯了! 苏染的心沉了下去。 这小兔崽子……! 她僵硬地坐在冰凉的机舱地板上,嘴唇的麻痛和脸上未退的热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救援队员都低着头,视线刻意避开她。 这凝固的空气,比直接的注视更让人无地自容。 “妈妈。” 陆小川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 他把那个黑色方块收进口袋,然后将自己的小毛毯盖在苏染的腿上。 “你冷。” 苏染低头,对上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无法相信,这双眼睛的主人,刚刚不动声色地记录了一场“事故”。 她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升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能看到海城最顶尖私立医院楼顶的停机坪。 舱门滑开,一股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风灌了进来。 早已等候的医护团队一拥而上。 “病人情况怎么样?” “左臂粉碎性骨折,高烧,严重脱水,需要立刻手术!” “准备A型血!联系骨科、心胸外科首席医生会诊!” 陆湛被迅速转移到移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被簇拥着推向电梯。 苏染和陆小川也被带上了另外的担架。 “陆太太,您和孩子也需要做个全面检查。” 苏染木然地躺着,任由他们摆布。 她看着天花板上一盏盏飞速后退的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个吻,和那声“染染”,在脑中反复回放。 这一定是吊桥效应。 一定是。 等一切恢复正常,这种错觉就会消失。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 走廊尽头,林谦正焦急地踱步。 看到他们出来,林谦立刻冲了上来。 “老板!老板怎么样了?” 他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湛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助理,陆先生需要马上手术,请您不要妨碍。” 护士拦住了他。 林谦只能看着陆湛被推进手术室,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起。 他转过身,看到一旁的苏染和陆小川,总算松了口气。 “太太,小少爷,你们没事就好。” 苏染被安排进了一间顶级的独立病房。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 除了有些擦伤和脱水,她并无大碍。 陆小川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拿着一瓶矿泉水在喝。 喧闹散去,病房里只剩下苏染、陆小川和林谦。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染喝了一口温水,哑着嗓子问。 林谦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太太,外面的情况……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样。”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到苏染面前。 “您还是自己看吧。” 手机屏幕上,是国内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第一条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陆氏夫妇合体,股价暴涨# 苏染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东西? 她往下看。 第二条:#原来霸总是恋爱脑# 第三条:#苏染 拯救银河系的女人# 第四条:#心疼沈若琳# 第十条:#求一双没看过陆总直播的眼睛# 苏染的指尖发凉。 她点开第一条热搜。 广场上铺天盖地都是各种截图和视频。 最火的一条是官方媒体发布的短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直升机悬停在海岛上空,一名救援队员用绳索吊着一个男人。 随后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全世界都知道是陆湛。 视频配文:“失踪七日,陆氏总裁携妻儿现身神秘海岛。 据知情人士透露,两人或为‘浪漫私奔’,不慎遭遇风暴,上演现实版荒岛求生。陆氏集团已确认三人平安归来。” 苏染的呼吸停滞了。 私奔? 荒岛求生? 她往下翻评论区。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他妈以为是绑架,结果是去度蜜月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报警的心都有了,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 “你们没看之前的设计大赛直播吗?陆总那个‘浴缸证词’,我当场就入坑了!这对CP我磕死了!” “所以之前拍卖会花一个亿买塑料手表,设计大赛亲自下场撕小三,都是真的?不是剧本?” “姐妹们!把公屏打在般配上!这哪里是豪门夫妻,这分明是神仙眷侣!” “陆氏的股价今天开盘直接涨停!股民们都疯了,感谢陆太太为我们创收!” 苏染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又点开了关于沈若琳的热搜。 里面全是嘲讽。 “笑死,某人还在发通稿说自己是受害者,结果正主夫妇在海岛上玩浪漫呢?” “她不会以为陆总真的会选她吧?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她算哪根葱?” “最新消息,沈若琳买水军想黑苏染,结果水军的钱都被CP粉的打投盖过去了,哈哈哈哈!” “她现在就是个小丑,连给苏染提鞋都不配!” 苏染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的言论,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他们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沉船,坠海,荒岛求生。 可在外界看来,这竟然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浪漫私奔。 她从一个被人唾弃的“拜金花瓶”,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羡慕的“霸总真爱”。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阵荒谬的眩晕。 她想离婚。 她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可现在,全世界都在围观他们的“爱情故事”。 她被一张由舆论、股价和大众狂热编织成的网罩住了。 她怎么逃? “太太……”林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都是公关部的操作,为了稳定股价,也为了保护您和老板的名誉。” 保护? 苏染在心里冷笑。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陆小川。 小家伙正捧着手机,也在刷着同样的内容。 他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苏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有种预感,这场全网狂欢的背后,有她儿子的一份“功劳”。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不好了,陆太太!” “沈……沈小姐她闯进来了!正往这边冲!保安都拦不住!” (PS:91到93章写的不满意,差点连夜抗高铁跑路,不眠不休改了大纲,重写了3章献上。数据好加更。) 第94章 手撕白月光!你再哭一个试试? 小护士的话音刚落。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撞开。 沈若琳冲了进来,她穿着白色香奈儿连衣裙,头发凌乱,妆容花了。 眼下一片乌青,她的眼睛通红,目光亢奋怨毒。 她身体紧绷,似乎随时会崩溃。 “沈小姐!您不能进去!” 林谦快步挡在病床前,他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沈若琳直接闯进医院。 “滚开!” 沈若琳一把推开林谦,她的力气很大。 林谦穿着皮鞋的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病房里一片寂静。 苏染坐在病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沙发上的陆小川。 沈若琳直勾勾地冲着苏染而来。 “苏染!”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 “阿湛失踪这些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都在为他祈祷!” “可你呢?你却拉着他去什么荒岛玩私奔!你有没有心!” 她站在苏染病床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林谦张嘴又闭上。 他知道海难真相,但此时说出只会激化矛盾。 苏染没有反应。 她拿起一个苹果,还有一次性水果刀,开始削皮。 刀刃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若琳的哭声一滞。 她预想了苏染可能有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苏染如此。 她感到无力,屈辱。 “你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沈若琳提高了声音,情绪激动。 “苏染,我知道你恨我。你恨阿湛心里有我。” “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你能用钱,用一个孩子就能取代的!” “阿湛他只是一时被你蒙蔽了!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该这么自私地把他置于险地!” 她哭诉着,瞥向林谦和门口探头的小护士。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才是受害者。 苏染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削断了果皮。 她抬起头,看向沈若琳。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沈若琳。 “你看我做什么!” 沈若琳心里发慌,嘴上却更加咄咄逼人。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你霸占着陆太太的位置,却给阿湛带来这么多麻烦!” “你配吗?你根本不配!” 她声音尖锐,变得歇斯底里。 苏染看着她,觉得可笑。 在生死面前,这些情爱虚无缥缈。 她明白,支撑活下去的不是这些东西。 “说完了吗?” 苏染开口,声音平静。 沈若琳愣住了。 “说完了就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苏染指了指门口。 这态度让沈若琳理智断裂。 “苏染!你这个贱人!” 她尖叫一声,伸出手就朝苏染胳膊抓去。 她要撕破她的脸,让她尝尝痛苦。 林谦脸色骤变,想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沈若琳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即将碰到苏染。 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苏染面前。 是陆小川。 他不知何时从沙发上下来,站到床边。 他仰着头,面对着情绪失控的沈若琳。 他小脸平静,没有惊慌,眼神冰冷。 沈若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这个孩子,眼神怨毒。 就是他,成了苏染上位的最大筹码! “小孩子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她厉声呵斥。 陆小川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 他举起它,黑色的微型镜头对准了沈若琳那张扭曲的脸。 他声音清晰平静,开口说道:“视频角度不错,哭大声点,不然收音不好。”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沈若琳的表情凝固,震惊恐惧。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微张,眼珠不动。 录像?他在录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录了什么? 是自己刚刚闯进来的样子?还是……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直升机上那个让她嫉妒发狂的吻。 难道…… 林谦愣住。 他看着陆小川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沈若琳煞白的脸。 他心中涌起一股爽快感。 不愧是老板的儿子。 这手段,青出于蓝。 苏染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背影。 又看了一眼沈若琳煞白的脸。 苏染的疲惫烦躁消散,嘴角浮现笑意。 她这个儿子,真是她的福气。 她拿起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 病房里一片死寂。 沈若琳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呆立原地,所有的台词,所有的算计,都无用了。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干练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群记者。 闪光灯瞬间照亮病房。 “苏染!你怎么样了?” 为首的女人是苏染的经纪人陈姐。 她快步走过来,语气关切。 记者们涌了过来,将镜头对准病房内这幕。 苏染悠闲地啃着苹果。 她的儿子举着一个黑色仪器。 沈若琳僵在床前,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惊恐。 闪光灯闪烁。 沈若琳身体剧烈抖了一下,从呆滞中回神。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 可已经晚了。 陆小川看着门口的记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色方块。 他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小小的手指,在那个黑色方块的侧面,轻轻按了一下。 第95章 干得漂亮我儿子!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陆小川小小的手指在黑色方块侧面,轻轻按了一下。 这一按,记者们的提问声,闪光灯的爆响,沈若琳的表情,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苏染!你没事吧?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经纪人陈姐拨开记者,冲到病床前,一把抓住苏染的手,上下打量。 她的声音响亮,吸引了所有镜头。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从沈若琳,转向了陈姐和苏染。 “陈姐,我没事。” 苏染抽回手,顺手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陈姐的视线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沈若琳,眉头一皱,立刻开口。 “沈小姐?” 陈姐语气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陆太太和陆总刚从海上回来,身体还很虚弱,医生嘱咐了需要静养。” “你这样带着记者闯进来,不太好吧?” 一句话,就将“带记者闯入”的帽子扣在了沈若琳头上。 记者们的镜头又转回沈若琳身上。 “我没有!不是我!” 沈若琳尖声反驳。 她理智断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 “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阿湛了!” 她哭着辩解,在闪光灯下显得狼狈。 林谦站在一旁,看着陈姐扭转局势。 他心里对陈姐佩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小川迈着小短腿走到陈姐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陈阿姨。” 陈姐低头,看见陆小川举着那个黑色小方块。 他小脸上带着苦恼。 “我的这个小相机内存满了,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是……是爸爸的秘密。” “你能帮我存到你的平板里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爸爸的秘密”这几个字,瞬间吸引了所有记者。 陈姐看了一眼陆小川,又看了一眼苏染。 苏染低头整理衣角。 “好啊,当然可以。” 陈姐笑着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接过陆小川递来的数据线。 她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镜头解释:“小孩子喜欢拍东西,记录生活嘛,大家别介意。” 沈若琳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中不安。 她想阻止,想冲上去抢过那个东西。 可她动弹不得。 数据线连接。 陈姐点开文件传输的界面。 “小川,是哪个文件?” “最大的那个。” 陆小川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开始传输。 平板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播放预览窗口。 下一秒,异变陡生。 病房是VIP套房,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此刻正连接着陈姐的平板,准备用作后续的媒体说明。 随着文件传输,预览窗口的画面被全屏投射到墙上电视里。 整个过程很快。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墙上那巨大的屏幕吸引。 画面的背景,是直升机的机舱。 警报红灯闪烁,机身剧烈颠簸。 一个男人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 他在剧烈的震动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张脸,是陆湛!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个身影因为颠簸,直直扑向了担架上的陆湛。 是苏染! 画面里的陆湛,他的眼睛清醒,带着狂喜。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扣住了苏染的后脑。 然后,在摇晃的机舱和刺耳的警报声中,他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吻充满掠夺占有,霸道不容抗拒,是劫后余生的确认。 病房里一片寂静。 只能听见视频里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愣住。 林谦张大了嘴。 记者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疯狂!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快门声密集,形成一道光幕。 “天啊!快拍!快拍下来!” “世纪之吻!这绝对是年度头条!” “陆总也太A了吧!这是什么爱情!” 电视屏幕上,视频还在播放。 画面里的苏染,从最初的挣扎,到最后无力地软在他怀里。 镜头反转了一下,陆小川安静地坐着,手里举着拍摄设备。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意外流出的视频。 这是陆家的小太子,亲手录下的,他父母的爱情证明! 沈若琳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一幕,身体开始发抖。 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 她引以为傲的青梅竹马情分,她处心积虑营造的“白月光”人设。 她所有的自信和算计,在这一刻,被这个吻粉碎。 不。不可能。 阿湛怎么会……他怎么会这样对苏染……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沈若琳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伸手指着屏幕,又指着苏染,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是你们!是你们设计好的!” “苏染!你这个贱人!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阿湛不会爱你的!他永远都不会!” 她的哭喊声歇斯底里,妆容花了。 她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温婉动人的模样。 记者们的镜头记录下她疯魔的每一帧。 这比那个吻,是更劲爆的新闻! “沈小姐疯了!” “快看她的脸!太可怕了!” “保安!保安在哪儿!” 陈姐见状,立刻对着门口大喊。 两名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还在疯狂叫骂的沈若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沈若琳的挣扎在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她被强行拖出病房,咒骂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记者们呼吸粗重,快门声此起彼伏。 视频已经播放完毕,巨大的电视屏幕黑了下去。 它映出病房里每个人的倒影。 陆小川收回数据线,将黑色方块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看向母亲。 苏染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这个一手策划了所有事情的儿子。 又看了一眼墙上漆黑的屏幕,苏染心中复杂。 她被儿子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了陆太太,再也动弹不得。 她抬眼,视线穿过人群,望向走廊尽头那盏亮着红灯的“手术中”标牌。 这下好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男人醒来后,会是什么表情。 第96章 陆总醒了!第一件事竟是抢儿子的相机? 病房里一片狼藉。 沈若琳的咒骂声还犹在耳边。 “干得漂亮。” 陈姐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冲苏染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仗,打得沈若琳十年都翻不了身。” 她走到苏染身边,压低声音。 “我已经让公关团队跟进了,标题都想好了——《白月光歇斯底里大闹病房,陆太太冷静应对》。” “保证明天全网都是沈若琳的疯癫表情包。” 苏染没什么反应。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觉得很累。 “你儿子,是个宝贝。” 陈姐的目光转向一旁正襟危坐的陆小川,她眼神复杂。 “这孩子,以后了不起。” 陆小川闻言,抬起小脸,他一本正经地纠正。 “陈阿姨,我只是在进行事实记录和证据保全。” 陈姐被他逗笑了,又跟苏染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公关事宜,便匆匆离开。 她还要去应付外面的媒体。 病房里,只剩下苏染和陆小川。 还有走廊尽头,那盏亮着红光的“手术中”灯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染让护士给陆小川安排了另一张床休息。 小家伙固执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苏染病床边,捧着一个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苏染没管他。 她回想着视频内容。 那个吻霸道滚烫,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那个男人,在她以为他烧得迷糊时,却清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太太。” 林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眼圈通红,声音沙哑。 “手术……结束了。” 苏染心头一跳。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骨头都接上了。” “但是因为拖延太久,加上高烧和感染,陆总的情况还不稳定。” “要先送去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苏染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林谦拦住。 “太太,您也需要休息。这边有我守着,您放心。” 苏染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下午,陆湛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 他从ICU转回了这间VIP病房。 他躺在床上,依旧昏睡着。 脸上没什么血色,手臂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另一只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各种监护仪器的线连接在他身上,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曲线。 他睡着后,褪去了平日的凌厉。 苏染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苏染心中复杂。 这个男人,差点死在海里。 为了护住她和孩子,他用自己骨折的手臂去挡。 为了不让她害怕,他昏迷前还在说“别怕”。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 她抓了抓头发,感到烦躁。 她只想拿钱走人,过自己的咸鱼生活。 怎么就混成了舍身救夫的年度感动人物了? “妈妈。” 陆小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小家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黑色小方块。 “爸爸快醒了。” 苏染一愣,看向病床。 床上的男人,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苏染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 陆湛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在被子上摸索着。 “水……” 他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苏染立刻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签沾了水,她润湿他的嘴唇。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一丝清凉。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麻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过了几秒,涣散的瞳孔才慢慢聚焦,最终,定格在苏染脸上。 “苏染……”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嘶哑。 不是在直升机上那种烧糊涂了的“染染”,而是清晰带着确认意味的“苏染”。 苏染心头一跳。 “你醒了。” 她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感觉怎么样?” 陆湛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动了。 他不顾手背上的针头,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苏染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带着病态的热度,力气很大。 “你……” 苏染想把手抽回来。 “别走。” 他死死地攥着她,力道大到她手腕生疼。 他眼中带着恐慌和固执。 “我不走。” 苏染心里发毛,只好安抚道。 “我哪儿也不去,你先把手松开,针头要歪了。” “不松。” 他固执地重复,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 他用她的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皮肤。 苏染:“……” 这个男人,是烧坏了脑子吗? 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陆阎王吗? 就在他黏人的样子让苏染不知所措时。 一个童音在她身后响起。 “爸爸,你醒了,正好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陆小川不知何时拖着小板凳坐到床的另一边,手里捧着平板。 他小手在屏幕上一点。 下一秒,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和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在安静病房里响了起来。 苏染头皮一麻! 她猛地回头,看见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那段视频! 画面里,摇晃的机舱,警报的红灯。 还有那个充满掠夺占有意味的吻! 陆湛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缓缓地把头转向那个小小的屏幕。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一股可疑的暗红色,从他脖子根迅速蔓延到耳尖。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活了二十九年,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公开处刑”! 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 “陆!小!川!”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在。” 陆小川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他还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 “爸爸,你这个角度很好,充分展现了你的男性魅力和对妈妈的占有欲。” “我已经把视频发给林谦叔叔了,他夸我拍得好。” “噗——” 林谦要是敢当着他的面夸,他明天就让林谦去非洲挖矿! 陆湛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他从未如此丢人!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苏染。 苏染浑身不自在,别开脸。 这个吻……他不会以为是她主动的吧? “删了!” 陆湛冲着儿子低吼一声,攥着苏染的那只手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 他另一只吊着石膏的手臂动弹不得。 他眼睛通红,瞪着陆小川。 陆小川不为所动,甚至还想把视频保存到云端。 陆湛理智断裂。 “给我!” 他爆喝一声,不顾手背上的输液针,撑着身体就要坐起来。 他伸长了那只完好的手,直直地朝着陆小川手里的平板抓了过去! “不许给别人看!删掉!全都给我删掉!” 他的动作太大,扯到了左臂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陆湛!你疯了!” 苏染尖叫起来,赶紧丢开被他攥着的手。 她扑过去按住他乱动的身体。 “你胳膊不要了?!快给我躺下!”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陆湛要去抢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罪证。 苏染死死地抱着他的腰,阻止他自残式的行为。 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陆小川,则淡定地抱着自己的平板。 他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个安全的距离,继续欣赏着自己导演的这出好戏。 苏染被这个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羞愤和疼痛而涨红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必须结束! 必须马上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床头柜上自己的那个背包。 包的最底层,还压着那份她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第97章 陆总在线表演撕毁协议:我没死,这婚就离不了! “陆湛!你给我躺下!” 男人的身体压下来,苏染喘不过气。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试图把他按回病床。 刚做完手术的男人,此刻却挣扎着。 他要抢到那个平板,毁掉那个视频! “给我!” 他眼睛通红,完好的手臂伸直,就要够到陆小川。 “嘀!嘀!嘀——” 警报声响起。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病人情况异常!快!”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冲了进来。 “陆先生!请您冷静!您的伤口裂开了!” 医生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变了脸色。 陆湛的病号服下,左臂石膏连接处渗出血迹。 苏染被吓到,抱着他的手一松。 陆湛趁机身体前倾,指尖碰到了平板的边缘。 一管镇定剂扎进他手臂的输液管里。 “不……” 陆湛的动作一僵,眼里的神色变得混沌。 他伸出的手垂下,身体向后倒,重重砸回病床上。 “快!准备清创!联系手术室,可能需要二次缝合!” 医生大声指挥,护士们开始处理。 苏染被推到一边,看着昏睡的男人和他衣服上扩大的血迹。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男人疯了。 为了自尊心,连命都不要了。 “妈妈。” 陆小川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 他收起平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还想走吗?” 他问。 苏染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又看看身边的儿子。 走。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和坚定。 她不能再留下了。 再留下,她自己也会跟着他们一起疯。 医生和护士处理完紧急情况,病房恢复安静。 林谦被叫去处理医院事宜,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苏染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走向床头柜,拉开背包的拉链。 她的手指伸进去,摸到了文件夹的边角。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协议书的瞬间。 病床上,本应沉睡的男人,眼皮猛地一跳。 陆湛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带着警觉。 他的视线越过输液架,锁在苏染和她的背包上。 苏染的动作僵住。 “你……” 她想把手抽出来。 “拿出来。” 陆湛开口,声音沙哑。 苏染心头一紧,整理着包里的东西:“什么?我找纸巾。” “我让你,拿出来。” 陆湛一字一顿,眼睛里满是阴沉。 他用完好的手撑着床,试图坐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 苏染看他自残的样子,又气又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 他固执地重复,眼睛盯着她。 两人在病房里对峙着。 苏染知道骗不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遮掩。 她从包里抽出文件夹,拿出那几张纸。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在灯光下很刺眼。 陆湛的瞳孔收缩。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他的胸膛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监护仪上的数字又开始跳动。 “所以,那段视频……” 他沙哑地开口,带着自嘲,“是你打算离开的资本?” 苏染捏紧了手里的纸。 “我没那么想。” 她别开脸,“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离开。” “离开?” 陆湛低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咳嗽。 “咳咳……苏染,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别动!” 苏染冲过去按住他。 陆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惊人。 他另一只手指着那份协议书,声音冰冷。 “给我。” “我不!” “给我!” 他低吼一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你弄疼我了!” 苏染挣扎着。 陆湛的目光扫过自己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给不给?” 他抬起那只扎着针的手,“不给,我就自己拔了它。” 苏染愣住了。 她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疯狂。 他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你疯了……” 她喃喃道。 “我早就疯了。” 陆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从你一次又一次想从我身边逃走的时候,我就疯了。” 苏染的力气被抽空。 她松开手。 那几张纸落在了陆湛的腿上。 陆湛单手拿起协议书,一页一页翻看。 他看到末尾处苏染清晰的签名,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苏染一眼。 然后,在苏染震惊的目光中,他用力将协议书递到嘴里撕咬成了碎片。 “撕拉——” 刺耳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陆湛咬牙切齿的样子让苏染看的呆了。 纸屑从他指间飘落,洒满白色的被单。 “只要我陆湛……还喘着一口气,”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宣告,“这婚,就离不了。”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一软,倒回床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额前的头发。 病房里,只剩下纸片飘落的声音。 苏染站在床边,看着满床的狼藉,看着那个闭上眼睛的男人。 惊讶之余她彻底没了办法。 这个男人用最野蛮的方式,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 折腾了一通,陆湛没了精神。 傍晚,营养师送来定制的病号餐,十几道菜摆满桌子。 陆湛眼皮都没抬。 “撤了。” 营养师:“老板,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 “没胃口。” 陆湛闭着眼,一脸不耐烦。 苏染看得火大。 她走过去,端起一碗汤递到他嘴边。 “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 陆湛闻到她身上的气息,这才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那碗汤,皱起眉头。 “油。” 苏染:“……” 她忍着怒气,把碗重重放回桌上。 她转身走出病房,从护士站的配餐厨房端回来一碗白粥。 就是普通的大米粥,带着米本身的清香。 “这个,总行了吧?” 她把碗递过去。 陆湛看着那碗白粥,眉头舒展开。 可他没有接。 他抬了抬打着石膏的左臂,又动了动扎着输液针的右手。 他看向苏染,眼神无辜。 “手疼。” “没力气。” 苏染看着他,三秒没说话。 她真想把粥扣在他脸上。 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里的火气又熄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张嘴。” 陆湛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向上扬起。 他顺从地张开嘴,把那口粥吃了进去。 一勺,又一勺。 病房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苏染喂得面无表情,陆湛吃得心安理得。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谁也没注意,病房的门被轻轻拧开。 “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第98章 霸总病号餐:不喂?那就饿死! “咔哒”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苏染喂粥的动作一停,与门口惊愕的眼睛对上。 是林谦。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病房内的景象,石化在门口。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个杀伐决断的老板,此刻靠在床头,张着嘴,等着苏染投喂。 而苏染,那个前一天要离婚的女人,正捏着勺子,把一勺粥送进老板嘴里。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林谦想悄悄退出去,假装没来过。 “咳。” 陆湛喉咙里发出一声催促。 他的视线没分给林谦,只是盯着苏染手里的碗。 怎么停了? 继续。 苏染头皮发麻。 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看什么看,没见过病人吃饭?” 她冲着门口的林谦吼了一句。 林谦一个激灵,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堆起笑容。 “太太,这是家里厨房给老板准备的晚餐。” 他将食盒打开,一层层往外拿。 鲍鱼炖海参,清蒸东星斑,虫草花胶汤…… 香气溢满了病房。 林谦将小桌板支在陆湛面前,把菜肴摆满。 “老板,您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快趁热多吃点。” 陆湛的目光从菜肴上扫过,眉头又拧起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另一边。 “老板……” “撤了。” 陆湛吐出两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可是……” “听不懂?” 陆湛的声音带上不耐烦。 林谦的脸垮下来,求救似的看向苏染。 苏染在一旁看得火气直冒,咬牙切齿,怒目圆睁,握紧了拳头,而后又缓缓松开。 这个人恃宠而骄。 她走过去,端起那碗白粥,怼到他面前。 “爱吃不吃!山珍海味还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皇帝?不吃就饿死算了!” 骂完,她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陆湛不知何时扭过了头,那只没打针的手紧攥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端着的那半碗白粥上。 病房里再次安静。 林谦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苏染,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飞快地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收回食盒,然后对着苏染和陆湛鞠了一躬。 “老板,太太,我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提着食盒,逃也似的冲出病房,还体贴地带上了门,那架势好似七八条恶犬在背后撵他一样。 巨大的病房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不,两个人,和一个背景板。 陆小川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平板,对这边充耳不闻。 苏染的手腕还被陆湛攥着。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 陆湛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她手里的半碗米粥。 意思很明显。 苏染胸口堵着一口气。 她看明白了,这个男人现在就是个无赖。 仗着自己是病号为所欲为。 她深呼吸,再呼吸,再呼吸...... 算了,不跟疯子计较。 忍一时越忍越气,退一步越退越怂...... 最终她还是认命地在床边坐下,重新端起那半碗白粥。 陆湛见状,松开她的手腕,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苏染端起碗,递到他跟前的桌面上。 这一次,陆湛没有动手。 他抬了抬吊着石膏的左臂,又动了动扎着输液针的右手。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苏染,眼神无辜。 “手疼。” “没力气。” 苏染捏着勺子的手,指节收紧。 她真想把这碗粥从他头顶浇下去! 你自己是一点动不了是吧? 这个人到底要不要脸了! 他以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呢? 说好的桀骜不驯呢? 可对上他虚弱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苏染心里的火又熄灭了。 她想起了在海岛上,他也是这样,烧得糊涂,还把最后一点淡水省给她和孩子。 想起了椰子蟹扑过来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苏染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舀起一勺粥,吹凉,再次递到他嘴边。 “张嘴。”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 陆湛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从地张开了嘴,将那口粥吃了进去。 米粒软烂,带着清香,滑入胃里,很温暖。 一勺,又一勺。 病房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苏染喂得心不甘情不愿,动作却越来越熟练。 陆湛吃得心安理得,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苏染被他看得不自在,只能低头看手里的碗。 这气氛太诡异了。 半碗粥很快见了底。 苏染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放,站起身。 “吃完了,你好好休息。” 她说完就想溜。 “水。” 陆湛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染脚步一顿,回头瞪着他。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脸理直气壮。 苏染忍无可忍:“陆湛,你别得寸进尺!你的右手只是扎着针,不是断了!” “疼。” 陆湛只用一个字,就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苏染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憋屈。 她认命地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陆湛低头就着她的手,慢慢喝着水。 他的头发蹭过她的手背,有些痒。 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飞快收回手。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谁也没注意,病房的门再次被拧开。 没有敲门声。 “咔哒。” 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带着寒气,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墨镜,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强大的气场,让病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她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助理。 苏染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人正是陆湛的母亲,陆氏集团的幕后掌权人之一,赵文君。 赵文君站在门口,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苏染,落在病床上。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难忘的一幕——她那个从小冷得像冰的儿子,正靠在床头,依赖地就着苏染手里的水杯喝水。 这个女人,正是她一直都看不上的儿媳妇。 第99章 他妈来了!陆总在线表演弱小无助但能吃! 苏染端着水杯的手一僵,身体肌肉绷紧。 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赵文君站在那里,头发一丝不苟。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苏染,最终落在病床上的儿子身上。 当她看到陆湛依赖地就着苏染手里的水杯喝水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病房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跟在赵文君身后的两个助理提着食盒,大气都不敢出。 “陆夫人。” 苏染先开了口,声音平淡。 她放下水杯,站直身体,与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对峙。 没有喊“妈”,只是客气又疏离的称呼。 赵文君的视线从陆湛身上,转移到苏染脸上。 她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看到那碗空了的白粥。 又扫过地面角落里,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纸屑——离婚协议的残骸。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陆湛苍白的脸上。 “胡闹。” 赵文君终于开口,声音不带温度。 她对着身后的助理一抬下巴:“把汤拿过来。” 一名助理立刻上前,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药材香味飘散出来。 助理盛出一碗黑褐色的汤,递到赵文君面前。 “阿湛,这是我让张叔给你炖的汤,喝了对伤口好。” 赵文君端着汤,走到床边,语气是命令式的。 病床上的陆湛,从他母亲进来起,就一言不发。 此刻,他闻到那股药味,皱起眉头。 他没看那碗汤,直接把脸转向另一侧,闭上了眼睛。 无声的抗拒。 赵文君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病房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苏染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看着。 她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这位陆总,也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老板他……他今天没什么胃口。” 林谦的声音在门口弱弱地响起,他刚办完手续回来,就撞上这修罗场,头皮发麻。 赵文君的脸色沉了下来。 活了半辈子,从没人敢这样当面驳她的面子,包括她这个儿子。 就在她要发作时,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 “奶奶。” 陆小川不知何时放下了平板,走到赵文君的腿边。 他仰着小脸,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爸不是没胃口,他只是挑食。” 赵文君低头,对上自己孙子的眼睛。 这孩子,她见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觉得他不像个孩子。 “他只吃妈妈做的,或者妈妈喂的。” 陆小川继续用平板的语调,陈述着事实。 赵文君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 陆湛依旧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因为陆小川的话,有了一丝松动。 她又看向苏染。 那个女人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散漫,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赵文君在商场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儿子的这点小心思,在陆小川直白的言语下,暴露无遗。 他不是没胃口。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特别是告诉她这个母亲——他只要苏染。 赵文君的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记忆里的陆湛,从小就是个小大人,冷静、理智、不需要任何人。 他一步步按照规划,成为陆氏合格的继承人。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有人气儿的一面。 像个会耍赖的孩子。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眼前这个女人。 赵文君看了一眼手里这碗补汤,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干净的白粥碗。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汤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再看陆湛,而是转向苏染。 “他从小就一身臭毛病,被惯坏了。” 赵文君的语气生硬。 苏染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理。” 她指了指助理提着的一堆食盒。 然后,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他挑食,你多费心。” 说完,她不再看病房里任何一个人,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陆夫人!” 林谦在身后追了两步。 赵文君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公司的事你处理好,他这里,有他的人照顾。” 高跟鞋的声音迅速远去。 整个病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染愣在原地,回味着赵文君最后那句话。 你多费心? 这是什么意思? 兴师问罪变成了委托照顾?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还没想明白,床上的男人就动了。 陆湛睁开眼,眼里的冷硬没了,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倦意。 他看着苏染,目光落在那碗被赵文君放下的补汤上。 他伸出没打针的手,指了指那碗汤,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意思很明显:喂我。 苏染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两只都胀痛。 这个人,刚拒绝他亲妈,现在倒来使唤她了? 脸呢? 她正要发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苏染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经纪人陈姐,她走到窗边接起。 “喂?” “苏染!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 陈姐的声音很激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了吧?” “死不了。” 苏染没什么好气。 “那就好!那就好!” 陈姐连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你坐稳了听!” “有个节目组找上门了!” 苏染皱起眉:“我不是说了,什么都不接。”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着。 “你先听我说完!” 陈姐的声音拔高,“是《我的超能家庭》!国内最火的亲子户外真人秀!他们指名要你们一家三口当常驻嘉宾!” “不去。” 苏染想也不想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让她带着这两个祖宗上电视? 她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们开出的片酬是九位数!” 陈姐抛出重磅炸弹。 苏染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九位数…… 那得是多少零啊? 那么多零,她只在成都见过。 她只要拿到离婚协议上那一个亿,就可以逍遥快活。 现在,一个综艺就能给她这么多? 不,不对。 她很快冷静下来。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跟陆湛绑在一起,太耗命了。 “还是不……”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姐打断了她,“钱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季的最终大奖!导演刚刚跟我透露的!” 陈姐的声音压低,带着诱惑力。 “节目的总冠军,可以得到一个……让所有豪门都挤破头想要的机会。” 第100章 全家福的诱惑!这冤种综艺我非上不可了? 苏染捏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陈姐亢奋的声音,额角抽动。 “什么机会?”她没什么情绪地问。 她的目光扫过病床,陆湛正靠在床头盯着她。 “你别急着拒绝!”陈姐语速很快地打断她,“钱只是开胃菜!重点是这季的最终大奖!导演组跟我透了底,这是他们节目最大的噱头!” 陈姐在那头停顿了一下。 “这季的总冠军家庭,可以得到一个由国际顶级摄影大师利奥·洛朗亲自拍摄的封面全家福!” 利奥·洛朗? 苏染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 可她没反应,不代表别人没反应。 病床上的陆湛,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看向苏染,眼神动了动。 显然,他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利奥·洛朗,十年只拍三组作品,从不接受商业预约。”陆湛的声音响起,沙哑却有权威,“他的客户名单上,只有王室和影响世界的顶尖人物。一张他拍的照片,在黑市上能炒到八位数,而且有价无市。” 苏染愣了一下,看向陆湛。 这家伙,听得还挺认真。 “所以呢?”她对着手机那头的陈姐问,“一张照片而已,还能吃了不成?” 她对这种虚荣毫无兴趣。 “我的姑奶奶,这不是一张照片,这是身份的终极认证!”陈姐在那头快急死了,“有了这张全家福,你在整个豪门圈就等于拿到了金刚不坏之身!谁还敢说三道四?” 苏染撇了撇嘴,正要说“我不在乎”。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妈妈。” 苏染一低头,对上了陆小川的眼睛。 小家伙不知何时从沙发上走了过来,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就站在她腿边。 他仰着小脸,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渴望、不确定和期盼。 “利奥·洛朗……”陆小川看着她手里的手机,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作品,我看过。他擅长捕捉家庭成员之间最真实的情感联系。他镜头下的家庭,不是摆拍,是‘家’本身。” 苏染的心被撞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那张紧绷的小脸,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 这孩子,五岁就看懂了摄影大师的作品。 可他想要的,不是艺术,也不是身份认证。 他只是,想要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陈阿姨,”陆小川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另一端,“拍摄的全家福,会刊登在杂志封面上吗?” 陈姐在那头愣了一下,立刻回答:“会!会刊登在《时尚》的年终特刊封面!全球发行!” 陆小川的眼睛更亮了。 苏染看着他,心里那点“摆烂”和“不在乎”的想法动摇了。 她想起在海岛上,这个小家伙冷静的分析问题,冷静记录荒岛日记,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可当她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小小的身体却会依赖着她。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自己搞定。 可他到底,也只是一个渴望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小孩。 离婚协议可以再写,钱可以再赚,自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苏染的视线从儿子脸上,缓缓移到病床上的陆湛身上。 那个男人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探究,在等她的决定。 整个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 陈姐在电话那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舆论,陆湛,还有儿子那双写满“我想要”的眼睛。 三面夹击,她跑不掉了。 “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对着手机有气无力地开口。 “把合同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爆发出陈姐压抑的欢呼声。 而她身边的陆小川,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 他仰起头,对着苏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妈妈。”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让苏染心头一暖。 那点不情不愿,那点被迫妥协的憋屈,好像都被这个笑容治愈了。 值了。 她这么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咳嗽。 苏染回头,看见陆湛正捂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又来。 苏染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了过去。 “又怎么了?想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陆湛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病态的脆弱,声音低哑。 “医生刚刚来说,我的情况稳定了,明天……可以出院了。” 苏染一愣。 “出院?” 这么快? 他还是一副要散架的样子。 “嗯。”陆湛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说,在熟悉的环境里,有熟悉的人照顾,恢复得会更快。”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地问。 “我们明天,一起回家,对吧?” “我们明天,一起回家,对吧?” 陆湛的声音很轻,却套在了苏染的脖子上。 回家? 回哪个家? 是那栋她住了三年,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过客的冰冷别墅。 苏染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笃定的神情,心头烦躁。 她能说不吗? 她敢说不吗? 墙角散落的纸屑,是被撕碎的离婚协议,是她反抗失败的证明。 身边,儿子陆小川正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对“全家福”和“回家”的期盼。 她被这两个姓陆的男人堵死了所有退路。 “知道了。”苏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一声满足的轻笑。 第二天,出院手续办得飞快。 林谦一大早就带着整个助理团队出现,阵仗夸张。 轮椅、拐杖、毛毯、保温杯,各种用品准备齐全。 陆湛看都没看那把崭新的轮椅一眼,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对着苏染。 意思不言而喻。 苏染在众人暧昧的表情中,黑着脸走过去,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男人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带着病中的虚弱和熟悉的温度。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钻进苏染的鼻子里。 “陆总这恢复力,真是惊人。”主治医生在旁边客套。 苏染在心里冷笑。 是挺惊人的,昨天还半死不活地撕协议,今天就能把一个成年女人当拐杖用了。 第101章 深夜坠床,陆总的苦肉计把她拿捏了! 一路回到别墅,更是夸张。 从管家到佣人,几十号人整齐地排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齐刷刷地鞠躬。 “欢迎先生、太太、小少爷回家!” 声音洪亮,透着喜悦。 他们看向苏染的目光,充满了敬佩、羡慕和一点畏惧。 毕竟,全网都知道,这位太太不仅是总裁的心尖宠,还是能在海上风暴中救夫的狠角色。 苏染顶着这些目光,浑身不自在。 她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好好睡一觉。 可她刚扶着陆湛走进玄关,就看到林谦正指挥着两个佣人,把几个崭新的行李箱往主卧的方向搬。 “等一下。”苏染开了口,“那是什么?” 林谦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太太,是先生的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医生说先生需要静养,主卧最安静,也方便您照顾。” 苏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扭头看向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陆湛,你什么意思?” 陆湛靠在她身上,眉头微蹙,一副快要站不住的样子,声音沙哑。 “我胳膊疼,半夜可能需要喝水、换药。” “有佣人。”苏染打断他。 “我不习惯陌生人半夜进我房间。”陆湛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睡客房!” “客房太远,”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万一我半夜疼得厉害,叫你你听不见。” 苏染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 “陆湛,你还要不要脸?” “要脸没用,”他看着她,墨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气得发红的脸颊,“我要你。” 直白,又无耻。 苏染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紧握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再握......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松开扶着他的手,走到林谦面前,指了指楼下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 “把他的东西搬到楼下,今天晚上,他睡这里。”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佣人都低下了头,假装自己是空气。 林谦的表情僵在脸上:“太太,这……这不合适吧?沙发太硬了,对先生的伤口不好。” “我觉得挺好,通风,宽敞,”苏染扯出一个笑,“万一半夜需要急救,直接从大门抬出去,方便。” 陆湛的脸色沉了下去。 “妈妈说得对。”一直沉默的陆小川忽然开口。 他走到沙发边,拍了拍皮面,“这里视野好,爸爸躺在这里,可以看见花园,也可以看见我们上下楼,不会孤单。” 神补刀! 苏染简直想给自己的好大儿鼓掌。 陆湛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如今正联手他名义上的妻子,把他往客厅里赶。 最终,在苏染强硬的态度和陆小川“贴心”的建议下,陆总被迫接受了在自家客厅沙发上就寝的安排。 苏染指挥着佣人铺好被褥,看着陆湛一脸不情愿地躺下,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她回到主卧,反锁上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终于清静了。 这一天天的,让她感觉自己疲惫到了极点。 她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 夜半。 苏染睡得正沉,被楼下传来的一声闷响惊醒。 “咚!”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苏染猛地睁开眼,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陆湛。 她侧耳听了听,楼下再没别的动静。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他可能只是翻个身,不小心碰到了茶几。 苏染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把那声音赶出脑海。 别管他。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在自己家里出事不成? 肯定是装的,又在用苦肉计。 可脑子里,却浮现出他手臂上渗出的血迹,浮现出他苍白的脸。 万一……万一他真的从沙发上摔下去了呢? 万一伤口真的裂开了呢? 烦躁。 苏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地灯。 苏染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让她心跳停止的画面。 陆湛高大的身体,一半在沙发上,一半掉在地上。 他蜷缩着,那只打了石膏的手臂被他护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很痛苦。 他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苏染……”他的声音虚弱,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我好像,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苏染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快步冲过去,蹲下身。 “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不知道……”他眉头紧锁,嘴唇发白,“就是……好疼。地上好冷。” 苏染看着他这副样子,所有的火气和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她伸手想扶他起来,可他的身体太重了,她根本使不上力。 “你别动!我叫人!” “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别叫人,太晚了,会吵醒小川。” 苏染:“……”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这个!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在地上躺一夜!”她急了。 陆湛看着她,那双在暗光里显得深邃的眼睛,带着一丝脆弱和恳求。 “你扶我……回房间,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我就睡在床边上,绝对不碰你。” 苏染看着他,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滚烫的手。 她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可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她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半个小时后。 苏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弄回了主卧的大床上。 她累得气喘吁吁,看着躺在床另一侧,离她足足有一米远的男人,警告道:“陆湛,你别给我耍花样,你要是敢过这条线……” “不。”他闭着眼,声音疲惫,看起来真的折腾得不轻。 苏染不放心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 折腾了这么一通,睡意全无。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边躺着一个巨大的热源,让她浑身不自在。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 一具滚烫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一只结实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 苏染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睁开眼,低吼道:“陆湛!你干什么!”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无辜,在她耳边响起。 “床太大了。” “我怕你掉下去。” 第102章 霸总的纵容:一千万跑路基金,批准! 苏染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男人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温热又虚弱。 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很有力,让她动弹不得。 “陆湛!你给我松开!”苏染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身后的人动了动,下巴在她的肩窝蹭了蹭,声音含糊又沙哑。 “别闹,我胳膊疼。”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紧地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苏染气得发抖。 胳膊疼?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环着她腰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疼了? 她手肘向后用力一顶。 “嘶——”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身体却因为疼痛而抽动了一下。 苏染的动作停住了。 她想起来,他背上也有擦伤。 自己这一肘,不会正好顶在他伤口上了吧? “活该!”她嘴上不饶人,身体却不敢再乱动。 这个男人,就是个无赖。 用自己的伤口当武器。 “苏染,”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没有平日的冷硬,反而带着恳求和疲惫。 苏染心头一软。 就一下。 她在心里默念,任由自己被他圈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和男性气息的怀抱里。 客厅的地灯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一早,苏染是在一阵手机铃声中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整个人都缩在陆湛的怀里,脸颊正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而那个男人,还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睡得正沉。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依不饶地响着。 苏染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 这个过程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生怕再碰到他哪里的伤口,让他找到新的耍赖借口。 好不容易脱身,她光着脚跳下床,抓起手机冲进了浴室,反锁上门。 是陈姐的电话。 “喂?”苏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陈姐在那头说道,“节目组那边已经把合同发过来了,我看了,条件非常优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把合同签了?” 合同…… 苏染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无赖的男人,和那个写满期盼的儿子。 她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得多捞点好处。 “陈姐,”苏染开口,声音冷静了下来,“你跟节目组说,合同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提!他们现在把你当财神爷供着,肯定都答应!”陈姐的语气很兴奋。 “我要预支一千万片酬。”苏染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电话那头,陈姐的呼吸停顿了三秒。 “多……多少?” “一千万,”苏染重复道,“税后,签合同当天就要到账。如果他们做不到,这节目我就不参加了。” 她需要钱。 需要一笔足够多的钱,作为她和陆小川未来的底气。 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份已经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上。 她必须自己抓住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一千万,就是她的“跑路基金”。 “染染,这个……这个有点不合规矩啊。”陈姐的声音有些为难,“从来没有哪个艺人敢开口预支这么多……” “那就让他们为我破例一次。”苏染的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他们可以去找别人。告诉他们,我儿子对那个摄影师很感兴趣,但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错过了我们,是他们的损失。”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靠在墙上,听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她知道自己是在赌。 但她别无选择。 苏染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心情平复,才打开门走出去。 一出门,她就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眼睛。 陆湛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水。 他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分明的锁骨。 那张英俊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看她的眼神,却很锐利。 他听见了。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 这浴室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好,她刚才的话,他肯定听见了。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发怒。 可陆湛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气氛安静得可怕。 苏染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衣帽间,挑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换上。 等她再出来时,陆湛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手边多了一部手机。 他看到她,朝她抬了抬下巴。 “过来。” 苏染站着没动,一脸警惕:“干什么?” “扶我一下,去洗手间。”他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又指了指满是输液针眼的右手手背,一脸的理直气壮。 苏染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她刚站到床边,陆湛却没把胳膊搭上来,而是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谦。”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联系《我的超能家庭》节目组。”陆湛的目光落在苏染紧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太太的条件,是预支一千万片酬。” 苏染的呼吸都停住了。 只听电话那头的林谦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问:“老……老板,这……这数额是不是太……” “照办。”陆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们,如果资金有困难,这笔钱,由陆氏集团作为独家赞助费提前支付给他们。” “钱不是问题,务必让太太满意。” 苏染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陆湛会嘲讽她,会阻止她,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仅同意了,甚至还主动为她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这种感觉,比吵一架更让她心慌。 她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着落。 “还有别的事吗?”陆湛挂掉电话,抬头看她,眼神无辜又坦然,“没有的话,可以扶我了吗?” 苏染机械地伸出手,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男人的体重压过来,她才回过神。 “陆湛,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满足你的要求。”他答得干脆利落。 “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你跑不掉。”陆湛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染,天涯海角,只要我想找,你就无处可逃。” 他的话语温柔,却让苏染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纵容。 这是警告,赤果果的那种。 一整天,苏染都坐立不安。 陈姐的电话在下午打了过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节目组不仅同意了预支一千万的条件,甚至还主动把片酬总额又往上提了两成,合同条款优渥到让她这个金牌经纪人都眼红。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湛那通电话。 钱很快到账了。 当苏染看着自己手机银行APP里那一长串的数字时,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和安心。 这笔钱,提醒着她,她和陆湛之间的捆绑,又深了一层。 晚上,苏染帮陆小川检查完他自己制定的学习计划,催促他早早睡下。 她回到房间,陆湛已经躺在床上。 他没再提什么睡沙发的话,自然地占据了床的另一半。 苏染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而在她身旁,装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颌。 他给林谦发了一条信息,一只手打字很慢。 “有一件事。给我查清楚,她最近,都在看哪些国家的移民资料。我要所有记录,一份不落。” 第103章 全员集结!这次的对手有点强!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陆湛按下发送键,手机设置了静音。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看着被子里的人。 跑? 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天没亮,陆家别墅的灯就全开了。 节目组的车队停在门口,头等舱机票已经备好。 苏染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一身休闲装,拖着行李箱,一言不发。 陆小川牵着她的手。 陆湛的手臂用固定带吊在胸前。 他另一只手搭上苏染的肩,把身体的重量压了过去。 “陆总,您慢点。” 林谦躬身拉开车门。 苏染斜了陆湛一眼。 只要有外人在场,他连水杯都拿不稳。 去机场的路上,苏染闭着眼不说话。 陆小川捧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上面是三亚地图、潮汐表和数据模型。 抵达三亚凤凰国际机场,出口处被安保围成了人墙。 墙外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闪个不停。 “苏染!是苏染!” “天啊!陆总也来了!真人比财经杂志上帅一万倍!” “小川!崽崽看这边!” “崽崽!我爱你!” 苏染皱眉,把帽檐压得更低。 陆湛却收紧搭在她肩上的手,将她半圈进怀里,带着她穿过人群。 一上节目组的保姆车,苏染就推开了他的胳膊。 “戏演完了,陆总。” 陆湛坐好,看着窗外的椰林。 “这是预演。” 苏染没听懂:“什么?” “让所有人习惯我们这样。” 他转头看着她。 “不可分割。” 苏染别开脸,不再理他。 录制地在海棠湾的度假酒店,节目组包下了一整片带独立沙滩的别墅区。 苏染一家分到的别墅正对大海,带着泳池和花园。 一进门,苏染就开始在房间角落寻找摄像头。 客厅、厨房、阳台,到处都是。 只有卧室和洗手间是私人空间。 “妈妈,这里的网络信号比市区快了13.4%。” 陆小川连上酒店网络,开始测试数据。 陆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其他嘉宾的别墅,皱了下眉。 下午三点,所有嘉宾在草坪集合。 工作人员撑着伞,送来冰镇的椰青。 苏染挑了个角落的沙滩椅躺下,闭上了眼。 “来了来了!” 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低呼。 苏染掀开眼皮,一个高大男人牵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走了过来,他皮肤是小麦色。 “是奥运冠军田峰!” “他女儿好可爱啊,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田峰主动和大家打招呼,他的女儿“跳跳”也不怯场,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所有人。 接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主持人文晴!她可是国民女神,没想到会带儿子来参加。” “她儿子一看就是学霸,好安静。” 文晴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 苏染打了个哈欠。 豪门、冠军、才女,人设倒是凑得齐。 现场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个穿简单白T恤和沙滩裤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摘下墨镜,现场的惊呼声更大了。 “顾景琛!是新晋影帝顾景琛!” “我的天!他竟然也来了!节目组下了血本啊!” “他那对龙凤胎也太可爱了吧!” 现场的女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文晴也看着他。 苏染也多看了两眼。 他身后,一对龙凤胎从车上跳下来,追逐打闹。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苏染转头,陆湛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 他面无表情。 苏染:“?” 这人又发什么疯? “导演好,大家好。” 顾景琛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走到人群中打招呼。 导演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超能家庭》!我是本节目的总导演,李明!” 一阵掌声后,导演让各组家庭自我介绍。 田峰和女儿大大方方,文晴和儿子温文尔雅。 轮到顾景琛,他牵着两个孩子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顾景琛,这是我儿子顾盼,女儿顾念。” “他们比较调皮,未来一个月,请大家多担待。” 他的龙凤胎儿女对着镜头挥手,引来一片笑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染一家。 苏染站起来,扯了下嘴角。 “苏染。” 陆小川往前站了一步。 “大家好,我叫陆小川。” 就在大家以为介绍结束时,陆湛往前迈了一步。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揽过苏染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他对着所有人,一字一顿。 “陆湛,苏染的丈夫。” 现场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导演愣了一下,连忙打圆场:“哈哈,看来陆总和太太的感情真的非常好啊!真是羡煞旁人!” 苏染被他揽着,腰绷得笔直。 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陆湛的肋骨。 他没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介绍环节结束,导演让大家自由活动。 田峰很快就和陆湛聊起了商业健身的话题。 文晴则微笑着和苏染讨论护肤心得。 苏染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陆太太。” 苏染转头,是顾景琛。 他走到她面前,微笑着。 “你的上一部戏我看了,你在里面的表现很有张力,被埋没了很可惜。” 苏染有些意外。 “谢谢。” 顾景琛笑了笑,然后蹲下身,看着陆小川。 “你就是小川吧?我看过你在海难事件后的简报视频,你的逻辑和镇定,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出色。” 他的夸奖很真诚。 陆小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顾叔叔。” 顾景琛的两个孩子也跑了过来,围着陆小川。 “哥哥,你的手表好酷啊!”女孩顾念指着陆小川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 “你想玩吗?”男孩顾盼把自己的变形金刚递了过去。 陆小川看着两个热情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苏染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了。 一道视线却落在了他们身上。 苏染看过去,陆湛已经结束了和田峰的谈话,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端着椰青,没有喝,只是盯着顾景琛。 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个敌人。 导演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各位,相互认识之后,我们的第一个挑战马上就要开始!” 他指向不远处的沙滩。 “第一个任务,‘沙滩寻宝’!沙滩里埋藏着我们节目组准备的各种食材兑换券,找到越多,你们今晚的晚餐就越丰盛!” “规则很简单,以家庭为单位,限时三十分钟!现在,计时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田峰抱起女儿就冲向沙滩。 文晴也提着裙摆,带着儿子开始寻找。 顾景琛的两个孩子欢呼一声,也跑了出去。 只有苏染这一家,还站在原地。 她看看陆湛吊着的胳膊,又看看头顶的太阳,站着没动。 这时,顾景琛走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陆湛的手臂,然后对苏染说:“陆总手臂不方便,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太累了。” “陆太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两家可以暂时合作,我帮你一起找,找到的兑换券我们平分,怎么样?” 第104章 护妈狂魔上线!顾叔叔你离我妈远点!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台摄像机立刻对准了苏染和陆湛。 无人机在头顶发出嗡嗡声。 苏染只觉得压抑。 合作? 在全国观众面前,一个当红影帝向带着“伤员”和孩子的女人伸出援手。 她要是拒绝,就是不识好歹,矫情。 要是接受,就等于当众承认陆湛不行。 苏染还没开口,就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是陆湛。 她后背一僵,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苏染心里骂了一句。 她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苏染和顾景琛中间。 是陆小川。 他仰头看着比他高太多的顾景琛。 “谢谢顾叔叔。”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但是不用了。” 顾景琛愣了一下,蹲下身与他平视。 “为什么?叔叔是想帮你和你妈妈。” “我爸爸虽然手不方便,”陆小川说,“但他的脑子,比你好用。” 现场一片寂静。 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顾景琛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陆小川没有停下。 他往前站了一步,用小小的身体护住苏染。 “而且,我妈妈有我保护就够了。” “我们家的事,不麻烦外人。” “我们家”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外人”二字划出了一条界线。 这番话说完,不远处的陆湛,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苏染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她想说又不能说的话,全都捅了出来。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看看眼前的孩子,又看看不远处的陆湛,最后把视线落在苏染身上。 “好吧,那祝你们好运。” 他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孩子身边。 导演李明拿起喇叭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不等人啊!” “我们陆总一家虽然有‘军师’小川,但也要抓紧时间了!” 苏染瞪了一眼那个看好戏的男人,拉着陆小川走向沙滩。 “你刚才那话,跟谁学的?”她低声问。 “电视上学的,”陆小川说,“这种时候,拒绝一定要干脆,不然会给对方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造成后续的麻烦。” 苏染:“……” 行,你厉害。 一家三口走到沙滩边。 别的家庭已经挖得热火朝天。 田峰体力好,拿着小铲子,一挖一个坑。 顾景琛带着龙凤胎,笑声不断。 只有他们这组,陆湛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 苏染和陆小川站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沙子,有些无从下手。 “这里,坐标东经110°01′,北纬18°18′,”陆小川抬起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屏幕上显示出地图和数据,“根据节目组的航拍路线和工作人员的行动轨迹分析,最大的食材兑换券,应该埋在这个区域的概率是78.4%。”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插着小旗子的区域。 苏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坐着的陆湛。 行吧,一个出脑子,一个出苦力。 她认命地拿起小铲子,走向陆小川指定的位置。 陆湛坐在礁石上,看着苏染的背影。 她穿着白色T恤和短裤,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很白。 她挖沙子的动作不熟练,但很认真。 他的视线越过苏染,落在另一边的顾景琛身上。 顾景琛正和他的孩子们玩闹,两个孩子把沙子撒到他身上,他也不恼,笑着陪着他们。 陆湛端起手边的椰青喝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没能压下他心底的不爽。 “妈妈,往左边三步,挖深一点。”陆小川在旁边指挥。 苏染按照他的指示,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铲子插进沙里。 “叮”的一声。 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 苏染眼睛一亮,扔掉铲子用手去刨。 一个密封的塑料盒子被她从沙里刨了出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金色的卡片。 “是海鲜大餐兑换券!”苏染喊道。 这张券可以兑换龙虾、鲍鱼、石斑鱼,是今晚最丰盛的晚餐。 就在这时,顾景琛带着他的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哇,你们找到了最大的奖品!”顾景琛的女儿顾念惊呼道。 “恭喜。”顾景琛的目光落在苏染沾满沙子的手上,又看了看她微红的脸颊。 “你们也很厉害,已经找到很多了。”苏染回应,把卡片收好。 “爸爸,我们也要那个!”顾景琛的儿子顾盼指着苏染手里的卡片。 “那个只有一张,已经被哥哥他们家找到了。”顾景琛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坐在礁石上的陆湛忽然开了口。 “不一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用完好的手指了指旁边另一面小旗子。 “寻宝游戏,通常会有隐藏任务。” “如果我是导演,为了节目效果,一定会设置一个‘真假宝藏’。” “那张券,只是B计划。” 他看着顾景琛说:“真正的大奖,应该在那边。” 顾景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苏染也看向陆湛,这个男人,连这都能算到? “那我们快去挖!”顾盼说着就要跑过去。 “等一下,”陆湛叫住他,然后看向陆小川,“你觉得呢?” 陆小川看着那面旗子,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数据,摇了摇头。 “那里是干扰项,埋藏概率低于5%。” “真正的大奖,就是我们手里的这张。” 陆湛听完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顾景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我们不挖,你们随意。 顾景琛看着陆湛,又看了看那个孩子。 他最终笑了笑,对自己儿子说:“算了,我们去找别的吧。”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 导演宣布任务结束,各组家庭回到草坪上清点收获。 田峰家最多,但都是蔬菜和普通肉类。 文晴家找到了一些水果和鸡蛋。 顾景琛家收获也不错,有鱼有虾。 最后轮到苏染家。 苏染把那张金色的海鲜大餐兑换券放到了桌上。 全场发出一阵惊叹。 “恭喜陆总一家,获得了今晚最丰盛的晚餐!”导演高声宣布。 苏染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湛。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动一下手,却掌控了全场。 晚餐环节,大家在各自的别墅里自己动手。 苏染家因为有海鲜大餐,引来了其他家庭的羡慕。 田峰和文晴都带着孩子过来串门,想用自己的食材换点海鲜。 苏染无所谓,陆湛却开了口。 “可以。” 他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厨房里正在处理龙虾的苏染。 “问她,家里她说了算。” 一句话,让苏染成了全场的焦点。 田峰和文晴都笑着跟苏染道谢,苏染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尴尬。 晚饭后,导演组再次召集了所有人。 “各位,今天大家的表现都非常棒!” “经过一天的相处,相信大家也熟悉了。”导演站在草坪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明天的挑战,将考验我们家庭的默契和体力!” 大屏幕上出现了明天挑战的预告片。 家长们背着、抱着孩子在沙滩上奔跑,跨越障碍,冲向终点。 “明天的任务是——亲子障碍赛!” 导演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规则很简单,比赛全程,孩子的脚不能沾地!” “需要由一位家长,抱着或者背着孩子,完成所有关卡!” 导演说完,特意补充了一句。 “考虑到我们顾景琛家庭的特殊情况,我们允许他选择一位孩子完成比赛,当然,如果他体力够好,也可以选择挑战抱着两个!” 顾景琛闻言笑了笑,一把将自己的一对儿女抱了起来,一边一个,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引来一片喝彩。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笑意,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陆湛。 以及他那只用固定带吊在胸前的手臂。 苏染站在他身边,头皮一阵阵发紧。 她预感到,这个男人的胜负欲要爆了。 第105章 陆总胜负欲爆棚!单手抱老婆孩子震惊全场! 导演话音落下,所有摄像机对准了陆湛。 无人机降低高度,在他们头顶盘旋作响。 苏染头皮发麻。 她能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肌肉绷紧,搭在她肩上的手也变得僵硬。 “哈哈,看来大家对我们陆总一家的表现非常期待啊!” 导演拿着喇叭大笑,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另一边,顾景琛已经将一双儿女抱在怀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他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两个孩子咯咯笑着,搂着他的脖子。 奥运冠军田峰体力更好。 他让女儿跳跳趴在自己背上,做了两个深蹲,脸不红气不喘。 “爸爸加油!” 跳跳挥舞着小拳头。 主持人文晴也用背带将儿子固定在胸前,做好了准备。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 只有他们一家还站着。 苏染深吸一口气,侧头对陆湛低声说:“我来吧,我背着小川。” 她说着就准备蹲下身。 陆湛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顾景琛和他的孩子们。 他的眼神充满敌意。 苏染心里一沉。 他上头了。 “陆湛,你别乱来,你的胳膊……”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不给苏染再劝说的机会。 田峰第一个冲了出去,速度很快。 顾景琛紧随其后,抱着两个孩子跑得很稳。 “妈妈,我们也该走了。” 陆小川扯了扯苏染的衣角,仰头看着她。 “走走走。” 苏染心急如焚,只想完成任务。 她推了一把还站在原地的陆湛:“你找个地方歇着,别给我们添乱。” 说完,她转身准备背起陆小川。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苏染回头,对上陆湛的眼睛。 那眼神不容商量。 “你干什么?放手!” 陆湛没理她。 在全场注视下,他用右手扯掉胸前的固定带。 黑色的固定带落在沙滩上。 他打了石膏的左臂暴露在空气中。 “陆湛!” 苏染的声音变了调。 他疯了! 现场的医护人员变了脸色,朝这边走了两步,却被导演用手势拦住。 “相信我们的嘉宾!他知道分寸!” 导演对着对讲机喊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分寸? 这个男人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陆湛活动了一下右肩,弯下腰。 不是对陆小川,而是对苏染。 苏染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右臂已经环住她的膝弯,穿过她的背脊,扣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苏染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惊呼一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这一幕。 抱着老婆参加亲子障碍赛? 这算什么? 导演愣住了,举着喇叭,不知道该说什么。 “规则是,孩子的脚不能沾地。” 陆湛抱着苏染,转头看向陆小川,声音平稳。 “上来。” 陆小川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陆湛身边,爬上苏染的肚子趴好,用小胳膊圈住苏染的脖子。 苏染:“……” 她的身体僵住。 她成了一个人肉垫子。 陆湛的右臂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一个成年女性,一个五岁的孩子。 苏染感受到他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他呼吸粗重,额角渗出汗珠。 “陆湛,你放下我!你会死的!” “闭嘴。” 他回了她两个字。 然后他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稳,抱着两个人的身体没有晃动。 现场的寂静被打破,爆发出惊叹和尖叫。 “我的天!他真的抱起来了!” “这体力也太恐怖了吧!” “陆总牛逼!” 导演张大嘴巴,忘了喊犯规,只是举着喇叭,跟着人群一起沸腾。 苏染窝在陆湛怀里,闻到他身上因用力而蒸腾出的汗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 他的心跳声隔着胸膛传到她的背上。 咚,咚,咚。 他跑了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风从耳边刮过,她只能抱着他的脖子,怕掉下去。 第一个障碍是低矮网格,需要匍匐前进。 田峰和文晴已经过去。 顾景琛正护着孩子,从旁边绕行。 陆湛看都没看,直接从网格上方跨了过去。 他腿长,核心力量强,抱着两个人落地时身体只晃了一下。 苏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个障碍是梅花桩。 顾景琛一手抱着一个,在上面走着,速度很慢。 陆湛追了上来。 他在梅花桩前停下,看了顾景琛一眼。 然后,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直接从旁边的沙地里趟过去。 沙子很软,陷进去更费力。 但他的步伐坚定,没有停顿。 他很快就超过了顾景琛。 顾景琛在梅花桩上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抱着两人在沙地里飞速前进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爸爸,那个人……好厉害。” 他的女儿顾念小声说。 苏染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是在用生命参加一个综艺游戏。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发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但他的脚步没有一丝放缓。 终点线就在眼前。 他最后几步是冲刺过去的。 他抱着苏染和陆小川冲过终点线,全场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他停下脚步,身体起伏,大口喘气。 他慢慢地,小心地把苏染和陆小川放了下来。 苏染脚一沾地,腿都软了。 她扶着陆湛的手臂才站稳。 他的右臂在不受控制地抖动,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下颌线淌下。 “你……” 苏染张了张嘴,想骂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赢了。 用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赢了。 陆湛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染,看向刚走过终点的顾景琛。 然后,他直起身,用那只还在抖动的手揽过苏染的腰,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他对所有人宣告,也对某一个人宣告。 “我们家,赢了。” 掌声和欢呼声更大了。 苏染被他禁锢在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燃烧的得意,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顾景琛走了过来。 他已经放下了自己的孩子,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他走到苏染面前,没有看陆湛,只是看着苏染。 “陆太太,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苏染刚想说“我没事”。 顾景琛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刚拿到的一个剧本,里面的女主角,我觉得你非常适合。” “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第106章 陆总杀疯了:我的女人,晚上只能陪我做康复! 文件夹的边角几乎要碰到苏染的手。 顾景琛脸上挂着笑。 周围的摄像机全都对准了他们三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苏染感到腰间的手臂肌肉收紧。 身旁男人的体温降了下来。 这个剧本烫手。 接,还是不接? 接了,明天全网的头条就是“苏染疑似婚内出轨,深夜与影帝相约酒店”。 陆湛这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接,就是当众驳了新晋影帝的面子。 苏染思绪急转,正要开口。 “顾老师太客气了,我……” 她话没说完,身旁的男人动了。 陆湛用右手揽着苏染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近几分。 他没看顾景琛,低头看着苏染,声音很低。 “累不累?” 苏染一愣。 “你抱了一路,腰酸不酸?” 他又问。 这做作的关心,让苏染差点笑出声。 但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苏染顺着他的话点头:“有点。” “那我们回去休息。” 陆湛说完,才抬起头看向顾景琛。 他没看那个剧本,平淡开口:“顾先生,我太太累了,需要休息。”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收回手,将文件夹抱在自己怀里。 “是我考虑不周了。” “陆总和太太刚经历了一场体力挑战,是该好好休息。” “那剧本的事,我们改天再聊。” 导演见状,出来打圆场,宣布今天的录制到此结束。 人群散去。 苏染刚想挣脱,男人却把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那只打着石膏的左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扶我回去。” 他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苏染僵着身体,在一众工作人员“磕到了”的表情中,拖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往别墅走。 有工作人员想上来搭把手,都被陆湛一个眼神逼退。 回到别墅,门一关,隔绝了所有镜头。 苏染立刻甩开他的胳膊。 “行了,别演了,奥斯卡金像奖不给你颁个小金人都可惜了。” 陆湛踉跄了一下,靠在玄关的墙上喘气。 他的脸色难看,右臂还在抖,脱力了。 苏染看着他这副样子,骂人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我去洗澡。” 苏染不想再看他,转身想上楼。 “水。” 他靠在墙上,声音很轻。 苏染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渴。” 他又吐出一个字。 苏染忍着火气,去厨房倒了杯水,重重放在他面前的柜子上。 陆湛看了看水杯,又抬了抬自己那两只“废掉”的手,无辜地看着她。 苏染闭了闭眼。 叔可忍,婶儿也能忍! 她拿起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陆湛低头喝水。 喝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嘴唇擦过她拿着杯子的手指。 苏染的指尖一颤,飞快收回手。 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耍流氓。 晚饭是节目组送来的海鲜和食材。 苏染没什么胃口,陆小川自己捧着碗吃得正香。 陆湛倒是吃了不少,只不过全程都需要苏染投喂。 一顿饭吃得苏染憋了一肚子火。 饭后,她借口消食,一个人去了别墅外的私人沙滩。 夜里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 远处别墅传来笑声,是田峰和女儿在玩沙子。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片刻安宁。 “苏太太。”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染回头,看见顾景琛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 “顾老师,有事吗?” 苏染站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景琛笑了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只是觉得,一个有才华的演员,不应该被埋没。”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再次递了过来。 “这是国内知名导演张柯的新电影剧本,叫《囚鸟》。” “讲的是一个表面光鲜,实则被家庭禁锢的金丝雀,最后冲破牢笼,自我救赎的故事。” 顾景琛看着她,表情认真。 “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你的外形很符合。” “但更重要的是,你的经历,能让你理解这个角色的灵魂。” “这个角色,能让你拿到真正的奖项,而不是只在综艺里消耗人气。” 苏染的心动了一下。 《囚鸟》? 自我救赎的金丝雀? 这剧本,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犹豫着,伸手想要接过剧本。 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文件夹,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先她一步拿走了。 苏染一惊,转头看去。 陆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袍,身形颀长,融在夜色里。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没理会苏染,单手翻开了剧本。 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面无表情。 沙滩上,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顾景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陆湛翻到最后一页,“啪”的一声合上了剧本。 他抬起头,看向顾景琛,声音没有起伏。 “剧本不错。” 他顿了顿,将剧本递还给顾景琛。 “但她没时间。” 顾景琛挑眉:“陆总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陆湛往前站了一步,将苏染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搭在了苏染的肩膀上,力道不容拒绝。 “她晚上很忙。” 陆湛看着顾景琛,一字一顿地说:“要陪我进行康复训练。” “医生嘱咐的,很重要。” 康复训练? 苏染在他身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康复训练? 她怎么不知道? 顾景琛看着陆湛搭在苏染肩上的手,又看了看陆湛那张脸,忽然笑了。 他接过剧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的确是正事要紧。” “是我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沙滩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海风吹得苏染的头发有些乱。 她从陆湛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这个男人。 “陆湛,你又发什么疯?” “什么康复训练?” 陆湛垂下眼,看着她气恼的脸,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 “你干什么!” “放手!” 苏染挣扎着。 “回去。” 他吐出两个字,拉着她就往别墅的方向走。 他力气很大,苏染根本挣脱不开,被他拖着走,步子踉跄。 “陆湛!你给我说清楚!” “到底是什么康复训练!” 男人不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传来。 “回去,你就知道了。” 第107章 这康复训练是假,想占便宜才是真吧? 随着一声闷响,别墅的木门合上,将屋外的海风与那隐约窥探的镜头一同隔绝在外。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玄关处显得有些清晰。 苏染的高跟鞋刚才陷在沙地里,此刻脚踝处传来一阵酸胀感。 她试图抽回被陆湛握住的手腕。 “陆湛,松手。” 她甩动了一下胳膊,没能挣脱。 男人沉默着,带着她穿过玄关。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面上。 他身上混合着海风的微凉和些许运动后的气息,并不难闻,却让苏染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被带到客厅中央时,苏染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的康复训练究竟是什么?如果你只是想折腾人……” 话音未落,陆湛松开了手。 手腕上隐约泛起一圈淡红的印记,带着些许痛意。 陆湛靠坐在沙发背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似乎刚才那一通折腾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上楼。” “我不去。”苏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不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 陆湛看着她略显戒备的神情,倒也没有坚持。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单手拉开拉链,翻找了一会儿,拎出一个卷起来的垫子,扔在客厅的地毯上展开。 是一张深灰色的瑜伽垫。 苏染看着那张垫子,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猜测,却又觉得有些荒谬。 “你什么意思?” 陆湛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立在茶几上,屏幕正对着瑜伽垫。 点开视频后,画面里出现了一男一女,正在瑜伽垫上进行某种双人配合的动作。 视频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核心肌群损伤后恢复性双人拉伸指南》。 苏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视线在那个稍显亲密的姿势和陆湛之间来回扫视,一时竟有些语塞。 “你……你说的康复训练……大概就是这个?” “嗯。”陆湛应了一声,神色平静, “医生提过,今天用力过度,背部和腰腹肌肉可能存在拉伤风险, 建议由伴侣协助进行深度拉伸,或许能避免后遗症。” 伴侣协助?深度拉伸? 苏染觉得这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 “陆湛,你是不是觉得这种理由能说服我?” 她指了指他打着石膏的左臂,“你一只手不方便,另一只手今天也有些脱力,现在恐怕连抬起来都费劲,打算怎么做瑜伽?靠想象吗?” “所以我才需要你。” 陆湛看着她,回答得十分顺畅。 他抬起还在轻微颤抖的右手,又示意了一下无法动弹的左臂。 “大部分动作我确实无法独立完成,核心也难以发力,大概需要你充当支撑点和辅助。” 他说得理所当然。苏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我拒绝。别墅里有专业医生,你需要康复,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他们比我专业。” “不行。”陆湛一口回绝。 “为什么?” “我不习惯这种时候有外人在场。”他看着她,目光似乎比平日里深沉了一些,“除了你。” 苏染感觉脸颊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 她咬了咬唇,“陆湛,这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了。 今天下午是你自己逞强,现在受罪也是自找的,别想拉我下水。” “我是为了谁?” 陆湛忽然反问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听起来竟像是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那个顾导演当着镜头的面把剧本递给你。 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的新闻大概会写,陆湛的太太需要靠别的男人给机会。 我赢了比赛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只是想请太太帮个忙做康复,这要求过分吗?” 这一番话下来,苏染原本准备好的回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无论如何,他今天的行为确实起因在她。 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态和额角未干的汗迹,苏染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她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就一次。”她有些妥协地说道,“做完之后,请你立刻回客房休息。” “好。”陆湛答应得很快,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苏染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开始吧,你想怎么‘康复’?” 陆湛指了指平板上的第一个动作,“这个,‘双人船式’,大概能拉伸背部和腿后侧。” 苏染依照指示在垫子的另一头坐下。 当她的脚心贴上他有些凉意的脚底时,两人似乎都停顿了片刻。 那种触感有些微妙。 陆湛伸出右手,苏染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双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将她的手包裹住。 “一、二、三。” 随着倒数结束,苏染试着配合用力,但对面的男人却似乎力有不逮,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苏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被陆湛用右手揽住腰身,顺势带入怀中。 她的脸颊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陆湛!”苏染撑着他的胸口想要起身,感觉有些窘迫。 “没力气了。”男人声音有些发哑,“单手确实很难保持平衡。” 又是这个理由。苏染有些气闷,“那就别做了。” “换个姿势。” 陆湛没有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示意她看平板上的下一个动作, “医生说这个‘飞鸟式’可以放松胸椎。” 画面里的姿势让苏染动作一僵。 那姿势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男人平躺,女人背对他,以他的脚踝和手臂为支撑,身体后仰成弧线。 “我不做。”她本能地抗拒。 “你答应过的。” 他在她后腰处轻轻按了一下,苏染感觉身体一阵发软,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苏染,帮帮我。”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苏染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快点。” 随着姿势摆好,苏染向后仰去,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下的男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海浪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种完全的信任与支撑,让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异样。 苏染感觉脸上发烫,而陆湛托着她的手臂也隐隐紧绷。 就在这时,别墅外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砂石路上的声响,由远及近,正朝着门口走来。 苏染的动作瞬间停滞,陆湛也维持着托举的姿势没动。 这个时间点,这种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苏染下意识看向陆湛,而在他的眼中,她似乎也读出了同样的不知所措。 如果被人看到这副场景,恐怕很难解释得清。 下一秒,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咔哒。 第108章 撞见双人瑜伽,恶婆婆当场气炸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咔哒。 两人维持着这个暧昧姿势,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苏染从陆湛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罕见的慌乱,或许还有几分尴尬。 这种姿势若被人撞见,恐怕很难解释得清。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大门已经被推开。 一道穿着深色定制套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似乎还带着深夜室外的凉意。 是赵文君。 她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提着几个大牌纸袋,脸上原本带着旅途的疲惫,但在看清客厅里的景象后,神情似乎凝固了一瞬。 助理手里的纸袋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昏黄的落地灯。 地毯中央铺着瑜伽垫,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暂停的画面里是一对正在演示双人动作的男女。 而现实中,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正以一种极为相似,却略显狼狈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衣衫不整,气息未定。 赵文君的视线扫过苏染赤裸的脚踝,以及她因为后仰而不得不绷紧的腰身,最后停留在陆湛那只托着苏染的手臂上。 那手臂看起来肌肉紧绷,并没有多少无力的迹象。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该有的状态。 赵文君的脸色眼见着沉了下来。 “啊!” 苏染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挣扎想要起身。 陆湛似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手臂一晃,力道有些卸了。 苏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落,后背重重地撞在陆湛的胸膛上,随即又顺势滚落到旁边的地毯上。 “嘶——” 陆湛发出一声低促的闷哼。 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苏染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睡裙的肩带也滑落了一侧。 她慌忙把肩带拉回原位,又觉得这动作似乎有些欲盖弥彰。 “妈……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湛也撑着身体坐起,下意识想伸手去扶苏染,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刚才的惊吓。 赵文君没有立刻说话。 她迈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有节奏,每一下都敲在苏染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平板电脑。 指尖滑动,视频继续播放。 舒缓的背景音乐流淌出来,画面里的男女正在进行下一个拉伸动作,肢体交缠得更为紧密。 “康复……训练?” 赵文君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随手关掉视频,将平板扣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陆湛,这就是你所谓的康复?” 她的目光转向苏染,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嫌恶。 “还是说,这就是苏家的规矩?大半夜在客厅里,做这种事?” 苏染感觉脸颊一阵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不是的,妈,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试图解释,但声音有些干涩, “是因为陆湛说背部拉伤,医生建议做一些辅助拉伸……” “医生?”赵文君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哪位医生建议用这种方式治疗?把他叫来,我也想长长见识,现在的医疗方案已经这么‘前卫’了吗?” 苏染一时语塞。 本来就是陆湛胡编乱造的理由,她哪里找得出一套正经的说辞。 她下意识看向陆湛,希望能得到一点支援。 陆湛抿了抿唇,正准备开口。 二楼的房门忽然开了。 穿着卡通睡衣的陆小川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口,一脸困惑地看着楼下的三个大人。 “奶奶?妈妈?你们在玩游戏吗?” 赵文君的背影僵了一下,苏染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赵文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情绪。 她转过身面对孙子时,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小川乖,先回房间睡觉,奶奶和爸爸妈妈商量点事情。” 陆小川没有动,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瑜伽垫和平板电脑上。 “爸爸,你们刚才那个姿势,好像图画书上的‘飞鸟’。”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书上说,这个动作需要两个人特别信任对方才能做得到。你们做到了吗?” 孩子的话总是最直接的。 赵文君脸上的那一丝笑容彻底消失了。 信任? 在她看来,这只是放纵和不知轻重。 “够了。” 赵文君的声音沉了几分,显然耐心已经耗尽。她猛地回头看向苏染,眼神锐利。 “苏染,我不管你以前习惯什么样的生活,也不管你是怎么让陆湛鬼迷心窍的。” “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要守陆家的规矩。”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举动,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你……” 她指着苏染,似乎还想说什么重话。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打断了她。 陆湛忽然捂住左臂,身体蜷缩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陆湛!” 苏染和赵文君同时变了脸色,快步围了上去。 “怎么了?”苏染扶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胳膊……疼……” 陆湛的声音有些发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伤口……好像……裂开了……” 赵文君原本强硬的气势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快叫医生!把家庭医生叫过来!”她转身对愣在门口的助理喊道,“现在就去!” 客厅里顿时乱了起来。 助理慌慌张张地打电话,苏染扶着陆湛,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沉。 是真的裂开了吗? 还是……他又在演戏? 苏染脑子里闪过一丝怀疑。她低下头,正好对上陆湛那双因为疼痛而半阖的眼睛。 男人靠在她怀里,唇色泛白,却极其隐晦地对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苏染愣了一下。 他在说—— 别怕。 苏染心里忽然五味杂陈,分不清是担忧更多,还是无奈更多。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迅速剪开了陆湛手臂上的衣袖和部分绷带。 原本洁白的纱布上,确实渗出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伤口确实有撕裂的迹象,需要立刻清创缝合。”医生检查后迅速做出判断,“心率有点快,可能是疼痛引起的应激反应。” 赵文君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手臂上的血迹,脸色难看至极。 她虽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面对儿子受伤,终究还是乱了方寸。 直到医生开始处理伤口,她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迁怒。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染身上。 “如果他的手有什么后遗症,” 赵文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某种最后通牒。 “苏染,这笔账我会算在你头上。” 第109章 婆媳大战?不,是陆总的大型双标现场! 这一夜,无人好眠。 赵文君以照顾儿子为由,强行留在了别墅,占据了楼下的客房。 苏染则被她用眼神赶回了主卧。 陆湛在重新包扎后,被医生注射了镇定药物,沉沉睡去。 苏染躺在床的另一侧,离他远远的。 男人的呼吸平稳。 可苏染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 餐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长长的餐桌上,赵文君端坐在主位,姿态优雅地用着餐。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丝质套装,妆容一丝不苟。 苏染睡眼惺忪地走下楼,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她打了个哈欠,径自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赵文君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都几点了?”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家的女主人,不需要亲自下厨,但至少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起床。” 苏染喝了一口牛奶,没理她。 见苏染不回应,赵文君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佣人,“去看看先生醒了没有,早餐要凉了。” “不必了。” 楼梯口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陆湛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打着石膏的左臂用固定带吊在胸前。 他由林谦扶着,一步步走下楼,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看到儿子,赵文君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些许,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阿湛,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她说着,就要去扶陆湛的另一只胳膊。 陆湛却侧身避开了,径直走到苏染旁边的位置坐下。 “不碍事。” 赵文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早餐被一一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 赵文君看着陆湛面前的白粥,皱起了眉。 “怎么能只吃这个?” “身体这么虚,营养跟不上怎么行。” 她对着佣人吩咐道:“去把炖好的燕窝和海参汤端来。” 很快,两盅热气腾腾的补品放在了陆湛面前。 陆湛看都没看一眼,只拿起勺子,喝着白粥。 赵文君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将目光转向苏染,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苏染,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任由他胡来?” “一个妻子,连丈夫的饮食都管不好吗?” 苏染正低头吃着一个流沙包,闻言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陆夫人,他三十了,不是三岁。” “吃什么,不吃什么,他自己有数。” 她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监护人。” “你!” 赵文君气得胸口起伏。 就在这时,一盘清蒸大虾被端了上来,虾壳红亮。 赵文君看到虾,忽然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她恢复了贵夫人的姿态,意有所指地开口:“阿湛从小就喜欢吃虾,但嫌剥壳麻烦。” “以前若琳来的时候,总是会细心地帮他一只只剥好,放在他的碟子里。” 提到沈若琳的名字,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苏染。 苏染面无表情,继续吃自己的。 陆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盘虾。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了一只虾。 他单手操作,虾壳又滑,剥了半天,虾肉都快被他捏烂了。 赵文君看着他费力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仍在敲打苏染:“看看,手都伤成这样了,想吃口东西都没人管。” 林谦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上前:“先生,我来帮您。” “不用。” 陆湛冷声拒绝。 他终于费力地剥好了那只虾,白嫩的虾肉上还沾着些许碎壳。 赵文君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以为儿子终究还是懂事的。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陆湛拿着那只剥好的虾,手臂越过餐桌,径直伸到了苏染的嘴边。 他的动作很自然。 “张嘴。”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到了直播屏幕的另一端。 苏染也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块虾肉,又看了看陆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在赵文君要杀人的目光中,在所有工作人员和屏幕前观众的注视下,她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鲜甜的虾肉被送入口中。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哐当!” 赵文君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碟子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弄脏了她昂贵的丝质套装。 她完全顾不上了。 “陆湛!”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湛仿佛没听见。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平淡。 “她昨天也累到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赵文君的脸瞬间涨红。 她的嘴唇哆嗦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陆小川,忽然放下了碗筷。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小小的无框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口吻开了口。 “奶奶,爸爸的行为,在经济学上叫做‘沉没成本谬误’的逆向应用。” 赵文君一口气没上来,瞪着自己的孙子:“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 陆小川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把最难剥的第一只虾给了妈妈,这是一种投资行为。” “后续他再剥的每一只虾,对他而言边际成本都在递减,但对妈妈而言,获得的‘专属感’和‘被偏爱感’价值却在递增。” “他用最小的付出,获得了最高的感情回报率,同时,也向您这位‘潜在竞争者’,清晰地宣告了所有权。” 他顿了顿,下了一个结论。 “从博弈论的角度看,您已经输了,奶奶。” “噗——” 站在一旁的林谦再也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赵文君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煞白。 她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小兔崽子! 他不是在解释,他是在用他那天杀的智商,公开处刑! “好……好样的!” 赵文君指着陆湛,又指了指苏染,最后目光落在陆小川身上,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们……你们一家子,真是好样的!”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既然你这么宝贝她!” “我倒要看看,她除了这张脸,到底还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本事!” “配不配得上我陆家的门!” 第110章 豪门儿媳考核?我教你什么叫手撕椰子! 赵文君撂下狠话,胸口起伏。 餐厅里的空气绷紧了。 她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转向跟拍摄像师和导演李明。 “李导。” 赵文君的声音恢复镇定:“今天的录制内容,我建议做一些调整。” 导演李明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陆夫人您请说,我们一定配合。” “家庭生活,不能只有柴米油盐。” 赵文君的目光扫过苏染。 “也需要一些艺术熏陶。” “今天下午,就在别墅花园,办一场小型的插花雅集,如何?” “让大家展示一下各自的生活品味,也给节目增加一点文化厚度。” 李明一听,眼睛亮了。 这可是收视率的爆点! “好!太好了!” 李明一拍大腿:“我马上让道具组去准备最高级的花材和花器!” 赵文君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餐桌上那盘被苏染吃掉的虾,转身带着助理离开。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摆上了台面。 苏染放下筷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插花? 她连仙人掌都养不活。 这老太太就是要让她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丑。 “妈妈。” 陆小川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我刚在网上查了,日式花道讲究天、地、人三位一体,追求线条和意境,对初学者门槛很高。” 苏染摸了摸儿子的头,没说话。 身旁的陆湛一直沉默着。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对林谦吩咐道:“去把城里花艺金奖的得主请过来,现在就上岛。” “不必了。” 苏染开口,按住了陆湛的手。 男人的手背很烫,手腕处的皮肤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陆总。” 苏染看着他:“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陆湛的眉头拧起。 “你别掺和。” 苏染抽回手,站起身走上楼。 下午三点,别墅花园。 节目组的效率很高,草坪上铺好了素色地席,几张矮几错落摆放。 每张矮几上都放着顶级的花道用具,锃亮的剑山,锋利的剪刀,以及从荷兰空运来的各色珍稀花卉。 赵文君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坐在主位上,仪态万千。 其他几个家庭的成员也被邀请过来观摩。 “早就听闻陆夫人是花道大家,今天总算能亲眼见识了。” 主持人文晴笑着说。 赵文君淡淡一笑,拿起一枝鸢尾,几下修剪调整,一盆作品便初具雏形。 她一边插花,一边开口:“女人,还是要有些能静心养性的爱好。” “整天舞刀弄枪,或者想着走捷径,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一旁穿着T恤短裤,正靠在躺椅上玩手机的苏染。 苏染没听见,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赵文君的作品完成了,引来一片赞叹。 “好了,我也只是抛砖引玉。” 赵文君放下剪刀,目光落在苏染身上:“苏染,你也来试试吧。” “让大家看看,我们陆家的儿媳妇,是不是也一样的心灵手巧。”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在苏染身上。 苏染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堆道具前,看了一眼那些娇嫩的花朵。 “太麻烦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赵文君的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东西,太麻烦了。” 苏染重复一遍,环顾四周,指了指泳池边装饰用的那堆椰子。 “李导,能借个椰子用吗?” 李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当然!当然可以!” 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抱过来一个硕大的青皮椰子。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苏染接过椰子,掂了掂。 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花园里一块棱角分明的造景石前。 她深吸一口气,抡起椰子,对准石头的尖角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椰子被弹开,外壳上出现一道裂痕。 现场一片死寂。 赵文君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维持优雅。 苏染没有停。 她找到那道裂痕,再次发力! “砰!” “砰!” 第三下,坚硬的椰子壳应声而裂! 清甜的椰汁溅出,果香在空气中弥漫。 苏染将椰子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带椰汁的递给已经看呆的陆小川。 “喝吧。” 然后,她拿着另一半椰子壳,走回那张矮几前。 她把那些娇贵的花朵全都扫到一边,只留下一堆阔叶植物和几支天堂鸟。 她没用剪刀,直接用手折断枝叶,三下五除二地插进了椰子壳里。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全凭感觉。 最后呈现出的作品,带着一种狂野原始的生命力,与赵文君那盆雅致的作品形成了对比。 苏染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还没完。 “光有这个,多没意思。” 她又转身走向别墅的吧台,从冰箱里拿出果汁、汽水和冰块。 “顾老师。” 她冲着不远处的顾景琛喊了一声:“能借你儿子的水壶用一下吗?” 顾景琛愣了片刻,随即笑着把一个不锈钢运动水壶递了过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苏染拧开水壶,将冰块和几种颜色的果汁倒了进去。 下一秒,她单手抓着水壶,开始动作。 抛起,旋转,背后换手,手肘顶起…… 水壶在她手中翻飞。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陆湛都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看着那个女人。 最后,苏染“砰”的一声将水壶立在桌上。 她拿起一个玻璃杯,将里面五彩分层的液体倒了出来,顶上浮着一层白色泡沫。 她把那杯漂亮的无酒精鸡尾酒,推到赵文君的面前。 “妈。” 苏染扯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您的花道很雅致,但不太解渴。” “我这个,比较实在。” 赵文君看着眼前那杯五颜六色的东西,又看了看苏染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一阵天旋地转。 她想发作,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顾景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越过脸色铁青的赵文君,拿起了苏染调好的那杯饮料。 他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喝了一口。 “很专业的水平。” 他看向苏染,眼神里是欣赏:“层次丰富,果香的平衡做得很好。” 他放下杯子,发出一个邀请。 “三亚湾有家很棒的清吧,是我朋友开的,或许录制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坐坐?” 这话一出,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苏染的身后,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搭在了苏染的肩上。 第111章 婆婆神助攻,我成了影帝的白月光? 陆湛那只完好的右手搭在苏染的肩上,力道不轻。 顾景琛的邀约,伴着海风,飘散在花园里。 几台摄像机无声地将镜头推近,捕捉着三人之间微妙的化学反应。 “顾老师的好意,我替她心领了。” 陆湛开了口,搭在苏染肩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不过她可能没这个时间。” 他将苏染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我太太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 陆湛看着顾景琛,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喜欢在家里待着。” 顾景琛脸上的笑意不变,他没有看陆湛,目光依旧落在苏染身上。 “是吗?” “可我刚刚看苏太太调酒的手法相当专业,不像只是待在家里的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导演。 “李导,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合不合适。” 导演李明立刻跑了过来:“顾老师您说!” “三亚的海产这么出名,光在别墅里多没意思。” “不如明天我们所有家庭一起出海,来一场海钓比赛,怎么样?” 顾景琛提议道。 “就当是给孩子们体验生活了,节目内容也更丰富。” 这提议一出,田峰和文晴家的孩子都欢呼起来。 “好主意!” 李明一拍大腿。 “这个好!我马上安排船!”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顾景琛,这个男人巧妙地将一个私人邀约,变成了节目组的集体活动,让人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文君忽然开了口。 “这个提议不错。” 她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端着那杯苏染调制的鸡尾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 “我们陆家,也该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阿湛,你的手虽然不方便,但出去吹吹海风,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她转向苏染:“苏染,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着苏染。 赵文君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命令。 苏染能说什么? 她只能点头。 “好啊。”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安排的豪华游艇停靠在私人码头。 顾景琛一身白色休闲装,牵着他那一对龙凤胎儿女,已经等在了船上。 他看到苏染一家过来,主动上前打招呼。 “陆太太,早上好。”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保温袋。 “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防晕船的姜茶,给你和孩子带了点。” 苏染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边的陆湛已经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保温袋。 “有心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然后把袋子交给身后的林谦,看都没看里面一眼。 一行人上了船。 游艇很大,分上下两层。 顾景琛显然是常客,熟练地带着自己的孩子选了上层甲板视野最好的位置。 “这里的风大,但不容易晕船。” 他笑着对跟过来的文晴和田峰解释。 苏染拉着陆小川,找了个下层船舱口的阴凉位置坐下。 陆湛紧挨着她坐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妈妈,根据洋流和风向分析,今天西南方向鱼群密度最大。” 陆小川捧着平板,头也不抬地说。 苏染嗯了一声,戴上墨镜 ,准备补个觉。 “陆太太,要不要涂点防晒?” 顾景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瓶喷雾。 “谢谢,我……” “不用。” 陆湛打断了她。 他从林谦的包里拿出另一瓶一模一样的防晒喷雾,递到苏染面前。 苏染:“……” 你俩是批发防晒霜的吗? 顾景琛也不尴尬,笑了笑,又从身后的冰桶里拿出一瓶冰镇椰青,插上吸管递给苏染。 “这个解暑。” 下一秒,陆湛也从另一个冰桶里拿出了一瓶,动作更快地塞进了苏染手里。 苏染手里被塞了两瓶椰青,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头两个大。 不远处的赵文君,坐在上层甲板的遮阳伞下,端着一杯红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游艇开到指定海域。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鱼竿和鱼饵。 顾景琛很熟练地帮自己的孩子装好鱼饵,甩出鱼竿。 他还耐心地走到苏染身边,蹲下身教陆小川怎么挂饵。 “顾叔叔,这个我知道。” 陆小川推了推眼镜,自己动手,动作标准。 顾景琛有些意外,随即夸赞道:“小川真聪明。” 苏染懒得动,把鱼竿交给陆小川,自己靠在椅子上吹海风。 陆湛因为手臂受伤,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上了船开始,顾景琛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苏染。 送水,送吃的,现在又来教孩子。 “咳。” 陆湛忽然清了清嗓子。 苏染没理他。 “苏染。” 他又叫了一声。 “干嘛?” 苏染不耐烦地摘下墨镜。 “口渴。” 他指了指放在小桌上的水瓶。 苏染看了一眼离他不过半米远的水瓶,又看了看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火气上涌。 “你自己没手吗?” “没力气。”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苏染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水瓶拧开,递给他。 就在这时,导演李明拿起喇叭,兴奋地宣布:“各位家庭注意了!” “我们的海钓比赛,现在正式开始!” “一个小时内,钓上最大最重的鱼的家庭,将获得节目组提供的神秘大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爸爸加油!” 顾景琛的龙凤胎喊道。 话音刚落,顾景琛的鱼竿就猛地一沉,鱼线被迅速拉紧! “上钩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开始熟练地收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经过一番搏斗,一条半米多长的海狼鱼被他拉了上来,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哇!好大的鱼!” 现场一片惊叹。 顾景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苏染的方向。 压力瞬间来到了其他家庭这边。 陆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顾景琛,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 苏染倒是一脸无所谓,她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墨镜。 这种比赛,她向来没什么好胜心。 然而,就在她准备躺下的时候,旁边陆小川手里的那根鱼竿,突然发出一阵尖啸声! “滋啦啦啦——” 鱼线轮疯狂转动,鱼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拽,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竿尖几乎要触到水面! 陆小川小小的身体被这股巨力一带,差点被拖进海里! “小川!” 苏染惊呼一声,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同时死死抓住了那根即将脱手的鱼竿! 第112章 海钓王者竟是我自己!陆总带伤抢鱼宣示主权! “小川!” 苏染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 巨力从鱼竿上传来,陆小川小小的身体被拽得前倾,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 苏染从背后死死抱住儿子,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根弯到了极致的鱼竿。 鱼竿入手滚烫,剧烈地震动着,几乎要脱手飞出。 “妈妈!” 陆小川的脸憋得通红,却没有哭喊,他扭头看着苏染,声音急促,“鱼线张力超过百分之八十,快要断了!” 苏染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她只知道绝对不能松手。 甲板上一片混乱。 “快,快帮忙!” 导演李明拿着喇叭大喊,脸上的惊慌转为兴奋。 奥运冠军田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侧面帮忙稳住鱼竿的末端。 “我来!” 他的加入让苏染的压力减轻不少。 “陆湛你别动!” 苏染吼了一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男人肯定坐不住了。 陆湛已经站了起来,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绷得死紧,抬脚就要过来。 林谦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拦:“先生,您的胳膊!” “滚开。” 陆湛吐出两个字,一把推开林谦。 他只有一只右手能用,过来只会添乱。 另一边,顾景琛也放下了自己的鱼竿,指挥着船员:“快,把船速降下来,跟着鱼走,别硬拉!” 他的声音稳住了慌乱的船员。 游艇缓缓调转方向,随着水下那股巨大的力量移动。 “苏太太,撑住,泄力,一松一紧!” 顾景琛在一旁大声指导。 苏染只是凭着一股蛮劲死死撑着,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了睫毛,眼前一片模糊。 怀里的陆小川还在飞快地报着数据。 “拉锯了十分钟,它的体力在下降!” “可以收线了,妈妈,就是现在!” 苏染听到儿子的指令,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转动鱼线轮,田峰也在旁边帮忙。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巨大的黑影终于被拖出了水面。 当那条鱼被几个船员合力用抄网弄上甲板时,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条近两米长的黄鳍金枪鱼,流线型的身体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在甲板上摆动着尾巴,每一次拍打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啊,是极品黄鳍金枪鱼!” 船长看着那条鱼,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大的个头,起码两百斤,在拍卖会上能拍出天价!” 导演李明已经乐疯了,他举着喇叭,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赢了,最终的胜利者是苏染家庭,让我们恭喜他们!” 甲板上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苏染脱力地松开鱼竿,腿一软,直接坐倒在甲板上。 陆小川也气喘吁吁,他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苏染的手,看到她掌心被磨出的红痕,眉头皱了起来。 “恭喜。” 顾景琛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他蹲下身看着苏染:“你还好吗?”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医药箱:“手磨破了,需要处理一下。” 苏染摆了摆手,还没说话。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陆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景琛,又看了一眼那条巨大的金枪鱼。 “这种鱼需要立刻放血处理,不然肉质会变酸。” 顾景琛站起身,没有理会陆湛的敌意,他从船员那里拿来一把长而锋利的专业处理刀,递向苏染,“苏太太,这是你们的战利品,你来决定怎么处理?” 处置权在她。 苏染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有些头疼。 她能怎么处理。 红烧还是清蒸。 这么大一口锅都装不下。 “我来。” 陆湛忽然开口,伸出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从顾景琛手里接过了那把刀。 刀柄交接的瞬间,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陆总,你的手……” 顾景琛提醒道。 “死不了。” 陆湛吐出三个字,声音又冷又硬。 上层甲板,赵文君端着红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自己那个不顾伤势也要逞强的儿子,脸色难看。 陆湛拿着刀,走到那条金枪鱼旁。 他单手操作显得有些笨拙,想用膝盖压住鱼身,但鱼的力量太大滑了一下,他整个人都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陆湛!” 苏染的心提了起来。 赵文君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陆湛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稳住身形,用脚踩住鱼尾,俯下身,右手握着刀,精准地从鱼鳃下方刺了进去。 动作干脆。 鲜红的血涌出,在甲板上流淌。 他处理完放血,又开始解体。 单手操作巨大的鱼身是极大的负担,他的额角很快就冒出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刀一刀,剖开鱼腹,取出内脏。 他的动作不专业,甚至有些狼狈,但每一下都透着一股偏执。 他找到了最肥美的部位——那块粉白相间,布满油脂纹路的大腹肉。 他用那把长刀片下一块最精华的部分。 因为单手操作,那块鱼肉的形状并不完美,边缘还有些毛糙。 甲板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陆湛拿着那块鱼肉,站起身。 径直走到了苏染的面前。 苏染还坐在甲板上,仰头看着他。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张嘴。” 他命令道,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 苏染愣住了。 周围的摄像机全都对准了他们。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文君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险些拿不稳。 陆湛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捏着那块肥美的金枪鱼大腹,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油脂的香气和海鱼的鲜味扑面而来。 “你钓的,”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先吃。” 苏染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面有偏执,有得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张开了嘴。 入口即化的鱼肉,带着丰腴的油脂香气在口腔中散开。 就在这一刻,一直平稳行驶的游艇,忽然随着一道涌浪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上层甲板传来赵文君的一声惊呼,她因为这一下晃动没有站稳,身体猛地向着船舷外倒去。 “妈!” “陆夫人!” 惊叫声此起彼伏。 第113章 人工呼吸警告!陆总被我吓到当场脸绿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 陆湛手里的金枪鱼肉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左臂的伤口被牵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导演李明扯着嗓子大喊:“救生员!快救人!”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去解救生圈,顾景琛已经脱掉外套准备往下跳。 混乱中,一个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苏染摘下墨镜,塞进陆小川怀里。 “拿着。” 她话音未落,人已踩着船舷翻身,扎进了海里。 “苏染!” 陆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染没理他。 咸腥的海水包裹了她。 苏染睁开眼,很快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扑腾的赵文君。 赵文君吓破了胆,昂贵的旗袍在水里散开,她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呛水声。 苏染快速游了过去。 脚下一触,是柔软的沙地。 她心里有了数。 这片海域靠近暗礁,水深不过一米五,赵文君只要站直,水最多淹到她的脖子。 可这位贵妇人在极度的恐慌中蹬着腿,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沉底。 “别动!” 苏染游到她身后,抓住她的后衣领。 “走开!有东西抓我!” 赵文君吓疯了,反手就朝苏染脸上抓来。 苏染的手臂上瞬间被划出几道火辣辣的红痕。 苏染眼底的客气瞬间消失。 她看了一眼游艇上的摄像机,心里有了主意。 今天这出戏,得演得逼真点。 苏染一只手从赵文君的腋下穿过扣住她的肩膀,借着水的浮力做出拖拽的姿势。 “妈!别怕!我拉你上去!”她大声喊道。 她手上的力道却不小,强行把人往更浅的礁石区拖。 游艇上的陆湛看着海里起伏的两个人,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染!你给我上来!让船员去!”他冲着海面咆哮。 苏染权当没听见。 她拖着赵文君,终于爬上了露出水面的礁石。 赵文君呛了不少水,处于半昏迷状态,盘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游艇很快靠了过来,几个船员跳下水,七手八脚地把赵文君抬上甲板。 苏染爬上来后,浑身湿透。 她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还没站稳,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干燥外套就裹了上来。 陆湛把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你疯了是不是?”他盯着她,声音里是怒火和后怕。 苏染推开他:“我没事,先看你妈。” 此时赵文君正躺在甲板上,吐出几口海水,呼吸短促,脸色发青。 “溺水了!需要马上控水!”随行的医生提着医药箱跑了过来。 苏染却一步上前,直接把医生挤到了一边。 “我来。” 她表情严肃。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苏染走到赵文君身边,直接跨坐在她的腰腹上。 “苏染!你干什么!”赵文君的助理尖叫起来。 “救人。”苏染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她双手交叠,找准位置,对着赵文君的腹部猛地按了下去。 一下。 两下。 每一掌都用上了巧劲。 “呕——!” 赵文君猛地睁开眼,一口混合着海水和午餐残渣的液体喷了出来,弄脏了旁边的垫子。 “停……停下……”她虚弱地摆着手,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行!”苏染一脸正色,“水没排干净会得肺水肿,后果很严重!” 说完,她不给赵文君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掌按了下去。 “呕!” 赵文君感觉自己快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还没完。 苏染把赵文君从地上拎起来,直接将她扛在肩上,头下脚上。 “啊!” 赵文君发出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天旋地转。 苏染扛着她,在甲板上小跑了几圈。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奥运冠军田峰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对身边的摄像师说:“陆太太这核心力量,可以啊……” 文晴捂着嘴,看着赵文君头下脚上,旗袍的开衩处因颠簸而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底衬。 陆小川扶了扶眼镜,进行科学解说:“根据重力学原理,我妈妈这种控水方式是最有效率的,虽然对患者的个人尊严不太友好,但奶奶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等到赵文君被重新放回甲板上时,她已经瘫在那里。 她满脸的海水、泪水和呕吐物,想骂人,嗓子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看着苏染那张写满了“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 陆湛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出来了,苏染是在借机报复。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拿过一条干净的浴巾盖在母亲身上,挡住了那处撕裂的旗袍。 “妈,苏染救了你。”他蹲下身,强调了一遍。 赵文君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染,几乎要喷出火来。 “送……送我回去……”她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午的录制被迫中断。 游艇返航。 赵文君被助理和家庭医生簇拥着回了客房。 苏染洗完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陆湛靠在对面的墙上等她。 “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染站着没动。 他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你手臂上的伤,是她抓的?” 苏染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几道红痕。 “没事,不疼。” “苏染。”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苏染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救人,陆总。” “用那种方式?” “不然呢?” 苏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难道要我嘴对嘴给她做人工呼吸?” “陆总,你确定你能接受我亲你妈?” 陆湛的脸黑了。 他一把抓住苏染的手腕,将她拽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苏染,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试试?”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是导演李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陆总,太太,打扰一下。“ ”老夫人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为了缓和一下大家今天受惊的情绪,我们节目组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上在沙滩办个篝火晚宴,“ ”增加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互动环节,给大家压压惊,您看……” 第114章 好消息婆媳休战,坏消息老友重逢 房门外,导演李明的声音带着试探。 房间里,陆湛还捏着苏染的手腕。 “真心话大冒险?”苏染看向陆湛,“陆总,你妈刚丢了半条命,现在拉她去玩这个,你是嫌她活得太长了?” 陆湛脸色一沉,松开苏染的手,对着门外应道:“知道了,晚上我们会准时到。” 李明松了口气的声音从门外远去。 苏染不解地看着他:“你还真去?不怕你妈当场把篝火晚会变成追悼会?” “她会去的。”陆湛没有解释,拉开衣柜拿出一件长袖外套扔给苏染。 “穿上,沙滩晚上风大。”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只留给苏染一个挺直的背影。 苏染看着手里的外套,有点搞不懂这个男人了。 赵文君刚出事,他还同意参加集体活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入夜,沙滩上燃起了篝火。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在外圈,几台摄像机和无人机从不同角度锁定了篝火旁的几组家庭。 赵文君换了身保守的长裤和针织衫,脸色铁青地坐在离篝火最远的位置。 她对周围的欢声笑语置若罔闻。 苏染找了个舒服的懒人沙发,挨着陆小川坐下。 陆湛随即坐在她另一边,隔开了她和顾景琛。 游戏用一个空酒瓶决定人选。 导演李明拿着喇叭喊道:“好!我们的真心话大冒险,现在开始!” 前几轮波澜不惊。 瓶口指向田峰,他抱着女儿轻松完成了二十个蹲起。 轮到文晴,她选了真心话,坦言单身带孩子的辛苦,引来一片共鸣。 酒瓶第三次转动,停在了顾景琛面前。 现场的女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顾老师!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导演递上话筒。 顾景琛笑了笑:“真心话吧。” 提问的机会落到文晴儿子手上,小男孩推推眼镜,问了个官方问题:“请问顾叔叔,您最欣赏什么样的女性?”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顾景琛。 顾景琛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苏染。 “我欣赏的女性,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骨子里有自己的坚持和力量。” “她不迎合别人的期待,足够真实,也足够鲜活。” 现场安静了几秒。 苏染正低头给陆小川擦手,动作停了一下。 她身旁的陆湛,脸色又沉了一分。 游戏继续。 酒瓶再次转动,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放轻,最后瓶口直直指向赵文君。 空气瞬间凝固。 赵文君端坐的身形一僵,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的情绪。 “陆夫人,您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明试探着问。 赵文君冷冷扫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大冒险。” 她不能选真心话。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无论问什么,她都只会难堪。 “好!”导演干笑两声,把决定惩罚内容的机会交给现场抽签。 抽签的结果,落到了顾景琛的女儿顾念手上。 小姑娘拿着纸条,奶声奶气地念道:“请……请表演现在最火的动画片主题曲舞蹈,《摇摇小花》!” 现场一片死寂。 《摇摇小花》是爆火的儿童动画,舞蹈动作幼稚滑稽,需要扭腰摆臀,还要做出开花的动作。 让赵文君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跳这个? 赵文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动。 “这个……好像不太合适……”文晴试图打圆场。 “规则就是规则嘛!”田峰的女儿跳跳很兴奋,“奶奶快跳!我想看!” 童言无忌,却把赵文君架在了火上。 她的助理急得快哭了,却束手无策。 赵文君的手攥得死紧,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她准备拍案而起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 是苏染。 她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篝火旁。 “这个惩罚,太没创意了。”她看着手足无措的顾念,又看向导演,“李导,能不能换一个?” 李明正想顺着台阶下,赵文君却冷声开口:“不用,玩游戏就要守规矩。”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她宁可僵硬地扭动几下,也绝不领苏染的情。 “妈。”苏染叫住她,“我的意思是,这个惩罚配不上您。” 赵文君一愣。 苏染从旁边捡起两个半干的椰子壳,在手里掂了掂。 “我婆婆是花道大家,也是古典舞高手。”苏染对着镜头,表情认真。 “让她跳幼儿舞蹈,是对艺术的侮辱。” 她转向赵文君,递出台阶:“不如您随便展示一个身段,一个亮相,都比这个强,我给您配乐,怎么样?” 赵文君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染没等她回答,拿着两个椰子壳轻轻敲击起来。 “叩,叩叩,叩……” 简单的叩击声和着海浪,敲出了一丝古朴的韵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赵文君身上。 这个台阶,她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最终,赵文君站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随着苏染的节奏抬起手臂,一个标准的兰花指,一个回眸,完成了一个古典舞的亮相动作。 身段优雅,气质尽显。 现场爆发出掌声。 赵文君坐回原位,没有看苏染,但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游戏继续。 赵文君的心思却不在游戏上。 她端起果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一家三口身上。 苏染歪着头,正低声跟陆小川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而她的儿子,陆湛。 他没有看篝火,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苏染的侧脸上。 赵文君从未在儿子眼中见过那样的目光,少了冷硬和占有,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柔和。 苏染被陆小川逗得笑出声,陆湛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那一刻,赵文君的心重重一沉。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被这个女人迷惑。 现在她才发现,那不是迷惑。 是甘之如饴。 就在赵文君心神恍惚时,导演李明再次拿起喇叭。 “各位!感谢大家今晚的精彩表现!” “为了让我们下一期的节目更加精彩,我在这里宣布一个好消息!” “明天,我们将迎来一位神秘的飞行嘉宾!”导演故意拉长声音。 “据可靠消息,这位美女嘉宾,和我们的陆总,可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 瞬间,所有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陆湛和苏染。 第115章 空降一个白月光?陆总急了:老婆你倒是吃醋啊! 导演李明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沙滩,篝火的光跳跃着。 “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台摄像机猛地调转方向,长焦镜头对准了苏染和陆湛。 苏染正把一块烤好的棉花糖递给陆小川,手在半空顿住。 她掀起眼皮,瞥向身旁的男人。 陆湛的后背绷直,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远处的赵文君脸上那点因落水而生的怨气消散了,她端起果汁,目光在苏染和陆湛之间来回打量。 顾景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哇!是哪位大明星姐姐要来呀!”田峰的女儿跳跳喊道。 “明天就知道啦!”导演李明卖了个关子,笑着宣布今天的录制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 苏染打了个哈欠,拉着陆小川站起来。 “走了,回去睡觉。” 她对所谓的“老朋友”提不起半分兴趣。 陆湛跟着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苏染抽回手,“我只好奇明天几点开饭。” 陆湛胸口一闷。 他看着苏染那张写满“关我屁事,我要下班”的脸,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回到别墅,苏染洗漱完就躺下,沾到枕头便没了动静。 陆湛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谦的电话。 “去查,明天节目组的飞行嘉宾是谁。”他的声音很沉。 电话那头,林谦迟疑道:“先生,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这个……” “我让你去查。”陆湛打断他。 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第二天,整个度假村的气氛都不同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回奔走,在沙滩上铺开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一块空旷的直升机坪。 “听说了吗?来的是那位!” “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做学术研究吗?从不参加综艺的。” “为了陆总呗,还能为了谁?” 苏染被门外两个打扫卫生的女佣的议论声吵醒。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床,换好衣服下楼。 餐桌上只有陆小川一个人在安静地吃早餐。 “你爸呢?”苏染问。 “爸爸一早就出去了,在沙滩上。”陆小川推了推眼镜,“他的心率从早上六点开始就高于平均值,根据数据模型分析,他现在很焦虑。” 苏染撇撇嘴,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焦虑? 活该。 上午十点,所有家庭被要求在红毯尽头集合。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白色直升机由远及近,卷起的气流吹得沙滩上的遮阳伞剧烈摇晃。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舱门缓缓打开。 一条穿着米白色高定长裙的腿先伸了出来,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平底鞋。 接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扶着门框,走了下来。 她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导演的画外音适时响起:“让我们欢迎本期的神秘嘉宾——国际知名民俗文化学者,温婉女士!” 温婉一下飞机,目光就落在了人群中的陆湛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摘下眼镜,快步向他走来。 “阿湛,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 她走到陆湛面前,抬起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陆湛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温婉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 “你的手,怎么了?”她注意到了陆湛吊着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关切。 “没事。”陆湛吐出两个字,视线却飘向苏染。 苏染正靠在陆小川身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她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陆湛的心沉了下去。 温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动走到苏染面前,伸出手,笑容完美无瑕。 “你就是苏染吧?你好,我叫温婉,是阿湛的发小。” “我们从小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 苏染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就收了回来。 “你好。” 两个字,再没多余的话。 这反应让温婉准备好的一番话都堵了回去。 导演李明连忙过来暖场:“温老师一路辛苦了!没想到您跟我们陆总还有这样的渊源啊!” “是啊,”温婉笑了笑,重新看向陆湛,眼神里是回忆的温度,“我跟阿湛,都快二十年的交情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浮想联翩。 二十年的交情,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再看旁边的苏染,对比鲜明。 赵文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温婉,脸上是自节目开播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是婉婉啊,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提前跟阿姨说一声。” “赵阿姨。”温婉亲热地扶住赵文君的胳膊,“我刚结束一个项目,听说阿湛在三亚,就想着一定要过来看看他。” 两人站在一起,亲密无间。 这一幕,通过镜头传遍了全网。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正主登场!这气质,这学识,吊打苏染一百条街!】 【陆总的白月光终于来了吗?苏染这个后妈要下岗了!】 【完了完了,我磕的CP要BE了!】 陆湛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脸色一沉。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将苏染从陆小川身边拉了过来,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强行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苏染被他勒得有点疼,皱起了眉。 “你干什么?” 陆湛不说话,只是用行动宣告着主权,将她禁锢在怀中。 温婉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她将目光投向苏染,语气温柔。 “苏染,你刚嫁进陆家,可能还不太了解阿湛。” 她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小时候其实特别挑食,不爱吃胡萝卜,每次都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第116章 绿茶的段位!苏染:抱歉,我只喝可乐! 温婉的声音温柔,带着回忆的暖意,她看着陆湛继续说道:“他不爱吃胡萝卜,每次都是我把胡萝卜剁碎了,混在肉丸里,骗他吃下去。” 她说到这里,还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甜蜜的秘密。 赵文君的脸上也露出怀念的神情,附和道:“是啊,这孩子从小就犟,只有婉婉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在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墙内是她们和陆湛的青葱岁月,墙外是格格不入的苏染。 温婉的目光转向苏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苏染,你别介意,我们就是说起以前的事,有些感慨。” “阿湛的很多小习惯,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 这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像针一样扎人:你这个半路来的,懂什么? 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苏染,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下马威。 是尴尬,是嫉妒,还是当场发作? 然而,苏染只是抬起手,伸到陆湛面前。 她只是借着他高大的身躯,挡了一下头顶刺眼的太阳。 “哦。” 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她对着陆湛说:“你往左边挪一点,挡光。” 陆湛的身体僵住。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苏染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转身就走。 他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期待她能有一点吃醋的反应。 可他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他成了她的人形遮阳伞。 陆湛的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苏染那张被阳光照得有些透红的脸,最终还是依言,默默地向左平移了一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温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苏染这反应让她精心准备的攻势,显得像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表情,将目标转向了她认为的“软肋”。 “小川。” 她蹲下身,试图与陆小川平视,声音放得更柔,“你爸爸的胃不好,很多生冷的东西都不能乱吃。” “以后在外面,你要记得提醒妈妈,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知道吗?” 这话听起来是在关心孩子,实际上句句都在敲打苏染,暗示她这个妻子不称职。 陆小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阿姨。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阿姨,你是在进行无效社交吗?” 温婉一愣:“什么?” “根据信息论,有效沟通的前提是信息传递。” 陆小川的语调平铺直叙,像在念报告, “你说的这些,关于我爸爸的饮食禁忌,林谦叔叔的备忘录里有三百多条,家庭医生每天会更新,我手机里也有备份。” “你提供的是冗余信息,没有价值。” “而且,”他顿了顿,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我妈妈会做饭,很好吃。” 言下之意,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温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怼得哑口无言。 她强撑着笑,站起身,决定不再迂回。 “苏染。” 她直接看向苏染,图穷匕见,“你可能不知道,阿湛对一些甲壳类的海鲜有轻微的过敏反应。” “虽然不致命,但严重的时候会起疹子,很不舒服。” “昨天看你们吃了那么多虾,我真是替他捏了把汗。” 这是直接的宣战。 她点明了苏染的“无知”,用“过敏”这种事来强调自己的不可替代。 所有的镜头再次聚焦。 赵文君的嘴角勾起,等着看苏染出丑。 陆湛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苏染,心里紧张。 苏染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温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清澈,没有任何情绪。 “哦,是吗?” 她说。 然后,她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他喝可乐吗?” 温婉彻底懵了:“什么?” “我有点渴,想喝冰可乐。” 苏染说着,还舔了舔嘴唇,一脸“我好想喝”的表情,“他要是也过敏,我就自己一个人喝了。” 全场死寂。 没人能跟上她的脑回路。 从海鲜过敏,到可乐? 这算什么反应? 这根本就不是反应! 这是无视,是彻底纯粹、不加掩饰的无视! 温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血液冲上头顶,精心维持的优雅碎了一地。 她引以为傲的学识、谈吐、段位,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就在她快要维持不住表情的时候,她身前的陆小川,忽然又开了口。 他仰着小脸,很认真地看着温婉,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她的嘴。 “阿姨。”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恶意的语气,清晰地说道:“你牙齿上,好像沾了一片菜叶。” 温婉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菜叶? 她今天早上吃的沙拉里的……芝麻菜?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她,一个时刻保持完美的学者,一个被誉为知性女神的女人,牙齿上沾着菜叶,对别人进行着拙劣的挑衅? 羞耻感将她淹没。 远处的赵文君,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顾景琛没忍住,转过头,肩膀轻轻抖动。 陆湛看着窘迫到极点的温婉,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和他那个一脸天真的儿子,眼底深处,竟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导演李明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快要驾驭不住这群神仙了。 他立刻拿起喇叭,试图拯救这场直播事故。 “好了好了!” “大家也都认识了!” “感情也交流得差不多了!” 他干咳两声,提高了音量。 “为了增进我们各个家庭的团队协作能力!我宣布,今天下午的活动是——沙滩排球对抗赛!” 导演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转向了陆湛。 更准确地说,是转向了他那只还用固定带吊在胸前的,打着石膏的手臂。 第117章 暴扣警告!那个花瓶,她怎么什么都会啊? 白色的石膏在三亚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沙滩排球对抗赛? 跟一个断了胳膊的人对抗? 导演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 温婉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温柔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体谅:“李导,这个活动恐怕不太合适。” “阿湛他有伤在身,不能进行剧烈运动的。” 她看向陆湛,满眼关切,“阿湛,你可千万不能乱来,你的手要紧。” 赵文君也冷着脸,觉得节目组简直是在胡闹。 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陆湛的视线落在了苏染身上。 “你上。” 不是商量,是命令。 正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苏染,动作停住了。 “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连羽毛球都懒得打。 “我们是一个家庭。” 陆湛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代表我。” 苏染心里骂了一句。 又来这套。 她能拒绝吗?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导演李明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宣布规则。 比赛以家庭为单位,考虑到陆湛的特殊情况,陆湛家庭由苏染为代表。 很快,队伍分好了。 苏染、主持人文晴,以及奥运冠军田峰,组成一队。 他们的对手,是顾景琛和他那对活泼的龙凤胎,以及另一位素人嘉宾。 温婉和赵文君则坐在了场边的遮阳伞下,充当看客。 陆湛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就在苏染这边的场地旁。 “苏染,尽力就好,别受伤。” 文晴好心地提醒道。 在她看来,苏染这种四肢不勤的女明星,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没事,我保护你们!” 田峰拍着胸脯,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比赛开始。 第一球,由顾景琛发球。 排球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着苏染飞了过来。 苏染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了抬手。 排球擦着她的指尖飞了过去,落在沙地上。 对方得一分。 田峰的表情凝固了。 文晴也是一脸无奈。 场边的陆湛,脸色沉了下来。 “阿姨,看来苏染小姐对这种运动不太擅长呢。” 温婉端着一杯柠檬水,微笑着对赵文君说。 “女孩子,还是文静一点好,这种打打杀杀的,太粗野了。” 赵文君没说话,只是盯着场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个球,苏染不是接不到,就是垫飞了。 比分很快被拉开到了五比零。 “妈妈,你的心率很平稳,肌肉也处于放松状态。” 场边的陆小川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分析。 “你是不是在演戏?” 苏染冲他眨了眨眼。 对面,顾景琛再次发球。 这一次,他有意放水,球速慢了许多,落点也正好在苏染面前。 苏染动了。 她向前跑了两步,姿势看起来还有些笨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又要失误时。 她跑到球的落点前,身体猛地一矮,双腿弯曲,蓄满了力量。 起跳。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腰腹发力,带着惊人的力量。 手臂高高扬起,手掌并拢,对着那颗飞来的排球扣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排球越过球网,在对方场地炸开,沙子四溅。 顾景琛准备接球的动作,停在了半路。 他那对双胞胎孩子,嘴巴张成了O型。 全场死寂。 田峰张着嘴,忘了鼓掌。 文晴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不可思议。 场边。 温婉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赵文君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陆湛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个身影。 苏染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好像刚才那个暴扣不是她打出来的一样。 她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田峰和文晴扬了扬下巴。 “发球。” 比赛的画风,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苏染像是解开了封印。 飞扑救球,鱼跃垫传,后排进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而有力,充满了爆发的美感。 汗水打湿了她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线条。 马尾在空中甩出利落的弧度。 她不再是那个慵懒的美艳花瓶,而是一个在沙滩上肆意挥洒荷尔蒙的捕食者。 砰! 又是一个暴力的扣杀。 比分追平。 “好!” 田峰兴奋地大吼,看苏染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队友。 顾景琛站在对面,非但没有沮丧,眼里的欣赏反而越来越浓。 他开始认真起来,每一个球都打得极具攻击性。 然而,苏染总能用更刁钻,更出人意料的方式,把球救回来。 赛点。 顾景琛一个高质量的吊球,打向后场的空当。 所有人都以为这球死定了。 苏染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迅猛的转身,朝着球的落点飞扑过去。 身体在沙地上滑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在排球即将落地的瞬间,她用手背将球捞了起来。 球高高飞起。 田峰立刻跟上,将球托向网前。 苏染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向球网,再次起跳。 这一次,她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凌空的身影,像一只捕食的猎鹰。 砰! 排球落地,比赛结束。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苏染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随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露出的皮肤因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苏染,你太厉害了!” 顾景琛走了过来,递上一瓶水,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藏着这一手。” 苏染刚想伸手去接。 一件带着体温的干毛巾,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盖在了她头上。 陆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顾景琛。 “擦汗。” 他的声音很硬,右手却拿着毛巾,胡乱地在她头发上揉搓着。 苏染一把推开他:“我自己来!” 她拿过毛巾,擦着脸和脖子。 就在这时,导演李明举着喇叭冲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太精彩了!” “这绝对是本季最精彩的对决!”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为了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也为了让我们奋战的选手好好放松一下!” “我决定,今晚的篝火晚会,全面升级!” “不仅有烤肉和美酒!” “我们还准备了吉他和音响!让大家一展歌喉!” 第118章 影帝弹唱告白被掐电?陆总把她拖进椰林狠狠亲! 导演李明的声音还在沙滩上空回荡。 烤肉的香气混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弥漫在微咸的空气里。 苏染出了一身汗,白色T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又充满力量感的腰线。 几缕碎发粘在她的脸颊和脖颈,那张被汗水浸润过的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透着一种生动的光泽。 她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接过陆小川递来的冰镇果汁,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真爽。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慢点喝。” 陆湛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他拿过一条干爽的毛巾,盖在她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擦拭着她湿透的头发。 苏染偏头躲开。 “我自己来。” “别动。” 他的声音很硬,手上动作却没有停。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温婉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她看着陆湛那副理所当然的亲密姿态,端着柠檬水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赵文君坐在她身旁,脸色也不好看。 她看着自己那个一向冷硬的儿子,此刻正笨拙地对着一个女人献殷勤,而那个女人还一脸不领情。 真是没眼看。 篝火晚会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工作人员搬来了专业的音响设备和几把崭新的木吉他。 “谁先来一首?” 导演李明拿着喇叭起哄。 田峰的女儿跳跳立刻举手:“顾叔叔!顾叔叔唱歌最好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顾景琛身上。 顾景琛笑了笑,没有推辞。 他起身,走到乐器旁,随手拿起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他试了试音,几个简单的和弦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喧闹的沙滩安静了几分。 他没有坐回原位,而是抱着吉他,走到了篝火的另一边,正对着苏染。 他坐在一块礁石上,火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温和而专注地看着苏染。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了。 【来了来了!影帝的表白现场!】 【这个眼神,他好爱她!嗑死我了!】 【陆总头顶的草已经绿成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苏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一串烤蘑菇,低头吃着。 陆湛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擦拭苏染头发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神冰冷。 “这首歌,送给一位很特别的女士。” 顾景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温柔又清晰。 “我希望她能永远像今天在球场上一样,自由,热烈,无所畏惧。” 说完,他拨动琴弦。 是一首很经典的老情歌,《为你心动》。 他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唱功不输专业歌手。 简单的吉他伴奏,配上夜色、海浪和篝火,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浪漫里。 文晴托着下巴,一脸羡慕。 田峰都忍不住感慨:“这小子,是真用心了。” 只有陆湛,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景琛的歌声越来越深情,每一个字都像在告白。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每一次心动,全都是因为你……” 歌曲进入了最高潮,也是最直白的一句歌词。 苏染手里的烤蘑菇都忘了吃,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景琛那双饱含情意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事有点麻烦了。 就在顾景琛唱出那个“你”字,准备将整首歌的情绪推向顶峰时—— 啪! 一声轻响。 整个沙滩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音响里的歌声戛然而止,麦克风没了声音,连跳动的篝火都黯淡了下去。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现场一片哗然,工作人员的惊呼和对讲机里的杂音混在一起。 只有那堆篝火还在燃烧,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黑暗中,苏染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滚烫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她手里的竹签都掉在了沙地上。 “谁?” 她刚问出一个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将她从懒人沙发上拽了起来。 她整个人踉跄着,被拖着往前走。 “陆湛!你疯了!” 苏染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力道。 男人不说话,只是拉着她,大步朝着远离人群的椰林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苏染穿着拖鞋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只能被动地被他拖拽着。 “你放开我!陆湛!” 她压低声音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可她的反抗在这个男人面前,微不足道。 他像是没有听见,径直将她拖进了一片黑暗的椰林里。 海浪声被隔绝在外,这里只剩下风吹过椰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砰! 苏染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 她痛得闷哼一声。 还没等她站稳,一个高大滚烫的身体就压了上来,将她抵在树干和他的胸膛之间。 男人的呼吸粗重,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怒气和一种偏执。 “陆湛,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染气得发抖,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推不动分毫。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回答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什么?” “那首歌,好听吗?” 苏染一愣,随即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在发疯。 “好不好听关你什……” 她的话没能说完。 男人的头猛地压了下来,用嘴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是掠夺,是惩罚。 他的唇很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粗暴地碾压着她的。 苏染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挣扎,捶打着他的肩膀。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一股疯狂的占有欲,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苏染渐渐地停止了挣扎。 不是屈服。 是缺氧。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只能靠着身后粗糙的树干和他胸膛的支撑,才没有滑落下去。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远处沙滩的方向,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 啪! 所有的照明设备,在同一时间,重新亮了起来。 明亮的光线穿过椰林的缝隙,斑驳地照了进来。 第119章 椰林吻痕!陆总:这是蚊子咬的,信吗? 灯光毫无预兆地亮起。 明亮的光线穿透椰林缝隙,瞬间切开了这片黑暗。 苏染因缺氧而迷蒙的视野变得清晰。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唇上还留着方才的温度,黑眸里藏着尚未褪去的疯狂和偏执。 苏染的身体还软着,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的嘴唇火辣辣地疼。 陆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反应极快。 在苏染积蓄力量准备抬手之前,他猛地松开她,大手顺势而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椰林更深处的阴影里拽去。 “你!” 苏染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粗鲁抹过她的嘴角,又飞快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衣领。 “闭嘴,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 苏染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他那张没有半点歉意的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但他没给她任何机会。 他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半拖半拽地拉着她,绕着椰林的边缘,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 沙滩上,工作人员正在检查线路,导演李明拿着喇叭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意外!纯属意外!电路短路,已经修好了!” 没人注意到从黑暗中走回来的两个人。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敢多看。 顾景琛已经放下了吉他,他看着被陆湛拽回来的苏染,眼里的温柔沉淀下来,多了一丝复杂。 温婉的目光在苏染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当她看到苏染那明显有些红肿的嘴唇时,端着柠檬水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赵文君的脸色铁青,她死死盯着陆湛那只紧扣着苏染手腕的手,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儿子为了这个女人,当众掐断电源,把人拖进小树林。 陆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陆湛拉着苏染,面不改色地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松手,而是强行将苏染按坐在自己身边的懒人沙发上。 苏染想甩开他,他却扣得更紧。 “陆湛,你是不是有病?”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 他回答得很快,眼睛却看着别处。 “你再不安分点,我会病得更重。” 这无耻的回答让苏染彻底没了脾气。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导演李明见所有人都回来了,连忙打着圆场,宣布篝火晚会继续。 但气氛已经回不去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苏染和陆湛。 “苏染。” 温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端着水杯,姿态优雅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的嘴唇怎么了?好像有点肿。” 这话一出,所有摄像机瞬间对准了苏染的脸部。 长焦镜头下,苏染那比平时更饱满,颜色也更艳丽的唇瓣,被拍得清清楚楚。 【卧槽!卧槽!这嘴!是亲肿了吧!】 【刚才黑屏的那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车门已经焊死,谁也别想下车!陆总牛逼!】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内容吗?节目组搞快点!】 苏染的脸颊发烫,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没什么。” “是吗?” 温婉笑了笑,目光下移。 “那你脖子上这块红印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 “是不是刚才太黑,被什么虫子咬了?” 镜头立刻跟着下移。 在苏染白皙的脖颈侧面,锁骨上方的位置,赫然有一小片暧昧的红痕。 那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虫子咬的。 这下,连顾景琛的脸色都变了。 赵文君捂住了胸口,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种草莓了!这是种草莓了吧!】 【陆总属狗的吗?这也太激烈了!】 【正主下场按头磕CP,我圆满了!】 苏染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湛动了。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揽过苏染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镜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脸“纯真关切”的温婉,也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他面无表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淡地开口: “三亚的蚊子,很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解释给震住了。 连导演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谁家蚊子能把嘴亲肿了,还能在脖子上咬出这么个印子? 温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钢板上。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清脆的童声响了起来。 陆小川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仰头看着陆湛,一本正经地进行科普: “爸爸,你说的不对。” “根据昆虫学的研究,蚊虫叮咬后,人体会释放组织胺,导致局部毛细血管扩张,形成的是丘疹状的包块,而不是这种弥漫性的皮下出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下了最终的判决。 “从形态学上分析,妈妈脖子上的这个,更符合灵长类动物进行激烈吮吸行为后,造成的机械性紫绀。” “噗——” 站在外围的林谦,一口水没忍住,全喷在了前面的摄像师身上。 赵文君的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 这个孽子! 这个小孽孙! 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篝火晚会最终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回到别墅,苏染一进门就甩开了陆湛的手。 “陆湛!” 她气得胸口起伏。 “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 陆湛靠在门上,看着她气得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 “只要你。” 苏染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上楼。 “苏小姐。”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文君的助理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的阴影里。 她走到苏染面前,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夫人想和您单独谈谈。” 第120章 婆婆的黑卡砸脸!一千万?不,是让我把你管严点! “夫人想和您单独谈谈。” 助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客厅光线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染停下上楼的脚步。 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今天这场闹剧,赵文君一定会找她算账。 “苏染。” 陆湛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苏染却挣脱不开。 苏染回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跟你一起去。”他沉声说。 苏染甩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 “怎么?怕你妈吃了我?” “她不会。” 陆湛的目光落在她还没消肿的嘴唇上,喉结滚动。 “我怕我吃了她。” 苏染:“……” 这个疯子。 “行了,你歇着吧。” 苏染不理他,跟着助理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今天这笔账,早算完早收工。 房门虚掩着。 助理在门口停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一旁。 苏染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赵文君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丝质睡袍,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 她卸了妆,脸上有藏不住的疲惫,但那股矜贵气势分毫未减。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眼。 眼神里有审视,有厌恶,还有一丝苏染看不懂的认命。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苏染没客气,走过去坐下,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赵文君看着她懒散的坐姿,眉头拧得更紧。 “苏染。” “在呢,妈。”苏染应得很快。 这声“妈”让赵文君准备好的一番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进入正题。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陆家的脸都快丢尽了。” “在全国直播的节目里,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大半夜拉着我儿子钻小树林,搞得一身痕迹,人尽皆知。” “你还……”赵文君想到落水被“急救”的场面,血压开始升高,“你还把我……” 苏染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默默盘算。 来了来了。 经典数罪状环节。 下一步就该掏支票了。 “说完了吗?”苏染问。 赵文君被她的态度激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不是。”苏染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我在等您开价。” 赵文君愣住了。 “开……开什么价?” “离开你儿子的价格。”苏染说得理直气壮,“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您把我的罪状数落一遍,然后甩给我一张支票,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苏染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补充:“妈,现在物价涨了,五百万可能不够。” 赵文君的嘴唇哆嗦,指着苏染的手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坦荡不要脸的! 她这是在跟她谈判吗? 不,她这是在提醒她该走流程了! 赵文君胸口发闷,她闭上眼,感觉再跟这个女人说下去,自己今晚就得被抬走。 她猛地睁开眼,从旁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卡夹。 然后从中抽出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光质感的卡片。 没有数字,只有一个烫金的“陆”字。 她将那张卡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染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重头戏来了! 是它,是它,就是它!通往财富自由的钥匙! “这是……”苏染故作迟疑。 “一张不限额度的副卡。”赵文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染的心脏开始狂跳。 不限额度! 这比支票刺激多了! 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退休生活。 马尔代夫的阳光,冰岛的极光,瑞士的雪山…… 她伸出手,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稳稳拿起了那张黑卡。 冰凉的卡片握在手里,分量十足。 “好。”她言简意赅。 一个字,干脆利落,充满了对金钱的尊重。 赵文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指望也破灭了。 她就知道,这种女人,眼里只有钱。 “密码是他生日。” 赵文君的声音透着疲惫。 苏染点点头,知道了,拿了钱就去改密码。 “别误会。”赵文君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不是让你离开他。” 苏染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赵文君,满脸都是问号。 “什么?” “我说,”赵文君的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挫败,“我不是让你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 苏染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分手费? 那是什么?精神损失费? “我看得出来。”赵文君别过脸,“那个孽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我斗不过你,我认了。” “这卡你拿着,想买什么包,买什么珠宝,随便刷。” “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文君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对他好点。” “让他按时吃饭,不许喝凉水,监督他做康复。” “还有,别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贴上来,看着心烦。” 苏染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黑卡。 所以……这不是遣散费。 这是……工资? 是让她继续上岗,并且要提高服务质量的……绩效奖金? 她梦寐以求的“带薪退休”生活,就这么碎了? 赵文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属于陆夫人的气场重新回到身上。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这里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苏染,陆家的脸面,全看你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苏染一个人,和手里那张不限额度的黑卡。 手里的黑卡此刻却无比烫手。 苏染走出房间,脚步都有些虚浮。 走廊的阴影里,陆湛果然还站在那里。 他看到她出来,立刻走上前,神情紧张。 “她跟你说什么了?” “有没有为难你?” 苏染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又一脸担忧的男人。 然后,她扬了扬手里的黑卡,问了一个陆湛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陆湛。” “你穿潜水服,会过敏吗?” 第121章 陆总,你的烂桃花归我管了 陆湛的脑子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苏染手里的黑卡,又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 潜水服? 过敏?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染没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卡片,绕过他,径自走向主卧,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陆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那张黑卡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钱包夹层里,动作郑重。 “苏染。” 他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染拉上钱包的拉链,转过身,抬手拍了拍陆湛的胸膛。 “陆总,以后你归我管了。” “这是老板的命令。” 她说完,不等陆湛反应,转身就进了浴室。 陆湛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眉头紧锁。 归她管? 老板? 他妈到底跟她达成了什么魔鬼协议?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湛靠在墙上,胸口那股燥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苏染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浴巾。 水珠顺着她黑色的发梢滚落,划过白皙的锁骨,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没看陆湛一眼,径直走向衣柜,拿出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换上。 细细的肩带挂在她圆润的肩头。 她没回床上,而是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三亚顶级SPA”和“限量款包包”。 拿到工资,总得先考察一下消费市场。 陆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走过去,抽掉她手里的手机。 “苏染。” “干嘛?”苏染抬起头,一脸不耐。 “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刚才在小树林里犯的浑?”苏染扯了扯嘴角,“还是谈你准备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陆湛被她噎了一下。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背之间。 “你脖子上的印子,不想要了?” “陆湛,你少拿这个威胁我。” 苏染抬手,指尖点上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我现在是你妈钦点的管理员,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信不信我直接跟老板汇报,说你不服管教?” 陆湛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带着挑衅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真想……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阿湛,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温婉温柔的声音。 “我刚才回房间,发现之前我们一起探讨过的一篇关于古典建筑符号学的论文有几个新的想法,想趁着灵感还在,和你聊一聊。” 苏染挑了挑眉。 来了。 上任后的第一个工作任务,就这么送上门了。 她推开陆湛,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睡裙的肩带。 陆湛抓住她的手,神情不悦。 “别理她。” “那怎么行。”苏染掰开他的手指,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是管理员,为老板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 她踩着拖鞋,走向门口。 陆湛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止,只是靠回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倒想看看,她这个“管理员”,要怎么管。 房门被拉开。 温婉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棉麻长裙,手里捧着一本书,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是知性的笑意。 当她看到开门的是苏染,而且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裙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染?阿湛呢?” 苏染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身子斜斜地倚在门框上。 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陆总睡了。”苏染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睡了?”温婉有些不信,“这才几点?我只是想跟他探讨一下学术问题……” “温小姐。”苏染打断她,脸上挂着笑。 “医生说他需要静养,特别是晚上。” “我作为他的太太,也是他的……健康管理员,”苏染特意加重了这几个字,“有责任确保他得到充分的休息。” “所以,不管是学术问题,还是人生问题,今晚都请到此为止。” 温婉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阿湛是二十年的朋友,我们之间……” “二十年?”苏染笑了。 她忽然抬起手,对着走廊喊了一声。 “保安。” 角落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过来。 “太太,有什么吩咐?” 温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染从门后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黑卡。 黑卡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夫人交代了,这张卡,除了我和陆总,谁认得,谁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看着温婉,笑着问。 “温小姐,你认识这张卡吗?” 温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不认识了。”苏染收回卡,对着两个保镖扬了扬下巴。 “温小姐好像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了,麻烦你们二位,‘请’她回去。” “是,太太。”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到温婉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一片屈辱的惨白。 她被两个保镖半架着,踉跄地带离了门口。 “松开我,我自己会走!” 苏染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砰。 房门关上。 她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感觉,真爽。 她转过身,正对上陆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正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压也压不住的弧度。 “管理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戏谑。 “干得不错。” 苏染还没来得及得意。 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抵在了门板上。 “既然‘闲杂人等’已经处理完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危险。 “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管理员,来检查一下病人的身体状况了?” 第122章 抱歉,我老公紫外线过敏,不能陪你玩湿身诱惑! 苏染感觉耳朵有点痒。 她抬手推开那颗凑得太近的脑袋,脸上挂着官方微笑。 “报告陆总,刚检查过了。” “病人的主要症状是‘急性白日梦过敏症’,伴有轻微妄想和肢体接触冲动。” 陆湛的动作顿住。 苏染一本正经地继续说:“医生建议,这种病需要多晒太阳,接受紫外线杀菌治疗,驱散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正好,明天节目组安排了出海,陆总可以好好治疗一下。” 陆湛看着她那张认真无比的脸,气笑了。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把旖旎的气氛搅得一干二净。 他刚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导演发来的消息,通知明天上午十点码头集合,进行潜水体验活动。 陆湛收起手机,看着已经溜达到沙发边,准备继续研究包包的苏染。 他忽然觉得,这个“管理员”,有点意思。 第二天,阳光灿烂。 节目组包下了一艘双层豪华游艇,停靠在私人码头。 苏染戴着巨大墨镜,穿着宽松的防晒服,找了下层甲板最阴凉的角落,让人摆好躺椅和遮阳伞。 她舒舒服服地躺下,旁边小桌上放着冰镇椰青和水果。 陆湛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这副退休老干部的架势,有些无奈。 “苏染,你到底是来录节目,还是来度假的?” “我是来监督病人疗养的。” 苏染吸了一口椰汁,墨镜下的眼睛都没睁开。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温婉换好了衣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亮粉色的连体紧身潜水服,布料紧贴着常年健身的身体,每一处曲线都一览无余。 腰细腿长,身形挺拔。 她将长发扎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婉对那些惊艳的视线毫不在意,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苏染的遮阳伞下。 “阿湛。”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熟稔的亲昵。 她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陆湛平齐。 “今天水温正好,洋流也平缓,很适合做一些舒缓的潜水运动,对你手臂的恢复有好处。”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陆湛打着石膏的手臂。 “我可以带你,你什么都不用做,放松就好。” 一个穿着性感潜水服的美女,主动邀请你进行一对一的贴身指导。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沸腾。 陆湛的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没有回答,视线转向了旁边躺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想看看,他的“管理员”,打算怎么管。 苏染像是睡着了,半天没动静。 温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以为苏染是无计可施,只能装死。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苏染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她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温婉,然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温老师,真不好意思。” “他去不了。” 温婉脸上的笑容不变:“苏染,我知道你担心他的伤,但专业的康复训练……” “不是因为那个。” 苏染打断她。 她从自己的沙滩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家庭装瓶子,放在小桌上。 瓶身上印着“SPF150++++”的夸张字样。 “他伤口不能碰水,这是其一。” 苏染拧开瓶盖,一股浓厚的物理防晒霜味道散开。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一脸严肃地宣布,“他有很严重的紫外线过敏症。”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温婉愣住了:“什么?” “紫外线过敏。” 苏染重复了一遍,然后挤出一大坨白得晃眼的防晒霜在手心。 “一晒就起红疹子,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医生说了,必须待在阴影里,并且全身涂满防晒。” 她说着,就朝着陆湛的脸伸出了手。 陆湛看着她手心那坨厚厚的膏体,眼角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 他甚至还配合地微微扬起下巴。 苏染毫不客气地将那坨防晒霜糊在他的脸上,左右开弓,均匀涂抹。 很快,陆湛那张英俊的脸就变得一片惨白。 苏染没有停。 她拉开陆湛的衣领,继续往他的脖子和胸口涂。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防晒霜滑腻的触感,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陆湛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闭上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涂防晒。 这分明是在点火。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顾景琛靠在船舷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田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温婉,她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穿着她那身战斗力爆表的潜水服,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表情彻底僵住。 她精心准备的湿身诱惑,还没开始,就成了别人的背景板。 苏染终于涂完了。 陆湛现在从头到露出来的胳膊,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膏体。 “好了。” 苏染满意地拍了拍手,重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起椰青。 她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温婉,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温老师,你看,他现在这个状况,实在不方便下水。” “要不,你自己去玩吧?” 温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个人跳进了海里。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 苏染悠闲地喝着椰汁,看着不远处的海面上,那个粉色的身影孤零零地游着。 身旁的陆湛,顶着一张白脸,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管理员。” “嗯?” “我的背,还没涂。” 苏染的动作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温婉已经从水里爬了上来。 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和身体滑落,潜水服湿透后更加贴身,曲线毕露。 她走到遮阳伞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落在苏染身上。 她知道,用美色这条路,走不通了。 “苏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不再伪装温柔,“你把阿湛照顾得这么好,真让我想起一个人。” 温婉看着陆湛,又把视线转回苏染脸上,意有所指地开口。 “阿湛,你还记得吗?大学时你为她打架的那个女孩?” “说起来,她的性格,跟你太太还真有几分像呢。” 第123章 谁是替身?天才儿子用骨相学打脸白月光! 话音落下,所有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苏染身上。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影子。 替身。 一个因为长得像、性格像才被选中的后来者。 这是对一个女人最根本的否定。 顾景琛靠在船舷上,端着酒杯的手停住,目光落在苏染身上。 田峰和文晴尴尬地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湛那张涂满防晒霜的惨白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完好的手,指节收紧。 他的目光没有看温婉,而是死死锁着苏染。 他想从她脸上看到情绪波动。 愤怒、委屈、嫉妒。 只要她有反应。 然而,苏染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椰青。 她甚至没有看温婉。 她转过头,看着陆湛那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问了一个问题。 “打架?” “你这细皮嫩肉的,还会打架?” 她说着,还伸出手指,在他涂满防晒霜的胳膊上戳了一下。 “赢了吗?” 陆湛的胸口一窒。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解释,也预想了她可能有的各种激烈反应。 他甚至做好了安抚她的准备。 可他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问话。 她关心的不是他为谁打架,而是打架赢没赢? 温婉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住了。 她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再次打空。 这个苏染,她到底有没有心? “苏染,你别误会。” 温婉很快调整过来,她不能让话题偏掉。 她加重了语气,试图将苏染拉回她设定的轨道。 “我只是觉得很感慨,阿湛他啊,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没变。” “都是那种……看起来有点不好接近,但骨子里特别倔的女孩。” 她一边说,一边用怀念的目光看着陆湛。 “我记得那个女孩,也是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很白,跟你一样。” 她编织着细节,让这个虚构的“白月光”形象越来越丰满,也越来越像苏染。 苏染打了个哈欠。 “哦。” 一个字,充满了敷衍。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再躺会儿,有点困。” 这彻底激怒了温婉。 她今天非要撕开苏染这张从容的面具不可! “你不在意吗?” 温婉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不在意自己可能只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吗?阿湛他……” “阿姨。” 一个清脆又冷静的童声打断了温婉。 陆小川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抬头看着温婉。 “你的陈述,存在多处逻辑谬误和事实性错误。” 温婉一愣,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小川,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 陆小川没有理会她。 他点亮了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首先,关于‘替身’假说。” 陆小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分辨率不高的图片。 一张监控录像截图。 “这是我通过校园网公共数据库,查到的七年前,也就是爸爸大三那年,校体育馆后巷的监控记录。” 图片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确实在和几个人对峙,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年轻时的陆湛。 而在他对面,确实站着一个长发女孩。 温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看,证据都找到了。 “我已将该监控影像中的女性面部轮廓进行3D建模,并与我母亲的面部数据进行骨相学比对。” 陆小川的手指再次滑动,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并列的人体头骨模型,上面布满了各种红色的数据线和标记点。 “结论如下。”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一字一句地宣读报告。 “我母亲的顶骨更为平坦,额骨倾斜度为14.2度,而影像中女性为18.6度。” “我母亲的颧弓高度为4.3厘米,下颌角角度为118度,俗称‘超模脸’。而影像中女性的颧弓更高,下颌角角度大于125度,属于典型的圆润脸型。” “从面部黄金比例、三庭五眼等二十七项关键数据综合分析,两人相似度低于15.4%。” 陆小川下了最后的结论。 “在遗传学和人类学范畴内,可以认定为‘无显著相貌关联’。” “所以,‘替身’假说,不成立。” 整个甲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番硬核分析震住了。 温婉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她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而,陆小川的展示还没有结束。 “其次,关于您本人对该事件的‘回忆’。” 他手指轻点,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是同一时间的另一段监控录像,一个更广的视角。 他将画面放大,然后用一个红色的圆圈,圈出了人群外围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正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通过对面部特征的交叉比对,以及对您公开发表过的大学时期照片进行数据匹配,该影像中的人物是您的概率为98.7%。” 陆小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温婉。 “根据距离测算,您当时所处的位置,距离核心冲突点12.7米,属于‘外围第三层观察圈’。” “从社会心理学角度分析,处于该位置的观察者,无法获得核心当事人的精确信息,其记忆有极大概率是基于后期听闻和自我臆想的加工。”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综上所述,您并不是这段‘回忆’的亲历者。” “您只是一个,路人。”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婉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掉在甲板上,柠檬水洒了一地。 她的脸由惨白转为涨红,又由涨红变回死灰。 她引以为傲的“青梅竹马”滤镜,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冰冷的数据,撕得粉碎。 陆湛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彻底崩溃的温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儿子真棒”的苏染。 他那张涂满防晒霜的白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咳咳!” 导演李明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 他拿起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好了好了!学术探讨结束!非常有深度!” “为了庆祝我们成功的学术交流,下一个活动地点已经准备好了!” “亚特兰蒂斯水世界!水上滑道!冲浪池!” “各位!请立刻前往更衣室更换泳装!我们马上出发!” 第124章 极限拉扯!陆总在更衣室失控了! 导演的喇叭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尴尬的气氛被强行冲散,节目组引导着所有人转移到了下一个场地——亚特兰蒂斯水世界。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是色彩斑斓的水上城堡和蜿蜒曲折的滑道。 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食物的香甜气,以及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湿热的蒸汽扑面而来,让刚从海风中脱身的人们感觉有些黏腻。 “各位家庭!欢迎来到今天的终极挑战地!” 导演李明站在一个巨大的造浪池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等一下,我们会进行分组对抗,挑战这里最刺激的‘水上大冲关’项目!” “现在,请各位带着自己的泳装,前往更衣室更换!” 温婉第一个响应,她拎着自己的沙滩包,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她从苏染身边走过时,脚步停了一下。 “苏染,希望这次的活动,你能找到一点参与感。” 她的声音不大,充满了挑衅。 苏染没理她,拉着陆小川,走向更衣室方向。 更衣室里人满为患。 温婉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选了一件设计大胆的黑色分体式泳衣,布料极少,将她常年健身的紧致身材展露无遗。 苏染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翻了半天。 她从一堆节目组准备的泳衣里,挑出了一件最不起眼的。 连体的,带着保守的小裙摆,甚至肩膀处还有点可笑的泡泡袖。 “妈妈,你的品味,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陆小川在一旁评价。 “你不懂。” 苏染把泳衣展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叫‘职场通勤风’,主打一个安全舒适,便于摸鱼。” 就在这时,导演助理找到了她。 “太太,陆先生的手不方便,我们为您和先生准备了家庭更衣室。” 苏染一愣,随即被带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排储物柜和一条长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陆湛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那张涂满防晒霜的白脸,在更衣室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愣着干什么?” 他看着苏染。 “过来,帮我换衣服。” 苏染撇撇嘴,走上前。 她现在是“管理员”,照顾病号是工作内容。 她伸出手,开始解他T恤的扣子。 一颗。 两颗。 随着衣襟敞开,男人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手臂受伤,他这段时间无法进行高强度锻炼,但肌肉线条依然清晰。 苏染的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 陆湛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也重了几分。 苏染帮他脱下T恤,又拿起毛巾,帮他擦拭了一下后背的汗。 “裤子你自己脱。” 苏染把泳裤递给他,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染转过身,准备拿自己的泳衣去换。 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陆湛靠在门上,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苏染,我们还没谈完。” “谈什么?” 苏染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储物柜上。 这个狭小的空间让她感觉有些压抑。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投下一片阴影。 “温婉说那些话的时候。” 他俯下身,慢慢靠近,那张惨白的脸在眼前放大。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执拗。 “没有嫉妒?没有生气?” “感觉?” 苏染扯了扯嘴角。 “感觉我儿子真棒,知识就是力量,一举戳穿了封建迷信的伪科学。” 陆湛的黑眸沉了下去。 他不信。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肩带上。 “这里,有点歪了。” 他说着,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右手。 他的指尖很烫,带着一丝轻颤,轻轻碰触到她肩头的皮肤。 苏染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皮肤像是被点燃了。 男人并没有立刻移开手,而是用指腹,顺着她细细的肩带,摩挲着。 那动作充满了暗示和危险。 “苏染。” 他的脸又凑近了几分,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看着我。” 他强迫她与他对视。 “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 苏染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她张了张嘴,刚想用一贯的嘲讽怼回去。 “你……” 他的手指忽然用力,将她的肩带往下一拉。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陆湛!” 苏染惊呼出声,伸手去捂。 他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储物柜上。 “别动。”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让我看看,你的心跳,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更衣室外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嘉宾请注意!水上大冲关活动还有十分钟即将开始!” “请所有参赛选手,立刻到一号冲关口集合!” 广播的声音尖锐又清晰,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紧绷的空气。 陆湛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里的疯狂和偏执,慢慢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苏染趁机猛地推开他,拉好自己的衣服,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她瞪了他一眼,抓起自己的泳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换衣隔间。 陆湛靠在储物柜上,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发烫的手,眼底一片晦暗。 几分钟后,苏染换好那身保守的泳衣走了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刚走出更衣室,她的眼角余光扫到走廊的尽头。 温婉正和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还把一个看起来像是手链的东西塞进了对方手里。 那个工作人员收下东西,抬头时正好与苏染的视线对上。 他眼神躲闪,表情慌乱,匆匆转身离开。 苏染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温婉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不自然的表情。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这是输不起,准备玩盘外招了。 第125章 牛顿来了都得递烟!这届后妈主打一个躺平! 苏染的视线从那个慌乱的工作人员身上收回,落在了温婉摇曳生姿的背影上。 那点小动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被她尽收眼底。 她脸色更冷,看戏的心思越发重了。 “各位家庭!水上大冲关,挑战正式开始!” 导演李明拿着大喇叭的声音在水世界上空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巨大的造浪池旁,一条色彩鲜艳、关卡复杂的充气赛道蜿蜒铺开。 第一关是“急速滑梯”,第二关是“旋转滚筒”,第三关,正是那座看起来晃晃悠悠的“摇摆浮桥”。 温婉作为飞行嘉宾,被安排第一个出发。 她走到起点,自信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那身布料极少的黑色泳衣,将她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引来现场一片口哨声和弹幕的疯狂刷屏。 【不愧是温女神!这身材绝了!】 【姐姐杀我!这马甲线,这大长腿!】 赵文君坐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和骄傲。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温婉像一条美人鱼般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标准而矫健,无论是滑梯还是滚筒,都完成得轻松写意,游刃有余。 很快,她就来到了第三关,摇摆浮桥。 她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找到了平衡的诀窍,身姿轻盈地跑了过去。 全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终点处,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陆太太,苏染女士!” 导演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所有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起点。 苏染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了上去。 她那身带着泡泡袖和荷叶边小裙摆的连体泳衣,在一众比基尼中,显得格格不入,又有些滑稽。 【噗!苏染这穿的是儿童泳衣吗?】 【笑死,她是来搞笑的吧?跟温婉一比,简直是公开处刑。】 苏染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声,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一副宽大的防晒墨镜,将半张脸都遮住。 “预备——开始!” 发令声响了。 苏染却没动。 她原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像老太太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踏上了赛道。 第一关的滑梯,别人都是“嗖”地一下滑下去,她却是坐着,一点一点往下挪。 第二关的滚筒,别人都是快速跑过,她干脆趴在上面,任由滚筒带着她慢悠悠地转到对岸。 那副懒散到极致的模样,让直播间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我确定了,苏染就是来摸鱼的!】 【她真的,我哭死,身上没有一点班味儿!】 温婉站在终点看着苏染的模样,满脸轻蔑。 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她等着看苏染在摇摆浮桥上落水的狼狈模样。 苏染晃晃悠悠地站上了浮桥的起点。 她能感觉到,浮桥的稳定性比温婉刚才通过时要差得多。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个工作人员悄悄缩回去的手。 来了。 苏染的脚刚踏上第二块浮板。 脚下的浮桥突然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疯狂摇晃起来! 晃动的幅度和频率,比温婉经过时猛烈数倍不止! “啊!” 现场有观众发出了惊呼。 所有人都看到,苏染在剧烈的摇晃中,身体猛地一歪,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向着旁边的水池倒去! 温婉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赵文君此时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丝焦急的神色。 陆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在那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染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进水里时—— 异变陡生! 只见苏染在身体倾倒的瞬间,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挣扎,反而顺着那股力道,极其自然地……躺了下去。 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四仰八叉地平躺在了剧烈晃动的浮桥上。 下一秒,离谱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浮桥向左晃,她的身体就顺着惯性向左滑一段。 浮桥向右晃,她的身体就跟着向右滑一段。 她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借着浮桥自身疯狂摇摆的动力,以一种极其诡异又丝滑的方式,在桥面上左右横跳,却又稳稳地朝着对岸“蠕动”过去。 整个过程,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离谱的身影。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态彻底爆炸。 【????????】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操作?咸鱼漂移?】 【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地心引力在她身上失效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想同情她,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这是什么躺平式过关啊!】 导演李明张着嘴,手里的喇叭都快掉地上了。 温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扭曲成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设计好的一切,她预想中的羞辱和狼狈,全都没有发生! 反而让苏染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休息区。 陆湛紧攥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四仰八叉、随波逐流的身影,紧绷的下颌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轻微地柔和了一下。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染“滑”到了浮桥的尽头。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然后摘下墨镜,对着终点的摄像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仿佛在说:就这?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 苏染施施然地走向休息区,经过温婉身边时,她脚步未停。 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下次,记得找个专业点的。” 温婉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 第126章 塑料姐妹花!我拿大喇叭为你加油哦! 那句轻飘飘的“下次,记得找个专业点的”,精准地刺破了温婉强撑的镇定。 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站在终点,像一座被风干的雕塑。 周围的哄笑声和掌声,此刻都变成了对她最尖锐的嘲讽。 苏染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向休息区的躺椅,重新把自己摔了进去,继续她的咸鱼瘫。 “哈哈哈哈!染姐牛逼!‘咸鱼漂移’这个词条我马上就创!” “这姐们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牛顿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刚才离谱的一幕狂欢。 导演李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把掉到地上的下巴捡了回来,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大喇叭继续流程。 “咳咳,非常精彩的挑战方式!让我们恭喜苏染女士完成挑战!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陆湛先生和陆小川小朋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湛。 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尽管左臂还用防水套和支架固定着,但那股迫人的气场丝毫未减。 陆小川迈着小短腿,酷酷地走到他身边。 “爸爸,你需要我给你念一下赛道的最优路径和体能分配方案吗?” 陆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脸严肃的儿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轻松地将陆小川打横抱了起来。 “不需要。”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单手抱着孩子,稳稳地走向起点。 那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和雄性荷尔蒙的张力。 【卧槽!单手抱娃!陆总这男友力……不对,是爹地力MAX啊!】 【这手臂线条,这核心力量……我感觉他另一只手没受伤的话,能把苏染一起扛起来!】 【前面的姐妹,你真相了!】 苏染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墨镜下的嘴角撇了撇。 幼稚的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预备——开始!” 发令声一响,陆湛的身影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单手抱着陆小川,却像身上没有任何负重。 滑梯一晃而过,旋转滚筒更是如履平地,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和迟疑。 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恐怖爆发力,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很快,他也来到了摇摆浮桥。 刚刚在苏染脚下疯狂作妖的浮桥,此刻在陆湛脚下,却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晃动的幅度小得可怜。 男人甚至没有减速,几个大步就轻松跨过。 全程用时,比之前最快的温婉还要短上十几秒。 终点线后,他将陆小川稳稳放下,呼吸甚至都没有一丝紊乱。 陆小川仰着小脸,看着自己高大的父亲,一向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爸爸,你很厉害。” “嗯。” 陆湛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儿子,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休息区的苏染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 苏染隔着墨镜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陆湛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终点处的温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看到陆湛结束了挑战,正朝休息区走来。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温婉抬手扶住额头,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我……我好像有点中暑……” 她的声音虚弱又无助,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我见犹怜。 她算准了角度和时机,身体一软,就朝着陆湛走来的方向倒了过去。 只要他扶住自己,只要有那么一个身体接触,在镜头的放大下,就足以编造出无数引人遐想的故事。 【天啊!温女神怎么了?】 【看着好心疼,肯定是刚才太拼了!】 【陆总快扶一下啊!】 赵文君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满脸关切。 陆湛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朝自己倒过来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 就在温婉即将碰触到陆湛衣角的前一秒。 一个清脆又响亮,还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通过旁边工作人员忘关的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水上乐园—— “温小姐!小心!” “你的假睫毛掉水里了!右边那根!快捞一下!不然冲跑了!” 这声音又急又响,充满了“真诚”的提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准备上演“柔弱美人”戏码的温婉,身体猛地一僵。 女人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一声,伸出手就往自己的右眼摸去。 “啊!我的睫毛!” 这一个伸手捂脸的动作,让她原本算好的倾倒方向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身体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 她预想中温暖坚实的胸膛没有等到,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池水。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温婉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挺挺地栽进了终点线旁边的……消毒水池里。 那是一个为了给赛道消毒,临时设置的浅水池,里面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 水花四溅。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在消毒水池里扑腾的温婉,以及她旁边水面上,漂浮着的那根被冲掉的、又长又翘的假睫毛。 几秒钟后。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彻底淹没了整个水上乐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笑断气了!这是什么年度社死大戏!” “假睫毛:我承受了所有。” “苏染!你是我的神!笋都被你夺完了!” 苏染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放下了手里不知何时“借”来的大喇叭,深藏功与名。 她对着水池里狼狈挣扎的温婉,惋惜地摇了摇头。 啧,心理素质太差了。 陆湛站在原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紧绷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捣乱了。 尤其是,为了他。 第127章 绿茶当众社死 陆小川反手一个超级加倍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温婉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从消毒池里捞了上来,浑身湿透,发丝狼狈地贴在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花成一团,像个落魄的调色盘。 她冷得不住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哈哈哈哈……” 现场的爆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苏染取下墨镜,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顺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 这场戏,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导演李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拿着大喇叭的手都在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可是全国直播! 年度最大的播出事故,不,是社死名场面,就这么诞生了。 “够了!都别笑了!”赵文君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 她快步走到温婉身边,脱下自己的披肩裹住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她狠狠地瞪了苏染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可眼底深处,却是一抹掩藏不住的笑意。 苏染把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怪我咯? 我可是好心提醒她假睫毛掉了呢。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负责操控浮桥机关的工作人员,正悄悄地向人群外围挪动。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只手藏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得赶紧把这东西处理掉。 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混入游客中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童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陆小川站在休息区,手里拿着一个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平板电脑。 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冷静地看着那个正欲逃跑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身体一僵,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小川,别胡闹。”赵文君皱眉呵斥。 陆小川没有理会她,只是在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水上乐园中央用来播放宣传片和比赛实况的巨大LED屏幕,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温婉狼狈落水的搞笑回放,被切换成了一段俯瞰视角的航拍画面。 画面清晰度极高,仿佛出自专业的电影镜头。 “这是……无人机拍的?”有观众发出了疑问。 画面中,正是比赛开始前的准备阶段。 镜头精准地锁定在温婉和那个工作人员身上,两人正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温婉从手腕上褪下一条光彩夺目的钻石手链,递给了那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脸上露出贪婪又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收进口袋。 现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温婉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此隐蔽的举动,竟然会被拍下来! 视频还在继续。 镜头一转,对准了那座摇摆浮桥。 当温婉通过时,画面特意给了一个操控台的特写,上面的各项参数都稳定在绿色安全区域内。 而当苏染踏上浮桥的那一刻。 镜头再次拉近,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个工作人员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其中一个红色的按钮。 随着他的动作,操控台上的稳定参数瞬间飙红,代表晃动频率和幅度的数值,直接拉到了顶峰! 画面与刚才苏染在浮桥上“咸鱼漂移”的离谱场景完美重合。 原来不是什么牛顿定律失效。 而是赤裸裸的、人为的暗箱操作! “哗——” 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屏到卡顿。 【卧槽!卧槽!惊天大反转!我就说怎么可能晃得那么离谱!】 【温婉也太恶毒了吧!这是想让苏染当众摔个狗吃屎啊!】 【那个工作人员也不是好东西!为了条手链就敢在直播里害人!】 【等等……这视频谁拍的?这镜头语言,这精准的特写……专业导演都拍不出这效果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陆小川平静地收起平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人机巡航时,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和非正常交易行为,自动启动证据保全程序。” 他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解释了一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五岁的孩子,用他们听不懂的高科技,把温婉的阴谋给扒了个底朝天。 “不……不是的!” 温婉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工作人员。 “是他!是他偷了我的手链!他早就看上了我的手链,一直求我卖给他,我没同意,他就怀恨在心,偷走了我的手链,还想陷害我!” 她的声音尖利又慌乱,试图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我没有!” 那个工作人员脸色死灰,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钻石手链和遥控器。 人赃并获。 温婉的辩解,在此刻显得苍白又可笑。 赵文君看着屏幕上温婉递出手链的清晰画面,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气得发青。 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陆湛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寒意凝聚。 当他的目光落在温婉身上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动了动手指,对着身后的助理林谦,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封杀。 林谦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苏染将最后一口葡萄咽下,看着眼前这出精彩绝伦的“宫心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真没劲。 段位太低了。 她还以为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 眼看现场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导演李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拿起大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设备故障!设备故障!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各位观众,我们明天再见!” 说完,他冲着技术人员疯狂地挥手。 直播的信号,在下一秒被掐断。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第128章 履行妻子义务!陆总怒火攻心! 直播信号被切断的瞬间,整个水上乐园仿佛被抽掉了主心骨。 喧闹的笑声和议论声并没有立刻停止,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掀起了新一轮的骚动。 导演李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场地中央,用嘶哑的嗓音对着大喇叭咆哮。 “休息!全体休息!” “技术故障!所有嘉宾回休息室休息!”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陆湛已经动了。 他径直穿过不知所措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还躺在椅子上、事不关己的女人。 苏染刚把最后一颗葡萄的皮剥干净,正准备送进嘴里。 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攫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手里的葡萄直接掉在了沙滩巾上。 “陆湛?” 苏染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 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拽着她,强行将她从躺椅上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手!” 苏染穿着那身可笑的泡泡袖泳衣,被他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他的步伐太快,她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 陆湛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 他像一堵移动的墙,为她隔开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径直将她拖进了专用的VIP休息室。 “砰!” 厚重的房门被他用后脚跟猛地一踢,重重关上。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湿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染被那股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 她还没站稳,就被男人一把推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窗外,是依旧混乱的水上乐园,是狼狈不堪的温婉,是焦头烂额的节目组。 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湛,你又发什么疯?” 苏染用力去掰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男人的身体欺身而上,将她完全困在他的胸膛和玻璃之间。 他身上还带着水汽和阳光的味道,混杂着一股属于他自己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刚才,”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沙哑。 那张涂满防晒霜的脸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渗人。 “在终点的时候,你用喇叭喊那句话。”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是怕她碰到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染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愣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怕她碰到你?”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陆总,你想多了。” 男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苏染没有停,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伸出食指,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 “我只是单纯地,嫌她脏而已。” “毕竟,”她收回手,懒洋洋地抱在胸前,“万一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病,碰了你,再传染给我怎么办?” “我很爱惜我自己的身体。”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陆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底最后那一点光,熄灭了。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啊!疼!” 苏染痛得叫出了声,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疼?” 陆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 “原来你也会知道疼?” 他俯下身,脸慢慢向她靠近。 冰冷的玻璃让苏染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而身前男人滚烫的身体,又像一团火,要将她燃烧殆尽。 “苏染。”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问。 那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我到底要怎么做?”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你这颗石头做的心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痕迹?”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助。 苏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那些习惯性的、带刺的话,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必须拉开距离。 “陆总。” 苏染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 她迎上他的视线,清晰地吐出那句她一直用来当做护身符的话。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帮你照顾孩子,扮演好你的妻子,你付我钱。” “契约到期,一拍两散。”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上。 陆湛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直起身,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那双黑沉的眸子沉沉盯着她,带着压人的气势 房间里静得可怕。 就在苏染以为他会暴怒,会发疯的时候。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合作?”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细细品味。 “你说得对。” “苏染,你说得很好。”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苏染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她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既然是合作。” 陆湛向前一步,再次将她逼回玻璃窗前。 他的脸上挂着那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却温柔得令人发毛。 “那么作为我的‘合作伙伴’,作为名义上的‘陆太太’,”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还在滴水的湿发。 “你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一下你应尽的义务?” 苏染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义务?” “别紧张。” 陆湛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笑得更冷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对‘恩爱夫妻’,在镜头前的互动,似乎太少了点。”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还在泛红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暧昧和危险的压迫感。 “导演组为了挽回热度,明天一定会安排更有爆点的环节。”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语,钻进她的耳朵里。 “所以,苏染。” “从现在开始,配合我。” “配合我,演好这场恩爱夫妻的戏。” “不然……”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占有欲。 “我不保证,我们的‘合作’,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深度绑定’。” 第129章 水下接吻?救命!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内容吗? “深度绑定?” 苏染重复着这四个字,看着男人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心头猛地一紧。 她正想开口用更难听的话怼回去,休息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总!太太!” 导演李明像一根被点燃的炮仗,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对峙的两人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明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节目直播间断线后,一泻千里的在线人数和满屏的负面评论。 “赞助商都在打电话问责,再不想办法挽救,我们这节目就彻底完了!” 陆湛缓缓直起身,松开了对苏染的钳制。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影挡在苏染面前,目光冷冷地投向导演。 “说重点。” 冰冷的两个字,让李明打了个寒颤。 “为了挽回热度,也为了……给观众一个交代,我们节目组紧急商讨,决定增加一个临时环节!” 李明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一个能证明……夫妻感情的终极挑战!” 苏染从陆湛身后探出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着眼睛大声宣布。 “水下憋气接吻挑战!”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苏染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玩意儿? 水下……接吻? “规则很简单!” 李明怕他们反悔,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夫妻双方同时潜入水中,在水下进行接吻,坚持时间最长的家庭获胜!” “胜利的家庭,将获得节目组提供的神秘大奖!”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看着陆湛和苏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引爆话题、扭转舆论的办法了。 苏染看着导演那张写满了“求求你们,救救收视率”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想拒绝。 这个挑战,比让她在浮桥上摔一百次还离谱。 陆湛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导演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苏染脸上。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配合我。 演好这场戏。 苏染感觉一阵头疼。 休息室外的走廊上,其他几组家庭也被这临时的劲爆挑战给惊到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文晴捂着嘴,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之火。 田峰则挠了挠头:“这……我们家怎么比?我总不能亲我女儿吧?” 导演助理连忙解释,这个挑战只针对夫妻档,田峰他们可以作为观赛嘉宾。 一片混乱中,顾景琛从另一间休息室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亚麻衬衫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从容,与周围的狼狈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正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苏染。 苏染正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才能合法地罢工。 “苏染。” 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她。 顾景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 “刚才,没吓到吧?” 苏染摇摇头:“没事。” 她现在只觉得心累。 顾景琛看着她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镜头对着这边,才压低了声音。 “这个挑战,太荒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你没有必要为了节目效果,去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苏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正常人。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 道理她都懂,可违约金她赔不起。 “如果你不想参加,”顾景琛的目光很真诚,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 苏染愣住了。 “帮我?” “规则只是规则,人是活的。” 顾景琛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如果你想退出这个环节,甚至退出这个节目,我都可以想办法。” 他的话让苏染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又体贴的男人,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了? 退出节目? 他知不知道《我的超能家庭》的违约金是多少?那是个天文数字。 “顾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染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我没……”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顾景琛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违约金,我可以帮你付。”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苏染的脑子里炸开。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景琛。 她确定了。 这个人不是热情过头。 他是疯了。 影帝的钱就这么好赚吗?多到可以随便拿来给不熟的女人付违约金? 他们一共才认识几天? 苏染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图什么? 图她长得好看?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图她这个人?她自己都嫌自己麻烦。 唯一的解释…… 苏染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难道他是自己那个便宜老公的宿敌,想通过挖墙脚的方式来打击对手? 这也太狗血了吧。 苏染看着顾景琛那张写满“我为你着想”的诚恳脸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就在她组织语言,准备委婉地拒绝这份“好意”时。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顾先生。” 苏染的后背一僵。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也停顿了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 陆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速干T恤,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左臂的支架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来。 那张涂着防晒霜的惨白脸庞上,一双黑眸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的视线,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落在顾景琛的身上,又缓缓移到苏染的脸上。 最后,定格在顾景琛那只离苏染的手臂,只有不到十公分距离的手上。 第130章 水下缠绵!陆总这哪里是惩罚? “我的女人,就不劳顾影帝费心了。” 陆湛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顾景琛。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占有欲和怒火。 顾景琛看着被陆湛牢牢禁锢在怀里的苏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保持着风度,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便祝陆总和夫人,玩得愉快。” 导演李明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生怕这两尊大佛当场打起来。 他连忙拿着大喇叭冲过来打圆场。 “咳咳!时间紧迫!时间紧迫啊!我们的‘深海之吻’挑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陆总和夫人做好准备!” 苏染被陆湛箍得生疼,她用力挣了一下,却被男人抱得更紧。 “陆湛,你发什么疯!”她在男人耳边低声警告。 “疯?” 陆湛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苏染,是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苏染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在导演的催促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两人被带到了泳池边。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池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旁边还架设了好几台水下摄影机,准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这“世纪之吻”。 其他几组嘉宾已经跃跃欲试。 苏染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池水,却觉得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深渊。 她磨磨蹭蹭地不想下水,只想当场表演一个溺水,好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怕了?” 陆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苏染抬眼,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陆总这么急着表现,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能力’过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陆湛的眸色瞬间又暗了几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举动。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扯掉了自己左臂上那厚重的石膏防水套! “陆总!” “天呐!他疯了吗?” “伤口还没好利索吧!这要是进水感染了怎么办?”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连一向镇定的顾景琛,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赵文君更是从椅子上“霍”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苏染也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陆湛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还有周围因为拆除粗暴而渗出的淡淡血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苏染反应,陆湛已经长腿一迈,率先跳入了水中。 冰凉的池水瞬间没过他的胸口,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沾着水珠,显得越发狂野不羁。 他的目光,像捕食的猎豹,死死锁定在岸边的苏染身上。 “下来。” 他朝她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疑。 苏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知道,只要她一下去,就彻底落入了这个疯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陆总为了证明自己,连石膏都不要了!这是什么疯批霸总的爱啊!】 【太野了!我人没了!这手臂,这眼神,这占有欲!苏染快下去啊!别逼他上来抓你!】 【前面的,我赌一包辣条,陆总绝对会亲自上来“请”我们染染下去!】 果然,见苏染不动,陆湛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薄唇微抿,直接转身,作势就要上岸。 苏染头皮一麻。 她毫不怀疑,如果让陆湛上来,他绝对会用更羞耻的方式把她弄下水。 与其被他扛下去,不如自己跳! 苏染心一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也跳进了泳池。 冰冷的池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刚一站稳,一只滚烫的大手就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用力拉向一个坚硬灼热的胸膛。 “准备好了吗?陆太太。” 陆湛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周围的嘉宾纷纷潜入水中。 苏染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猛地向下沉去。 陆湛扣着她的后脑,以一种带有强烈宣泄和惩罚意味的姿态,狠狠地吻了上来。 他的吻,霸道、粗暴,充满了掠夺性。 不像吻,更像是野兽在啃噬自己的猎物。 苏染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冰冷的池水,滚烫的唇,挤压着她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用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像烙铁一样紧紧贴着她的腰线,不让她有丝毫退路。 这是比赛吗?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酷刑! 缺氧让苏染的意识开始模糊,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由自主地攀附上眼前这个唯一的“浮木”。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湿透的衬衫,身体也无助地向他贴近,企图汲取一丝氧气。 察觉到她的顺从,陆湛的动作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停顿。 那狂风暴雨般的啃噬,渐渐化为深度的纠缠与碾磨。 他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勾缠、掠夺。 水下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纠缠的身影和不断上浮的气泡。 透过模糊的水光,苏染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闭着的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的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苏染的心跳,在窒息和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中,彻底失控。 她忘了这是在比赛,忘了周围还有无数的摄像头。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唇齿间的纠缠,和他身上那熟悉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到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苏染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用力推开陆湛,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地向上游去。 “哗啦——”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水面。 苏染趴在池边,狼狈地大口喘着气,咳得撕心裂肺。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湿透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嘴唇更是红肿得不成样子,看起来狼狈又惹人怜爱。 陆湛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扶着池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黑眸却亮得惊人,死死地锁着她。 就在这时,计时员吹响了哨子,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成绩。 “三分二十八秒!陆总、苏染组,打破了节目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苏染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漫长而窒息的吻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伴随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干燥浴巾,劈头盖脸地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陆湛的动作有些粗暴,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保护意味,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来自顾景琛和其他所有镜头的视线。 苏染被他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和迷茫的眼睛。 她刚想开口骂人,就感觉耳边一热。 陆湛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嗓音因为缺氧而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愉悦和慵懒。 “这才刚刚开始,陆太太。” 第131章 加班费的内容!全网都在求付费观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染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湛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 那里面翻滚着还未褪去的浓烈情欲,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执拗的疯狂。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苏染耳边砸出巨响。 “这是那一千万加班费的内容。” 轰—— 苏染脸颊猛地烧红 一千万……加班费…… 这个混蛋! 他居然还记得! 所以刚才那个让她几乎窒息的吻,就是他所谓的“加班内容”?! 羞耻和愤怒拧成一团,在她胸口烧得厉害。 “陆湛,你无耻!”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回应她的,是陆湛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借着浴巾的遮掩,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她的手,将她的五指强势地扣入自己的掌心,十指紧缠。 掌心相贴的滚烫温度,让苏染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而这一幕落在远处的人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顾景琛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温和气息却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温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至于直播间,早就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啊!一千万的加班费!原来是这个内容吗?!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刚才水下的镜头已经让我血槽空了,现在陆总又说什么?加班费?!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内容吗?!】 【求求了!节目组做个人吧!给我一个付费机位!我想看一千万的加班费到底还有什么内容!】 【楼上的姐妹,格局打开!直接求付费观看他们的‘夜间康复训练’好吗!我愿意倾家荡产!】 【只有我注意到顾影帝的表情吗?我的天,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抢人了!太刺激了!】 【温婉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爽死我了!正主按头喂糖,白月光算个屁!】 导演李明看着后台那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的数据,以及因瞬间涌入人数太多而再次变得卡顿的直播画面,嘴巴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爆了! 又爆了! 这收视率,简直是要捅破天际啊!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激动地对各个机位的摄影师喊道。 “跟上!跟上!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陆总和夫人!怼脸拍!特写!我要他们每一个毛孔都充满恋爱的酸臭味!” 在全场沸腾的议论声和无数镜头的追随下,陆湛旁若无人地牵着苏染的手,将她从泳池里拉了出来。 他径直带着苏染朝休息区的别墅走去。 苏染被他裹在宽大的浴巾里,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着往前走。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脚下踩着的地板都像是棉花。 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吻。 那是陆湛在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主权。 也是在用最偏执的方式逼迫她承认,她并非对他毫无感觉。 苏染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痛恨这种被掌控的感觉,痛恨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和心跳。 可当她回想起水下他闭着眼虔诚亲吻她的模样,以及他手臂上那道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狰狞伤疤时,心中那座坚冰筑成的城墙又似乎出现了一丝难以忽视的裂痕。 “砰!” 别墅的门被陆湛一脚踢开,又重重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视线。 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而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湿漉漉的水汽,混合着陆湛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形成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氛围。 苏染终于回过神来。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浴巾,甩开陆湛的手。 “陆湛!你闹够了没有!” 她杏眼圆睁,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湿漉漉的泳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陆湛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从她泛红的眼尾,到她依旧红肿的唇,再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目光滚烫、露骨,充满了侵略性。 苏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么!” 陆湛缓缓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将她困在了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看我的一千万,花得值不值。” 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 苏染气结。 “陆湛,我警告你,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别得寸进尺!” 她伸手去推他,却被他轻易地扣住了双手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压在了墙上。 这个姿势充满了屈辱和被掌控的意味。 “合作?” 陆湛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苏染,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只是合作?”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苏染看不懂的痛苦和偏执。 “你摸着你的心问问自己。” 他抓着她的手猛地按在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上。 “这里为你跳成这样。” “还有你。” 他又将她的手移到了她自己的胸口。 “刚才在水下,它跳得有多快,你没感觉到吗?” “你说啊!”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演技吗?!” 苏染被他吼得心尖一颤。 她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红血丝和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温婉那尖锐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陆湛哥哥!你开门啊!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听我解释!” 苏染眼中的动摇瞬间褪去。 她看着眼前的陆湛,忽然就笑了。 笑得灿烂,又凉薄。 “是啊,陆总。” 她轻启红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的演技,一向很好。” 陆湛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染!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然而,苏染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陆总也别太入戏了,外面你的白月光还在等着呢。别让人家等急了。” “毕竟,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她才是你的……” “闭嘴!” 陆湛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亲吻。 而是一个带着惩罚和绝望的凶狠的啃咬。 第132章 红酒局中局!小川的便携试纸立大功 唇上一痛,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苏染疼得闷哼一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个疯狗! 他居然真的咬她! 门外,温婉的哭喊和敲门声还在继续。 陆湛的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他死死地盯着苏染。 苏染强忍着唇上的剧痛,也倔强地回瞪着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她知道,这个时候,谁先服软,谁就输了。 她不能输。 一旦输了,她就会被这个男人彻底拖入他的旋涡里,再也无法脱身。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直到助理林谦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敲门。 “陆总,晚宴……快开始了。赵董和夫人们都在等您和太太。” 僵持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陆湛眼中的疯狂和暴戾缓缓被一片死寂的冰冷所取代。 他松开了对苏染的钳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你所愿。” 他丢下这四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染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还在渗血的嘴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 晚宴设在沙滩上,篝火熊熊,海风习习。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美酒。 经过下午的“水下激吻”事件,此刻的氛围显得有些微妙。 苏染换了一件宽松的及踝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巧妙地遮住了唇上的伤口。 她和陆湛分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隔着好几个人,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陆小川则乖巧地坐在苏染身边,小大人似的给她递着果汁。 赵文君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碍于镜头,也没有发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温婉。 她换上了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频频看向陆湛,眼中充满了委屈和哀求。 可惜陆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晚宴进行到一半,温婉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她端起一杯红酒,袅袅婷婷地走到了陆湛和苏染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摄像机更是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特写。 “陆湛哥哥,染染姐。” 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红红的。 “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太担心陆湛哥哥的身体了,所以才一时冲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们道歉。” 她说着,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姿态放得极低,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不明真相的观众,恐怕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受了委屈但善良懂事的好妹妹。 “这杯酒,算是我赔罪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她举起酒杯,先是看向陆湛,见他毫无反应,又将目光转向了苏染,笑容恳切。 “染染姐,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计较的,对吗?” 苏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这道歉,看似诚恳,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她苏染小气、不懂事,计较她这个“妹妹”。 苏染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晃了晃,没有接她的话。 就在温婉举着酒杯,面上的笑容快要僵住的时候,苏染终于动了。 她懒洋洋地站起身,似乎是想去拿什么东西,却在经过温婉身边时,脚下“不小心”一崴。 “哎呀!” 苏染惊呼一声,身体一歪,手中的杯子也随之倾斜。 温婉手中的那杯红酒,首当其冲。 在温婉惊愕的目光中,苏染手中的果汁精准地撞上了她的酒杯,紧接着,那杯满满的、色泽醇厚的红酒,便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尽数泼在了温婉那条价值不菲的白色长裙上! “刺啦——” 酒液迅速渗透,在纯白的裙摆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深红色的污渍。 像一朵盛开的、诡异的恶之花。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温婉低头看着自己被毁掉的裙子,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啊!我的裙子!” 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苏染!你是故意的!” 温婉终于撕下了伪装,指着苏染,面目狰狞地怒吼。 苏染却是一脸无辜地站稳了身体,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温婉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脚滑了一下,怎么能是故意的呢?”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再说了,不就是一杯酒吗?你的裙子脏了,我赔你一条就是了。犯得着这么大声嚷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酒里有毒呢。” 苏染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温婉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刚想反驳,却见苏染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孩,突然动了。 陆小川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张小小的、像试纸一样的东西。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温婉身边,蹲下身,在那片湿漉漉的酒渍上,轻轻蘸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了那张试纸。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原本白色的试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小川站起身,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拿着那张深紫色的试纸,走到陆湛面前,举了起来。 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陈述事实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爸爸。” “海鲜提取物,严重超标。” “你喝了会休克。” 第133章 触碰底线!陆总的雷霆手段 “你喝了会休克。” 陆小川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沙滩上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的温婉。 海鲜过敏! 陆湛对海鲜严重过敏,这在圈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轻则起红疹,呼吸困难,重则……真的会休克,甚至危及生命! 而温婉,作为和陆湛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刚才那杯酒…… 根本不是什么赔罪酒,而是一杯精心伪装的毒酒! 她想干什么? 她想杀了陆湛吗?! 不,或许她没想下死手。 但她绝对是想让陆湛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当众过敏发作,狼狈不堪,甚至是被送进医院抢救! 用心何其歹毒! 一瞬间,所有人看温婉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楚楚可怜的白富美,而是像在看一个心如蛇蝎的疯子。 “不……不是的……” 温婉感受着周围那些鄙夷、惊惧的目光,彻底慌了。 她拼命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没有……我不知道……这酒怎么会有海鲜……一定是搞错了……是苏染!是她陷害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指向苏染。 “是她!肯定是她趁我刚才不注意,在酒里动了手脚!她想害我!” 然而,这一次,她的哭诉和指控,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苏染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那杯酒,怎么动手脚? 反倒是她自己,端着那杯酒,目的明确地敬给陆湛。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赵文君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一向温婉懂事的温婉,竟然会做出如此恶毒疯狂的事情! 她这是要毁了陆湛,毁了陆家啊! 而全场的焦点,陆湛,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地抬起眼,目光越过歇斯底里的温婉,落在了苏染的身上。 苏染也正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看好戏般的慵懒。 陆湛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 随即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便被无尽的冰寒所取代。 他收回目光,终于看向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状若疯魔的女人。 他只是拿出了手机,当着所有直播镜头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法务部吗?” 陆湛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是我,陆湛。” “立刻,以陆氏集团的名义,向温婉小姐,正式提起诉讼。” “罪名,故意伤害未遂。” 温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湛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继续对着电话那头,冷酷地下达着指令。 “证据?全网直播都是证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助理林谦的。 “林谦。” “嗯。” “通知下去,陆氏集团旗下所有公司,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产业,从这一秒开始,终止与温氏集团的一切商业合作。” “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林谦显然被这个指令惊呆了,迟疑了一下。 陆湛的语气骤然变得不耐。 “听不懂?” “不,陆总,我明白!”林谦的声音瞬间变得惶恐。 陆湛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另外,动用一切资源,不计成本,给我做空温氏的股票。” “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温氏集团,从海城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天凉了,让温家,破产吧。” “是!” 挂断电话,陆湛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沙滩,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湛这雷霆万钧、杀伐果断的手段,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仅仅因为一杯酒,他就要让一个传承了三代、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这就是陆湛的怒火。 没有人敢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他是陆湛。 是那个说一不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金融圈抖三抖的,活阎王。 温婉彻底傻了。 她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会的……陆湛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能……” 然而,陆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站起身,走到苏染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在转向苏染时,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挥手间便能决定一个家族生死的冷酷帝王,只是众人的错觉。 苏染任由他牵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陆湛狠,却没想到他能狠到这个地步。 触碰底线者,死! 他的底线,就是自己和陆小川。 这个认知,让苏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让她既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全,又生出更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架起了瘫软如泥的温婉。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温家大小姐!” 温婉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挣扎尖叫。 “陆湛!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苏染!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怨毒的诅咒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她被两个安保人员毫不留情地拖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椰林深处。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就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导演李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拿起对讲机,宣布了今晚的录制,到此结束。 陆湛牵着苏染的手,带着陆小川,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夜风吹过,只留下满桌的杯盘狼藉。 第134章 暴风雨前的温情!真的要两清吗? 回到别墅,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白天的紧张和晚上的血腥。 陆小川一路上都紧紧牵着苏染的衣角,一言不发。 苏染把他哄睡着后,一个人走进了浴室。 她需要冷静一下。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着一身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烦乱。 温婉那怨毒的诅咒,陆湛那冰冷无情的指令,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拿钱办事的豪门真人秀。 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 这场游戏,已经开始变得危险,甚至见了血。 她真的还能全身而退吗? 苏染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陆湛都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苏染,你掉里面了吗?” 苏染这才回过神,关掉水,胡乱地擦了擦身体,裹上浴袍走了出去。 一出浴室,就对上了陆湛那双深沉的眸子。 他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包扎好,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丝绸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性感。 “过来。” 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有些沙哑。 苏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跟他起什么冲突。 “坐下。”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苏染依言坐下,却刻意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陆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头低一点。” 苏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拨弄着她的湿发,温热的风,温柔地拂过她的头皮。 他竟然,在帮她吹头发。 苏染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染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别动。”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苏染只好僵着脖子,一动不动。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娇小美艳。 他专注地为她吹着头发,她安静地低着头。 灯光柔和,气氛温馨。 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恩爱不过的璧人。 苏染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平静的温情了? 好像从穿到这本书里开始,她就一直在战斗。 跟陆湛斗,跟陆小川斗,跟林雅、沈若琳、温婉……跟所有想把她踩下去的人斗。 她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可现在,这个最危险的男人,却在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拔掉她的刺。 这个认知,让苏染感到一阵心慌。 “好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陆湛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染回过神,摸了摸自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的头发。 “谢谢。”她低声说。 “我们之间,需要说这个?”陆湛反问。 苏染沉默了。 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法律上承认的夫妻,是上亿观众眼中的神仙眷侣,也是……签了离婚协议的,合作搭档。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地传来。 过了许久,陆湛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 “今天,吓到你了吗?” 苏染知道,他指的是温婉下毒的事。 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 “苏染。” 陆湛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郑重。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任何企图伤害你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和我们家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苏染的心,又是一颤。 我们家。 这个词,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湛。 “陆湛,我们……” 她想问,我们真的算一个家吗? 她想说,那份离婚协议,还在她的包里。 她想告诉他,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血雨腥风的豪门生活。 她只想拿着钱,带着小川,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当她对上陆湛那双充满了血丝,又带着一丝祈求和脆弱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 “还在想……要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天看到你为了保护我,把那杯酒泼掉的时候,我承认,我很高兴。” “可后来,你又用最伤人的话,把我推开。” “苏染,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唇上那个还未愈合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苏染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是啊,她有心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在看到他受伤时,会下意识地担心? 为什么在他温柔地为她吹头发时,会心跳加速? 为什么在他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见她不语,陆湛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他收回手,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苏染以为这场压抑的对话终于要结束时,陆湛却突然俯下身。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发顶。 “早点睡。”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还体贴地为她带上了门。 苏染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中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愈发强烈。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彻底沦陷。 必须走。 在他还没有彻底疯掉之前。 在她还没有彻底爱上他之前。 必须,两清。 第135章 温氏破产倒计时!这就是惹我的代价 苏染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光由深蓝转为鱼肚白。身边那个男人昨晚没有回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必须两清。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愈发清晰。 清晨,别墅的餐厅里安静得过分。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中西式早餐,热气腾腾。陆小川坐在他的专属儿童椅上,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 苏染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 餐厅的门被推开。 陆湛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手工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半点昨夜的疲惫与失控。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没有感情的金融帝王。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管家递过来的平板,目光落在跳动的财经新闻上。 “温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后三分钟内,直接腰斩。” 男人平淡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苏染搅动粥的手停了一下。 陆小川头也不抬,小嘴里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补充了一句:“准确地说,是市值蒸发了百分之五十二点七。温氏董事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试图阻止连锁抛售,但根据我的模型推演,他们在中午休市前就会申请破产保护。” 陆湛抬眼,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神里带了点赞许。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苏染,薄唇轻启,继续通报着“战果”。 “另外,温婉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和商业诈骗,昨晚已经被警方正式批捕。温家的几位核心成员,也因为涉嫌偷税漏税和非法集资,正在接受调查。” 他陈述着这一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晨报。 可苏染却听得心头发紧。 一夜之间。 仅仅是一夜之间,一个在海城根深蒂固、传承了三代的豪门,就这么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她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中权力的重量。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轻易决定别人生死荣辱的力量。 这力量,令人畏惧。 “哦。”苏染低下头,继续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还真是……大快人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拿那杯酒直接泼自己脸上,好歹还能留个体面。” 陆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他想从她脸上看到震惊、恐惧,或者哪怕一丝的得意。 可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漠地评价着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你不高兴?”陆湛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高兴啊。”苏染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陆总为我出了一口恶气,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说起来……”她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陆湛,问出了那个盘旋了一整夜的问题,“这个节目,也快录到头了吧?” 陆湛的眼神沉了下来。 苏染却没有停,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问道:“我们合同里说好的,最后一笔尾款,陆总准备什么时候结一下?” 尾款。 合同。 这两个冰冷的词,像两盆冰水,将昨晚那点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旖旎和温情,浇得一干二净。 陆湛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染,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苏染。”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在你眼里,除了钱,就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有啊。”苏染毫不犹豫地回答,笑得越发灿烂,“钱能买到的东西,我也喜欢。” “你!”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压抑的气氛,让一旁的佣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陆小川默默地放下了牛奶杯,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剧”。 就在陆湛即将暴怒的前一秒。 “砰砰砰!” 餐厅的门被敲得震天响,导演李明那张写满了焦虑和兴奋的脸探了进来。 “陆总!太太!天大的好消息!也不是,是最终的挑战任务来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任务卡。 “经过我们节目组连夜的紧急会议,为了让我们的节目有一个华丽又圆满的收官!我们决定,最后一期的挑战赛,将是——家庭微电影创作大赛!” 李明激动地展开任务卡,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破音。 “节目组将不提供任何剧本和帮助!要求每个家庭,在三天之内,自编!自导!自演!创作出一部五到十分钟的微电影!” 苏染瘫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拍电影? 还要自己写剧本? 饶了她吧,她只想赶紧拿钱走人。 “而且!”李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刻意提高了音量,“为了保证比赛的专业性和公正性,我们还特地从京圈请来了一位重量级评委!” “他就是,业内人称‘鬼见愁’,以毒舌和犀利闻名,被他骂哭的影帝影后能绕长城一圈的——金牌影评人,唐锐老师!” 苏染的嘴角撇了撇。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决定了,这次就随便拍个“小猪佩奇过大年”之类的应付一下,赶紧录完收工。 李明看着苏染那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模样,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当然!作为本季的最终冠军,奖励也是空前绝后的!”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布。 “除了由国际顶级摄影师拍摄的全家福纪念册之外,获胜家庭还将获得……” “由我们最大的赞助商,陆氏集团提供的……” “两千万现金奖励!以及,VOGUE杂志下一季的亚洲区单人封面!” 两千万? 现金? 苏染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唰”地一下,亮了!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只见她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咸鱼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把抢过李明手里的任务卡,眼神灼灼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要把它看出花来。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垂危的病人,在听到拆迁款到账后,垂死病中惊坐起。 “规则呢?”苏染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激情,“剧本有什么限制吗?拍摄设备呢?后期剪辑节目组包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明一愣一愣的。 陆湛看着她这180度的态度大转变,看着她那双因为“两千万”而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原本冰冷到极点的脸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第136章 只要给钱,奥斯卡小金人我都能给你捧回来! 李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 陆湛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眼中的寒冰,似乎被她那灼热的目光融化了一角,化成了哭笑不得的错愕。 这个女人,前一秒还用最冰冷的词语把他推开,后一秒就能为了钱,原地满血复活。 她的心,难道真的是用金子做的吗? “两千万……”苏染喃喃自语,手指在卡片上那几个字上摩挲着,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是税后吗?什么时候到账?支票还是转账?可以指定账户吗?” 一连串专业又现实的问题,从她嘴里机关枪似的吐了出来。 “啊?”李明被问得一愣,“这个……应该是税前,具体的得问我们财务……” “税前?”苏染的眉头拧了起来,立刻在心里飞速计算。扣掉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税,那就是……一千六百万。 也行! 一千六百万,加上合同尾款,她可以直接在国外买个带庄园的城堡,过上养马种花的退休生活了! 她眼中的光更亮了。 “评委是谁?唐锐?”苏染的目光扫到那个名字,撇了撇嘴,但很快就抛之脑后。 毒舌又怎么样?能影响她拿钱吗? “电影主题有限制吗?” “拍摄设备呢?是给我们配专业的摄影团队,还是就用手机拍拍?” “后期制作谁负责?剪辑、配乐、调色,这些都要花钱的!预算多少?” 苏染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实际,完全不像一个女明星,倒像一个精打细算、准备抠下每一分预算的制片人。 李明被她问得满头大汗,节节败退。“太太,您别急,这些我们都有配套的资源……设备都是顶级的,后期也有专业的团队支持……” “那剧本呢?”苏染打断他,直击核心,“剧本是我们自己写对吧?那版权归谁?如果后续有商业开发的可能,比如改编成大电影或者电视剧,我们作为原创者,有分成吗?” 李明彻底傻眼了。 分……分成?太太,咱们就是一个综艺节目,您这已经考虑到IP孵化和全产业链开发了吗?您的格局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哈哈哈哈!我笑疯了!染姐这事业心,是用两千万激活的吗?】 【太真实了!前一秒:别烦我,我要死了。后一秒:老板,活来了是吗?请问项目预算多少?】 【陆总的表情,你们看到了吗?从想刀人,到想笑,再到现在的生无可恋,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陆总:我身价千亿,竟然还比不过这两千万现金?】 苏染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笔诱人的奖金。 她拿着任务卡,转身走回餐桌,动作干脆利落地拉开陆湛身边的椅子,坐下。 “好了,现在开个项目启动会。”她把卡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气场全开,活像一个刚刚拿下了几百亿投资的女魔头。 餐厅里的一众佣人,连同导演李明,都大气不敢出。 陆湛看着身边这个突然就“燃”起来的女人,看着她那双重新变得神采飞扬的眼睛,心头那股被她言语刺伤的怒火,不知不觉就散了。 散了,然后化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陆小川。”苏染点了儿子的名。 “在。”陆小川放下平板,坐得笔直。 “你,负责剧本。”苏染直接下达指令,“题材不限,但必须有深度,有爽点,有话题度,要能让那个叫唐锐的毒舌无话可说,最好还能让他当场给我们道歉。” “收到。”陆小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光,“需要我加入元宇宙、量子纠缠和费米悖论来提升作品的格调吗?” “可以,但必须说人话。”苏染摆摆手,然后转向了陆湛。 她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丈夫,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昂贵的道具。 “你,”她顿了顿,指了指陆湛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负责脸。” 陆湛:“……” “你这张脸,就是我们最大的票房保障。”苏染一本正经地分析,“所以,拍摄期间,不许黑脸,不许摆谱,导演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男主角,要有男主角的自觉。” 陆湛看着她那副“你就是我赚钱工具”的理所当然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苏染那颗被两千万冲昏的头脑,终于冷却下来一点。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男主角”,还是整个节目组最大的金主爸爸。 “当然,”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作为团队的核心成员,你的意见也至关重要。不知道陆总……对剧本和角色,有什么想法吗?” 陆湛看着她这副能屈能伸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狮子。 他等她急了,等她快要绷不住那副假笑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可以。” “剧本你定,导演你当,钱我来出。” 苏染的眼睛又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陆湛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男人微微倾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女主角,必须是你。” “而且,我要加戏。” 第137章 霸总演我小娇夫?两千万的剧本必须加吻戏!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加戏?”苏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财迷本色,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陆湛结实的胸膛。 “行啊,加戏可以。” 她眼珠一转,脑子里已经飞速构思出了一个绝妙的剧本。 “剧本我都想好了,就叫《霸道女总裁和她的五个小娇夫》。” 她一边说,一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湛。 “你就演……男一号,那个最受宠、最会撒娇、最离不开我的小娇夫。” “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穿粉色衬衫,在家给我捏肩捶腿,等我回家。” “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说话,你就要哭,要闹,要抱着我的大腿说‘姐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样?陆总,这个角色,够有挑战性吧?” 苏染说完,自己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她就不信,陆湛这种自负到骨子里的男人,能接受这种小白脸的角色。 让她当女主角?可以。 那就让他当她的“小娇夫”,好好恶心他一把! 整个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导演李明张大了嘴,手里的任务卡都快拿不稳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让陆氏集团的活阎王演小娇夫? 太太,您这是在玩火啊! 陆小川默默地喝了一口牛奶,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所有人都以为陆湛会当场翻脸。 然而,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染,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却化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纵容。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苏染的唇角,动作暧昧。 “可以。”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剧本,就按你说的拍。” 苏染愣住了。 他……同意了? “不过,”男人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顺势而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我的投资,也不是白给的。” 他的脸慢慢靠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眼前放大。 “作为回报,剧本里,所有的亲密戏份,都必须是真枪实弹。” “壁咚、强吻、床……” “停!”苏染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这个疯子! 她只是想恶心他一下,他怎么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想搞颜色! “陆湛!你别太过分!” 陆湛拿开她的手,看着她羞愤交加的模样,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 “过分?”他挑眉,“我是在帮你完善剧本。没有冲突,没有激情,怎么拿冠军?怎么拿那两千万?” 他把“两千万”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精准地踩在了苏染的命脉上。 苏染瞬间哑火了。 可恶! 竟然被他拿捏住了! 【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霸道女总裁和小娇夫?陆总要演小娇夫?】 【哈哈哈哈哈哈!苏染是懂怎么拿捏陆总的!这个剧本我给一万分!】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陆总是懂怎么反向拿捏苏染的!这哪里是恶搞,这分明是给自己谋福利啊!】 【真枪实弹的亲密戏?导演!摄像!我给你们磕头了!请务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怼脸拍!】 就在苏染骑虎难下,在两千万和节操之间痛苦抉择的时候。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如果只是剧本创作的话,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专业的意见。” 顾景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已经换回了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像一个路过的好心前辈。 他的目光落在苏染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毕竟,我对剧本的结构和人物弧光,还算有些研究。如果苏染你需要帮助的话……” 苏染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专业的、还是影帝级别的工具人吗? 有他来指导,剧本质量肯定能提升一大截,那两千万不就更稳了? “好啊!顾老师,我正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整个人都跌进了一个坚硬又冰冷的怀抱。 陆湛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身前。 他抬起眼,目光冷冷地射向顾景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企图染指他所有物的跳梁小丑。 “不必了。” 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这部电影,从剧本到后期,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个人,追加投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景琛的脸上。 “所以,顾影帝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我的女人,就不需要外人来‘指导’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追加投资! 带资进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参加节目了,陆湛这分明是把整个剧组都变成了他陪老婆玩游戏的私人片场!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被陆湛宣示主权一般搂在怀里的苏染,眼底的温和褪去,只剩下一片复杂难辨的阴影。 苏染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她用力地踩了陆湛一脚,却只换来男人更紧的禁锢。 她气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狗男人,不仅断了她求助专业外援的路,还用钱把她砸得死死的! 行! 你有钱,你了不起! 苏染在心里愤愤地想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了不远处的顾景琛。 看着他那张略显失落的俊脸,一个更大胆、更离谱的念头,突然从她那被金钱填满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谁说外人不能指导了? 指导不行,让他参演总可以吧? 一个霸道女总裁,有五个小娇夫呢。 现在才定了一个男一号,还差四个呢…… 顾景琛这样的影帝,屈尊降贵来演个爱而不得、默默守护的深情男二,不过分吧?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苏染的全身。 她看着顾景琛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潜在的麻烦,而是像在看一个闪闪发光、自带流量、还不用付片酬的……顶级道具! 陆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盯着顾景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算计又兴奋的光芒。 男人那张刚刚还因为宣告主权而略带得意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第138章 只要钱到位,影帝都得给我当男配! 陆湛扣在苏染腰上的手臂,硬得像块石头。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彻底隔绝那道让她眼神发亮的“风景”。 可苏染的目光,早已黏在了顾景琛身上,压根没空理会身后这个快要气炸的男人。 她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剧本,集齐了当红顶流影帝和千亿集团霸总。一个演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一个演又奶又狼的小娇夫男一。而她,是那个坐拥两大男神、手握剧本大权的女总裁。 这剧本别说拿两千万奖金了,直接拿出去拍成九十集连续剧,收视率都能捅破天! 这个念头让苏染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她完全无视了腰上那只几乎要将她折断的手,从陆湛的怀里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顾景琛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真诚、最灿烂的笑。 “顾老师!”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这里正好有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顾景琛看着她被陆湛禁锢着,却还努力朝自己“摇橄榄枝”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问:“哦?说来听听。” “一个外表温润如玉,内心却爱而不得,只能默默守护在女主角身边的深情骑士!”苏染把声音放得更轻,更具诱惑力,“你想想,这种破碎感拉满、甘愿当备胎的悲情男二,现在市场上有多稀缺!一旦演好了,观众的心不都得疼碎了?那人气,绝对比你演十个完美男主还高!” 她一边说,一边给顾景琛疯狂使眼色,那模样活像一个忽悠人投资的传销头子。 【卧槽!修罗场!这就是我付费都想看的修罗场!】 【染姐胆子也太大了!当着陆总的面挖墙脚!她是真的不怕陆总把她就地正法吗?】 【只有我心疼顾影帝吗?人家想帮你付违约金,你却只想让他给你当备胎男二?染姐,你好狠的心!】 【快看陆总的脸!黑得已经开始反光了!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顾景琛扔到太平洋里喂鲨鱼!】 陆湛的脸色的确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果眼神能杀人,顾景琛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 “苏、染!”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滚出去。”他又抬起头,冷酷的目光直射顾景琛,“这里没你的事。” 顾景琛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苏染,轻笑一声:“听起来,确实很有挑战性。” 他竟然,表现出了兴趣! “是吧是吧!”苏染激动得差点拍手,“顾老师,我就知道你是有艺术追求的!” “苏染!”陆湛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猛地将苏染拽了回来,让她整个人撞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指着门口的顾景琛,下了逐客令。 “滚!” 一个字,带着千钧之势,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导演李明吓得腿都软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电影还拍不拍了?再拍下去,他怕自己明天就要从海城“被消失”了。 眼看着两千万就要因为这个男人的醋意而泡汤,苏染也急了。 她豁出去了! 只见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环住了陆湛的脖子。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陆湛的身体瞬间僵住。 苏染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面前,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硬碰硬,反而学着电视剧里那些绿茶女配的样子,软下了嗓音,刻意拖长了语调。 “老公~” 这一声“老公”,喊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成功让陆湛眼中的滔天怒火,出现了一丝停滞。 “你看嘛,咱们的电影想要拿冠军,演员阵容肯定要最强的呀。”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多一个影帝来给我们做配,这话题度不就直接拉满了?” “到时候,别说那个什么唐锐了,奥斯卡评委来了都得给我们鼓掌!” 陆湛垂着眼,看着在他胸口作乱的那根手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可是两千万呢!”苏染看他态度有所松动,立刻加大了筹码。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这笔钱,可是我们的‘家庭建设基金’。有了这笔钱,以后小川上哈佛的学费,给你买补品的钱,不都有了吗?” “为了我们的家,你就稍微委屈一下,让他演个男二号,好不好嘛?” 家庭建设基金? 给他买补品? 陆湛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他堂堂陆氏集团总裁,需要她这两千万来交儿子的学费?买补品? 可看着她那双因为算计着金钱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嘴里那声虽然刻意但依旧悦耳的“老公”,他心里那股能焚烧一切的怒火,竟然就这么被一点点地浇熄了。 他发现自己该死的,就吃她这一套。 明知道她是装的,明知道她满脑子都是钱,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动摇了。 “好啊。” 在苏染忐忑的注视下,陆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但他加了一个条件。 “让他演可以。”男人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捏着苏染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但是剧本,必须再加一场戏。” “什么戏?”苏染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湛嘴角抿起,眼神冰冷。 “女主角发现男二号对她心怀不轨后,当着男二的面,和男一号……激吻三分钟的戏。” 苏染:“……” 这个狗男人! 最终,在金钱的驱使和陆湛的强权之下,这个堪称史上最诡异的剧组,还是成立了。 霸道女总裁兼导演:苏染。 小娇夫兼男主角兼最大投资人:陆湛。 深情备胎兼男二号兼特邀艺术指导:顾景琛。 三人坐在别墅的客厅里,中间隔着能再坐下十个人的距离,气氛尴尬又诡异。 苏染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召开第一次“剧本研讨会”,导演李明又像一颗炮弹似的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恐。 “陆总!太太!顾老师!不好了!” “那个……那个评委唐锐老师……”李明喘着粗气,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他说他对我们的微电影创作非常‘期待’,所以临时改了行程……” “他现在,人已经到度假村门口了!” 第139章 毒舌评委空降!两千万的电影被他批得一文不值? 李明那一声凄厉的喊叫在客厅里炸开。 “他现在人已经到度假村门口了!” 刚刚还弥漫着算计和醋意的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 苏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陆湛眼中针对顾景琛的敌意也收敛了。 顾景琛看好戏的表情同样僵住。 三人的目光第一次达成统一,齐刷刷射向导演李明。 “唐锐?” 苏染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圈内出了名的老炮儿,以嘴毒闻名,从不给任何人面子,据说连陆氏集团投资的电影首映礼,他都敢当着陆湛的面把片子批得一无是处。 现在,这个煞神来了? 还是来看她这个草台班子拍的“艺术品”? 苏染感觉自己的两千万正在危险的边缘。 “他怎么会来?” 陆湛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追加投资,是想把这个片场变成他和苏染的二人世界,顺便隔绝顾景琛。 现在半路杀出个唐锐算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李明快哭了。 “他说是对我们这个‘全员素人即兴创作’的模式很感兴趣,想来现场找找灵感,顺便提前感受一下各位的‘艺术细胞’。” 李明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苏染。 再看看另外两个用眼神厮杀的“男主角”。 艺术细胞? 他们现在浑身上下,除了恋爱的酸臭味和金钱的铜臭味,哪还有艺术的影子! 别墅外传来一阵引擎声,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声音。 来了! 李明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迎接。 客厅里的三人对视一眼,气氛再次微妙。 “看来,我们的项目迎来了第一位观众。” 顾景琛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染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裙,裙摆垂到脚踝,V字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慵懒中带着性感。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向落地窗。 透过巨大的玻璃,她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一身熨帖中式盘扣短衫的男人,正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 男人约莫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嘻哈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噤了声。 这就是唐锐。 苏染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看起来就不像会痛快给钱的样子。 唐锐在李明的陪同下走进别墅。 他一进门,视线就快速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染赤着的双脚,和陆湛、顾景琛之间诡异的对峙气氛上时,金丝眼镜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唐老师!您好您好!欢迎莅临指导!” 苏染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财神爷,得罪不起。 “这就是我们的女主角兼导演,苏染女士。” 李明在一旁连忙介绍。 唐锐的目光在苏染那张美艳的脸上停顿两秒,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剧本呢?”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瘦,锐利。 “呃……正在构思,正在构思。” 苏染笑呵呵地打马虎眼。 “构思?” 唐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所以,连剧本都没有就准备开拍了?” “苏染小姐,你是把拍电影当成过家家,还是觉得有陆总的资本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话没有丝毫留情。 客厅的空气降到冰点。 陆湛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苏染却不动声色地回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她依旧笑意盈盈地对唐锐说:“唐老师,您误会了。” “我们这不是正在开剧本研讨会嘛。” “要不,您也坐下一起听听?” 唐锐冷哼一声,也不客气,直接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摆出了一副审判的姿态。 苏染清了清嗓子,把刚才跟陆湛说的离谱剧本,又当着唐锐的面,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她讲得眉飞色舞,一会儿是霸道女总裁,一会儿又是撒娇小娇夫。 而陆湛和顾景琛就坐在她两边,一个脸色比一个黑。 整个场面荒诞至极。 苏染讲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唐锐。 “唐老师,您觉得我这个创意怎么样?” “是不是很有爆款潜质?” 唐锐面无表情地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苏染以为他要被自己的才华折服时。 唐锐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丝巾擦拭着。 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苏染。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苏染小姐。” “我从业三十年,看过上万部电影,从没见过如此肤浅、空洞、令人作呕的创意。” “你管这个叫剧本?” “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故事。” “这只是一堆用资本和荷尔蒙堆砌起来,满足你个人低级趣味的垃圾。” “霸道女总裁?小娇夫?” 他嗤笑一声。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角色,什么是人物弧光。” “你只是把你和这两位先生之间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廉价地搬到台面上,还妄图用它来换取名利。” 他的目光从苏染身上,移到了陆湛和顾景琛的身上。 “还有你们二位。” “一个是商界巨鳄,一个是影坛顶流。” “竟然陪着她玩这种幼稚可笑的游戏。” “简直是自甘堕落!”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苏染身上,下了最后的判决。 “苏染小姐,你不是导演,也不是演员。” “你只是一个依靠男人、攀附资本的寄生虫。” “你拍出来的东西,只会是工业糖精,不,连糖精都算不上。” “它只会是一堆彻头彻尾的、散发着腐臭味的工业垃圾。” 一番话,字字诛心。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李明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双腿抖动。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锁。 陆湛的拳头早已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唐锐!” 他猛地站起身。 然而,苏染比他更快。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陆湛的手臂上,阻止了他。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染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冰箱,拿出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她走回到唐锐面前,弯下腰,将那瓶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瓶身上冰凉的水珠,沾湿了光洁的桌面。 “唐老师。” 苏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无害。 “天气热,您说了这么多话也渴了吧?” “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凉意。 “还有,话别说得太满。” “容易咬到舌头。” 第140章 开机!让千亿霸总演小娇夫,这福气你受得住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是辩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的宣告。 宣告着好戏还在后头。 唐锐重新靠回沙发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从业三十年,见过在资本面前摇尾乞怜的导演,也见过自以为是的草包花瓶。 这是第一个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的。 有点意思。 “好。”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等着。”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不再看苏染,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苏染按住陆湛手臂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怒火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此刻他看着苏染,心里那股火气竟然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骄傲。 不愧是他的女人。 “好了,各位!” 苏染拍了拍手,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 “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拍第一场!” 她无视了唐锐审判似的目光,环顾四周,俨然一个片场女王。 “灯光!道具!演员!都给我动起来!” 导演李明一个激灵,连忙指挥工作人员忙碌起来。 客厅的一角很快被清空,布置成一个简约的办公室场景。 “服装。” 苏染打了个响指。 助理立刻捧着一套衣服跑了过来。 苏染走进临时更衣间,再出来时,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亮。 她脱掉慵懒的棉麻长裙,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 裙子堪堪及膝,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她踩着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脸颊。 红唇灼灼,眼神锋利。 刚才那个慵懒的美艳主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场全开、杀伐果断的霸道女总裁。 她走到陆湛面前,将另一套衣服扔到他怀里。 “去,换上。” 那是一件粉色的衬衫。 陆湛捏着那件软塌塌的、颜色骚包的衣服,英俊的脸庞上神情变幻莫测。 他活了二十九年,衣柜里除了黑白灰,再没有出现过第四种颜色。 粉色? 这女人是故意的。 “快点,”苏染催促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在苏染和两千万的双重逼视下,陆湛沉着脸走进了更衣间。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 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粉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颜色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娘气,反而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 那张禁欲的脸因为这抹跳脱的颜色,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痒的矛盾感。 苏染满意地点了点头,无视了男人快要杀人的眼神。 她走到导演椅上坐下,拿起一个大喇叭。 “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景内。 陆湛饰演的“小娇夫”正站在墙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按照剧本,他应该表现出做错事被女总裁抓包的惶恐和委屈。 可镜头下的陆湛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眼神冷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惹我”。 这哪里是小娇夫,分明是准备来讨债的阎王爷。 “卡!” 苏染不耐烦地喊道。 “陆湛,你是木头吗?我要的是委屈!是害怕!不是便秘!” 陆湛的脸黑了。 唐锐嘴角泛起嘲讽。 “再来!Action!” 陆湛努力调整表情。 他蹙起眉,抿着唇。 “卡!”苏染再次喊停,“你那是委屈吗?你那是想打人!眼神!眼神里要有水光!要像被抛弃的小狗!” 陆湛的拳头捏紧了。 让他演被抛弃的小狗? “卡!” “卡!” “卡!” 一连NG了七八次,苏染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看着监视器里陆湛那张英俊却毫无演技的脸,感觉自己的两千万正在长着翅膀飞走。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大喇叭往旁边一扔。 “算了!我亲自来教你!”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陆湛面前。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手抓住陆湛的领带,用力一拽! 陆湛一个趔趄,高大的身躯被她轻易拉近。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撑在他脸侧,将他狠狠“咚”在了墙上! 女上,男下。 一个标准又强势的壁咚。 “陆湛。” 苏染的脸离他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看着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命令的意味。 陆湛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馨香,能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手指传来的温度。 “你的角色,爱我爱到发疯,离了我活不了。” 苏染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喉结,激起他一阵战栗。 “现在,你惹我生气了,你害怕我会不要你。” 她的指尖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他轮廓分明的下巴上,轻轻挑起。 “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多怕。” “用你的眼睛,求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湛的眼神变了。 那双冰冷锐利的黑眸,瞬间被滚烫的情绪注满。 所有的冰冷、僵硬、不耐烦,在这一刻尽数融化。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湛。 他只是一个仰望着他的神的虔诚信徒。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痴迷地胶着在苏染的脸上,那里是他的全世界。 那眼神里,有被抓包的惶恐,有害怕被抛弃的脆弱,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与占有欲。 他微微张开唇,呼吸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地乞求着她赐予的空气。 这一刻,他不是在演。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一个在苏染面前彻底失控的陆湛。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监视器里那张写满了故事的脸,震得说不出话。 导演李明张着嘴,忘了喊“卡”。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一直冷眼旁观的唐锐,都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微微探起身子。 苏染也被他这过于真实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导戏。 而是亲手点燃了一座火山。 而她,就是那个即将被岩浆吞噬的人。 就在她准备抽身逃离时。 陆湛忽然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导演。” “这样……可以吗?” “还是说……”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需要我……吻你?” 第141章 小天才的降维打击 “吻你?” 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湛双臂紧绷,全身肌肉都在轻颤。 她的手指还勾着他的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无法呼吸。 苏染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欲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咽了下口水。 这个男人入戏了。 苏染一把松开他的领带,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卡!” 她拿起大喇叭,声音干脆利落。 “这条过了!完美!” 她拍了拍手。 “陆总,恭喜你,演技突破了自我。” 陆湛脸上的汹涌情绪褪去,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陆氏总裁。 只是他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他整理着领带。 陆湛瞥了一眼苏染,眼底情绪复杂。 “收工。” 苏染没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 她转过身,对所有工作人员喊道。 “第一场戏拍摄完毕。” “各位辛苦了。” “接下来是后期制作阶段,大家可以原地休息。” 唐锐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染趾高气扬的样子,冷笑一声。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苏染小姐,我倒是想问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片场瞬间安静。 “你这部‘大制作’,打算怎么做后期?” “找个街边小作坊,用五毛钱特效糊弄了事?” “还是准备就这么把生片扔给观众?” 唐锐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别怪我没提醒你,没有专业的后期制作。” “再好的演技,再狗血的剧情,也只会沦为一场笑话。” 他把“狗血”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反而笑了笑:“唐老师放心。” “我的后期团队,绝对专业。” “绝对能让您的眼镜在审片的时候,惊喜地掉下来。” 唐锐冷哼一声。 “好啊。” 他扶了扶眼镜。 “那我拭目以待。” 他显然不信苏染的话,认定她只是在嘴硬。 “后期制作,由我来负责。” 一个清冷的童声在客厅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陆小川不知何时已经抱着他的平板电脑,走到了苏染身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苏染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个过于早熟的儿子。 “小川?” “你也会后期制作?” 陆小川点点头。 “略知一二。” 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且,我有团队。” 唐锐差点笑出声。 “团队?” 他再次扶了扶眼镜。 “小朋友,你是不是对‘团队’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难道你想找一群过家家的小伙伴来给你剪辑视频?” 他看向苏染。 “苏染小姐,我知道你为了省钱不择手段。” “但让一个五岁的小孩来负责后期,你这是在侮辱艺术,也是在侮辱我们节目!”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开始窃窃私语。 让一个小孩做后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抿紧了唇。 “唐老师,我儿子可不是来过家家的。” 苏染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的团队,你可能高攀不起。” 陆小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小手在平板上飞速操作,屏幕上亮起无数的代码和数据流。 他抬头看了唐锐一眼。 “唐老师,您应该了解黑客圈的‘全员恶人’联盟。” 唐锐身体一僵。 “全员恶人?”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消失了。 这个名字,即使是圈外的他也曾听说过。 那是一个由天才少年黑客组成的神秘联盟,技术高超,行事乖张。 传闻中,连国际刑警都拿他们没办法。 “您说的,是那个专门接各种高难度任务,而且收费极高的……” 唐锐的话没说完,陆小川就点了一下头。 “就是他们。” 他小脸上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严肃。 “我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也是他们的‘云端后期组’组长。”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所有人都被陆小川的话震得说不出话。 这个五岁的孩子,竟然是黑客联盟的成员? 还是后期组组长? 这…… “胡说八道!” 唐锐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 “你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小川再次点亮了平板。 屏幕上,出现了刚才陆湛表演的“壁咚”画面。 那是导演李明悄悄留下的一个备用镜头,只有简单的录制。 陆小川的小手在屏幕上轻点,开始通过平板远程操控进行后期制作。 原本平淡的画面变了。 在陆湛和苏染壁咚的瞬间,背景的落地窗外闪过一道蓝色电流。 苏染的眼底,被P上了一闪而过的幽蓝色光芒。 陆湛脸上的一道细微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处理得完美无瑕。 画面定格在陆湛问“需要我吻你?”的那一刻。 他的唇边,一个虚化的爱心悄然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特效。 这更像一个微缩版的电影预告片。 仅仅十秒的画面,在声、光、影的运用上,达到了顶级的电影水准。 所有人都看呆了。 画面结束后,陆小川抬起头,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我们团队,正在为这个微电影设计的‘小惊喜’。” 他声音平静。 “还入得了唐老师的眼吗?” 唐锐的眼镜歪了。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已经黑掉的平板屏幕,又看向陆小川那张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小脸。 他的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击得粉碎。 苏染看着唐锐吃瘪的模样,笑容越发明显。 她走到陆小川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儿子,干得漂亮。” 陆小川的小脸微微泛红。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平板电脑递给了陆湛。 陆湛接过平板。 他看着屏幕上那短短十秒的演示画面,又看了看苏染和她身边一脸淡定的陆小川。 他的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陆湛的嘴角,悄悄弯了弯。 那里面是深深的骄傲。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苏染的眷恋。 顾景琛一直站在角落。 他看着陆小川的表演,原本温和的脸上笑意全无。 他抬眼看向陆湛,眼底掠过一丝敌意。 他知道,这部微电影,可能真的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第142章 别动我的女人!陆总的醋坛子翻了三天三夜! 陆小川云淡风轻的一番操作,让整个客厅瞬间静了下来。 唐锐僵在沙发上,扶着他那副歪掉的金丝眼镜,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他听不懂的技术敲得粉碎。 这不是打脸,这是直接掀了桌子,还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苏染看着唐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极好。 不愧是她儿子,搞事业就要有这种六亲不认的气势。 她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好了,技术问题解决。” “时间宝贵,我们继续!” 她现在干劲十足,那两千万的奖金已经在向她招手。 “下一场,第三镜!” “办公室修罗场!”她拿起剧本直接宣布。 这一场戏,是女总裁、小娇夫、深情男二三个人的对手戏。 剧本设定很简单:女总裁苏染在办公室加班,深情男二顾景琛端着咖啡进来慰问,两人言语间带着知己般的默契。 而小娇夫陆湛算好时间来接总裁下班,却恰好在门外,看到了这“和谐”的一幕。 “顾老师,”苏染将剧本递给顾景琛,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容,“你的部分,主要是展现对女总裁的关心和心疼,台词不多,重点在情绪的递进。” 顾景琛接过剧本,目光却落在苏染身上,温和地点点头:“明白,导演。” 苏染又转向陆湛。 “你,”她指了指门口的位置,“你的任务最简单。” “就在那儿站着,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我们两个。” “表情给我到位一点,要演出那种发现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相谈甚欢的嫉妒、不安,还有一点点不敢发作的委屈。” 陆湛的脸当场就沉了下去。 让他,在旁边看着苏染和顾景琛“相谈甚欢”? 还要演出委屈? 这拍的是电影吗? 这分明是苏染借着剧本在整他! “怎么?演不了?”苏染挑眉,“演不了就换人,反正想演我小娇夫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陆湛咬了咬后槽牙。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含笑看着这一切的顾景琛,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演。” 很好,很有身为“道具”的自觉。 苏染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各就各位!Action!” 片场再次运作起来。 苏染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揉着太阳穴,演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顾景琛端着咖啡,缓步走入镜头。 他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还在忙?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没事,习惯了。”苏染头也不抬。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顾景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想帮她按按肩膀。 镜头外的陆湛,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 苏染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顾景琛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抹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一直沉默的唐锐,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按照剧本,顾景琛接下来应该说一句“那我先不打扰你了”,然后带着失落离开。 可他没有。 他看着苏染那张在灯光下略显疲惫却依旧美艳的脸,眼神忽然变得深沉。 他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上前一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给了苏染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苏染,别这么辛苦。”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充满了真实的心疼和怜惜。 这句台词,根本不在剧本里! 这个拥抱,更是离谱的临场发挥! 苏染的身体瞬间僵住,她能闻到顾景琛身上传来好闻的木质香调,也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出事。 果然,下一秒。 “卡!” 一声暴喝在片场炸响。 陆湛再也演不下去了。 他猛地推开门,几步冲了进来。 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他一把抓住顾景琛的肩膀,就要把他从苏染身上撕下来。 “你找死!”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工作人员吓得大气不敢出。 导演李明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完了! 完了! 修罗场真的打起来了! 他的节目要被当场爆破了! 顾景琛被陆湛抓住,却没反抗,反而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 眼看着两个男人就要扭打在一起,两千万奖金就要化为泡影。 苏染急了。 就在陆湛即将挥出拳头的前一秒。 一直被顾景琛抱在怀里的苏染,忽然动了。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顾景琛抱她的力道,手臂在他后背轻轻一搭。 顾景琛一愣。 陆湛的眼睛瞬间红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染搭在顾景琛背上的手,猛地发力! 同时,她身体一矮,腰部发力,一个迅猛的转身!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 前一秒还抱着美人的顾景琛,下一秒已经被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一般的反转。 陆湛那只挥到一半的拳头,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地上的顾景琛,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苏染,整个人都懵了。 苏染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同样一脸错愕的顾景琛。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完全代入了女总裁的角色,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公司,不需要这种软弱的安慰。” “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她微微弯腰,凑近顾景琛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摔的就不是地毯了。” 说完,她直起身,还嫌弃地拍了拍手。 全场,死寂。 唐锐扶着眼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那张刻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也是演的? 第143章 资金被冻结?身价千亿的陆总,竟然要靠我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被摔在地毯上,一脸茫然的影帝顾景琛身上。 还有那个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气场全开的女人。 陆湛挥到一半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他会把顾景琛揍一顿。 想过苏染会尖叫着推开他。 场面会彻底失控。 但他没想过,苏染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干脆。 利落。 甚至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 顾景琛躺在地毯上,后背不疼,自尊心却被摔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苏染那张冰冷的脸,听着她那句“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摔的就不是地毯了”。 他第一次在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真正的界限。 那是一道他无法逾越的墙。 “咳。” 苏染清了清嗓子,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眼回放。 “不错。”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导演该有的满意。 “顾老师的反应很真实,被摔瞬间的错愕,情绪到位。” “陆总,”她又看向还僵在那里的陆湛,“你冲进来时的愤怒,也很有爆发力。” 她拍了拍手。 “这条过了!完美!” 她用轻描淡写的方式,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斗,定义为了一场完美的即兴表演。 导演李明回过神,连忙拿起对讲机:“过了过了!这条太棒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顾景琛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陆湛也缓缓放下了拳头,他看着苏染的背影,眼神复杂。 只有唐锐。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脸上的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慎和探究。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根本不是攀附资本的花瓶。 她是一头懂得利用规则,甚至创造规则的野兽。 就在片场气氛稍稍缓和时。 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陆湛的助理林谦,一脸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顾不上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跑到陆湛身边,声音因为急促而变了调。 “陆总!不好了!” 陆湛的眉头皱起:“什么事这么慌张?” 林谦喘着粗气,将手机递到陆湛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周围的麦克风捕捉到一些。 “温家在破产清算前,向所有监管部门提交了恶意举报。” “举报我们集团利用赞助合同进行不正当资本操作,还涉及洗钱。” “现在,我们有好几个项目的账户,包括这次节目的专项赞助资金,全都被临时冻结了!” “什么?!” 导演李明听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手里的剧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赞助资金被冻结了? 那他们这个节目还怎么录下去? 整个剧组的开销,每天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工作人员们瞬间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唐锐的眼睛亮了。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式盘扣衫。 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走到陆湛面前,脸上带着嘲弄。 “陆总,真是没想到啊。” “叱咤风云的金融帝王,竟然也有被这种小手段绊住脚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早就说过,用资本堆砌起来的艺术,看起来华丽,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看向陆湛,摇了摇头。 “现在,你自己都成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我倒是很想看看,没有了钱,你这部所谓的‘大制作’,还怎么拍下去?” 这话无异于在陆湛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陆湛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他可以不在乎温家的临死反扑,那些程序性的麻烦,他花点时间总能解决。 但他无法容忍自己在苏染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调动其他资金。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是苏染。 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和混乱的时候。 只有她,平静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今天穿着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红唇似火,眼神镇定。 她没有看陆湛,也没有理会唐锐的挑衅。 她只是慢悠悠地转身走到自己放在角落的爱马仕包包旁。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 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卡。 一张通体漆黑,只在角落里有一个烫金家族徽记的卡片。 正是当初赵文君想用它来打发她的那张号称“无限额”的顶级黑卡。 苏染拿着那张卡,走回了人群中央。 她走到了唐锐的面前。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卡“啪”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苏染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锐,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唐老师说得对。” “没有钱,确实什么都干不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惶恐不安的工作人员,最后落回到唐锐那张错愕的脸上。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 “不过你放心。” “今天这个剧组的盒饭,我苏染包了。”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气场全开。 “不止是盒饭。” “从现在开始,这个剧组所有的开销,拍摄、后期、宣传,所有的一切费用,都记在我账上。” “告诉你们财务,随便花。” “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她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头轰然炸响。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她拍在桌上的黑卡。 陆湛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苏染的背影。 看着那个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陷入被动时,毫不犹豫站出来,用最直接、最霸气的方式,维护了他的尊严,撑起了整个局面的女人。 他的心脏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深处汹涌而出。 苏染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只是转过身,走回到陆湛面前。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情绪的眸子。 她抬起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别怕。” “以后,姐养你。” 第144章 唐锐:我裂开了,这对夫妻是在用狗粮拍电影吗? 摄像机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风暴中心的两个人。 陆湛高大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看着苏染。 看着她穿着一身强势的职业装,眼神里却透着他熟悉的慵懒和狡黠。 她在演戏。 演给唐锐看,演给顾景琛看,也演给镜头前亿万的观众看。 她用一张不属于她的卡,一句轻飘飘的话,替他挡住了所有难堪和嘲讽。 胸口那个被唐锐戳破的窟窿,被一种滚烫的情绪一点点填满。 这情绪让他喉咙发紧,心脏狂跳,让他想把眼前的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唐锐的脸色青白交错。 他想反驳,想嘲讽苏染打肿脸充胖子。 可那张漆黑的卡片就躺在桌上,独一无二的家族徽记抽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 那是陆家的卡。 是赵文君的卡。 现在它在苏染手里。 这比陆湛自己拿出十张黑卡还有说服力。 它代表着陆家女主人的身份。 一个他这个外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地位。 顾景琛靠在墙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他看着苏染挺得笔直的背影,眼底深处滑过一抹黯然。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三秒后,疯狂刷屏。 【我人没了!姐养你!这是什么神仙台词!】 【霸道女总裁养家糊口,落魄霸总在家当小娇夫!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我磕疯了!】 【看见没!这才叫豪门底气!陆总倒了,陆太太立刻就能顶上!某些想看笑话的人脸疼吗?】 【姐妹们,把‘苏染好帅’打在公屏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湛会因为男人的自尊而拒绝时。 他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苏染面前。 他没有看桌上的黑卡,目光始终锁在苏染的脸上。 他伸出手。 苏染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以为他要发疯。 陆湛的手却停在了她的脸颊边。 他用指腹擦去了她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一粒细汗。 然后他俯下身,在苏染错愕的注视下,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他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独特的、让他安心的馨香。 “好。” 一个低沉沙哑的字从她的颈边传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染的身体一僵。 他说……好?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陆湛却调整了一个姿势,整个人高大的身躯放松下来,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苏染身上。 他像一只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求安慰的大狗。 “老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我没钱了。” 苏染:“……” 直播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锐的眼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染快要疯了。 这个狗男人!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把头埋在自己脖子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身上那股强烈的侵略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当着所有人的面! “陆湛,你给我起来!”她压低声音警告。 “起不来。”男人耍赖的声音从颈边传来,“被你养的人没有力气。” 苏染气得想一高跟鞋跺在他脚上。 可她不能。 她现在是霸道女总裁,是他的“金主爸爸”。 人设不能崩! 苏染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陆湛的后背。 “乖。”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没钱了是吧?” 她扶着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巨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钱包。 她没有随身带大量现金的习惯,钱包里只有几张备用的红色钞票。 苏染抽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几张钱塞进了陆湛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省着点花。” 陆湛终于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窘迫,反而带着得逞后的满足。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几张被苏染塞进去的钞票。 然后他转身面向镜头。 他将那几张钞票在镜头前慢条斯理地一张张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神情骄傲又得意,好像手里拿的不是几百块钱,而是价值千亿的标书。 “看见了吗?”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是我老婆给的零花钱。” 他将那几张钱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伸手再次将苏染揽进怀里。 这一次霸道而不容拒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黑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从今天起,” 他对着镜头,也是对着全世界,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的人是她的。” “我的钱,”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以后也都是她的。” 话音落下。 苏染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被这个男人彻底带进了他的节奏里。 这个疯子! 他不是在示弱! 他是在用一种更极端、更彻底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主权! 拍摄在一种诡异又亢奋的氛围中重新开始。 陆湛彻底进入了“小娇夫”的角色,甚至超常发挥了。 “导演,我这个位置站得对吗?” “导演,我这句台词的情绪是不是应该再悲伤一点?” “导演,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帮你拿水?” 他一口一个“导演”,叫得亲昵又自然,眼神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苏染快要窒息了。 她只想赶紧拍完,赶紧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休息!休息十分钟!” 一场戏拍完,苏染立刻喊了停,逃也似的离开监视器。 她需要呼吸一点没有陆湛味道的新鲜空气。 她走到别墅外的露台上,海风吹来,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远处,另一组家庭的拍摄场地传来了哭声。 是田峰的女儿,田甜。 苏染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伤心。 她的爸爸田峰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安慰着。 “甜甜不哭,摔倒了没关系,再来一次就好了。” “我不要!”小女孩哭着摇头,“我跳不好!我就是跳不好!” 他们的微电影是关于一个芭蕾舞演员的梦想。 苏染没什么兴趣,正准备收回目光。 却看到小女孩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倔强地摆出舞蹈的起手式。 可她刚一踮起脚尖身体就晃了一下,眼看着又要摔倒。 第145章 天才芭蕾少女崩溃痛哭!苏染:躺下,跟我学咸鱼瘫! 苏染皱起眉,露台的海风吹不散那阵烦人的哭声。 她只想找个地方清静,消化因陆湛那个狗男人升起的无名火。 结果这边的火还没下去,那边又哭得没完没了。 田甜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洁白的芭蕾舞裙,在草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爸爸田峰蹲在一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甜甜不哭啊,爸爸相信你是最棒的。”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我不要!” 田甜哭着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就是跳不好!我就是个笨蛋!” “我不想拍了!我不想当演员!” 小姑娘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苏染端着一杯柠檬水,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 她啧了一声。 小孩子就是麻烦。 她正准备转身回屋,眼不见为净。 却看到那个小女孩哭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因抽泣而颤抖,却还是倔强地重新摆出了舞蹈的起手式。 脚尖绷直,手臂抬起。 可她刚一踮起脚尖,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眼看又要重重摔在地上。 苏染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了栏杆的桌面上。 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染老师?” 田峰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染没理他。 她径直走到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女孩面前。 “别跳了。” 她的声音很冷。 田甜的身体一僵,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看着她。 “反正也跳不好,再摔几次,膝盖就该破了。” 苏染的语气很平淡。 田甜的嘴巴一瘪,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 苏染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看看你,浑身都绷得死紧。” 她的手指戳了戳田甜紧绷的小腿肌肉。 “你越是想着不能摔,就越控制不住身体。” “越是用力,就摔得越惨。” 田甜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因为苏染说的和她现在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想不想学?”苏染问。 田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 苏染站起身,脱掉了脚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随手扔在一边。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第一课。” 苏染指了指地面。 “躺下。” 田甜和田峰都愣住了。 “躺……躺下?” “对。”苏染说,“就当自己是一条刚捞上岸不想动的咸鱼,瘫在地上。” 她自己先做了个示范,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草地上一躺,四仰八叉。 “放松,别用力,想象自己是一滩泥,或者一滩水,随便什么都行,反正就不是你自己。” 田甜看看一脸为难的爸爸,又看看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的苏染。 她犹豫了一下,也学着苏染的样子慢慢躺在了草地上。 “现在,忘了你是个芭蕾舞演员,忘了所有动作,所有标准。” 苏染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你现在就是一条咸鱼,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 “感受一下,风吹过你脸的感觉。” “感受一下,草地有点扎人,还有点痒的感觉。” “把脑子里那些‘我必须跳好’‘我不能摔倒’的念头,全都扔出去。” 田甜一开始还很紧张,身体僵硬。 可听着苏染那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催眠的声音,她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学着苏染的样子伸开四肢,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 好像是没那么紧张了。 “好了,现在,试着动一动你的脚趾头。”苏染的声音再次传来。 “再动一动你的手指头。” “像海草一样,随便晃一晃你的胳膊和腿。” 苏染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像个神经病一样在草地上毫无章法地扭动着。 田甜看着她那滑稽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学着晃动自己的四肢。 很奇怪。 当她不把这当成一个任务,不把动作当成标准时,她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和灵活。 “感觉怎么样?”苏染坐了起来。 “好像……好像不那么害怕了。”田甜小声说。 “那就对了。” 苏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她走到田甜面前朝她伸出手。 “现在,再试一次。” 田甜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别去想标准的动作。”苏染说,“就想刚才那种感觉,你的身体不属于你,很轻,像风一样。” “踮起脚尖,不是为了站稳,只是为了去碰一下天上的云。” 田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按照苏染说的放空大脑,想象着自己是一片羽毛。 她踮起了脚尖。 旋转。 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再晃动。 她的动作轻盈而舒展。 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成功了。 田甜睁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脚。 她做到了! “哇!甜甜!你太棒了!” 田峰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小女孩在爸爸怀里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苏染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女俩,撇了撇嘴。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高跟鞋,转身就走。 “苏染老师!谢谢你!”田峰在身后大声喊道。 苏染没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墅的二楼阳台上。 陆湛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草坪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苏染脱掉高跟鞋,看着她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她用一种奇怪又有效的方式治愈了那个小女孩的恐惧。 他眼中的占有和偏执,不知不觉化成了一片深沉的温柔。 而在度假村的某个角落。 导演李明正对着一台监视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草坪上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为了拍摄全景而设置的固定机位,刚好把所有画面都录了下来。 “天才!苏染简直是个天才!”李明激动地拍着大腿,“这段要是放出去,绝对又是个爆点!” 他身旁的一个年轻工作人员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趁着李明不注意,悄悄将一段视频素材拷贝到了自己口袋里的U盘上。 那段素材,不是苏染教小女孩跳舞的温馨画面。 而是上午拍摄时,苏染因为一个道具摆放错误可能会砸到陆湛,而冲着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大声吼叫的场景。 第146章 耍大牌?苏染:让子弹飞一会,黑粉也是KPI! 苏染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了田峰的感谢。 她赤着脚,拎着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走回别墅。 草地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 刚走到露台下,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湛的目光。 男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那件骚包的粉色衬衫还没换下。 他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苏染脚步一顿。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教人跳舞?” 她的语气不善。 陆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她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用一种荒唐却有效的方式驱散了小女孩的恐惧。 那一刻的苏染,没有半分美艳花瓶的影子。 那是一种对人心的精准洞察和掌控。 陆湛的喉结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 苏染却没给他机会。 “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补觉了。” “为了你那两千万,我今天可是消耗了不少脑细胞。” 她打了个哈欠,拎着鞋子径直从他眼前走过,进了别墅。 陆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人已经是他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陆湛抛弃了总裁包袱,将“小娇夫”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黏人,听话,眼神里时刻带着对“女总裁”的依赖和崇拜。 当然,这一切仅限于镜头前。 镜头一关,他立刻变回那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用各种理由把苏染困在身边。 而苏染,为了那两千万,也捏着鼻子忍了。 微电影的拍摄进度过半。 这天下午,苏染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敷着面膜,指挥陆小川给她剥葡萄。 “左边那颗,对,就那颗最大的。” “皮剥干净点。” 陆小川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太后”的旨意,心里默默给自家老爸点了根蜡。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导演李明举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声音都在抖。 苏染不耐烦地揭下脸上的面膜。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李明把平板电脑怼到她面前。 屏幕上,一个加粗的红色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惊爆!<超能家庭>女星苏染耍大牌,现场辱骂工作人员致其当场痛哭!》 标题下面是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视频画面摇晃,收音嘈杂。 画面里,苏染正指着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厉声呵斥。 “你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个道具放在这里,万一砸到人怎么办?你负得起责吗!” 她的声音因刻意压低而更显严厉。 年轻的工作人员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镜头一转,是他抬起袖子抹脸的动作。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配上煽动性的背景音乐和文字,视频里的苏染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刻薄恶毒的片场恶霸。 “这他妈谁剪的?” 苏染还没开口,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陆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只看了一眼视频,周身的气压就降到了冰点。 他记得那天。 那个道具摆放的位置有安全隐患,可能会砸到他站的区域。 苏染第一时间发现,立刻冲过去制止,声音虽大,但完全是出于紧张和提醒。 至于那个工作人员,后来根本没哭,反倒是一个劲儿地道歉。 现在,这一幕却被剪成了这样。 “网上……已经爆了。” 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条视频被好几个营销号转发,不到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早已是腥风血雨。 【我就知道!这种花瓶除了脸一无是处,有点资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心疼那个小哥,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肯定偷偷哭了。】 【陆湛是眼瞎了吗?放着温婉那样的白月光不要,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抵制苏染!滚出娱乐圈!】 就在这时,陆小川的小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知名影评人唐锐,刚刚点赞了一条转发该视频的微博。 微博内容是:【资本催生的傲慢,终将反噬自身。不出所料。】 这一记点赞无异于火上浇油。 “林谦!” 陆湛掏出手机,眼神冷得吓人。 “给我查!不管是哪个营销号,哪个平台!撤热搜!封号!” “还有剪辑这个视频的人,把他给我揪出来!” “我要他从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命令和怒火。 电话那头的林谦立刻应声。 然而,陆湛刚要挂断电话,一只芊芊玉手伸了过来, “急什么?” “林谦你先不要管这件事情,你去忙你的吧!” 苏然挂断电话后,又重新躺了回去,还调整了一下抱枕的位置。 “陆总,你这么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视频里骂人的是你呢。” “苏染!” 陆湛咬着牙。 “你知不知道现在……” “知道啊。” 苏染打断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一条条往下刷。 “哟,这个骂得还挺有文采,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这个也不错,P图技术可以啊,把我P得跟个老巫婆一样。”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陆湛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的怒火堵得他快要爆炸。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懂。 为什么她能这么平静? “不想干什么啊。” 苏染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透着一丝狡黠。 “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她晃了晃手机。 “你现在要是把热搜撤了,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心虚了吗?”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你放心,”她勾了勾唇,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笃定,“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等他们跳得最高的时候,我们再出场。” 第147章 真相大白!那个被骂哭的员工竟然是粉丝? 陆湛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运筹帷幄的光芒,心中的狂躁竟然真的被一点点抚平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的失控变得平静。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小川,突然开口。 “已经有人,帮我们打第一巴掌了。” 他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转向两人。 屏幕上,一个刚刚发布的帖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转发和评论。 发帖人的ID很简单,就叫“打工的小王”。 帖子的标题是:《关于今天热搜第一#苏染 耍大牌#,我就是那个被骂哭的员工,我有话要说!》 帖子一开头,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大家好,我就是视频里那个被苏染老师“骂哭”的工作人员。】 【视频是真的,苏染老师确实骂我了,而且骂得比视频里还凶。】 【但是,我没有哭,至少不是因为被骂哭的。】 帖子的内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在解释之前,请大家先看两样东西。】 下面附了两张图片。 第一张图,是一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进口药膏,专门用于治疗肌肉拉伤和跌打损伤。 第二张图,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苏染。 字迹说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潦草,但透着一股不羁的劲儿。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好好抹药,下次再犯蠢,扣你工资。】 【药膏是苏染老师后来托助理给我的,签名是我想跟她要的,至于那句“扣工资”,是她签完名后,瞪着我说的原话。】 【现在,我来告诉大家,我为什么会“哭”。】 【我是感动的。】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道具灯架,我当时图省事,没有完全按照安全规范把它固定好,那个位置的风很大,灯架随时有倒下来的危险。】 【而陆湛老师当时就站在灯架下面,正在跟导演沟通机位问题。】 【是苏染老师第一个发现的。】 【她当时离得最远,几乎是瞬间就从监视器后面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让我赶紧把人拉开。】 【视频里那段,就是她冲过来之后骂我的话。】 【她骂我猪,骂我蠢,问我砸到人负不负得起责任。】 【她骂完,又转头去检查陆湛老师有没有事,确认没事后,又回头把我从头到脚训了十分钟,让我写一份八百字的检讨。】 【我当时确实哭了,但不是委屈,是后怕和感激。】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那个灯架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那不仅仅是受伤的问题,我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我的职业生涯,我的人生,可能就全都毁了。】 【苏染老师骂我,是在救我。】 【最后,附上我同事从另一个角度拍到的完整视频,没有剪辑,没有配乐,请大家自己看吧。】 帖子的最后,是一个长达一分钟的视频链接。 陆小川点开了链接。 视频的视角更广,也更清晰。 画面里,苏染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神情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紧张。 她厉声呵斥着那个叫小王的工作人员,声音很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安全第一。 在确认陆湛没事后,她又叉着腰,像个教导主任一样,对着那个小王一顿输出。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的轻蔑和傲慢,只有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而视频的最后,是苏染转身离开后,那个小王对着她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头时,眼眶是红的,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真相大白。 这个帖子一出,瞬间搅动了本就热烈的舆论场。 舆论风向瞬间就变了。 【卧槽!卧槽!这反转!我的脸好疼!】 【所以苏染不是耍大牌,是在救人?骂他是因为他工作失误差点酿成大祸?】 【我收回我之前骂她的话!对不起染姐!你骂得对!这种安全意识淡薄的员工就该狠狠地骂!】 【天啊,这姐姐也太帅了吧!嘴上骂得要死,转头就叫人送药膏,这是什么外冷内热的傲娇人设!我爱了!】 【那个签名和留言也好可爱,‘下次再犯蠢,扣你工资’,哈哈哈哈,已经有霸道女总裁那味儿了!】 【只有我注意到吗?她冲过去的第一反应是关心陆湛,确认他没事才开始骂人,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磕死我了!】 之前那些跳得最高的黑粉,瞬间销声匿迹。 而那些辱骂过苏染的微博下面,被一水的“对不起”刷了屏。 苏染的名字,依旧挂在热搜第一。 但后面的词条,已经从#苏染 耍大牌#,变成了#苏染 人间清醒#和#心疼苏染#。 而那个由“打工的小王”发起的#给苏染道歉#的话题,在短短半小时内,量破亿,直接冲上了热搜前三。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动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之前点赞黑通稿的影评人唐锐,被网友发现,他悄悄地取消了那个赞。 虽然他没有公开发表任何言论,但这个小动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染看着手机上这戏剧性的反转,打了个哈欠。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她把手机扔给陆湛,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她的美容觉。 “这巴掌,响不响?” 陆湛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从谩骂转为赞美的评论,又抬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个云淡风轻的女人。 他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 骄傲,心疼,还有……更深的,沉沦。 他走过去,俯下身,轻轻拨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他想说些什么。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撞开。 导演李明又一次冲了进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惊恐,而是狂喜。 “太太!陆总!我们的微电影,可以杀青了!” “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办杀青宴!我请客!全剧组最贵的标准!”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们不仅要庆祝杀青,还要庆祝……庆祝我们陆太太,沉冤得雪!” 第148章 修罗场!两大男神为我拼酒! 夜幕降临。 海风咸湿。 杀青宴设在度假村的顶层海景餐厅。 长桌铺着白布,摆满菜肴酒水。 水晶灯下,每个人的脸都映着光。 白天的风波过后,剧组的气氛格外热烈。 工作人员围住苏染,一口一个“染姐”,争相敬酒。 “染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干了,你随意!” 那个叫小王的实习生端着酒杯,脸涨得通红。 “染姐,你今天太帅了!我敬你一杯,祝我们电影大卖!” 苏染被吵得头疼。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丝质吊带长裙。 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皮肤。 长发披肩,配着红唇。 她懒得应付,端着一杯果汁,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小川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他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啧。” 苏染看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陆湛,撇了撇嘴。 “男人真虚伪。” “白天还一副要死的样子,现在被人捧几句,尾巴都翘上天了。” 陆小川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社会心理学认为,雄性获得群体认同后会分泌多巴胺,产生虚假满足感。” “说人话。” “他很得意。” 苏染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那个男人。 她拿起一只大龙虾,开始专心剥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身边坐下。 是顾景琛。 他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 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眼神有些复杂。 “恭喜杀青。” 他端起红酒,朝苏染举杯。 苏染正忙着剥虾,头也没抬。 “同喜。” 她的回答很敷衍。 顾景琛也不在意,自己抿了口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熟练地剥开虾壳,露出虾肉。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忽然开口。 “在乎什么?” 苏染剥好了虾,蘸了酱汁,满意地送进嘴里。 “下午的事。”顾景琛说,“还有……网上的评论。” “哦,那个啊。”苏染嚼着虾肉,含糊地说。 “有什么好在乎的?” “一群不认识的人,隔着网线对我指手画脚,我要是都放在心上,早就气死了。”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顾景琛看着她,瞬间失神。 他见过太多的女明星,都活在假面下。 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都经过计算。 只有她。 活得真实,又肆意。 这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灼伤。 “苏染。” 顾景琛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如果……我说如果……” “当初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不会。” 陆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景琛,眼里的占有欲和敌意毫不遮掩。 他将一杯香槟重重放在苏染面前。 然后在她另一边坐下,将她和顾景琛隔开。 “我的女人,不劳顾影帝费心。” 餐厅里原本热烈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角落。 顾景琛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的温和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举起酒杯,对向陆湛,也对向苏染。 “既然如此,这杯酒,我敬陆总和苏染。” “祝你们……” 他一字一顿:“百年好合。” 这四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听不出是祝福还是诅咒。 陆湛冷笑一声。 没等苏染反应,他直接拿过她面前的酒杯。 将两杯香槟倒在了一起。 他举起那杯混合的酒,对向顾景琛。 “我和我太太,自然会百年好合。” “这杯,我们一起敬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祝顾影帝早日找到自己的女主角,而不是总盯着别人的。” 说完,他仰头将那满杯酒一饮而尽。 全场哗然。 顾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看陆湛,又看看旁边那个专心吃虾的女人。 一股火气从心底烧起。 他也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往桌上一放,直接抄起旁边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 “陆总好酒量。” 他拧开瓶盖,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既然陆总看得起我,今天我就陪你喝个尽兴!” 两个男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 从香槟到红酒,再到威士忌。 谁也不肯先认输。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没人敢上前劝。 只有苏染,还在慢悠悠地吃着海鲜。 她面前的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堆虾壳蟹壳。 “啧。” 她剥着一只帝王蟹腿,对旁边的陆小川吐槽。 “你说,男人是不是活到一百岁都这么幼稚?” 陆小川喝了口牛奶,推了推眼镜。 “进化心理学认为,雄性在争夺交配权时,行为会退化到原始阶段。” 苏染听得一愣。 “说人话。” “他们是傻子。” “精辟。” 苏染点点头,把一块蟹肉塞进嘴里。 这场拼酒,最终以顾景琛的退场结束。 他喝到一半,脸色一白,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 陆湛赢了。 但他赢得也不轻松。 他仍坐在椅子上,脸上泛起红晕,眼神涣散。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苏染走过来。 苏染警惕地看着他。 “你干嘛?” 陆湛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高大的身体一软。 整个人直直朝苏染倒了下去。 “喂!” 苏染下意识伸手去扶。 下一秒,一个滚烫、满是酒气的身体压在她身上。 男人的头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老婆……” 他语气委屈又依赖,含糊地嘟囔。 “我头好晕……” “抱抱……” 苏染被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这个狗男人! 又来这套! 她想推开他,可他抱得死紧,怎么也甩不掉。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都露出会意的笑。 “陆总喝醉了好可爱啊!” “是啊,平时那么高冷,原来喝醉了这么黏人!” “染姐快扶陆总回去休息吧!” 苏染听着这些起哄声,气得想骂人。 可爱?黏人? 这分明是一百八十斤的累赘! 她咬着牙,用尽力气想把这个醉鬼扒下来。 然而她越用力,男人就抱得越紧。 他甚至在她脖子上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苏染彻底无语。 PS:宝子们最近数据好差啊,求宝子们各种数据支持啊!催更,评论,小礼物走一走! 第149章 陆总的酒后真言!别离开我,命都给你 餐厅里暧昧的起哄声和窃窃私语,刺得苏染神经发紧。 她被陆湛滚烫的身体压着,鼻息间全是浓烈的酒气和雪松气息。 “陆湛,你给我起来!” 苏染咬牙,压低声音警告。 回应她的,是男人更用力的搂抱,和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把脸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嘴唇擦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不起来……”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酒后的沙哑和耍赖。 “软……” “舒服……” 苏染的脸颊一热。 这个疯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最终,在众人善意的目光和导演体贴的催促下,苏染半拖半扛着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男人,狼狈地逃离了餐厅。 一路上,陆湛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嘴里还不停嘟囔。 “老婆,走慢点……” “地在晃……” 苏染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这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 装! 你接着给我装!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松手,这个说“地在晃”的男人,能立刻表演百米冲刺。 好不容易回到别墅房间。 苏染用尽力气,将身上的男人甩到双人床上。 砰! 陆湛的身体陷进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似乎睡得正香。 苏染叉着腰站在床边,大口喘气。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黑裙也变得凌乱。 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死沉的男人,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走过去,一脚踢在床沿上。 “别装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陆湛,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一。 二。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甚至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苏染无言以对。 行,你厉害。 她懒得再跟酒鬼计较,转身准备去浴室。 她刚走两步。 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苏染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刚才还“醉死”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的头发凌乱,粉色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扣子又解开一颗,露出蜜色的胸膛。 房间只开着床头灯,光线昏暗,在他脸上投下深沉的阴影。 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身上酒气很重,但那双黑眸里,却看不到一丝醉意。 那里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 以及深藏在黑暗下的,脆弱和恐惧。 “苏染。”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要去哪?” 苏染皱眉,试图挣脱。 “我去洗澡,你发什么疯?” “洗完澡呢?” 他固执地追问,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 “洗完澡,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你是不是又要把我一个人扔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苏染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一拍。 “陆湛,你喝多了。” 她试图用这个理由解释他的失常。 “我没喝多。” 陆湛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着她。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痛苦。 “你在想,等节目录完,拿了钱,就跟我一刀两断,对不对?” 苏染身体一僵。 他……他怎么会知道? “那份离婚协议……” 陆湛的声音更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还收着,对不对?” “你把它放在你那个橙色包里,最里面的夹层。” “你每天都带着它。” “你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离开我。” 苏染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了,他有她房间的钥匙,可以随时进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偷偷翻了她的东西。 被侵犯的羞耻与愤怒涌上心头。 “陆湛!你混蛋!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她用力挣扎,另一只手去捶打他的胸膛。 陆湛任由她打着,一动不动。 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区别。 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猛地一用力。 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 “我也不想的。” “可是我害怕。” “苏染,我好害怕。” 苏染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害怕? 那个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陆湛。 那个面对挑衅,能眼都不眨一下把对方往死里整的陆湛。 那个自负到骨子里的男人。 此刻,抱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说,他害怕。 这比听到世界末日还不可思议。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而绝望。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 “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笑,看到小川拉着别人的手,叫别人妈妈。” “我看到你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家,那个家里,没有我。” “苏染,我快要疯了。” 他抱得那么用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染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也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脖子上,渗入皮肤。 那是…… 他的眼泪吗? 这个认知,狠狠砸在苏染心上。 她用理智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被砸开一道裂缝。 汹涌的,陌生的情绪奔涌而出。 是震撼,是心疼,是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骂他偏执,骂他疯子。 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轻叹。 “陆湛……”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察觉到她的回应,陆湛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卑微的希冀。 “苏染。”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别走,好不好?”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别离开我。” “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的钱,我的公司,我的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虔诚,一字一顿。 “我的命,都给你。” 第150章 预告片发布!全网瘫痪,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的命,都给你。” 陆湛的话,在苏染耳边反复回响。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的卑微和乞求清晰可见。 那个无所不能的商场帝王不见了。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男人。 苏染的心彻底乱了。 她没想过,会和书里的男主角纠缠到这个地步。 她的计划是拿钱走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现在,陆湛却把她的计划搅得粉碎。 他设下了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而她,竟然开始不想挣脱了。 这个认知让苏染心头一慌。 她猛地推开陆湛,站起身拉开距离。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她丢下这句话,近乎落荒而逃地冲进了浴室。 她不敢再看陆湛的眼睛。 她怕多看一秒,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就会彻底崩塌。 浴室门关上。 陆湛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躺回床上,将脸埋进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枕头里。 她终究,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 第二天,谁也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 那场剖白,被两人心照不宣地尘封。 为了打破尴尬,苏染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微电影的后期制作中。 客厅成了临时的后期工作室。 苏染坐在监视器前,指挥若定。 “小川,A-3镜头的色调再调暖一点,要午后阳光的感觉。” “B-12的配乐情绪不对,换一首更大气悲怆的。” “这个转场太生硬,用叠化,做出时空交错感。” 陆小川坐在她身边,小手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操作,精准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陆湛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假装处理公司邮件,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专注的女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侧脸认真而专注。 陆湛看得有些出神。 “好了!” 苏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和满意。 “搞定!就这么定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最终成片,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陆小川,把这个一分钟的预告片发出去。” “所有平台,同步上线。” 她要用这部作品,给所有质疑她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半小时后。 《心动挑战》的官方微博,发布了“家庭微电影创作大赛”的第一支预告片。 作品来自陆湛和苏染家庭。 ——《囚鸟》。 预告片悄无声息地发布,没有任何预热。 起初并未引起波澜。 但第一个好奇的网友点开视频后。 整个互联网,爆炸了。 预告片以质感极佳的黑白画面开场。 冰冷的办公室里,苏染饰演的女总裁身穿白色西装,神情冷漠。 【“在这个用钢铁和规则筑成的世界里,我,就是唯一的神。”】 她冰冷的声音配上俯瞰城市的镜头,瞬间气场全开。 画面一转。 奢华的卧室里,陆湛饰演的小娇夫穿着粉色衬衫,跪在地毯上,正小心翼翼地给归家的女总裁换鞋。 他抬起头,英俊的脸上是卑微的讨好与爱慕。 【“姐姐,你回来了。”】 他温软的声音,与平日冷酷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仅仅两个镜头,就足以引爆所有观众。 【卧槽!这是陆湛?那个能让股市抖三抖的活阎王陆湛?他竟然在演小娇夫?】 【啊啊啊啊!这个反差萌!我人没了!“姐姐,你回来了”,他怎么能用这么纯的脸,说出这么骚的话!我愿意为他倾家荡产!】 预告片的节奏极快。 下一个镜头,是顾景琛饰演的深情男二。 他站在女总裁的办公室里,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爱而不得的痛苦。 【“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 影帝的演技,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碎。 【呜呜呜,我的顾影帝,又是爱而不得的一天,编剧没有心!】 【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他始终不能有姓名!】 紧接着,是修罗场的名场面。 女总裁和男二号相谈甚欢,门外的小娇夫透过百叶窗,露出嫉妒又委屈的眼神。 女总裁转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男二号摔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这句霸气的台词,配上苏染美艳的脸,瞬间点燃了所有观众。 【啊啊啊啊!姐姐我可以!这句话也太A了吧!又美又飒!这是什么人间扳手!】 【‘我的东西’,这个‘东西’指的是陆湛吗?我磕疯了!这是什么神仙占有欲!】 预告片的最后。 画面再次回到奢华的卧室。 女总裁坐在床边,小娇夫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脆弱。 【“姐姐,别不要我。”】 镜头特写,女总裁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画面骤然变黑。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两个烫金的大字。 《囚鸟》。 一分钟的预告片,到此结束。 而整个微博,已经因为这支预告片彻底瘫痪。 #苏染陆湛 囚鸟预告片# #陆湛 小娇夫# #顾景琛 美强惨男二# #苏染 又美又飒# 四个词条,飞速屠杀了整个热搜榜。 服务器几度崩溃。 所有点开视频的人,都疯了。 【这真的是综艺节目拍出来的东西?这质感,这镜头,这配乐,直接说是院线大片的预告片我都信!】 【陆小川,永远的神!这后期是五岁小孩能做出来的?这分明是神仙下凡!】 【苏染太惊艳了!她不是花瓶吗?她怎么能演出这么强大的气场!那个过肩摔,我反复观看了一百遍!太帅了!】 【陆湛和顾景琛,两大神颜同框,这是什么视觉盛宴!我宣布,这就是我今年的年度最佳!正片呢?正片什么时候上!我愿意付费观看!】 舆论彻底沸腾。 之前所有质疑苏染,嘲笑他们是草台班子的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期待。 而在海城的某家私人影院里。 影评人唐锐,正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放映厅里。 巨大的银幕上,反复播放着《囚鸟》的预告片。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预告片他看了不下三十遍。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归于沉默。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唐老师……” 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网上都炸了,很多媒体想采访您,问您对这部预告片的看法……” 唐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苏染的脸。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话。 “运气好罢了。” 助理:“……” 就在助理准备离开时,唐锐又开口了。 “去,把李明导演的电话给我找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我要跟他谈谈……这个片子的……院线发行问题。” 第151章 支线:神秘黑客的攻击!小川遭遇对手? 预告片的爆火,让整个剧组陷入亢奋。 导演李明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全是各大平台和投资方打来的电话。 苏染作为导演兼女主角,成了众人追捧的焦点。 但她本人对此毫无感觉。 在确认了两千万奖金稳拿后,她就再次回归了咸鱼本色。 每天不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就是使唤陆湛给她剥水果。 陆湛也彻底抛弃工作,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她的“专属挂件”。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怎么让苏染多看他一眼。 只有陆小川,依旧保持着与年龄不符的忙碌。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抱着平板电脑处理“私事”。 这天晚上,苏染洗完澡,敷着面膜走进客厅。 她发现陆小川还坐在地毯上,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不再是电影画面,而是一片滚动的绿色代码。 “小川,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染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陆小川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着。 “在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染还是听出了一丝凝重。 “忙什么呢?抓坏蛋吗?”苏染随口开玩笑。 “嗯。” 没想到,陆小川竟然点了下头。 苏染愣了一下。 她凑过去想看屏幕,却只看到一片眼花缭乱的数据流,一个字符都看不懂。 “什么坏蛋啊?偷你们家公司钱了?” “他想偷你。”陆小川说。 “偷我?”苏染更懵了,“我有什么好偷的?” 陆小川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冷光。 “从昨天预告片发布开始,就有一个不明IP,在持续攻击陆氏集团的内部服务器。” “他的目标很明确。” 陆小川将平板转向苏染,屏幕上显示出一份份被标红的文件列表。 “他想要调取所有和你相关的资料。” “包括你的身份信息,家庭背景,以及……你们签的那份婚前协议的电子备份。” 苏染脸上的面膜差点滑下来。 有人在查她? 还要查他们的合同? “谁啊?这么无聊?” “暂时还不知道。”陆小川的眉头微微皱起,“对方很专业,是个高手,反追踪能力很强。” “而且……” 陆小川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他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 “就在刚才,我追踪他主IP的时候,遭到了另外两个IP的联合反扑。” “他们想锁定我的位置。” 苏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那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紧张地抓住陆小川的手臂,上下检查着。 陆小川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他拍了拍苏染的手背,小脸上是镇定和自信。 “放心。” “就凭他们,还伤不到我。” 他的手指重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我刚才的反扑,只是佯攻。” “目的,是让他们暴露出自己的攻击习惯和代码逻辑。” “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只见他的小手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复杂的轨迹。 原本被动的防御,瞬间转为凌厉的进攻。 屏幕上的代码滚动得更快了。 苏染看不懂那些代码,但她能看到,陆小川的眼神亮得惊人。 “找到了。” 不过五分钟。 陆小川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坐标点,被死死地锁定在世界地图的某个角落。 IP地址:东欧,某地下网络赌场服务器。 “跑得还挺远。” 陆小川冷笑一声。 “可惜,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他的手指再次敲击,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切换。 无数数据流汇集在一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一个银行账户。 一个三天前,刚刚往那个东欧赌场服务器汇入了一笔巨款的海外匿名账户。 “这就好办了。” 陆小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和他爹一样的冰冷弧度。 他调出另一个程序,将那个银行账户的所有流水信息,以及与温氏集团破产前所有非法资金往来的证据链,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然后,他动用“全员恶人”联盟的最高权限,将这份文件,用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幽灵邮箱”,分别发送给了国际刑警、瑞士银行反洗钱部门,以及国内的纪检委。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掉了平板。 他抬起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苏染。 “搞定了。”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的语气很平淡。 苏染咽了咽口水。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她腰的儿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她养的,不是个儿子。 是个随身携带的核武器。 “是……是温家的人?”她试探着问。 陆小川点点头。 “温婉的堂哥,一个在国外混黑道的草包。” “大概是觉得温家倒了,想从你这里捞点好处,或者拿到那份协议,来威胁陆家。” “天真。” 他用两个字,给对方下了判决。 苏染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出手,揉了揉陆小川那头柔软的头发。 “小川。”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爸。” “你还是个孩子,打打杀杀这种事,不适合你。” 陆小川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我想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是我妈妈。”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卧室的门,开了。 陆湛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地毯上坐着的母子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苏染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染。”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谈谈。” PS:宝子们,继续求数据支持! 第152章 决赛前夜!礼服被毁? “谈谈?” 苏染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她看着门口那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身形挺拔的男人,微微挑眉。 “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谈的?” “明天就是决赛了,你不去为你那两千万养精蓄锐,找我谈心?” 陆湛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昨晚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染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卑微的乞求,那些失控的情绪,还有那句“我的命都给你”。 “陆总喝多了酒后胡言而已,我没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 苏染转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陆湛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睡衣一声声传到她的心里。 “苏染,别再想着走了。” “留下来。” “我需要你,小川也需要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苏染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窗外的海风吹拂着窗帘,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 “陆湛。” 苏染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只是合同关系。” “那份合同随时可以作废。” 陆湛的身体一僵手臂收得更紧。 “只要我不想,它就永远不会作废。”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强势和偏执。 苏染叹了口气。 “陆总,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我也要扭下来。” 陆湛固执地说。 “我会让它变甜的。” 苏染彻底没话说了。 跟一个偏执狂讲道理,是她输了。 第二天决赛日。 一大早节目组就送来了苏染提前半个月定制的决赛战袍。 那是一条鱼尾设计的香槟色长裙,裙身上手工缝制了上万颗细小的珍珠和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流动的银河。 助理小心翼翼地打开礼服盒子。 下一秒一声尖叫划破了化妆间的宁静。 “啊!裙子!” 苏染闻声走过去,脸上的面膜都来不及揭下。 只见那条本该完美无瑕的礼服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墨迹,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裙摆。 像是有人故意将一整瓶墨水从头到脚泼了上去。 那片黑色在一片璀璨的香槟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和丑陋。 化妆间里瞬间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礼服一直放在这里的啊!” “快!查监控!” 导演李明闻讯赶来,看到毁掉的礼服,脸色煞白。 “完了……这下完了……” “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去哪里找第二件礼服?”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画面显示,在凌晨三点,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清洁工,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了化妆间。 他熟练地找到了苏染的礼服盒子,打开,然后将一整瓶墨水狠狠地泼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了现场。 “是温家的死忠粉。” 陆湛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谦很快就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是温氏集团一个被辞退的老员工。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陆湛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但现在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最棘手的问题是苏染没有礼服穿了。 “太太,要不……我们跟节目组商量一下,穿之前的备用礼服?” 助理小声提议。 “不行!” 李明立刻否决。 “这是决赛!所有人的战袍都是精心准备的,您要是穿旧衣服,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那怎么办啊!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啊!” 所有人急得团团转。 只有苏染一直站在那条被毁掉的裙子前一言不发。 她脸上的面膜已经干了,紧紧地贴在脸上。 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 苏染缓缓伸出手,揭下了脸上的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看着那条被泼了墨的裙子,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 “急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走过去对助理说: “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剪刀,针线,还有……我那套画国画的颜料和笔。” 助理愣住了。 “太太,您要这些干什么?” 苏染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裙身上那片张牙舞爪的墨迹。 她的眼神很亮像一个看到了绝佳创作素材的艺术家。 “谁说泼墨就不是一种艺术了?” 她拿起旁边的一把裁缝剪刀。 “咔嚓”一声。 剪刀干脆利落地剪开了裙子的肩带。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化妆间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绝境之中,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燃起了更盛创作欲的女人。 苏染将礼服平铺在地上。 她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沿着墨迹的边缘开始裁剪。 那些被墨水污染得最严重、最丑陋的部分,被她一一剪掉。 原本优雅的长裙,被她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一件不规则的短款礼服。 接着她又拿起了画笔。 她没有试图遮盖那些剩余的墨迹。 反而蘸着清水将那些死板的墨团一点点晕染开。 浓淡,干湿,皴擦。 在她手下,那片原本象征着恶意的污渍,开始拥有了生命。 它变成了一片写意的远山。 变成了几笔肆意的枯藤。 又变成了一抹掠过天际的云烟。 她时而下笔果断,时而轻柔渲染。 整个化妆间里只剩下画笔在布料上摩擦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们仿佛看到一位顶级的艺术家,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行为艺术。 她将恶意当做笔墨。 将绝境化为画布。 最终苏染放下了画笔。 她站起身看着自己的作品。 原本的污渍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气韵生动的水墨山水图,在香槟色的裙身上,肆意地铺陈开来。 古典的东方意境,与现代的西式剪裁,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之美。 这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好了。” 苏染拍了拍手,脸上是满意的神色。 “拿去,熨一下。” 她把改造后的裙子交给早已看傻的助理。 整个化妆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目光看着她。 只有陆湛。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冷静地拿起剪刀。 看着她专注地挥动画笔。 看着她将一场恶毒的破坏,变成了一场绝美的创造。 他的心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 骄傲,心动,还有……前所未有的,想要将这个女人彻底拥有的疯狂。 在苏染转身准备去换衣服时。 陆湛迈开长腿拦在了她的面前。 第153章 陆湛的信任!把整个陆氏穿在身上 “让开。” 苏染看着拦在面前的男人眉头微蹙。 “我要去换衣服了没时间跟你耗。” 陆湛没有动。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苏染看不懂的复杂而炙热的情绪。 化妆间的其他人在陆湛强大的气场下都悄悄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染。” 陆湛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迷人。” 苏染的动作一顿。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陆总现在改口味了?” “不喜欢温婉那种柔弱小白花开始欣赏我这种能在垃圾堆里开花的泼妇了?” 陆湛没有理会她的讥讽。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双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在他看来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不。” 他低声说。 “我只是在想我到底何其有幸。” “才能遇到你。” 苏染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她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深情。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说人话。” 她拍开他的手想绕过他。 陆湛却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他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西装内袋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是什么?” 苏染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又是几百万的支票想收买我吧?” “我可告诉你我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没个千八百万别想打发我。” 陆湛被她这财迷的样子气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 一抹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绿色瞬间攫取了房间里所有的光芒。 苏染的呼吸蓦地一滞。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套首饰。 一条项链一对耳环还有一个手镯。 通体都是由最顶级的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 那颜色鲜活通透像是蕴含着一汪春水带着生命的律动。 在灯光下每一块翡翠都泛着温润而高贵的光泽。 即便苏染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也能看出这套首饰的价值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已经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东西了。 这是传家宝。 是能在一个家族里代代相传的信物。 “你……” 苏染看着那套翡翠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陆家的东西。” 陆湛的声音很平静。 “从我奶奶传给我母亲。” “按照规矩它应该由陆家的当家主母佩戴。” 他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拿出了那条项链。 冰凉的翡翠触及他的指尖他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我母亲去世后它就一直被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赵文君曾经想要我没给。” 【苏染才突然想起原书中赵文君是陆湛的继母。】 “林雅也暗示过我拒绝了。”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染。 “苏染它是你的。” 苏染的心被这几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疯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看我可赔不起!” “这不是赔不赔得起的问题。” 陆湛向前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今天改的这件礼服很美。” “但它缺了点东西。” “缺了点镇得住场子的颜色。” 他举起手里的项链那抹翠色映在苏染白皙的颈间。 “戴上它。”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 “你不是一个人去走红毯。” “你是代表陆家。” “从今天起有我陆湛在的地方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站在我身边的人。” “我要让他们看到动了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们毁了你的裙子,我就把整个陆氏的底蕴都穿在你身上。” “我要让他们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染的心里轰然炸开。 苏染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执着和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想用钱和身体困住她。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他想给她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他想给她的是他的世界里最高的位置和最重的身份。 苏染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谁……谁稀罕。”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湛却笑了。 他知道她动摇了。 他不再多说只是绕到她的身后。 他拨开她颈后的长发将那条冰凉的翡翠项链轻轻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翡翠触及皮肤的瞬间苏染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抹冰凉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顺着她的血脉一直蔓延到心脏。 沉甸甸的。 却也让她那颗漂泊不定的心找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稳。 陆湛为她戴好项链又拿起那对耳环。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捏住她的耳垂。 冰凉的耳坠穿过耳洞那抹浓郁的绿色垂在她的耳畔衬得她的皮肤愈发雪白。 最后是那只手镯。 陆湛执起她的手。 那是一只很完美的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 他将那只通透的翡翠手镯缓缓地套进了她的手腕。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仿佛这套首饰从被雕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待着它的这位主人。 陆湛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杰作。 苏染还穿着那件简单的浴袍长发微湿。 可当那抹浓郁的帝王绿点缀在她身上时。 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华贵。 是一种足以睥睨众生的强大气场。 苏染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翡翠手镯心中五味杂陈。 “陆湛。” 她轻声开口。 “如果我输了呢?” “如果我们的电影没有拿到冠军呢?” 陆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输赢不重要。” “那两千万也不重要。”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 “重要的是从你戴上它的那一刻起。” “你苏染就是我陆湛唯一的女人。” “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输。” 他的眼神深邃而炙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苏染的心跳彻底失控。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 “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便拿着那件被她改造过的礼服逃也似的冲进了更衣室。 陆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 第154章 决赛开幕!各路神仙打架 决赛之夜。 度假村的滨海会展中心外,亮如白昼。 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入口延伸,两旁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粉丝。 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来了来了!是田峰一家!” “甜甜今天好漂亮啊!像个小公主!” 红毯上,田峰牵着妻女,自信满满地对着镜头挥手,引来一阵欢呼。 紧接着,其他几个家庭也陆续登场。 红毯的气氛被一次次推向高潮。 “下一个!是陆湛和苏染家庭!” 随着主持人的高声宣布,现场的气氛冲至顶点。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红毯入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红毯尽头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率先迈出的,是一条被黑色西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腿。 陆湛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理会周围疯狂的闪光灯,只是转身,朝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纤细,戴着一只通透翠绿色手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下一秒。 苏染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一瞬间,几百支长枪短炮集体哑火。 刚刚还沸反盈天的欢呼声,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微张,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女人。 他们看到。 苏染穿着一条他们从未见过的礼服。 那条裙子以香槟色为底,上面却用最大胆、最写意的笔触挥洒着一片浓淡相宜的水墨。 不规则的剪裁打破了传统礼服的沉闷,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完美的肩颈线条。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那片水墨仿佛也活了过来,化作了流动的山川与云海。 古典的东方神韵与极致的现代性感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 而比礼服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佩戴的首饰。 颈间,耳畔,腕上。 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帝王绿,像是从她雪白的肌肤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那抹绿色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瞬间点亮了整个暗夜。 将她整个人衬托得高贵,神秘,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份视觉冲击中时。 车门另一侧,一个穿着同款迷你黑色西装的小小身影,也走了下来。 是陆小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小小的脸上一片淡定,迈着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沉稳步伐,走到苏染的另一边。 他伸出小手,牵住了苏染的左手。 一边是高大冷峻的男人。 一边是酷帅沉静的男孩。 中间,是那个美得惊心动魄、气场全开的女人。 一家三口,就这么站在一起。 “咔嚓!咔嚓!咔嚓!” 死寂过后,现场的闪光灯像是疯了一样,以比刚才猛烈十倍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记者们疯了。 他们按着快门的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们知道,今晚,不,是今年一整年的娱乐头条,都已经被这一家三口预定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裙子?泼墨画吗?” “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礼服!” “还有她戴的那套翡翠!那颜色……是帝王绿吧!这么大一套!价值得好几个亿吧!” “何止!这是陆家的传家宝!我曾经在一次顶级珠宝展上见过照片!据说从不外借的!” “她竟然把陆家的传家宝戴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就是板上钉钉的陆家主母啊!” 人群中的议论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苏染挽着陆湛,牵着陆小川,一步步从容地走在红毯上。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她也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是那么的用力。 苏染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一家人走到红毯尽头的签名墙前。 苏染拿起笔,签下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然后,她将笔递给了陆湛。 陆湛接过笔,却并没有签自己的名字。 他在苏染的名字旁边,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苏染的丈夫”。 六个字。 写的认真又工整,像个小学生。 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尖叫。 苏染看着那六个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幼稚的男人。 陆湛签完,又把笔递给了陆小川。 陆小川接过笔,在“苏染的丈夫”下面,同样一笔一划地写下:“苏染的儿子”。 写完,还学着苏染的样子,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全场彻底沸腾。 苏染看着这父子俩的杰作,彻底没脾气了。 三人走进会场,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苏染一抬眼,就看到了评审席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锐。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式盘扣衫,戴着金丝眼镜,正襟危坐。 他的目光也正看着她。 当他的视线落在苏染那条“泼墨”礼服和那套帝王绿翡翠上时,嘴角向下撇了撇。 苏染迎着他的目光,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唐锐的脸色沉了下去。 会场的灯光缓缓暗下。 巨大的屏幕亮起。 决赛正式开始。 “下面,让我们首先欣赏来自田峰家庭的作品——《足尖上的梦》!” 屏幕上,开始播放田甜主演的芭蕾舞短片。 影片的质量很高,小女孩的表演也充满了灵气。 播放结束,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话筒首先递给了唐锐。 唐锐推了推眼镜,声音一如既往的犀利。 “中规中矩,技术尚可,但情感过于直白,缺乏深度。6.5分。” 一个不高不低,却足以让人难堪的分数。 田峰一家的笑脸瞬间僵住。 接下来的几个家庭也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唐锐的“毒舌”攻击。 “模仿痕迹太重,毫无新意。5分。” “故事逻辑混乱,强行煽情。4分。” 现场的气氛因为他一个人的低分,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压抑。 终于。 “下面,让我们欣赏本次大赛的最后一部作品。” “由苏染、陆湛家庭带来的——”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囚鸟》!” 全场掌声雷动。 苏染靠在椅背上,环抱着双臂,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湛却悄悄伸出手,在椅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覆着一层薄汗,带着些许潮意。 苏染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男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染的心软了一下。 她反手回握住了他的手。 大屏幕彻底亮起。 第155章 影片公映!全场爆笑又爆哭 巨大的屏幕上黑底白字缓缓浮现。 《囚鸟》 两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紧接着是一段急促而压抑的钢琴曲。 画面亮起。 冰冷的黑白色调构图凌厉的摩天大楼。 镜头拉近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进入一间空旷奢华的办公室。 苏染饰演的女总裁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白色西装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她神情冷漠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 【“在这个用钢铁和规则筑成的世界里我就是唯一的神。”】 她冰冷的画外音瞬间将所有人带入了一个肃杀而强大的世界。 观众席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强大的开场气场所震慑。 画面一转色调变得温暖而柔和。 奢华的卧室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陆湛饰演的小娇夫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粉色衬衫跪在地毯上。 他正小心翼翼地为刚刚归家的女总裁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酷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卑微的讨好和纯粹的爱慕。 【“姐姐,你回来了。”】 “轰!” 整个会场瞬间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真的是陆湛吗?我眼睛没瞎吧?” “‘姐姐’?他竟然叫苏染姐姐!救命!我人没了!这谁顶得住啊!” “这反差也太大了!白天是金融圈活阎王晚上是撒娇小娇夫!哈哈哈哈苏染到底是怎么让他答应拍这种东西的!”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议论声。所有人都被陆湛这颠覆性的表演惊得目瞪口呆。 影片的节奏极快笑点密集。 女总裁在外面杀伐果断回家后却是个生活白痴。 小娇夫在家洗衣做饭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姐姐今天会不会按时回家”。 他会因为女总裁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而吃醋偷偷躲在被子里掉眼泪。 他会在女总裁疲惫时笨拙地给她捏肩捶腿眼神里满是心疼。 陆湛将一个缺乏安全感、极度依赖爱人的“小娇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故事感。 观众们从一开始的爆笑到后来的会心一笑。 他们发现这个故事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搞笑。 影片的转折点是顾景琛饰演的深情男二的出现。 他是女总裁的青梅竹马也是唯一懂她内心孤独的人。 他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封闭的二人世界。 修罗场名场面——过肩摔的出现再次引爆了全场。 当苏染扮演的女总裁将顾景琛狠狠摔在地上说出那句霸气侧漏的“我的东西,你也敢碰?”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女观众的尖叫和掌声。 “太A了!姐姐我可以!” “这占有欲!我磕死!小娇夫就该被姐姐这么护着!”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霸道女总裁爱上我”的性转爽剧。 然而影片的后半段画风突变。 在一场激烈的争吵后小娇夫离家出走了。 失去了小娇夫的女总裁生活变得一团糟。 她不会用洗衣机会把厨房搞得像爆炸现场。 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餐厅里吃着冰冷的外卖,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那个看似依附她而生的男人其实早已成为了她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她开始发疯一样地寻找他。 影片的最后。 女总裁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找到了正在路边摊吃泡面的小娇夫。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从他手里拿过那碗泡面自己吃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第一次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跟我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没有你家就不是家了。”】 小娇夫愣住了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滚落。 他猛地扑进女总裁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女总裁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镜头缓缓拉远定格在两人相拥的画面上。 屏幕上再次浮现出那两个字。 《囚鸟》 这一次观众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被囚禁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个看似被圈养的男人。 更是那个将自己困在权力牢笼里不懂如何去爱的女人。 他们互为囚鸟也互为救赎。 影片结束屏幕变黑。 整个会场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观众席里许多女性观众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们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们从这个看似荒诞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到了现代女性在事业与家庭中的挣扎,看到了亲密关系里的控制与依赖,看到了爱的复杂与珍贵。 这部电影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沉寂了不知道多久。 “啪。” 第一声掌声在寂静的会场里响起。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山呼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 他们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这部作品的喜爱和敬意。 舞台上主持人也早已热泪盈眶。 “太……太感人了!” “我从没想过一部综艺里的微电影能带给我如此大的震撼!” “我相信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探讨了太多值得我们深思的东西!”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感谢苏染导演和两位主演的精彩演绎!” 掌声经久不息。 苏染看着台下那些或哭或笑的脸心中也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那是作品被认可的巨大的满足感。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湛。 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很亮比会场所有的灯光都要亮。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苏染的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最高潮时。 主持人终于走到了评审席。 “下面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让我们来听听我们最权威的评委唐锐老师对这部作品的评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唐锐的身上。 掌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认为在这样一部质量炸裂、口碑爆棚的作品面前即便是再毒舌的唐锐也该无话可说了。 所有人都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分。 唐锐缓缓地拿起了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 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156章 唐锐发难!这不是表演,是媚俗! 唐老师您请说。 主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将话筒递到了唐锐的嘴边。 唐锐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第一排的苏染身上。 那眼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会场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首先。” 唐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承认这部短片拍得很聪明。” 他用了“聪明”这个词而不是“好”。 “它精准地抓住了当下市场的G点。” “性转、甜宠、霸总、小娇夫……所有最能刺激观众多巴胺分泌的元素它都用上了。” “节奏流畅画面精美情绪煽动也很到位。” “从商业角度来看它无疑是一件非常成功的流水线生产的商品。” 他说的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在夸奖。 但苏染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 唐锐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但是!” “如果我们要讨论的是电影艺术的话。” “那么我很抱歉。” “在我看来这部作品一文不值!” 轰!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什么?一文不值?” “他疯了吗?这么好的电影他竟然说一文不值?” “这老头是故意找茬吧!” 观众席上响起了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唐……唐老师您是不是……太严格了?” “严格?” 唐锐冷笑一声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反应。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着苏染。 “我说的,是事实!” “这部短片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一种廉价的讨好观众的媚俗!” “它用最猎奇的设定最狗血的桥段来包装一个看似深刻实则空洞无物的情感内核!” “什么女性的自我价值?什么亲密关系里的救赎?” “别搞笑了!” “我只看到了一个用金钱和权力去控制和圈养另一个人的病态关系!” “女主角的强大不是来自于她的人格魅力而是来自于她的财富和地位!” “男主角的所谓深情不过是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对主人的摇尾乞怜!” “你们管这个叫爱情?” “不!这不是爱情!这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根本就是在宣扬一种极度扭曲物化两性的‘三观不正’!” 他的话字字诛心。 把刚才还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观众说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表演!” 唐锐的炮火又对准了陆湛。 “陆先生我承认你贡献了非常有话题度的表演。” “但那不是演技那是本色出演!” “你只是在镜头前毫无保留地展现了你对苏染小姐个人的近乎病态的依赖和迷恋!” “这不是表演!这是在用你们私人的情感关系来绑架观众博取眼球!” 陆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握着苏染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唐锐此刻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最后唐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苏染的身上。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至于你苏染小姐。” “你不是导演,你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你很懂得如何利用你天生的美貌。如何利用陆先生对你的迷恋,如何利用金钱和资源去堆砌一个看起来华丽无比的假象。” “你成功地欺骗了所有观众,让他们为你这个虚假的童话流下了廉价的眼泪。” “但你骗不了我。” “因为我看穿了这层华丽的外壳看到了里面最腐朽最空洞的本质。” “你拍出来的东西不是艺术。” “它只是一个用钱和脸堆出来的漂亮的垃圾!” 一番话说完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导演李明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唐锐在业内的地位举足轻重。 他今天这番话足以给这部作品甚至给苏染本人判了死刑。 唐锐看着苏染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为她是被自己说懵了。 他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拿起评分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他最终的分数。 大屏幕上其他四位评委的分数已经出来了。 9.8分。 9.5分。 10分满分! 9.7分。 每一个都是史无前例的高分。 而唐锐的分数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显示了出来。 【1.0分】 一个充满羞辱意味的全场最低分。 现场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主持人拿着手卡站在舞台上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其他几位评委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陆湛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唐锐!”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前一秒。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苏染。 在所有人都陷入愤怒和错愕的时候。 只有她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 她缓缓地站起身。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看着评审席上那个洋洋得意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她拿过身边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唐老师。” “您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总结一下就是您认为我的作品配不上您的审美也配不上这个冠军对吗?” 唐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好啊。” 苏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既然如此那这个冠军我们不要了。” 她的话让全场再次哗然。 陆湛也错愕地看着她。 不要了? 那两千万……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 苏染举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1.0分”上。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过在放弃之前。” “我想先请唐老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刚才说我的作品一文不值是漂亮的垃圾。” “那么请问……”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一个小时前偷偷给李明导演打电话想用八千万买断我这部‘垃圾’电影的院线发行权的人……” “也是您吗?” 第157章 苏染舌战毒舌!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八千万? 买断这部“垃圾”的院线发行权?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会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卧槽!真的假的?唐锐要花八千万买这部电影?” “一边骂得一文不值一边私下想买断?这是什么骚操作?又当又立?” “我懂了!他是想故意打低分压低价格然后自己低价收购!这老头心也太黑了!” “太恶心了!这简直是行业丑闻!”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媒体席疯狂闪烁的闪光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唐锐的脸上。 唐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份精心维持的文人风骨在这一刻碎得满地都是。 他的身体晃了晃扶着评审台才勉强站稳。 【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我裂开了!公开处刑!这就是公开处刑吧!】 【社会性死亡名场面+1!唐老鸭这下嘴硬不起来了吧?】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爽的打脸!染姐牛逼(破音)!】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刚才还叫人家‘垃圾’转头就想花八千万娶回家?】 【楼上的姐妹你别走!你笑死我了有什么好处!】 “你……你胡说八道!” 唐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尖锐刺耳。 他指着苏染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剧烈颤抖。 “你这是诽谤!是血口喷人!” “我根本没有给李明导演打过什么电话!” “李明!”他猛地转向导演席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来告诉大家!我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导演李明。 李明此刻的脸色比唐锐还要难看。 他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边是圈内泰斗。 一边是投资人爸爸的女人。 他谁也得罪不起。 看着李明那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唐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能认。 认了他这三十年积攒的名声就全毁了。 “苏染小姐我知道你因为我给了低分而怀恨在心。” 唐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把水搅浑。 “但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我的人格未免也太卑劣了!” “没有证据的话谁都可以胡说。” “我甚至可以怀疑这是你为了炒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话让现场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又开始动摇起来。 是啊只是苏染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陆湛看着唐锐那张颠倒黑白的嘴脸,眼神冷得吓人。 他刚要开口。 苏染却再次按住了他。 她对着陆湛安抚性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重新举起话筒,脸上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笑容。 “证据?” 苏染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唐老师您是觉得我既然敢在直播里说出来会没有准备吗?” 她的目光扫向导演李明。 “李导别紧张。” “您不用站队也不用作证。” 苏染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现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是不是还保存着一个小时前一个来自燕京尾号为‘8866’的未署名号码的通话记录?” 李明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苏染继续说道。 “那个通话总时长为三分二十一秒。” “通话内容您不必说出来。” “我只想问您有没有这通电话?” 苏染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将唐锐最后的伪装一层层剥落。 李明的嘴唇翕动着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逼视下他最终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够了。 这一个点头就够了。 唐锐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彻底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全场再次哗然。 然而苏染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她的目光从唐锐身上移开环视全场。 “其实唐老师有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之所以提出来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连唐老师这样视艺术为生命的人都无法抗拒这部“垃圾”的商业价值。” “这恰恰说明了我的电影成功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现在我想和唐老师以及所有人真正地探讨一下您口中的‘艺术’。” 苏染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没有看唐锐而是看向台下那些因为她的电影而或哭或笑的观众。 “唐老师您说我的作品是媚俗是讨好观众。” “我不否认。” “因为电影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它的第一属性就是商品它的第一要务就是服务于观众。” “无论是好莱坞的超级英雄还是欧洲的文艺闷片它们都需要观众用电影票来为之买单。” “高高在上孤芳自赏那不叫艺术那叫自卫。” “噗——” 台下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即是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直播间弹幕】 【卧槽!高能预警!染姐开车了!】 【自……卫?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比喻太他妈精辟了!】 【唐老鸭脸都绿了像个调色盘一样精彩。】 【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一个脏字不带侮辱性极强。】 【女王行为请勿模仿除非你老公是陆湛。】 苏染没有理会场下的反应继续说道。 “其次您说我的作品三观不正宣扬病态关系。” “那么我想请问您真的看懂了吗?” “您只看到了女主角用金钱和权力去‘圈养’男主角。” “却没有看到她也被自己困在了权力的牢笼里不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表达。” “您只看到了男主角的卑微和依赖。” “却没有看到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暖了那座冰冷的城堡,教会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如何重新变回一个‘人’。” “他们是彼此的囚鸟更是彼此的救赎。” “唐老师艺术作品的魅力恰恰在于它的多义性。”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您用您狭隘陈腐甚至带着男权凝视的视角去给我的作品下一个‘三观不正’的定义,这不叫评论。这叫傲慢。”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气场越来越强大。 “最后我想说到底什么是艺术?” “艺术一定是那些晦涩难懂的镜头语言吗?” “一定是那些曲高和寡的哲学思辨吗?” “一定是那些被供奉在博物馆和教科书里的经典吗?” “是那些都是艺术。” “但艺术不止于此!” 苏染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她的话深深吸引的脸。 “能让人开怀大笑的喜剧是艺术。” “能让人潸然泪下的悲剧是艺术。” “一个孩子天马行空的涂鸦是艺术。” “一个街头艺人动人的弹唱也是艺术。” “今天我的电影让在场的各位笑了也哭了引发了思考产生了共鸣。” “那么它就是有价值的它就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最鲜活的艺术!” 苏染放下话筒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直起身重新看向早已失魂落魄的唐锐。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最后的审判送给了他。 “唐老师。” “艺术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而是触动人心的共鸣。” “您不懂艺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死寂。 三秒之后。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从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会展中心的屋顶掀翻! 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欢呼。 “苏染!苏染!苏染!” 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是对她最好的加冕。 陆湛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被万丈光芒笼罩的她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的心脏被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是他的女人。 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苏染。 舞台上主持人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拿起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感谢!感谢苏染导演为我们带来的这堂关于艺术的最生动的一课!” “我相信今晚过后我们每个人都会对艺术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评委也是我们华语影坛的骄傲顾景琛老师来为我们点评!” 主持人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瘫软在椅子上的唐锐身上拉到了顾景琛的身上。 在经历了这样一场风暴之后。 这位影帝又会说些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58章 顾景琛倒戈?不,是神助攻! 聚光灯“唰”的一下打在了顾景琛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亚麻衬衫,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笑意全无。 他没有看主持人也没有看镜头。 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越过璀璨的灯光径直落在了苏染的身上。 那目光很深很复杂。 有惊艳有欣赏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占有欲。 整个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唐锐已经社会性死亡,顾景琛的评价将直接决定这部作品的最终命运。 按理说为了避嫌他应该会说一些中立的、不得罪人的场面话。 陆湛也是这么想的。 他握着苏染的手微微收紧,身体下意识地向苏染身边靠了靠摆出了一个极具防御性的姿态。 那双盯着顾景琛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敌意。 仿佛顾景琛只要说错一个字他就会立刻冲上台去。 顾景琛感受到了陆湛的敌意。 他缓缓收回落在苏染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陆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他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在点评之前。” 顾景琛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了出来温润而有磁性。 “我想先给出我的分数。” 他拿起评分器。 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按下了那个数字。 大屏幕上顾景琛的名字下面缓缓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数字。 【10分】 满分! 继另一位评委之后第二个满分! “哗——” 现场再次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如果说刚才苏染的演讲是绝地反击,那么顾景琛这个满分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彻底宣告了唐锐的惨败! “顾老师!满分!您给出了本次大赛的第二个满分!”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给出这个分数的原因吗?” 顾景琛放下评分器目光再次转向苏染。 这一次他眼中的欣赏和炙热再也不加掩饰。 “原因?” 他轻笑一声。 “因为如果满分不是10分而是100分我也会给100分。” 【直播间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影帝好敢说!这是什么神仙告白!】 【陆总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杀气。】 【修罗场!这就是我花钱能看的修罗场吗?再来点!我爱看!】 【顾景琛:我不是来点评的我是来抢人的。】 【只有我心疼唐老鸭吗?不没有。】 “刚才唐锐老师说这部作品是‘媚俗’。” 顾景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他的目光转向评审席上那个如同败家之犬的身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对于这个词我不敢苟同。” “如果能精准地把握观众的情绪让观众在九十分钟里体验到极致的悲欢离合这叫‘媚俗’。”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 “那么我愿意一辈子都拍这样‘媚俗’的电影。” “如果能用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去探讨亲密关系、女性价值这些深刻的社会议题引发上亿观众的共鸣和思考这叫‘媚俗’。” “那么我希望我们华语电影圈能多一些这样‘媚俗’的作品!” “如果能让一个像陆湛先生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心甘情愿地在镜头前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去演绎一个‘小娇夫’只为博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笑这也叫‘媚俗’的话……” 顾景琛的目光最终回到了苏染的脸上。 他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么这份‘媚俗’的爱情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奢侈品。” 他这番话不仅彻底推翻了唐锐的所有论点更是将这部作品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陆湛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一方面因为顾景琛对苏染的维护和赞美而感到一丝诡异的舒坦。 另一方面又因为这个男人看苏染的眼神说出的那些话而感到滔天的怒火和嫉妒。 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而苏染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为她舌战群儒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顾景琛很懂她。 甚至比陆湛更懂她在这部电影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最后。” 顾景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苏染的思绪。 “我想以一个演员一个电影人的身份来谈谈这部作品的导演。”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苏染的身上。 “苏染小姐。” 他叫着她的名字郑重而认真。 “很多人包括曾经的我,都以为你只是一只美丽的花瓶。” “我们只看到了你的美貌却忽略了你那颗比美貌更璀璨的有趣的灵魂。” “你的才华你的通透你的强大是被这个世界严重低估的宝藏。” “今天你用这部作品证明了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更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天才导演。” “电影圈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而我……” 顾景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遗憾还有一丝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顾景琛在此向苏染导演发出正式的合作邀约。” “我的下一部电影希望你能来做我的女主角。” “不。”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如果你愿意导演的位置也可以是你的。” “剧本投资团队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定。” “我只做你的演员。” 轰! 如果说之前的点评是神助攻。 那么这番话就是一枚投向全场的核弹! 影帝顾景琛! 那个在圈内以挑剔剧本闻名的男人! 那个无数导演和制片人捧着钱都请不动的大神! 此刻竟然当着全世界的面,向一个新人导演递出了如此卑微又如此诱人的橄榄枝!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双手奉上只为求得和她的一次合作。 这已经不是欣赏了。 这是赤裸裸的不计代价的偏爱。 陆湛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顾景琛!”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 滔天的怒火和占有欲让他俊美的脸庞都有些扭曲。 然而没等他冲上台。 会场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林谦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失措。 他完全不顾现场的直播和上千道目光跌跌撞撞地朝着陆湛的方向冲了过来。 “陆总!”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了调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不好了!” “公司……公司出事了!” 第159章 突发状况!陆湛紧急离场 林谦的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的会场里却像一道炸雷。 “公司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舞台上的顾景琛和苏染转移到了突然冲进来的林谦以及脸色骤变的陆湛身上。 “怎么回事?” 陆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摄像机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只见林谦冲到陆湛身边,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压抑不住地颤抖。 “陆总……您看……” “就在刚才,我们陆氏集团在欧洲的几个主要分公司,同时遭到了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突击调查!” “什么?” 陆湛的瞳孔猛地一缩。 “理由呢?” “理由是……是涉嫌利用离岸公司进行不正当竞争和市场垄重。” 林谦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的服务器被查封,账户被冻结,好几个正在进行中的百亿级别的并购案,全部被强制叫停!” “消息传回国内,美股开盘前,我们的股价期货……已经……已经跌停了!” “跌停”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但“跌停”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们却清楚得很。 那意味着陆氏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这不可能!” 陆湛拿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是红得刺眼的股价走势图。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氏在欧洲的业务一向合规合法,所谓的“反垄断调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陆氏的精准狙击! “查到是谁了吗?” “暂时……还没有。” 林谦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方的手段非常高明,所有的举报材料都是通过加密的匿名渠道提交的,根本无从查起。” “而且……” 林谦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而且,就在刚才,公司内部也出事了。” “以二董为首的几个董事,突然联合起来,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他们以您‘玩物丧志,沉迷综艺,致使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为由,要求……要求罢免您董事长的职位,重新选举新的掌权人。” “他们……这是在逼宫!” 内外夹击! 腹背受敌!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招招致命! 其用心之歹毒,手段之老辣,简直令人发指。 【直播间弹幕】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豪门商战现场直播?】 【反垄断调查?董事会逼宫?这剧情比电影还刺激啊!】 【我靠,陆总不会真的要破产了吧?前一秒还在为爱当小娇夫,下一秒就要回家继承巨额债务了?】 【温家干的?还是顾景琛?细思极恐啊!】 【别瞎猜了!心疼陆总!这明显是有人在搞他啊!】 舞台上,苏染看着台下那个被风暴席卷的男人,心也跟着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商业但她能从陆湛那冰冷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无论何时都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神情。 他的商业帝国正面临着被颠覆的危险。 而他,作为这个帝国的王,必须立刻回到他的战场,去平定这场叛乱。 可是…… 陆湛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舞台上的苏染。 颁奖典礼还没有结束。 冠军还没有宣布。 这是属于她的荣耀加身的时刻。 他答应过要陪她一起见证。 他答应过要亲手为她戴上王冠。 如果他现在走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所有的一切。 面对那些闪光灯,面对那些可能充满恶意的揣测。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陆湛的心像是被两股力量疯狂地撕扯着。 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是他身为男人的责任和江山。 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 他第一次尝到了两难的滋味。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观众们交头接耳,媒体记者们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着快门,试图捕捉陆湛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超出剧本的惊天变故。 “陆总……现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林谦焦急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指令。 公司的所有高层,整个华尔街的资本,都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生死存亡。 陆湛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那触目惊心的信息,又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个为他而担忧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是挣扎,是痛苦,是不舍。 苏染读懂了他眼神里的一切。 她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在害怕什么。 她看着他,看着那个陷入困境,却依然固执地不肯放开她的男人。 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提起裙摆,朝着陆湛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的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镜头和目光。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因为愤怒而紧皱的眉头。 然后在陆湛错愕的眼神中。 苏染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去吧。” 第160章 独自领奖?不,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去吧。” 苏染的手轻轻抚过陆湛紧绷的下颌。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熨平他眉宇间的焦虑。 这声音在喧嚣的会场里,并不高亢。 但字字句句,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湛的身体僵硬。 他抬头看向苏染。 他那双黑沉的眼睛红血丝密布,里面有痛苦、挣扎、不舍。 还有一丝不确定。 他知道,这是苏染最重要的时刻。 也是他承诺要陪伴她,亲手为她戴上“王冠”的时刻。 如果他走了,她要如何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猜测,那些流言,会不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他不敢想象。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 苏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攥紧的拳头。 她的掌心柔软,却有一种灼人的热度。 “别担心。”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不是跟我说过吗?” “陆氏,是你打下来的江山。” “现在你的江山有难,你这个王,怎能不回去平定叛乱?” 她说到“王”字时,目光坚定。 像是无声的鼓励。 陆湛的心底,有一股暖流涌过。 他的江山。 那是他的责任,他的使命。 可眼前的女人,何尝不是他拼尽所有,想要守护的珍宝? 他眼神里仍旧有不确定。 他不知道,他是否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她需要他在身边。 “陆总!” 林谦的声音焦急,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宁静。 “董事会已经开始投票了!如果您再不回去,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后面的意思,所有人都清楚。 陆氏,危在旦夕。 陆湛的目光,在林谦和苏染之间徘徊。 一边是承载了他所有心血和家族荣耀的商业帝国。 一边是他用尽全力,想要拥抱和保护的女人。 两股力量在内心深处疯狂撕扯。 苏染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陆湛。” 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去吧。” “守好你的江山。” “这里的主场,交给我。”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在他的心底炸开。 那一刻,陆湛眼底所有的挣扎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信任和骄傲。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自己改造的裙子,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下。 周遭是疯狂闪烁的媒体镜头,是窃窃私语的人群。 她没有丝毫退缩。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自信。 他知道,她不是在逞强。 她真的能做到。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带给他惊喜。 她就像一颗耀眼的星辰。 哪怕身处最黑暗的角落,也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陆湛的心脏,被一种复杂而滚烫的情绪填满。 他伸出手。 不是去推开她。 而是轻轻扶住了她的后脑勺。 在所有人,包括顾景琛在内,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俯下身。 唇瓣,轻轻印在了苏染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短暂的吻。 带着一丝眷恋,一丝不舍。 还有一股无声的承诺。 这是他的告别。 也是他对她的绝对信任。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苏染却从这命令里,听出了一丝孩子般的依赖和不安。 她没有回答。 只是在他起身时,轻轻推了他一把。 陆湛不再犹豫。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染一眼。 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然后,他猛地转身。 高大的身躯,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大步流星,朝着会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林谦紧随其后。 两人身后的黑色西装,在灯光下划出决绝的弧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从他坚定而急促的步伐里,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事态的紧急。 会场里原本喧嚣的议论声,变得更加嘈杂。 “陆总真的走了?” “他竟然把苏染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陆氏集团真的要出事了吗?”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不再对着苏染,而是争先恐后地捕捉陆湛离去的背影。 一分钟后,会场的大门在陆湛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他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整个舞台下,陷入一种诡异的骚动。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湛的突然离场,无疑给这次决赛,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炸弹。 而苏染,却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她看着陆湛消失的方向。 背影笔直,却显得格外强大。 她感受着周围投射而来的所有目光。 有好奇,有担忧,也有一些幸灾乐祸。 但这些,都无法影响到她。 她知道,陆湛需要她这份支持。 她也知道,她必须撑住这个场面。 会场上。 主持人僵硬地站在台上,话筒还举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尴尬。 这完全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其他几位评委的脸色也各不相同。 唐锐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顾景琛则一直看着苏染。 他看着那个女人。 看着她在风暴中心,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心底升起一种复杂的,带着心疼和欣赏的情绪。 “苏……苏染导演……” 主持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有些结巴。 他看了看苏染,又看了看观众席。 “陆总他……他突然离场,这……这比赛……” “比赛继续。” 苏染清亮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 她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高跟鞋踩在舞台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所有观众。 “陆氏集团,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没有丝毫遮掩,坦荡得让人吃惊。 “但请各位放心。” “这并不影响我们这部电影的最终评选。” 她顿了顿,将话筒举到唇边。 她的眼神,落在了评审席上,顾景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我们陆家,从来就没有在任何比赛中,半途而废的习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场。 “何况……” 苏染的红唇,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可是我精心制作的电影。” “我可舍不得,让它止步于此。” 观众席上,短暂的沉默之后。 “哗啦啦!” 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没有人知道,陆氏集团的危机,是否会影响到苏染接下来的表现。 也没有人知道,在陆湛不在场的情况下,她是否能继续维持住她那强大的气场。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今晚,这场决赛,注定要因为陆湛的离去,和苏染的坚持,变得更加精彩。 主持人也回过神,他强行镇定下来,声音重新恢复了专业。 “是的!苏染导演说得对!” “比赛继续!” “下面,让我们进入本次大赛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公布……最终评选结果!” 他将手卡翻了一页。 整个会场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最终成绩揭晓的倒计时动画。 “10!” “9!” “8!” 数字一个个跳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染站在舞台中央。 她的手,紧紧牵着不知何时走上台的陆小川。 小家伙推了推眼镜,仰头看着她。 小脸上,是与生俱来的淡定。 “妈妈。” 他小声开口。 “别担心。” 苏染低头看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没担心。” “你爸不是说,等他回来吗?” 她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遥远的天际。 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正在为他们的家,而浴血奋战。 “1!” 倒计时结束。 大屏幕上,出现了本次“家庭微电影创作大赛”的最终结果。 冠军的家庭名字,赫然跃入所有人的眼帘。 第161章 恶意打一分?反手夺冠抽你的脸 巨大的屏幕上,倒计时的最后一个数字消失。 紧接着,激昂的音乐和绚烂的烟花特效轰然炸开。 《心动挑战》第一季,家庭微电影创作大赛,最终冠军—— 【陆湛、苏染家庭!】 金色的字体在屏幕中央定格,每一个笔画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哗——”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会展中心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冠军!真的是他们!” “实至名归!《囚鸟》值得!” “我就知道!就算唐锐那个老顽固打了1分,也挡不住真正的王者!” 观众们自发地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用最热烈的方式, 向这部打动了他们的作品,向那个独自站在舞台下的女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其他参赛家庭的脸上,表情各异。 田峰一家人最先站起来,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祝贺和敬佩。 而另外几个家庭,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只能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跟着鼓起了掌。 没办法,输得心服口服。 《囚鸟》的最终总分,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断层优势,遥遥领先于第二名。 唐锐那个充满羞辱意味的1.0分,在其他评委近乎满分的映衬下,显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冠军家庭,苏染导演和我们的小天才陆小川,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朝着苏染伸出了邀请的手。 聚光灯再次打在了苏染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金色的水墨礼服裙摆摇曳,颈间的帝王绿翡翠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她的脸上没有狂喜和激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小身影。 陆小川也正仰头看着她,那双酷似陆湛的眼睛里,除了与生俱来的冷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和骄傲。 苏染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她牵起他的小手,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上了那条通往荣耀的阶梯。 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 从评委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象征着冠军荣耀的金色奖杯时,苏染只是微微欠身,礼貌地道了声谢。 她将奖杯随手递给了身边的陆小川。 小家伙显然没料到奖杯这么重,小小的身体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抱住。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座比他脑袋还大的奖杯紧紧抱在怀里,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可爱又好笑。 台下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恭喜苏染导演!恭喜小川!”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苏染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染导演,作为本季最大的黑马,也是最终的冠军,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染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洋溢着热情的脸。 “谢谢。” 她的声音很平静。 “谢谢所有喜欢《囚鸟》的观众,谢谢节目组,也谢谢我的两位主演。” 她的获奖感言,简单得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主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言简意赅。 他看了一眼台下空着的那个座位,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话题点。 他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试探。 “真是太遗憾了。” “在这样一个荣耀的时刻,我们本片的男主角,陆湛先生,却因为突发状况,不得不提前离场。” “很多人都在猜测,陆总的突然离开,会不会给您的这份冠军荣耀,蒙上一丝阴影呢?”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它把苏染逼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她说没影响,会显得她冷漠无情,不在乎丈夫的困境。 如果她说有影响,又等于承认了这份荣耀是有缺憾的,正中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的下怀。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媒体席的闪光灯更是疯狂闪烁,准备捕捉她任何一丝为难或失措的表情。 然而苏染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笑了。 那笑容,从容,大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她举起话筒,看着镜头,也看着台下所有等着看她反应的人。 红唇轻启,声音清晰而洪亮。 “阴影?” 苏染重复着这个词,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 “我想大家可能误会了。” “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我们这个冠军,最完美的注脚。” “他在前方攻城略地,为我们的家打仗。” “我在后方稳定军心,为我们的家拿奖。” 苏染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就是我们陆家的分工。” “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并肩作战最好的搭档。” “所以不存在任何阴影。” “因为他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 “而我的荣光,也必将照亮他前行的路。”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又是何等的自信! 她没有抱怨,没有解释,更没有丝毫的软弱。 她用最霸气,最坦荡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不是谁依附于谁,而是两个强大灵魂的并肩而立,彼此成就。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啪!啪!啪!啪!啪!”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的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说得好!”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女主!这格局!绝了!”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陆湛和苏染就是年度最佳夫妻!” 评审席上,顾景琛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眼底的欣赏和失落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光。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他输给的不是陆湛的财富和地位。 而是他们之间那种,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牢不可破的信任和默契。 而另一边,早已沦为背景板的唐锐,看着这一幕,脸色灰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理论,在苏染这番充满人间烟火气却又强大无比的宣言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主持人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用力地鼓着掌,然后转向那个抱着奖杯,一直酷酷地不说话的小小身影。 “太棒了!苏染导演,您的这番话,我相信会成为今年的年度金句!” “那么……” 主持人弯下腰,将另一个话筒递到了陆小川的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慈爱的笑意。 “我们的小小男子汉,我们这部冠军作品的另一位大功臣,抱着这么沉的奖杯,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小大人的孩子身上。 第162章 陆小川的获奖感言!我的妈妈是超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抱着巨大金色奖杯的小小身影上。 陆小川被聚光灯笼罩着,那张酷似陆湛的小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他抱着奖杯,另一只小手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动作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先仰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染。 苏染也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陆小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奖杯递给了苏染。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接过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话筒对他来说有些大,他两只手才勉强握住。 “大家好。”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脆,冷静,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条理清晰。 “我是陆小川。” “是《囚鸟》这部电影的后期制作,也是……苏染的儿子。”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个身份。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天才儿童会说一些感谢CCTV,感谢MTV之类的场面话。 然而陆小川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今天之前,很多人问我,我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镜头,像是在看着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也像是在看着某个特定的人。 “在我心里,她曾经是一个很糟糕的后妈。”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一片哗然。 连苏染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东西会说这个。 “她很懒,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 “她很馋,总是让我爸爸给她剥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 “她还很笨,连洗衣机都不会用,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陆小川面无表情地历数着苏染的“罪状”,台下的观众们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真是亲儿子吗?专业拆台一百年啊!” “救命!染姐不要面子的吗?老底都被掀了!” “我能想象到苏染现在的想法了,肯定在琢磨回家怎么揍这熊孩子!” 苏染确实有点想揍他。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小叛徒,用眼神警告他适可而止。 陆小川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继续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她还很爱钱,每天都把‘两千万’挂在嘴边。” “我一直以为,她和我爸爸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我也一直以为,她对我好,只是为了讨好我爸爸。” “我甚至觉得,等她拿到了钱,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他说到这里,台下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那份不属于一个五岁孩子的戒备和不安。 苏染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看着陆小川故作坚强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揪了一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孩子,一直活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恐惧里。 “但是……” 陆小川话锋一转。 “我错了。” “她虽然很懒,但是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会第一个冲出来,把我护在身后。” “她虽然很馋,但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地学习怎么熬一碗不那么难喝的粥。” “她虽然很笨,却用最奇怪,也最有效的方式,教会我怎么去面对恐惧,怎么去和这个世界相处。” “她会告诉我,艺术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而是触动人心的共鸣。” “她会教别人躺在草地上,学一条咸鱼。” “她会因为别人工作失误可能会伤害到他人,而毫不留情地骂他,也会在骂完之后,偷偷地给他送去药膏。” 陆小川一件一件,细数着那些被镜头记录下来,或者没有记录下来的点点滴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真挚的情感。 现场变得无比安静。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听着一个孩子,用他最朴素的语言,讲述着一个“坏后妈”,是如何一点一点,变成他生命里的光。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陆小川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到苏染的身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孺慕和依赖。 “她不是爱钱。” “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去撑起一个可能会倒下的家。” “她不是我的后妈。” “她是我的超人妈妈。” 说完这句话,他又转过头,看向了正前方的那个主镜头。 他知道他的爸爸,一定也在看着。 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用一种小男子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爸。” “你放心在外面打仗。” “家里有我。” “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我们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哇——” 现场再也控制不住。 无数的女观众,捂着嘴,瞬间泪崩。 她们的心,被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彻底融化了。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刷满了屏。 【我人没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陆小川的亲妈粉!谁也别跟我抢!】 【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小宝贝啊!太好哭了!】 【“她是我的超人妈妈”,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苏染真的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爸爸在外面打仗,我在家里保护妈妈!陆家父子这是什么神仙传承啊!我哭死!】 【陆总!你听到了吗!你儿子让你放心飞!后院他守着呢!快点解决战斗回来抱老婆孩子啊!】 舆论在这一刻,达到了情感的最高潮。 苏染的名字,陆小川的名字,连同#我的妈妈是超人#这个话题,被瞬间刷上了热搜前排,热度甚至超过了他们夺冠本身。 苏染站在舞台上,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奖杯,一脸“我只是说了点实话”表情的儿子。 她的眼眶,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热了。 她伸出手,一把将陆小川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小混蛋。 真会戳人心窝子。 颁奖典礼在这样温情感人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后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几位评委都围了过来,向苏染表示祝贺。 李明导演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苏染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着要办一场最盛大的庆功宴。 苏染笑着一一应付着。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好去赶飞机的时候。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唐锐。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苏染,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抱着奖杯不撒手的小家伙,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周围的喧嚣声,因为他的出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位刚刚被公开处刑的毒舌评委,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第163章 唐锐道歉!我收回之前的话 李明导演的笑脸一僵,下意识地想把苏染护在身后。 他可真怕这位唐大评委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苏染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唐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天人交战。 他那身精心打理的中式盘扣衫,此刻看起来有些凌乱,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几缕垂了下来,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却又拉不下面子道歉的倔强老头。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苏染先开了口。 “唐老师。”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有事?” 唐锐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直视苏染,而是看向了她身边的陆小川。 “你……”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你刚才……说得很好。” 这话是对陆小川说的。 陆小川抱着奖杯,从苏染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没有接话。 唐锐的脸颊似乎更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终于转向苏染,语气生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比割肉还难。 “我收回我之前在台上的话。” 这句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以固执和毒舌闻名业内的唐锐,竟然真的会低头。 “我承认,是我带着偏见,是我格局小了。” 唐锐的声音依旧很硬,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颓然。 “你的作品很好。” “你……也是个很好的导演。” 他看着苏染,看着这个在丈夫遭遇重大危机,紧急离场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全场,舌战群儒,最终漂亮地赢下比赛的女人。 他那颗被所谓的“艺术风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鄙视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媚俗”的艺术。 他鄙视的只是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鲜活而强大的生命力。 而眼前的苏染,就是这种生命力的化身。 说完这番话,唐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从自己那件中式盘扣衫的内袋里,拿出了一张制作精良,只印着名字和电话的名片。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人递名片。 他将名片递到苏染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别扭的期许。 “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新的电影。” “是一部……纯粹的文艺片。” “如果你有兴趣……”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染就已经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唐锐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然而苏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光芒又瞬间黯淡了下去。 “好的,唐老师。” 苏染将名片随意地塞进了自己的手包里,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心意我收到了。” “至于合作嘛……” 她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的受宠若惊。 “看档期吧。” 几个字云淡风轻。 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唐锐刚刚燃起的热情。 曾几何时,都是别人捧着剧本和投资,排着队等他的档期。 现在风水轮流转。 他成了那个需要“看别人档期”的人。 唐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李明导演,他看着苏染那副“姐是你高攀不起”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太太,牛逼! “好了,各位。” 苏染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围观。 “时间不早了,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 “什么?”李明导演急了,“太太,这怎么行!您是最大的功臣啊!” “是啊,染姐,别走啊,我们还想跟你多喝几杯呢!” 工作人员们也纷纷挽留。 “不了。” 苏染的态度很坚决。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先生还在前线打仗呢。” “我这个做搭档的,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喝酒庆祝?”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 她弯下腰,对怀里的陆小川说道: “儿子,走了。” “回家帮你爸打坏蛋去。” 陆小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战意。 苏染拉着陆小川,在助理的护送下,拨开人群,径直朝着会场外走去。 她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只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人。 李明导演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刚刚弹出的关于陆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新闻。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 凌晨三点。 海城,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陆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陆湛!”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正是陆氏集团的二号人物,陆湛的二叔,陆建功。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从欧洲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股价跌了多少?市值蒸发了多少?” “而你,我们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除了坐在这里干等,还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指责。 “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破综艺节目,你把整个陆氏的安危置于不顾!” “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陆湛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已经换下T台上的西装,穿回了自己那身熟悉的黑色衬衫。 只是那张刀削斧凿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确实是在等。 等欧洲那边的调查结果,等一个反击的机会。 但这份冷静,在这些早已被恐慌和利益冲昏了头脑的董事们看来,就是无能和不作为。 “我提议!” 陆建功振臂一呼,环视着在座的所有董事。 “立刻启动罢免程序!” “重新选举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领导者,带领我们陆氏,渡过这次难关!”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董事,纷纷出声附和。 “我同意二董的提议!” “陆湛太年轻了,意气用事,根本不配当我们的董事长!” “为了一个戏子,置集团利益于不顾,这种人必须下台!”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几乎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孤立无援的陆湛。 陆湛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他看着这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此刻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家人”和“伙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就在陆建功得意洋洋,以为胜券在握,准备进行投票表决的时候。 “砰——!” 会议室那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的光影里,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 她穿着一身惹眼至极的红色长裙,长发如瀑,红唇似火。 那强大的气场,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在瞬间被点燃。 女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奖杯。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在座所有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认出了她。 苏染! 那个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女人! 她怎么会来这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苏染走到了会议桌旁。 然后她将手里那座金光闪闪的奖杯,重重地往会议桌上一放。 “哐当!” 一声巨响。 苏染环视着这一圈目瞪口呆的男人,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 “听说。” “有人觉得,我们陆家不行了?” 第164章 连夜返程!陆太太来救场了 “听说,有人觉得,我们陆家不行了?” 所有董事一个个张着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她怎么敢? 这里是陆氏集团的最高决策层会议! 讨论的是关乎集团生死的重大议题! 一个混娱乐圈的女人,一个靠着脸上位的花瓶,她凭什么闯进来? 还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陆湛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烈焰红裙,气场全开的女人,心中翻涌起了滔天巨浪。 她不是应该在庆功宴上吗? 她怎么会连夜赶了回来? 还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战场上。 “苏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建功。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染的手都在发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里是陆氏的董事会!不是你走红毯的秀场!”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来的?”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然而,苏染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朝着陆湛,微微一笑。 然后她拉开陆湛身边的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又强势。 “我算个什么东西?” “论身份,我是陆湛的合法妻子,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夫人。” “按照公司章程,在董事长无法正常履职的情况下,我有权作为他的第一顺位代理人,列席董事会。”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座所有脸色各异的董事。 “二叔,您在陆氏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陆建功的脸色一滞。 他当然知道有这条规矩。 但这条规矩,通常只适用于董事长因病或意外昏迷等极端情况。 而且从没有人想过,那个只会花钱和摆烂的苏染竟然会知道,并且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用! “你……”陆建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强词夺理!” 旁边一个支持他的董事立刻跳出来帮腔。 “陆湛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根本不存在‘无法履职’的情况!” “没错!你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陆湛因为私废公,沉迷女色,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渎职行为!跟他能不能履职是两码事!” “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到这里来干涉公司决策,成何体统!”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次嘈杂起来。 那些原本就对苏染心存偏见的董事们,纷纷找到了攻击的宣泄口,各种难听的话都冒了出来。 苏染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苏染才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叔伯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总结一下,就是你们认为,陆湛因为陪我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导致了公司现在的危机,所以他玩物丧志,不配再当董事长。” “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呵呵。” 苏染笑了。 “玩物丧志?” 苏染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各位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难道连最基本的成本和收益都不会算了吗?”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保镖一样的陆小川,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到了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下一秒。 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张色彩鲜艳,数据详实的数据分析图表。 “这是从昨晚预告片发布,到刚才我上飞机前,全网关于《心动挑战》,关于陆湛,也关于我们陆氏集团的舆论数据。” 苏染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拿起激光笔。 “截至目前,#陆湛小娇夫#、#苏染霸气护夫#、#陆家神仙爱情#等相关正面话题,累计量超过一百二十亿次。” “因为节目的热播,陆湛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粉丝增长超过三千万,其中大部分是18到35岁的年轻女性,是当今社会最具消费潜力的群体。” “因为他‘爱妻’、‘护家’的正面形象,使得陆氏集团在年轻一代心中的品牌好感度,提升了至少三十个百分点。” “华尔街最顶级的两家品牌价值评估机构,刚刚给我发来邮件,他们初步估算,因为这次成功的公众形象塑造,陆氏集团的无形品牌价值,至少上涨了五十亿,美金!” “五十亿!美金!” 最后四个字,苏染说得又慢又重。 在座的董事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他们看不懂,但却感觉很厉害的图表和数据,一个个大脑宕机,完全无法思考。 他们只知道,五十亿美金,换算成人民币,是三百多亿! 就因为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 这怎么可能! “当然。” 苏染话锋一转,激光笔指向了另一组数据。 “我也看到了,关于欧盟反垄断调查的负面新闻。” “我也知道,因为这条新闻,我们的股价期货一度跌停。” “但是……” 她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两条正在剧烈波动的曲线。 “各位请看。” “这条蓝色曲线,是陆氏集团负面新闻的热度指数。” “而这条红色曲线,是我们夺冠,以及陆小川那段‘超人妈妈’演讲的正面新闻热度指数。” “在今天凌晨一点之前,蓝色曲线一直遥遥领先,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但是在我们夺冠,在我公开发表了那段‘陆家分工’的讲话之后,红色曲线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就在我上飞机前,正面新闻的热度,已经全面反超,并且压制了负面新闻!” 苏染关掉激光笔,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一圈早已呆若木鸡的董事们。 “各位叔伯,你们都是玩资本的高手。” “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股市里,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现在整个市场的信心,正在因为我们这个冠军,因为陆湛塑造的这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形象而迅速回笼!” “你们口中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那个‘破综艺’,此刻正在用它巨大的流量和舆论影响力,拼死对冲着这场商业危机!” 苏染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陆建功。 “现在。” “你还觉得我先生是玩物丧志吗?” “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在二叔看来,这三百多亿的品牌增值,和几十亿的正面舆论价值,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钱?” “如果是这样,那侄媳妇不得不怀疑一下,您作为陆氏的董事,最基本的商业判断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他们几十年的商场经验,在苏染甩出的这些他们闻所未闻,却又无可辩驳的“流量打法”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们第一次发现,时代,好像真的变了。 陆湛看着那个坐在自己身边,舌战群儒,将一群老狐狸说得哑口无言的女人。 他的内心被骄傲和心动的滚烫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苏染。 就在这时,陆建功却突然笑了。 “啪、啪、啪。” 他慢条斯理的排起了手掌。 “精彩!真是精彩!” 陆建功看着苏染,眼神里多了一丝阴冷的欣赏。 “侄媳妇,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用娱乐圈的流量来打商战,这一招确实漂亮。” “但是……” “你不会真的以为,靠着这些虚无缥缈的网络热度,就能救得了陆氏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 “你说的没错,信心比黄金重要。” “可如果,连黄金本身都要没了呢?” 他看着苏染和陆湛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侄媳妇,你以为这场危机的根源,真的只是欧盟的一纸调查吗?” “你太天真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 他靠在椅背上,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 “真正想要陆氏死的人……” “是你们永远都惹不起的存在。” 第165章 舆论战反转!冠军效应 陆建功的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在座的董事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能坐在这里,无一不是人精。 他们从陆建功这番话里,嗅到了一股远比商业危机更可怕的味道。 那是……权力的倾轧。 苏染的心也跟着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陆建功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她可以靠着流量和舆论打赢商战,但她很清楚,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些东西不堪一击。 陆湛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他知道陆建功说的是谁。 那个在背后,一直对陆家虎视眈眈,试图将陆氏这块肥肉吞入腹中的庞大势力。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雷霆万钧的方式悍然出手。 “二叔。”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断送陆家几代人的基业!” “基业?” 陆建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陆湛,你太天真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什么陆家的基业?只要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它就是我陆建功的基业!” “至于你……” 陆建功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你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都该下地狱!”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狰狞,最贪婪的獠牙。 “别跟他废话了!” 陆建功转头看向那些早已被吓傻了的董事们,厉声喝道。 “现在立刻投票!” “同意罢免陆湛董事长职位的,举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董事都低着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一边是陆氏的正统继承人,虽然暂时失势,但其能力和手腕有目共睹。 另一边是勾结了外部恐怖势力,气焰嚣张的叛徒。 这是一道送命题。 选错了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陆建功看着无人响应的场面,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正要再次发作。 一个支持他的董事,在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后,颤颤巍巍地,第一个举起了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会议桌的一侧稀稀拉拉地举起了五六只手。 加上陆建功自己,支持罢免他的人数,已经接近了董事会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虽然还未过半,但这个趋势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陆建功看着这个结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冷笑。 他看向剩下的那些还在犹豫的中间派,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各位,我劝你们想清楚。”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天,他陆湛必须下台!” “谁要是还想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那就别怪我陆建功,事后不念旧情!” 这番话无异于最后的警告。 那几个还在犹豫的董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董事,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举起那只重如千钧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是苏染。 “你又想干什么?” 陆建功不耐烦地看着她。 “垂死挣扎吗?” “不。” 苏染摇了摇头。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然后点开了一个文件。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陆建功。 “我只是想在投票之前,给二叔看样东西。” 陆建功不屑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视频播放界面。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光线昏暗,装修奢华的赌场包厢。 陆建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 “二叔眼神真好。” 苏染笑了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的。 视频里,陆建功正满脸谄媚地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端茶倒水。 “王少,您放心!” “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 “我已经联络好了欧盟那边的关系,只要您的资金一到位,他们立刻就会对陆氏发起反垄断调查!” “到时候,陆氏股价暴跌,我再联合董事会里的人,一起向陆湛那个小杂种发难,逼他下台!” “只要您助我登上董事长的位置,我保证,陆氏以后就是您在海城的提款机!” “城南那块地,我双手奉上!” 视频里,陆建功那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丑态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而他口中那些恶毒的,出卖公司和家族利益的计划,更是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砰!” 陆建功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染的手机打翻在地。 “你……你……”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这是伪造的!是假的!”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否认。 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他。 苏染弯下腰捡起自己的手机,吹了吹。 “哦,忘了告诉各位叔伯。” “这段视频,以及各位叔伯这些年来,所有挪用公款,内幕交易,私会情人的等等证据。” “我刚才一不小心,手滑了。” 苏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无辜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像……已经群发给在座各位的夫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那些董事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当他们看到屏幕上,自己老婆发来的,那一个个带着死亡质问的“?”和“你给我解释清楚!”时。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绿了。 尤其是那几个刚刚举手支持陆建功的董事,他们的手机震动得最为剧烈。 其中一个,点开老婆发来的一段录音。 里面传出的,正是他和某个小明星在酒店里颠鸾倒凤,不堪入耳的声音。 那个董事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 “哦,对了。” 苏染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像个催命的魔鬼。 “好像不止是各位的夫人。” 她对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纪检委,证监会,税务总局……好像也都有收到。” “唉,我这个人,就是手笨。” “一不小心,就容易点到‘群发’。” “各位叔伯。” 苏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已经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男人。 “现在,还投票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机不断传来的“死亡来电”。 陆建功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手段却狠辣到令人发指的女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终于明白。 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披着美人皮的魔鬼。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声音冷硬如铁。 “陆建功先生。” “我们是市纪检委的。” “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多起重大经济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第166章 危机解除!陆湛的膝盖软了 “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多起重大经济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彻底敲碎了陆建功所有的侥幸。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下去,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 “是王少!是王少让我这么干的!” 陆建功面如死灰,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咬出背后的人。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你说的这些,回去之后,会有专门的同志听你详细汇报。”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的鬼哭狼嚎,直接将人架出了会议室。 随着陆建功的被带走,那几个刚刚举手表决的董事,更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看着苏染的眼神,像是看着活阎王。 苏染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走到陆湛身边,拿起桌上那座金光闪闪的奖杯,掂了掂。 “还挺沉。” 苏染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将奖杯塞进了陆湛的怀里。 “拿着。” “咱家的第一个战利品。” 陆湛下意识地抱住那座冰凉的奖杯,指尖触碰到上面冰冷的金属,可心脏却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着。 他看着苏染,看着她那张因为连夜奔波而略显疲惫,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戏看完了。” 苏染拍了拍手,目光扫向会议桌旁那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董事们。 “各位叔伯,夜深了。” “是回家跟老婆解释小金库的问题,还是留下来继续开会讨论公司未来,你们自己选。” 苏染的话音刚落。 那群董事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 不到一分钟,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会议室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苏染,陆湛,还有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默默充当背景板的陆小川。 巨大的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苏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搞定,收工。” 苏染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转身准备离开。 “总算能回去睡个好觉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 苏染愣了一下。 只见陆湛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抱着那座奖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感激,有后怕, 还有一种苏染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脆弱。 “干嘛?” 苏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 “放手,我要回去睡觉了,困死了。” 陆湛没有放手。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他,连夜从千里之外的荣耀之巅,奔赴而回的女人。 看着她用自己从未想过的方式,以雷霆万钧之势,为他扫平了所有的叛乱和危机。 她就像一道光。 一道撕裂了他世界里所有阴霾和算计的光。 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守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胸口那颗沉寂了二十九年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得又快又猛,几乎要冲破胸膛。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裂。 在苏染错愕的注视下。 陆湛抱着那座代表着他们共同荣耀的奖杯。 “噗通”一声。 单膝跪地。 他就那么跪在了苏染的面前,坚硬的膝盖骨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染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陆湛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湛已经伸出另一只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苏染平坦柔软的小腹里。 像一个在外征战,遍体鳞伤,终于回到唯一港湾的士兵。 他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滚烫的额头,隔着薄薄的裙料,紧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染染……” 他的声音从她腹部传来,闷闷的,沙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苏染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和这声沙哑的“谢谢”,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低头,只能看到男人乌黑的发顶,和他因为用力而微微耸动的宽阔肩膀。 那个无所不能的商业帝王不见了。 此刻跪在她脚下的,只是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将自己最脆弱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的一个普通的男人。 苏染的心,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落在了陆湛的头上。 轻轻地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短发。 “起来。” 苏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地上凉。” 陆湛没有动。 他只是抱着她,抱得更紧了。 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染染。” 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 “别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孩子般的乞求和不安。 “我怕。” 这是陆湛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怕”这个字。 苏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又酸,又胀,又疼。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让他起来的念头。 “我不走。” 苏染的手一下一下,安抚地轻抚着他的头发。 “我不走,你怕什么?” 陆湛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染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我怕今天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怕没有你……” 陆湛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浓重的鼻音。 “我怕没有你,我赢不了。” 他终于承认,在面对那样的绝境时,他也会恐惧,会无助。 也终于承认,苏染早已不是他生命里的附属品。 而是他唯一不可或缺的救赎。 PS:今天让大家久等了哈,有点事情耽搁,明天准时发布后续章节。 第167章 全家福拍摄!利奥洛朗的怪癖 一个星期后,巴黎。 陆氏集团的危机,在苏染雷霆万钧的介入和陆湛后续果决的商业反击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陆建功及其党羽被连根拔起,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而那个在背后搅动风云的“王少”,也在陆湛不计代价的反扑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掀起风浪。 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轨。 为了兑现《心动挑战》的冠军奖励,也为了补偿苏染这段时间的辛苦,陆湛推掉了所有工作,带着苏染和陆小川,飞往了巴黎。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拍摄一组由传奇摄影师利奥·洛朗亲自掌镜的全家福。 利奥·洛朗,摄影界的活化石。 一个脾气比才华更出名的艺术怪咖。 据说他从不拍商业广告,从不拍明星,只拍他看得上眼的人和物。 他的一张照片,曾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八位数美金的天价。 能让他亲自掌镜,是无数名流显贵,梦寐以求的荣耀。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大师,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灰色卷发,盘腿坐在自家庄园的草坪上,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神,审视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苏染今天穿了一袭某奢侈品牌专门为她空运过来的当季最新款高定礼服,裙身上镶嵌了上万颗碎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像个下凡的精灵。 陆湛则是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俊美得如同古希腊的神祇。 就连陆小川,都穿上了同款的迷你小西装,打着领结,酷酷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三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幅顶级时尚大片的画报,每一帧都昂贵得令人咋舌。 然而利奥·洛朗看着他们,却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斗,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毫不客气地开口。 “假的。” “太假了。” “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他站起身,走到苏染面前,伸出干瘦的手指,指了指她裙身上的钻石。 “这是钱的味道。” 他又指了指陆湛那张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脸。 “这是权力的味道。”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陆小川那张故作成熟的小脸前。 “这是伪装的味道。” 利奥·洛朗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和失望。 “我拍的是人,是灵魂,是爱。” “不是一堆用金钱和地位堆砌起来的漂亮商品。” 他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陪同前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 生怕这位大师一不高兴,撂挑子不干了。 苏染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早就听闻过这位大师的古怪脾气。 陆湛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任何人用这种挑剔的眼神看着他的妻子。 “滚出去。” 利奥·洛朗突然对着他身后的助理和化妆师团队,挥了挥手。 “全都滚出去!” “把你们这些瓶瓶罐罐,也都给我带走!” 大师一发火,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庄园的拍摄区域。 现场只剩下了利奥·洛朗和苏染一家三口。 “还有你们。” 利奥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们身上。 “去。” “把身上这些碍眼的盔甲,都给我脱了。” “把脸上那些虚伪的面具,也都给我洗了。” “我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我看到的还是三个没有灵魂的假人。” 利奥拿起挂在胸口的古董徕卡相机,用镜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那你们就可以买机票,滚回你们那个虚伪的世界里去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摆弄起了自己的相机。 那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陆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用“滚”这个字跟他说话。 他刚要发作。 苏染却拉住了他的手。 她对着陆湛摇了摇头。 然后她转过身,竟然真的提着那条价值不菲的裙摆朝着不远处的更衣室走去。 陆湛愣住了。 他看着苏染毫不犹豫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的糟老头子,眼神里满是费解。 “妈妈?” 陆小川也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别理那个疯老头。” 陆湛俯下身小声对儿子说。 “我们不拍了。” “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然而陆小川却摇了摇头。 他挣脱开陆湛的手,迈开小短腿,也跟着苏染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了陆湛一个人。 他看着那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信条产生了怀疑。 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 当苏染再次走出来时。 利奥·洛朗那双原本半眯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见苏染已经脱下了那身华丽的高定礼服,也洗掉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她就穿着一件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棉质衬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着水。 没有了妆容的遮盖,她那张脸反而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干净,通透,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蓬勃生命力。 她就像一块被洗去了所有尘埃的璞玉,绽放出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光芒。 紧接着陆小川也从更衣室里跑了出来。 他也换上了和苏染同款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没有了发胶的束缚,他那头柔软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小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属于孩子的天真和茫然。 最后走出来的是陆湛。 他显然是极其不情愿的。 虽然也换上了白衬衫和牛仔裤,但那件衬衫的扣子,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脸上虽然洗去了伪装,但那股子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却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利奥·洛朗看着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举起相机,对着他们按下了第一次快门。 “好了。” “现在听我的口令。” 利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忘了你们的身份,忘了你们的财富,也忘了你们是谁。” “你们就是最普通的一家人。” “爸爸,妈妈,还有孩子。”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广阔无垠的草坪。 “去。” “去跑,去跳,去打,去闹。” “去把你们最真实,最放松的一面给我展现出来。” “什么时候我喊停,你们才能停。” “做不到的话……” 利奥将相机举到眼前,透过取景器看着他们。 “你们就一直跑到死吧。” 第168章 只有一张照片?捕捉爱的灵魂 “跑?” 陆湛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坪,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觉得这个法国老头简直是疯了。 让他陆氏集团的总裁,像个傻子一样在草地上奔跑打闹?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表示抗议。 苏染已经拉着陆小川的手率先冲了出去。 “儿子,快跑!” “追不上妈妈,晚上没饭吃!” 苏染像个挣脱了束缚的孩子,光着脚丫在柔软的草地上尽情地奔跑起来。 阳光洒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晕。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陆小川做着鬼脸,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陆小川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笑得比花还灿烂的女人,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烁起了一种别样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迈开小短腿也跟着追了上去。 “妈妈!你耍赖!” “你等等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碧绿的草坪上追逐嬉闹着。 笑声和喊声传出很远很远。 原地只剩下陆湛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幅温馨得有些不真实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喂!” 不远处传来利奥·洛朗不耐烦的催促声。 “那个穿白衬衫的木头桩子!” “你还愣着干什么?” “是想让我用脚踹你吗?” 陆湛的脸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为了苏染他忍了。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迈开长腿, 也朝着那两个身影追了过去。 他一开始的动作还很僵硬,刻意。 但很快,他就被那种纯粹快乐的氛围所感染了。 苏染跑累了,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小川也跟着躺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四仰八叉。 “妈妈,我跑不动了。” “我投降。” “哈哈,你个小短腿。” 苏染笑着伸手去挠他的痒痒。 陆小川被挠得咯咯直笑,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陆湛走到他们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学着他们的样子,在苏染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草地上。 头顶是蔚蓝如洗的天空,和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耳边是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工作,没有烦恼,没有算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陆湛。” 苏染突然侧过头看着他。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干嘛?” 陆湛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 “你看。” 苏染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的一朵云。 “那朵云像不像你平时开会时,板着脸的样子?” 陆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朵云确实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很严肃。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 旁边的陆小川,就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 “不像。” “爸爸平时板着脸的时候,比这朵云丑多了。” “噗——” 苏染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她笑得前俯后仰,在草地上打滚。 陆湛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一把捞过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叛徒,将他扛在肩上, 大手毫不客气地朝着他的小屁股拍了下去。 “臭小子!” “连你老子都敢编排了!” “是不是皮痒了?” “哇——爸爸打人啦!” “妈妈救命啊!” 陆小川一边夸张地嚎叫着,一边对着苏染伸出求救的小手。 苏染笑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个女侠一样冲了过去。 “陆湛!你敢打我儿子!” “看招!” 她抓起一把青草,就朝着陆湛的脸上扔去。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三个人在草地上闹成了一团。 他们互相追逐,互相扔草, 笑声和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庄园。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三个人都玩累了。 一个个躺在草地上,气喘吁吁, 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青草屑,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脸上却都挂着最灿烂,最真实的笑容。 不远处。 利奥·洛朗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他看着取景器里,定格的最后一幅画面,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不停地按动快门。 拍了上千张照片。 记录下了他们每一个真实动人的瞬间。 拍摄结束。 当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准备收拾残局时。 利奥·洛朗却叫住了他们。 他将相机里的储存卡,取了出来,递给了自己的助理。 “去。” “把所有的照片都删了。” “什么?” 助理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师,您说什么?” “我说。” 利奥·洛朗一字一句重复道。 “把所有的照片全都删掉。” “一张不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拍了一下午,上千张照片,就这么删了? 这老头是疯了吗? 就连苏染和陆湛,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只有助理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拿着储存卡走进了暗房。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洗出来的,还带着药水味道的温热照片。 他将照片恭敬地递给了利奥·洛朗。 利奥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然后他将那唯一的一张照片,递到了苏染的面前。 “给。” “这才是我的作品。” 苏染疑惑地接过照片。 当她看清照片上画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照片是黑白色的。 画面里陆湛正侧着头,深深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专注,深情, 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她正仰着头,对着他笑得毫无顾忌,灿烂得像个太阳。 在他们两人中间。 小小的陆小川,正骑在陆湛的脖子上, 对着镜头做着一个搞怪的鬼脸。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整个画面充满了动感和生命力。 温馨,和谐,美好得不像话。 苏染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自己,和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 “这张照片,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利奥·洛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叫《羁绊》。” 他看着苏染,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赞许。 “小姐,你很幸运。” “你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拍了五十年的照片,见过无数的伪装和表演。” “但我可以告诉你。” 利奥指了指照片里陆湛看着她的眼神。 “这种东西,是伪装不出来的。” “这是我近十年来,拍到的最完美的一张照片。” “因为……” 利奥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真正的爱意,是灵魂的共鸣,它无法伪装。” 第169章 两千万到账!苏染的跑路资金齐了 从巴黎回来后,苏染的生活再次回归了咸鱼本色。 那张名为《羁绊》的照片,被陆湛用最顶级的画框装裱起来, 挂在了别墅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当苏染路过,看到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和那个眼神能溺死人的男人,都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家。 这个认知让苏染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她当初穿进这本书里的唯一目标,就是拿钱跑路, 过上自己梦想中有钱有闲的退休生活。 可现在,钱还没捂热, 她好像先把自己的心给搭进去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苏染为自己日益失控的心,感到焦虑不安时。 一个电话让她瞬间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李明导演打来的。 “太太!天大的好消息啊!” 电话那头李明的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 “《心动挑战》节目组的两千万冠军奖金,已经打到您的账上了!” “您快去查一下!” 两千万! 到账了?! 苏染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亮度简直超过了两百瓦的灯泡。 她挂了电话,立刻冲到电脑前,哆哆嗦嗦地点开了自己的网上银行。 当她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那一长串让她眼花缭乱的“0”时。 苏染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屏幕,一个一个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 没错! 是八位数! 是她梦寐以求的两千万! “啊——”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响彻了整栋别墅。 正在楼下处理文件的陆湛,被这声尖叫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钢笔嘎巴一声应声而断。 他以为苏染出了什么事,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朝着楼上冲去。 “染染!怎么了!” 陆湛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苏染正趴在电脑前,对着屏幕上的数字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那口水都快流到键盘上了。 陆湛:“……”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余额,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小财迷。 “就这么点钱,至于把你高兴成这样?” 陆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宠溺。 “这点儿钱?” 苏染猛地回过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 “陆湛!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你懂什么!” “你知道这两千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自由!意味着梦想!意味着我下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天天鲍鱼海参,环游世界!” 苏染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兴奋得满脸通红。 陆湛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所以……” 陆湛俯下身,双手撑在书桌上,将苏染圈在了自己和电脑之间。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你的意思是……” “你现在有钱了。” “就准备实现你的梦想,把我给踹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苏染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糟糕。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正铺天盖地地袭来。 苏染的求生欲,瞬间爆表。 她立刻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怎……怎么会呢?” “陆总,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我苏染是那种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人吗?” “您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呢!” “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您呢?”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狗腿地帮陆湛捶着肩膀。 陆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要被这个偏执狂关小黑屋的时候。 陆湛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染的脸颊。 “谅你也不敢。”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和霸道。 “记住。”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本事把你抓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苏染一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风中凌乱。 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 苏染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好险。 差点就玩脱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笔巨款,心里那股子想要“退休”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跑路路线了。 先去马尔代夫,包个小岛,晒一个月太阳。 再去瑞士,滑雪,泡温泉。 然后去冰岛看极光,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她凭什么要被一个男人困在这座金丝笼里? 可是…… 苏染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张名为《羁绊》的照片。 浮现出了陆湛跪在她脚下脆弱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也浮现出了陆小川抱着奖杯,一脸郑重地说“她是我的超人妈妈”的样子。 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像两根无形的绳索, 将她那颗想要远走高飞的心给牢牢地拴住了。 走? 还是不走? 苏染看着账户里的那串零,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被这对父子给彻底套牢了。 她必须得找点事做。 找点能让她重新找回“自我”,并且坚定“搞钱”信念的事。 苏染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 最后落在了那座被她随手扔在角落里的金色冠军奖杯上。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了她的脑海。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苏染勾起唇角笑了。 “唐老师。” “是我,苏染。” “你之前说想跟我合作拍电影。” “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PS:听书的宝子们别忘了催更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