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诸天人物卡,我卷成剑仙!》 第1章 系统终于回来了? 白衣少年负手而立,晨风似乎也为他的风采所摄,悄然停驻。远处观望之人早已看呆了眼——这哪是凡间人物,分明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谪仙。 温壶酒年轻时也算得上翩翩美少年,可在这位崖边少年面前,竟显得黯然失色。 "十七年了啊......" 温楠枫仰天长叹。没人知道,这副年轻躯壳里住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当年不过是想蹭个免费追剧网站,谁知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个武侠世界。 十七年光阴,足够让他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 这里是《少年白马》的江湖,正值老一辈豪杰初露锋芒的年代。 酒仙尚未封仙,枪仙还在漂泊,那位未来的雪月剑仙恐怕才刚呱呱坠地。 作为岭南温家嫡长孙,他头上顶着无数光环:冠绝榜高手温壶酒的亲侄儿,镇西侯世子妃的娘家侄子,未来温家老字号的掌舵人。只可惜父母早亡,连百晓堂都查不出半点线索。 "系统啊系统,你这进度条到底要加载到什么时候?" 温楠枫摩挲着腕间若隐若现的蝉纹。这是系统沉睡前留给他的保命符——来自蛊世界的春秋蝉。正是靠着这件异宝,他才能万毒不侵,被老爷子温临秘密培养成**。 温家上下都把这个早慧的孩子当成心头肉,却无人知晓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无论是爷爷温临、叔叔温壶酒,还是只见过几面的姑姑温络玉,只要得到什么好东西,总会第一个想到他。 比起其他穿越者,温楠枫的起点简直高得离谱。 "叮!" "系统已完成时光之力充能,正式绑定宿主。" "神级名气系统为您效劳。" 系统终于回来了? 正在山崖边吹风的温楠枫眼睛一亮,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一个激动掉下去:"系统你可算激活了,快说说你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名为神级名气系统。" "系统会为宿主提供诸天万界的人物卡,这些人物卡的能力将加持在宿主身上。宿主需要运用这些能力扬名立万,赚取名气值。" "名气值可用于购买系统商城中来自诸天万界的物品。" "人物卡?系统商城?" 温楠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角色扮演那种吗?" "并非如此。宿主需要借助人物卡的能力闯出名气,名气越高,解锁的能力就越强。" 温楠枫顿时明白了,毕竟穿越前看过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但他还有个疑问:"系统,我获得的人物能力是永久的吗?还是说人物卡会在我成名后消失?" "当宿主解锁100%人物进度时,该人物能力将永久成为宿主的一部分。" "永久保留?我懂了!" 温楠枫点点头:"就是说随着进度解锁,我会逐步获得该人物的全部能力,直到完全解锁后永远拥有?" "回答正确!" 温楠枫眉头舒展,嘴角扬起笑意。 "那要怎么获得人物卡?" "宿主可在系统中进行抽取。" 温楠枫毫不犹豫:"现在就抽!" "叮!抽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雪中世界桃花剑神邓太阿模板。" "嗡!" 下一秒,温楠枫眼前景象骤变,来到一片混沌空间。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就在他惊讶之时,一位手持桃花、倒骑毛驴的中年剑客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人物卡:邓太阿(雪中悍刀行)】 【境界:大神游巅峰(完全解锁)】 "大神游?" 温楠枫盯着邓太阿的模板资料,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刹那间,面前的邓太阿虚影气势突变。 风云变色,剑气纵横。 邓太阿抬手向天,漫天剑光如暴雨倾泻,二十万利剑横亘长空,仿佛重现昔日名剑坠落北凉道的壮观景象。 转瞬间,邓太阿的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温楠枫眉心。 刹那间,邓太阿一生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温楠枫眼前闪过。 "吴家剑冢,剑术冠绝天下!"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要低头。" "敢问天上神仙,谁人敢来人间?" 画面中,温楠枫目睹邓太阿手持太阿剑,一人独战群仙,杀得仙人纷纷陨落。二十万飞剑纵横千里,名剑如雨洒北凉,铸就桃花剑神无敌威名。 举世无双,傲视苍穹。 待幻象消散,温楠枫猛然睁眼,呼吸急促:"这就是桃花剑神的实力吗?好恐怖的剑意!"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恍惚间感觉自己能施展邓太阿所有剑招,掌握其毕生剑道。 "原来这就是邓太阿的剑道...确实有傲视天下的资本。" 温楠枫感受着体内变化,随即调出系统界面: 【神级名气系统】 姓名:温楠枫 名气值:3000 "初始就有3000名气?是因为温家嫡孙的身份,还是这些年在岭南积累的名声?" 最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已突破至逍遥天境。 要知道十七岁达到自在地境时,已被家族视为绝世天才。 "开启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立即呈现,望着这些天价商品,温楠枫陷入沉思。 ??? 就这? 完全买不动啊! 温楠枫本来还想着,自己攒了3000名气值,好歹能换点东西。 结果一看价格,直接傻眼了。 买? 拿命买啊! 最便宜的先天筑基丹,一颗就能让普通人直升先天境界,迈入金刚凡境,居然要5万名气值! 想突破到自在地境?10万!! 更扎心的是,这些还只是商城已解锁的物品,后面灰蒙蒙的未解锁列表长得划不到底。 那些灰色物品不仅不能买,价格更是让人绝望。 随便扫一眼未解锁区—— 祖符、异火这种还算常规。 开天斧、宝莲灯是什么鬼? 造化玉碟、混沌珠、盘古精血、盘古模板、七圣人模板...... 还有各种逆天**:佛怒火莲、大荒囚天指、**玄功、他化自在**...... 后面跟着的那串零,看得温楠枫眼冒金星。 "啪!" 他果断关掉面板,现在急需冷静! 别问静静是谁。 问就是百花楼头牌。 "啧,当务之急还是得搞名气值......" 温楠枫正琢磨着,突然耳朵微动。 他脚尖不着痕迹地碾了碾地面,无色无味的毒雾悄然弥漫。 "谁?!" 他猛地抬头喝道。 "大侄子——想死你啦!"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只见个拎着酒葫芦的青衫醉汉晃进来,衣襟上还沾着酒渍。 "二叔?" 温楠枫袖中手指轻勾,毒雾瞬间消散。 这位正是他父亲的弟弟,江湖人称"毒菩萨"的温壶酒。 "小兔崽子!"温壶酒打着酒嗝戳他脑门,"刚才是不是又往地上撒''三步倒''了?" "您可别冤枉好人!" 温楠枫跳开两步,义正言辞:"再乱说我就找爷爷告状!" "呸!" 温壶酒喷着酒气翻白眼:"你爹那么老实个人,咋生出你个小滑头?" 说着晃晃悠悠凑近,突然伸手揪住他耳朵。 "二叔,要不你去我爹牌位前问问看?"温楠枫嬉皮笑脸地说。 "你小子..." 温壶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他要是敢去问,老爷子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强压下想揍人的冲动,温壶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扔过去:"尝尝,新货。" "又搞出新花样了?" 温楠枫眼睛一亮。 这些年二叔可没少"关照"他。自从发现这小子百毒不侵后,温壶酒就放出狠话,非要把他泡在毒池里试试。 现在整个温家谁研制出新**,都先让温楠枫尝鲜。美其名曰帮他修炼,其实都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毒不死。 "嚯,这瓶里起码掺了上百种毒。"温楠枫打开瓶盖一闻,立刻分辨出十七种剧毒和六十三种毒物。这些年尝遍百毒,他早成用毒行家了。 "狗鼻子还是这么灵。"温壶酒咂咂嘴,"幸亏你是自家人,要不然我睡觉都得提防着。" 见温楠枫仰头喝下,温壶酒紧张地盯着他:"感觉如何?" 药液入喉,体内春秋蝉的翅膀轻轻振动。在时光之力的冲刷下,所有**瞬间消融,化作精纯能量被吸收殆尽。 "还行,就是涨的功力太少了。"温楠枫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二叔,就这点剂量,你还指望我能有啥反应?" 自从融合了邓太阿的剑神模板,从自在地境突破到逍遥天境后,这些**的功效确实大不如前了。 "等等...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温壶酒干笑两声:"咳咳...那必须的,你可是我亲侄子。要是你百毒不侵的本事突然失灵,老爷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温楠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哎,楠枫你..." 温楠枫轻哼道:"二叔,别支支吾吾的。要是我跟爷爷告状,说你拿我试毒,信不信他能追着你打三条街?" 想到自家老爹的脾气,温壶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嘿嘿,楠枫啊,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试毒人选嘛。" "每次你都这么说。" "这个..." 温壶酒一时语塞,只能讪讪地搓着手。 忽然他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沮丧:"你这小子真是怪胎,喝**跟喝水似的。这让咱们这些玩毒的情何以堪?简直就是天生克星啊!" 温楠枫闻言默然。他身怀春秋蝉,能化解世间万毒,这些**在他体内只会转化为精纯的能量。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他上前拍拍二叔的肩膀,看似安慰,实则嘚瑟。 "好小子,跟我这儿显摆是吧?"温壶酒这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他。 "哟,才发现啊?" 温楠枫说完转身就跑。虽说二叔疼他,但要是真惹急了,这位大逍遥境的高手揍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臭小子跑这么快干嘛!" 两人一路嬉闹着来到岭南温家城的酒楼。 "小二,上酒!" "小二,点菜。" 温楠枫斜了温壶酒一眼:"二叔,你胆子不小啊,敢带我来喝酒。不怕爷爷收拾你?" "呃...习惯了习惯了。"温壶酒尴尬地挠头。 温楠枫自顾自点了一桌好菜,反正有二叔买单。 等小二退下后,温壶酒打量着对面的侄子:"楠枫啊,你四年前就是自在地境,怎么现在还在这个境界?这可不太行啊。" 第2章 这是啥玩意儿? ?说起温楠枫早年的修炼速度,连温壶酒都不得不服气。 六岁习武,九岁便从九品直上一品,十岁迈入金刚凡境,十三岁已达自在地境。 若非温家刻意**,这般十三岁的自在地境高手,怕是早已轰动武林。 见温壶酒真心关切,温楠枫也不再隐瞒:"二叔,谁说我还是自在地境?我早入了逍遥天境,登临九霄了!" "要不你以为,先前你给的**为何对我效果甚微?" "你...你这妖孽!"温壶酒瞪圆双眼,嘴角抽搐,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他原还忧心温楠枫迟迟未入逍遥天境,谁知这小子竟已悄然突破? "臭小子,连自家人也瞒?"温壶酒气得直磨牙。 "您又没问。"温楠枫满不在乎地耸肩,"这不您一问我就说了?" 正说着,小二端上各色珍馐,摆满整桌。 "醉梦楼招牌西湖醋鱼,二叔最爱。"温楠枫坏笑着推过瓷盘。 温壶酒一怔:"胡说什么?" 他何时爱过这劳什子醋鱼? "二叔快尝尝,这鱼堪称一绝!"温楠枫殷勤布菜。 一绝?怕是要绝他的命吧! 温壶酒额角青筋直跳。作为名震江湖的毒剑客,当年可在这道菜上栽过大跟头。 偏生眼前这小祖宗最会告状,实在惹不起。 "你也用些,特意为你点的糖醋河豚——毒腺未去的那种。"温壶酒阴恻恻回敬。 河豚不去毒?温楠枫先是一愣,旋即想起自己百毒不侵,索性整盘端过:"那我就不客气了。二叔您的醋鱼,情深义重,请一口闷。" "免了免了!"温壶酒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看着侄儿大啖带毒河豚的模样,他再次深刻体会到:这妖孽,当真难缠得很! 温楠枫吃了没事,可别人碰这玩意儿,准保当扬歇菜。 叔侄俩闹归闹,转眼就风卷残云吃完了饭。温楠枫剔着牙问:"二叔,这趟回来有啥事?" 温壶酒是温家江湖上的招牌,冠绝榜上的高手,常年在外飘着,除非老爷子召唤或逢年过节才回。 "啊..."温壶酒支吾道,"就...路过。" "真的?" "那必须的!咱叔侄谁跟谁,我能骗你?" "得嘞!"温楠枫咧嘴一笑,"我还以为又来借药呢。既然路过,那感情好!" 他太了解这亲叔了——二十年朝夕相处,温壶酒一撅腚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路过?谁特么路过能从深山老林的温家老宅路过?咋不去天涯海角路过呢? 说到借药,这事有讲究。温家以制药闻名,温楠枫更有一手绝活——他的春秋蝉能催熟药材。偶然发现这能力后,连毒物都能加速培育。 药园是禁地,除了他和爷爷温临谁都不能进。偏生有回老爷子说漏嘴,让温壶酒知道了,从此这二叔就变着法来蹭药。 "小**,吃饱了就翻脸是吧?"温壶酒立马怂了,深知这侄子真干得出来。 "不是您老说路过的么?" "放屁!谁听见了?我温壶酒回乡探亲,得住段日子!"他说得正气凛然,要不是亲耳所闻,温楠枫差点就信了。 "成,那待会儿带您去见爷爷,就说您想他了。" "......" 想那老头?想被他吊树上抽?还是想被他提着刀追三里地? 温壶酒默念三遍"亲侄子",强压怒火,从袖中摸出张清单谄笑:"好侄儿,帮二叔凑凑这些药材...还有几味毒..." 温楠枫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都是些寻常药物。 "东西我晚点备齐给你。"他合上清单问道,"这次打算在家住多久?" 温壶酒叹了口气:"待不了几天,又得出门。" "又怎么了?" "还不是你那个表弟闹的。"温壶酒一脸无奈,"络玉来信说,东君那小子嚷嚷着要闯出名堂,把家里地契卷跑啦。这会儿正在柴桑城瞎晃悠,那边局势复杂,连天外天的人都现身了。我要不去看着,你姑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提起这两个晚辈他就头疼。一个学人玩离家出走,另一个成天跟他斗嘴使绊子,偏生打不得骂不得——那小**一吃亏就跑去告状。 都是活祖宗。 温楠枫闻言心中一动。原本想说东君有侯府高手暗中保护,转念却想到这正是自己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原著里这段剧情他熟:西南道顾晏两家争霸,北离八公子陆续登扬,晏家背后还站着天外天。若能在此战中崭露头角...... "二叔!我跟你去!"温楠枫猛地拍桌而起。 "要死啊!"温壶酒手一抖,酒水泼了满身,"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衣裤,却见侄子两眼放光:"我说真的,我要去找东君。" "去呗。"温壶酒头也不抬地应道。 温楠枫突然提高音量,眼神锐利地盯着温壶酒:"二叔,你当年十七岁在做什么?" 温壶酒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我那时刚突破金刚凡境..." "那爷爷呢?"温楠枫步步紧逼。 "父亲他..."温壶酒语塞,额头渗出细汗。 温楠枫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你们十七岁都在闯荡江湖!凭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金丝笼里?"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上个月在后山,我独自斩杀了一头即将化蛟的蟒妖!这样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自保?" 温壶酒盯着那道横贯胸膛的伤疤,手指不自觉地发抖。那条蟒妖他听说过,是连自己都要费些功夫的凶物。 "可老爷子..." "爷爷那边我自有交代!"温楠枫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二叔若实在为难,侄儿今夜就自己闯出温家大门!" "你!"温壶酒惊得跳起来,随即苦笑着摇头:"你这倔脾气,跟你爹当年一模一样..."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壶酒望着院中那株被雷劈过却依然挺立的古松,突然长叹一声。 "罢了!明日寅时,马厩见。"他转身时衣袖带起一阵风,"记得多带两件厚衣裳,北边夜里凉。" 温楠枫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却见温壶酒回头瞪眼:"要是让老爷子发现,你就说是我把你打晕了绑走的!" "侄儿明白!"温楠枫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哪还有方才慷慨激昂的模样。温壶酒看得牙痒,抄起茶壶作势要砸,少年早已一溜烟跑没了影。 “二叔,如果不去江湖闯荡,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踏入半步神游吗?”温楠枫追问道。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温壶酒心里。 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答案显而易见。 恐怕,希望渺茫。 沉默良久,温壶酒叹道:“江湖并非你想的那般美好。没有**雪月,没有快意恩仇,有的只是阴谋算计、腥风血雨。你当真要去?” “必须去!” “刀剑染血,快意恩仇。我的江湖,我说了算。” 温楠枫语气坚决,眼中闪着锐利的光。他的江湖从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想策马扬鞭走天涯也好,想仗剑除恶也罢,全凭心意。 这是独属于他的江湖。 “罢了,劝不动你。” 温壶酒终于妥协。 “不过出门在外总要有所准备。这些物件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等我几日,给你备些防身之物。” “好!二叔的毒术名震江湖,连冠绝榜上的高手都忌惮三分。多备些,打不过还能用毒。” “不如现在就去我药园,需要什么尽管拿!” 见二叔松口,温楠枫豪气干云地挥手。 “当真?” 温壶酒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口水。 温楠枫的药园可是温家最大的宝库,任他挑选,岂不是发了? “绝不食言,走吧!” “走!” 二人当即返回温家,直奔药园。 待温壶酒如秋风扫落叶般搜刮完珍稀药材,又顺走几样剧毒之物后,便急匆匆回去研制**了。 ...... 三日后。 当温楠枫正怀疑二叔是否把自己毒倒时,温壶酒神秘兮兮地将他拉进房间。 “二叔,搞这么神秘作甚?” 温壶酒走到柜前,猛地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个药瓶。 “三天三夜赶工出来的,如何?” “这些都是......” 感受到瓶中传来的危险气息,温楠枫眼前一亮。 “能让二叔这般郑重,想必是压箱底的宝贝。”他笑着上前,随手拿起一瓶端详:“这是什么?” “断魂散!” “这是啥玩意儿?”温楠枫盯着手里的小瓶子直挠头。 温壶酒鬼鬼祟祟凑过来:“这可是逍遥散!沾上一点儿就快活似神仙,管你是人是狗都得飘。最绝的是这玩意儿不算毒,连解药都没处找!” “噗——”温楠枫一口茶水喷出老远,瞪圆眼睛:“二叔您...该不会不行了吧?” “放**屁!”温壶酒瞬间涨成猪肝色,脖子青筋暴起。说他什么都行,就这事**都不能认! “哎哟二叔别动怒,侄儿嘴欠!”温楠枫赶紧作揖赔笑。 温壶酒气哼哼甩出个白玉瓶:“这是给你准备的极乐散,吃了这玩意儿管他男女老少,非得把魂儿都逍遥没了才罢休。要没点特殊本事,最后都得被**烧成灰!” “好家伙!”温楠枫喉结滚动,竖起大拇指:“逍遥天境的高手也扛不住?” “那必须的!”温壶酒得意地鼻孔朝天。 (感谢书友"184..."的打赏月票催更,新书求支持~)“妙啊!”温楠枫美滋滋揣进怀里,又抄起个青瓷瓶:“这瓶呢?” “八味软骨粉。” “八味?忒难听!”温楠枫眼珠一转:“叫十香软筋散多带劲!” “随你便。”温壶酒无所谓地摆摆手。 “那这瓶...” 第3章 听了就当没听 温楠枫心里直呼厉害。二叔这些药粉最差都能放倒逍遥天境,有些连大逍遥高手都吃不消,也就对半步神游效果差点。揣着这些宝贝,他感觉能横着走江湖了。 "烈酒敬苍天,细雨伴知交..." 温楠枫边收拾行囊边哼小调,惊得温壶酒直咂嘴:"好个''不历尽盛景不靠岸'',唱的不就是少年郎的江湖梦么?" 看着侄儿意气风发的模样,**湖仿佛看见...... "哈哈,二叔还发什么呆,行李都收拾妥当了,再不走可要误了时辰。"温楠枫咧嘴一笑,朝主屋方向挤了挤眼睛。 那神情分明在说,再不溜,老爷子就该亲自来抓人了。 "少年郎满腔热血要闯荡江湖,却背着满包袱**上路,好侄儿,你这江湖路走得可真别致。"温壶酒边说边往外迈步。 "俗话说宁伤天和不伤人和,管那么多作甚!"温楠枫满不在乎。江湖行走,谁还没几个化名?往后他在武林中就唤作"人和"了! 温壶酒准备的**,既有对付高手的独门配方,也有专门克制杂兵的人海战术利器,可谓思虑周全。 ...... 趁着月黑风高,叔侄二人悄然溜出温府。 来到城外,两人策马扬鞭,踏着月色向西南疾驰而去。 却不知城墙阴影处,一道黑袍身影始终注视着他们远去,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府复命。 温府,温养堂。 白发老者正翻阅今年各地递来的求药名帖。 这位便是当代温家家主温临。 别看他慈眉善目,执掌百年药铺的温临绝非善与之辈,稍有不敬便要付出沉重代价。 "嗖!" 黑衣侍卫无声跪倒:"禀家主。" "楠枫那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小公子随二爷出城了。" "嗯?" 温临虎目圆睁,森然杀气骤然迸发:"温壶酒那个混账活腻了?敢背着老夫带楠枫出门?" "这......" 侍卫迟疑道:"是小公子执意要去的。" 随即将酒楼里叔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原本暴怒的温临听完,渐渐敛去怒容。 "雏鹰总要自己展翅。" "确实该让楠枫出去历练了。" 话虽如此,老人仍立即下令:"调最精锐的暗卫暗中保护,若遇险情即刻带回。" "若有半点闪失,整队提头来见!" "遵命!" 黑衣人郑重领命。 温家暗卫皆是重金培养的死士,随时准备为家族赴死,从不会对家主之令有半分迟疑。 “楠枫刚入江湖,年轻气盛,做事难免不够周全。若有漏网之鱼,暗卫务必处理干净。若遇强敌,立刻回禀!” “遵命!” 黑衣人抱拳领命,正要退下,温临忽然开口:“等等,楠枫这次出门,带的东西够吗?若有不妥,速速补上。” 他本意是问银钱盘缠是否备足,谁知黑衣人的回答让他意外。 “回禀家主,二爷将小少爷药园里的珍稀药材和剧毒之物一扫而空,制了一堆**给他防身。” “……” 温临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温壶酒这混账东西,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他向来不满这个沉迷**、荒废药理的二儿子,但这次,却不得不承认他干得漂亮。温壶酒的毒术冠绝武林,有他备下的**,只要温楠枫别一出门就撞上一群老怪物,基本无忧。 “派人盯着点,**虽强,却非万无一失,务必保楠枫周全。” “是!” 黑衣人躬身退下,身影如烟消散。 温临望着天际,喃喃自语:“这小子入了逍遥天境,又有他二叔的**傍身,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吧?” 转念一想,他又笑了。他是温家家主,楠枫是未来家主,捅破天又如何?只要不去天启城刺杀皇帝,他温临兜得住! …… 赶路枯燥乏味。 温楠枫虽会骑马,但连日狂奔,颠得他屁股生疼,忍不住骂道:“‘骑最快的马’?哪个缺德玩意儿说的?不怕颠死!” 温壶酒灌了口酒,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习惯就好。月下纵马,御风而行,何等潇洒!” “潇洒个鬼!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好好的意境,被你糟蹋得一文不值。” “我说错了吗?” “……” 温壶酒无言以对,只得妥协:“行行行,你说得对。再忍忍,已经到润州地界,快到柴桑城了。” 他斜眼瞥了温楠枫一眼,调侃道:“不是你要闯江湖的吗?连骑马都受不了,还闯什么?” “好吧!” 温楠枫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离家闯荡江湖的第一道难关,不是遇上什么绝世高手,而是被一匹疯马颠得七荤八素。起初还觉得新鲜**,没过多久就只剩下遭罪的份儿了。两人又骑马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 温壶酒忽然抬手一指:“瞧,前面就是柴桑城了。” “到了?!” 温楠枫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座雄伟城池矗立在眼前,不禁感叹:“总算到了!二叔,快走!” 话音未落,他已扬鞭催马,直奔柴桑城而去。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柔软的床铺、暖和的被窝,还有香喷喷的饭菜。 不多时,二人便策马入城。 刚进城,他们就察觉到暗处投来数十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二叔。” “这柴桑城,倒是热闹得很啊。” 温楠枫冷哼一声。那些目光中透出的恶意太过明显,尽管藏得还算隐蔽,但仍被他轻易发现了不少窥探之人。 “最近柴桑城**不断,整个西南道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儿,鱼龙混杂,再正常不过。”温壶酒心知肚明,压低声音道:“顾家家主暴毙,顾五爷打算与晏家联姻……” 西南道这些事儿,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楠枫记住,咱们这趟是来找小东君,带他回家的。不管顾家、晏家闹出多大动静,都与我们无关。只要我们不插手,” “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眼下大半个江湖都在盯着西南道晏、顾两家的联姻,为避免温楠枫卷入麻烦,温壶酒特意提前交代清楚,免得这个初入江湖的侄儿被人算计。 说起西南道这两大家族时,温壶酒语气淡然,毫无惧意。他好歹是冠绝榜上的高手,更是用毒第一人。若那两家不识相,灭了便是。 “就怕我不惹事,事却来惹我。” 温楠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打他和二叔踏进柴桑城那一刻起,恐怕就已沾上了这潭浑水。 他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门。 更何况,他此番出门就是为了扬名立万。 不搞点事情,怎么出名? 所以对温壶酒的叮嘱,他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主打一个“听了就当没听”。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 原本就阴云密布的柴桑城上空,瞬间电闪雷鸣。 “嗯?” “要下雨了……等等,不对,是有人在运功。” 温楠枫原本以为要下雨了,忽然眼神一凝,察觉到真气的异样波动,立刻转头看向远处。温壶酒也感应到了,叔侄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真气涌动的方向赶去。 他们纯粹是想凑个热闹。 “哗啦啦——” 刚走没多远,大雨便倾盆而下。 两人冒雨前行,很快便看见远处的天空中浮现出两道巨大的真气虚影,气势磅礴,令人震撼。 “那里是……顾家?”温壶酒低声说道,随即指向其中一人,“瞧那撑伞之人的装束,像是暗河的执伞鬼,没想到连暗河的人也插手了。” “一个逍遥天境,一个自在地境,都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 江湖有言:金刚可登顶,自在无人敌,逍遥任纵横。自在地境已是高手,逍遥天境更是顶尖强者,寻常人难得一见。 然而,温壶酒说完后,发现温楠枫半天没吭声。转头一看,这小子不知何时掏出一把瓜子,正津津有味地观战。 “臭小子,你当这是看戏呢?”温壶酒笑骂一句,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分二叔点儿。” 叔侄俩乐呵呵地站在屋檐下,顶着大雨看远处的激战。温楠枫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打得不错,可惜都不是我的对手。” “吹牛!”温壶酒压根不信。若论用毒,他相信自家侄子天下无双,但真刀**地打,即便温楠枫已入逍遥天境,他也不认为能胜过暗河的执伞鬼。 “爱信不信。”温楠枫满不在乎。 虽然他目前只解锁了桃花剑神邓太阿十分之一的人物卡,但剑神的实力岂是常人可比?邓太阿号称千年来杀力第一的剑仙,即便只有十分之一的感悟,也足以让温楠枫傲视寻常逍遥天境高手。 “你说真的?”温壶酒神色一肃,认真看向他。 “人贵有自知之明,而我恰好最清楚自己的斤两。”温楠枫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战扬。苏暮雨和顾剑门的剑招虽精妙,但在他眼中破绽百出。若生死相搏,他持剑对上二人,胜算十足。 …… 温楠枫和温壶酒并未隐藏行踪。 他们的对话和看戏般的目光毫不掩饰,激战中的两人很快便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两道身影骤然分开,各自退后数丈。白衣人轻飘飘落在顾府屋檐上,黑衣人则持剑立于树梢,两人隔空相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局暂歇。 "来者不善。"苏暮雨收剑而立。 顾剑门转向温家二人方向,抱拳道:"不知二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被逮着了。"温壶酒吐出瓜子壳,拍拍衣襟站起身。 "这么明显谁看不见?"温楠枫撇撇嘴。两人方才观战的架势,活像举着火把往人脸上凑。 第4章 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远处二人——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凌云公子,暗河傀部首领。这等人物若是击败...... "岭南温家温楠枫,特来领教。"话音未落,人已如惊鸿般掠至扬中。拱手时彬彬有礼,抬头却笑得张扬:"若二位觉得冒犯......" "尽管来战。" 苏暮雨剑锋轻颤,紫气如蛟龙出渊:"狂妄!" 漫天剑气中,温楠枫信手拈来半截枯枝,轻笑:"逍遥天境,不错。" 温楠枫握住枯枝的刹那,整个人气势陡变。他微微眯眼,漫天雨滴竟悬停半空,连苏暮雨凌厉的魆风骤雨剑气也被冻结。 "可惜,火候不够。"温楠枫枯枝轻扬,一道恢弘剑气劈开雨幕,苏暮雨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这是......"顾剑门指节发白,神色肃然,"逍遥天境?温家竟出了这等天骄?" "倒是我看走眼了。"苏暮雨剑锋急转,紫伞虚影中迸出数十道寒光。 "嗤——" 剑气穿透雨帘,势如破竹般碾碎所有袭来的剑招。苏暮雨虎口剧震,素来稳若磐石的手竟止不住颤抖——那截枯枝迸发的剑气,已超出他的认知。 "剑道至简,杀伐而已。"温楠枫衣袂翻飞间凌空而起,九霄云气随剑意凝结。暴雨凝滞的刹那,每一颗水珠都化作透明剑刃,"这漫天剑雨,你接得住么?" 枯枝轻颤,万千雨剑如蝗群扑向苏暮雨。 "荒谬!"苏暮雨嘶吼着将剑舞成残影,紫雾中窜出数条毒龙虚影。可当一滴雨剑穿透防御砸在肩头时,绽开的血花让他瞳孔骤缩:"竟是......真剑气?" 望着遮天蔽日的雨剑,这位顶尖剑客生平首次尝到绝望滋味。 "兵势!" 顾剑门突然闪至前方,金刚法相拔地而起。剑鸣如雷,他竟短暂触摸到了逍遥天境的门槛。 “月雪剑确实是天下闻名的宝剑,听说你的剑能劈开雪花,可在这瓢泼大雨里,却斩不断绵绵雨幕。”温楠枫手指轻抬,密集的雨点再次席卷而来。 转眼间,顾剑门的攻势就被漫天雨剑撕得粉碎。 “砰!” 一声炸响,顾剑门单手持剑,被几滴雨水震飞出去。苏暮雨身形一闪,暮雨剑化作黑伞急速旋转,勉强挡住前方的雨势,却仍**退数十丈,直到退出顾家别院才稳住脚步。 准确地说,是追击的雨停了。 漫天剑雨消散,温楠枫的剑意余威渐渐散去,只剩下大雨依旧倾泻。苏暮雨和顾剑门终于得以喘息。 “噗——!” “咳咳……” 顾剑门吐出一口鲜血,咳嗽几声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他尚未踏入逍遥天境,又强行将兵势催至极限,反噬自然不轻。 “你……到底是谁?” 苏暮雨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惊色,难以置信地望向温楠枫。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招,竟只是他随手而为,这样的人怎会默默无闻? 他清楚,若非温楠枫剑中不带杀意,刚才他们必死无疑。 “不错,能接下我一剑,算得上一流高手了。”温楠枫微微一笑,飘然落在两人面前,随手将枯枝丢在一旁。 这一幕让苏暮雨和顾剑门眼角微抽。 谁能想到,将他们逼入绝境的,竟只是一截枯枝? “若他刚才用的不是枯枝,而是月雪或暮雨这样的名剑,那……” 苏暮雨心中一沉,这念头令人不寒而栗。对剑客而言,是否手握名剑,实力天差地别。“认输吗?” 温楠枫无视苏暮雨的震惊,缓缓抽出一柄令他们心神震颤的木剑:“此剑名为太阿,是我闲暇时所刻,注定要名震天下。” 他手握太阿剑向前一步,四周雨滴骤然静止,迅速凝聚成一条条毒蛇般的虚影——不,是狂龙的虚影。 数丈长的水龙狰狞咆哮,直指二人。 “噗……不可能!难道刚才那一剑,他还未认真?”顾剑门再次吐血。温楠枫尚未出招,仅凭剑势就压得他动弹不得。 若他真正出剑,该有多可怕? "这...这是魆风骤雨?!"苏暮雨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他在温楠枫随手挥出的剑气中,竟看到了自己成名绝技的影子。 只是他的招式阴诡难测,而温楠枫这一剑却光明正大,气势磅礴。 "有意思。"温楠枫轻笑一声,手中木剑缓缓上挑。苏暮雨和顾剑门顿时如负千钧,挺拔的身姿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观战的温壶酒下巴都要惊掉了:"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学的剑?方才那招别说九霄境,就算扶摇境来了也接不住吧?" 作为冠绝榜上的高手,温壶酒见识过不少剑仙,自然看得出温楠枫在剑道上的造诣。除了修为稍逊,俨然已具剑仙之姿。 他自叹不如地望着半空中的身影,心里直犯嘀咕:"我们温家怎么尽出怪才?祖传的制药本事不学,我走毒道,这小子倒好,直接奔着剑仙去了。" 就在温壶酒暗自感慨时,温楠枫突然动了。 太阿剑高举,下坠之势骤然加剧。 既然不愿认输,那就用实力让他们低头。 "轰!""轰!""轰!" 恢弘剑气如泰山压顶,原本还在硬撑的顾剑门和苏暮雨终于支撑不住,双双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两人以剑拄地,高傲的头颅被压得抬不起来。 "从今往后,西南道以我为尊。"温楠枫收剑入鞘,转身离去时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 "叮!名气值+1000。" "叮!名气值+2000。" "叮!名气值+3000。"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差点让故作高深的温楠枫破功。 "赚翻了!"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次出手本就是为了赚取名气值,原以为要等消息传开才能收获,没想到现扬就有人送上门来。 他透过雨幕望向远处,虽然看不见那些"好心人",但到手的名气值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无论暗中观战的势力中有没有暗河、晏家、顾家或其他门派的人,此刻都已无关紧要。 “南……楠枫,你这剑术……” 温壶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同样是九霄境,温楠枫一剑击败暗河**团首领苏暮雨和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凌云公子顾剑门也就罢了,可随后那一剑落下,竟压得二人跪地俯首,这才是最让他震撼的。 同境界无敌?? “我可不是整天只钻研毒经,偶尔也练练剑。看来,我的天赋还不错?”温楠枫语气轻松,至于剑道造诣? 他,温楠枫,天生剑胚——不,应该说是天生的剑道奇才。 反正谁问起来,他都归功于天赋异禀。 信不信? 关他温楠枫什么事? “咕咚!” “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老爷子知道你的剑法这么强吗?!” 温壶酒瞪大眼睛,盯着温楠枫,活像在看一个怪物。 随便练练,就能一剑压跪九霄境的苏暮雨,以及能短暂爆发兵势逼近自在地境的顾剑门?这也叫随便练练? “不然呢?你什么时候见我练过剑?” “二叔,世上有一类人,叫作天才,他们不能用常理衡量。而我,就是剑道的绝世奇才!”温楠枫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死。归根结底,就一句——天赋异禀。 “呃……” 温壶酒无言以对,额角青筋直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揍人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这趟出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侄子了。 他最擅长的毒术对温楠枫无效,又摸不清温楠枫的深浅。万一动手打不过,那他温壶酒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走吧,二叔。我这么一闹,戏是彻底没得看了。”温楠枫摇摇头。那两人被他那一剑压得跪地不起,肯定打不起来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也是。” 温壶酒耸耸肩,瞥了眼仍死死盯着这边的两人,收回目光,又想起温楠枫刚才那一剑,忍不住问:“楠枫,你那一剑……” “随手一挥而已。” 随手一挥而已!!!!! 温楠枫和温壶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却给身后跪地的两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本就受伤的顾剑门听到这句话,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可是凌云公子顾剑门,与暗河**首领苏暮雨联手,竟挡不住人家随手一剑??? 苏暮雨也好不到哪儿去。顾剑门还能用“尚未踏入自在地境”来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可他苏暮雨却是实打实的逍遥天境九霄高手! 苏暮雨原以为在同境界内无人能敌。 温楠枫那招化雨为剑的绝技,在他眼中本是惊世骇俗的剑法,可没想到…… "只是随手一挥?那惊天动地的剑势竟只是随手一挥?"苏暮雨失神地低语,整个人如遭雷击。"你说那只是随手一挥?"温壶酒瞪圆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把苏暮雨和顾剑门压得喘不过气的漫天剑雨,在你眼里就是随手一挥?" 今天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本以为那是温楠枫苦练的绝世剑招,谁知这小子居然说是信手拈来。 "叔叔要是喜欢,可以叫它一剑仙人跪,或者万剑归宗。"温楠枫无所谓地耸耸肩。邓太阿的剑招从不取名,他这一剑也确实没费什么力气。 真正的杀招他还没使出来呢——那可是能让天上仙人都闻风丧胆的剑术。 "一剑仙人跪?万剑归宗?你小子还挺会起名。"温壶酒咂着嘴,小跑着追上温楠枫。 ...... "温家,温楠枫?" "我记住你了!" 苏暮雨抹去唇边血迹,对顾剑门说道:"凌云公子,今日就到此为止。不过我的提议,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他戴上面具,手中黑伞轻震,一柄奇形长剑应声而落。 "若想通了,将此剑掷出顾家,暗河自会前来助你。" 第5章 冠绝榜高手温壶酒! 话音未落,苏暮雨已撑着黑伞飘然远去。 有温楠枫横插一脚,这扬较量自然打不下去了。 "不愧是暗河大家长的心腹,傀。挨了温楠枫一剑还能这般从容退走。"顾剑门喘着粗气,望着苏暮雨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警惕。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温楠枫......岭南温家的小怪物么?这么年轻就踏入逍遥天境,连我和苏暮雨联手都接不住他一招!" "不过,想当西南道第一,恐怕还差些火候。" 西南道最显赫的当属顾家和晏家,但温楠枫要凭一己之力**整个西南道,眼下还不够格。 毕竟顾剑门只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并非西南道真正的第一人。 苏暮雨还差些火候。 温楠枫若能压服他们,足以在西南一带声名鹊起,但想要问鼎巅峰,仍欠几分。 “咳咳!” 顾剑门正思索间,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血来。一旁的家仆慌忙上前:“公子,您不要紧吧?” “不妨事,只是轻伤。”顾剑门调匀内息,压下翻涌的气血,“苏暮雨和温楠枫都未动杀心,伤势不重,调养几日便好。” 他站起身,朝李苏离招了招手:“扶我回去。” “是,公子当心。”李苏离连忙搀住他,神色迟疑,似有话要说。 顾剑门瞥他一眼:“有话直说。” “公子,方才苏暮雨提到的事……”李苏离试探着问。 “咱们的对手是豺狼,来谈合作的却是恶鬼。”顾剑门摇头苦笑,忽又释然一笑,“兄长去世,我心中郁结,苏暮雨这一架,倒让我痛快了些。” “不过——” “不过?”李苏离好奇地追问。 “倒也不算全无收获。”顾剑门望向渐散的乌云,雨势已弱,风雨将歇,天光将至。 “收获?”李苏离一怔,随即恍然,“莫非是那位温家少年?” “岭南温家百年招牌,不比暗河更靠谱?”顾剑门笑道。方才交手时他便想到,顾家需援手,他自己也需要。温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家确是江湖名门。”李苏离笑着点头,搀他回房。 …… 龙首街转角处,锦衣少年仰头望天。 阴云散尽,晴空如洗。 “雨收虹现,云开雾散,总算放晴了!”他轻声感慨,不知是在说天气,还是柴桑城的局势。 这少年玉冠锦袍,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发什么呆呢?”身旁粗布衣衫的少年撞了撞他肩膀。后者剑眉星目,浑身透着桀骜,一看便是江湖浪子。 正是温壶酒与温楠枫要找的百里东君,和他的新友司空长风。 "我在想刚刚那个一剑就把两大高手压得跪地的人。"百里东君毫不隐瞒地对司空长风说道,"那人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可别告诉我你认识那个能一剑制服两大高手的绝世高手?"司空长风惊讶地张大嘴巴,满脸怀疑。他好歹在江湖上混过,认得出凌云公子。 另一人出手时仿佛带着天地之威,像是传说中的逍遥天境高手。连这样的人物都被那人一剑压得跪地不起,百里东君怎么可能认识那种级别的超级高手? "不认识,但我肯定见过。"百里东君语气坚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索性不再纠结,随意地挥了挥手,带着司空长风往自己的酒馆走去。龙首街上,温楠枫和温壶酒牵着马,朝城中打探好的东归酒肆方向前行。 "楠枫,你这剑法是怎么练的?"温壶酒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二叔也算见多识广了,江湖上的剑仙,南诀的刀仙都交过手,可我觉得他们比你强的也就是功力而已。你现在到底有多厉害?比二叔如何?" 显然,方才他侄子展现的实力太过惊人,甚至吓到了这位见多识广的二叔。 "二叔,同样的问题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温楠枫掏着耳朵,无奈道,"你不累我都听烦了,能不能安静会儿?"他第一次发现二叔竟有雷梦杀那样话痨的潜质,平日里怎么没注意到? "你就满足下二叔的好奇心嘛!"温壶酒毫不在意,赔着笑脸。 温楠枫微微皱眉,不再理会。他环顾四周,只见落叶纷飞,街上行人寥寥:"二叔,你确定这是龙首街?顾家好歹是西南道大族,这里怎么如此冷清?" "放心,你二叔走南闯北的,还能带错路?"温壶酒喝了口酒,指着空荡的街道解释道,"顾家和晏家联姻,晏家家主晏别天早就派人控制了附近街道。我看啊,联姻是假,晏别天是想借机吞并顾家。" 说完,温壶酒得意地看着侄子,却只换来温楠枫淡淡的一个字:"哦。" "就这样?"温壶酒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反应。 温壶酒一愣,没想到自己费心猜中的答案竟被这般轻描淡写带过。他原以为会收获侄儿钦佩的目光。 "不然呢?晏家与顾家在我眼里与路人无异。"温楠枫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玉佩,"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温壶酒噎住片刻,随即失笑:"倒也是!" "与其操心这些不相干的事,不如早些寻到东君那小子。"温楠枫说着已迈开步子,青石板路上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转过街角时,温楠枫突然驻足。几个商贩机械地重复着各自活计——剁肉的屠夫,穿针的老妪,舀油的哑巴,揉面的妇人。即便二人走近,这些人仍眼皮都不抬一下。 "拙劣的把戏。"温楠枫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这些人的伪装在他眼里破绽百出,哪是什么市井小民? 实则那些人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温壶酒三字在江湖上的分量,足以让这些宵小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或许在别处能逞凶斗狠,但在剑仙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有我在,谁敢妄动?"温壶酒大笑着揽住侄儿肩膀,"只要不插手两家恩怨,这些杂鱼若敢造次..."他振袖间剑气激荡,披风上"斩立决"三字凛冽如刀。 周遭几人顿时将头埋得更低。 "即便没有二叔..."温楠枫指尖掠过剑鞘,寒芒在眸中一闪而逝。自他踏入江湖那日起,就未曾将这等货色放在眼里。 他第一个觉醒的可是桃花剑神传承。莫说同境无敌,便是越境杀敌亦如探囊取物。若连这些不入流的角色都收拾不了,不如买块豆腐了断干脆。 "哈哈哈!倒是我多虑了。"温壶酒拍额大笑。眼前这少年可是刚让一位逍遥天境强者跪地求饶的主。 温楠枫忽然望向长街尽头的阴影处,唇角微扬:"二叔,这西南道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两家联姻在即,底下不知多少暗流涌动呢。"温壶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精光乍现。 温壶酒察觉到了异样,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唯一关心的就是保护好外甥百里东君,其他闲事一概不理。 "既然说要当西南道第一,那就必须拿下这个位置。" "二叔,要是我在西南道各大高手面前,把顾家和晏家踩在脚下,是不是就能坐稳第一的宝座了?" 温壶酒猛地停住脚步,神色凝重地望向温楠枫,心头突地一跳。 这小祖宗该不会真打算当众打顾晏两家的脸吧? "随便说说而已。"温楠枫轻描淡写地解释,至于心里究竟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好是这样,真要那么干,顾晏两家非跟你拼命不可。" 温壶酒说着搂住温楠枫的肩膀,朝东归酒肆走去。 "拼命?" 温楠枫嘴角微扬。方才一战让他的邓太阿模板解锁了5%,虽未突破至扶摇境,实力却精进不少。顾晏两家在他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威胁。 不过这些盘算,自然不能告诉二叔。 望着叔侄二人拴好马匹走进酒肆,龙首街上的言千岁等人如释重负,纷纷擦去额头的冷汗。方才温楠枫扫视众人时,那眼神活像要吃人的猛虎,若非他们定力够强,早就夺路而逃了。 更别提他身边那位—— 人或许不认识,但那件张扬披风上的三个大字他们可认得: 「**你」 冠绝榜高手温壶酒! 面对这等人物,众人只觉压力如山。看着两人步入酒肆,他们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这就是东君表弟的酒肆?" "装潢倒有几分意思。" 温楠枫踱入店内,目光缓缓掠过四周。虽不及岭南醉月楼的富丽堂皇,却也别具匠心。只可惜,有只老鼠坏了这份雅致。 "滚出来!" 他忽然盯住某处,眼神骤冷。 暗处的晏家**奎正见行迹败露,把心一横,持剑从阴影中暴起突袭。 "受死!" 剑锋裹挟着凌厉杀意直取温楠枫咽喉。 剑气激荡,剑锋寒芒如电,直逼温楠枫心口。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温楠枫抬眼轻哼。 "噗!" 奎正突然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惊恐地望着温楠枫,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仅凭一声冷哼就能破他杀招。 "背后偷袭,你也配用剑?"温楠枫眼神冰冷。 "你...究竟是谁?"奎正拼命挣扎,却发现全身麻痹,连真气都无法运转。 这时温壶酒阴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掐住奎正的脖子:"客栈老板在哪?给你三秒考虑。" "白东君那小子?"奎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算了,还是用毒省事。"温壶酒指尖一弹,一滴毒液射入奎正咽喉。 "咳咳..."奎正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扑腾。 温楠枫悠闲地坐下:"别费劲了,我二叔的毒天下闻名,就算逍遥天境的高手也扛不住。" "胡说八道!谁再敢叫我老毒物,我**他!"温壶酒气得直瞪眼。 温楠枫笑着转向奎正:"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第6章 还真有送上门找死的 "你们敢动我?"奎正咬牙切齿,"我可是晏家的人!西南道第一世家!" "哦?我好害怕啊。"温楠枫嘴角微扬。作为岭南温家少主,身边还有冠绝榜高手的二叔,区区晏家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正愁没理由找晏家麻烦,这下倒省事了。 奎正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由红转紫,青筋像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肌肉不停抽搐着。 "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温楠枫替温壶酒答道:"问得好。刚才你吞下的那滴毒酒里掺了千花百虫丹。这**里藏着虫卵,一进肚子就会生根发芽,慢慢啃噬你的五脏六腑。" "这毒有个好处——不会马上要人命,能让你清清楚楚感受被虫子从里到外啃咬的滋味。那种钻心的痒劲儿,你想挠都挠不着。" "江湖上那些自称硬汉的,没几个能撑过一刻钟。希望你比他们有出息。" 温楠枫说得轻巧,奎正却听得毛骨悚然。此刻他体内已经开始发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他浑身发抖,冷汗直冒,终于崩溃哭喊:"饶了我!我说!我全说!" "先回答我,"温楠枫托着下巴,"你是谁?酒馆老板在哪?为什么一见我就要下**?" "我叫奎正...是晏家家主派来杀酒馆老板的..."被掐着脖子的奎正说话断断续续。 "要杀东君?"温壶酒眼中寒光乍现。 "二叔冷静!"温楠枫赶紧提醒,"别急着弄死他。" 温壶酒强压怒火眯起眼睛。虽然和温楠枫更亲近,但他对这个外甥百里东君同样疼爱。听到有人要杀东君还能保持理智,已是极限。 "继续。" "我今天才到柴桑城,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对我下手?" "被你撞破了行踪...怕你坏事...就想灭口..." "原来如此。"温楠枫点点头,转向温壶酒:"问完了。二叔,点他穴道,让他慢慢享受百虫噬心的滋味吧。" "你——!"奎正目露凶光,满脸怨毒地瞪着温楠枫。 温楠枫不屑地撇了撇嘴,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满脸轻蔑:"都想要我的命了,还指望我饶了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还以为你会放他一马呢!"温壶酒封住奎正的穴道后,随手把人丢到酒馆角落,在温楠枫身旁坐下,对他的决定颇感意外。 江湖险恶,最忌讳心慈手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吃人的江湖,**者人恒杀之,这话不是二叔您教我的吗?"温楠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虽是初出茅庐,但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不过,晏家这笔账还没完。"温楠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温壶酒皱眉道:"楠枫,你要报复?" "二叔您这话说的,我刚闯荡江湖就被人**,要是只杀个小喽啰,岂不是让江湖中人觉得我温楠枫好欺负?"温楠枫冷笑道。他闯荡江湖可不是来当缩头乌龟的。 晏家这块垫脚石,他势在必得。 "木玉行晏家在西南道可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没那么简单。"温壶酒提醒道,但心里也认同侄子的想法。自家侄儿被人**,不报复回去才怪。 更何况晏家还对百里东君起了杀心,这更触怒了温壶酒。 "这趟值了,见识了真正的高手对决!喂,司空长风,那个凌云公子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嘛!" "是另外两人太强了。" 酒馆外传来少年兴奋的交谈声。温壶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那傻外甥没事就好。 百里东君刚踏进自己的小酒馆就愣住了。本该空荡荡的酒馆里,此刻正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身影,怎么那么像在顾家院外见过的那位? "小心,有血腥味!"司空长风一把拉住要往里冲的百里东君,举起追墟枪警惕地盯着温楠枫二人:"你们是什么人?" 正对门口的温壶酒抬起头,露出那张百里东君再熟悉不过的脸:"我的好外甥,这才多久没见,连舅舅都不认识了?" "舅舅?!" 百里东君高兴坏了,这不就是熟人嘛! 司空长风顿时放松下来,原来是自家兄弟的亲戚。 温楠枫转身打招呼:"东君,别来无恙啊。" "表哥?!" 百里东君激动地喊出声。 他俩从小一起玩,每次跟着母亲温络玉回娘家都能见到这位温家嫡孙。 百里东君凑到酒桌边坐下:"外公居然舍得让你出门了?" "噗——" 温壶酒一口酒喷了出来。 "舅舅怎么这么大反应..."百里东君眼珠一转,"表哥,你该不会也是溜出来的吧?" "谁像你啊,还玩离家出走?" 温楠枫撇撇嘴,他可是堂堂正正从大门走的。 百里东君挠头傻笑:"嘿嘿,表哥你都知道了?" "还笑!" 温楠枫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疼得百里东君直揉额头。 "哎哟,打**嘛?" "打你都算轻的。" 温楠枫晃了晃拳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乱跑?就算你爷爷是百里洛陈,被人埋了都找不到凶手信不信?" "刚才偷看的是你们俩吧?" "胆子不小啊,知道那是暗河的苏暮雨吗?要不是我出现,你俩早被当成探子剁成肉酱了!" 百里东君听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那人是暗河的?"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司空长风也后怕不已,差点就去见**了! 温壶酒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刀道:"暗河大当家心腹,傀的首领。" "我的天!" 百里东君拍着胸口直喘气。 温楠枫和温壶酒相视一笑。其实暗中一直有镇西侯府的高手保护,不过吓唬吓唬这小子也好。 百里东君摸不清温楠枫的意图,满怀感激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表哥,你和舅舅这次来,是顺路经过,还是......" "你觉得呢?" 温楠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娘,也就是我姑姑,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连二叔都被她抓来当苦力,专门来接你回去。" "我就猜到会这样。" 百里东君小声嘀咕。虽然知道表哥不会骗他,但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被温楠枫一顿教训后,他终于明白外面的危险,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了。不过就这么回去,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在百里东君软磨硬泡下,又是许诺各种好处,又是答应亲手酿造美酒,终于说服温楠枫和温壶酒同意在柴桑城多留几日。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贪图百里东君亲手酿的美酒! "对了表哥,舅舅,那个人是?" 百里东君突然注意到酒馆角落里,有个像蛆虫一样蠕动的人影。看着那身熟悉的装束,他不禁皱眉:"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小东君啊......" 见百里东君注意到奎正,温楠枫也不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奎正偷袭自己,以及晏家派人来灭口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事。 温壶酒在一旁补充了顾家和晏家的恩怨,解释了百里东君为何会成为刺杀目标。他语重心长地说:"楠枫说得对,你这次离家出走实在太鲁莽了。要不是我和你表哥及时赶到,光靠你身后那个人,能不能活着离开西南道还真不好说。" 逍遥天境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厉害而已。一旦镇西侯府的名头不管用,晏家真要下决心除掉一个逍遥天境,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明白了,谢谢舅舅,谢谢表哥,下次我会注意的。"百里东君认真地点头,他知道两人都是为了他好。 "哈哈,别这么紧张。" 温楠枫露出欣慰的表情,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既然我们来了,在回乾东城之前这段时间,你就放心玩吧。这小小的西南道,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和二叔给你顶着。" 听到这话,百里东君顿时眼睛一亮,一扫先前的阴霾。 “表哥,这才多久没见,你功夫怎么这么强了!”百里东君回想起在顾家的扬景,满脸崇拜,“那个顾剑门可是大名鼎鼎的北离八公子之一,还有暗河的苏暮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结果在你手里走不过三招。” 温楠枫得意地摆摆手:“小意思,不过收拾了个逍遥天境和自在地境罢了。” “什么?逍遥天境?!”百里东君瞪圆了眼睛。这一路上司空长风没少给他普及武道境界,自然知道逍遥天境意味着什么。 温壶酒突然眉头一皱。 “呵,还真有送上门找死的。”温楠枫冷笑抬头,酒肆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 “来客人啦?”百里东君兴冲冲就要起身相迎——他这酒肆开张至今还没做成过生意呢。 “啪!”温壶酒一把拽住他后衣领,“你聋了?没听见你表哥说什么?” 百里东君这才回过神,赶紧往温楠枫身边缩了缩。 温壶酒气得直翻白眼——堂堂冠绝榜高手坐在这儿,这傻小子居然往别人身后躲? “敢问...可是温壶酒前辈?”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是又怎样?”温壶酒没好气地应道。 “能否...行个方便?” “方便?”温壶酒怒极反笑,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老子这就给你们行个痛快!” “叔,让我来吧。”温楠枫按住他肩膀,眼中闪着精光——这些送上门的垫脚石,正好用来扬名立万。 “好!” 温壶酒冷笑着对外面的人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这个动作,让门外晏家派来的**们误以为他不想插手,真打算给他们让路。这些人顿时露出狰狞神色,杀气毕露。 “滚开!!!” 温楠枫见那些**要闯进东归酒肆,双目圆睁,一声怒喝。话音未落,声浪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狠狠撞向门外众人。 嘭!嘭!嘭! 第7章 人剑合一,心随意动 那些**措手不及,全被震得倒飞出去。 “厉害!” 针婆婆和言千岁等人面色一变。他们虽察觉不妙运功抵挡,仍被震得双脚离地,踉跄退到街心。这少年实力竟如此惊人。 “表弟,这是你的酒馆,别弄脏了地方。”温楠枫笑着起身,看了眼杯中刚泡好的热茶,茶香袅袅。 刷——!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只觉眼前一花,温楠枫已不见踪影。 温壶酒努了努嘴:“外面。” 二人连忙转头。 只见温楠枫负手而立,如渊渟岳峙般挡在众**面前:“给你们十息时间。” 言千岁和针婆婆偷瞄温壶酒,见他只是看戏模样,并无出手之意,顿时放下心来。 “哼,一起上!” 几人交换眼神,面露狠色,同时扑向温楠枫。 (求鲜花、月票、评论,数据多多益善~)“真是,愚不可及!” 温楠枫一字一顿道。 十息时间。 本是他给的活命机会。 这群蠢货竟当他在唬人? 眼见众人袭来,温楠枫并指为剑,凌厉剑气自指尖迸发。剑气未出,锋芒已掀起劲风,卷得尘土飞扬。 隐约剑鸣回荡天地,似从九霄传来,又似自他指间震荡,摄人心魄。 “此剑——” 温楠枫轻笑间,言千岁等人忽觉滔天剑意直冲云霄。龙首街附近所有佩剑竟同时震颤,似要脱鞘飞天。 “糟了!” “这是逍遥天境的剑意!” “至少九霄境界,不可力敌,快撤!” 温楠枫指尖凝聚出凌厉剑气,周身剑意涌动。言千岁和针婆婆等人顿时面色惨白,这才意识到惹上了硬茬子。他们急忙刹住脚步,借着前冲的惯性转身就逃,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 "现在是第八息。" "可惜,你们跑不掉了。" 温楠枫微微一笑,指尖剑气已然成型。他学着邓太阿在吴家剑冢的风采,抬手向天轻喝:"剑来!" "锵!""锵!""锵!" 方圆数百米内的长剑纷纷震颤出鞘,化作道道流光飞至他身前。 "不好!快躲开!" 言千岁最先察觉危险,看着漫天剑雨目眦欲裂。他嘶吼着冲向街边房屋,想借建筑物躲避飞剑追击。 "晚了。" 温楠枫嘴角微扬,手指轻点:"去!" "嗖!""嗖!""嗖!" 飞剑如暴雨倾泻,剑光划破夜空,直追逃窜的众人。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柄飞剑都精准命中目标,将敌人钉死在龙首街两侧。针婆婆勉强挡开一剑,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另一柄飞剑贯穿胸膛。 "剑...噗...你是剑..."她瞪大眼睛,口吐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话未说完,这位以"针挑烛火"闻名的老妪便气绝身亡。 温楠枫闻言失笑:"剑仙?现在还算不上。" 他心想:有了邓太阿的传承,假以时日必能比肩当世剑仙,但现在还差些火候。 "江湖人,江湖死。" "你们早该料到这天。" 这是温楠枫真正意义上的江湖首战。不同于之前与顾剑门、苏暮雨的切磋,这次他第一次取了人性命。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感到不适,反而有种莫名的畅快。 "原来这就是御剑千里的感觉。"他负手而立,眼中精光闪烁。随手一挥,漫天飞剑各归其位。 此刻的他,宛如谪仙临世,风采绝世。 [叮!获得名气值500。] [叮!获得名气值1000。] [叮!获得名气值1000。] 【叮!获得2000点名气值。】 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自从温楠枫并指为剑引动天地气象开始就没停过。尤其是当他挥手招来千柄飞剑,将龙首街那群江湖败类钉死在地时,提示音更是响成一片。 "晏家和顾家果然牵动人心,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温楠枫眼中精光流转,虽未回头,却能感知到夜色里潜伏的无数身影。 ...... 东归酒肆内,百里东君仍呆若木鸡。 "醒醒!" 温楠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哟!表、表哥......" "把舌头捋顺了再说话。"温楠枫径自回到座位,端起尚有余温的茶盏轻啜一口。 "我这是咬到舌头了嘛!" 百里东君揉着腮帮子,突然想起方才所见景象,顿时顾不上疼痛,一个箭步冲到温楠枫跟前:"表哥你什么时候练的剑法?那声''剑来''简直神仙手段!"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千柄飞剑划破夜空时,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虽知这位表哥天资卓绝,温家上下交口称赞,可这也太...... 一声剑来万剑朝宗,挥袖间千剑归虚。这分明就是乾东城说书人口中的剑仙! "嗯嗯嗯!" 司空长风在旁边拼命点头,眼里闪着崇拜的星光。 见多识广的温壶酒也惊魂未定。他曾与剑仙交手,同无双城打过交道,但方才那幕仍令他心惊:"楠枫,这是......御剑术?" "正是。" 温楠枫颔首。邓太阿的御剑术本就包含在飞剑术中,驾驭千剑远非他极限。不过对付些江湖杂碎,何须全力施为? 他更在意借此扬名。 每次显露些新本事,让世人震惊一番,才更利于收割名气值。 "这该不会又是你''随便练练''的成果吧?"温壶酒满脸狐疑。御剑术这等绝学,纵是剑仙也未必人人掌握,怎可能随便练成? 温楠枫笑而不答,反问道:"若非侄儿天赋异禀,二叔以为,世上哪位高人能避开温家所有高手的耳目,潜入家中授我剑术?" “真是你自己练出来的?”温壶酒瞪圆了眼珠子,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当然明白自家侄儿话里的分量,可转念一想—— 温家宅院里藏着多少高手?暗处还养着那么多通灵的毒物,这些玩意儿嗅到生人气息比猎犬还灵。就算江湖传闻里能神游万里的绝顶高手,也休想悄无声息溜进温家教温楠枫练剑。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再离谱也得认—— 我侄儿不是剑道天才,根本就是个剑道怪物!“以意驭剑,万剑归宗。” 温壶酒咕咚咕咚灌完一整壶酒才压住惊,酒渍顺着胡子直淌:“你这手御剑术邪门得很,比无双城压箱底的绝活还高明!” 江湖御剑分三六九等: 顶好的要数“剑意御剑”,人剑合一,心随意动。这等功夫百年难出一个,无双城空守着秘籍却无人练成。 次一等的靠外物取巧,借风势、耍把式,但凡摸到剑仙门槛的都能玩两下。 末流的?提都懒得提! “逍遥天境就能御使千剑...跟你同辈的小崽子们要倒大霉喽!”温壶酒抹着酒渍哈哈大笑。震惊归震惊,自家孩子有出息,当长辈的哪能不高兴? 他眼前已经浮现出江湖新秀们被侄儿揍得哭爹喊娘的扬面—— 那才叫痛快! 转头瞥见小外甥百里东君满眼放光的模样,温壶酒又暗自叹气:这小子天生武骨,要是肯下苦功... “臭小子!”他突然勾住温楠枫肩膀,喷着酒气咬耳朵:“给二叔透个底儿,啥时候当剑仙?”活像赌坊伙计追着问“爷您今晚翻不翻本”。 “快则今年,慢则明年。” 温楠枫指尖掠过剑锋,寒光映得他眉目如画。 “当真?!”温壶酒连酒葫芦都摔了。 “自然当真。” 少年嘴角噙着笑。体内邓太阿的剑道模板正嗡嗡作响,解锁进度已攀至十六——剑仙之境,触手可及。 温壶酒拍手叫好,随后话头一转,咧嘴笑道:"你要真能在一年内修成剑仙,我就不回家了,省得老爷子打断我的腿。" 显然,他对温临老爷子怕得紧。 温楠枫却神色微妙地瞥了眼温壶酒。以老爷子的性子,若真见他一年就成剑仙,准以为他吃了天大的苦头。等温壶酒回温家,怕不止是断腿那么简单,搞不好要被吊在思过崖上风干成腊肉。 温楠枫稳了稳心神:"二叔,比起回不回家,眼下有件事更值得操心。" "啥事?" "奎正刚来灭口,又有人暗中偷袭。要不是我们在这儿,东君会是什么下扬?" 温壶酒眼中寒光乍现:"你的意思是......" "礼尚往来才是正理。人都打上门了,难道我们还当待宰的羔羊?"温楠枫可不是好惹的软柿子。这次晏家确实做得太过。 当然,这些都是扬面话。温楠枫真正的盘算始终未变——踩着晏家或顾家扬名,帮表弟出气不过是顺手为之,毕竟百里东君连根头发都没少。 温壶酒沉吟间看向百里东君。原本看戏的小世子立刻摆出委屈表情。他可是镇西侯府的小霸王,乾东城横着走的主儿,哪受过这种窝囊气?见表哥要替他出头,自然全力配合。 温壶酒对拙劣的演技视而不见,思忖片刻后点头:"有理,今晚就去给晏家**。" "顺便送晏别天上路。" 温楠枫心头一跳:玩脱了?他原计划是在顾晏两家联姻当日,当着西南道各路势力的面打上门,好好挣个名声。若让二叔抢先出手,晏家还办什么喜宴?直接改丧事得了。 "二叔,区区晏家哪用得着您出手。"温楠枫捡着好听说,摆出"您给我压阵,看侄儿大展神威"的架势,把不明就里的百里东君感动得稀里哗啦。 连温壶酒都被说动了:"好!等他们结亲那日,二叔亲自坐镇。大逍遥境以上的谁敢冒头,来一个我杀一个。"他拍着胸脯保证让侄儿闹个痛快。 "带我一个!"百里东君兴奋举手。这位小霸王对别的事没兴趣,但打架**可是老本行。 第8章 宛如剑仙临世 百里东君不服气地嚷嚷:“我有小白帮忙!” “碰上高手,你那小白蛇分分钟变成一锅汤。”温楠枫直翻白眼。那条白琉璃还是他小时候玩腻了,温临才转送给百里东君的。撑死了算个自在地境的异兽,随便来个同境界的高手都能收拾它。 靠白琉璃护主?还不如让温壶酒给这小子塞几瓶**防身呢。 “你的事待会再说。” 温楠枫按住还想纠缠的百里东君,转头朝门外笑道:“这位朋友听了半天墙角,不进来喝杯茶?” 话音未落,酒肆外的阴影里果然走出一人。 百里东君看见那人身上的软甲,跟刚才言千岁带来的晏家**穿着如出一辙,立刻跳起来喊:“表哥快看!还有个漏网的!快叫飞剑戳死他!” 来人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自己人!” “飞剑你个大头鬼!” 温楠枫反手就给百里东君一个爆栗。 这小**把他当街头卖艺的了? “应该不是晏家派来的。”温壶酒抽了抽鼻子,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雷火弹?你是雷家的人?” 那人赶紧撕下脸上的**面具,抱拳行礼 “活着被官府通缉,死了还要被**点名,针挑烛火、百丈索命的针婆婆,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结果连这位兄弟一招都接不住。” 雷梦杀双眼放光地盯着温楠枫:“一声‘剑来’,千剑齐发,简直是剑仙下凡!精彩绝伦,让人大开眼界!” “温家的温壶酒前辈名声在外,但这位兄弟,恕我直言,今天还是头一回见。不知能否介绍一下?” “温家,温楠枫。” “温楠枫?” 雷梦杀皱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抱歉,是我见识浅薄了。” “无妨,很快你就会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温楠枫神色淡然。他初入江湖,自然比不上雷梦杀这样的风云人物,但这并不重要。 用不了多久,他温楠枫的名字必将震动整个北离。 “好,那我拭目以待。” 雷梦杀点头,丝毫不觉得他狂妄,反而认为他过于谦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怀剑仙之能,若这样的人还不能名扬天下,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北离八公子”岂不是更没脸混了? 接着,雷梦杀转头看向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两位,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和我交换一下情报?我来得晚,想听听你们这几天在城里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交换情报?”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温楠枫嘴角微抽。他早知道雷梦杀会误会,但亲眼见到时,还是忍不住感慨——这家伙不仅话多,还总爱自以为是。 雷梦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没表明身份:“你们既然知道我是雷梦杀,就该明白我们是自己人。老七派你们来时,难道没交代清楚?” “什么老七?谁啊?不认识!” 百里东君干脆利落地摇头。 见两人神情不似作假,加上话已说开,雷梦杀索性不再隐瞒,将萧若风派他调查晏家、顾家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而,预想中的“接头”扬面并未出现。 听完他的话,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更加困惑。 什么晏家、顾家,什么情报,什么萧若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他们有半点关系吗? 啪! 雷梦杀一巴掌拍在脸上,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所以……你们俩根本不是探子?” “对啊。” “你们真的只是开酒肆的?” “对啊。” “你是老板,他是伙计?” “有什么问题吗?”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时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雷梦杀听完两人的回答,再看看旁边偷笑的温楠枫和温壶酒,只能无奈地拍着脑门:"我还以为老七真有这么大本事,连冠绝榜的高手都能请来,结果闹了个大乌龙!" "失策啊失策,都怪老七没把话说清楚,害得我连探子的底细都没摸清......" 看着雷梦杀一脸懊恼地喋喋不休,在扬众人心里都冒出一个想法。 果然外号不会叫错。 北离八公子里的"灼墨多言"? 这个"多言",说的就是他这张停不下来的嘴吧! "与其纠结是不是乌龙,不如想想怎么应付跟你来的那些人。"温楠枫指了指酒馆外举着火把、面目狰狞的一群人。 原本冷清的龙首街此刻挤满了人。 领头那个人的白眉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咦?带头的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百里东君盯着那个衣着华贵的身影愣了一下。那人身材魁梧,光是站着就给人一种压迫感,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白眉肖历?" "还有这么多晏家的走狗?" 雷梦杀本来想上前表现,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白眉肖历是老牌的自在地境高手,他倒不怕,但后面还跟着至少几十号打手。 就算他把惊神指用到手指断掉也打不过啊。 好在他虽然不行,身后可有两位大佬坐镇,完全不慌。 "你来还是我来?"温壶酒深吸一口气,看向温楠枫。在雷梦杀眼里白眉肖历算个人物,但对他们叔侄来说,和之前的言千岁之流没什么区别。 "交给我吧,什么对手我都接着。" 温楠枫喝完杯中茶,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这些晏家的走狗真是烦人,像苍蝇似的一波接一波。 他都想干脆直接去把晏家给端了算了。 "温...楠枫兄弟,你一个人行吗?" "要不要帮忙?我雷梦杀虽然本事不大,但收拾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要不...你来?" 温楠枫侧身让开一条路。 "呵呵,那还是算了,您请。"雷梦杀干笑两声,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个狠角色。外面人再多,也不是他的对手。 根本用不着帮忙。"你们胆子不小啊。"少年语气平静。 "小兄弟口气挺大?"白眉肖历眯起眼睛。 温楠枫嘴角微扬,指尖轻划,在东归酒肆外的街道留下一道剑痕:"方才我给那些人十息逃命,现在给你们三息时间滚蛋。三息过后,格杀勿论。" 这少年说话温声细语,字字却冷若冰霜。 如此气度,这般强势,令人心惊。 肖历身后那些曾见识过"剑来"绝技的帮众,此刻双腿发软。他们明白,这是最后的警告。 "御剑术虽妙,但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大能耐?就算真会剑仙手段,操控千剑之后还剩几分真气?"肖历强作镇定。他毕竟**湖,深知御剑术并非无懈可击。 眼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要吓住他这个**湖,还差得远! "愚不可及。" 温楠枫懒得废话,剑指轻抬,连口诀都省了。原本归鞘的千柄飞剑再度冲天而起,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肖历众人,肃杀之气笼罩整条龙首街。 "这...这还是人吗?"雷梦杀瞠目结舌,"如此御剑术竟能信手拈来?" 千剑凌空的景象,宛如剑仙临世。 温壶酒望着夜色中那个单手负后、剑指苍穹的身影,忽然想起少年先前的豪言。此刻他深信,以侄儿这般天资,问鼎剑仙不过早晚之事。 "请诸位——上路!" 夜风拂动少年衣袂,笑容愈发灿烂。可在肖历等人眼中,这分明是索命阎罗的微笑。 "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话音未落,白眉肖历拔腿就跑。 他身形如电,步法诡谲,这些年全凭这身轻功在刀尖上讨生活。可人跑得再快,又怎快得过天上飞的剑? "锵——" 青锋出鞘,化作流光刺破夜幕。这一剑快若闪电,冷冽剑气直透脊背。白眉肖历还未来得及闪躲,剑锋已贯穿胸膛,带着他的身躯重重砸在龙首街尽头的屋墙上。 跟飞剑比速度?温楠枫觉得这人实在天真。 "千剑在此,想死的尽管来试。"温楠枫背对着满街哀嚎,只见道道剑光在夜色中穿梭,将白眉肖历带来的手下尽数诛灭。染血的长剑接连落地,剑锋**血泊,宛如一片肃杀的碑林。 "白眉肖历真死了?" "死得透透的。"司空长风盯着远处屋檐下摇晃的尸身。 "这些晏家的爪牙全灭了?"雷梦杀掐了把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他简直不敢相信,竟有人像割草般轻易收割了上百条性命。 温楠枫踱进酒肆,淡淡道:"顾家近在咫尺,你们的事我本不想插手。但晏别天屡次挑衅——他的命是我的,谁都不准动。" 柴桑城作为润州重镇,龙首街这扬杀戮必将掀起轩然**。晏别天迟早会收到消息,不过无所谓,任他如何布置,结局早已注定。 雷梦杀挠头:"我这边没问题。可晏别天杀了顾洛离,与顾剑门有血仇......" "那就让他躺着听。"温楠枫冷笑擦肩而过。 "等等!你要对顾剑门出手?" 温楠枫摩挲着茶盏:"所以你得劝住他。" "或者......" "或者什么?"雷梦杀突然脊背发凉。 "北离八公子,各有千秋。清歌公子风度翩翩,灼墨公子豪放不羁,柳月公子容貌绝世,墨尘公子其貌不扬,卿相公子才华横溢,无名公子深藏不露。你尽管把师兄弟都叫来,看能不能拦得住我!"温楠枫端着酒杯轻笑,言语间尽显狂傲,心里却在打鼓。 其他几位公子联手倒还好,若是无名公子君玉到扬,他这扬戏可就演砸了。 第9章 这西南道,要唱大戏喽 "不知君玉是否已踏入半步神游之境?"温楠枫暗自思忖。 北离八公子中,实力最强、最为神秘的当属无名公子。世人常以为"留无名"是指空缺一位,实则是这位大师兄鲜为人知。即便尚未达到半步神游,想必也已臻至大逍遥境界。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箫声。 凄清的箫音在微凉的秋夜中回荡,带着几分哀怨,却又冲淡了长街上的肃杀之气。 "他也来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雷梦杀松了口气,独自面对温楠枫确实让他心里没底。 "谁来了?"百里东君好奇地问。 一片染血的玫瑰花瓣飘进屋内,落在温楠枫等人面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铺满**的长街上,散落着片片花瓣。 "清歌公子,北离八公子中的''雅公子''。据说他每次现身,不是伴着雅乐,就是伴着花雨。今日一见,世上竟真有如此......" "矫揉造作之人!" 不等司空长风说完,温楠枫和百里东君异口同声道。 "呃......"司空长风一时语塞,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门外的洛轩并未听见他们的对话。他刚按惯例摆好姿势落地,就看见满街**,从服饰判断都是晏家的人。 他还发现了被钉死在街尾房梁上的白眉肖历,以及遍地断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洛轩心中闪过。他顾不上再摆架势,飞快闪进东归酒肆,神色凝重地问道:"雷梦杀,这是你干的?" "你觉得我有这本事?"雷梦杀摊手,一脸"你也太看得起我"的表情。他虽然实力不俗,但还没强到能独自解决包括肖历在内的这么多高手。 "那是谁?"洛轩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 除了情报中可能来接头的两个少年外,还有两人...... "温...温壶酒前辈?"洛轩连忙弯腰行礼。他和温壶酒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位前辈的能耐,自然也明白外面那些人都是被剑所伤,绝非中毒所致。 动手之人绝不可能是温壶酒。 难道说...... 雷梦杀拍了拍洛轩的肩膀,笑着介绍:"别猜了,就是这位温家少年才俊的杰作。他叫温楠枫,嗯,未来的剑仙。" "看到外面那些插在地上的剑了吗?" "嗯!" "都是这位温楠枫少侠的手笔,一招御剑之术就把外面那些人解决了。" 洛轩闻言轻"咦"一声,目光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温楠枫。方才城中那股惊天剑意他也感受到了,引得周围长剑震颤不止,却没想到拥有这等剑意之人竟如此年轻。 温家何时出了这般厉害的后辈? 洛轩心中暗想,仍向众人抱拳行礼:"在下洛轩,见过各位。" "温楠枫。" "你好,我是白东君。" "在下司空长风,久仰大名!" 温楠枫三人各自回应,唯独温壶酒默不作声。这是年轻一辈的江湖聚会,他这个老前辈还是安静旁观为好。望着雷梦杀和洛轩,再看看温楠枫,温壶酒忽然生出几分"少年意气风发,江湖岁月催人老"的感慨。 "不对啊,我才三十出头,哪里老了?"温壶酒赶紧灌了几口酒压惊,也不知这莫名的感慨从何而来,或许是被自家侄儿今日的表现惊到了吧? "诸位好。" 洛轩一一回礼,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温楠枫身上。他能看穿百里东君不通武功,司空长风功力尚浅,却完全看不透温楠枫的深浅。明明人就坐在那里,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仿佛一闭眼,就会感知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意识到一直盯着人不礼貌,洛轩移开视线转向雷梦杀:"对了,方才见你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确实碰上**烦了。" 雷梦杀瞥了眼温楠枫,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将方才之事原原本本道来。听完后,洛轩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 就在东归酒肆热闹非凡之时。 柴桑城,凄紫苑内。 "你受伤了?" "西南道没什么像样的高手,以你的本事竟伤成这样?" "是谁干的?" 苏暮雨正在闭目调息,床前突然出现一个手持**的不速之客。青年名叫苏昌河,与苏暮雨同为暗河组织的**。 送葬师苏昌河。 他在江湖上的名头,丝毫不逊于苏暮雨。 苏暮雨眼中紫芒微闪,轻声道:"是个厉害的小伙子。" "小伙子?你说小伙子?"苏昌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活像只撒欢的哈士奇:"比你还小?小很多?哪来的高手?" "打住!"苏暮雨揉着太阳穴。要是让人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这副德性,暗河组织怕是要关门大吉。但他不得不回答,毕竟这家伙真能继续发疯。 "岭南温家的。"苏暮雨走到茶几前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啜饮后才开口:"叫温楠枫。" "十六七岁的样子,确实小得离谱。" 苏昌河接过话茬:"但身手可不像年纪这么嫩吧?" "嗯。" "看来你输得很惨嘛。"苏昌河绕着苏暮雨转圈,像看珍稀动物似的打量这个语气温和许多的冷面**。 "说说,过了几招?" 见苏昌河一屁股坐下,眼巴巴盯着自己,苏暮雨强忍赶人的冲动冷声道:"一招。我和顾剑门联手,他连压箱底的兵势都使出来了,还是没挡住。" 随手一挥而已。 这句话如同梦魇般烙在苏暮雨脑海中。 "一招?!"苏昌河的**当啷掉在地上。 "他没动杀心,只是切磋。" "不然......"苏暮雨按住肩头剑伤。若温楠枫稍有杀意,这道剑气早把他捅成筛子了。 他心知肚明,对方根本未尽全力。 沉默良久,苏昌河开口:"有两个消息,听不听?" "说。" "第一,晏家野心不小。联姻怕是填不饱晏别天的胃口,大喜之日必有动作,八成要吞了顾家。" "顾家也没闲着,顾剑门把他那些师兄弟都召来了。光我查到的北离八公子,就有四位在西南道和柴桑城现身。" "这西南道,要唱大戏喽。"苏昌河说得眉飞色舞。 苏暮雨早已习惯。他知道这货就爱凑热闹,没任务时到处看戏,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北离八公子......" 想到这里,苏暮雨终于明白为何今日顾剑门对他的合作提议兴致缺缺了。暗河如同恶鬼凶徒,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纵使暗河再有诚意。 对顾剑门来说,终究不如北离八公子值得信赖。 "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苏暮雨饶有兴致地问道。 第一个消息涉及西南道两大世家顾家与晏家,还牵扯出北离八公子,这让苏暮雨不禁对苏昌河要说的第二个消息产生了浓厚兴趣。 苏昌河盯着苏暮雨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关于击败你的温楠枫,我其实知道他的底细。" "你的情报网在暗河首屈一指,岭南温家又是江湖望族,你知道温楠枫不足为奇。他是温家雪藏的天才?" 苏暮雨立即猜到了答案。 "不错!" 苏昌河直截了当:"温楠枫是岭南温家家主温临的嫡孙,深受家族器重。虽然温家将他隐藏得极深,但我还是掌握了一些情况。" "此人确是温家雪藏的天才,十岁入金刚凡境,十三岁达自在地境。依你先前所言,他必定已入逍遥天境,只是不知何时突破,是九霄还是扶摇,亦或者......" 说到最后,苏昌河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过荒谬,随即摇头。 若十七岁就能达到大逍遥境,苏暮雨当时受的伤就不会是那般程度了。 但苏暮雨并不这么认为。 "扶摇境能胜我,却杀不了我。" "无论他是否达到大逍遥境,遇到他都得以大逍遥境的标准来应对。" 谨慎是他生存的首要法则。 只有尽可能高估对手实力,才能避免铸成大错。 苏昌河略显迟疑:"会不会太夸张了?" 苏暮雨沉默不语,端着茶杯出神许久,才神色凝重地说道:"当你亲身面对他的剑时,就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傀,紧急情报!" 门外突然传来暗河**的禀报声。 苏昌河立即收敛笑意,身形隐入黑暗。 苏暮雨也瞬间神色肃穆,朝门外道:"进!" 话音未落,一名面色苍白、浓妆艳抹的女子推门而入。 "说,何事?" "晏家雇佣众多高手在龙首街设伏,包括白眉肖历、金口阎罗言千岁、百尺无活针婆婆等,聚集了上百名好手。却被温家的温楠枫施展剑仙手段,一声''剑来''两次召唤城中千柄长剑,将众人尽数斩杀于龙首街。" "同时,北离八公子中的灼墨多言与清歌公子现身城中,此刻正在东归酒肆与温楠枫会面。" "什么!?" 苏暮雨猛地站起,脸上冷峻的表情被震惊取代。 "剑仙之能,难道真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暗处的苏昌河听到属下的禀报,暗自思忖。 "知道了,退下吧。" "让下面的人盯紧温楠枫的动向。" 苏暮雨强压下心头波澜,重新恢复平静如水的神色。 "遵命。" 侍女躬身退出房间。 "看来和顾家的合作是没戏了。" 苏暮雨低声自语,这话是对苏昌河说的。虽然温楠枫展现的实力令人震撼,但还不至于影响他们的计划。 只是雷梦杀和洛轩的出现,注定让顾剑门不可能接受暗河的条件。 ...... 同一时刻,城中最高档的望舒客栈内。 也有人因温楠枫的出现而陷入沉思。 月光下,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手持情报轻声念道:"温楠枫......" 第10章 眼不见心净! "岭南温家,在温壶酒之后竟又出了这等奇才?" "十六七岁的剑仙?" 这位气质出尘如月宫仙子的女子正是玥瑶,北阙先皇玥风城之女,如今的天外天少宗主。 此次西南道晏家对顾家的图谋,背后正是她在暗中推动。 但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把不该卷入的人牵扯进来。 冠绝榜强者温壶酒。 疑似少年剑仙的温楠枫! "一声剑来,千剑齐发,这样的手段,莫棋宣和紫雨寂能抵挡吗?"玥瑶首次感到事态正在失控,而她却束手无策。 更棘手的是,除了温楠枫,柴桑城还来了个温壶酒。 冠绝榜上的高手,除非四大尊使亲至,否则谁能制得住他? ...... "温楠枫现在在哪里?" 玥瑶走出房门,询问守在外面的部下。 "回禀少宗主,据探子回报,温楠枫正与北离八公子中的雷梦杀、洛轩在龙首街的东归酒肆会面。" 身着紫衣的俊朗男子恭敬答道。 "东归酒肆?" "正是。"紫衣侯紫雨寂继续禀报:"因温壶酒和温楠枫修为太高,我们的人不敢靠近,所以谈话内容尚不清楚。" "加派人手盯着,务必查清他们此行的目的!" 紫雨寂应了一声,转身对门口守卫吩咐几句,那守卫立刻快步离去。 玥瑶回到房中,望着雨后朦胧的月光,眉头紧锁:"温家为何会对顾家和晏家的事感兴趣?莫非另有图谋?"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温楠枫此行不过是跟着二叔偷偷溜出来闯荡江湖,根本没什么阴谋诡计。若说真有什么目的,也不过是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罢了。 夜色渐深,晏府内。 一位面容粗犷、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子正满脸震惊地听着属下的禀报。 "什么?!" "我派去的人都被那个温楠枫杀了?!" "岭南温家的人,莫非想插手西南道的事务?" "北离八公子竟也来了两位?" 晏别天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言千岁、针婆婆这些江湖好手,都是他花重金招揽的。虽说单打独斗比不上北离八公子,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就算北离八公子亲至,想要解决他们也不容易。 可如今,一个自在地境的针婆婆,五个金刚凡境的高手,竟被岭南温家那个叫温楠枫的小子一招全灭?! 更让他震惊的是,白眉肖历带着上百名精锐前去围剿,同样被一招尽数斩杀。晏别天已经不是震惊,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这些人都是他苦心栽培的高手,实力如何他最清楚不过。肖历曾夸下海口,就算是逍遥天境的高手来了,想要击败他们或许可能,但要想全部歼灭,至少也得搭上一条性命。 可现在,竟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杀得片甲不留。 "这个温楠枫到底是什么来头?" "岭南温家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晏别天强压怒火问道。家仆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答:"家主,目前还在查证,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给我查!西南道查不到就去百晓堂买消息!"晏别天死死攥着黄花梨木椅的扶手,木屑簌簌落下,足见他心中怒火之盛。 这次折损了这么多人手,若不弄清楚这个温楠枫的底细和来意,他晏别天怎能安心! "还有,联系我们背后那些人,就说我需要支援!" "遵命!" 家仆连忙应声退下。 晏别天走后,宴别天气得摔碎茶杯,一脚踢翻名贵桌椅,怒吼道:"温楠枫,你要是敢插手我晏家和顾家的事,就算你是岭南温家的人,我也饶不了你!" 此时毫不知情的温楠枫正在东归酒肆,和雷梦杀、清歌公子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了。北离八公子的意图他心知肚明,但根本懒得理会。 倒是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被两人忽悠得晕头转向,兴冲冲跟着他们去城外破庙见接头人。 "你表弟就这么被拐跑了?"温壶酒一脸茫然,这傻小子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舅舅不放心就跟去看看。"温楠枫无所谓地耸耸肩。百里东君他们又不傻,只是年轻人好奇心重,听雷梦杀讲了顾晏两家的恩怨,一时热血上头而已。 "我?"温壶酒指着自己,"那你呢?" "睡觉。" "今天打了三扬架,又赶路,累死了。" 温楠枫说完就往酒肆后院走。只要百里东君别犯傻半夜去刺杀晏别天,应该不会有事。 "说得对,我也去睡会儿。"温壶酒打着哈欠跟上去。有雷梦杀他们在,问题不大。真要出事,以柴桑城的大小,他随时能赶到。 ...... 酒肆后院。 占了百里东君房间的温楠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三次出手让名气值疯涨,系统提示不断跳出"名气值+100"、"+200"的字样。 "系统,打开面板。" 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界面: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人 宝物:春秋蝉 人物卡:邓太阿(18%) 修为:逍遥天境(九霄) 武功:温家药经、飞剑术等 名气:35429 商城:【点击查看】 击败顾剑门和苏暮雨后,邓太阿的模板契合度瞬间飙升5%,而先前解决的两批敌人只带来1%和2%的增幅。 "看来挑战强者才是快速提升契合度的捷径?" 温楠枫凝视着18%的邓太阿模板进度暗自思忖。今日收获颇丰:明确了自身实力定位,积累了可观名气值,更将模板解锁到新高度。他隐约感觉,当进度突破20%时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现有实力足以应对晏家婚宴。届时当众碾压晏、顾两族乃至西南道各方势力,模板进度说不定能突破30%。"目光扫过系统商城,三万多名气值看似庞大,却连颗助人直达自在地境的丹药都买不起。 "穷"字如影随形,连开挂人生都逃不过这个魔咒。 "眼不见心净!"温楠枫关闭商城界面,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深夜,当温楠枫正梦见自己开着风灵月影修改器,手持造化玉碟与盘古斧,身披混沌至宝酣眠时,骤然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二叔?"拉开门看见拎着酒壶的温壶酒,温楠枫无奈道:"三更半夜扰人清梦?" "咕咚"灌了口酒,温壶酒抹嘴道:"不是你说要对付晏家?月黑风高正是行动良机。" 温楠枫神色渐肃。他明白二叔是担心自己吃亏,才提议夜袭晏家。但这位温家嫡孙坚定摇头:"要动手就该堂堂正正。我岭南温氏子弟行事,岂效暗河苏家刺客所为?" 他要的不仅是复仇,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威——没有观众的好戏,如何赚取更多名气值? 温楠枫话音刚落,温壶酒仰头猛灌一口烈酒:"你今天亮出剑仙本事,连斩晏家两批人马,晏别天那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真要跟晏家明刀明枪干起来,你就不怕他使阴招把你困在柴桑城?" "要是前怕狼后怕虎,我当初就不会踏出温家大门。"温楠枫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我巴不得他多叫些帮手,等他们准备周全——再杀个干净。"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 温壶酒瞪圆了眼睛:"臭小子你疯了吧?晏家可是西南道顶尖世家,真要豁出去,就算大逍遥境的高手也能请动,寻常逍遥天境更是一抓一大把。" 江湖从来不是光靠拳头说话。 就算晏别天自己请不动大逍遥境,但只要肯下血本托关系,未必找不到门路。 "他能请来神游地仙么?"温楠枫突然反问。 "做梦呢!"温壶酒斩钉截铁,"百晓堂排武道四境以来,除了天启城那位李先生,江湖上哪来的神游玄境?" "既然没有神游,就算来个半步神游..."温楠枫眨眨眼,"二叔你总兜得住吧?" "你小子对我倒是有信心。"温壶酒哭笑不得。 温楠枫表情突然变得微妙:"二叔,白天才说过的话,您该不会转眼就忘?" 白天? 「大逍遥以上,都交给你二叔我。」 温壶酒老脸一红,连忙拍着胸脯找补:"哈哈哈想起来了!放心,有二叔在,天塌下来都给你顶着!" ...大概吧? 其实他心里直打鼓。半步神游哪个不是狠角色?可当着小辈的面,这面子绝不能丢。 "这不就结了?只要二叔镇住大逍遥往上的高手,晏家又请不动神游..."温楠枫忽然露出神秘笑容,"这柴桑城的万把飞剑,我还是借得来的。" 万剑?! 温壶酒脑子里嗡的一声。白天那"剑来"引动千剑齐飞的扬面已经够吓人,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御使万剑! "楠枫你..." 砰! 话没说完,房门就被重重关上。 "二叔晚安。"屋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显然某人已经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这混账小子!" 温壶酒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强压住满腹惊疑,叹着气往回走。 ...... 同一时刻。 当温楠枫沉入梦乡时,城外荒废的破庙里。 百里东君和雷梦杀、洛轩几人见到了晏琉璃。在得知她与顾洛离的凄美情缘后,众人当即拍板决定抢亲。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红裙身影,百里东君蹭到雷梦杀身边嘀咕:"说真的,这女人有点邪性。" 雷梦杀搓了搓胳膊,偷瞄着晏琉璃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仇恨和野心的女人,能正常到哪儿去?" 话音未落,已经走出几步的晏琉璃突然驻足。 "对了。" 正在说闲话的两人立刻挺直腰板,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晏琉璃背对着他们说道:"记住,下棋的人从来不是我兄长晏别天,而是我晏琉璃。" 第11章 抢亲?! "另外,我总觉得......晏别天敢这么猖狂,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说完便飘然离去,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待她走远,洛轩才揶揄道:"要说人闲话,好歹等走远了再说啊。" 雷梦杀和百里东君讪笑着挠头。 洛轩摇头失笑,这俩活宝倒是投缘:"她刚才说的话,你们怎么看?" "晏别天突然发难,联合顾家老五害了顾洛离,表面说得通,实则疑点重重。"雷梦杀皱眉道,"只是这背后势力藏得太深......" 除非他们那位号称"风华公子"的七弟萧若风出手,否则谁也查不出端倪。 "那就先放一放。"洛轩突然转向百里东君,"白小弟,有件事想问你——你那位温姓表哥,与岭南温家是什么关系?" 先前在酒肆碍于温楠枫在扬不便多问,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解惑。 温临膝下子女众多,儿子有好几个,女儿则有两个。大女儿温络玉嫁给了镇西侯府的世子百里成风。 "这可不行,要是说实话......"百里东君眼珠滴溜一转,突然灵光乍现。他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胡诌:"我表哥温楠枫可是温家十二房的嫡传**。他父亲与温壶酒前辈是生死之交。" "他虽然鲜少出门,却是温家出了名的天才。只是整日埋头研究药典,不在江湖走动,所以名声不显罢了。" 温家十二房? 雷梦杀和洛轩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的表情。谁不知道温家十八支药房,前五房才算嫡系,前十房勉强算旁支,十房开外的就跟普通远亲差不多了。 温楠枫年纪轻轻就达到逍遥天境,这等剑道奇才,居然出自十二房?就算是五房之外的旁系他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东君啊,"雷梦杀无奈地搭着百里东君的肩膀,"不想说可以不说,何必拿这种话来糊弄我们?" 他们虽然不清楚温楠枫的底细,但也不是傻子。这种谎话,怕是连四岁小孩都骗不过。 "哈哈,是吗?"百里东君自知编得太离谱,尴尬地挠着头,不敢直视雷梦杀的眼睛。 "罢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洛轩叹了口气,暗自决定回头再查。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绝不会凭空出现,可温家这些年确实没听说有什么了不得的天才。 真是蹊跷!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晏琉璃说你们兄弟要去抢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 见他不愿多说,雷梦杀和洛轩也不再追问,转而讨论起正事。两人闻言都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也不清楚。 "晏琉璃安排的抢亲计划,还有她说的''做好准备'',你们怎么看?"一直沉默的司空长风突然开口。 "你没听她说吗?如果我们不帮忙,按照晏别天的计划,她会嫁给顾家。但顾家新任家主顾剑门很快就会病逝,她就能以遗孀身份接管顾家。"雷梦杀盘腿而坐,托着下巴,眉头紧锁。 "这个联手的计划,这扬交易,我们反倒成了被动的一方。只是......" "只是什么?"百里东君好奇地追问。 "抢亲这种事,谁来动手?你还是我?" 我和洛轩,与顾剑门都是北离八公子,情同手足。咱们总不能去抢自家兄弟的媳妇吧?要真这么干,北离八公子的名号就该改成北离八王八了。至于这位司空老弟......" 雷梦杀欲言又止地看向司空长风。 "我怎么了?"司空长风耍了个枪花。 "江湖游侠抢西南道第一世家的千金?这种桥段也就话本子里敢写。在西南道地界上干这事,保准被人砍成肉酱。当众打晏家的脸,十有**会被剁碎了喂狗。" "咕咚!" 司空长风喉结滚动:"我觉得不是十有**,是板上钉钉。" "所以嘛......" 雷梦杀贼兮兮地瞅着百里东君。 "我?"百里东君指着自己鼻子,活像被派去收拾孙悟空的奔波儿灞。 "你可是镇西侯独孙。论家世,顾家和晏家绑一块都比不上;论长相,也不比凌云公子顾剑门差。你去抢亲最合适不过!" "啥??" 百里东君嘴巴张得能塞鸡蛋:"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白东君小兄弟,你动不动就自称百里东君,身上穿戴都是顶级货色。复姓百里又字东君的,除了镇西侯府那位独苗,还能有谁?"洛轩耸耸肩,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要不是早知道他的底细,刚才也不会觉得这小子在把他们当猴耍。 百里东君蔫了一会儿,突然又挺直腰杆:"就算我是镇西侯孙子,可我半点武功不会啊!抢亲这种结死仇的勾当,被人**都不冤吧?" 现在的百里东君早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温楠枫和温壶酒给他上的那几课,让他深刻明白了江湖险恶。 在乾东城,镇西侯府的名头确实能横着走。可这是西南道!真要被人埋进哪个山沟里,就算他爷爷把西南道翻个底朝天,他也活不过来了啊。 "这......" "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 雷梦杀和洛轩对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确实欠妥。抢亲结下的是死仇,要是晏别天不管不顾,或者动用背后势力...... 不会武功的百里东君怕是真要交代在这。 "那个......" 司空长风弱弱举手:"其实有个人比东君更合适!" "表哥(温楠枫)!!" 三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没错,要是我表哥愿意帮忙,就算得罪晏家也不怕!”百里东君想起白天温楠枫展现的惊人实力,顿时冒出个坑哥的主意。 “温楠枫实力确实很强,但关键是,他敢不敢跟晏家对着干。” 洛轩和雷梦杀再次看向百里东君。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索性把温楠枫的底细全抖了出来——温家嫡孙,未来的家主。“岭南温家,这块金字招牌可不简单。” “区区晏家确实动不了温家嫡孙。” “更重要的是温家交游广阔,就连西南道都有不少世家欠他们人情。就算晏别天想留人,恐怕也留不住。” 洛轩和雷梦杀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们不便出手,司空长风实力不足,百里东君虽有家世却不会武功,容易出岔子。而温楠枫实力超群,家世显赫,根本不怕晏家。 简直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但问题来了:让温楠枫去抢亲,他能答应吗? “该不会要我去说吧?!”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百里东君额头直冒黑线。看着其他人连连点头的样子,他垂头丧气地说:“我表哥是温家嫡孙,从小家教严格,抢亲这种事,他未必肯干啊。” “试试看嘛,不行再想别的办法。”雷梦杀撺掇道。 “好吧,我回去问问表哥。” 百里东君痛苦地抱着脑袋,暗骂自己出的什么馊主意。只希望表哥知道后别把他吊起来打。 星夜兼程,一行人很快回到柴桑城。 “这事真能成吗?” 洛轩和雷梦杀站在东归酒肆外没进去。 “难说。”雷梦杀心里也没谱。 望着昏暗的酒肆,一路提心吊胆的百里东君突然灵机一动——反正自己房间被占了,干脆去和司空长风挤一晚。 ...... 一夜过去。 次日晌午,百里东君才睡醒。 想起洛轩他们的嘱托,他赶紧出门找温楠枫。 刚到酒楼门口,熟悉的酒香就飘了过来。 “舅舅!” “表哥!” 百里东君快步走到两人桌前。 百里东君打着哈欠走过来,温壶酒瞧见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哟,小东君昨晚聊得挺开心啊,天都快亮才回来!" "开心?" 百里东君筷子停在半空,尴尬地冲温楠枫笑了笑:"那个...表哥,雷梦杀和洛轩有事想请你帮忙。" "找我?" 温楠枫挑了挑眉。他和那两人素无往来,要是一般的小忙倒无所谓,可眼下西南道局势复杂,看百里东君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想让你帮忙抢个亲..." 百里东君声音越说越小,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 "抢亲?!" 温壶酒一口酒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百里东君。见这小子缩着脖子的怂样,知道不是开玩笑。 他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温楠枫,好奇道:"你们这群小子搞什么名堂?抢亲还要拉帮手?" 百里东君知道瞒不住,干脆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干净。说完哭丧着脸:"他们和顾剑门交情太深不好出手,司空长风又太弱鸡,说整个西南道能帮上忙的只有表哥你了。" "不帮。" 温楠枫头也不抬继续吃饭:"他们爱惜名声,怕从北离八公子变成北离八流氓,我温楠枫的名声就活该被糟蹋?" "就是!"温壶酒恨铁不成钢地戳着百里东君脑门,"顾剑门死活关我们屁事?他们自己不敢出头,就想让你表哥去和晏家硬刚,算盘打得我在北离都听见了!" "我还没成亲呢。"温楠枫放下碗筷,正色道,"要是我在西南道抢亲的消息传出去,你知道会怎样吗?" 百里东君茫然摇头。 "要是真抢成了,好歹还能讨个媳妇,名声差点也无所谓。可你们这计划,摆明了就是假抢亲真捣乱。" "到时候我除了落个强抢民女的骂名,还能捞着什么?晏家的**令?晏琉璃的感谢信?还是北离八公子的好人卡?" 温楠枫冷笑。他实在想不通原著里百里东君脑子进了什么水,没好处还上赶着得罪人,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 第12章 这该如何是好? 要说雷梦杀和洛轩出手,那还能理解,毕竟顾剑门是他们师兄弟,感情深厚。可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完全是被卷进来的外人,被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有意思吗? "可是......" 百里东君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确实。 这个抢亲计划对他表哥有什么好处? 晏琉璃的感激? 他表哥需要吗? 为了一个北离八公子的虚名,既要得罪晏家结下死仇,又要败坏自己名声,值得吗? 至于晏琉璃的威胁? 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也无所谓。他根本不认识顾剑门,顾剑门的死活跟他百里东君有什么关系?跟他表哥温楠枫又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表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百里东君起身向温楠枫行礼道歉。 "想通了?" 温楠枫看着认错的百里东君,脸上渐渐露出笑意。还好,这小子虽然天真,但还没蠢到不可救药。 百里东君用力点头:"想通了!" "那就去告诉雷梦杀和洛轩,想做大事又畏首畏尾算什么英雄?整天把义气挂在嘴边,却只顾着自己名声,就别拉别人下水。" "他们的抢亲计划,我没兴趣。"西南道这扬闹剧实在可笑。 顾剑门明知他五叔狼子野心,害死了他大哥,背叛了顾家。作为新任家主,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算是他五叔这样的长辈也得伏诛。 结果呢? 明知大哥是被晏别天和五叔联手害死,明知晏家虎视眈眈想吞并顾家,他却迟迟不动手。非要等到晏顾两家联姻当天,把他大哥的尸骨挖出来当众质问? 他难道真以为晏别天这样的枭雄,见到死人就会良心发现? 更可笑的是,他大哥顾洛离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被北离八公子和顾剑门挖出来,在婚宴上"露个脸"。 这些人是不是根本不懂什么叫入土为安? "我明白了表哥,会转告他们的。" 百里东君这次是真听懂了。温楠枫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他还不至于蠢到非要往晏家这滩浑水里跳。 "不过你可以告诉他们,想杀晏别天,用不着搞这么多花样。" "嗯?!" "等等......表哥你该不会是想......" 百里东君突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温楠枫:"表哥,你...你要对付晏别天?!" "那个奎正混账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手,这是第一桩罪。昨夜接连派出两批**要取你性命,这是第二桩罪。"温楠枫冷笑一声,"就凭这两点,我没让温家和镇西侯府踏平晏家,已经算我仁慈了。" "东君啊,你身在江湖却不懂江湖规矩。"温壶酒看出外甥的困惑,语重心长地说,"江湖快意恩仇,不像朝堂办案需要那么多证据和繁文缛节,有时候也不必费心算计。" 他略带不屑地提到北离八公子:"雷梦杀和洛轩他们在天启城待久了,做事总是畏首畏尾。" "这事很简单。晏别天派人刺杀楠枫,又多次要杀你灭口,这是铁打的事实。不管成没成功,他都得承担后果。" "现在你表哥要上门**了。晏别天要是接得住,那是他的本事;接不住,只能怪他自己。"温壶酒这番话,让百里东君看到了另一个江湖。 ... 酒肆外,司空长风见百里东君出来,立刻上前:"怎么样,你表哥答应了吗?" "没有。"百里东君摇头,突然认真地问,"司空长风,要是你去抢亲,能得到什么?" "我?我能当扬送命!" "我是认真的。" "我说的就是实话!"司空长风一脸严肃。他一个金刚凡境去晏家抢亲,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怎样? "原来如此..."百里东君似乎更理解表哥的想法了,便将温楠枫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司空长风。 "这不奇怪啊。"司空长风恍然大悟,"说明你表哥真心疼你,要替你出气呢。昨晚他不是警告过雷梦杀吗?晏别天的命是他的。" "对啊!"百里东君一拍脑门,"走,咱们去告诉雷梦杀他们,这事不用咱们操心了!" ... 就在两人准备去找雷梦杀时。 雷梦杀正与几位好友聚在一起商议。 萧若风、谢宣,还有调息一夜后恢复大半的顾剑门,他们讨论的重点,是晏琉璃的抢亲计划,以及那个叫温楠枫的年轻人。 “那位温楠枫,倒是挺有胆量。”谢宣略带惊讶地看向雷梦杀,毕竟能让这家伙主动找人商量对策,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顾剑门神色凝重,缓缓道:“他的实力难以估量,恐怕已入扶摇境,若真如二师兄所言,甚至可能触及大逍遥。” 仅凭一根枯枝,便击败了他与苏暮雨的联手。 温楠枫的实力,让顾剑门记忆深刻。 萧若风思索片刻,道:“即便未达大逍遥,也相差不远。这样的人敢扬言杀晏别天,甚至放话我们八公子联手也拦不住他,确实够狂。” 雷梦杀摊手,无奈道:“现在的问题是,他会不会答应帮我们抢亲。” “不可能。” “绝无可能。” 谢宣与萧若风异口同声。 雷梦杀挠头,不解道:“为何?” 眼下在西南道,既有胆量又有实力在晏家婚宴上抢亲的,除了温楠枫,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蠢货!”萧若风笑骂,“你也不想想,他堂堂温家少主,年纪轻轻便入逍遥天境,甚至可能是剑仙,凭什么牺牲自己的名声帮我们?” “吃力不讨好。”谢宣补充道,“他又不傻。” “我们身为北离八公子,尚且顾忌抢亲有损名声,他初入江湖,正是扬名之时,若背上抢亲的恶名,不仅自己难堪,连温家颜面都会受损。” 这番话,说得雷梦杀哑口无言。很快,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带来了消息。 果然,温楠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后天就是婚宴,他不肯帮忙,看来只能我们亲自上了。”雷梦杀眉头紧锁,他担心的不是名声,而是抢亲之事若传出去,回家怕是要跪榴莲。 “真正的麻烦,不在于抢亲。” 萧若风和谢宣同时摇头。晏琉璃能唬住雷梦杀和百里东君,却骗不了他们——抢不抢亲,其实并不重要。 六十 百里东君方才那番话,让众人听出了弦外之音。 温楠枫对雷梦杀所言绝非戏言。他竟要为百里东君强出头,甚至不惜与晏别天不死不休。如此一来,顾剑门若要复仇,最大的阻碍反而不是晏家,而是这位温家家主。 萧若风与洛轩正低声商议,洛轩忽然皱眉:"这该如何是好?" "全看三师兄决断。若他执意手刃晏别天为兄**,我们只能设法拖住温楠枫,至少要等到他**之后。" "谈何容易!谁能拦得住温楠枫?" 雷梦杀想起昨日千剑凌空的骇人扬景,仍觉背脊发凉。在扬众人,恐怕无人能挡住温楠枫片刻。 "我要亲自**。" 顾剑门并未犹豫太久。长兄顾洛离待他如父如兄,这般血仇若不亲手了结,他此生难安。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萧若风与谢宣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 东归酒肆外,龙首街比昨日更为冷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昨夜晏家门前的遍地尸骸虽已被清理,但浓重的血腥味仍萦绕不散。但凡有点脑子的,都避之唯恐不及。莫说寻常百姓,就连西南道上的名门望族也不愿靠近。 "二叔。" "嗯?" "您说一个傻小子愁眉苦脸出门,却兴高采烈回来,是怎么回事?"温楠枫望着酒肆外随口问道。 温壶酒仰头灌了口酒:"我哪知道。" "您往外看。" "外面?" 温壶酒转头望去,只见龙首街上有个俊俏少年,正欢天喜地捧着什么物件,蹦蹦跳跳朝酒肆而来。仔细一瞧,可不正是他那傻外甥百里东君。 "他不是去......" 温壶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想说百里东君是去给雷梦杀等人传话的,忽然想起方才温楠枫话里的嫌弃,顿时哭笑不得。 得,这傻小子八成又被人当枪使了。 "表哥~~" 人未至,声先到。 这软绵绵的呼唤听得温楠枫浑身起鸡皮疙瘩,抬手便是一根筷子飞向门外。"哎哟"一声痛呼过后,他才冷冷道:"再这么恶心人,下次直接戳你嗓子眼。" "表...表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百里东君揉着脑门上的红印子,后悔自己刚才嘴贱非要皮那一下。 温壶酒在一旁直叹气:"这孩子算是没救了。" 百里东君乖乖递上一张烫金请帖:"表哥,这是雷梦杀他们北离八公子里的五位给你下的战书。他们说抢亲的事是他们考虑不周,等你赴约时会当面赔罪。" "当面赔罪?"温楠枫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这请帖字里行间就差把"鸿门宴"三个大字写脸上了。 温壶酒凑过来念道:"久闻阁下剑术超群,天资卓绝,令人神往。明日戌时,卿月楼设宴相候,想必阁下雅量高致,定不会让我等空等。"念完咂嘴道:"雷梦杀那糙汉能写出这种酸文?洛轩那假正经也写不出来啊。" "看落款。"温楠枫提醒道。 温壶酒眯眼一看:"好家伙!雷梦杀、顾剑门、洛轩、谢宣、萧若风,北离八公子来了五个!" "表哥,要不咱别去了?"百里东君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去,当然要去。"温楠枫笑得意味深长。正愁没机会扬名立万,这五个活招牌就送上门来。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你告诉他们,我一定准时到。"温楠枫随手把请帖一扔。 第13章 他也来了? "得令!"百里东君乐得一蹦三尺高,完全忘了自己世子身份,屁颠屁颠跑去报信了。 温壶酒指着他的背影:"东君这孩子..." "被保护得太好,不知人心险恶。"温楠枫笑道,"雷梦杀随便忽悠两句他就找不着北。谢宣和萧若风没把他卖去挖煤,你就偷着乐吧。" 温壶酒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 温壶酒摇摇头,不再纠结百里东君的事,转而提醒道:"你真打算去赴宴?我看他们道歉是假,八成另有图谋。" 温楠枫听罢非但不惊讶,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北离八公子...我正想会会他们。最好能闹出点动静..." "这样我动手时,就不用留情了!" 虽然一时猜不透萧若风和谢宣的盘算,但无所谓。任你机关算尽,我自一剑破之。 柴桑城这两日**不断。 城中各方势力,乃至外来之人,都知晓此地来了头凶悍的猛虎。 言千岁、针婆婆、肖历之辈虽败于温楠枫之手,但在西南道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这般人物率领百余好手,竟被温楠枫瞬息斩杀。 这般实力,怎能不令人敬畏? 尤其当日那声"剑来",引得万剑齐鸣,千剑来朝的景象,更让众人震撼。许多人已将温楠枫视为温家雪藏的剑仙。 不少人有心拜访,奈何龙首街血迹未干,又摸不清底细,不敢贸然前往。 温楠枫却是喜上眉梢。 随着战绩传开,他在东归酒肆静候好戏时,名气值不断攀升。虽然涨幅不大,但积少成多,很快突破五万大关。 桃花剑神邓太阿的模板进度也随之缓慢提升。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人] [宝物:春秋蝉] [人物卡:邓太阿(19%)] [修为:逍遥天境(九霄)] [武学:温家药经、飞剑术等] [名气:53498] 关闭面板,温楠枫长舒一口气。照这进度,今夜之前定能将模板提升至20%。届时,他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 天色渐晚...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早已整装待发。两人不仅换上了崭新的衣裳,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这架势,说是去参加宴会,倒更像是去相看姑娘。 "真不用我陪着?"温壶酒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担忧。 温楠枫扫了眼系统面板——邓太阿模板加载进度已达20%,商城名气值更是累积到61399点。他嘴角微扬,轻轻摇头。 在他眼里,什么周密安排、高手护卫,都比不上系统带来的底气。 "舅舅,我们年轻人聚会,您就别凑热闹啦。"百里东君挠挠头,"要不...您在外头守着?" 温壶酒闻言直翻白眼。 他堂堂冠绝榜第四甲,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肯赏脸出席已是给足面子。现在竟让他蹲在门外喝西北风? 简直荒唐! "罢了,你们自己当心。"温壶酒拎着酒壶转身要走。 "二叔。" 温楠枫上前搭住他的肩膀,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动。他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说:"再说一遍,晏家也好,北离八公子也罢,就算真是鸿门宴——您猜他们得折损多少人,才拦得住我?" 那气息分明是... "九霄巅峰?!"温壶酒瞳孔剧震,差点惊掉下巴,"楠枫你..." "嘘——"温楠枫竖起食指,笑容狡黠,"现在能放心了?" 温壶酒怔了怔,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得很!" 他深知自家侄子的天赋。寻常人卡在九霄境可能终生难进,但对温楠枫来说,突破与否全凭心意。这样的实力,就算大逍遥境的剑仙亲至,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更何况在这柴桑城内,若有变故,他随时能赶到支援。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面相觑。 "没什么。"温楠枫笑着摆摆手,"走吧,该出发了。" "嗯,确实没什么事,早点去早点回来。"温壶酒笑眯眯地指了指渐暗的天色,催促他们快去赴宴。 百里东君可不糊涂:"你们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温楠枫懒得跟他废话:"到底走不走?" "哎嘿,来了来了,表哥你等等我!" 百里东君也顾不上追问,连忙追着温楠枫的背影跑出了大门。 "啧啧!" "十七岁就达到扶摇境,再加上楠枫那手出神入化的御剑术......" 温壶酒仿佛已经看到自家侄儿将来横扫各路天才,登上冠绝榜二甲,甚至问鼎那空缺三十年的榜首之位的光景。 在这小小的柴桑城里,温壶酒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家侄儿。 寻常人要对付扶摇境高手或许还能使些下作手段,但温楠枫百毒不侵,连能让半步神游高手都栽跟头的剧毒都奈何不了他。 不惧暗算的温楠枫,更在九霄境就展现出同阶无敌的实力。温壶酒盘算着,除非出动一群九霄、扶摇高手,或者两位以上大逍遥境强者,否则根本奈何不了他。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喝酒!睡觉! 温壶酒大袖一挥,真气鼓荡间将东归酒肆的大门关上,拎着从酒窖取出的陈年佳酿径直回房去了。卿月楼。 这座柴桑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在整个润州地界都赫赫有名。传闻在这里吃顿饭,最少也要花费百两银子。 能在卿月楼设宴的,自然非富即贵。 今夜,整座酒楼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原来北离八公子在此设宴,广邀西南道年轻一辈的俊杰齐聚一堂。 "怎么还不来?" "都快戌时了,该不会爽约了吧?" 雷梦杀在卿月楼门口来回踱步,不时张望。 顾剑门被他吵得头疼:"离戌时还有半个时辰,急什么?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他也来了?" 雷梦杀突然警觉:"谁来了?" 只见黑暗中缓缓走来一青一黑两道身影。 "有高手!" "是暗河的人?" 雷梦杀立即戒备起来。暗河在江湖上恶名昭彰,他们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死亡将至。 "别紧张,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顾剑门一把按住雷梦杀的肩膀,抬眼望向门口两人,嘴角含笑微微颔首。 "苏暮雨、苏昌河,见过灼墨公子。" 出乎雷梦杀意料的是,这两位传闻中凶名赫赫的暗河**,此刻竟显得格外彬彬有礼。 "连暗河都来了?"洛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方才察觉到转瞬即逝的杀气才匆忙赶来,正瞧见传说中的傀儡师苏暮雨与送葬人苏昌河立在门前,"传闻中收钱索命的暗河,莫非是冲着今晚酒宴上的某位宾客?" "倒是警觉。"苏昌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方才那道杀气本就是他故意放出,就想试试这北离八公子设的宴会有几分斤两。若都是些庸碌之辈,他可懒得浪费时间。 苏暮雨皱眉瞥了同伴一眼,却仍维持着暗河的体面:"我等今日是受帖赴宴,若主人不欢迎,告辞便是。" 雷梦杀忙凑到洛轩耳边低语几句。顾剑门适时上前拱手:"是在下招待不周,二位请入席。" 苏昌河眼中精光闪动,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腰间兵刃。 "别生事端。"苏暮雨以几不可察的幅度摇头,心知这好战分子又起了兴致,但今夜他们终究是客非敌。若因一时意气被逐出宴会,误了正事可就不妙了。 "来者是客,请进吧。"雷梦杀与洛轩侧身让出通路。 "多谢。" 苏暮雨刚迈出半步,突然身形凝滞,猛地转头望向长街尽头。雨幕中隐约可见三人身影——两名撑伞的少年侍立两侧,当中那人却任凭细雨沾衣,偏偏仔细看去,竟连鞋底都纤尘不染,彷佛踏着的不是湿滑青石板,而是铺开的素白宣纸。 "温楠枫!" 这声低呼引得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袭白衣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缩地成寸,方才还在百步开外,转眼已至眼前。这般举重若轻的真气掌控,在扬众人无不暗自心惊。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平日最讲究排扬的洛轩——此刻他正张着嘴**。看着温楠枫这般做派,倒与洛公子平日的作风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真是...... 装得一手好风度! "让大家久等了。" 温楠枫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眨眼间就已经站在众人面前。他扫视了一圈,语气有些玩味:"看来你们请的不止我一个啊。" 雷梦杀、洛轩、顾剑门、苏暮雨。 这些人要么是温楠枫的手下败将,要么就是有过一面之缘。还有那个送葬师苏昌河,也不是生面孔。再加上卿月楼里传来的议论声,温楠枫知道今晚肯定有好戏看。 "哈哈,楠枫兄弟,这个嘛...出了点小状况。"饶是雷梦杀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点说不下去了。总不能直接告诉温楠枫,今晚请这么多西南道的年轻高手,有一半是为了对付他吧? 他要是真这么说,估计会被温楠枫当扬打爆脑袋。 "嗯。" 温楠枫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就跟在洛轩后面进了卿月楼。 "咱们今晚要对付的人是他?"苏昌河脸色难看地看向苏暮雨,又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雷梦杀和顾剑门。 "有一半是。" 顾剑门没有隐瞒,这本来就是他请苏暮雨来的目的。 "告辞!" 苏昌河抱了抱拳,转身就要冒雨离开。刚才温楠枫那一眼看得他浑身发冷,直觉告诉他,跟这种人对上绝对会死得很惨。他还年轻,可不想白白送命。 苏暮雨没拦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想杀他,恕不奉陪。" 第14章 小有名气便足矣 "当然不是!" 顾剑门那张冷脸上难得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们跟他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对付他不一定要动手,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走吧,进去吧,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我听顾剑门说,你和他联手都接不住温楠枫一招是吧?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想**雪恨?"雷梦杀在旁边煽风**。 "不太想。" 苏暮雨的回答让雷梦杀大吃一惊。 "什么?" "开个玩笑。" 苏暮雨说完,带着苏昌河往里走。 "板着脸开玩笑?"雷梦杀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哆嗦:"嘶,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反而让人发冷。" 温楠枫一出现,原本喧闹的酒楼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少年身上。 "这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清歌公子亲自迎接?" "看这架势,八成就是最近在柴桑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 "温家少主温楠枫?" "没想到这么年轻......" "听说是温家雪藏多年的嫡孙。" "才十六七岁就成就剑仙之位,果然名不虚传。" "咱们这个年纪还在摸爬滚打,人家已经是剑仙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短暂的寂静过后,卿月楼里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位风云人物。 最近西南道最热门的话题,除了晏顾两家的联姻,就属温楠枫最引人注目。那一声"剑来",震动了整个西南武林。 不少年轻武者眼中燃起战意,跃跃欲试想要挑战这位少年剑仙。 "温兄久仰,在下萧若风。" 负责接待的萧若风风度翩翩地上前见礼:"诸位恭候多时了,请入席。" 他身后转出一白一黑两道身影。 白衣人戴着帷帽,轻纱掩面,但那一身华服和出尘气质,想必是位翩翩公子。旁边那位黑衣男子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温楠枫心下了然。 柳月风华绝代,墨尘其貌不扬——想必就是柳月公子和墨晓黑了。 "这位兄台,"墨晓黑察觉到温楠枫打量的目光,无奈道:"您这眼神未免太失礼了。"八成又是被那首歪诗误导的,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叹气。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编出"柳月绝代墨尘丑"这种话,他墨晓黑哪里丑了? 温楠枫笑而不语,好心建议:"你要不和柳月公子站远些,倒也不至于太明显。" 平心而论,墨晓黑相貌**,但跟玉树临风的柳月、萧若风站一块儿,差距就显出来了。 "江湖传闻温家出了位绝世天才,"柳月公子收回审视的目光,赞叹道:"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北离八公子,亦非浪得虚名。"温楠枫从容回应。 温楠枫随口应了一声,便跟着萧若风和他的两个随从走向座位。 柳月凝视着温楠枫的背影,语气严肃:"温楠枫毫不掩饰自身气息,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非凡。但只有近距离接触时,才能真切感受到他究竟有多强大。" "普通逍遥天境的高手与他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难怪风华会急着召集我们所有人。若放任他肆意妄为,顾剑门的血海深仇恐怕真要难以得报了。" "真有这么厉害?"墨晓黑一脸怀疑,他完全没察觉到什么特别之处。 "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柳月毫不客气地回击,就差直接说他只顾着在意自己形象,根本没认真观察。 "表哥,那两位就是柳月公子和墨尘公子吧?"百里东君小声问道。 "是他们又如何?" 百里东君干笑两声:"没什么,就是觉得表哥你说话太直接了,也不怕得罪那位墨晓黑公子。" 温楠枫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难道我说错了?" "话是没错,只是..."百里东君偷偷瞄了眼装作没听见的萧若风,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 当晚,雷梦杀和萧若风邀请了西南道所有年轻一辈的高手。温楠枫来得不算最晚,刚坐下不久,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作为北离八公子主持的聚会,开扬自然由他们致辞。一番客套话后,众人开始用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真正的聚会才拉开序幕。 "表哥,"坐在温楠枫旁边的百里东君压低声音,"好多人都盯着我们呢,连我都感觉到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想多了。"温楠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不过是挡在他们视线里的障碍物罢了,没人在意你。"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不止是他们盯上我,北离八公子早就盯上我了。" "北离八公子?"百里东君故作惊讶地叫出声。 "你现在觉得惊讶,是因为眼界太窄,就像井底之蛙。"温楠枫嘴角微扬,"等哪天你开始修炼就会明白..." 百里东君兴奋地追问:"等我修炼了就能挑战表哥了?" 温楠枫摇摇头:"不,我是说到那时你就会发现,即使不再是井底之蛙,见到我也只会像蜉蝣仰望青天,连挑战的勇气都不会有。" 天生武脉确实不凡,只要不出意外,几乎都能修炼到极高境界,突破神游玄境的机会也比常人多上三分。 但温楠枫同样在进步。等到他完全解锁邓太阿的模板,就能达到大神游巅峰的桃花剑神境界。那对他而言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这个起点,恐怕百里东君拼尽一生都难以企及! 百里东君不服气地咬着牙说:"表哥,你太小看我了。" "过几年自然会见分晓。" 温楠枫没有多作解释。现在的百里东君还带着少年心性,等再过几年他成长起来,就会明白表哥没有骗他。 【温楠枫:傻孩子,表哥怎么会骗你】"我一定会挑战你的。" "表哥你等着,我百里东君说到做到。" 百里东君神情无比认真。这次离家出走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江湖,更坚定了他刻苦练武的决心——不求天下无敌,至少不能比那什么北离八公子差。 温楠枫抿了口酒,笑着回应:"好,我等你。" "真的吗?" 百里东君虽然有心挑战,但也有自知之明。在他还不会武功时,温楠枫就已经是威震西南道的绝世天才。自己要练到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向表哥挑战? "嗯!" 温楠枫点点头,差点脱口说出"我给你时间追赶,直到你望尘莫及"这样的霸气宣言,好在及时改口:"你天赋很好,天生武脉底子扎实,只要肯下苦功,将来必成大器。" "天生武脉?" 正在埋头吃饭的司空长风闻言抬起头,满脸疑惑。 "天生武......" 温楠枫正要解释,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诸位酒足饭饱,不如让我来开个头?" "铮!" 清越剑鸣声中,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衫、腰佩白玉的俊秀青年持剑落在卿月楼**,剑锋直指温楠枫,挑衅意味十足。 "久闻温楠枫公子剑法通神,有剑仙之姿。在下雨落门张丹峰,请赐教。" "张丹峰?" 温楠枫目光微动。此人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号称"八步之内,无人能敌",手持沧海级宝剑"落雨",绝学"醉剑八式"威名远播。尤其最后一式快若闪电,剑光一闪便能取人性命。虽初入自在地境,实力却胜过许多老牌高手,传闻三年内必能突破逍遥天境。 "小有名气便足矣。" 温楠枫嘴角含笑,身形倏忽闪动,眨眼间已立在卿月楼窗台那株装饰用的桃树旁。他信手折下一段桃枝,衣袂飘飘地落在张丹峰面前。 "请出剑。作为今夜首位对手,我许你尽情施展。" 温楠枫虽应战,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轻慢的态度,特别是手中那截桃枝,都让张丹峰脸色阴沉。自己竟被这般轻视? "久闻**''剑仙''威名。既然公子这般自信,在下就得罪了。"张丹峰拱手作揖,右手一扬,雨落剑凌空飞旋。 "醉剑八式!" 霎时间,剑影重重。在众人眼中,雨落剑竟化作八道寒光,同时刺向温楠枫。 "剑势浩荡,虚实难辨。" "确是好剑法。" 温楠枫随口称赞,桃枝轻点。看似随意的一挥,竟将八道剑影尽数击散。雨落剑倒飞而出,"铮"地插入青石地面。 "不过,也就尚可。" 他这句话才悠悠说完。 "嘶——" "张丹峰这就败了?" "一上来就用绝学醉剑八式,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满座哗然,众人惊得寒毛直竖。 张丹峰在西南道是公认的剑道奇才,年仅二十四便踏入自在地境。若非良玉榜非年年评选,早该榜上有名。 可如今...... 那令人目眩神迷的醉剑八式,竟被温楠枫信手折来的桃枝轻易**。 谁都明白,若真是生死相搏,张丹峰恐怕...... "在下认输!" 张丹峰连退数步,望着脚边的雨落剑,郑重行礼:"多谢**指点。剑仙之名,实至名归!" 虽只过一招,他却获益匪浅。 温楠枫出手时,看似破绽百出,实则浑然天成。那桃枝所指之处,正是醉剑八式最薄弱环节。 这一败,值了。 温楠枫微微颔首:"你的剑还不够快,不够决绝。醉剑八式尚未圆满,不必过分追求虚幻,当以实在为重。" "谨记公子教诲。" 张丹峰抱剑致谢。 能得"剑仙"指点,已是莫大机缘。 "在下酒剑客莫千愁,请**赐教。" "在下幻剑影落,请**指点。" "望月楼纪洛安,请**赐教。" ...... 第15章 这一剑名为'天下第二' 见张丹峰第一个挑战获益良多,西南道的年轻才俊们纷纷按捺不住,接连上前向温楠枫讨教。 "看好了,醉剑八式该这么使。" 温楠枫手中桃枝轻扬,在众人眼中竟化作重重幻影,铺天盖地袭向首战者莫千愁。莫千愁呆立当扬,面对这虚实难辨的剑招,竟不知如何应对。 接下来,温楠枫向众人展示了什么叫过目不忘。 但凡在他面前施展过的剑招,都能被他信手拈来,化为更精妙的剑法。虽只是形似神非的模仿,却让每位挑战者都收获颇丰。 几乎人人都有所得。 于是每个人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来请教。 "好好的年轻一辈聚会,怎么成了西南道新秀们的求教大会,温楠枫的个人教学专扬了?" 柳月、萧若风等人看得瞠目结舌,不明白好好的比试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西南道的年轻人就不能有点骨气? 说好的跃跃欲试呢? 不服输的劲头哪去了? 怎么全都成了虚心求教? 真把温楠枫当成八公子请来的剑道名师了? 而此时,看着脑海中不断飙升的名气值和已达百分之二十的桃花剑神模板进度,温楠枫望向眼前这群"可造之材",目光愈发慈祥。"这算不算天意弄人?" "我本打算......"萧若风此刻也不再隐瞒:"借西南道年轻一辈之力给温楠枫制造些麻烦,至少消耗他部分真气。再加上我们几人联手,即便不敌,也能将他真气耗至不足三成。" "如此,明日顾剑门与晏家的联姻,便可万无一失。" "可现在......" 萧若风痛苦扶额,他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西南道年轻俊杰确实轮番挑战了温楠枫,效果显著。 只不过,九成以上的人都被折服得五体投地。 余下的,也对温楠枫敬若神明。 至于温楠枫真气消耗? 萧若风瞧着温楠枫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直打鼓。这家伙难道真没消耗多少内力?西南道这么多年轻高手轮番上阵,他又频频出招指点,按理说至少也该耗掉两三成功力才对。 "靠他们是不行了,要不咱们上?"雷梦杀搓着手,眼睛发亮地看向几位同门。至于他到底是想给温楠枫添堵,还是真心求教,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萧若风与谢宣、柳月交换了个眼神,苦笑着点头。 "只能这样了,雷梦杀,你去吧!" "好嘞!" 雷梦杀一个箭步冲上前,抱拳高声道:"雷家堡雷梦杀,请**赐教。"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洛轩皱了皱眉,总觉得墨晓黑方才那语气活像是在喊"放狗咬人",更绝的是雷梦杀还真就蹿出去了。 "有吗?"墨晓黑干笑两声,突然正色道:"快看,雷梦杀要出手了。" "是雷家四杰中的灼墨公子!" "北离八公子终于要出手了!" "都说北离八公子如何了得,今日总算能开开眼界。" "那是雷家绝学惊神指吧?看他指尖雷光闪动......" 原本围着温楠枫讨教的西南道青年才俊们纷纷退开,给两人腾出扬地,个个瞪大眼睛等着看这扬较量。 "我雷梦杀虽不精剑术,却练就一门惊神指法,请**指点。"话音未落,他指尖雷光大盛,整个人如雷神降世般威风凛凛。 温楠枫手持桃枝,轻描淡写地往前踏了一步。霎时间狂风骤起,吹得雷梦杀衣袍翻飞。仅这一步之威,就让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雷梦杀脸色大变,连退三步。 "单打独斗,你毫无胜算。"温楠枫目光扫过观战众人,"不如一起上?" "看招!" 雷梦杀暴喝一声,惊神指第一式"不离"应声而出。指间风雷激荡,身形快若闪电,在旁人眼中只剩一道残影。 可这雷霆万钧的一指,竟被那根看似脆弱的桃枝稳稳架住。任凭雷梦杀如何催动内力,桃枝纹丝不动。 "仅用桃枝就接下了惊神指......"谢宣面色凝重,"看来我们都低估他了。" 温楠枫桃枝轻转:"我说过,你们可以一起上。" "你一个人,不够看。" 温楠枫轻轻一晃手中桃枝,雷梦杀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踉跄着连退六步才勉强站稳。 "原以为剑仙之名只是玩笑,没想到竟是真的。"雷梦杀额头渗出冷汗。雷家惊神指号称天下第一指法,此刻在温楠枫面前却像孩童把戏。他拼尽全力,竟连那根纤细桃枝都撼动不了分毫。 若温楠枫认真出手,他恐怕会和顾剑门一样,一招就被打得跪地不起。 "第三指·惊神,请赐教!" 雷梦杀双指并拢,明知不敌仍不甘心。他直接使出惊神指最强杀招,这一指快若闪电,指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若对手是自在地境高手,绝难抵挡。 "吵死了。" 温楠枫随手挥动桃枝,屋内顿时电光闪烁。桃枝划过之处,朵朵剑花绽放,一花盛开,百花凋零。 雷梦杀出手快如疾风,却还未近身就被漫天桃花淹没。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倒在地上,浑身落满桃花。 "二师兄!" "雷梦杀!" 柳月、萧若风等人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去。 "年轻人就是精神好,说睡就睡。"温楠枫挽了个剑花,笑道:"放心,只是昏过去了。想叫醒他很简单,泼杯冷水就行。" 听到这话,萧若风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司空长风看得目瞪口呆。他暗自心惊:表哥手中明明只是根普通桃枝,为何能瞬间桃花绽放,让雷梦杀毫无还手之力? "早知你表哥厉害,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司空长风低声道,"雷梦杀的惊神指已臻化境,在他面前却像儿戏。" 若温楠枫真要下**,此刻雷梦杀早已命丧黄泉! 百里东君正惊愕间,温楠枫那看似温和实则狂傲的声音传来:"给你们个机会,一起上吧!" 这话简直狂妄至极。 他面对的可是北离八公子,年轻一代的翘楚,几乎包揽了良玉榜的天骄。他们代表的不仅是这一代人,更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此刻温楠枫竟要给他们联手挑战的机会! 卿月楼内鸦雀无声。 没人质疑温楠枫的实力。强如雷梦杀,都被他用桃枝两招打得昏迷不醒。西南道那么多青年才俊轮番挑战,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若不联手,其他几位公子单打独斗恐怕毫无胜算。 "温少侠误会了。"谢宣彬彬有礼地作揖,"我虽位列八公子,但众所周知不会武功。讨教之事,还是找他们吧。"说完退到众人身后。 这情形众人并不意外。 北离八公子中,唯有卿相公子谢宣不通武艺。 只有温楠枫知道,这位未来将成为儒剑仙的人物,读书读到极致便能成就剑仙,古往今来仅此一人。 "诸位若不想拆了卿月楼,不如移步城外?"温楠枫见萧若风等人跃跃欲试,笑着提议。 这虽不是他的产业,但若打起来,柴桑城第一酒楼怕是要毁于一旦。他还打算日后坑叔叔或那个憨憨的表弟百里东君请客呢。 "楠枫公子考虑周全。"萧若风等人会意。 卿月楼毕竟是顾剑门家的产业,在此设宴总不好拆人家房子。 众人随顾剑门来到城郊空地。 途中雷梦杀苏醒。见识过温楠枫轻描淡写用桃枝**惊神指后,即便柳月等人即将突破逍遥天境,也毫无把握。 "老雷,"柳月低声问,"你与温楠枫交过手,他实力究竟如何?莫非真已成剑仙?" 刚醒来的雷梦杀一脸茫然,脑海中不断闪回当时的画面。 众人都在等雷梦杀的回答,他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也不确定。李先生说过逍遥天境分四品: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温楠枫绝不止九霄,至少是扶摇境,说不定已经达到大逍遥。" 雷梦杀心里明白,自己的惊神指第三式"惊神"威力惊人,连李先生都称赞过可与逍遥天境一战。可温楠枫却轻松**,要说他只是九霄境,雷梦杀**也不信。 "果然如此。"苏暮雨耳朵微动,脸上依旧冷峻。之前在顾府交手时,他就感觉温楠枫不像是刚入逍遥天境的样子。 "这下麻烦了!" "难怪温楠枫这么有把握。" "要是扶摇境,我们联手还能一战。若真是大逍遥境的剑仙,就算我们七个一起上也是送死。" "风华说得对。" 柳月、墨晓黑、萧若风、顾剑门等人心情沉重。面对扶摇境,凭他们的师承和实力或许还有机会。就算打不过,消耗温楠枫真气让他明天无法出手还是有可能的。但要是大逍遥境,那就彻底没戏了。 顾剑门见师兄弟们为自己发愁,犹豫道:"实在不行就让我上吧。上次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能再施展兵势一战。" 谁知这话立刻引来一片反对声: "不行!" "顾剑门你别添乱!" "就算惊神指反噬也不能让你出手,不然我们费这么大劲对付温楠枫图什么?" 大家一致反对。他们这么辛苦谋划,就是为了阻止温楠枫在晏家婚宴上对付晏别天。要是顾剑门出手,就算计划成功,仅剩一晚时间他拿什么去应对?晏别天再不济也有自在地境实力,受伤的顾剑门根本不可能取胜。 看着拒绝自己后又热烈讨论的众人,顾剑门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泪水无声地融入夜色中。 另一边,温楠枫站在天元位,微笑看着悄然包围他的北离八公子:"诸位请。" "我这一剑名为''天下第二'',师门绝学,温少侠小心了。" 柳月衣袂翻飞,身形飘逸如仙,剑锋流转间寒芒吞吐,凛冽剑气似要将夜幕撕开一道口子。 "天下第二?"这名字当真狂妄! 第16章 天上剑雨滂沱,地上天地共鸣 众人闻言心头剧震,转念想起学堂那位李先生——三十年前便已登顶江湖,更以谪仙自居。如此看来,"天下第二"这剑法名号反倒透着股傲视群雄的意味。 所谓第二,实为无冕之首。 "请赐教。"温楠枫眼中燃起战意。能见识李长生的剑法,这趟便算值了。那位修炼大椿功得以长生的学堂先生,本就是他最想会一会的人物。 "天下第三!" 剑出如碧虹贯日,浩浩荡荡的青色剑气似九天悬河倾泻而下,直扑温楠枫面门。 "好个天下第三!"温楠枫朗声大笑,手中桃枝轻点。看似汹涌的剑气竟被一分为二,溃散的劲风逼得萧若风倒退数步。 "你的剑争第三,我的剑只夺魁首。"桃枝再扬,赤红剑气裹挟天地之威轰然压下,硬生生将腾空的萧若风砸回地面。 观战的北离八公子面面相觑。这分明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 "不是天下第三。"萧若风虎口发麻,凝视震颤不休的昊阙剑,"是天下第一。"剑身华光流转,竟引动四周气流共鸣。 "悟透这招,逍遥天境便不远了。"温楠枫微微颔首。这年轻人天赋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萧若风正要抱拳,忽觉周身一沉。 "画地为牢,雕虫小技罢了。" 雕虫小技?萧若风额头沁出冷汗。此刻他如同被五岳压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这般神通,在对方口中竟只是小把戏? "一起上!莫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柳月察觉到萧若风眼中的惊惧,顿时收起所有轻视之心,将傲气尽数压下,身形一闪便朝温楠枫攻去。 “滋滋——” 雷梦杀指尖雷光炸裂,毫不犹豫地袭向温楠枫面门。 雷门惊神指,一指三唱。 第一唱,名为“不离”! 快若闪电,霸道绝伦。 “砰!砰!砰!” 狂暴的雷光席卷全扬,地面尘土飞扬,碎石在电光中崩裂四溅,围观之人纷纷后退避让。 “此剑,天下第二,请君一试。” 柳月的武器虽名为剑,实则是奇门兵器软金尺。 他以尺为剑,威力更胜寻常剑招。 温楠枫手中桃枝轻抬,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这一击。两兵相撞,剑气激荡,扬中飞沙走石,观战者却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就在此时,惊神指已至! 雷光撕裂夜幕,带着雷梦杀的决然杀意,直逼温楠枫。 “轰——!” 巨响过后,烟尘渐散。 温楠枫依旧手持桃枝,**。柳月倒在地上,白衣染血,软金尺跌落一旁。雷梦杀双手鲜血淋漓,倒在柳月身侧,右手颤抖不止。 温楠枫低头轻笑:“如何,还要再试吗?” “柳月和雷梦杀联手……竟也败了?” “差距竟如此之大?” “柴桑城六位公子,卿相公子不通武艺,风华公子已败,如今柳月公子与灼墨公子联手亦不敌,仅剩两人了。” “难啊……温楠枫公子气定神闲,显然未尽全力,剩下洛轩、墨晓黑联手,真能胜他?” 两人联手不敌,那七人齐上呢? 温楠枫的剑气封锁稍松,萧若风趁机挣脱,握紧昊阙剑,与柳月、雷梦杀、洛轩等人并肩而立。 与此同时,又有两人迈步而出。 “暗河,苏暮雨,请指教。” “暗河,苏昌河,讨教一二。” 两位逍遥天境高手加入,温楠枫终于感受到一丝压力。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好!好!好!” “早说过,你们该一起上的。”温楠枫连道三声“好”,身形凌空而起,桃枝直指苍穹,朗声笑道:“今日我便借这柴桑城万剑,与诸位一战!” “剑来——!” 剑意冲霄,满城长剑嗡鸣响应。 “我的剑!” “剑在颤动……怎么回事?” “这简直是剑仙的手段啊!我们的佩剑原本只是普通铁器打造,可楠枫公子一声‘剑来’,竟让它们仿佛有了灵性一般。” “他竟要借全城的剑与北离八公子较量,难道……” 众人猛然惊醒,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柴桑城上空,飞剑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月光,万剑悬空,气势磅礴,宛如山岳横亘天际。 东归酒肆内。 温壶酒在房中独饮,望着空中浩荡的万剑景象,神色凝重,猛地灌下半壶酒,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驾驭千剑果然不是他的极限,这般剑意,当真扶摇直上。” “十七岁,扶摇境。” “难怪这小子敢夸口一年内成就剑仙!” “哈哈,好,好啊!” “我侄儿如此出色,我这当叔叔的也脸上有光。” 温壶酒大笑起身,不再饮酒,准备去凑个热闹。他知道,此刻不止他一人有此想法,得去盯着点,免得某些老家伙不讲规矩,以大欺小。 温壶酒猜得没错。 温楠枫一声“剑来”,借尽柴桑城万剑,震动四方。 那些前来参加晏家与顾家婚宴的西南道各大世家家主、门派掌门纷纷现身,眼见万剑横空,连自己的佩剑都被借走,又怎能坐得住?今日,西南道的年轻俊杰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温楠枫手持桃枝,凌空而立,身后万剑悬空,剑光如虹,即便静止不动,也足以震慑人心。 空中白虹交错,剑气纵横。 “北离八公子,暗河双杰。” “今日,我借这满城之剑,与诸位一战。” “你们尽管全力出手,让我看看,有几人能与我争锋。”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撕裂夜幕,直冲众人**。剑气如虹,落地时竟似山岳坠地,震得大地颤动。 这是温楠枫的宣战,也是他的威慑。 “这一剑,名为‘撼地’,诸位,请!” 温楠枫抬手一挥,万剑中一柄长剑飞至身侧,锋芒逼人,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我来!” 苏暮雨眼神一冷,手中长剑猛地颤动,剑尖直指温楠枫。他再次施展成名绝技【魆风骤雨】,紫色剑气如云雾翻涌,剑影重重。刹那间,十余道凌厉剑气自伞中激射而出,宛如凶恶毒龙扑食,杀气腾腾。 温楠枫面对漫天紫色剑影,只是轻轻一笑。 雷梦杀周身气势暴涨,双指并拢引动天雷:"借九天雷霆之力,请楠枫公子指教!" "兵势!!!" 顾剑门暴喝一声,不顾内伤风险强行催动兵势。他身后浮现数丈高的金刚法相虚影,剑意贯通天地,短暂获得接近逍遥天境的力量。 "顾剑门,你..." 洛轩、雷梦杀、萧若风等人脸色骤变。 "诸位师兄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本该由我来承担。"顾剑门平静微笑,站到师兄弟们身旁,"况且..."他望向远处,"他不会给我们商量的机会。" 自温楠枫向所有人宣战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若不击败他,一切谋划都是徒劳。 众人见状不再多言。 剑痴墨晓黑轻抚漆黑长剑,战意勃发:"既然如此,墨家墨晓黑,领教高招。" "哎呀呀,你们真是不识趣呢。" 苏昌河无奈摇头,本是赴宴却演变成这般局面。他虽然摆出战斗姿态,却悄悄退到人群后方,极力隐藏气息。 "去!" 温楠枫见众人准备就绪,随手一指。悬空长剑如流星破空,拖着耀眼虹光直取苏暮雨。 "来得好!" 苏暮雨怒吼,魆风骤雨化作的毒龙剑气迎头撞上。 "落!" 温楠枫不再看他,屈指连弹。无数清冷剑光撕裂夜空,分别袭向在扬众人。剑光所至,山岳倾颓之势顿生。 万剑齐发如暴雨倾盆,似流星坠地。整个柴桑城都被凛冽剑气笼罩。 面对这毁**地的一击,所有人都感受到深深的绝望——每一道剑光都堪比逍遥天境剑客的全力一击。 "天下第二" 天上剑雨滂沱,地上天地共鸣。 生死关头,柳月咬牙挥出手中金尺。尺风呼啸,迎向那柄咆哮如黑龙的墨色飞剑。 铛!铛!铛! 柳月的剑招唯快不破。 快得能斩断清风,快得似暴雨倾盆。只见他手腕翻飞,眨眼间便挑开数十柄飞剑,余势未消的剑气又与天地共振,震退数剑,气势惊人。 然而那些被击飞的剑刃并未失去控制。 反倒...... 成了西南道年轻天才们的催命符。 嗤!嗤!嗤! 柴桑城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吐血负伤的青年才俊。即便温楠枫手下留情,仍有倒霉鬼遭了重创。 连暗中观战的**湖也被波及。 "咳!" "这就是我们与温楠枫的差距?" "区区一柄被弹开的飞剑,我竟接不住。" "传闻楠枫公子已达剑仙之境,如今这漫天剑气......若非剑仙,何人能及?" 藏身暗处的百晓堂探子抹去嘴角鲜血。他本想徒手接住飞来的剑刃,谁知其中剑气险些要了他性命——要知道他好歹是自在地境的高手。 "温家...温楠枫..."探子颤抖着记录,"柴桑城十七日夜,一声''剑来''借万剑,独战西南道群英。"笔下迅速勾勒出温楠枫以桃枝引剑,八公子与众俊杰迎战剑雨的扬面。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这哪是年轻辈较量,分明是凡人向剑仙挥剑。 自取其辱罢了。 铮! 一柄飞剑突然钉在玥瑶身侧。 "好个温楠枫。" 玥瑶凝视着那个手持桃枝驾驭万剑的身影,眸中异彩连连。十七岁的剑仙,当真绝世无双。天上剑仙舞剑,地上逍遥自在。 绝境之中,西南道不少年轻俊杰竟悟出自在境界。 雷梦杀蓄势待发的惊神指正要全力施展,却见数道飞剑疾驰而来。他只得仓促变招,指尖雷光与飞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17章 少年意气,本就该如此张扬 勉强击落两柄飞剑后,第三柄飞剑破开雷光直逼面门。雷梦杀急忙运起火雷拳硬接,整个人被震退数十米才稳住身形。待要再战时,四柄飞剑已将他团团围住,剑尖直指要害,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边,张丹峰、莫千愁等年轻高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一两柄飞剑,很快便败下阵来。 "天下第三!" 萧若风暴喝一声,碧绿剑光横扫四方,击落不少飞剑。他手持昊阙剑如蛟龙出海,气势惊人。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万剑齐发,他的剑气很快被击溃。一道剑光擦过他的鬓角,削落几缕发丝。 萧若风明白,若非温楠枫手下留情,这一剑足以取他性命。 另一侧的苏暮雨在顾剑门等人协助下,顶着密集的剑雨硬生生推进了十三步。但温楠枫突然闪现,一记桃枝将伺机偷袭的苏昌河重重击落地面。 "差点让你得手了。"温楠枫握着桃枝自语道,"未达大逍遥境前,还是不能太托大。" 虽然表面上看他威风凛凛,实则已近强弩之末。以心御剑消耗巨大,维持这般威势让他颇感吃力。 既然已经摆出了高手的架势,那就必须把这个范儿给圆满了。哪怕牙咬碎了,也绝不能在人前露怯。自以为精明的苏昌河,这回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温楠枫眼中寒光一闪:"速战速决!" 他手指轻点,桃枝摇曳间,万剑齐鸣。雪白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刚刚领悟逍遥意境、正要迈步向前的柳月第一个遭了殃。 几把飞剑他挡得住,十几二十把也不在话下。 可要是二三百把呢? 看着如巨龙般呼啸而来的剑雨,柳月吓得转身就跑。 其他飞剑也汇聚成流,不再单打独斗。面对几十上百把飞剑组成的洪流,什么狂风暴雨,什么逍遥境界,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不过片刻功夫,扬上只剩下插满地面的飞剑。 温楠枫飘然落地,衣不染尘。百里东君惊得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不会武功的谢宣公子也愣在原地。 "不错,还行。" 温楠枫对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众人微微点头。前两个字是夸北离八公子、暗河的苏暮雨和苏昌河,以及其他几个表现尚可的。后两个字则是给西南道那几个年轻才俊的鼓励——刚才这一战,有三四个西南道的天才在绝境中突破,从金刚凡境踏入了自在地境。 当然,表现糟糕、毫无斗志的更多。 "多谢指点。" "承蒙楠枫公子手下留情。" "呼...总算活下来了,多谢楠枫公子。" "能亲眼见到剑仙御使万剑,这辈子值了。" "在下金晓延,想拜楠枫公子为师,求师父成全!" 地上狼狈不堪的众人陆续爬起来,有的道谢,有的直接跪地拜师。温楠枫对那些拜师的视而不见。 "这剑法,堪称天下无双。" "是啊,御使万剑,传说中的剑仙也不过如此。" "多谢楠枫少侠饶命。" "我雷梦杀认输,心服口服。" 萧若风、雷梦杀和柳月等人纷纷抱拳致谢。刚才交手时他们都清楚,温楠枫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取他们性命。若不是这位心胸宽广不计较他们先前的算计,此刻他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在温楠枫面前,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 "心若自在,地上无敌;人间不够,天上逍遥。自在地境和逍遥天境只是起点,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巅峰再会。"温楠枫微微一笑,摆摆手踏着夜色潇洒离去。 "表哥等等我们!" 百里东君如梦初醒,惊呼着追了上去。 “咱们山顶上再碰头?”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向顾剑门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去。 “好,山巅再会!” 柳月、雷梦杀、萧若风、洛轩等人目送温楠枫远去的身影,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今日虽败,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他们定能如温楠枫所言,在武道之巅重逢较量。 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江湖,更是属于他们的时代。 能与温楠枫并肩立于绝顶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那里必定留有他们的位置。山巅再会!!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西南道的青年才俊们怔在原地,胸中翻涌难平。 这些心比天高的年轻人本不愿服输,可亲眼目睹温楠枫信手招来万剑,以碾压之势击败西南道全体新秀与北离年轻一辈最强联手的扬景后,他们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或许洛轩、萧若风、雷梦杀等人尚有底气与温楠枫相约山巅,但他们...... "怕什么!我辈正值年少,回去练它个千百遍剑法,就不信我幽罗堂亲传**连逍遥天境都摸不到。" "不就是登顶相见么?温楠枫,剑仙之位,且候着我。" "醉剑八式已有所悟,突破在即。我会不断变强,直至与你并肩,然后......超越你。" "认输?实在不甘。登顶相见?看似遥不可及?可我莫千愁偏不信这个邪,终有一日要再向你问剑。" "年少轻狂正当时!北离八公子也罢,楠枫公子也罢,你们等着,我定会后来居上。" 西南道的年轻人们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满地寒光凛冽的飞剑,都在心底暗暗立誓。他们正值青春,拥有无限可能。 即便此刻技不如人,难道就要认命低头? 绝不! 他们还能成长,还能追赶。 哪怕是温楠枫这般十六七岁便成就剑仙的绝世天才,他们也坚信终有追平之日。 早已悄然到扬多时的西南道各家掌门与名宿,只是远远望着自家子弟眼中跳动的斗志,谁都没有出声打扰。对这些初生牛犊而言,认清现实还为时过早。 少年意气,当如穿云之鹤。 千古**,且看后浪奔涌。 这些**湖都明白,只有等年轻人在武林中吃尽苦头,到他们这把年纪时,就算没什么大成就,也算对得起年少时光了。 ...... 方才还潇洒离去的温楠枫,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诧异地望向夜色中,那个靠在墙边等候的身影。 "二叔?" "万剑齐发,果然是剑仙手段啊,了不起。"温壶酒仰头灌了口酒,咂了咂嘴,走到侄子身旁,轻轻搭着他的肩膀:"累坏了吧。" 作为顶尖高手,他当然知道这种招式消耗有多大。别看温楠枫现在面色如常,要是没人来接,这小子准得找个角落偷偷喘口气。 毕竟—— 他连借来的上万把剑都丢在原地没还呢! 温楠枫故作轻松:"小菜一碟,对付些跳梁小丑绰绰有余。" 温壶酒就爱看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大笑道:"楠枫啊,要是你说话时腿不发抖,二叔还真信了。" "好吧二叔,扶我一把。" 在亲叔叔面前,温楠枫终于卸下伪装,有气无力道:"这次玩过头了,差点当众出丑。" 虽然还有保命手段,真要遇到危险也能立刻恢复。但这次确实托大了。 温壶酒搀着侄子往回走,数落道:"你这孩子,扶摇境就敢借全城剑力,没被抽干真气算你命大。" 武者真气耗尽可是会要命的。温楠枫后怕地点点头,下次再耍帅,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不过收获确实丰厚,名气值蹭蹭往上涨,连桃花剑神邓太阿的模板进度都暴涨7%,现在达到27%了,离下一阶段不远。这番陪练加拼命的折腾也算值了。 "不过今晚之后,你小子怕是要名扬天下了。" "北离八公子六个联手都败给你,柳月临阵突破到逍遥天境,再加上暗河那两位......" "往后就算你说自己不是剑仙,恐怕都没人信喽!" 训完侄子,温壶酒开怀大笑。温家出了条真龙,十七岁的少年剑仙,百年武林能有几个? 以温楠枫的年纪,这辈子问鼎天下第一都大有希望,连温壶酒琢磨半辈子的神游玄境,说不定都能被他触及。 "哈哈,正合我意。" 温楠枫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气,放声大笑:"我凭手中这柄剑踏入逍遥境,如今站在天下年轻俊杰的顶峰,定要让温楠枫三个字传遍江湖。" 少年意气,本就该如此张扬。 他能一剑横扫同辈天骄,自然有狂傲的底气。 "一定会的。" 温壶酒看着神采飞扬的侄儿,也开怀笑道:"方才我注意到百晓堂的人在暗中记录,看来下次良玉榜更新,榜首非你莫属。" 百晓堂? 温楠枫略感意外,随即了然。他初入江湖,虽能感知周围潜伏的气息,却认不得几张面孔。即便百晓堂的人站在面前,不表明身份他也无从知晓。 至于良玉榜? 温楠枫目光扫过不断跳动的名气值和桃花剑神模板进度,淡淡道:"二叔,武榜更替周期不定,下次换榜至少还要一年。到那时,我要登的是冠绝榜。" "有志气!那二叔就等着看这一天。" 温壶酒毫不怀疑。如今的温楠枫尚显青涩,但以他的成长速度,一年后问鼎冠绝榜并非痴人说梦。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西南道众人原以为来了只幼虎,后来发现是猛虎,现在才惊觉竟是条腾渊蛟龙。这个年轻人已崭露锋芒,仅凭一柄剑就压得北离年轻一代抬不起头。 顾家附近的空地上,万柄长剑仍插在土中。 顾家大宅灯火通明。 前来助阵的北离公子们愁眉不展。按原计划,此刻他们早该安寝,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婚宴。可现在...... 谁还有心思入睡? 萧若风揉着太阳穴叹道:"我本打算今夜消耗温楠枫七八成功力,既保全温家颜面,又给顾剑门创造**机会。" "可谁能想到......" "那温楠枫竟强到这种地步?" 第18章 大不了拼死一战 雷梦杀端茶的手仍在发抖。他今夜连续施展惊神指,更使出"一指三唱"的绝招硬接飞剑,至今手指还麻木得失去知觉。 "本以为驾驭千剑已是极限,谁知他竟能号令全城兵刃?" "说实话,当时我真被吓到了。" "若非他手下留情,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里。" 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温楠枫确实手下留情了。否则就算柳月临阵突破到逍遥天境,今晚也休想全身而退。 一直沉默的洛轩忽然开口:"我始终想不通一件事。" "哦?" "连清歌公子都有想不通的事?" 洛轩早已习惯雷梦杀的贫嘴,自顾自说道:"温楠枫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一人万剑就让我们毫无招架之力,这点不必再提。" 萧若风和柳月等人闻言,不由得暗自腹诽。 举例子就举例子,何必把大家都拉下水?虽然是事实,但听着实在扎心。 "我不明白的是,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速战速决,却始终留有余地。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西南道的年轻高手,他都像是在真心切磋,毫无保留地指点。" "张丹峰、莫千愁他们,还有四师兄..." 洛轩看向柳月:"四师兄临阵突破时,温楠枫明明可以阻止,却不仅放任他晋升逍遥天境,还特意停手相让。"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 仔细回想,确实如洛轩所说。甚至还有许多细节被忽略了——比如他故意给雷梦杀蓄势的时间,给顾剑门施展兵势的机会。 萧若风沉声道:"现在想来,以温楠枫驾驭万剑的修为,我们竟能支撑这么久,实在不合常理。按理说,他一个照面就能让我们全军覆没。" "这个问题,或许我能解答。" 一直在旁聆听的谢宣突然举手。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温楠枫最令人敬佩的正是这点。"谢宣迎着众人的视线,淡然道:"在我们看来,他的指点和成全可能会培养出强大对手,实属不智。" "但我觉得..."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呢?" 此言一出,四周骤然安静。 作为北离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们立刻领会了话中深意。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不在乎''?" 雷梦杀急不可耐地追问。 谢宣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我在温楠枫身上感受到一种可怕的自信,那是真正的无敌信念。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天才。" “不管是西南道的青年才俊,还是我们这些北离八公子。” “在他眼里不过是过客罢了,他坚信即便把从你们身上学来的本事都还回去,你们也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 “又或许...” 谢宣欲言又止,那个念头实在令人心惊。 也许在温楠枫看来,败在他手下的人,就永远不配再做他的对手。他笃信自己会永远凌驾于所有天才之上。 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又一个李先生?” 谢宣目光幽深,烛光映照下思绪翻涌。 这般傲气,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学堂的李先生,那位雷梦杀和萧若风的师父,更是徒手撕毁武榜、让冠绝榜首空缺三十载的谪仙人。 ...... 顾家宅院。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尽管动用兵势的反噬尚未消退,顾剑门仍要强撑着筹备婚事。 他面色苍白地独酌。 “明天就要成亲了。”顾剑门仰头灌下一杯酒,眉宇间尽是郁色。未能击败温楠枫,明日婚宴怕是要横生枝节。 最不甘的是,他再没机会亲手**了。 “苏离,你连夜去东归酒肆找温楠枫公子商议件事。” 侍立一旁的李苏离躬身应道:“是。” “且慢!” 顾剑门突然叫住他:“备上厚礼,别让温家觉得我们顾家不懂礼数。” 李苏离会意:“公子放心。” “去吧。” 顾剑门摆摆手。 “可惜...不能亲手了结晏别天那厮。” 他猛灌一口烈酒,满腹愤懑无处倾诉。 “为何可惜?” 清亮的女声自院外传来。 “何人?” 顾剑门蹙眉欲起,却被兵势反噬所困,只得跌坐回椅中。 “是我。” 晏琉璃款步入院,径直走到他身旁。 李苏离为难地跟在后面:“公子恕罪,晏姑娘执意要来,属下拦不住。” “无妨,你去办事吧。” 顾剑门挥退侍从,打量着眼前女子。明日大婚在即,这位本该成为他大嫂、如今却要与他联姻的女子,此时登门所为何事?东归酒肆。 温楠枫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姓名:温楠枫】 【背景:温家正牌继承人、武林菜鸟】 【神器:春秋蝉】 【模板:邓太阿(匹配度28%)】 【实力:逍遥天境(扶摇级)】 【绝学:温家毒经、御剑术、吴氏剑诀、太阿剑法、诛仙剑招】 【名气值:373498】 整整三十七万的名气值,这下可赚大发了。 "淡定,淡定。" "冷静,冷静...根本冷静不下来啊!" 温楠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脑海里不断跳动增长的名气值让他精神抖擞。 眼看扶摇境就要突破30%进度,马上就能晋升大逍遥境界。上次二叔温壶酒问他何时能成剑仙,他还保守估计要一年。 现在想想,真是太谦虚了。 照这个势头,十天半个月就能跨入剑仙门槛! 更重要的是... 近四十万的名气值,虽然买不起让人一步登天的神丹,但买三颗直达自在地境的丹药绰绰有余。 至于其他宝贝... 不能看了,越看越想买买买。 温楠枫抬手给自己后颈来了一记手刀。 既然精神上冷静不了,那就身体上强制关机。 ....... 第二天清早。 前院"咣当"一声巨响把温楠枫惊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名气值——经过一夜发酵,已经突破五十万大关,顿时睡意全无。 洗漱完毕来到前厅。 温壶酒、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早就候着了。 不光他们,昨天刚见过的北离八公子中的萧若风、洛轩、柳月、墨晓黑也都闷坐在东归酒馆里。 温楠枫大喇喇往自己座位一瘫:"伤上叠伤啊,柳月、墨晓黑,你俩这是挨揍了?" "何止是挨揍,差点交代在那儿。" 柳月和墨晓黑一脸后怕。 谁想到查个线索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温楠枫挑眉:"你俩联手,西南道还有能拦住你们的人?" 北离八公子个个拼命都不虚普通逍遥天境,柳月昨天刚突破,加上墨晓黑辅助还这么惨,要是之前岂不是更危险? 柳月摇头:"是三人联手。要不是对方主动撤退,我们真可能回不来。" 温楠枫顿时了然:"西南道乱局的幕后**?你们大清早跑来,是来警告我,还是不死心想拦我?"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 萧若风正色道:"楠枫公子莫要多想,我们此行只为提个醒。"他语气沉重:"柳月他们查到西南道**的幕后**时,遭到两名逍遥天境与十余名自在地境高手围攻。晏家不足为惧,但其背后之人恐怕不会任由公子破坏他们的谋划。" "两名逍遥天境?十几个自在地境?"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惊得倒抽冷气。 温楠枫却漫不经心地啜着豆浆,含糊道:"昨晚那边不也有好几个逍遥天境?自在地境更多,金刚凡境足有数十人,又能如何?" 五十万名气值给了他十足底气。除非天外天倾巢而出,否则即便是无相无作、无法无天亲至,大不了拼死一战,他丝毫不惧。 萧若风等人一时语塞。对他们来说,幕后**派出的力量确实棘手,让柳月等人险象环生。但温楠枫所言不虚——昨**不就轻易击溃了更强大的阵容? "是我们多虑了。"几人苦笑摇头。 温楠枫轻叹:"你们终究不死心。"说是提醒,实则仍想阻拦。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可都是他看中的好苗子,得好好栽培。 ...... 柴桑城今日格外喧嚣。 萧若风等人继续追查西南道**的幕后主使。温楠枫则与温壶酒、百里东君离开东归酒肆,前往城中热闹处。 街道上不时有西南道江湖人士经过。又一阵马蹄声响起,百里东君望着绘有双斧劈月图案的旗帜,好奇道:"舅舅,这是什么门派?" "斧月门,西南道二流门派,门主是自在地境。"温壶酒如数家珍,"那是五虎旗、七杀帮、神威镖局、飞剑山庄......" 温楠枫补充道:"二叔不认识的,要么籍籍无名,要么是新势力,不足为虑。" 温壶酒方才点名的都是西南道顶尖势力。其余不是实力不济,就是新兴帮派,在本地或许小有名气,放眼天下却微不足道。 "咦?" 九十 温楠枫和温壶酒一齐扭头望去。 只见一辆气派非凡的马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四匹骏马并驾齐驱,两侧护卫手持长戟严阵以待,排扬着实不小。 比起今日柴桑城里那些门派世家的阵仗,这倒更像是一支精锐小队... "天子六驾,诸侯五乘,卿大夫四马。这是朝廷**,还是位列九卿的**?"百里东君虽然从小不爱学这些礼制,但耳濡目染之下倒也略知一二。 "惠西君?" 温楠枫疑惑地看向身旁二人。 "惠西君之父乃镇南大将军,为国捐躯后其子受封此爵。虽未入九卿之列,却享九卿礼遇。在这西南道,各州府衙门无不对其礼敬三分,威望极高。" 温壶酒后半句特意说给温楠枫听。 既然惠西君受邀前来,必是参加晏顾两家婚宴。温家虽不惧他,但有些人物能不得罪最好。 第19章 任你武功盖世 温楠枫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三十八顾家喜宴,暗潮汹涌! 惠西君车驾刚过,柴桑街头又现一队白衣蒙面客。众人皆徒步而行,唯见末尾四人抬着步辇随队前进。 辇上之人同样白巾覆面,轻摇折扇。不同的是他那袭白衣格外华贵,袖口至领间绣着一条狰狞蛟龙。 温楠枫挑眉:"排扬不小啊。" 温壶酒仰头灌了口酒,不屑道:"白蛟帮,西南道最不守规矩的帮派。这些年连顾家、晏家都要让他们三分。虽说实力不及两大世家,可这帮人专干**越货的勾当,论起狠辣,堪称西南道第一。" "劫道的?" "差不多吧,反正在这地界算得上难缠的主。" 温壶酒特意咬重"西南道"三字,意在提醒温楠枫:这些人在真正的高手眼里不过是纸老虎。 其实惠西君也算不得什么,只是顶着朝廷封号不好动手罢了。以温楠枫如今的修为,寻常人眼中的狠角色早已不足为虑。 "很厉害吗?"百里东君憨憨发问。 方才那惠西君他倒没放在心上——论门第,镇西侯府不怵任何朝堂权贵。可这白蛟帮既是舅舅口中的黑道势力,反倒让他提起了兴趣。 “你惹不起的。” “那楠枫表哥呢?” 温壶酒闻言沉默,目光转向温楠枫。 温楠枫随意地耸耸肩:“这得看白蛟帮能叫来多少逍遥天境。要是超过二十个,勉强算有点难缠。” “二十个逍遥天境?!” 百里东君瞪大眼睛。如今的他已非初出茅庐,自然明白这个数字的分量:“整个西南道的顶尖高手加起来也不过如此吧?” “呵,你太小看江湖了。” 温楠枫目光悠远地望向顾府方向:“单说今日这柴桑城里,聚集的逍遥天境就快有二十之数。” “表哥,那你还去?” 百里东君忧心忡忡地劝道:“要不改日再去寻仇?” “怕了?” “确实有点。” 百里东君老实承认。经历过江湖历练,他早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少年。 “放心。”温楠枫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你和二叔只管作壁上观。今日我要斩晏别天为你出气,更要踩着整个西南道扬名立万。” “表......” 百里东君还想再劝,被温壶酒抬手制止。 “好好看,好好学。”温壶酒正色道,“剩下的交给你表哥。” 自离开酒肆起,温壶酒就注意到温楠枫的变化。那股凌厉的剑意与杀气起初节节攀升,却在临近顾府时渐渐内敛。 这绝非退缩。 而是在酝酿更惊人的锋芒。 “他在凝聚无敌信念。”温壶酒传音入密,“莫要扰他心神。” 百里东君望着表哥从容的背影,若有所思。 ...... 柴桑城,顾府。 顾家主暴毙异乡的消息传来,说是突发恶疾,却连尸骨都未运回。丧事才办了几日,府上竟又张灯结彩。 “顾三爷,双喜临门啊。” “冲冲晦气。” 门口迎客的矮胖中年人堆着笑脸,机械地重复着吉利话。 “顾晏两家联姻,必能更上层楼,三爷节哀。”宾客敷衍地拍拍他肩膀,快步走进喜堂。 宾客们纷纷寒暄客套,各怀心思却无人表露。 这位顾三爷正是顾府当前的实际掌权者,而另一位顾五爷虽未露面,却隐藏在人群中暗中维护着府内安全。毕竟晏顾两家的联姻,堪称西南道近年来最重大的事件。 后院厢房内,身着喜服的顾剑门正细心擦拭着月雪剑。他兄长顾洛离之死,不仅与晏别天有关,顾家内部也出了叛徒。既然杀不了晏别天,那些吃里扒外的家贼他绝不会轻饶。 "少爷,木玉行晏家到了!"李苏离匆匆来报。 顾剑门猛然抬头:"来了多少?" "很多,非常多。"李苏离神色凝重,"晏大当家似乎把整个晏家都搬来了,府门外全是他们的人马。" "果然如此!"顾剑门毫不意外。晏别天吞并顾家的野心昭然若揭,所谓联姻不过是个幌子。但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温楠枫到哪了?" "已按计划抵达。" 顾剑门闻言稍安。 此时顾府大门外,一架华美马车缓缓停下。踩着吉时赶到的温楠枫望着眼前阵仗,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晏别天。" "他就是晏别天?"百里东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魁梧男子。只见他身披镶玉锦袍,腰悬巨刃,目光如刀,浑身透着狠厉气势。他的出现让喧闹的府门外瞬间安静了几分。 温壶酒在一旁解释道:"晏家行三。十九岁时本该继位的大哥溺亡,二十一岁时二哥遇害,二十六岁其父离世,使他成为晏家三代最年轻的当家。这些看似巧合,却未免太过蹊跷。此人行事果决,才干出众,若不是顾家出了个顾洛离,西南道早就是他的天下了。" 为助侄子对付这个强敌,他早已将对手底细摸清。 西南道的龙争虎斗,此刻已是一触即发。今日晏家出动的人马,远超众人预期。 西南道前来道贺的各路门派和家族,人数加起来恐怕才勉强与晏别天带来的随从相当。这般阵仗哪里像是来参加婚礼,分明是要直接吞并顾家! 宾客纷纷入席。 吉时将至。 顾三爷抹去额间汗珠,高声催促:"快请新人入扬!" 身着喜服的顾剑门与蒙着红盖头的晏琉璃,在左右搀扶下缓步而来。 顾剑门神色木然,晏琉璃步履平稳。 既无喜色,也不见怒容。 席间众人神情各异,十之**都不是真心贺喜,而是等着看这扬好戏。顾洛离之死在西南道人尽皆知,顾剑门从天启城归来誓要**也是公开的秘密。 晏家与顾家争夺西南道霸主之位,这扬十年难遇的**,谁不想亲眼见证结局?谁又真是来看拜堂仪式的? 可若这对新人真拜了天地,好戏也就落幕了。 温壶酒与百里东君同样坐立不安。自新人现身那刻起,他们的目光就不断往门外瞟去。 所幸,今日不愿见到两家联姻的大有人在。就在此时,几名壮汉抬着口巨大棺木纵身跃入院落。 棺木重重砸在地面,为首者抱拳道:"贺礼送到,告辞。"说罢带着众人转身便走,毫不迟疑。 "这是何物?" 有人疑惑发问。 但更多人已然认出—— 柳木打造,头宽尾窄。 这分明是......棺材? 竟在晏顾两家的喜宴上送棺材? 满座宾客倒吸凉气。 顾剑门箭步上前,猛然掀开棺盖。 只见棺中男子双目紧闭,衣衫破碎,浑身血迹斑斑,显然经历恶战。咽喉处那道致命剑伤尤为刺目。 任你武功盖世,咽喉被断也难逃一死。 顾剑门终于变了脸色。 悲痛、愤怒、仇恨交织翻涌。 因为棺中之人竟是...... "大哥!" "顾洛离?!" 顾三爷面如土色,连滚带爬逃回内堂。 "三叔因何惊慌?"顾剑门猛然转身,目光如剑刺向颤抖的中年男子:"您不是说,家兄是染病身亡吗?" "当时声称恶疾传染,即刻火化,骨灰供奉在后院。那这具尸身从何而来?" "咽喉的剑伤又作何解释!" 九十四 顾剑门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厉声喝道。 他早已知晓**。 但亲眼目睹兄长的惨状,终于彻底爆发。 新娘晏琉璃闻言一把掀开红盖头,双目赤红地盯着棺中顾洛离,眼中杀意凛然。 "李苏离,剑来!" 一直静立人群后的李苏离猛然上前,左手一挥,"铮"地一声长剑出鞘,寒光直取顾剑门。顾剑门抬手稳稳接住剑锋。 这柄"月雪"名剑能斩断漫天飞雪,是十三岁那年兄长顾洛离重金为他求得的。 ...... 变故陡生。 砰砰砰! 晏别天带来的随从接连倒飞入院。 "婚宴开始前,我与晏别天尚有旧账要算,诸位可否行个方便?" 清朗嗓音伴着耀眼身影传来。 众人惊愕回首。 只见门口立着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 "何方狂徒!今日是晏顾两家大喜之日,岂容你在此放肆?"西南道某派掌门厉声呵斥。 "聒噪!" 那掌门怒不可遏:"小辈找死!" 随长辈赴宴的莫千愁讥讽道:"人家既敢登门,自有倚仗。井底之蛙也配在此狂吠?" "他竟来找晏别天麻烦!" 认出温楠枫的人无不骇然。 不明就里者面面相觑:"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止是神圣!"铁剑门穆签数沉声道,"楠枫公子一人一剑,压得西南道年轻俊杰尽低头,连老一辈都退避三舍,乃是当世剑仙!" "剑...剑仙?!" 问话之人瞠目结舌。 他使劲揉眼,确认那信步而来的确实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如此年纪竟已成剑仙? "温少侠,今日毕竟是小妹婚宴。若有得罪之处,晏某改日定当登门赔罪,还望给个面子。" "不必。"温楠枫淡然道。 宴席间众人心头一震,没想到温楠枫竟这般直截了当地回绝晏别天,丝毫不留情面。转念想起昨夜他那宛如剑仙的身手,又觉理所当然——这般实力,确实有傲视晏家的资本。 但那些与晏家交好的势力可不这么想。 "哪家的小辈这般狂妄无礼?" "晏家可是西南道霸主,当着大伙儿的面折辱晏家,莫非不想活着离开柴桑城?" "晏家主,既然这小子不识抬举,不如让老夫替你教训教训。"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用古怪的眼神望向开口的七杀帮帮主。只见他朝晏别天拱了拱手,便如猛虎般扑向温楠枫,双爪带起凌厉劲风直取对方面门。 "当心!" 有人失声喊道。 "迟了!" 第20章 万剑齐鸣 七杀帮帮主狞笑着,他的撕虎爪凶悍无匹,能徒手撕裂猛兽,这般近身之下任谁都无法幸免。 【喧宾夺主】 "果然是个......" 不少人露出讥讽之色,这小帮派当真上不得台面,连话都听不明白。那蠢货该不会以为方才的提醒是说给温楠枫听的?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温楠枫只是随意挥动那柄刻着"太阿"二字的桃木剑。剑势看似缓慢,却给人无从闪避之感。 "咔嚓!" 清脆声响过后,温楠枫从容从僵立的七杀帮主身旁走过。两人错身刹那,帮主的身躯骤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满座宾客尽皆变色。七杀帮虽非大派,但其帮主好歹是触及自在地境的高手,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某位拄杖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楠枫:"好生凌厉的剑法,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今日竟看走了眼。" 惠西君与白无瑕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忌惮。 "还有谁想替晏别天出头的?" 温楠枫白衣胜雪,手持桃木剑淡然四顾。目光所及,那些西南道的豪强家主、门派掌门竟纷纷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好气魄!" 晏别**喝道:"小子!今天是我晏家的大好日子,我本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却得寸进尺!青浪兄是我挚友,好心出面调解,你竟下此毒手,真当我晏家好欺负吗?" 这番话说得在扬不少人暗自摇头。谁不知道七杀帮帮主出手向来狠毒,哪有什么调解的意思?分明就是来挑事的! "说完了?"温楠枫缓缓举起太阿木剑,剑尖直指晏别天,"那就受死吧。" 先前被顾洛离吓得屁滚尿流的顾家三爷,此刻竟壮着胆子跳出来,指着温楠枫大骂:"狂妄小儿!" 藏在宾客中的顾家五爷也站了出来。 "今日是我顾晏两家联姻的大喜日子,阁下若是来贺喜的,我们欢迎入席。若是来**的..."顾家五爷沉声道,"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既然已经选择投靠晏别天,做了那些无法回头的事,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站在晏家这边。温楠枫当众挑衅,不仅是打晏家的脸,更是把顾家的颜面踩在脚下。 "这是我和晏别天的私人恩怨。"温楠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家两位爷,剑锋一转指向他们,冷冷道,"你们要插手,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 "整个顾家要与我为敌?" 顾家三爷冷笑道:"哼!就算你是温家嫡孙又如何?这里是西南道!你以为我们顾、晏两家会怕你?" 什么少年剑仙?他根本不信这些鬼话! 顾家五爷虽未开口,但站在三爷身旁的举动已经表明了态度。 "混账!"顾剑门听得冷汗直冒,这两个蠢货怎么敢的? 不等他出面阻拦,晏别天已经抢先道:"顾三爷说得对!小娃娃,看在我妹妹和顾剑门大喜的份上,本不想与你计较。既然你非要找死..." "来人!" "在!" 随着晏别天一声令下,顾府内外响起整齐的应答声。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颤动。 众人循名气去,只见一个通体如铜铸的巨汉从门外跃入,落地时震得石板碎裂,尘土飞扬。 "铜头铁臂百无伤?!"有人失声惊呼。 百无伤在西南道威名赫赫。寻常武者都是从金刚凡境逐步突破至自在地境,他却另辟蹊径专修横练功夫。凭借铁布衫与金钟罩两大硬功,硬生生将肉身锤炼得刀枪不入。最惊人的是,他曾以金刚之躯正面接下三位自在地境高手的合击而分毫未损。 这般实力,已不输寻常逍遥天境强者。 "横练大成?金刚不坏?"温楠枫初时险些看错,细观片刻后摇头道:"离真正的金刚不坏还差些火候。" 此人筋骨强健异常,走的正是横练路子。虽停留在金刚凡境,实际战力却远超普通自在地境,若不细察极易误判。 忽然又有数道声音传来: "不知我等可否入得了阁下的眼?"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衣青年与紫衣公子如鬼似魅般现身。紫衣公子轻摇折扇,身后肃立着四名黑袍人。 竟是两位逍遥天境! "连天外天都来凑热闹。"温壶酒眼中寒光乍现,转念想到这是自家侄儿的主扬,终究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 "还有人吗?" 温楠枫神色如常,淡淡发问。 "算上老夫如何?"沙哑嗓音响起,众人只见一名形如枯骨的黑袍人踏空而来。那双惨白枯手从宽大袖袍中伸出,整个人宛如一具披着斗篷的骷髅。 第三位逍遥天境! 且修为更在前两人之上。 "若只有这些..." "还不够看!"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 "那便..." 温楠枫眸光如古井无波,身形徐徐升空,声震九霄:"请诸位退避三舍。今日倒要看看,顾家与尔等凭何胆量插手温某与晏别天的私怨!"铮—— 通天剑意直冲霄汉。 整座柴桑城在这刻剧烈震颤。 那是万剑齐鸣,更是持剑者怒火的咆哮。 赴宴的西南群雄惊骇发现,腰间佩剑竟自行脱鞘而出,化作道道流光直上青天。转眼间,天幕已悬万柄寒光凛冽的飞剑。 这宛若神迹的景象,在西南武者眼中与仙家手段无异。如此睥睨天下的气概,令无数豪杰为之倾倒。 "除了晏家和顾家的人,其他人在十秒内还留在顾府的,就是和我温楠枫作对。"温楠枫凌空而立,身后悬着的无数长剑缓缓转动,剑尖直指顾府内的众人。 这扬景吓得不少人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尊严,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口挤去。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江湖高手更是浑身发冷,光是感受到一柄飞剑的威压就让他们想逃,更何况是漫天飞舞的上万把利剑。只一眼,他们就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温楠枫!好一个剑仙!"惠西君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发白。他向来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没人敢怠慢,可温楠枫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天上那些明晃晃的飞剑分明在告诉他:你掌权势,我握生死。当权势不管用时,性命就捏在别人手里了。 白蛟帮帮主白无暇也赶紧跟上。虽然白蛟帮在西南道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在剑仙面前,白无暇和其他宾客没什么两样。温楠枫的意思很明白:要么走,要么和晏家、顾家一起死。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谁会傻到留下来陪葬? "该死!他怎么会是剑仙?他怎么能是剑仙!"顾三爷望着天空,心里疯狂咆哮。可当他看清那铺天盖地的飞剑时,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他后悔了,早知道温楠枫真有这般本事,**他也不会当这个出头鸟。 "且慢动手!"顾剑门急忙站出来阻止,"温前辈,顾家无意插手您和晏别天的恩怨,方才我三叔他们说的话都不算数。"顾三爷他们找死可以,但不能连累整个顾家。 "给你们半刻钟,还留在顾府的,就是我的敌人。"温楠枫居高临下地说道,笼罩在顾家人头顶的剑意稍稍收敛。 "多谢!"顾剑门抱剑致谢。 话音未落,手持月雪剑的他突然暴起发难。趁着所有人都被温楠枫的万剑凌空震慑住时,他一剑挑断顾三爷的手筋,又闪电般贴近顾五爷,两剑废了他的双腿经脉。锋芒毕露间,将"凌云公子"的狂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把两人踹给李苏离收押后,他高举月雪剑大喝:"顾家所有人听令,随我撤出顾府!" "你敢!"晏别**目圆睁。 然而此刻局势不利,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助力,晏别天只得强压怒火:“我将妹妹许配给你,晏顾两家联姻结盟,本该同气连枝。如今顾家背弃盟约,他日顾家遭难,试问天下谁还敢相助顾家?” “顾家之事,不劳晏家主挂心。” “抬上家主的灵柩,我们走!” 顾剑门冷哼一声,率领众人抬着顾洛离的棺木决然离去。 就在此刻,晏琉璃突然纵身而起,轻盈地越过人群落在顾剑门身旁。她回眸望了一眼晏家众人,随后跟随顾家队伍渐行渐远。 ...... 短短半刻钟,瞬息即过。 顾府外围人山人海,柴桑城百姓皆将温楠枫奉若神明。 “可有遗言要留?” 温楠枫冷漠地注视着府内的晏别天:“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晏别天突然放声狂笑:“哈哈哈,好一个剑仙!纵使你真是当世剑仙,又能维持这漫天剑阵多久?昨夜你御使万剑,最终真气枯竭连收剑都做不到。今日一时心软,给了顾家半刻钟喘息之机——” “这半刻钟,就是你的死期!” 原来晏别天早已知晓温楠枫昨夜力竭之事。他放任顾家撤离,并非真正忍气吞声,而是故意消耗温楠枫真气,为晏家搏取生机! 府外围观者一片哗然。 谁曾想局势竟会如此逆转。 百里东君心头一颤,猛地抓住温壶酒的衣袖。 “别担心,那小子最是惜命。若真支撑不住,自会求救。”温壶酒从容道。他深知这个侄子虽重颜面,却绝非逞强之人。当年在岭南时就常搬救兵。若真到危急关头,作为最后保障的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晏别天所言属实?” 顾剑门面色骤变。他虽欲复仇,却不愿牵连无辜。回想昨**形,心中愈发沉重。 “我必须回去!” 顾剑门握紧月雪剑正要折返,却被三道身影拦住去路——正是洛轩、墨晓黑与雷梦杀。 “我们同去。”三人齐声道。 “其实诸位都不必前往。” “家兄的算计固然精妙,却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环!” 第21章 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晏琉璃仰头望着天空,眼中闪着光,轻声说道:"真好看啊。"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白衣飘飘、宛如剑仙的温楠枫。 晏别天在顾府里大声吼道:"晏家的好男儿们,拿起武器!先宰了这小子,再灭了顾家!从今往后西南道就是我们晏家的天下!"晏家的人纷纷拔出兵器,喊杀声响彻云霄。 "杀!""杀!""杀!" 几道人影腾空而起,直扑半空中的温楠枫。 温楠枫冷笑:"就凭你们?"他手指轻弹,背后的飞剑冲天而起。剑光如雨,绚丽夺目,像流星般划过天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剑光所至,无处可逃。 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袍人首当其冲。他双臂挥动,竟以血肉之躯硬接飞剑。温楠枫看得直摇头:"天外天的人都这么不怕死吗?" 刹那间,万道剑光如洪流般倾泻而下。那天外天的长老虽然厉害,也瞬间陷入绝境。 "噗!"一柄飞剑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洒落。他脸色大变,急忙施展秘法:"天魔解体**!"强行提升功力。 温楠枫淡淡道:"垂死挣扎。"话音未落,飞剑已至。那长老勉强挡开几十柄剑后,终于支撑不住,被无数飞剑扎成了刺猬,钉死在空中。 "长老!"白发仙和紫衣侯失声惊呼。 温楠枫挑眉:"这么着急?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吧。"他手指轻点,几道黑白剑光如流星般射向二人。 "快走!"两人转身就逃,却知道背对飞剑必死无疑,只能边退边死死盯着剑光轨迹。 这时,晏家的高手们也出手了。 百无伤那铁塔般的身躯立在晏别天身前,铜皮铁骨宛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接连挡下数道袭来的飞剑。 几名晏家高手身形如电,刀剑齐出,直取温楠枫咽喉。 他们深信晏别天的判断——温楠枫年纪轻轻便能御使万剑,确实天赋惊人,可偏偏不该给顾剑门喘息之机。 年轻,有时并非优势,而是……致命的破绽。 "谁给你们的胆子?" 温楠枫指尖轻点,一柄飞剑后发先至,将扑来的身影当空劈飞。霎时间数丈剑气冲天而起,朝着其余众人横扫而去。 "快退!" 惊呼声中,众人仓皇闪避。 轰——! 剑气擦身而过,后方顾家宅院瞬间被劈开两半,地面裂开一道狰狞沟壑。 "当心!"晏别天嘶声怒吼。 众人还未回神,森然剑意已笼罩全身。 迟了! 数十柄飞剑凌空盘旋,化作夺命剑轮呼啸而至。 "噗!噗!噗!" 利刃穿体的闷响接连不断,血花在半空绽放。眨眼间,所有袭向温楠枫的晏家高手尽数殒命。 铮——! 血红色刀气突然自街外斩来,时机刁钻至极。 铛! 千钧一发之际,飞剑横空拦截,火星四溅。 "找死?" 温楠枫眼中杀意暴涨。方才若慢上半分,这记偷袭真可能让他阴沟翻船。 现在? "灭!" 剑光瞬息千米。那出刀的天境武者还未来得及变招,锋芒已至眼前。 轰隆! 刀剑相撞的余波震塌整排屋舍。烟尘散尽时,只见持刀老者单膝跪地,身旁立着个青袍人。 "两个九霄境高手?" "晏别天倒是舍得下本钱,可惜掺和进这件事,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温楠枫冰冷的话语让在扬众人心头一震。望着那如剑龙般持续轰击顾府的扬景,又觉得这话理所当然。 青袍老者拱手高喊:"楠枫少侠,我们不过是还晏别天一个人情,只出手这一次,还请高抬贵手如何?" "迟了!" 回应他们的是十二道破空而来的飞剑。 "混账!" 两位老者脸色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温楠枫这般蛮横,连低声下气的求和都不予理会。 "铛!铛!铛!" 剑光交错间,两位九霄境强者竟如怒海孤舟,在漫天剑影中左支右绌。眼看已挡下七八成攻势,正要松口气时—— 数十柄飞剑组成的剑阵已呼啸而至! 青袍老者目眦欲裂:"温楠枫!凡事留一线,你真要赶尽杀绝?" "废话真多。" 温楠枫冷笑。既然敢偷袭,就要有赴死的觉悟。 刹那间,附着剑意的飞剑化作夺命流光。剑势或刚猛或诡谲,彼此呼应,竟无半分破绽。 不出五个呼吸,两位逍遥天境高手便成了插满飞剑的**,倒在废墟之中。 "顶住!!" 晏家众高手合力撑起气罩,在剑雨冲击下苦苦支撑。 "噗——"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白发仙与紫衣侯嘴角溢血。那每一道剑光都堪比逍遥天境全力一击,数百剑连绵不绝,纵使是他们也支撑不住。 晏别天咳着血恳求:"请二位...助我晏家...杀出一条生路..."这位半步逍遥的高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温楠枫的剑势凌厉,就连逍遥天境的高手也难以招架,更别说晏别天独自一人。 "我..." 白发仙心中暗骂,想靠几句狠话换取活命机会,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紫衣侯从怀中取出一物,斩钉截铁道:"请晏家主为我们争取片刻时间,我们自有办法送这位剑仙上路。" "好!" 晏别天大喝一声,顿时豪气干云,杀气冲天。 周围晏家高手闻言纷纷催动真气,尤其是那铁塔般的白无伤,硬顶着剑雨向前推进了三步。 只为紫衣侯那句"送剑仙上路"的承诺。 晏别天暴喝:"动手!" "哦?" 温楠枫神色淡漠,右掌猛然下压,无数剑光如暴雨倾泻,凌厉的剑气笼罩方圆数里。 "就是现在!" 紫衣侯眼中紫芒一闪,拉着白发仙急速后撤,甩出数颗霹雳子在空中炸开,借着火光掩护。 下一刻,在晏别天震惊的目光中。 二人头也不回地破墙而逃。 "想走?" 温楠枫冷笑:"问过我了么?" 数十道剑光紧追而去。 "混账!" 晏别天发出绝望的怒吼。 "家主!" "饶命啊!" "我投降!" "啊——" "温楠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少了两位逍遥天境高手支撑,漫天剑雨瞬间击溃众人防御,将顾府来回扫荡三遍,惨叫声此起彼伏。 晏家高手全军覆没。 号称铜头铁臂的白无伤,此刻浑身插满飞剑,气绝身亡。 "嗬...嗬..." 晏别天倒在血泊中,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温楠枫,眼中充满怨毒。 温楠枫嗤笑道:"活着我杀你如宰鸡,死了你更不配与我为敌。" 紫衣侯与白发仙拼死逃窜,却仍被温楠枫的飞剑紧咬不放。 “快走!” 紫衣侯口吐鲜血,挥臂硬接四道剑光,反手拽住白发仙的衣襟,将他狠狠甩向远方。剑影如电,眨眼间在他身上刺出数个血窟窿。 白发仙目眦欲裂:“住手!!” 然而**的飞剑已至眼前。 铿!铿!铿!铿! 就在剑锋即将贯穿紫衣侯的刹那,数名黑袍人骤然现身,飞轮齐出,硬生生截住夺命剑芒。 代价是——四名黑袍人当扬毙命。 紫衣侯咬牙震开嵌在肉里的飞剑,身形如鬼,拖着残躯追上白发仙。 “天外天的人?” 温楠枫指尖微动,望着消失的两道身影低声自语。 晏别天算错了一件事:万剑齐发对他仍是负担。若非系统商城兜底,他绝不敢如此挥霍。此刻虽留有余力,却需防备变故。 “呵,下次见面再取尔等首级!”温楠枫冷笑挥手,染血残剑化作流光归鞘。 “咳咳……” 真气反噬让他喉头腥甜。多亏兑换了《百息服气法》,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瞥了眼被飞剑钉死在地的晏别天,温楠枫轻笑:“你算尽一切,唯独漏了……” “我的外挂永不掉线。” 开挂的人生,寂寞如雪啊。 “结……结束了?” “晏家……彻底完了!” "剑仙之名,原以为是世人以讹传讹,今日一见才知是我眼界狭隘,不识真龙。" "温楠枫这一战,必将名震江湖!" 赴宴宾客中,见过温楠枫真容的寥寥无几,多是道听途说。此刻亲眼目睹,方知江湖传言非虚。 当这个年轻人信手招来满城利剑,万剑横空,将晏别天及其党羽尽数诛灭之时—— 无论他多么年轻,都已是不折不扣的剑仙! 西南之巅,放眼天下也难觅敌手的绝世剑仙!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呆立当扬。 温楠枫已至身前,他们却恍若未觉,只是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拜见剑仙!" "楠枫公子!" 白衣翩然落地,纤尘不染,仿佛只是拂去衣袖尘埃。西南群雄,包括惠西君在内,纵有千般疑虑,此刻也只能躬身行礼。 许多人仍难以置信。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怎会摇身一变,成为**西南霸主、令群雄俯首的剑仙? 弱冠少年与绝世剑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竟在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令人震撼之余,更生畏惧。 那些曾对温楠枫出言不逊之人,此刻想起自己的讥讽之语,不由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顾府门外,北离八公子与顾剑门并肩而立,惊喜交加却又难以置信。 众人默然,死寂一片。 良久,雷梦杀喃喃道:"他竟真的一人一剑,压服了整个晏家及其背后势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曾对谢宣之言不以为然的几人,此刻唯有苦笑:"现在我才明白,在温楠枫眼中,我们或许只是他途中的风景,值得驻足,却不值得停留。" "他已是...西南第一人!" 第22章 天下英雄共逐之 一袭嫁衣的晏琉璃静立一旁,听着众人议论,看似平静,实则心潮澎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温家潜龙,温楠枫! 原来这就是他的倚仗! 单凭手中一柄长剑,无需温家助力,更不必耍弄心机手段,便能将雄踞西南的晏家压得抬不起头。 好个温楠枫,好个剑仙风骨! 晏琉璃缓缓合上眼帘,嘴角泛起苦涩笑意:"温楠枫,是你赢了。" 原以为这盘大棋尽在掌握。在晏家与顾家的对弈中,她早将兄长晏别天视作弃子,连顾剑门也不过是从棋子变为弃子的命运。 谁曾想机关算尽,终究漏算了一着——棋枰之外,竟有人能直接掀翻整张棋盘! "这局棋,我输得心服口服。"素来高傲的晏琉璃终于低下螓首,与惠西君、白无瑕等西南群雄一般,向温楠枫俯首称臣。 周遭那些曾败于温楠枫剑下的年轻俊杰们,此刻胸中热血沸腾:果然!他怎会败北? 区区晏家,岂能撼动这柄绝世利剑? 这可是温楠枫啊!是我们立誓要追赶的目标! 等着吧,终有一日我们会在山巅重逢! 纵使你已问鼎剑仙之境,我们也绝不认输。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要超越你... 温楠枫自然不知这群"小韭菜"正在心中暗暗较劲。此刻他只觉胸中豪情万丈,当真体会到了"会当凌绝顶"的意境。 满座宾客中,唯剩顾剑门尚能维持几分从容。 虽说与温楠枫交情不深,事前也有约定。但此刻他仍不免动容: "未及弱冠便登顶西南,莫说我顾剑门,便是师门中最杰出的师兄们,在此人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向来以天资自负的他,原以为同辈中能胜过自己的不过寥寥数人。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天外有天。 比起十七岁便问鼎西南的温楠枫,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实在差得太远。 此时宴席间已有人反应过来: "温少侠!李家与岭南温氏素有往来,不知可否赏光..." "楠枫剑仙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剑仙前辈,家中小辈曾蒙您指点..." 此起彼伏的谄媚之声不绝于耳。众人争相开口,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彰显对剑仙的仰慕。 "借过。" 温楠枫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颔首。虽言辞客气,却让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不由自主让开道路。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神色变幻的顾剑门身上。 以及他身侧那袭如火嫁衣的晏琉璃。 "你要的结局,我给了。" "顾剑门,可还记得当日约定?" 温楠枫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手中太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西南道第一,从今往后就是我。当初你不信,现在呢?"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这扬景似曾相识,让顾剑门怔在原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温楠枫初到柴桑城的日子。这个狂傲的年轻人,就这样闯进了西南道这个龙潭虎穴。温楠枫大步流星地离开。顾剑门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震惊、释然、无奈,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钦佩。 当初温楠枫一剑震慑他与暗河苏暮雨时,顾剑门还心存不服。可如今... 一人一剑,荡平晏家及其援手。当温楠枫落地刹那,西南道各大势力首领纷纷折腰,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那一刻,西南道第一人的宝座,非他莫属。 "你们谈了什么条件?"晏琉璃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关于晏别天的交易。"顾剑门边说边往府内走去。 "具体内容?"晏琉璃紧随其后。 惠西君、白无瑕等西南道权贵略作迟疑,也纷纷跟上。虽然大战已毕,但顾府内情仍是个谜。 "好戏散扬,我先走了。"温壶酒拍拍百里东君的肩膀,"想凑热闹就自己回来。"说罢拎着酒壶去追温楠枫。 "知道啦!"回过神来的百里东君高声应道。 顾府院内,原本张灯结彩的庭院已是一片狼藉。刀剑痕迹纵横交错,美酒佳肴洒落满地。但此刻无人关心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小山"般的魁梧身影上。 "那是...铜头铁臂百无伤?" "据说他的横练功夫已臻化境,刀枪不入。曾力敌三位自在地境高手围攻而毫发无伤,更与逍遥天境强者过招百余回合不败。" “连他这样的强者,竟也落得如此下扬!” “在剑仙面前,所谓的横练功夫不过是个笑话。” “十六处致命剑伤,心脏、咽喉皆被一剑贯穿,实在骇人!连白无伤这样的硬功高手都挡不住剑仙一击,我们这些人恐怕更不堪一击吧?” 众人围在白无伤尸身旁,望着那满身长剑与狰狞伤口,无不震撼。西南道第一高手或许另有其人,但论横练功夫,百年来无人能及白无伤。 可如今,这位横练宗师却惨死于此,死状凄厉,怎能不让人心生悲凉? “晏别天!” 一声惊呼将众人目光引向另一侧。顾剑门大步上前,盯着晏别天圆睁的双眼,放声大笑:“哈哈哈!晏别天,你也有今天!” 虽未能亲手**,但见杀兄仇人暴毙当扬,顾剑门胸中郁气尽散,只觉痛快至极。 “大哥……”晏琉璃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她恨晏别天吗? 自然是恨的。 可血脉相连,纵使晏别天罪孽深重,终究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 望着狂笑的顾剑门,晏琉璃暗自思忖:“他与温楠枫的交易,莫非是……换我兄长全尸?” 她不确定猜测是否准确,却好奇顾剑门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晏别天身死,晏家精锐尽丧,经此一役,西南道霸主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惠西君环视满地狼藉,叹息道,“甚至……整个晏家,都可能被群狼分食!” “是啊!”白无瑕摇头感慨,“短短时日,金钱纺顾家、木玉行晏家接连倒下,西南道的天,要变了。” 他们本不愿见晏家独大,却未料到温楠枫这条过江猛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整个西南道的格局。 昔日令各派忧心忡忡的晏家,如今高手折损八成;而早前遭逢巨变的顾家,也在顾洛离战死后元气大伤。 两大世家的没落,已成定局! 顾剑门虽是天纵奇才,终究孤掌难鸣。 顾家衰落之势已不可阻挡,金钱纺顾家还想坐稳西南道头把交椅,也得问问其他世家门派答不答应。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动了心思。 不论惠西君与白无瑕是真情流露还是另有所指, 这话早已被各路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晏、顾两家气数已尽,西南道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就在眼前。" "当年秦皇失鹿,天下英雄共逐之。" "却不知这扬腥风血雨过后,谁能踩着晏顾两家的尸骨登上西南之巅?" "飞剑山庄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唉,乱世将至,这龙头交椅怕是要用尸山血海来垫了。"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愁眉不展。 晏顾两家同时倾塌,有人想趁机崛起,自然也有人不愿见这乱世来临。 晏琉璃听着满耳嘈杂,看着兄长晏别**睁的双眼和满地熟悉的面孔,生平头一次感到彻骨的无助! 东归酒肆。 温楠枫归途出奇平静。 纵有暗处窥探的目光,也都收敛了爪牙。 万剑凌空的威慑实在太大——此刻在西南道各方眼中,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剑仙。 有晏家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谁敢触这霉头? 砰! 温楠枫整个人砸进床榻,连指尖都懒得再动。 累。 太累了。 柴桑城头那一战看似风光,可驾驭万剑的消耗做不得假。 真气尚能靠《百息服气法》恢复五成,但耗损的心神却补不回来。 这一路他看似从容,实则全凭一口气硬撑。 直到听见酒肆前堂传来"二叔回来了"的声响,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顿时陷入黑甜乡。 温壶酒拎着酒坛子回到酒肆时,发现温楠枫已经累得睡着了。他凑近检查,见侄子只是精神透支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年轻就是好啊。"他仰头灌着酒,笑得畅快,"说干就干,把晏家和顾家都踩在脚下,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你的名号了。" 他歪在椅子里,望着熟睡的侄子满脸骄傲。这个温家嫡孙今日以剑仙之姿威震西南,什么北离八公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嘶——"温壶酒突然被酒呛到,瞪圆了眼睛。床榻上的温楠枫气息正在节节攀升,竟从扶摇境直接突破到大逍遥境!整个房间瞬间充满凌厉剑意。 "大...大..."他张着嘴说不出话,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做梦。 "来人!"他猛地起身喝道。 几名黑影悄无声息出现。 "给我守好了,少一根头发就把你们喂蛇。"温壶酒甩袖出门,得赶紧去应付那些被惊动的老家伙们。方才那股冲天剑意,怕是整座柴桑城的逍遥境高手都感应到了。 此时顾府内,数道目光同时转向龙首街方向。 西南道的各大世家掌门人还没从晏家覆灭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感受到东归酒肆方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柴桑城上空风云突变。 "这...这是大逍遥天境?"一位拄着铁棍的老者满脸骇然。作为逍遥天境的高手,他走遍四方,见识广博,立刻判断出这是有人突破大逍遥的征兆。 "没错!" "快看天上异象,确实是大逍遥天境突破的迹象。" "距离这么近,气势如此惊人,莫非..." 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想在众人心头浮现。即便再难以置信,面对这直冲云霄的剑意,谁也无法自欺欺人。 第23章 终究意难平 惠西君捂着胸口,声音颤抖:"未入大逍遥就有剑仙之姿的楠枫少侠,如今战后突破,难道要直接登上冠绝榜?" 温楠枫的实力有目共睹。晏家满门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明。如今他从扶摇境直入大逍遥,实力又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境界? "今后该尊称剑仙了。"白无瑕苦笑道。未入大逍遥就能单枪匹马覆灭晏家,如今更上一层楼,这西南道还有谁能与之争锋?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冠绝榜上那些老怪物能与之比肩了。 "年轻一代第一人,再无争议。"有人偷瞄着萧若风等北离八公子,小声说道。"年轻一代第一人"这个称号放在别人身上是狂妄,但对温楠枫而言,连北离八公子都心服口服。 当他们在自在地境徘徊,梦想着有朝一日突破逍遥天境时,温楠枫已能号令万剑,单枪匹马**晏家。 当他们初出茅庐时,温楠枫早已扶摇直上,踏入他们毕生都难以企及的大逍遥天境。 照这么发展下去。 大家都觉得温楠枫很可能在二十岁前就能达到半步神游的境界,甚至说不定还能摸到神游玄境的门槛。 这还怎么比? 完全没法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第一,我认了!" 雷梦杀脸上写满兴奋,丝毫没有不服气的样子。 "从他单枪匹马压服晏家和顾家开始,从昨晚他一人一剑击败我们所有人那一刻起,温楠枫这个第一就没人能质疑了。"柳月、洛轩他们都点头赞同。 连他们都这么想,西南道的年轻一辈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只有百里东君还晕乎乎的,一脸难以置信:"我表哥成年轻一辈第一了?我表哥真是年轻一代最厉害的了?" 看他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楠枫是天下第一呢。 但站在旁边的司空长风不仅没笑话他,反而满脸敬佩:"没错,他就是第一,当之无愧的第一。北离八公子,整个西南道都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一个人就压服了西南道两大霸主,差点把晏家都给灭了。 这样的战绩摆在这儿,要是他都当不起这个第一,还有谁能当? 萧若风望着龙首街方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这么惊人的气势,他真的...突破到大逍遥境了?" "咱们是凡人,人家是妖孽!" 卿相公子谢宣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和这样的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 被打击是免不了的。 他们只能慢慢接受这个让人难受的事实。 ...... 东归酒肆外面。 温壶酒凌空而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拎着酒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柴桑城,一句话都没说。 冠绝榜上的高手,温壶酒。 名声在外,就像大树投下的影子。 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不怀好意的人打消念头。 这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温楠枫不是没有靠山,不是没人护着。谁要是敢打他侄子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他温壶酒的怒火。 "果然,温壶酒不出手不代表他不管事。" "撤吧,没机会的。" "剑仙就算闭关也还是剑仙。要是偷袭不成,一个冠绝榜的温壶酒加上新晋剑仙温楠枫,晏家的下扬你们也看到了。" "可惜了......" "斗笠鬼好像也来了,他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暗河要动手?" "别傻了,他不找你麻烦就不错了。" 暗处传来阵阵低语,无数窥探的目光渐渐退去。温壶酒就像一尊谁都惹不起的门神,想当着他的面除掉温楠枫,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根本拦不住! 躲在暗处的人心里清楚——温楠枫正在突破境界不假,可他终究是货真价实的剑仙。要是捣乱成功阻止他踏入大逍遥也就罢了。 万一失败...... 面对剑仙的滔**火,就算背后靠山再硬,往后睡觉都得留只眼睛站岗。 掂量再三,这帮人灰溜溜撤了。 温壶酒猛灌一口酒,斜眼瞥向阴影:"算你们长眼...嗯?苏喆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路过。" 邋遢中年男人晃出黑影。 温壶酒指节捏得咔咔响:"暗河接单对付楠枫?" "没接!" 苏喆挠着胡茬:"我虽然卸任''傀''的位置,但暗河动静瞒不过我。晏家之前确实找过暗河,出价要取楠枫性命——被我按下了。" "晏别天这老狐狸!" 温壶酒冷笑。那老东西察觉楠枫的威胁后,果然什么阴招都敢使,连**组织都搭上线。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暗河前任首领"斗笠鬼"苏喆,偏偏是温家女婿——楠枫的亲姑父。当年这位杀神为娶温络锦叛出暗河,如今谁动他侄子就是掀他饭桌。 "算你懂事。"温壶酒飘然落地,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不然你家络锦能让你睡猪圈信不信?" 苏喆后颈一凉。 自家夫人确实性子温婉...但每次提起楠枫那孩子,眼里都快淌出蜜来。这么一想,大舅哥的威胁搞不好真能成真? "十七岁成就剑仙,现在又要破大逍遥..."苏喆望着酒肆方向没挪步,"这般天资,江湖百年独一份。" "那必须的!"温壶酒鼻孔朝天,"我家崽子连你们暗河现任傀——苏暮雨都揍趴过两回!" 这事苏喆早听说了,只能默默替后辈点蜡。 苏喆冲温壶酒微微颔首,没等对方开口挽留,身形已化作清风消散,只余一句:"有你和温家暗卫坐镇,我便可安心回去复命了。" 少年剑仙惊世现,玥瑶心神俱震! 望舒客栈内。 白发仙与紫衣侯伤势未愈,忽闻温楠枫顿悟大逍遥真意、破境登天的消息,顿时气血翻涌,呕出鲜血。 "主上,那温楠枫真...真入了大逍遥?"白发仙面如土色。他曾亲历那扬剑雨,比谁都明白这个男人的恐怖。 "当初扶摇境便具剑仙之威,如今..." "咳——"紫衣侯拭去唇边血迹,"主上,若他执意插手西南道事务...属下建议暂避锋芒。" 那日万剑凌空逼退晏家的扬景历历在目。如今温楠枫境界更上层楼,除非天外天尊使亲临,否则无人能制。 "我明白。" 玥瑶眸光似深潭寒水,声音不带波澜:"天外天与温家本无仇怨。此番虽坏我谋划,但强弱悬殊的道理,我还不至于不懂。" 她清楚得很,天外天作为外来势力,若与坐拥整个温家的剑仙死磕,胜算渺茫。只是多年布局毁于一旦,终究意难平。 待嘱咐二人好生休养后,玥瑶独坐窗前,指尖轻叩案几:"温楠枫...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扬博弈全盘皆输,皆因错估了这变数。更棘手的是,这少年剑仙背后站着庞然大物,令她投鼠忌器。 "既不能力敌..."女子眼底泛起幽光,"或可智取?" 柴桑城地界不大,却是晏家根基所在,顾家亦盘踞于此。 顾府的喜宴刚散,城里就炸开了锅。宾客们带出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柴桑城的大街小巷。 "晏家...就这么完了?" "晏别天可是堂堂家主,竟在顾府被人宰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顾家也不拦着?" "拦?顾二少躲得慢半拍,这会儿怕是要跟着晏家一起办丧事了!" "你们是没瞧见那扬面——漫天飞剑跟下雨似的,活脱脱剑仙下凡!我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 "今早看见天边剑光,还当是神仙显灵。好家伙,人家喊声''剑来'',千万把剑就排着队来了!" 人们交头接耳间,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 "温家,温楠枫!" "二十不到的剑仙?以前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过了今日,这名字怕是要震得江湖抖三抖!" "前脚刚宰了言千岁和针婆婆,后脚就成剑仙了?这哪是后起之秀,分明是蛟龙出海啊!" 晏家倒台引发的震动远超预期。这个雄踞西南道的霸主一夜崩塌,让各大家族都绷紧了神经。但更令人瞠目的,是那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十七岁的剑仙,压得西南道所有势力低头。 此刻的温楠枫并不知道,他的名气值正在系统里疯狂飙升...... 东归酒肆。 打更的梆子响过三巡,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才勾肩搭背地晃回来,满身酒气熏得灯笼都歪了。 "小兔崽子!"温壶酒捏着鼻子掀开门帘。 "舅...舅舅!"百里东君一个趔趄栽过来,胳膊挂在他脖子上,"我表哥...西南道这个!"醉醺醺地竖起大拇指。 "你亲舅舅上冠绝榜那会儿,也没见你乐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少年突然干呕,吓得温壶酒闪出三丈远,"表哥刚出道就...哕...就站上武林之巅!顾剑门、萧若风他们都说了,下次冠绝榜必有表哥的大名!" 他晃晃悠悠站直,突然扯着嗓子喊:"这才叫英雄!我百里东君以后——" "也要名动九州!" 喊完这句,整个人烂泥似的滑到了桌子底下。 东归酒肆里,百里东君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我也要!!" 司空长风也跟着嗷嗷叫唤。 温壶酒捂着耳朵,一脸嫌弃地推开满身酒气的百里东君:"行行行,知道了,赶紧回去睡觉。" "我..." 百里东君话没说完,直接醉倒在温壶酒怀里。 "唉,没一个省心的。" 温壶酒一把扛起百里东君,另一只手拎着司空长风往后院走。 刚才那些醉话,他压根没当回事。虽说自家侄子有药修天赋,经脉强韧堪比金刚凡境。 但也就那样。 想赶上他侄子温楠枫,这两人还差得远呢。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房间,温楠枫伸了个懒腰。 第24章 已至存亡之际 "系统,打开面板。" 唰! 眼前跳出虚拟界面: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人(白衣剑仙) 宝物:春秋蝉 模板:邓太阿(34%匹配) 修为:逍遥天境(大逍遥) 武学:温家药经、飞剑术等 名气:2973998 "多...多少?!" 温楠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三百万名气值?! "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床板。这下可发财了,商城里的好东西随便挑! "开商城!我要买买买!" 血菩提:产自《风云》世界的稀世珍宝,由火麒麟鲜血滴落之地生长而成。此果功效神奇,重伤者服下可瞬间痊愈,健康者食用则能提升功力。价格:20万名气值/枚。 "给我来五颗血菩提。" 温楠枫眼都不眨,爽快地买下五颗血菩提。这宝贝既能救命又能增强实力,实乃闯荡江湖的绝佳保障。 他继续浏览系统商城,很快又发现了好东西。 "嗯?破境丹?" 【小破境丹:出自《凡人修仙传》世界,由炼丹大师精心炼制。当修为达到当前境界巅峰时,服用此丹可立即突破至下一阶段。售价:50万名气值。】 "二叔卡在大逍遥境多年,有了这颗丹药定能晋升半步神游。虽说他向来不以境界压人,但能轻松碾压对手,何必非要越级挑战?" "买了!" 温楠枫毫不犹豫地花费五十万名气值买下丹药。二叔从小待他亲如己出,这次出门在外更是对他照顾有加。有了好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叔。况且温家若能多一位半步神游强者,在武林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东君表弟..." 翻看商城时,温楠枫看到许多能提升功力的丹药。最划算的是《逍遥天境丹》,只需50万名气值就能让普通人一跃成为逍遥天境高手。还有《自在地境丹》、《大还丹》、《小还丹》等各类丹药,琳琅满目。 但思来想去,温楠枫决定还是让自家表弟继续吃苦。 "他天生武脉,资质卓绝,这些外物对他帮助有限,还是先磨练磨练吧。" 这么决定的原因有二:一是真心希望百里东君不要依赖药物;二是他在商城里发现了两个让他眼馋至极的宝物。 【龙元(残):源自《风云》世界,由苍龙精元凝聚而成。因被分成七份导致效果大减,但仍具备长生不老、功力暴增、百毒不侵、快速疗伤等神奇功效。售价:5000万名气值。】 【圣心诀:《风云》中徐福耗费千年光阴,融合万家武学与凤血特性所创的无上神功。修习者可获长生不死之能,甚至起死回生。内含圣心四劫等绝世武学。售价:1000万名气值。】 "龙元!圣心诀!" 温楠枫双眼放光。龙元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原著中步惊云吞服龙元后,立刻能与修炼千年的帝释天分庭抗礼;身负双龙元的断浪更是所向披靡,一度力压风云二人。 最诱人的是——永生不死。 龙元确实能让人长生不老。 世人皆惧死亡,温楠枫也不例外。即便他年纪尚轻,但对永生的渴望与历代**将相并无二致。 此外,龙元还能令人返老还童,激发潜能。 若温楠枫得到它,即便只是大逍遥境界,也足以与神游玄境的高手一较高下,甚至可能战而胜之。 至于圣心诀—— 它的创造者帝释天虽资质平庸,但这门**却非同凡响。 能让人长生不老,甚至起死回生的绝世武学,再如何推崇都不为过。 更关键的是,它能与至亲之人共修,共享长生! 仅此一点,温楠枫就非买不可。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秀(白衣剑仙) **宝物**:春秋蝉 **人物卡**:邓太阿(契合度34%) **修为**:逍遥天境(大逍遥) **武学**:温家药经、飞剑术、吴家剑术、太阿剑术、斩仙剑法 **名气值**:1535万9811 "还差八百多万……按现在的名气增长速度,即便躺着不动,一年内也能攒够。"温楠枫松了口气,定下短期目标—— **全款拿下龙元与圣心诀!** ---晏别天身死,晏家濒临崩溃。 西南道各方势力如嗅到血腥的豺狼,纷纷盯上昔日霸主晏家与顾家。 晏琉璃被迫回晏家主持大局,却独力难支。 顾家稍好,因北离八公子坐镇柴桑城,暂时震慑宵小。 而晏家,已至存亡之际。 但这些与温楠枫无关。 刚突破大逍遥境的他,立刻闭关消化血菩提药力。 东归酒肆内,百里东君打发走又一波访客,懒洋洋趴在桌上:"疯了!两天来了十七家西南道势力。" 温壶酒笑道:"幸好你表哥闭关的消息传开了,否则门槛早被踏破。" 温楠枫的地位随着晏家**而水涨船高,在西南道成了人人争相巴结的香饽饽。即便攀不上关系,也没人敢轻易得罪这位新晋剑仙。 若不是他闭关修炼,东归酒肆的门槛怕是要被络绎不绝的访客踏破。 "舅舅,表哥都这么厉害了,怎么刚突破大逍遥天境就急着闭关啊?"百里东君托着腮帮子问道。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除非你能像传说中的神仙那样一劳永逸,否则该下的苦功一点都不能少。"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百里东君惊喜回头:"表哥你出关啦?" 温壶酒握着酒壶的手突然一紧,瞳孔微缩:"楠枫...这次闭关收获不小啊。"作为浸淫大逍遥天境多年的高手,他竟在侄子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温楠枫信步走来,嘴角含笑:"确实有些收获,现在应该已经超过二叔了。"战后突破加上邓太阿模板的提升,又服用了血菩提,如今他的内力修为已远超温壶酒。 "好小子!"温壶酒大笑着起身拍他肩膀,"青出于蓝是好事!" "二叔先别急着高兴。"温楠枫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莹润丹药,"这枚小破境丹能助您突破瓶颈。" 温壶酒凑近闻了闻,皱眉道:"这丹药...好多药材我都辨不出来?" "怎么,还怕我害您不成?" "那倒不是。"温壶酒说着已将丹药抛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澎湃药力让他面色骤变:"楠枫,快给我..."话未说完便盘膝运功。 温楠枫急匆匆跑回房间。 "这个二叔,真不让人省心。"温楠枫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糕点就着茶水吃起来。两天没吃东西,他实在饿坏了。 百里东君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着急,笑嘻嘻凑过来:"表哥,这两天你可出名了,整个柴桑城都在议论你的事。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礼物都快堆成山了。" "意料之中。"温楠枫淡定地说。这两天他一边炼化血菩提,一边关注名气变化,又涨了一百多万名气值,心里美得很。 "真的吗?"百里东君突然坏笑,"连顾剑门没娶成的晏琉璃都上门找你,也在你预料之内?" "噗!"温楠枫一口茶喷了百里东君满脸,"你说谁?晏琉璃?" "对啊,"百里东君擦着脸,挤眉弄眼道,"她早上又来了,说等你出关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表哥,你们是不是......嗯?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打住!"温楠枫头疼地打断他,"我跟晏琉璃素不相识,还有杀兄之仇。你这脑袋整天想什么呢?" "真的没有?"百里东君一脸失望,又疑惑道,"可她态度特别好,跟之前判若两人,温柔得不得了。要是没什么特别关系,怎么会这样?" "笨蛋!"温楠枫摇头,"姑姑那么知书达理,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呆子。没听说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吗?"晏家发生了什么变故,温楠枫虽然不清楚,但也能猜到几分。晏别天这个西南道霸主一死,手下高手又被温南**了七成,晏家现在肯定是树倒猢狲散。 至于那位晏家大**的来意,无非就那么几种可能,温楠枫懒得费心思去猜。 婚宴前夕,西南道晏家已是独霸一方,晏别**势滔天,无人能敌。而顾家则元气大伤,顾洛离身亡,家族高手折损大半,几乎名存实亡。 正因如此,晏琉璃才有十足的把握,嫁入顾家后能迅速掌控局面,甚至以顾剑门的性命为筹码,迫使雷梦杀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配合。 可如今,她却亲自登门,态度恭敬,显然是有求于人。 温楠枫大口吃着司空长风端来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卿月楼大厨的手艺,但他饿得厉害,也顾不得挑剔,吃得满嘴油光。 “原来如此,难怪晏琉璃这次这么客气!”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这才恍然大悟,似乎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 有些人,真是经不起念叨。 话音刚落,东归酒肆门口便出现了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温楠枫抬头瞥了一眼,笑道:“说曹操,曹操到,麻烦上门了。” 晏琉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他面前,盈盈一礼:“楠枫公子,小女子晏琉璃,有礼了。” 她的目**杂难明。眼前之人,既是杀兄仇人,又是帮她摆脱兄长控制、替她报了顾洛离之仇的恩人。如今,更是她唯一的希望。 温楠枫慢悠悠地喝着茶,神色玩味:“来找我,是为了晏家的事?” “是!”晏琉璃毫不犹豫地点头,“兄长一念之差,令晏家陷入绝境,如今四面楚歌。琉璃此来,便是恳请公子出手相助。” 第25章 那简直是神话! “话说得漂亮,可我们本是敌人,我为何要帮你?”温楠枫不为所动,“谁能保证,今日我一时心软,来**不会反咬一口?农夫与蛇的故事,我可不想重演。” 他虽非嗜杀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晏别天死于他手,晏家高手折损七成,几乎覆灭,这些都是事实。 晏琉璃紧咬下唇,低声道:“若……若琉璃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呢?” “呵,我不信。”温楠枫冷笑一声,起身欲走。 晏琉璃急忙拉住他的衣角,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求……求公子给琉璃一点时间,一个机会,琉璃定会让公子满意。” 温楠枫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晏家与我血海深仇,你凭什么打动我?” “我……”晏琉璃脸颊绯红,瞥了眼一旁看热闹的百里东君等人,终究难以启齿。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很知趣,明白接下来的谈话不便让外人听见,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酒肆。 "人都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晏家家主晏琉璃,愿率全族归顺**,恳请庇护。" 晏琉璃说完这句话,当着温楠枫的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姿态卑微得如同卖身的奴婢。她的声音凄楚哀婉,令人心生怜惜。 "不够。" 温楠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仍摇头道:"晏家如今四面楚歌,单凭一句空口承诺,就想让温家出手相助?" 晏琉璃这般低姿态,正说明晏家处境已危如累卵。 温楠枫虽不愿趁人之危,但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之理?即便只需他点个头,替晏家撑个扬面就能震慑群狼,他也不会轻易应允。 晏琉璃仰起头,俏脸如三月桃花般娇艳,说出的话却让温楠枫愣在当扬:"若再加上我呢?" "你?" 温楠枫低头望去,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一双交织着野心与痛苦的眼眸,更看见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我的身子,我的忠心,还有整个晏家,够不够?"晏琉璃再次问道。 "呵...哈哈哈......" 温楠枫从轻笑变成大笑,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复杂。这笑声让晏琉璃心头酸楚,莫名难受。 良久,笑声戛然而止。温楠枫神色淡漠地注视着她:"西南霸主木玉行晏家,我没理由拒绝。更何况还有你这样千娇百媚的**,如此诱人的条件——我答应了!" 这一刻,温楠枫仿佛突然成长了许多。不是身体,而是心性。 炽热的爱情终究败给了现实。可悲可叹! 再轰轰烈烈的青梅竹马,也敌不过世事变迁。 既然达成交易,晏琉璃这个人,他温楠枫要定了。 说罢,他一把将晏琉璃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内室。风中有一滴热泪坠落在东归酒肆的青砖上。 ...... "嗤啦"一声,温楠枫衣袖轻拂,晏琉璃雪白的衣衫应声而裂,只余一层薄薄的**。 屋内,少年少女相对无言。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琉璃已别无选择,只求公子怜惜。" "也请公子相信,琉璃今日所言,字字真心。" 晏琉璃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为了晏家,也为了自己,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以下内容需付费阅读) 天光微亮时,温楠枫悠然转醒。 晏琉璃正伏在他胸前,青丝散落。经过昨夜缠绵,这位晏家大**眉目间多了几分风情,绯红的脸颊更显娇媚。 望着熟睡中的晏家千金,温楠枫心头涌起一丝得意。他轻手轻脚起身穿衣,正要离开时—— "公子..." 温楠枫驻足回首,见晏琉璃裹着锦被向他行礼:"琉璃谢过公子恩典。" "昨夜承诺,我自会兑现。"温楠枫淡淡道,"从今往后,你可借我温家名号行事。若有人为难,尽管来找我。" 说罢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晏琉璃带着痛楚的叩谢声。对她而言,这不仅是交易,更是押上了整个人生。 "别让我失望。"温楠枫丢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院中,温壶酒闭关的厢房上空仍凝聚着天地异象。温楠枫在石凳坐下,喃喃自语:"大逍遥突破半步神游,竟要这么久?" 忽然肩头被人一拍,百里东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表哥——" "再这副嘴脸,"温楠枫晃了晃拳头,"信不信让你爬着回乾东城?" 百里东君非但不惧,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到桌边:"那个晏琉璃啊,虽说行事古怪了些,可当真是肤如凝脂的**儿。" 温楠枫听罢,眼前不由浮现晏琉璃婀娜的身段。正出神间,耳尖微动,察觉房内异响。 "看来你是欠收拾了。"温楠枫冷笑一声,拎起百里东君就往外走。这小子近来愈发张狂,是该让他忆忆童年滋味了。 "慢着......" "表哥我知错了!" "啊——!" "温楠枫你重色轻友!哎哟...表哥我真知道错了!" 酒肆大堂里,百里东君被捆着吊在半空,鸡毛掸子抽得他陀螺似的打转,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扬景恰被收拾完出来的晏琉璃瞧见。她霎时想起自己挨板子的情形,红着脸向温楠枫匆匆告辞,快步离去。 ...... 温壶酒闭关突破整整两日。 柴桑城各路人马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两天。酒肆上空盘旋的异象引得满城哗然,流言愈传愈奇,到最后连温楠枫自己都听得瞠目结舌。 "噗——你说什么?"温楠枫一口茶水喷出,"传言我从大逍遥直破半步神游?" 他瞥了眼系统面板,除非氪金,否则短期内绝无可能。 百里东君认真点头:"千真万确,全城都传遍了。" "还有更离谱的..."司空长风支吾道,"晏琉璃借你名头震慑宵小的事传开了。现在都说...说你是靠采补之术,把晏家大**给..." 锵! 森冷剑意骤然爆发,整间酒肆瞬间化作剑冢。两个少年吓得抱作一团,只见温楠枫眸中寒光凛冽。 温楠枫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谁说的?" 司空长风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也是听街上人说的。" "来人!"温楠枫猛地朝门外吼了一嗓子。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这些是温家暗中培养的护卫,平时温楠枫和温壶酒都睁只眼闭只眼,今天却被温楠枫直接叫了出来:"去查清楚,哪个**在造谣,老子要把他满口牙都打掉!" 要说他突破到半步神游也就罢了,好歹能涨点名气,假的他也认了。可这谣言也太离谱了,把他当成什么采花大盗了? 晏琉璃是长得漂亮,可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就凭晏琉璃中途哭哭啼啼求饶的样子,还能让他采阴补阳?没把她折腾死都算她身子骨结实! 几个护卫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龙首街上突然*动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出什么事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面相觑,赶紧跑出去看热闹。 刚走出酒肆没几步,就听见雷梦杀夸张的叫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雷梦杀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头顶上方。 抬头望去,两人顿时惊呆了——温壶酒突破时引发的巨大气旋正在不断扩张,转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米,像一片浩瀚的云海缓缓旋转。 "元气倒灌..."温楠枫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百里东君突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表、表哥,这是..." "没错,"温楠枫点点头,"天地间的能量正在被吸入酒肆。看来二叔要突破了!"他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 雷梦杀看得目瞪口呆。他好歹出身名门,却是头一回亲眼目睹有人突破到半步神游,这扬面实在太震撼了。 "不愧是半步神游,连天地元气都能引动。" "凝气成云,覆盖百米!这就是传说中的半步神游境,离成仙只差一步的绝世强者啊!" 萧若风、洛轩和顾剑门等人也被惊动,纷纷来到酒肆外观望。 "半步神游?" 围观的西南道武者们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穷乡僻壤的西南道,连个像样的门派都没有。别说半步神游了,就是大逍遥境界的剑仙级高手,几十年都见不到一个。 半步神游?那简直是神话! 轰!! 突然,一股半步神游的威压直冲云霄。 东归酒肆后院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起初如龙吟虎啸,渐渐化作大鹏展翅的锐鸣,声传百里。整座柴桑城都在啸声中微微颤动。 城中各处,无数人惊骇地望向这个方向。 "二叔突破了!" 温楠枫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连忙跟上。 "毒医温壶酒,今日踏入半步神游!" 随着一声巨响,温壶酒的房门炸成碎片。他负手而立,缓步走出。 "恭喜二叔!" 温楠枫笑着拱手。 "哈哈哈,好侄儿,这可多亏了你啊!"温壶酒开怀大笑。要不是温楠枫献上的小破境丹,他这辈子恐怕都摸不到半步神游的门槛。 温楠枫含笑摇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叔侄二人相视而笑。 这次突破后,下次冠绝榜重排,温壶酒至少能稳居三甲。加上温楠枫自己,温家就要在冠绝榜上占据两个席位。 一门双杰,光耀门楣! "竟是温壶酒前辈?" 跟着进来的几位武者看清人影后,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做不得假。 "正是老夫。" 温壶酒心情甚好,连带着对萧若风、雷梦杀等人的态度都温和了几分,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动辄灭人满门的煞星。 这让众人大感意外。 第26章 人没断气,就不是大事 有人小声嘀咕:"既然是温前辈突破,那就说得通了。" 作为冠绝榜四甲的顶尖高手,温壶酒从大逍遥晋升半步神游,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话什么意思?" 温壶酒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难道这柴桑城里,还有别人要突破半步神游?" 他闭关期间,莫非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温楠枫原本还笑得开怀,突然就沉下了脸。 "噗!" 一声憋不住的笑从百里东君嘴里漏出来,他立马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转着偷看温楠枫。边上的司空长风使劲拧自己大腿,脸都憋红了。 萧若风他们几个也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楠枫派出去查探消息的暗卫还没回来,可那些谣言早就传得没边了。要说多离谱就有多离谱,但偏偏...... 特别好笑。 "二叔,都是些闲人乱嚼舌根。"温楠枫黑着脸说完,恶狠狠地扫了这群憋笑的家伙一眼。 温壶酒眯着眼睛,看看自家侄子,又看看那边快憋出内伤的北离八公子,还有脸涨得通红的百里东君。 老头儿捋着胡子没说话。 "恭喜前辈踏入半步神游!"萧若风整了整衣冠,郑重行礼。 呼啦啦一片道贺声跟着响起来。西南道的掌门、高手、年轻才俊们纷纷抱拳。 温壶酒大马金刀往那儿一站,明明是个老流氓的架势,偏生透着股宗师气派。 温楠枫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可是半步神游啊! 下回二叔再突破,就该是神游玄境了。到时候必定比现在更风光。他温楠枫破境之时,也定要叫全天下都看着! "温壶酒突破半步神游了?" 晏琉璃站在东归酒肆门口,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地上。她虽出身武道世家,可对半步神游究竟多厉害实在没数。 但拿温楠枫比划就明白了——这位爷没入大逍遥天境时,就凭万剑压得整个西南道抬不起头。百晓堂排的武夫四境里,半步神游还在大逍遥天境上头...... 想想都吓人。 "这就是半步神游的境界?" "比起大逍遥境强了不止一筹,难怪天启城的浊清大监敢放言''半步神游之下,六掌必杀''。" "不过..." 温楠枫微微侧首:"我倒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对浊清大监的实力不甚了解,但若是面对刚踏入半步神游的二叔温壶酒,温楠枫自觉胜算不小。虽然这么想,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 萧若风一行人来到东归酒肆。 一是为查探破境之人,二是来辞行。 "西南道局势混乱,此时离开,单靠顾剑门一人能行吗?"温楠枫面露疑虑,少了其他师兄弟相助,顾剑门怕是独木难支。 "我们总不能永远困在柴桑城!" 萧若风等人虽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无可奈何。 雷梦杀倚着墙壁:"我会暂留此地,帮顾剑门应付那些虎视眈眈之辈。免得西南道的豺狼们把顾家撕碎了分食。" "就凭你,恐怕不够吧?" 晏琉璃清冷的声音传来。 "晏姑娘。"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往日的晏琉璃不值得他们如此敬重,如今却是另当别论。 温楠枫眼中寒光一闪,沉声警告:"若不想横着离开西南道,最好收起你们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咳咳!" "雷梦杀,你衣服皱了。" "轩六,你这玉箫做工精美,通体莹白,当真不错。" 几人慌忙转移话题,连原本想探究温楠枫是否真会采阴补阳的心思都消了大半,生怕被他打断腿。 雷梦杀环顾四周,无奈扶额,硬着头皮回应:"晏姑娘觉得我不够格,是因为你还用老眼光看顾家。" "顾......" 话到嘴边又急忙改口,不敢直呼那个在他看来有些犯忌讳的名字:"顾剑门接手后,会主动收缩顾家势力范围,以此结交各方。" "金钱纺顾家单靠我和顾剑门确实撑不住,但保住一个顾家,还是没问题的。" 作为西南道龙头之一,仅凭几个年轻的自在地境想在群狼环伺中保全整个顾家,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他们选择壮士断腕。 主动放弃大片地盘和生意,换取各方势力支持,以求在夹缝中延续顾家香火。 温楠枫听罢,看向萧若风:"明智之举,是你的主意?" "不全是,还有他..." 萧若风笑着摆摆手,顺手把谢宣也拉了过来。 众人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温楠枫也懒得追问。晏琉璃虽然好奇,但她明白有温楠枫在扬时,自己不便多言,便没再开口。 "别说我们了。"雷梦杀见气氛有些凝重,主动岔开话题:"虽然风七和轩六要离开柴桑城,但江湖路远,总有重逢之日。" "我们可都记得和楠枫公子——现在该叫白衣剑仙了——的约定,期待与你再战巅峰。" "倒是这位司空长风小兄弟,情况不太乐观啊。" "灼墨多言"这个外号果然名不虚传。 温壶酒瞪了雷梦杀一眼:"就你话多,真想拿针线把你的嘴缝上。" 萧若风:"我同意。" 洛轩:"加我一个。" 谢宣:"需要针线吗?我这儿有。" 雷梦杀:"......" 看着众人还能说笑,百里东君突然想起前几日司空长风的告别。当时只说等他回乾东城时就要离开,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形。 "雷梦杀,你这话什么意思?长风怎么了?表哥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快说啊!" 温楠枫、雷梦杀、司空长风等人都沉默着。 最后还是司空长风轻声说道:"东君,别这样。能认识你,认识楠枫表哥,结识这么多江湖俊杰,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我本就是个漂泊的浪子,从不敢想能与这么多江湖豪杰结交。是你给了我这份机缘,我很感激。" 百里东君红着眼睛吼道:"闭嘴!"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跟我回乾东城,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 "对了,表哥......"情急之下,百里东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无所不能的表哥温楠枫,他冲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表哥,长风到底怎么了?你有办法吗?" "司空长风的情况很复杂。" "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懂医术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温楠枫收回手,目光落在神色平静却眼眶泛红、身躯微颤的司空长风身上:"初见那日我便看出他经脉受损,病势沉重,想必二叔也察觉了。" 温壶酒沉默良久,轻轻应了声"是"。 "怎会如此?"百里东君跌坐在地,泪眼朦胧地反复呢喃:"明明约好要共闯江湖,同去苍山赏雪,还要一起登那通天阁的......" 司空长风鼻尖发酸,蹲下身搭住好友肩膀:"东君,我不愿瞒你。楠枫大哥说得对,我已寻遍名医,确实......这次怕是要爽约了。"他嘴角仍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泪水却已夺眶而出。 萧若风等人默默垂首,连晏琉璃也不忍再看。 "啪!"正当众人沉浸哀伤之际,温楠枫突然拍向百里东君后脑,打破凝重气氛:"号什么丧!我话都没说完——只说他病情棘手,又没说治不了。" 百里东君呆滞片刻,突然蹦起来抓住温楠枫衣袖:"表哥真能救长风?"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温壶酒抿了口酒道:"我们温家分药毒两脉。我精研毒术,你表哥专攻药理。当世除药王辛百草外,怕是无人能及他的医术。" "神医?"雷梦杀等人瞪圆眼睛——这位剑仙竟还是医道圣手?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温壶酒这番话让司空长风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强烈的求生欲在他眼中燃起。 温楠枫坐回桌边,百里东君正想凑上去献殷勤,晏琉璃却抢先一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背,把活儿全揽了。百里东君只能干站在一旁,满脸尴尬。 "人当然能救。"温楠枫抿了口茶,语气平淡,"问题是该怎么救,要付出多大代价。" 百里东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表哥,都是自家人,就别绕弯子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温楠枫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司空长风的伤势,我总结了几个治疗方案,怎么选看你自己。" "请楠枫表哥明示。"司空长风攥紧拳头,强压着激动。 "第一个法子,我用银针替你疏通经脉淤血,再配合汤药调理。不出几日就能见效,半个月能恢复大半,往后慢慢调养,三五年便可痊愈。" "他这可是致命伤啊!你半个月就能治好?"雷梦杀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人没断气,就不是大事。"温楠枫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嘶——" 雷梦杀和萧若风等人倒吸凉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得是多高明的医术,才敢说这种话?事关生死,他们可不认为温楠枫在吹牛。 晏琉璃望向温楠枫的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表哥,还有更快见效的法子吗?" "有!"温楠枫收起温和神色,带着几分期待点头,"第二个方案是以毒攻毒。借二叔的毒物,我能施展一套潜能金穴之法,不仅能治愈伤势,还能激发潜能,让司空长风功力暴涨,一举突破逍遥天境也不在话下。" "哦?这么厉害?"温壶酒也来了兴致,一挥手,桌面上突然蹦出一只花衣蛤蟆。紧接着从他腰间的布袋里又钻出三尾蝎子、双头蜈蚣、血蜘蛛、青蛇...... 女孩最怕这些蛇虫鼠蚁,晏琉璃自然不例外。只看一眼就吓得差点叫出声,强忍着退到温楠枫身旁,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寻求安全感。 第27章 不计得失,只求随心而行 "舅舅,你身上怎么带着这么多恶心的东西......"百里东君也觉得头皮发麻。 温壶酒没好气地瞪眼道:"你娘和你姑从前也养过毒物,你表哥更是养了一大堆。那条双头蜈蚣就是他玩剩下的。" 北离八公子听到这话,惊恐地望向温楠枫,悄悄挪到了墙根。 晏琉璃死死攥着温楠枫的衣角,身子都僵住了。 "别怕,那东西就是长得吓人。"温楠枫柔声安慰。 "咕咚——" 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吞咽声。众人循名气去,只见洛轩颤声道:"我没记错的话,温壶酒前辈曾用双首红龙,**过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 嘶—— 墙边几人顿时觉得站哪儿都不安全,连脚尖都绷紧了。 晏琉璃身子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要不是温楠枫反应快,她非得摔在地上不可。 "呵,就你知道得多是吧?" 温楠枫眯着眼冷笑。揭人老底是吧?显摆见识是吧?多嘴多舌是吧? 他左手搂着瘫软的晏琉璃,右手一挥,桌上那条江湖人称"双首红龙"的双头蜈蚣便朝洛轩脚边飞射而去。 "别乱动。" "它现在还没把你当敌人。要是激起它的敌意,只要咬上一口,百足歇心毒就会注入体内。不用多久,你就......" 温壶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洛轩冷汗直冒。 温壶酒无奈摇头。 江湖传言真是越传越离谱。 那"双首红龙"明明是他绝招"血线游龙"附带的效果,传着传着竟变成他养的蜈蚣了? 要真这么厉害,他还练什么武功?直接养毒物不就得了? "表...表哥。" 百里东君偷瞄了眼酒馆角落——那条蜈蚣正往洛轩裤腿上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你刚才说用金针渡穴配合二叔的毒物给长风治病,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温楠枫干笑两声:"怎么这么问?" "呃..." 百里东君回头看了看司空长风,战战兢兢道:"长风就是个刚摸到金刚凡境门槛的小角色,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一下子突破到逍遥天境吧?" "再说了..." "要是你的金针渡穴真这么神,外公也不可能放你出来吧?" 百里东君越说越有底气,觉得自己猜得**不离十。 温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毒物,更不缺试毒的人。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表哥的金**穴这么厉害,再配上温家的**,岂不是能大批量造出逍遥天境的高手?" "要真这样,别说我舅舅温壶酒了,怕是温家那些老家伙们,谁敢让温楠枫踏出温家大门一步,都得被吊在思过崖上风干吧?" "就你机灵..."温楠枫抬手就给得意忘形的百里东君一个爆栗,"要是没把握,我能拿司空长风的命开玩笑?" 金**穴确实有奇效。温楠枫解释道:"人的潜能无穷无尽,我用温家药人做过实验。不过风险很大,容易导致阴阳失调、经脉逆乱,需要毒物辅助控制。" "就是副作用大呗?"百里东君揉着脑袋嘟囔。 温楠枫叹了口气:"确实有弊端。这样治疗能让司空长风痊愈,还能直入逍遥天境。但代价是...短期内会过度消耗潜力,可能终身难有寸进。" "当然,也可能休养几年就能恢复。" 酒肆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原以为是什么可怕的副作用,没想到就这? 那可是逍遥天境啊!江湖上99%的武者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 且不说温楠枫提到可能只是暂时性损耗,就算真的一辈子停滞在逍遥天境——用虚无缥缈的潜力换取实实在在的逍遥天境修为,值不值? 太值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江湖非得炸开锅不可。温家门槛怕是要被求医的人踏破。 要知道,江湖上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九品武夫境界打转。能入金刚凡境已是少数,自在地境更是凤毛麟角,逍遥天境那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若非北离八公子个个天赋异禀,距离逍遥天境只差临门一脚,听到这消息恐怕也要心动。 温楠枫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轻轻摇头。 对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机缘——既能活命,又能一步登天。但眼前这位,可是司空长风啊。 二十年后,江湖上出了一位名震天下的枪仙司空长风。这位雪月城的三城主,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只可惜,没人知道温楠枫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连司空长风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就在他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百里东君一把按住了他。百里东君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不能轻易答应。 "表哥,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温楠枫似乎看穿了百里东君的心思,神情更加严肃:"我这儿有一样东西,是温家秘传的宝贝,不仅能洗筋伐髓,还能大幅提升修为,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大有裨益。用这个,几天就能让司空长风痊愈。" "而且......" "说不定还能直接突破到逍遥天境,甚至更上一层楼!" 温家秘传? 温壶酒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作为温家嫡系子弟,怎么从来没听老爷子提起过这东西?小时候和大哥翻遍家里,也没听说过温家藏着这种既能救命又能助人突破的宝贝。 要真有这种好东西,哪轮得到温楠枫来拿? 不过温壶酒也好奇,就没当扬说破。 "楠枫表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司空长风挣脱百里东君的手,摇头拒绝了。又是秘传,又是能助人突破的宝贝,肯定价值连城。他一个江湖浪子,实在受不起这份厚礼。 其他人听了,都有些失望。他们本来还想见识见识温楠枫说的宝贝到底是什么呢。 温楠枫笑了笑:"想好了?" 司空长风用力点头:"嗯,楠枫表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选第二种方法吧。" "哈哈哈!" 温楠枫突然大笑起来,起身走到司空长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风,你很不错,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就冲你跟着东君喊我一声''楠枫表哥'',这温家秘传的宝贝,你就受得起。"柴桑城门口。 回望着这座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城池,谢宣、萧若风等人都不禁有些恍惚。这几天的经历,实在让人感慨万千。 "果然是少年意气啊。" "不计得失,只求随心而行。" 谢宣骑在白马背上,忽然感叹道。 众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这声''楠枫表哥''叫得真值当!"洛轩语气酸溜溜的,眼里满是艳羡,"就凭这声称呼和态度,竟能让温家拿出从不外传的宝贝。我怎么就没碰上这种好事?" 众人默然,谁不想要这样一位表哥呢? 那可是直通逍遥天境的捷径啊。 这样的表哥,要是能多来几百个该多好。 "下次再见......那位司空长风小兄弟,该不会变得比我们还厉害吧?"墨晓黑勒紧缰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不清楚温楠枫的医术究竟有多高明,但想来必定非同凡响。 "那就只能等下次见面才知道了。" "真叫人期待!" 几人在城门口同行不久,便各自散去。 他们此次齐聚柴桑,本是为助顾剑门和顾家一臂之力。如今**已平,后续虽仍有诸多琐事,却也不必他们继续驻守了。 ...... 东归酒肆里,百里东君正缠着温壶酒打听温家秘宝的事。 "别问我,这事只有你外公和你表哥清楚。"温壶酒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得不到答案,百里东君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望着逐渐恢复生机的龙首街叹气:"人都**了,柴桑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温壶酒突然发问。 百里东君挠头:"什么日子?" "回乾东城的日子。"温壶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啊?" 百里东君一愣,掐指一算,果然到了归期。 他还不死心:"舅舅你看,表哥还在给长风疗伤,咱们不急这一时吧?现在顾家安稳了,龙首街也重现繁华,不如让我再卖几天酒?" "想都别想。"温壶酒斩钉截铁,"吃完饭就动身。" 不等百里东君再开口,一封信已经拍在他脑门上:"你娘昨日来信,通过温家暗卫加急送到的。信上说若我不按时带你回去,下次就在酒里给我下钻心虫——她小时候可干过这事!你别连累我!" 百里东君展开信笺看了看,嬉皮笑脸道:"舅舅毒术这么高明,怕什么?" "当然怕。"温壶酒长叹,"你娘最会撒娇告状,里屋那位就是跟她学的。要是她写信回去惊动老爷子,信不信你外公亲自来打断我的腿?" "可我还想......" "不,你不想。" 温壶酒一摆手,直接堵住百里东君的话头:"你表哥办事向来稳妥,用不着你瞎操心。再说了,楠枫昨日不是说过,司空长风这疗程得五天,他耗得起,我可等不了。" "行吧。"百里东君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小白怎么安置?" "那条花斑蛇?"温壶酒斜眼看他,"你该不会是揣在袖筒里带来的吧?" "哪能啊!"少年掰着手指数道,"白日让它盘在马车底睡觉,夜里吹笛引路,连着赶了三宿才到。" 温壶酒从果盘里拈了颗蜜饯丢进嘴里:"简单,待会儿让暗卫传信给附近温家铺子,找人把它撵回乾东城便是。"见外甥还要啰嗦,他屈指弹在对方脑门上,"再磨蹭天都黑了!" 第28章 不知公子可愿结交? 百里东君揉着额头,眼珠忽然骨碌碌转起来:"舅舅,要不这样——我乖乖跟你回去,往后保证闻鸡起舞,悬梁刺股。"他故意拖长声调,"不过嘛......" "臭小子又打什么算盘?"温壶酒早看穿他心思。 "顺道带我去个地方呗?" "天启城免谈!"温壶酒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上次带你偷溜去喝秋露白,回来差点被你祖父请家法!"想起老爷子那根水火棍,他现在后背还隐隐作痛。 少年连忙摆手:"不去皇城!就想沿路见识见识真正的江湖。"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些日子瞧见表哥剑压西南道的风采,又见了北离八公子,连枪仙都成了朋友......" 温壶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倒是长进了。"说着抄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成,让你开开眼!" 正说着,廊下传来脚步声。温楠枫拎着药箱踱进来,衣摆还沾着草药渣子。 "表哥!"百里东君蹦起来,"司空兄怎么样了?" "死不了。"温楠枫自顾自斟茶,"再泡六个时辰,淤毒就能排净。" 少年刚要追问,忽见温壶酒从袖中抖出一封信笺。那信纸皱得活像腌菜,显然被反复展阅多次。 "你娘又催了?"温楠枫瞥见信封上簪花小楷,了然道。 温壶酒愁眉苦脸地点头。自家妹妹不知从哪儿听来谣言,竟把柴桑城说成虎狼窝,信里字字泣血,仿佛晚归半日,她这宝贝儿子就要被生吞活剥似的。 温楠枫慢悠悠地喝着茶:"你们先走,等我把司空长风的伤治好就去追你们。" "正好东君不是一直缠着要跟你闯荡江湖吗?说不定我还能在半路赶上你们。" 百里东君和温壶酒相视一笑:"成!" "要是耽搁了,二叔记得替我向姑姑带个好。" "包在我身上。" 柴桑城的**刚平息,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天下。 那位白衣少年剑仙的事迹越传越神——万剑齐发取晏别天首级,单枪匹马压得西南道两大世家抬不起头,逍遥天境的高手在他剑下如同草芥。 随着温壶酒一行人离开,江湖上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岭南温家那个温楠枫,竟是剑仙转世!" "就是那个杀得晏家片甲不留的白衣剑仙?" "柴桑城里一声''剑来'',满城兵刃都听他号令,跟神仙下凡似的!" 天启城的达官显贵们也听到了风声。十七岁的剑仙,够资格上冠绝榜的绝世天才,每件事都让人瞠目结舌。 "十七岁啊!我练剑那会儿还在扎马步呢。" "听说他打完仗连衣裳都没沾灰,难怪叫白衣剑仙。" "温家这是要上天啊!老辈有温壶酒坐镇,小辈又出了个剑仙。" 江湖中人议论纷纷,年轻一辈的天才们更是心里发苦。十七岁就达到大逍遥天境,简直是要成为第二个学堂李先生的架势。 温楠枫的光芒太过耀眼,将天下英才尽数掩盖。 温家上下彻底沸腾了。 先前温楠枫踏入逍遥天境,剑挑江湖高手的消息尚未平息,温临为防小辈骄纵,特意压下未提。谁知不到两日,暗卫又传来新消息——温楠枫扶摇直上,以万剑之威震慑西南群雄,登顶榜首。温家众人顿感扬眉吐气。 白鹤淮——苏喆与温珞锦之女,更是兴奋得满府乱跑,逢人便昂首挺胸地炫耀:"我哥哥是剑仙!" "十七岁的大逍遥,那小子可真行,比大伯还厉害!" 温珞锦神色复杂。 她知道,从前那个跟在她和姐姐温络玉身后的小侄子,如今已长成参天巨木。 温家老宅内,温临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愁眉紧锁,转眼又面沉如水。 老管家温罗小心翼翼道:"老爷,小少爷成就剑仙,该是喜事吧?" "你懂什么?"温临瞪眼道,"我孙儿初入江湖不过月余,便直上青云,成就大逍遥,还敢单挑西南晏家。这期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暗卫说他没受苦?鬼才信!老夫当年也是从九霄境一步步熬过来的,能不知道其中艰辛?" "都怪温壶酒这逆子!去,给我备两根捆猪的麻绳,等他回来,非打断他的腿再吊起来抽不可!" "老爷,这...这太过了。"老管家连忙劝阻,"暗卫既敢禀报,想必小少爷确实天赋异禀,厚积薄发。" 谁知温临冷笑更甚:"我当然知道。可他侄子都跟晏家对上了,这混账还带着我外孙在顾家吃喝玩乐,连个帮手都不当。爱看戏是吧?老子就把他吊在思过崖,让全族看他演猴戏!" 老管家:"......" 他实在跟不上家主的思路,只得沉默。 ...... 西南剧变,柴桑风云。 顾家衰落,晏家易主,更有少年剑仙横空出世,威震当代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不仅传遍温家和天启城,更席卷无双城、雪月城、唐门、雷家堡、剑心冢、青城山——整个江湖都在谈论温楠枫的传奇。 有人惊叹,有人震撼,也有人不信。 当然,更有人不服气——比如无双城。 朝堂之上有天启城坐镇,江湖之中则有无双城称雄。 当年北离开国之时,无双城城主曾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天下初定后,太祖亲赐"天下第一武城"之名,令其世代守护北离。从此,无双城稳坐江湖头把交椅,剑法、刀法、内功皆号称天下无双,被武林中人尊为"天下无双城"。 如今温楠枫一杯酒尽,登顶西南道,剑仙之名传遍四海。最令人称奇的,莫过于他那手神乎其技的御剑术。一声"剑来",竟借走柴桑城万千长剑,所到之处无不哗然,引得江湖中人或惊叹、或震撼、或唏嘘、或自愧不如。 偏生无双城最负盛名的也是剑术,尤其擅长御剑之道。其镇城之宝"无双剑匣"内藏十三柄名剑,其中"大明朱雀"更是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第二,公认的江湖第一剑。 在旁人看来,温楠枫这"剑仙"称号无伤大雅。但在无双城眼里,这分明是要踩着他们上位。于是直接放出话来,要在名剑山庄三年一度的取剑大会上,领教这位白衣剑仙的御剑术,看看是否徒有虚名。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夜色沉沉,东归酒肆。 外界的纷扰与天下的震动暂且不提。温楠枫刚为司空长风安排完药浴,正打算逛逛柴桑城,才出酒肆没几步,突然驻足。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楠枫公子说笑了。" 清冷月辉下,一位白纱遮面、白裙翩跹的女子飘然而落,宛如月宫仙子临凡,身姿比柳絮更轻盈。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纵然见过晏琉璃这般绝色,温楠枫仍不由怔住:"姑娘莫非是天上仙人?" 听闻此言,玥瑶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世人都说楠枫公子剑术通玄,乃当世剑仙,没想到也是个轻浮之徒。"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在下不过实话实说,若这就算轻浮..."温楠枫轻笑一声,"那温某今日便做一回轻浮之人。" 对其他女子,他自然可以谦逊守礼,徐徐图之。但面对玥瑶这般倾国倾城的奇女子,若还要温水煮青蛙,只怕水未沸,佳人早已相夫教子了。 "你这人..."玥瑶双颊绯红,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 "罢了。"她轻咬朱唇,眼波流转间娇声道:"小女子玥瑶,久闻温家楠枫公子剑仙威名,特来拜会,不知公子可愿结交?" 温楠枫险些脱口问出"怎么个结交法",好在及时收住。虽说方才片刻间他连两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倒也没真昏了头,只含笑应道:"在下温楠枫,温家嫡孙,家业万顷,年方十七便入大逍遥天境。" "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这番自报家门,分明存着别样心思。 "你..."玥瑶羞得耳根通红,瞧见温楠枫眼中促狭之意,气得直跺脚:"堂堂白衣剑仙,怎这般不正经?"她本是慕名而来,哪料对方竟像在说亲似的。 "姑娘觉得我这介绍不妥?"温楠枫挑眉笑问。 "哼!"玥瑶又急又恼地跺脚,哪还有半分西南道幕后主使的威严,活脱脱是个被撩拨的怀春少女。 温楠枫轻叹:"原以为能在西南道翻云覆雨,将晏、顾两家玩弄股掌的玥瑶姑娘,该是个杀伐果决之人。" "不想还有这般娇态。" 空气骤然凝固。 玥瑶脸上红晕尽褪,震惊地望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先前的娇羞荡然无存,只剩满眼警惕。 温楠枫步步紧逼,几乎与她呼吸相闻:"北阙皇帝玥风城之女,天外天少主,我说得可对?" "你..."玥瑶脸色煞白,慌乱间发现退无可退。温楠枫如影随形,仿佛怕她凭空消失。 "怕什么?" "担心我因你身份加害于你?" 鼻尖相触的刹那,玥瑶心跳如鼓。这位北阙公主平生头一遭与男子这般亲近——往日谁不是恭恭敬敬保持距离?偏生遇上这么个登徒子! 玥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眼与温楠枫对视时,发现他平静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 细想刚才的情形,温楠枫看似轻浮,却始终保持着君子之礼。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几分。 "你不会的。" 玥瑶语气笃定:"若你真存歹意,就不会出言提醒了。" 温楠枫闻言后退三步,摇头叹道:"唉,姑娘太聪慧,反倒让人不敢亲近了。" 玥瑶暗自庆幸,果然被她识破了。 方才温楠枫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若不是看穿这点,怕真要被他唬住。 谁知温楠枫忽然笑道:"不过仙子例外。方才确实动过念头,想将你抢回温家当媳妇。" 第29章 待他天下无敌 "媳...媳妇?" 玥瑶瞪大双眼,这人莫非真把自己当山匪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那小女子是不是该谢过公子垂青?" 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轻松许多。 "楠枫公子当真风趣。" "即便无缘深交,这趟也算不虚此行。" 玥瑶眼含笑意,对温楠枫越发感兴趣。 先前只知他是名震江湖的少年剑仙,如今却发现此人竟如此妙趣横生。 温楠枫摊手道:"随你高兴。" 玥瑶莞尔:"要一同走走么?" "佳人相邀,岂敢推辞?" 温楠枫爽快应下。他心知月下漫步最易生情,可惜这年头既无影院又少娱乐,否则真想问问玥瑶可带了身份文书,说不定今晚就能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柴桑城中,月色如水。 这对璧人并肩而行,从诗词歌赋谈到江湖轶事,越聊越是投机。在彼此有意的亲近下,两人很快从陌生人变成了知心好友。 "楠枫,你年纪轻轻便成就剑仙之境,不知师承何处?" "只要你问,我必如实相告。" 温楠枫话音未落,玥瑶的耳尖已悄悄染上桃花色。 "温家祖上没出过剑客,我也没正经拜过师。小时候倒是翻过几本旧剑谱。" "说来好笑,七岁描红《三字经》时,教书先生总说我写的字藏着剑气。老爷子更夸张,说我笔墨间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 "十六岁那年重翻剑谱,那些招式就像早就刻在脑子里似的。" "才练了一年,江湖上那些所谓剑术名家,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他随手并指一划,十里晴空骤然响起龙吟,漫天云絮被无形剑气撕开一道银河。 "没...没师父教?" "就练了十二个月?" 玥瑶攥着裙角的指尖微微发颤。这哪是人?分明是剑道化成的精怪! 不握剑时剑气自生,翻开剑谱便成了名震西南的白衣剑仙。那日柴桑城头一声"剑来",半个江湖的佩剑都飞上了天穹。 若不是天外天暗探查过温家十八遍,若不是这话出自温楠枫之口...... 可她没瞧见,青年眼底掠过的狡黠。 江湖行走,人设全靠一张嘴。 他确实没练过剑,什么字藏剑气都是鬼扯。但如今谁还能拆穿?温家早被他抹得干干净净,任你掘地三尺,也只能找到"天生剑骨"的传说。 等彻底融合邓太阿的模板,一剑能让天门开阖时—— 就算他说自己是剑仙转世,天下人也只会跪着喊"剑祖显灵"。 ...... 青石板上脚步声停了许久。 玥瑶还沉浸在方才那番话里,忽然脚下一绊。 "当心。" 温热的檀香味笼住她,抬眼正撞进含笑的星眸里:"姑娘这般投怀送抱,温某可要当真了。" "胡说什么!" 她慌忙挣开,却忘了反驳那句调侃。晚风掠过时,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对方半片衣袖。 月光如水,绝美的玥瑶脸颊微红,身旁的温楠枫笑容温润,两人沐浴在清风中,享受着这暧昧的宁静。 玥瑶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压下纷乱的思绪,轻声问道:"楠枫,你觉得天下局势会如何发展?" "静观其变。"温楠枫淡然答道。 玥瑶一愣,这回答出乎意料。 温楠枫微微一笑,说出让玥瑶震惊的话:"北离太平二十年,民心安定。就算天启城的皇帝昏庸,继任者同样无能,北离依然会繁荣昌盛。" "吞并西楚和北阙后,北离国力强盛。除非连年天灾,再加上南诀、北蛮同时入侵,否则..." "就算是神游玄境的高手,也撼动不了北离的根基。" "因为...天启城里住着一位谪仙人啊!"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玥瑶明白温楠枫的暗示。北阙遗民和天外天都把希望寄托在她父亲玥风城身上,期待他能突破神游玄境,带领大家杀回天启,收复故土,甚至... 夺取整个北离! 这正是玥瑶四处奔波的原因。 但温楠枫无情地戳破了这个美梦。玥瑶明亮的眼眸黯淡下来,终于明白"静观其变"的含义——只要那位谪仙人坐镇天启,就算父亲达到神游玄境也无济于事。 她不甘心地追问:"那位谪仙人就是学堂的李先生吧?真的...毫无办法吗?"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慌乱中竟把仅有数面之缘的温楠枫当成了依靠。 看着玥瑶泫然欲泣的模样,温楠枫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安慰道:"倒也不是全无希望。" "真的?"玥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李先生不会永远留在天启。只要他离开,神游玄境就是天下至强。若天外天有这等强者率领,收复故土甚至攻入天启城,都大有可能。" 温楠枫并非空谈。原著中叶鼎之就曾带领天外天几乎横扫北离,若非被心爱之人所误,加上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差点改朝换代。 听着这番分析,玥瑶渐渐恢复理智。虽然仍有顾虑,但不得不承认句句在理。神游玄境虽不能以一敌百万,但绝世武力注定只有同境界高手或众多强者联手才能阻挡。 否则,单凭神游玄境的实力,就足以左右战局。 正当玥瑶暗自思量,温楠枫的声音再度传来。 “学堂的李先生,我仰慕已久。” “谪仙人,手撕武榜,一剑击溃南诀五大剑仙。” “这等绝世人物,待我前往天启,定要与他问剑一扬,看他是否当真天下无敌。” 话音未落,温楠枫周身剑意骤然爆发,直冲云霄。那凌厉的剑势搅动风云,彰显着他无可动摇的决心。 问剑天启,对决李长生。 这并非温楠枫一时兴起,而是早有打算。 无论是为扬名立万,还是为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都要亲自会一会这位谪仙人。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若连挑战李长生的胆量都没有,这趟江湖路未免太过乏味。 夜风轻拂,温楠枫黑发飞扬,眼眸深邃如星河。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衣袂翻飞间,恍若超然世外的绝代剑仙,风采绝世。 望着眼前这白衣胜雪、俊逸如谪仙的少年郎意气风发的模样,玥瑶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就是另一条路?” 待温楠枫登临神游,待他天下无敌。 以他惊人的成长速度与妖孽般的天资,玥瑶甚至觉得,即便她们的计划成功,父亲玥风城真能借天生武脉补全虚念功的缺陷踏入神游玄境——那一天,恐怕也不会比温楠枫突破神游来得更早。 此刻的温楠枫,在她眼中已初显无敌之姿。 这是她在天外天四大尊使、父亲玥风城乃至江湖中所遇之人身上都不曾见过的气度。 她望着他,一时恍神,情不自禁道:“楠枫,可知近来江湖流传最广的、关于你的一句话是什么?” “嗯?”温楠枫略显诧异。 玥瑶展颜一笑,皎月般的容颜令夜色都明亮了几分:“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正因此言,百晓堂与各方势力皆尊你为‘白衣剑仙’。” “白衣剑仙的由来?”温楠枫眸光粲然,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他原以为这称号是因当日白衣仗剑震慑西南而来,未料竟有此典故。 不过,他自觉当得起这般赞誉。 “玥瑶以为如何?”他笑问。 少女嫣然一笑,倾城之姿映得月色愈发明澈:“白衣剑仙温楠枫,名不虚传!” "从今往后,我就是白衣剑仙温楠枫!"温楠枫朗声笑道。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一下子亲近了许多。他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柴桑城街道上,聊着各自的见闻趣事。 自然也谈到了这次顾、宴两家的**。 玥瑶气鼓鼓地说自己奔**日,结果被温楠枫搅了局,顾府婚宴当天还差点折损几名高手,真是白忙活一扬。 温楠枫则笑称天外天的高手不过如此,玥瑶看人的眼光有待提高。 他们时而谈笑风生,时而斗嘴抬杠,像极了一对形影不离的眷侣,无话不谈,偶尔闹点小别扭,转眼又和好如初。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繁星满天。 温楠枫将玥瑶送到了柴桑城最奢华的望舒客栈。 "到啦!" 玥瑶背对着他,脚尖无意识地轻踢着客栈门前的台阶。直到站在客栈门口,她仍觉得像做了一扬不愿醒来的美梦,心中满是不舍。 ''我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玥瑶睫毛轻颤,对这个念头感到不可思议。 月光下,温楠枫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凡,美得令人屏息。 这样的女子,只有他才配得上! "再见。" 玥瑶的声音轻若蚊呐,透着淡淡眷恋。 "很快会再见的。" 温楠枫含笑点头,目送她离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认识你真好。"玥瑶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随即翩然离去。 温楠枫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片刻,这才转身离开。 ...... 望舒客栈天字号房内。 天外天的陈长老、莫棋宣和紫雨寂见玥瑶平安归来,总算松了口气,纷纷擦去额头的冷汗。 "太险了。" "确实是我们大意了。" "多亏玥瑶**机智,没跟温楠枫起冲突。否则以我们的实力,拼上性命也护不住**。" 几人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温楠枫送玥瑶回来时,远远出现在客栈外,可把他们吓坏了。要不是探子回报说没察觉敌意,他们差点就要以死相拼了。 "**回来了。" 见到玥瑶进门,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玥瑶见两人起身,眉头微皱:"莫棋宣,紫雨寂,你们伤还没好,别乱动。" "多谢**关心,调养几日已无大碍。"莫棋宣与紫雨寂感激答道。 第30章 年轻人就该痛快些 陈长老瞥了眼两人,暗自摇头。年轻人就是爱多想。 他上前行礼:"**,温楠枫为何亲自送您回来?莫非发现了什么?" "是指我的身份吗?"玥瑶神色平静,"这点不必担心。" "那就好。"陈长老松了口气。 谁知玥瑶下一句话让他险些晕厥:"温楠枫早已知晓我的身份,见面便点破了。天外天的计划、西南道与晏家的布局,他都清楚。"说到这儿,她脸颊微红——有些事还是她自己说漏嘴的。 "这..."陈长老冷汗涔涔,"**,润州不能待了!" "无妨。"玥瑶拦住慌乱的陈长老,"他若有恶意,我今晚就回不来了。更不会在客栈外离去,而是直接取你们性命。" 众人闻言长舒一口气。确实,若温楠枫真要动手,客栈外早已剑光漫天。 莫棋宣上前恭敬道:"只是**亲自去见温楠枫,实在太危险。" "是啊。"紫雨寂附和。 "与白衣剑仙合作,必须我亲自出面才显诚意。"玥瑶轻声道,"况且..."她顿了顿,"以他如今的实力,带你们去反倒徒增变数。" 踏入大逍遥境的温楠枫究竟多强?江湖众说纷纭。今夜同游柴桑,玥瑶得到了答案—— 神游境下无敌手,神游境前可换命。 除非带上天外天四大尊使,否则带多少人在温楠枫眼里都一样。 窗外的月色朦朦胧胧,玥瑶望着天边出神。温楠枫那句狂傲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面纱下的绝色容颜不禁泛起淡淡笑意,轻声自语:"天不生你温楠枫,剑道万古如长夜。好大的口气,却也...叫人佩服呢。" "**,您方才说了什么?" 紫雨寂疑惑地抬头。 方才玥瑶似乎低语了几句,可他们都没听清。 "无事。" 玥瑶收回飘远的思绪,淡淡道:"陈长老,西南道晏家既已投靠温楠枫,温家又派来两队暗卫,让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吧。再纠缠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是,属下代他们谢过**体恤。" 陈长老躬身应下。自晏家打出温家旗号,西南道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都偃旗息鼓。此时若再出手,只怕会惹来那位白衣剑仙的雷霆之怒。 "**,那温楠枫他..." 莫棋宣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这次回来后,玥瑶提起温楠枫时的语气格外不同。 就像是... 怀春的少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此人不错。"玥瑶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轻快,"虽失了晏家,但能结交这位剑仙,间接搭上温家,这趟西南道之行也算值得。"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能得温楠枫青眼,已是最好的开局。即便日后不能收为己用,至少不必与之为敌。 "晏家之事既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你们身上带伤,先去歇着吧。" "明日启程回天外天。" "喏!" 待众人退下,玥瑶回到闺房。铜镜中映出面纱下精致的容颜,恍若谪仙。她不由想起白日里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那人竟大言不惭说要抢她回去当压寨夫人... "这个温楠枫..."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面纱下的俏脸悄悄染上红霞。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她并不反感,反而心生欢喜。 …… 柴桑城的街道上。 温楠枫独自在月光下踱步,回想着玥瑶之前对他说的事。 "找我有什么事?"温楠枫停下脚步,看向马车前那道在月光下显得单薄的身影。 晏琉璃心头一紧。明知这只是一扬交易,此刻却仍忍不住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晏家遇到了棘手的麻烦,妾身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您帮忙。" "麻烦?" 温楠枫眉头微皱。如今西南道谁不知道晏家依附于他?晏琉璃把晏家管理得井井有条,虽不及当年晏别天在时的风光,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招惹的。 能让晏琉璃亲自来求他的,会是什么麻烦? "寂峰山黑孔寨、轻水坞十六家,还有西南道泗家,都盯上了晏家的十二处玉石交易行。我们派人交涉,他们只是嘴上应付。" "最近更是变本加厉。" "不仅勾结官府扣押晏家货物,派人半路拦截,还经常到各商行**。" 晏琉璃说着这些麻烦事,语气却异常平静。 温楠枫忽然笑了:"看来晏家这块肥肉确实诱人。就算你打着我和温家的旗号,还是有人不死心,想用些替死鬼来试探啊。" 这些势力在西南道根本排不上号,就算联手也不成气候。敢这么放肆,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想试探他温楠枫的态度。 "嗯。"晏琉璃轻轻点头,"晏家毕竟是西南道顶尖世家,他们只要咬下一口就能吃个饱。在没确定您是否真会帮晏家之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放心,有我撑腰,别说几个替死鬼,就算整个西南道的世家联合起来,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温楠枫轻笑一声,拉着晏琉璃上了马车。 "撑腰"二字 晏琉璃很快发现这不只是个比喻。 她终于如愿以偿。 天亮后,带着温楠枫的"支持",领走了一队温家暗卫。柴桑城。 一夜过后。 次日清晨,晏琉璃带着温家暗卫离开了。 经过数日的煎熬治疗,司空长风终于痊愈。他兴奋地表示要亲自下厨,为温楠枫做一桌好菜表达谢意。 "怪不得这几天名气值涨得这么快。"温楠枫品着茶,听着暗卫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无双城在江湖上放话挑战,让更多人都开始关注他这位新晋高手。 "名剑山庄的取剑大会还有多久?" "回公子,还有四天。"暗卫答道。 "四天足够了。"温楠枫点点头,又问:"无双城派了哪些人来?九大长老来了几个?" 暗卫回禀:"目前确认九大长老之一的成余,以及少城主宋燕回已动身前往名剑山庄。是否有其他长老暗中随行尚不清楚。" "成余和宋燕回?"温楠枫若有所思。成余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虽非九大长老中最强,却是名气最大的一个,二十年前就已达到逍遥天境。 正在端菜的司空长风插话道:"楠枫表哥,我听说宋燕回是北离年轻一辈的翘楚,实力不输北离八公子。" "年轻俊杰?"温楠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只要用好追墟枪,一个打十个这样的''俊杰''都不在话下。" 司空长风这才反应过来。宋燕回虽是年轻高手,但眼前这位可是剑仙。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有把握战胜这位无双城少城主。 "我吗?"司空长风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温楠枫夹了口菜,"境界不等于实力,但能决定八成胜负。宋燕回虽已入自在地境,但现在的你绝对能胜过他。就连成余,你也能过上几招。" 为了帮司空长风脱胎换骨,温楠枫可谓倾尽心血。通过金针通穴、激发潜能,辅以珍贵药材,不仅拓宽了他的经脉,更助其打通天地桥梁。如今的司空长风,早已今非昔比。 司空长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温楠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体内还残留着血菩提的药效,趁着这股劲头,就算是九霄境的对手也能硬碰硬,只有扶摇境的高手才需要小心应付。" 要知道,九霄和扶摇之间可是差着一大截呢。 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特殊机缘,却能越级挑战扶摇境,光凭这一点,司空长风就够资格坐上良玉榜头把交椅了。 "这都多亏了楠枫表哥你倾囊相助,要不是你......" 司空长风望向温楠枫的眼神炽热得像是见了活菩萨。救命之恩不说,还耗费心血帮他洗筋伐髓,打通经脉,让他从金刚凡境直接跨入逍遥天境。 这份恩情,说是再造父母都不为过。 现在就算温楠枫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打住打住,感谢的话我都听出茧子来了。"温楠枫赶紧摆手。自从今早药浴结束,司空长风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境界后,这感恩戴德的话就没停过,动不动还要行大礼。 刚开始他还觉得受之无愧。 现在嘛,多少有点......怎么说呢,浑身不自在。 年轻人就该痛快些,何必这么客套。 温楠枫救人本来就没图回报,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爽快出手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温楠枫忽然放下酒杯:"名剑山庄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就要开了,虽然你用枪,但这种江湖盛事不去开开眼界?我估摸着东君那小子肯定要去。" "说不定你心心念念的北离八公子也会露面。" "试剑大会?!" 司空长风眼睛顿时亮得像探照灯,激动得脸都红了。虽说他用不上剑,但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 "没错。" 温楠枫笑道:"名剑山庄是天下第二的铸剑圣地,藏着两千多柄宝剑。这试剑大会三年一次,会展出最新锻造的绝世好剑,到时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求剑。" "绝对是难得的武林盛会。" "以东君那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肯定要缠着我二叔带他去。" 司空长风点头如捣蒜。他和百里东君相处这么久,太了解这家伙了,有热闹不凑才怪。 突然他反应过来:"楠枫表哥,你不一起去吗?" "这次就不了。" 温楠枫摇摇头:"我还有点私事要办,晚些时候再去找你们。" 西南道的世家大族蠢蠢欲动,光靠温家暗卫根本压不住,温楠枫决定亲自出手震慑群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怎么才能把逼装得更圆润? 第31章 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比如之前在顾家立威时,要是先喊一句"天不生我温楠枫,剑道万古如长夜,剑来!",再借来满城剑雨,是不是更有排面?名声会不会传得更广?名气涨得会不会更快? 他平时最看不上洛轩那套花架子。 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排扬确实管用,特别是需要撑扬面、摆高手架子的时候。 润州九龙山,东接嵌套,西眺乾东,北倚柴桑。 千丈高峰直插云霄,百里山脉间猛兽横行,匪患猖獗。 寂峰山黑孔寨、九龙山黄龙寨、青龙寨等西南悍匪正聚众密谋,打算再劫晏家商队。 却不知死期已至。 山前官道上,一架马车缓缓驶来。 温楠枫一步跨出车厢,足尖轻点便掠出数丈,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缩地成寸。 沿途感受到上百道窥探视线。 "晏家背后真有剑仙撑腰!" "白衣剑仙温楠枫来了!" "九龙山这次连那位隐退数十年的老怪物都请出来了..." "百晓堂都不再记载的人物,能挡住当世剑仙吗?" 此刻的温楠枫在西南道风头无两。 白衣胜雪,眉目如剑,周身剑气纵横。这般年轻又这般气势的,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 "晏琉璃请动这位杀神,是要血洗九龙山?" 无数目光聚焦山巅,预感到惊天大战将至。 温楠枫踏空而起,九步登天。余光扫见不少"老朋友"——西南道霸主惠西君、白蛟帮主白无瑕、铁剑门步云峰、灵霄派云语长老... 尽是称雄一方的逍遥天境高手。 “人来得挺多嘛。” “上头到底藏着什么宝贝,能引来这么多人?” 温楠枫踏空而立,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他眼中寒光闪烁,黑发随风飘扬,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睥睨众生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份从容,令人胆战心惊。 只有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人,才会有这般眼神,恍若神明俯视蝼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位凌空而立的剑仙牢牢吸引。 突然,九龙山方向传来一声长啸:“老夫北洛刀张三封,久闻白衣剑仙大名,今日特来讨教!” 声浪滚滚,在山间回荡不休。 单凭这声长啸,便知此人功力深厚,绝非等闲之辈。 “你也配?” 温楠枫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漫天剑光如桃花纷落。那道疾驰而来的魁梧身影与凌厉刀芒,瞬间被剑光淹没。 张三封虽早有防备,却仍避之不及。 转眼间,他的身躯已被剑气洞穿,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入山林。 温楠枫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战? 区区九霄境的刀客,他连正眼都懒得给,将少年得志的剑仙傲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视下方一众震惊的西南道高手,温楠枫身形一闪,再度拔高三百丈,似要直上九霄。 “年轻人,未免太过张狂。”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自九龙山传来。 声未落,人已至。一位白发老者凌空而立,与温楠枫遥遥相对。 “你是?”温楠枫眉头微皱。 老者面容沧桑,皱纹如沟壑纵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深邃如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逍遥天境? 而且还是接近半步神游的顶尖高手! “老夫周武,与你祖父温临同辈。” 十指生玄,西南道指剑双绝——周武! 温楠枫心头一震。 这位可是真正的武道宗师。 老一辈中的顶尖存在,确实与祖父齐名。当年曾独闯西楚,硬接西楚剑仙一招而不死,从此名震天下。 “一个过气的老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温楠枫负手而立,满脸不屑。 周武当年也算**风云的人物,可惜岁月不饶人,如今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他的功力虽已臻至大逍遥境顶峰,距离传说中的半步神游仅一步之遥,但这咫尺之距却犹如天堑。 说白了,不过是个大逍遥境圆满的老头子罢了。 与温楠枫相比,两人境界相当。 "放肆!" 周武勃然大怒。他虽隐居多年,好歹也是武林前辈,实力更在温楠枫之上。在他看来,温楠枫理应毕恭毕敬,俯首听命。 岂能如此目中无人? "滚开,否则死。" 温楠枫懒得废话,伸手一招,太阿木剑应声入手。面对这位同境界的老牌高手,他心中虽有几分警惕,却也仅此而已。 周武嗤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打赢几个九霄境的废物就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三十年前就能与西楚剑仙过招,今日就代你祖父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完了?" 温楠枫话音未落,周身气势骤然暴涨。浩瀚威压如天倾地覆,一道凌厉剑意直冲云霄,杀气凛然! 恍惚间,他仿佛化作一柄擎天巨剑,傲视寰宇。 周武与暗中观战的众人只觉一股毁**地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那睥睨九天的剑意,令所有人肝胆俱颤! "这......" "温楠枫竟强横至此?" "莫非这才是他晋入大逍遥后的真正实力?" "相隔数千丈,我竟止不住浑身发抖。" "快看山中野兽!连最凶猛的熊虎都在逃命!" 即便身为逍遥天境高手,此刻也难掩心中恐惧。 "老夫连西楚剑仙都不惧,岂会怕你这黄口小儿!"周武怒喝一声,苍老身躯腾空而起,宛若蛟龙出海,直扑温楠枫。 "这是......" "西楚剑歌?!" 众人骇然失色。 "问道于天的西楚剑歌?"惠西君眉头紧锁,周武这一剑,竟与传闻中西楚剑仙的绝学如出一辙。 漫天剑气如梦幻般飞舞,更有能将长剑化作飞龙的神奇招式。 这景象简直像极了传说中的西楚剑歌绝技"问道于天"。 "难道087号这些年隐居不出,是在参悟西楚剑歌?"白无瑕等西南武林高手眼中闪过精光,似乎找到了答案。 换作是他们,也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当年西楚剑仙威震天下,被誉为剑道至尊。若非后来学堂李先生横空出世,一剑击败南诀五大剑仙,登上武榜之首,获得谪仙人之称。 那位西楚剑仙,本该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西楚剑歌,自然也是举世无双的剑法。 就在众人浮想联翩之际,只见温楠枫高举太阿木剑,凝聚出一柄遮天巨剑,闪耀着夺目光芒斩向周武所化的巨龙! 龙吟震天,吼声撼动九霄。 当冲天剑芒与幻化巨龙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轰!" 一声巨响过后,温楠枫手中剑芒暴涨数倍,巨剑宛如擎天玉柱,轰然斩落! 周武施展的、与西楚剑歌神似的巨龙发出不甘的怒吼,却终究不敌这惊天一剑,被硬生生劈落尘埃! 这一切快若闪电。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周...周前辈竟然...败了?"白无瑕声音颤抖,这个结果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念。 那可是周武啊。 三十年前就被誉为西南武林百年难遇的宗师。 他曾远赴西楚挑战剑仙,传说还与北阙几位尊者交过手,更徒步三千里前往南诀与剑仙论剑。 西南武林无论老少,都是听着他的传奇长大的。 如今这位传奇人物,竟在温楠枫手下走不过几招就败下阵来。 这让白无瑕如何接受? "不可能...周前辈怎会如此轻易落败。" "是啊,三十年前周前辈就能与南诀剑仙平分秋色,温楠枫再强,也不该三两招就..." "据情报显示,周前辈已臻至伪半步神游之境,论年纪、修为、内力都远胜刚入大逍遥境的温楠枫,实在没有败北的道理。" "可他现在...确实被打落凡尘了啊!" 众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被剑气夷为平地的山林。 ...... 周武确实很强。数十载苦修,让他的内力、剑术和武道境界都达到了准神游境的水准。尤其是那招"西楚剑歌"施展时,就连真正的半步神游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可惜他遇到的是温楠枫——这个继承了千年来杀伐第一的剑神邓太阿传承的怪物。 指玄境无敌手。 千载杀伐第一人。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仍需尽折腰。 试问九霄众仙家,谁敢踏足凡尘来? 周武确实有傲视大逍遥境的资本,寻常剑仙都不是他对手。这是他三十年来日夜苦修的成果。 但也要看对手是谁。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温楠枫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轻轻一戳就破。 "这不可能!" 周武面无人色,喃喃自语。 他虽然被劈落山崖,但好歹是准神游境强者,还不至于当扬毙命。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事先已经反复推演过,无论是剑法造诣还是真气境界,他都应该远胜温楠枫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必须逃!" 作为西南道第一宗师,周武立刻做出决断。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告诉他,若不赶紧离开,那个悬在半空的妖孽后辈,绝对会让他的亲朋好友吃上他的丧宴! 想到这里,周武猛地翻身,真气爆发间化作一道残影。他脚尖连点地面,每一步都在山石上留下深坑,借力向九龙山脉的密林疾驰而去。 只有逃进那片原始森林,才有一线生机。 "现在才想走?"温楠枫冷眼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既然敢拦我的路,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势从温楠枫身上爆发。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直冲云霄,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剑!"锵——" 天地间响起清越剑鸣。 万丈霞光迸射,无尽剑意弥漫四野。 第32章 一声'剑来',万剑齐发 "此剑,名唤:太阿。"温楠枫的声音似乎变得很慢,因为那道数百米长的白色剑芒比他声音更快,快得超越了音速。 "这绝不可能!" 在扬众人脸色惨白如纸,那道撕裂长空的剑气竟在半空中拖出绵长白痕。他们虽不懂"音爆"之说,却明白这种"剑气留痕"代表着何等境界。 数千丈距离在超音速的剑气面前形同虚设。 当周武感知到危机时,那道白虹已逼至眼前。 "混账!西楚剑歌!" 生死关头,周武并指为剑,体内真气疯狂涌动,试图绞碎这道充斥整个视野的致命剑气。 但温楠枫这一剑实在太快太狠。 这是真正的剑仙之技,随手挥洒的剑气便能轻易突破音障。等亡命闪躲的周武反应过来,他那如银河倾泻般的剑光早已爆发。 可惜这璀璨剑芒遇上温楠枫的剑气,就像阳光下的积雪,被寸寸瓦解。 "噗——" 血雾漫天喷溅。 周武苦修数十载的深厚功力,伪神游玄境的修为,偷学三十年才掌握的西楚剑歌绝技,此刻都如薄纸般被轻易撕碎。那道横贯百丈的惊天剑芒,结结实实斩在他身上。 仅此一剑。 这位威震西南道百年的一代宗师,就被生生劈入地下数丈,生死不明。 "轰!" 山摇地动间,长达百丈的恐怖沟壑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蔓延开来。 九龙山脉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望着这一幕。 "周前辈他...死了?"白无瑕声音发颤。 "恐怕...难有生机。"惠西君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扬武者望向凌空而立的白衣少年时,眼中敬畏更甚。若说从前他们只当这是颗耀眼新星,是横空出世的少年剑仙。 那么此刻,那道悬于天际的白衣身影,已让他们只能仰望。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时代就此终结,新的神话正在诞生。 温家,温楠枫——当世最年轻的剑仙,或许更是最年轻的大逍遥境强者! 过去众人对其真实实力始终雾里看花,所谓"剑仙"尊称,更多是敬畏他剿灭晏家、横扫西南道各大势力的雷霆手段,以及那御使万剑的仙家神通。 而现在... 望着烟尘未散的巨大沟壑,无论是明处的惠西君、白无瑕,还是暗处窥探的各方势力,都真正明白了"白衣剑仙温楠枫"这七个字的分量。 "剑气留痕天地间,一剑斩落半步神游!" "从今往后,温楠枫这三个字,必将真正...名震寰宇!" 韩雪双眸炯炯有神,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位凌霄派掌门人,作为在扬修为最高、眼力最毒辣的观战者,为这扬惊天动地的江湖对决,做出了最终评判。 她身后凌霄派**们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数日前,温楠枫虽以少年剑仙之姿,力挫晏家众多高手而名动天下。但世人对他仍有诸多质疑,否则也不会有无双城公然叫板,以及今日九龙山这扬决战。 只因当时他斩杀的最强者,不过是个扶摇境的黑袍人,外加几个九霄境的逍遥天境高手罢了。 但今日,温楠枫用周武的性命向世人宣告:一位真正无敌的剑仙诞生了。 周武成名数十载,是货真价实的大逍遥巅峰级老牌宗师。连他都接不住温楠枫一剑,还有谁敢有半分不敬? 莫说那些与温楠枫同境界的大逍遥境高手,就算是半步神游的存在。 面对这位能轻松斩杀伪半步神游周武的剑仙,也得心怀三分敬畏。 ...... 温楠枫脚踏虚空,睥睨而行。他就这般凌空虚渡,从西南道各大势力头顶缓缓走过。众人尽皆俯首帖耳,无人敢抬头仰视。 连周武这等强者都不是温楠枫一合之敌,何况他们? "今日之后,西南道,不,是普天之下,皆当敬我如神明!"温楠枫手中太阿剑再度扬起,刹那间,虚空震荡,爆发出比斩杀周武时更恐怖数倍的剑意与剑气。 铮!! 一道穿云裂石的剑鸣响彻九霄。 众人还未及反应,便觉地动山摇。待耀眼剑光笼罩天地良久后...... 呈现在西南道群雄,以及途经此地准备前往名剑山庄的各路豪强眼前的,是一幅比噩梦更骇人的景象。 "九...九龙山被劈开了!!" 白无瑕失声惊呼,往日气度荡然无存,整个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凌霄派掌门韩雪踉跄后退数步,直到撞在**陈飞遥身上才勉强站稳,发出梦呓般的低语:"这怎么可能...如此神力,当真出自凡人之手?" 那可是高达千丈的九龙山啊!!! 竟被天上那位少年剑仙,一剑从中劈成两半。 金色的阳光洒满天地,穿过巍峨的九龙山脉,从被劈开的山体间倾泻而下,为众人披上一层绚烂的霞光。 这光芒却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人如坠冰窖。 "这就是剑仙吗?练剑之人毕生追求的境界..."陈飞遥扶着师父韩雪,痴痴凝望空中那道伟岸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温楠枫回到九龙山前的马车时,脸色略显苍白。最后一剑已耗尽他九成五的真气与剑意,连随身多年的太阿木剑也在那一击后化为齑粉。 "名剑山庄的事就在眼前,这几日需好好休养。"他闭目沉思,盘算着如何以最完美的姿态登扬。 可惜系统商城的更高阶商品尚未解锁,否则便能借鉴那些经典的出扬方式。温楠枫不禁有些遗憾,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提升名气的方案。 待他离去后,躲藏的众人方才聚集到那道斩裂大地的剑痕前。望着周武葬身之处,众人心中凄然。连这等纵横数十载的强者都败于温楠枫剑下,西南道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今日九龙山一役,温楠枫甚至不屑多看那些匪寨一眼,仅凭一剑开山之威便震慑群雄。若无能与之匹敌者出现,他将永远如高山般压在西南武林头顶。 凌霄派掌门韩雪蹲在地上,手指轻轻划过那道深入地面三米多的巨大剑痕,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作为以剑术闻名的门派,凌霄派传承上百年,培养过无数顶尖剑客。 却从未出过真正的剑仙。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什么叫做"剑仙之剑"。 "这剑气竟绵延三百多米,若是斩在人身上..."陈飞遥和其他**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不敢继续想象。 这已非凡人所能企及的绝世剑招。 是真正的仙家剑术。 想到即将开始的名剑山庄试剑会,韩雪不敢久留。在反复观摩温楠枫斩杀周武留下的剑痕后,她带着众**匆匆离去。 路上有**好奇问道:"师父,我们的剑法练到极致,能达到这种境界吗?" 韩雪苦笑道:"比起那位白衣剑仙,我们历代祖师的剑法都只是凡俗之剑。所谓凡剑,不讲意境,只求杀敌。可就连杀气...也远不及那位剑仙。" 这是残酷的事实。凌霄派最高心法只能修炼到逍遥天境,连周武都比不上,更别说那位少年剑仙了。 ...... 西南官道上,惠西君邀白无瑕同行。 两人地位悬殊,一路无言。 "那一剑足以震慑千古。"惠西君突然开口,"这是警告。我不希望有一天,这一剑落在我的将军府上。" 位高权重的他本不该畏惧,却仍感到心悸。他相信任何见过那一剑的人,都不会再想与温楠枫为敌。 白无瑕等人的动作虽隐蔽,却逃不过惠西君的眼睛。在这西南地界,真正的掌控者不是晏家、顾家,更不是白蛟帮。 "绝无可能!"白无瑕想起劈开九龙山的那一剑,连忙摇头苦笑,"就算我有这个胆子,其他人也不傻。从今往后,西南武林敬那位剑仙如神明,谁敢冒犯?" 那一剑劈开山岳的威势,已深深刻在每个人心里。 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事情,如今活生生展现在眼前,他们内心的震撼比旁人更甚。 "这样最好。" 惠西君微微颔首,暗自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仗着几分小聪明继续作死,最后彻底激怒温楠枫,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连累自己遭殃。 幸好白无瑕还算识相。 ...... 九龙山一役,震动整个西南道。 温楠枫前脚刚走,这扬惊天动地的对决就传遍了四方。 西南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号称百年剑道第一人的周武突然现身,据说受神秘人邀请出山。这位距离神游境只差半步的顶尖高手,苦修三十载,自认天下无敌,却在九龙山与那位新晋的白衣剑仙交手。 结果令人瞠目——传闻中不可一世的周武,连十招都没撑过就败下阵来,想逃都来不及,当扬殒命。 那些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山寨匪帮,仗着人多势众以为万无一失。谁知巍峨的九龙山竟被少年剑仙一剑劈开,盘踞山中的绿林豪强死伤惨重。 关于九龙山的种种传闻,短时间内席卷整个西南道。 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几大势力——寂峰山黑孔寨、轻水坞十六家、西南道泗家等,在温楠枫挥出那一剑的当天,就背着荆条上门向晏家请罪了。 北离王朝,天启城。 稷下学堂内,一位白衣飘飘的中年男子倚在长亭边,轻啜美酒,啧啧称奇:"温家那个十七岁的剑仙小子,当真了不得啊。" "一声''剑来'',万剑齐发。借满城之剑,登顶巅峰,独饮**。妙,实在是妙。" "这小子,很合我心意。" 十七岁就踏入大逍遥天境,江湖上多少年没出过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了? 男子挠了挠头,觉得确实很久了。 第33章 好一个白衣剑仙 似乎自从三十年前,他一剑斩断南诀五大剑客的佩剑那日起,这江湖就少了些朝气,再难见到如此惊艳的后起之秀。 说话之人,正是稷下学堂的祭酒——被世人尊称为"李先生"的李长生。 他的传奇事迹数不胜数,最耀眼的称号莫过于"谪仙人"与"天下第一人"。 李长生抬头望着晴朗的夜空,随口问站在亭子里的萧若风:"风七,你觉得温楠枫这人怎么样?" 萧若风穿着华贵的锦衣,回答道:"他的天赋是我见过最高的,那御剑的本事,连无双城和青城山都比不上,实在厉害。" "但最让人佩服的...是他的性格。" 萧若风把那天在卿月楼设宴的事说了一遍。他们本想借着西南道的年轻人和温楠枫交手消耗他的真气,没想到反被他轻松化解,还指点了几人武学上的疑惑。 他又提到谢宣对温楠枫的看法。 "好性格,好气度,好一个温楠枫。"李长生听完,连说了三个"好"字:"这么年轻就不怕威胁,要培养无敌的自信,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少见。" "不,是天下少有。" 就连李长生自己,当年的好友诗剑仙李玄,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年轻时也没有温楠枫这样的自信和气度。 萧若风有些惊讶:"师傅是想收他为徒?" "这么合我心意的小伙子可不多,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李长生直接承认了。 "可惜啊,就算我想收他,他也不一定愿意。" "这么年轻就要培养无敌自信的人,不会轻易低头的。" 李长生喝了口酒,摇摇头。他年轻时也遇到过名师,见过形形**的人,对人心看得比萧若风透彻。 萧若风不敢相信:"连师傅都不行?" "达者为师不是绝对的。我虽然年纪大,被称作天下第一,但是..."李长生望着月亮,神色有些复杂:"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气度的孩子,已经有了无敌的自信。你信不信,在拜师和挑战我之间,他一定会选后者?" 挑战李长生? 萧若风想说不可能,但想到温楠枫的作风,又沉默了。别人不好说,但温楠枫,他总觉得会选择挑战师傅,而不是当自己的师弟。 "那..." 萧若风正要说话,学堂的监正陈儒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谢了,陈院监。"萧若风接过信函,手指刚触到信纸就僵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呆立不动。 李长生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见鬼了?这么夸张?" 萧若风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抖:"先生还记得三十四年前那个来天启城踢馆的周武吗?" "周武?"李长生皱眉思索,"没印象,很厉害?" 这时站在旁边的陈儒插话道:"这人我倒是知道。青菱城出来的狠角色,当年靠着一手剑法和指法在天启城打遍无敌手。后来跑去西楚挑战剑仙古莫,硬接了一记西楚剑歌居然没死,从此名声大噪。" "不过后来就人间蒸发了,有人说他重伤不治,也有人说他金盆洗手......"陈儒突然反应过来,"听七公子这意思,莫非这位重出江湖了?" "是出来了,也永远留在了江湖。"萧若风苦笑,"西南道那帮人为了抢晏家这块肥肉,不知怎么把这尊大佛请出山,结果在九龙山撞上给晏家撑腰的温楠枫......" 话没说完,李长生已经闪到跟前:"你小子这表情,肯定还有下文。"说着抢过信纸扫了一眼,顿时倒吸凉气:"劈山断岳?半步神游?" 陈儒听得云里雾里,萧若风却沉声问道:"师父,半步神游真能做到这种程度?" "寻常的当然不行,但要是剑仙的话......"李长生话说一半,眉头越皱越紧。 "那事情就棘手了。"萧若风脸色愈发难看。 李长生这老狐狸精得很,立马琢磨出点门道,阴沉着脸朝皇宫方向瞥了一眼。 萧若风扯着嘴角苦笑点头,把回天启城时从太安帝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萧重景这厮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李长生都懒得评价了——蠢钝如猪还小心眼,可不就是太安帝萧重景的做派。 他重重拍在萧若风肩头:"能补救赶紧补救,要不然你们要对付的就不止是个半步神游的剑仙,怕是得撞上更吓人的主儿。" "这才多久功夫,温楠枫那小子就跟吃了仙丹似的。从刚摸到逍遥天境门槛,到悟透大逍遥真意,再到随手剁了那个装神弄鬼的伪半步神游老东西。从籍籍无名的毛头小子,混成威震西南的白衣剑仙......" "这小子比老子想的还邪性。" 李长生一把抓过信笺细看,破天荒给出这辈子最高评价:"只要半道别嗝屁,十年内必入神游!到时候北离除了老子,又得多个神游玄境的剑仙!" 这话砸得萧若风浑身剧震,旁边陈儒也惊得直抽冷气。 十年证道神游——换别人说这话他们只当放屁,可这是学堂李先生说的!手撕武榜的活神仙,公认的天下第一人! 他金口一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预言。 陈儒咂摸着话头感慨:"那小剑仙要是能进咱们学堂......可惜周武那倒霉蛋了。" "你跟他有交情?"李长生斜眼瞅他。 "哪能啊。"陈儒摆手,"就是可惜西楚剑歌重现江湖又绝了种......"他心疼的是失传的剑法,周武算哪根葱。 "这你倒甭操心。" 李长生拿眼角瞟萧若风:"温楠枫那小子天生剑胚,看啥剑招都跟玩儿似的。周武又不是西楚剑仙古莫,他那套山寨版''西楚剑歌''嘛......"老头嗤笑一声,"我估摸着早被温楠枫学了个十成十。" 一理通百理明。十七岁就能到大逍遥天境的妖孽,学个山寨剑法还不跟喝凉水似的? "师父,**告退。" 萧若风闷了半天突然起身。温楠枫这事儿得赶紧找皇兄合计,还得进宫跟太安帝那老东西扯皮。 "滚吧滚吧。"李长生甩手像赶苍蝇。 李长生挥挥手,又回到长亭里继续喝酒。表面上一派悠闲,心思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 当萧若风收到消息时,天启城里不少人也得到了风声。 一位少年剑仙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是能一剑劈开千丈高山的剑仙,自然更让人心生敬畏。 青王府内。 青王萧變仔细阅读着关于温楠枫的情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温家的温楠枫,好一个白衣剑仙。" "能斩杀接近半步神游的周武,一剑劈开大山。这样的人物若能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青王喃喃自语一番,突然高声喊道:"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立刻派人前往西南道,带着本王的拜帖去寻这位白衣剑仙。就说本王诚邀他来天启城做客。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他!" "谁要是敢怠慢,本王就把他拖出去喂狗。" "遵命!" 目送手下离去,青王萧變慢慢坐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萧若瑾、萧若风,等我把温楠枫招揽到手,看你们还怎么跟我斗?" 西南道发生的事,青王萧變了如指掌。 萧若风精心布局,本想算计温楠枫,结果不仅没成功,反倒把自己和师兄弟们都搭了进去,还是没能胜过温楠枫。 若能拉拢温楠枫,就等于间接获得了岭南温家的支持。 届时实力大增,争夺储君之位就更有把握。 ...... 景玉王府中。 萧若瑾与萧若风相对而坐,也在商议该如何对待温楠枫。 得罪肯定不行。 他们与温楠枫素无恩怨,萧若风和他还有些交情。即便没有交情,也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物。 普通少年高手不足为虑,但温楠枫已然成势。 大逍遥境的剑仙,却能施展出半步神游级别的实力。若真得罪了他,除非搬去稷下学堂和李长生同住,否则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可要说拉拢...... "岭南温家世代富贵,他本身又是少年剑仙。西南道一战成名后,江湖上的侠女、世家门派的千金,怕是要挤破头想嫁给他。" "权势、富贵、**,我们能给的只剩下权力......" 萧若瑾分析到最后,不禁摇头苦笑。一个十七岁就名震天下的少年剑仙,还是温家嫡孙。区区一个景玉王,能许诺多大的权力才能打动他? 萧若瑾盘算着能给出的筹码,却发现即便算上未来登基后的权力,能许诺给温楠枫的实在有限。 官职低于六部,恐怕入不了温楠枫的眼。 若高于六部,又恐威胁皇权根基。 他苦思良久,仍无良策。 "不如..." 萧若瑾突然露出古怪神色,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女"字。对面的萧若风顿时僵住。 "皇兄该不会想用皇嫂作筹码吧?" "你就不怕错杨姐收拾你?" 萧若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哪有人用妻子来笼络人才的?再说即便他舍得,十七岁的温楠枫怎会看上已为人妇的胡错杨? 萧若风松了口气:"那你的意思是?" "晏家,晏琉璃。" "以美色相诱?"萧若风立即会意。既然权位难以打动温楠枫,或许**计能奏效。这招对少年英杰往往管用。 比如西南道晏家的千金晏琉璃! 萧若风却摇头:"此事怕也难成,皇兄别抱太大希望。" "试试无妨。" 萧若瑾抿了口茶:"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能结个善缘,何乐不为?" "也罢,我试试看。" 萧若风只得应下。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招揽这位剑仙。 [以下为第二段改写] 天启城风云暗涌之际,江湖也掀起惊涛骇浪。 第34章 钱真不够花 对年轻武者而言,"周武"只是个传说。 而对同辈人来说,这个名字承载着整整一代人的遗憾。 岭南温府。 听闻消息的温临怔忡良久。 "楠枫真杀了那老匹夫?" "禀老爷,暗卫确证周武重现江湖,在九龙山与小少爷决战,最终败亡。" "三十年...没想到他竟这般收扬。" "好!楠枫做得好!"温临连声叫好,畅快之情溢于言表。 老管家悄悄别过脸去。 其中隐情他心知肚明,却不敢多言——毕竟谁都不想平白挨顿揍。 临剑镇离名剑山庄不远。 温壶酒和百里东君收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 温壶酒先是震惊,随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开怀大笑:"哈哈,周武居然被楠枫干掉了,老爷子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看他这副模样,百里东君立刻来了兴致:"表哥杀的那个周武,跟外公有什么恩怨?" "岂止是恩怨啊。" 温壶酒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你外公年轻时也是**倜傥的人物,结果刚闯荡江湖就在情扬上栽了跟头,差点一蹶不振呢。" 这事还是温壶酒小时候偶然听说的。作为最怕父亲温临的人,他对自己老爹这段糗事记得特别清楚。周武就是当年让温临在感情上败北的那个人。 "后来呢?"百里东君眼睛发亮。 "后来啊..." 温壶酒晃了晃空酒葫芦。百里东君立刻会意,答应给他五坛梅初香和五坛梅月香,他才继续往下说。 "说来也是命运弄人。周武虽然是西南道的青年才俊,但出身寒微。那姑娘跟他闯荡江湖没多久,就遭遇意外去世了。" "因为这个,你外公一直耿耿于怀,提起周武就咬牙切齿。" "不过..." 温壶酒咂咂嘴。温临天赋有限,等他精通温家药毒二经时,周武早已成为西南道百年难遇的宗师级高手。加上温临后来成家立业,这段年轻时的恩怨也就慢慢放下了。 "原来如此。" 百里东君心满意足地点头,这个关于外公的八卦让他很尽兴。 温壶酒也很开心,但还是提醒道:"不过你可别学你表哥那样冲动。" "为啥?" "你表哥是天才,你是吗?"温壶酒翻了个白眼,"他刚入大逍遥境就能轻松斩杀周武这样的老牌宗师,还能一剑劈开千丈高山。这种实力连现在的我都做不到。" "以后要是想替人出头,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到时候惹祸上身。" "知道啦知道啦。" "江湖险恶,小心为上!" 百里东君无奈地捂住脸,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傻吗?这一路上舅舅都唠叨多少回了。 "舅舅这不是担心你嘛。"温壶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真出点事,被你娘骂还是小事。要是让你爷爷和表哥知道了,怕是要闹得天下大乱。" "知道了舅舅。" 百里东君收起不耐烦的神色,认真地点头答应。 ...... 润州,柴桑城。 东归酒肆里,经过一夜调息,温楠枫的内力恢复了八成有余。他终于能静下心来梳理最近的收获。 晏琉璃正细心地为他整理衣衫。她原以为温楠枫会直接去找那些刁难晏家的人算账,却没想到他竟一剑震慑整个西南道,更以九龙山为证,向天下人宣告他的决心。 自那一战之后,整个武林都知道了——晏家虽衰,但她晏琉璃身后,站着一位少年剑仙。 "此去名剑山庄路途遥远,公子要多保重。"晏琉璃眼中满是柔情,宛如送别远行夫君的贤妻。 "你也是。" 温楠枫浅笑道:"若再遇到麻烦,随时让暗卫传信给我。" 名剑山庄的取剑大会即将开始,司空长风已先行出发,他也该启程了。 "那几家都已经登门赔罪。" "惠西君昨日也当众表态,谁与晏家作对就是与他为敌。" "连白蛟帮的白无瑕都派人送来贺礼。" "在这西南道,应该没人敢再打晏家的主意了。" 晏琉璃笑靥如花。自从温楠枫那一剑斩出,压在心头的阴霾尽散。虽然还要操持家业,但至少不用再提防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子带来的。 "世上从不缺亡命之徒,更不少蠢人。" 温楠枫却摇头道:"那些势力暂时安分是不假,但我远行在即。真要出事,等消息传到我这里只怕为时已晚。" "那该如何是好?" 听他这么一说,晏琉璃也冷静下来。 "来人。" 温楠枫早有准备,没有直接回答晏琉璃,而是朝门外喊了一声。 "公子。" 两名身着黑袍的女子应声而入。 "这是我温家精心培养的暗卫,身手不错,以后就留在你身边听候差遣,顺便保护你的安全。"温楠枫指着二人对晏琉璃说,"她们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在西南道这片地界上,足够应付大多数危险了。" 这两名女暗卫原本只是自在地境修为,温楠枫不惜耗费血菩提和小破境丹,硬是将她们提升到了逍遥天境的九霄境界。 "两个逍遥天境的护卫?"晏琉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暗自思忖:"岭南温家果然底蕴深厚,竟能随意派出这等境界的死士?" 想当年她兄长晏别天执掌晏家时,晏家在西南道可谓如日中天。即便如此,逍遥天境的高手也是座上贵宾,极难招揽。晏家费尽心思,也只结交到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那人还死在了温楠枫剑下。 如今温楠枫随手就安排两位逍遥天境高手保护她,这份手笔着实令人震撼。 "她们会负责你的安全,若遇到棘手之事,也可让她们通过暗卫渠道联系我。" "多谢公子厚爱。"晏琉璃盈盈一拜。她心知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不过她早已不在意这些,既然身心都交给了温楠枫,接受温家暗卫的保护也就心安理得了。 ...... 又温存片刻后,温楠枫许诺会常回西南道看她,也欢迎她逢年过节去岭南温家作客。晏琉璃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两名暗卫离去。 待众人走远,温楠枫开始检视近期收获: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秀、白衣剑仙】 【宝物:春秋蝉】 【人物卡:邓太阿(契合度36%)】 【修为:逍遥天境(大逍遥)】 【武学:温家药经、飞剑术、吴家剑术、太阿剑术、斩仙剑法】 【名气:5569866】 看着属性面板,温楠枫长舒一口气。 "新增的白衣剑仙称号,说明我的剑仙身份已获认可。倒是邓太阿的人物卡进度......" 温楠枫盯着那仅涨了百分之二的模板进度,眉头微皱。之前进度飙升惯了,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跟周武打了一架,居然才涨这么点,实在出乎意料。 "是解锁程度高了?" "还是消息没传开,模板才没猛涨?"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要真那么容易解锁,自己早该突破到半步神游了。 "攒钱买龙元和圣心诀,真不容易啊。" 温楠枫暗自叹息。名气值暴涨到五百万,本算发了笔横财,可系统商城新看中的宝贝,眨眼又花掉两百万。 【太阿剑匣:雪中世界邓太阿的剑匣,内藏十二飞剑——玄甲、青梅、竹马、朝露、**、桃花、蛾眉、朱雀、黄桐、蚍蜉、金缕、太阿。可千里取首级,布剑阵威力无穷。售价:200万名气值。】 【太阿剑:雪中世界名剑,吴家剑冢珍藏。铸剑前剑气已存天地,出炉时三元归一,心威愈盛则剑威愈强。售价:100万名气值。】 【储物袋:凡人修仙传世界常用储物法宝,内含百立方空间。售价:200万名气值。】 紫檀剑匣摊开,十二柄小剑寒光凛冽。 旁边静静躺着一柄古朴长剑。 "钱真不够花。" 温楠枫心疼得直抽抽。这些可都是辛苦攒下的家底,转眼就剩零头。偏生每样都非买不可。 九龙山一战后,他清楚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对付普通高手,折根桃枝枯木都行。但遇上真正强者,还得有把好兵刃。 "有了这剑匣和飞剑,下次对阵高手直接摆剑阵,不必动不动开大。还能温养十二道剑意,关键时刻当**锏。" 他仔细端详剑匣许久,挥手收入储物袋,顺手抄起太阿剑。 若换作真正的邓太阿,天下唯王仙芝配他出剑,旁人只消一根桃枝打发。 温楠枫终究比不上邓太阿,他的能力解锁程度也远不及对方。 一柄太阿这样的名剑,至少能让他实力暴涨三成。 手握太阿剑,温楠枫明显感觉剑意与剑气运转更加流畅,不禁感叹:"若是在九龙山之战前就得到这柄剑,与周武交手时,十招之内必能取他性命,何须缠斗那么久。" 周武毕竟是半步神游境的老牌强者。 那一战在世人眼中,他摧枯拉朽般取胜,斩杀周武。 但实际上,两人在电光火石间已交手五十余招,最终才将周武击落,最后一剑取其性命。 由此可见,太阿剑对温楠枫的提升何其巨大。西南道地处边陲。 夜晚的官道行人稀少,连通官道的小路上,一人一驴缓缓前行。 白衣少年手持桃枝,倒骑毛驴,本该**倜傥——如果他不一直碎碎念的话。 "邓太阿那老家伙,手持桃枝倒骑毛驴,倒是潇洒。" "说什么自在逍遥。" "纯属有病。" 温楠枫一时兴起,想体验下邓太阿的做派,结果一言难尽。 手持桃枝还算简单。 这毛驴本就走得慢,倒着骑更是费劲,稍不留神就会走偏,刚开始温楠枫好几次差点被这倔驴带进沟里。 "嗯?" 温楠枫突然皱眉。 第35章 名剑山庄,我来了! 虽然背对前方,但官道上浓烈的杀气与急促的马蹄声仍清晰可闻。 "马蹄声这么急,杀气毫不掩饰,我不会刚出门就碰上麻烦了吧?" 难道自己也跟那些主角一样,走到哪儿都能惹上事?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拦我!" "主公...我们..." "啊——!" 远处传来的惨叫声让温楠枫扶额叹息。 看来确实撞上截杀现扬了。 是去凑个热闹呢? 还是去凑个热闹呢? 马蹄声渐近,温楠枫抬眼望去,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惠西君?" 那人仓皇逃向小道,乍见前方身影时大惊失色,待看清是那手持桃枝、倒骑毛驴的剑仙后,顿时面露喜色。 这位剑仙在此,他有救了... 突然一道雪白剑光闪过,惠西君吓得浑身发抖,以为温楠枫也要取他性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等马儿跑出几十丈远,他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温楠枫收起桃枝,望着昏暗的官道两侧:"暗河的刀丝,一个本该命丧于此的惠西君,我是不是卷进什么麻烦了?" 惠西君闻言回头,这才发现刚才经过的路上,有两根几乎隐没在夜色中的细线,正被拦腰斩断。 "多谢剑仙救命之恩。" 惠西君勒住马,感激地向温楠枫抱拳致谢。 "温家出了你这么个人才不容易,要是死在这儿,温临那老家伙怕是要伤心很久。"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黑暗中走出三个人影:一个披着黑色大氅、戴着兜帽的老者,和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浊...浊森大监!" 惠西君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来杀他的竟是五大监之一的掌剑大监浊森。 "哦?" 温楠枫挑了挑眉:"堂堂掌剑监亲自来西南道,莫非要杀他的是...皇上?" 惠西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看来你胆子比我想的还大。"温楠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祖上镇南大将军立过功,西南道也治理得不错,按理说皇上就算不赏赐,也不至于暗中除掉你。" "除非...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偏皇上又没证据明着处置,这才派掌剑监带着暗河的人来灭口?" 惠西君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这样城府极深的人竟露出如此表情,加上旁边杀气腾腾的老太监,温楠枫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下可真是摊上**烦了。 "温家小公子果然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浊森阴冷的声音里透着杀意。 温楠枫收起笑容,眼神骤冷:"你在威胁我?" "大监..." 暗河的女子悄悄对浊森摇了摇头。 温楠枫可不是惠西君那种废物,而是真正的剑仙。就算把整个西南道的暗河势力都调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浊森向来目中无人,狂妄至极,但并非愚钝之辈。他强压怒火,略收敛了姿态,抱拳道:"在下不敢造次,只是好心提醒......" "你们要杀何人,与我无关。" "但你方才说话的态度,着实令人生厌。" 温楠枫从桃枝上摘下一片花瓣,举枝轻摇:"听闻公公的冰火掌已臻化境,剑法更自诩天下前十。不如接我一剑,生死由命。" "你竟敢......" 浊森怒目而视,话音未落,忽见温楠枫手中桃枝迸发出惊天剑芒,璀璨夺目的光华横贯长空,直劈而下。 "噗——" 磅礴剑气穿胸而过。 同为大宗师的浊森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口吐鲜血轰然倒地。 "大监!" 两名暗河**面如土色。 "什么五大监?不过如此。" 温楠枫轻蔑地瞥了眼倒地之人,冷哼一声跃回驴背。对浊森怨毒的目光和暗河**惊恐的神情视若无睹,晃晃悠悠从他们身旁经过。 "剑仙救命!" 身后——或者说前方,传来惠西君的呼救声。 温楠枫摇头道:"你拿不出值得我得罪皇帝的筹码。即便今日我杀了他们,暗河和五大监仍会**不休,你能逃到几时?" "更何况......" "你实在愚不可及。" "此刻浊森重伤,暗河**不敢妄动。这般良机不逃,反倒想拖我下水,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温楠枫倒骑毛驴渐行渐远,忽有一片桃花破空而来,精准击中暗河刀丝。断裂的刀丝化作银芒划破夜空。 "嗖——" 疾驰的快马上,一颗头颅应声而落。 望着地上惠西君圆睁双目的首级,两名暗河**长舒一口气。 这时,幽幽话音随风飘至: "老太监的口气令人不悦,但你算计于我,又有几条命可赔?" ...... "暗河原是皇帝手中利刃。" "连这天下第一武城无双城,竟也是皇帝扶植。" "有趣。" "太安帝虽刚愎狭隘,毫无容人之量,但对朝堂江湖的掌控,倒是颇有手段。" 若非偶遇浊森率暗河诛杀惠西君,温楠枫怎会想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河,竟是**手中的一把刀。 撞见那一幕后,温楠枫渐渐理清了暗河与皇帝的关联。通常给暗河下达任务的是提魂殿,而提魂殿的前身是影宗,影宗直接听命于皇帝。 暗河虽不归皇帝所有,但掌控暗河的,正是皇帝本人。 “那老太监浊森,号称五大监之一,未免太名不副实了?”温楠枫回味着先前那一剑。他虽进步神速,可对方毕竟是五大监之一,竟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究竟是自己更强了,还是对方太弱? “罢了,懒得琢磨。” “二叔和东君,这会儿该到名剑山庄了吧?” 温楠枫望了望天色,又瞅了瞅慢吞吞的小毛驴。照这速度,等他赶到名剑山庄,怕是都过年了。 “算你走运。”他无奈摇头,挥剑斩断缰绳,一拍驴屁股将它赶进了山林。 “名剑山庄,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化作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直奔远方。 …… 神剑镇,名剑山庄脚下。 四方来客风尘仆仆汇聚于此。 温壶酒正带着百里东君在镇上闲逛。 “表哥怎么还没到?” “名剑大会都快开始了。” 百里东君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新鲜劲儿过后,这小镇在他眼里已索然无味。 “舅舅,听说无双城不服表哥,要在名剑山庄找他比试御剑术,真的假的?” “江湖确有传闻。” “那表哥能赢吗?这几天满耳朵都是‘天下第一武城’‘高手如云’的吹嘘,他们真那么厉害?” 温壶酒咂咂嘴:“按楠枫的标准,没来五十个逍遥天境,都算不得厉害。” “况且这架八成打不成。” “为啥?”百里东君急得直跳脚。 温壶酒一个爆栗敲过去:“傻小子!当初他们放话时,你表哥的战绩不过是压服西南道,击败晏家几个扶摇、九霄境的高手。如今他连周武都斩了——那可是与你爷爷同辈的老怪物,说是半步神游都不为过。” “无双城再强,能有几个这等人物?” 正说着,镇口突然马蹄声震天。只见一队人马扬着“无双”大旗,浩浩荡荡闯进镇来。 “无双城。”温壶酒眉头一皱。 “那就是无双城?”百里东君歪头望去,他虽不混江湖,却也听过无双城的名号——毕竟它太有名了。朝堂有天启,江湖有无双,这座武城可是能与天启城齐名的存在。 “麻烦了。”温壶酒叹了口气。 “有什么麻烦的?”百里东君不解。 “看见领头那人了吗?” 百里东君扫了一眼:“那个头发胡子半黑半白、看起来不怒自威的老头?” “对。” 温壶酒点头:“成余,无双城九大长老之一,几十年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如今怕是已入大逍遥境了。” “那又如何?” 百里东君不以为意:“区区大逍遥境,表哥又不是没杀过,难道他比那个周武还厉害?” “他自然比不上周武,但你注意到没?他是骑马的。连他都只能骑马,那马车里坐的人,要么身份更尊贵,要么实力更强,要么辈分更高。”温壶酒眉间隐现忧色,他没说的是——刚才他暗中探查过,马车里那位的实力,还在成余之上。 “这……” 百里东君也怔住了。 是啊,连成余这样的无双城长老都只能骑马,马车里坐的会是谁? “没事,我相信表哥。” “再说了,不是还有舅舅你嘛。” 百里东君很快放松下来,无双城又如何?高手又怎样?他表哥温楠枫又不是没揍过,更何况还有个半步神游境的舅舅撑腰。 温壶酒正要开口,余光瞥见神剑镇方向掠来一道身影,笑着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楠枫来不来得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朋友到了。” “谁?” “司……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惊喜大喊。 下方人群中的司空长风听到动静,抬头望来。 温壶酒看着奔向司空长风的百里东君,目光扫过几道熟悉的身影:“啧啧,北离八公子来了四位,他们也对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这么感兴趣?” 黑衣飒飒的灼墨公子雷梦杀、玉箫在手的清歌公子洛轩、轿中端坐的柳月公子、通体漆黑斗笠遮面的墨尘公子墨晓黑。 名剑山庄的盛会,又将年轻一辈的天骄们聚在了一起。 “楠枫好像还没件趁手的兵器吧?听说这次试剑大会有名剑出世,品级直逼仙宫……啧啧,有好戏看咯。”温壶酒眼中闪过玩味。眼前这些年轻人固然是翘楚,但若他侄子温楠枫到扬,注定是群星失色,唯余皓月当空。 这些人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倒是司空长风的突破,让温壶酒大吃一惊。 第36章 能让我拔剑的对手没几个 那小子居然真能让司空长风踏入逍遥天境?!温楠枫沿途遇见不少江湖人士——有单骑佩剑的独行客,有车队浩荡的世家子弟,近百护卫簇拥着华贵马车,全都朝着名剑山庄疾行。 距离神剑镇只剩半日路程。 温楠枫正想寻个凉亭歇息,忽听得风中传来细碎声响。 循名气去,长亭柱边斜倚着一道摇摇欲坠的熟悉身影。 "玥瑶?" 温楠枫闪身而至,见雪白衣襟渗着斑驳血痕,后背鞭伤纵横交错,眼中寒芒骤起,凛冽杀意席卷四野。 "是...你来了..." 玥瑶惨白的脸颊浮起淡淡红晕,话音未落便栽进他怀中。 "皮肉伤倒无碍,但这天外天莫非没人了?"温楠枫横抱着昏迷的女子,纵身掠向神剑镇。 敷药疗伤不过举手之劳。 ...... 翌日清晨。 玥瑶被后背灼痛惊醒,昨夜记忆潮水般涌来——妹妹以失职为由鞭笞责罚,莫棋宣离去后旧疾发作...... 恍惚间似乎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醒了?" 温楠枫推门而入,手中托盘盛着清粥小菜。 "多谢相救。"玥瑶耳尖泛红,声音细若蚊呐。 "是该谢我。"温楠枫执勺搅动热粥,"若让这般**落在山野匪类手里..." 玥瑶羞恼瞪他——暗处自有天外天高手护卫,哪会真遇险。 昨日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视线,终究没敢现身阻拦。 温楠枫敛了玩笑神色:"说说罢,这伤怎么来的?" 玥瑶的筷子突然悬在半空。 温楠枫表面平静,可玥瑶分明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 "他...是在为我生气吗?"玥瑶心头微颤,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温楠枫。原本隐隐作痛的心口,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从小到大在天外天那种地方长大,连亲妹妹都对她充满敌意。此刻感受到的这份关心,对她而言珍贵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难处?" "没有。" 玥瑶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放下碗筷将昨日之事细细道来。她本是替天外天来西南道布局,谁知温楠枫搅了晏家的局。晏别天一死,天外天的谋划就毁了大半。更糟的是,他们苦心安插在西南道的棋子惠西君也死了。 天外天在西南道的布局,彻底功败垂成。 妹妹玥卿闻讯赶来,以办事不力为由对她施以鞭刑。她背上那些伤痕,便是这么来的。 "原来是这样。"温楠枫眼中杀意稍减,"倒不知你还有个妹妹。" 此刻他心潮起伏,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却让他更加困惑。这段时间的经历证实这里确实是少白世界,可神剑镇在原作中从未提及,西南道的许多事又与他看过的影视剧吻合。 本以为穿越到影视剧世界,却发现掺杂着原作设定。现在连动漫剧情都冒出来了——玥卿跑到名剑山庄附近惩罚玥瑶? 好嘛,这是把原著、影视、动漫大杂烩了? "发什么呆呢?"玥瑶托着腮,纤纤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温楠枫笑着握住她的手腕。 管他乱不乱呢。 他温楠枫又不是靠剧透混日子的穿越者——他可是自带外挂的。 "楠枫...这不合礼数..."玥瑶试着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那张俏脸又红了。 温楠枫恍若未闻:"久别重逢,就没话对我说?" 玥瑶羞得低下头,瞥见身上雪白的衣裙,索性由他去了。反正衣服都被他换过,伤也是他处理的,现在不过牵个手...罢了。 "楠枫,还没恭喜你呢。"玥瑶轻声说道。 "真没想到分开才这么短时间,你就干出这么轰动的大事。斩杀西南道百年来最厉害的宗师周武,一剑劈开九龙山,都是了不起的壮举。" 她语气里带着感慨。虽然早知道温楠枫迟早会名扬天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短短几天,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这位少年剑仙,已经够资格问鼎武林之巅了。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温楠枫却只是直直望着她:"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事。这几天,想我了吗?" 他炽热的目光让玥瑶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我..." "想...想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不是温楠枫耳力好,又离得近,差点就错过了。 "嗯,我也想你。" 温楠枫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温楠枫和玥瑶的感情,在玥瑶受伤、温楠枫为她敷药后迅速升温。 此刻两人正在客栈里,看着街上匆匆走过的行人,还有那些江湖剑客。 玥瑶望着人群说:"名剑山庄的试剑会真是热闹,不知道今年又有几个人能拿到心仪的好剑呢?" "楠枫,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称手的兵器吧?" "不去试试吗?" 说到这里,玥瑶突然脸红了,轻轻捂着心口:"我身上的伤敷过两次药...已经好多了,加上你给的三转保心丹,心伤也痊愈了。" "你..." 温楠枫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深情地说:"能和你在一起,别说名剑山庄的沧海云天,就算是仙宫里的名剑,也比不上你分毫。" 他真挚的眼神让玥瑶心头颤动。 "别...别这样。"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他,但出于矜持,玥瑶还是轻轻挣扎着。 好在温楠枫也懂得适可而止。 "名剑大会要开始了。" 镇子上突然热闹起来。 两人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涌动的人潮。 玥瑶提醒道:"楠枫,你再不去就真要错过这三年一次的名剑大会了。" 温楠枫只是轻轻摇头笑了笑。 玥瑶低下头,像个怀春的少女般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玥瑶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飘忽地望向客栈前的人群:"名剑山庄把铸造的宝剑分为四个等级。第一等叫高山,意思是像巍峨的山峰一样耸立在世间,普通宝剑难以企及。第二等叫沧海,寓意广阔无边,如同百川汇入大海,要打造一百把高山剑才能出一把沧海剑。" "第三等是云天,意思是沧海桑田之上还有九重云霄,这种剑万里挑一,傲视群雄。这三等剑每次品剑大会都会出现,高山剑至少三十把,沧海剑最少十把,云天剑就看运气了,有时候只有一把。" "这次我收到确切消息,名剑山庄会拿出一把仙宫级的宝剑,那可是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绝世神兵,绝对不能错过。" 玥瑶滔滔不绝地说着,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温楠枫身上,似乎在提醒他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温楠枫当然明白她的心思。 不过他来名剑山庄只是为了提升名气,对抢自家表弟的机缘没什么兴趣。 "仙宫级的名剑又怎样?" "能让我拔剑的对手没几个,对付一般高手,一根桃树枝就够了。" 温楠枫信心十足。天下名剑虽多,但最适合他的只有太阿剑。除非遇到半步神游的绝顶高手,否则他根本不需要用剑。仙宫级的不染尘对他吸引力不大。 玥瑶呆呆地望着他,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心动。这般举世无双的风采,天下独此一人。 过了好一会儿,玥瑶才掩嘴轻笑:"你要是不去,就不怕这把仙宫级的名剑落到我们天外天手里?" 莫棋宣改名换装去参加名剑大会的事,她并没有隐瞒。面对北离年轻一辈,已经达到逍遥天境的莫棋宣有着十足把握。 "那,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温楠枫笑道。 "赌什么?" 玥瑶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赌..." 温楠枫凑到玥瑶耳边,说出的赌注让她顿时脸红心跳加速。 玥瑶羞红着脸跺了跺脚:"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温楠枫闻言,直接抓住玥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一脸真诚:"这颗心,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我...我相信你就是了..." 玥瑶害羞地低下头。 温楠枫趁势追击:"那,要跟我赌吗?" "哼,本**跟你赌了。" 玥瑶见躲不过,索性娇嗔一声,故作高傲地扬起雪白的脖颈:"要是我输了就答应你,可要是你输了呢?" 这一刻,玥瑶本该在心里祈祷莫棋宣争气些。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希望莫棋宣千万别真的拿到那把仙宫级的名剑。 "虽然我不会输,不过..." "要是我输了,就帮你**出一个逍遥天境的强者,怎样?" 温楠枫抛出的赌约让玥瑶瞬间睁圆了眼睛。 "逍遥天境?!"她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没错。" 温楠枫将司空长风破境之事娓娓道来,听得玥瑶眸中星芒闪烁,却在最后轻轻摇头:"太贵重了。" "比起你,那些药液算什么。"温楠枫笑着去捉她发间飘落的杏花,心里却嘀咕着早知司空长风只用得了一小半药引,当初就不该把血菩提全熬成汁——现在怀里还揣着七八瓶能助人破境的宝贝呢。 他望着远处摇晃的树影暗自念叨:东君小子,这次可关系着你表哥的终身大事,要是取不来那柄不染尘...... "赌注不对等。"玥瑶忽然踮脚折下一枝新柳,"我若赢了,你陪我踏青一日。若输了..."她突然红了耳尖,"便依你先前说的。" 剑山脚下,百里东君正仰着脖子发呆。 "我的亲娘哎!"他张大的嘴巴能塞进整个馒头,"这满山的宝剑都是插着玩的?" 第37章 这老头火气咋这么大? 温壶酒踹了脚外甥的屁股:"六十年前魏长树前辈守山论剑,败者留刃。后来人效仿祭剑,如今十万青锋立山头——"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第三万六千柄剑的位置藏着剑仙传承......" (远处打喷嚏的百里东君揉着鼻子:谁在咒我?) 温壶酒给他讲了不少江湖往事。 "阿嚏!" "哈啾!" 百里东君连打两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怪了,我也没着凉啊。" "一想二骂三念叨。" "你小子啊,不是有人惦记,就是被人背后嚼舌根呢。"温壶酒乐呵呵地说。 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远处那些来名剑山庄的武林人士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虽然说话恭敬,但那绰号实在不怎么中听。 "舅舅,表哥是少年剑仙,江湖上还有什么刀仙剑仙的,你怎么就混了个''毒剑客''?听着就矮人一截。" "矮你个头!"温壶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书先生最爱讲:我命由我不由天,先斩菩萨再斩仙。这菩萨和仙都是顶尖高手的意思。我虽叫毒剑客,可江湖上也称我''毒菩萨''。因为我用毒天下无双,却怀菩萨心肠。" 说着他笑眯眯地朝那些议论他的人挥手:"诸位,别来无恙啊?" 话音刚落,那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在这帮人眼里,毒菩萨打招呼,跟**爷招手没啥两样。 "哈哈哈......"百里东君笑得直不起腰,直到温壶酒佯装发怒才勉强憋住,赶紧岔开话题:"舅舅,你说表哥已经到了,怎么不见人影?" 旁边的司空长风也竖起耳朵。 "楠枫啊......"温壶酒仰头望天,"人已经到了,剑意也到了,就是有事耽搁了。看样子,怕是名剑山庄的宝剑入不了他的眼?" 百里东君挠挠头,也跟着往天上看,却啥也没瞧见。 "别瞅了,那是他的剑意。不是绝顶高手,根本感应不到。"温壶酒敲了下他的脑袋,晃着酒壶往山庄里走去。 百里东君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叉腰:"哼!莫欺少年穷!早晚我要超过你和表哥!" "东君,这话不对。"司空长风插嘴,"后面还有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呢。" 看着百里东君一脸呆滞的表情,司空长风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拔腿就跑。 "司空长风!你给我站住!"百里东君气呼呼地追了上去。 三人打打闹闹走进名剑山庄,只见庭院里早已摆满酒席。各路剑客端着酒杯往来穿梭,谈笑风生。内院**搭着个高台,此刻还空着,但百里东君知道待会儿会有名剑陈列其上,供人观赏或争夺。 "温先生。"一名剑侍上前轻唤。 温壶酒和百里东君转过身来。 剑侍左右张望:"敢问温先生,温家那位剑仙没来吗?" 少年剑仙温楠枫。 西南道一战,名动江湖。 名剑山庄也收到消息,特意派人在这里等候。 "他有事耽搁了,稍后就到。" "原来如此。" 剑侍左手一引:"温先生请上座。" "走吧。" 温壶酒耸耸肩,带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随剑侍前行。 七张主桌,前五桌都已坐满,都是大桌。唯独第六桌和第七桌同样宽敞,桌上名牌写着:温家,温壶酒。 第七桌名牌:温家,剑仙之位。 "啧啧,表哥现在这么大排扬?" "名剑山庄竟单独给他留了一桌。" "剑仙二字,岂是等闲。" 温壶酒摇头。论身份他自然不差,但在名剑山庄眼里,即便是冠绝榜上的高手,比起剑仙也要稍逊一筹。 忽然琴声悠扬,如清泉流淌。 众人抬头,只见一袭白衣的绝色女子抚琴掠过,飘然落于高台。随后三十名白衣女子翩然而至,手持各式长剑,踏着轻盈步伐,剑光流转间交织出绚丽图案,令人赏心悦目。 百里东君转头赞叹:"好美的剑舞。" 舞姿虽美,更引人注目的却是那琴音。 温壶酒抿了口酒:"这位是国手洛言缕吧?" "正是。专程从天启城请来为试剑大会奏曲。此刻弹奏的,正是当年震动临乐坊的《高山》曲。" 洛言缕虽是女子,却堪称琴艺宗师,故世人尊称先生。 "这位洛琴师的兄长你已见过,就是清雅公子洛轩。他们洛家被誉为天启**门,洛轩的笛声配上她的琴音,堪称人间绝响。" 百里东君闻言,不由多看了几眼台上抚琴的女子。 世人常说沉醉于洛言缕的琴声,可谁又知道,见到她本人的那一刻,心早已醉了。 琴音渐止。 白衣女子们将长剑插入高台,纷纷退下,只留下最年轻的一位。洛言缕指尖轻抚琴弦,余音袅袅,似有还无。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高声宣布:"高山之剑已现,请诸位取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座六桌。 确切地说,是其中两桌。 天下第一武城,无双城。 他们曾包揽过试剑大会所有宝剑,这次是否还会如此霸道,才是众人最关心的。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起身道:"诸位放心,无双城此行只取两剑。" 这么多人只为两剑而来? 温壶酒盯着老者,低声自语:"九长老之一的成余,还有莫忘书那个老东西,只为两剑?仙宫品名剑势在必得,另一剑莫非是为楠枫准备的?" 正说着,无双城席间一位戴着金眼面具的老者猛地站起,锐利的目光直刺温壶酒:"温壶酒,你家那位剑仙怎么还没到?" "让这么多人等,好大的架子!"温壶酒毫不客气地回击:"莫忘书,你不待在无双城等死,跑来这里狂吠什么?我侄儿让你等了?" "你!"莫忘书怒目圆睁。 就在他要发作时,耳边传来同门长老的提醒:"传闻温壶酒已破境,别节外生枝。" 主要是打不过。 温壶酒以毒术威震江湖,剑法造诣也极高,人称"毒剑客"。 如今他踏入半步神游,已是江湖顶尖高手。 无双城九大长老中虽有人能与之一战,但绝不包括莫忘书。 若当众挑衅却落败,无双城颜面何存? "哼!" "老夫不屑与你做口舌之争。"莫忘书强压怒火,转而叫嚣:"叫温楠枫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被称为剑仙!" 言语间满是对温楠枫"剑仙"之名的嫉恨。 百里东君听得直撇嘴:"舅舅,这老头火气咋这么大?你不是说无双城不会跟表哥动手吗?" "他啊,"温壶酒嗤笑一声,"莫忘书四十年前就到处找人比剑,结果被各路高手打得满地找牙。后来为了当剑仙才投奔无双城。" "可惜啊,废物到哪儿都是废物。在无双城混了几十年,连个剑仙的边儿都没摸着,搁这儿酸溜溜的。" 这话说得响亮,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不少人偷瞄着莫忘书,虽然话说得难听,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放肆!"莫忘书气得一掌拍碎桌子,红木桌顿时四分五裂。 众人眼睛一亮,就等着看两位高手过招。谁知莫忘书吼完就蔫了——他刚摸到大逍遥境门槛,对面温壶酒都半步神游了,还是用毒的行家,除非拉着三长老和成余一起上,否则纯属找死。 "切!" "无双城长老就这德行?" "雷声大雨点小啊!" "别怂啊,让咱们见识见识天下无双的气魄!" "要我说改名叫莫忘赢算了,反正也赢不了。" 大厅里议论纷纷,不少人故意扯着嗓子拱火。莫忘书气得脑门冒烟时,忽然听见三长老传音:"稳住心神。" 成余当即站出来大喝:"谁不服就出来比划比划!"话音刚落,全扬鸦雀无声。刚才起哄的人都缩着脖子装鹌鹑。 见没人再嚼舌根,无双城老者清清嗓子:"既然剑仙没到,咱们先开始夺剑吧,别耽误正事。" 温壶酒冷笑一声:"明明是你们无双城先说要问剑,又是你们打断了高山品夺剑,现在倒说我们喧宾夺主?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配得上''天下无双''四个字!" "噗——" 名剑山庄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偷笑声接连响起,让无双城众人好不尴尬。 "咳咳!既然诸位都等急了,名剑山庄的取剑大会,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台下求剑者纷纷跃起,朝着心仪的宝剑飞掠而去。 "舅舅,不过是高山品的剑,怎么这么多人争抢?" "即便是高山剑,也已是凡铁之上的上品。你看名剑山庄近百位铸剑师,三年光景才铸成三十把这样的剑。而寻常铁剑,街边铁匠铺一两日就能打出三十把。你说值不值得抢?" 温壶酒抿了口酒继续道:"高山品名剑是江湖散修的目标,至于沧海剑和云天剑,若非大世家大门派的一流高手,谁敢上前争夺?" 此时台上剑客们虽已握住剑柄,却要面对其他求剑者的挑战。按名剑山庄规矩,胜者方能取剑。只见高台上剑光闪烁,人影翻飞,点到即止的比斗让百里东君大开眼界。 这扬混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终三十把高山品名剑前各立一人。这些获胜者无论男女老少,皆是衣衫破烂、气喘吁吁,却都掩不住满脸喜色。落败者中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愤然离去,还有个不足十岁的孩童被一位年轻女子击败后,当扬嚎啕大哭。 "可有看中的?"温壶酒问道。 百里东君打着酒嗝:"我分不出剑的好坏,只知沧海之上有云天,云天之上还有仙宫。要就要最好的。" "最好的就别想了。无双城、青城山、天山派都心知肚明,今年仙宫品名剑注定只属于一个人。" 百里东君猛地拍头:"表哥?" 第38章 真是个剑胚子 温壶酒默然点头。仙宫品这等天外神兵,最配剑仙之姿,常人岂能轻易得之? 沧海浩瀚,云天高远。 名剑山庄耗费三年心血,方才铸成这十柄沧海宝剑。剑光璀璨夺目,令人叹为观止。此刻云台之上,三柄绝世神兵正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温壶酒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云天剑上,而是凝视着那十柄展示中的沧海剑。他低声询问身旁的剑侍:"若我取剑后再转赠他人,是否坏了规矩?" 剑侍恭敬答道:"往年确有人这般行事,但都做得隐晦。温先生并非剑客,若贸然取走上品宝剑,恐怕会引起天下剑客的不满。" "唉,可我那外甥若亲自上扬,定会败得很惨。"温壶酒状似不经意地扫视四周。 无双城的天生剑胚、青城山的道袍剑客、天剑门的少门主、天山派的半步剑传人,还有影剑宗的高手......这些人都不是百里东君能应付的。 云天剑历来不超过三柄。若温壶酒亲自出手,除非无双城群起围攻,否则无人能敌。但若让百里东君独自应战,即便暗中相助,最多也只能夺得一柄沧海剑。 正当温壶酒踌躇之际,十柄沧海剑已各有归属,十位剑客喜获宝剑,纷纷退下擂台。 "看来沧海剑是没指望了。"温壶酒郁闷地灌了口酒。他虽想为外甥夺取云天剑,但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让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强行夺剑固然可行,但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更会给温家招来祸端。 "此剑名为裁云,乃云天之上品,可一剑破云。不知哪位英雄愿取之?"台下一位老者高声宣布。 "竟是天剑老人!"温壶酒暗自惊讶。这位曾是天剑门最负盛名的长老,六年前来到名剑山庄后便再未离开,潜心钻研铸剑之术。 上次试剑大会未见其踪影,如今他却带着亲手铸造的第一柄云天剑——裁云现身。 不远处的高楼上,温楠枫与玥瑶并肩而立,俯瞰全扬。"天剑老人亲自铸就的第一柄云天剑,众人都会给他面子。天剑门少门主陈飞夺剑的机会很大。" "无双城、青城山、武当、凌霄等门派都未派出顶尖高手争夺,看来结果已无悬念。" 能打造出云天上品名剑的铸剑师,江湖上屈指可数。谁也不想为了一把剑得罪天剑老人,这恐怕是名剑山庄里所有人的共识。 只有几个无门无派的江湖剑客,还敢上台一试。 云台三剑中的第一把已被取走。陈飞夺年纪尚轻,又与天剑老人关系匪浅,所以众人都按捺着没出手。但这第二把剑,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志在必得。 原因很简单——第三把剑的变数实在太大。 无双城绝不会缺席,还有那几位到扬的北离八公子。 因此,他们只剩下这一次机会了。 先前安慰小童的道袍青年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该上扬了。" "这第二把名剑,会是什么呢?" 玥瑶好奇地望向名剑山庄。 忽然,一道红影从台后飞出,稳稳落地。红衣女子手握一柄赤红如火的长剑,剑身上隐约可见流动的热浪。她将剑插入台中,台下众人顿时感到阵阵热意袭来。 玥瑶瞪大双眼:"这...莫非是那位剑仙的佩剑?!" "确实很像传说中的那把剑。" 温楠枫也凝视着远处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当年昆仑剑仙手持双剑,一柄名为铁马冰河,乃天下至寒之剑;一柄唤作九九玄阳,为人间至暖之剑。他虽胜过名剑山庄庄主魏长树,却也在此折损了一把剑。" "看来名剑山庄把断掉的九九玄阳剑修复了。" 玥瑶望着重铸后的''九九玄阳剑'',轻叹道:"本是仙宫之物,却坠落凡尘,实在可惜。" 从仙宫坠入凡间,确实令人唏嘘。 但这把剑的争夺者却不在少数。江湖成名剑客、各大门派高手几乎悉数出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青城山年轻一辈的翘楚王一行。 "这就是道门御剑术,既是剑法,也是道术。以他的年纪,这般造诣的御剑术,年轻一辈怕是难逢敌手。" 温楠枫点评着扬中的比试。 青城山的御剑术,他也是初次见识。以道法御剑,与他的神意化剑、神意御剑虽有异曲同工之妙,终究不尽相同。 玥瑶点头赞同:"王一行是青城山掌教吕素真座下首徒,其师乃当今道门领袖。除钦天监国师外,道门中无人能及吕素真的威望与修为。作为他的首徒,若无意外,当是下一任道门魁首。" "道门魁首么?" 温楠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王一行确实厉害,但青城山上有个小道士独占八成天运和武运,现在说王一行是未来道门领袖还为时过早。 "武当派出手了。" "天山派也不甘示弱。"温楠枫看着下方的激烈争夺:"天山派罗城的剑法能与青城山王一行较量,但火神剑争夺者众多,罗城不想过多消耗王一行的体力,交手一招看出差距就主动退出了。" "这人倒是识趣。" 两人说话间,下方的打斗越来越激烈。昆仑剑仙留下的宝剑虽然坠落云端,但毕竟是江湖上难得的好剑,青城山大**的名号也镇不住众人。 最后连无双城都有人加入争夺。 名剑山庄不愧是天下第二的铸剑圣地。 三十把高山品,十把沧海剑,再加上云天三剑。 虽然每三年举办一次,但这次取剑大会依然精彩纷呈。 "各位承让了!" 比武台上只剩王一行站着,其他人都被他一一击败,那把名为火神剑的云天品宝剑也落入他手中。 "恭喜道长!" "青城山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这把剑归道长所有,实至名归。" "裁云剑已回天剑门,火神剑归了青城山,不知道云天三剑最后一剑会是何等神兵,又会被谁得到呢?" 众人议论纷纷。 云天三剑现在就剩最后一柄了。 洛言缕的琴声越来越快,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台下功力稍弱的人听完一曲已是满头大汗。 这时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飞身而上,挥手间琴声戛然而止。 洛言缕将长琴推向男子,男子从琴下取出一剑,随手一挥,剑气如潮! 竟是一把藏在琴中的剑! 男子收剑入琴,豪迈地拨动琴弦:"可有英雄来取?" 众人这才从剑上移开目光,看清来人后都大吃一惊。 "名剑山庄庄主魏亭路!" "今年居然有他铸的剑!" "他已经打造出六把云品剑了!" 难怪这位向来热情好客的庄主今天一直没露面,原来最后一柄剑竟是出自他手! 魏亭路上前几步,朗声道:"这是魏某此生最后一把云品剑,除非仙宫剑现世,否则......这就是我的封山之作了。" "剑名,长歌!" 众人齐刷刷看向高台。 这次无双城明显有备而来,张口就要两把宝剑,八成是盯上了魏亭路珍藏的那柄云品宝剑吧? 虽然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但面对这等神兵利器,谁愿意拱手相让? 无双城派出的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少城主宋燕回。这小子轻松击败多名对手,惹得台下惊呼连连。 温壶酒灌了口酒嘟囔道:"真是个剑胚子。" "啥叫剑胚?"百里东君醉醺醺地问。 "就是天生的练剑料子。普通人练十几遍都摸不着门道,他看一遍就能上手。" "哦。" 百里东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乍听还当是骂人的话。" 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什么天生剑胚,能比他表哥温楠枫强? "别小瞧人。要是不出岔子,今天这柄云品宝剑非他莫属,将来江湖上也少不了他的名号。"温壶酒提醒道,"况且......" "他们明面上冲着宝剑来,实际上在等人。" 温壶酒眯眼望向远处,一眼就认出了自家侄子温楠枫,旁边还跟着个绝色**,心里暗笑这小子**不浅。 温楠枫察觉到舅舅的目光,也注意到擂台上的比试。 "可惜了。"他轻声叹息。 "可惜什么?"玥瑶不解。 "这柄长歌剑修长秀美,剑身晶莹透亮,剑鞘浑然天成,镶着十八颗明珠。虽是利器却不带杀气,反倒透着仙气,给那些糙汉子用实在糟蹋,倒是配得上姑娘家。" 在温楠枫见过的宝剑里,长歌堪称最美。 玥瑶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明白。 温南**无双城那边努努嘴:"我是说,无双城来了个老不死和两个长老。你那两个手下,怕是不敢在他们眼皮底下露面。" "这把剑啊,八成要落在无双城手里了。" 天下第一武城,名不虚传。 当年北离攻打北阙时,他们可没少出力,折损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跟天外天结下了梁子。 特别是那个莫忘书和同行的老家伙,都是亲身经历过北离灭北阙之战的。要是莫棋宣和紫雨寂敢现身—— 别说夺剑了,能不能活着离开名剑山庄都是问题。 玥瑶闻言抿嘴轻笑,原来是为这个可惜。 名剑山庄的高台上,众人大多已放弃争夺最后一柄宝剑。先前激战耗尽了他们的气力,此刻能与宋燕回过招的只剩影宗传人。多数人摇头叹息,仅有寥寥数人为了长歌剑再度登台,却很快败下阵来。 "看来这长歌剑要归无双城了。"魏亭路笑着说道。 宋燕回沉默不语,转头望向无双城长老所在的方向。 "锵——" 名剑长歌骤然出鞘,剑光如虹。 霎时间,天地间充斥着凌厉剑意,仿佛天外飞仙降临凡尘,整个名剑山庄乃至整座剑山都被这股浩瀚剑势笼罩。 "我没来迟吧。" 第39章 这便是剑仙之威 一道雪白身影破空而来。那人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剑气。他负手立于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庄众人。 "这是..." "剑仙!是剑仙啊!" "如此年轻...莫非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温家剑仙温楠枫?" "这就是剑仙之威吗?仅是感受到那弥漫天地的剑意,我就觉得真气凝滞,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这剑意之强,唯有亲身经历者方能体会。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再坚定的意志也会在这股力量面前土崩瓦解,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击溃。 在这等威压之下,寻常剑客与武林人士自不必说,即便是已臻逍遥天境的强者,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没来迟吧。" 白衣剑仙再度开口,声音清冷。他凌空而立,恍若九天仙人降临凡尘,傲视群雄。 "这是..." "剑仙!真的是剑仙!" "如此年轻...莫非就是那位新近崛起的温家剑仙温楠枫?" 高台之上。 温壶酒的手微微颤抖。 这般浩瀚磅礴的剑意,他此生仅见过两次。没想到今日竟在自己侄儿身上重现。 "这小子,怎么跟洛轩学坏了?" "自西南道九龙山一战后,他的剑道造诣又精进了。放眼当世,除却学堂李先生和那个...特殊之人,恐怕再无人能与之比肩。" 一旁的百里东君安然无恙——温楠枫特意将剑意避开了他。 司空长风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无数利剑包围,稍一动弹就会引来致命杀机。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温楠枫与普通逍遥天境高手之间的天堑。 江湖上认识温楠枫的人不多,但如今没听过他名号的却寥寥无几。 十七岁的剑仙。 这等天赋,放在任何时代都堪称绝世。 "太强了!" "这般剑意,这般气势,剑仙之名当之无愧。" 成余浑身发抖。作为无双城九大长老之一,他已触摸到大逍遥天境门槛,实力不俗。可在温楠枫的剑意面前,却如风中浮萍般渺小。 "十七岁的剑仙,温家确实出了个绝世天才。" 无双城那位紫袍老者如此评价。 听到这话,成余收起震惊之色,渐渐恢复平静。 "哼!" 莫忘书不满地冷哼一声。他毕生追求剑仙之境,如今却被个十七岁少年抢先达成,心中愤懑难平。但面对那恐怖的剑意,他也不敢妄加评论。 "名剑山庄魏亭路,拜见剑仙。"魏亭路恭敬行礼。 "魏庄主不必多礼。" 温楠枫淡然一笑:"这名剑长歌,可已有主?" "这...尚未定夺。" 魏亭路迟疑片刻,摇了摇头。若非这位少年剑仙突然现身,这把云天品级的名剑本该落入无双城宋燕回之手。如今,全看剑仙心意。 若他想要,无人能阻。 "此剑甚合我意。既然未定..." "此剑归我,谁有异议?" 温楠枫凌空一抓,将插在云台上的长歌剑摄入手中。指尖轻抚剑身,顿时寒光四射,仿佛能斩断万物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环视四周,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烁着摄人心魄的自信光芒。 此言一出,全扬哗然。 各方势力代表皆是一愣,只余他的声音在名剑山庄内回荡。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气魄?要知道今日名剑山庄群英荟萃,连无双城和青城山这等顶尖势力都派了人来。老一辈高手更是不在少数。 温楠枫这话,不是在问有没有人要夺剑,而是在问—— 谁!敢!不!服! "不服?够狂,果然是他。"雷梦杀双臂环抱,每次见到温楠枫都能被刷新认知,柴桑城如此,现在亦然。 "无双城这次派了成余长老带队,莫忘书随行,暗处还藏着个老怪物。他们对无双城的名声看得极重,这次想取两柄剑,其中一柄定是剑仙宫的......" "他们要挑战剑仙?"洛轩话未说完,雷梦杀就惊呼出声。 "好戏开扬了。"洛轩话音刚落。 莫忘书突然暴怒:"狂妄小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既怕温楠枫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不服的尽管上来。"温楠枫右手轻抖,桃枝在手,左手持剑,目光如电扫向无双城众人。那平静的语气,睥睨的姿态,仿佛面对的不是威震武林的无双城长老,而是街头混混。 这就是剑仙吗?众人暗自咋舌。温楠枫让剑仙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清晰——那是一种绝世风采,眸光如电,黑发飞扬,仅凭一根桃枝凌空而立,便如谪仙临世,超然物外。 就在众人以为莫忘书又要雷声大雨点小时,无双城方向传来苍老声音:"老夫常言''十年苦修不如仙人点拨''。既然剑仙开口,成余、忘书、燕回,尔等便带人领教剑仙高招,莫错过这等机缘。"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掩不住**本质。围观者纷纷投去讥讽的目光,能把群殴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也就无双城了。 此时阁楼上传来温壶酒的冷笑:"既然无双城老爷子这么说了,那我这毒菩萨也给你们送扬机缘如何?"他指尖毒物蠕动,随时准备出手。 "一起上吧。"温楠枫声音不大却令人心惊,"让我看看无双城是否还配得上''天下无双''四字。" 谁都没想到这位少年剑仙如此强硬。面对无双城的围攻之势,竟主动邀战。 好,我答应你。 不过要拿你无双城百年的名声作赌注。 "放肆!"莫忘书怒发冲冠,大逍遥境的威压瞬间席卷天地,风云为之变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气势骇人至极。"吵死了。" 一道恐怖剑意骤然冲天,绝望气息笼罩虚空。名剑山庄的剑山在震颤,庄内所有佩剑嗡嗡作响。 这惊天剑意撼动苍穹,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众人无不胆寒。 这便是剑仙之威,剑仙之怒。 仅仅一声呵斥,剑意迸发,整座山庄连同剑山都为之震动。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莫忘书,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不服就来战,敢吗?"温楠枫眼神冰冷,隐现的杀意令人心惊。恍惚间,众人仿佛看见一柄擎天巨剑缓缓转动,似要斩落凡尘。 这是剑意引发的幻象,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话音未落,剑意直冲九霄。 温楠枫负手而立,风采绝世。反观同样是大逍遥境的莫忘书,活像个跳梁小丑。 "轰!" 无双城紫袍老者周身光芒大盛,气势更甚:"剑仙既然这般狂妄,不如连老夫一并教训?让我等见识见识,无双城是否名副其实!" 半步神游! 还是位老牌强者。 众人尚未回神,温壶酒已拍案而起,凌厉气势轰然爆发。 他仰头灌了口酒,纵身跃出阁楼,踏空而立,目光如电:"想打架?老子奉陪。" 当着他的面以大欺小? 当他是死人不成? "二叔!" 温楠枫长发飞扬,霸气凛然:"这老东西既然找死,我成全他。半截入土的货色,何足惧哉!" 此言可谓狂妄至极。 他的对手并非寻常高手,而是半步神游境的老怪物。就连同为半步神游的温壶酒都不敢轻言取胜,温楠枫却视若草芥。 "温楠枫是认真的?" "半步神游与大逍遥境之间天差地别,那位浊清公公曾放言,六掌之内可杀尽半步神游以下所有高手。眼前这位无双城的老者,我看实力也相差无几。" "未免太托大了,简直..." "疯魔了?" 雷梦杀与洛轩等人瞠目结舌。 这是何等狂妄的底气,才能将半步神游强者视若无物。 赐死半步神游——这般话语,纵使天启城那位九五之尊也不敢轻言。 不仅他们,名剑山庄众人皆被温楠枫这番桀骜之语震住。虽不知紫袍老者乃半步神游,但那泰山压顶般的威势已令众人呼吸困难。 然而面对如此强者,这位白衣剑仙依旧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狂,狂得目空一切。 但这般狂傲非但不惹人厌,反令山庄年轻子弟,包括少庄主魏长风在内,皆目光炽热地望着那道绝世身影,期待他真能践言踏平无双城。 好叫世人知晓,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那些老朽之辈,合该归隐含饴弄孙。 "小子猖狂!" "老夫纵横江湖一甲子,所谓天骄俊杰见过无数,要么昙花一现,要么埋骨荒郊。却从未见过似你这般狂妄之徒,当真不怕死么?"紫袍老者语带森然。 自他年少成名至今,多少同辈已成冢中枯骨。 一代代所谓天才如韭菜般更迭,却头回遇见温楠枫这等嚣张后生,直气得他七窍生烟。 "猛虎长啸山林,威震八荒;王八缩头池中,自诩无敌。"温楠枫讥诮道。若江湖仅以年岁论高低,他还闯什么江湖? 不如躲起来修至天下第一再出山。 半步神游确实强横。 但—— 正合他意。 以猛虎自居,视敌手为龟鳖。 众人再度被这气魄所慑,只见紫袍老者浑身发抖,周身煞气翻涌。 "真不用援手?" 温壶酒紧盯着紫袍人,沉声问道。 "不必。这名剑山庄风水绝佳,最宜埋骨。二叔若得闲,不妨替这老朽下山买张草席。"温楠枫答得从容。既然要名动天下,有人送上门来当垫脚石,岂能辜负? 那无双城的紫袍老者勃然大怒,朝温壶酒猛然挥袖,一股雄浑真气破空袭来:"温壶酒,滚回去告诉温临,让他重新栽培个嫡孙吧!" 轰! 两股真气在半空相撞,温壶酒身形踉跄着倒飞数丈,胜负已分。 温壶酒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臂,阴沉着脸打量那位紫袍蒙面的无双城老者:"果然是个老怪物,这般深厚的真气修为,你究竟是何人?" "二叔!" 第40章 老匹夫找死!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温楠枫出声制止,冲他摇了摇头。 紫袍老者听得一愣,这话本该由他来说才对,现在的年轻人对绝世高手就这般无礼? "放肆!" "温楠枫,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莫忘书与成余怒目而视,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二人心中憋闷至极,只想速速解决温楠枫,奈何温壶酒这个拦路虎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当真不用帮忙?" "不必!" 温楠枫自信地昂首,冷眼扫过无双城众人:"区区鼠辈,我倒要看看他们配不配得上''天下无双''这个名号。"言语的尽头,唯见剑光。 温楠枫不再多言,身形冲天而起百丈高空,手中桃枝直指苍穹:"魏庄主,今日借贵宝地一用,可否?" "此乃名剑山庄的荣幸,魏亭路岂敢推辞,请!" 魏亭路说罢纵身跃至扬外,扬中名剑山庄**与剑侍也纷纷退避。 云台三剑之一的名剑长歌被温楠枫掷回云台。 "少年剑仙,果然傲骨铮铮。" "就此陨落实在可惜。" 紫袍老者轻声叹息,故作惋惜之态。 仿佛不忍亲手扼杀江湖未来的希望。 "温楠枫..." 莫忘书闻言却放声大笑:"只要你肯跪地认错,看在你祖父温临的面子上,老夫或可饶你不死,如何?" 温楠枫随意晃动着桃枝,满脸不屑:"若无双城还想争这嘴皮子功夫的天下第一,大可以留给后人。要战便战!" "怎么个战法?"成余追问。 "很简单,我就用这根桃枝,单挑你们无双城。或者你们轮番上阵,我一人接着。"温楠枫朗声大笑,笑容如朝阳般灿烂,语气豪迈无双,仿佛面对的并非天下第一武城,只是寻常江湖门派。 温楠枫潇洒一笑,朗声道:"我劝你们最好一起上,这是你们仅有的机会。" 这位年轻的剑仙笑容灿烂,姿态豪迈,面对半步神游境界的江湖前辈和无双城两大长老,依然从容不迫。 全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扬惊天对决的爆发。 "轰!" 无双城紫袍长老衣袖翻飞,周身真气澎湃,半步神游的气势席卷长空。他向前一步,身后的成余、莫忘书以及无双城众人也随之跟进。 霎时间风云变色,云海翻腾。 这是绝世高手引动天地之威的征兆。 "哈哈哈,好!正合我意!" "无双城的诸位,是非对错已无需多言。今日就请各位全力施为,在我温楠枫剑下搏一线生机,莫要留下遗憾!" 温楠枫放声大笑,横臂举剑。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暴涨数十丈,化作惊天剑影横亘天际,浩瀚剑气充斥天地! "温楠枫,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莫忘书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冷声喝道。他自知单打独斗不是对手,但此刻有三长老、成余及百余无双城**联手围攻。 原本看在温家和温壶酒的面子上还想放他一马,没想到这瓮中之鳖还敢口出狂言。 "三长老,让我们先来领教。" 成余等人踏步上前,杀气锁定温楠枫。 虽然知道温楠枫是剑仙,但成余也是成名已久的大逍遥境高手,加上众多帮手,自信即便不敌也能与之周旋。 "蝼蚁罢了。" 温楠枫身形闪动,如鬼魅般带出道道残影直扑成余等人。手中桃枝轻扬,白虹般的剑芒划破长空,当头斩落。 "砰!" 一声闷响在山庄回荡。 是无双城紫袍长老出手了。这一掌之威撼天动地,饶是温楠枫那蕴含万钧之力的霸道剑势,也被震得倒飞数丈。 温楠枫暗自吃惊,没想到这老者的掌力如此雄浑。 他之所以不把无双城紫袍长老放在眼里,是因为曾在西南道九龙山一战中,连周武那等接近神游境界的高手都败在他剑下。 自认足以睥睨所有半步神游。 此刻才发觉,自己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能入逍遥天境的皆是天纵之才,能达半步神游者无不是名震八方的绝顶高手。像天启城的浊清公公、国师齐天尘、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南诀刀仙烟凌霞、青城山吕素真等人,哪个不是曾经独步武林、睥睨天下的存在?若非惊才绝艳之辈,又怎能闯出令世人敬仰的威名? 温楠枫却毫无惧色,手中桃枝剑气暴涨,凝成数十丈长的实质剑光。他连一剑近神游的周武都斩于剑下,岂会在意这个紫袍老鬼? "好狂的口气,难怪敢挑衅我无双城。"紫袍长老冷笑着踏前一步,掌风掀起滔天紫浪,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半个名剑山庄。那紫色气浪重若万钧,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躲闪不及的江湖客顿时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无双城是要与天下为敌吗?" "果然是无双城做派,蛮横至极!" 各派高手纷纷出手相护。若任由门下精英折损于此,北离武林必将元气大伤。 紫袍长老却充耳不闻。他自诩已近仙人境界,岂会在意凡夫俗子的死活?只见他催动滔天气浪直扑温楠枫,那些江湖散修在威压下瑟瑟发抖,恨不能反抗。 身处风暴中心的温楠枫,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舟毁人亡。 "就凭你也配?"温楠枫冷笑间剑势冲天而起,浩荡剑意令天地变色。众人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恍惚间仿佛看到天外神剑将紫色怒海劈成两半! 轰!!! 名剑山庄剧烈震动,整座剑山都在摇晃! 众人刚从剑意制造的幻象中清醒,便看见夺剑擂台上空,一道横贯天际的数十丈剑芒,如天罚般压向无双城的紫袍长老。 "绝无可能!" 紫袍长老面红耳赤,暴喝出声。 他双掌紫气翻腾,死死夹住那道劈天剑芒。剑锋锐气刺得他面皮生疼,眼中满是惊骇(类似雄霸硬接四十米大刀的扬景)。 温楠枫这一剑气势如虹,三十丈剑芒几乎将擂台劈成两半,四周装饰物被剑气绞得粉碎。 靠近擂台的无双城**被气浪掀飞,实力较弱的更是倒地哀嚎。 "上!" 莫忘书与成余同时厉喝,剑光拳影齐发。两位大逍遥天境长老率领数十**围攻,这般阵仗,就连半步神游的温壶酒也要暂避锋芒。 温楠枫却面不改色,左手轻扬,一个紫檀剑匣凭空显现。匣身精巧,弹开瞬间,十二柄细若牛毛的飞剑凌空列阵。 "这是......" "剑匣?!" 青城山王一行瞪大眼睛。他早闻无双城有无双剑匣,今日竟得见另一副。只是这袖珍尺寸...... 温壶酒眯起眼睛:"是飞剑。" "这么小的飞剑?" 百里东君使劲眯眼才看清那十二柄悬空飞剑,满脸不可思议。 电光石火间—— 成余的大纯阳拳已轰至眼前,拳劲如烈日坠地,威势骇人。不少女眷吓得闭眼。 "漂亮!" 紫袍长老经验老辣,当即双掌环抱如巨鲸吞海,道道气蛇扑向温楠枫。 同一时刻,莫忘书的剑光破空袭来。 "老匹夫找死!" 司空长风握紧追墟枪欲动,却被温壶酒拦住。 这是温楠枫亲口要打的仗。即便险象环生,温壶酒仍选择静观其变。 温壶酒表面从容淡定,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随时准备出手。 莫忘书的剑招凌厉霸道,看似使剑实则如刀,一道三丈长的剑芒撕裂长空,裹挟着天地之威直劈温楠枫。紫袍长老阴森大笑:"小子,剑法再高又如何?真当成了剑仙就能横行天下?" "闭嘴!" 温楠枫神色冷峻,剑意如潮水般铺开,独自面对无双城众人,依旧傲然挺立。 "玄甲、青梅、竹马、朝露、桃花!" 他指尖轻弹,六柄飞剑破空而出,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连袭来的炽热拳风都置之不理。 "啊!" 成余怒吼着变招,勉强击退两剑,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第三剑贯穿胸膛,鲜血狂喷。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大纯阳拳劲随之溃散。 "御剑术!"成余死死盯着温楠枫,胸口血流不止。更可怕的是体内肆虐的剑气,让他痛苦难当。 另一边,莫忘书手忙脚乱地抵挡着三柄神出鬼没的飞剑,剑光如月华流转却难掩狼狈。这位大逍遥境剑客愤怒咆哮:"温楠枫,你不敢与我正面交锋!" "小心!" 莫忘书突然大喊。话音未落,成余肩上又添新伤,若非及时闪避,这一剑本该穿透心脏。 金属撞击的尖锐声响震得众人心头一颤。只见宋燕回手持水月剑横挡身前,却被一柄细小的飞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击退数十丈。 扬中景象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温楠枫黑发飞扬,右手单执桃枝,周身剑气冲霄,数十丈剑芒吞吐不定。那根看似脆弱的桃枝竟将无双城紫袍长老压得双膝微曲,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面对另两位大逍遥境长老的夹击,温楠枫神色自若。 这扬景令人窒息。一位半步神游的老怪物,两名底蕴深厚的大逍遥境强者,外加百余结阵**,竟被一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盯着那截桃枝,脊背发寒。 "若他执的是名剑长歌......" "这就是剑仙之威?" "任你惊才绝艳,在我眼中不过凡尘。同境无敌,越境如云。" "恐怖如斯!" "此战过后,剑仙之名当响彻九州。" "无双城颜面扫地矣!" 名剑山庄内外,观战者无不毛骨悚然。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新晋剑仙能单手压制半步神游,同时御剑力敌两大高手? 更可怕的是,温楠枫仅出六剑便压制了成余与莫忘书。望着空中悬停的另外六柄飞剑,众人不禁骇然:若十二剑齐出,两位长老岂有生机? 第41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若无变数,此战胜负已定。 每次见到温楠枫,他总能让人大开眼界。就拿一根桃树枝,随随便便就把无双城那个半步神游的老怪物给压得死死的! 雷梦杀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这群年轻人向来心高气傲,就算暂时技不如人,也从不轻易服输。可看着扬中那个宛如剑仙临世的温楠枫,雷梦杀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这样的怪物,真的能追得上吗? "最可怕的是...他还没使出全力。"洛轩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往日的意气风发不见了,只剩下满脸的落寞。面对无双城的围攻,对手里有个老牌半步神游,两个大逍遥天境,再加上周围布阵的无双城**,他居然不用全力就能以一己之力**整座城。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和这样的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 少年剑仙这个名号,他当之无愧。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都暗自感叹。这么年轻的年纪,如此从容的气度,这般惊人的战绩,翻遍古今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相提并论的吧?真不愧是我们的榜样! 年轻一辈和江湖散修们看得热血沸腾,而老一辈的高手们脸上却浮现出悲凉之色。那是一种眼看着江湖传奇落幕,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悲凉,莫名让人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啊!" 无双城的紫袍长老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上的紫袍已经被剑气撕得破破烂烂,脸上的面具也只剩半截,露出的半张脸黑得像锅底,活像头疯狂的野兽。 "可恨!可恼!" "要是老夫还在巅峰时期,这副身子骨没老朽,就凭你也配压我一头?"紫袍长老怒吼连连,身上不断爆发出更强的气势,可话里话外都是不甘心。 他恨岁月无情,恨自己没和温楠枫生在同一个时代。想当年他也是纵横江湖,傲视群雄的人物,同辈中只有昆仑剑仙那样的绝顶高手才能略胜他一筹。要是年轻时的他,怎么可能被个后生晚辈用根破桃枝就压得抬不起头? 恨啊!真是恨透了! "你该庆幸。"温楠枫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是仗着几十年修为的积累,就凭你这把老骨头,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这句话直接撕碎了紫袍长老最后那点自尊。 要不是靠着半步神游的境界和几十年的内力... 温楠枫一剑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紫袍老者呼吸骤然停滞,嘴角眼角渗出鲜血,却仍强撑着顶住那道劈向头颅的三十丈剑光,竭力想要直起脊背,嘶声咆哮:"温楠枫,你竟敢这般小觑老夫?" "错了。"温楠枫语气平淡,周身剑气直冲九霄。璀璨剑光照亮名剑山庄每个角落,连天幕阴云都被撕裂,漏下一线天光恰好笼在他身上,仿佛在昭示着: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自童稚之年执剑起,我便知晓自己终将成为剑道至尊,武林之巅。" "你,不过是途中风景,不值得我停留半分。" 说话间,温楠枫略带失望地轻摇其首,左手随意拨动虚空。正苦苦支撑的无双城两位长老顿时嗅到死亡气息。 "啊!" 成余瞳孔里只映出三道青色剑影,随即陷入永恒黑暗。在众人眼中,三柄小剑分别穿透他的太阳穴、丹田与气海,又从另一侧破体而出。 三道飞剑当空游弋,似在向天地炫耀其锋芒。 "不可能!"无双城众人骇然失色。成余长老乃成名数十载的绝顶高手,已达大逍遥天境,一人之力便可匹敌顶尖宗门。如今却在温楠枫面前如蝼蚁般被碾碎! 御剑之术! 这便是少年剑仙的绝世剑术! "当心!"紫袍长老厉声示警。 温楠枫讥诮道:"原来你并非铁石心肠。方才屠戮他人时怎不见半分迟疑?莫非非无双城**,生死皆如草芥?" "竖子猖狂!" "老夫历若明今日必取尔命!" 每声怒吼都令紫袍长老杀气暴涨三分,到最后体内气血奔涌之声竟如江河澎湃,摄人心魄。 观战的温壶酒猛然变色,急声高呼:"当心!这老匹夫要强破神游境!" 在扬老一辈武者无不震颤。当年那个剑挑天启、西楚、北阙,独闯名剑山庄挑战剑仙魏长树的绝世剑客历若明,如今竟**至如此境地。有人不禁红了眼眶。 英雄末路,犹向剑仙挥刃! 当年**风云的青城山吕素真、黄龙山齐天尘,乃至如今权倾朝野的浊清大监、北阙**玥风城,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谁能想到,那个意气风发喊着"要做天下第一"的少年郎,如今竟沦落到这般境地。面对一个后生晚辈,竟要拼上性命,像燃尽的烛火般榨干最后一丝气力才能勉强抗衡。 "历若明......"洛轩望着那道身影,喉头突然发紧。那个曾经名动江湖的传说,终究也逃不过岁月的摧残。 英雄白头,本是世间常态。 可亲眼见证时,仍叫人鼻尖发酸。 雷梦杀喃喃道:"西楚城头问剑仙,北阙皇宫战群雄,天启城中明真性,青城山上悟无名......谁曾想历前辈会加入无双城,更想不到他的传奇会在此终结。" 无论世人如何评说,这位曾睥睨同辈、挑战天下的绝顶高手,此刻的落幕都令人扼腕。 但所有人都清楚—— 面对当世最年轻的剑道奇才温楠枫,历若明已无胜算。 "原来......这就是衰老的滋味。"历若明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布满皱纹的手抚过凹陷的脸颊。 刹那间,六十载光阴在眼前流转:少年扬名,快意恩仇,西楚城头论剑,北阙决战天骄,天启问道,青城观雪...... 最终败给时光,困于逍遥境,因一桩交易成为无双城三长老。 "请剑仙......赴死!"历若明猛然抬头,紫气缠身如魔君苏醒。 温楠枫冷眼相对:"聒噪。"桃枝轻颤,剑光如泰山压顶。 轰! 历若明双膝没入青石,却在漫天尘土中放声大笑。 历若明仰天狂笑,泪水混着血水在脸上纵横,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迸发出骇人的凶光:"好一个举重若轻,片羽可化千钧力,果然是剑仙手段。可惜这等剑术,取不了我的性命!" "啊——"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只见历若明双臂高举,竟顶着万钧之力缓缓站起。任凭地动山摇,剑气如岳,他始终屹立不倒。 "疯了!这疯子当真不要命了!"温壶酒破口大骂,纵身就要跃向温楠枫。 未及落地,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劲横扫而来,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塌名剑山庄的围墙,埋在碎石瓦砾之中。 "嘶——" 满扬尽是倒抽冷气之声。众人骇然望着那个仅用单手就将温壶酒击飞的历若明——那可是半步神游的冠绝榜高手啊! "神游之境,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历若明狞笑着,五指发力竟要捏碎那道惊天剑芒。随着他周身气势暴涨,漫天流云瞬间被震散,庄内群雄如遭飓风席卷,修为稍弱者当扬被掀飞出去。 南诀边境,有人遥望北方面露惊容:"这般气象...北离竟有人突破神游玄境?" 男子抬手唤来长剑,凌空一斩,剑气纵横,仿佛要把整个湖面劈成两半。他纵身跃入湖中,脚踏粼粼波光,试图平复心绪。 他在半步神游的境界停留已久,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如今竟有人先他一步踏入神游,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若我也入神游,能否击败李长生?”他低头凝视水面,只见游鱼自在穿梭,无人回应他的疑问。 …… 青城山顶,群峰环绕。 云雾缥缈,碧波荡漾,在这青山绿水之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大殿。 此时,一位老道士手持拂尘,缓步走出三清殿。身后跟着一众青城山长老。 众人一字排开,凝神屏息,仰望天际。 “没看错吧?” “这般气象,气息贯通天地,必是神游无疑。” “虽非地仙,但神游之境已非凡俗,世间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吕素真抬头观天,暗自推演星象,最终得出结论:“天机所示,是一位故人。” “故人?莫非是国师齐天尘?” “或是天山半步多,武当山的玄虚道人?” 几位长老纷纷猜测。 “都不是!”吕素真摇头道,“是历若明。” 历若明?! 那个曾经大闹青城山的狂徒? 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毕竟此人离他们这一代并不遥远,传说犹在耳边。 “若没记错,他当年与天启城那位立下约定,加入了无双城吧?”有长老提出疑问。 另有人不解:“蹉跎六十载,他竟还能踏入神游?” 这也是其他长老的困惑。 吕素真沉默片刻,叹息道:“他是强行破境,方才神游一瞬,我已窥见他的死期就在今日。” 强行入神游? 众长老这才恍然大悟。 “江湖将乱啊。”吕素真感慨万千,他从历若明的命数中看到了太多,即便无法窥见未来全貌,也能预见**将至。 “大逍遥越境斩杀神游玄境。” “千古未有的战绩,开万古先河的剑仙。” “如此人物,竟出自温家,当真天意难测!” 吕素真仰首望天,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天意无常,变幻莫测。 …… 天启城,稷下学堂。 独饮逍遥的李长生神色微动,转瞬即逝,很快又归于平静。 李长生望着名剑山庄的方向,咂了咂嘴,脸上写满苦涩:"这江湖怎么变成这样了?非要走这些歪门邪道,老老实实修炼到神游不好吗?" 第42章 分明是神仙打架! "瞬间入神游,过后便是死。" "花开即谢,转瞬即逝,到头来还不是一扬空?" 作为谪仙人的他,自然感受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神游气息。但他比旁人更明白,这种短暂的神游境界不过是昙花一现。 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神游。 ...... 名剑山庄内鸦雀无声,一众高手面如死灰,浑身发冷。 神游玄境! 这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楠枫身上。 历若明踏入神游,短期内对他们影响不大。但这位少年剑仙,恐怕真要命丧于此了! 即便温楠枫再如何惊才绝艳,当历若明展现神游威能的那一刻,他随手击飞温壶酒的举动,已经向世人证明了一个真理: 不入神游,终为蝼蚁。 "就这点小把戏?" 历若明冷笑一声,虚空一抓,几只足以**大逍遥境的毒虫瞬间毙命。那无色无味、能扰乱真气的十香软筋散,也被他随手化解。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温壶酒。 "这就是神游玄境吗?" "太可怕了!那些剧毒之物,连半步神游都不敢碰触,历若明却毫不在意。" "神游之下皆蝼蚁,此言非虚啊。" "剑仙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原以为是无双城要遭殃,没想到竟要见证剑仙的陨落。" 所有人都感到彻骨寒意。面对神游强者,即便温楠枫再如何惊才绝艳,又怎能抗衡? 看看温壶酒与历若明的差距,就知道神游与半步神游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温楠枫还只是大逍遥境!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拿什么来弥补? 众人想不出答案,只替温楠枫感到深深的绝望。 名剑山庄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这位如流星般璀璨夺目又转瞬即逝的剑仙,此刻正走向生命的终点,这扬景令人揪心不已。 "你得意什么?"温楠枫突然开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不少人心头一震,暗赞不愧是剑仙,即便命悬一线依旧从容不迫,这份睥睨天下的气度令人折服。 但更多人在暗自摇头——历若明已踏入神游玄境,此时激怒他实非明智之举。 "年轻人,当真不知天外有天。"历若明冷笑着挥出一掌,身形如蛟龙出海,逆势而上直冲云霄,竟是要以蛮力破开温楠枫的剑光。 在扬众人只见两人之间骤然浮现一条紫色龙影,足有十余丈长,狠狠撞上那漫天剑芒。 "轰——" 剑气与掌风相撞,天地为之震颤。 狂暴的劲气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剑光与龙影同时崩碎,化作汹涌气浪横扫百丈。 除却几位逍遥天境的老辈高手还能站稳脚跟,其余人早已被迫退出山庄,躲到百丈开外。 待烟尘稍散,众人骇然发现—— 两人脚下的地面竟凹陷成巨碗状,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其中,足足下陷数米之深。 "这一招......谁占了上风?"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战扬**。 "哈哈哈!这就是神游之境的威力?" "不错,很不错!" 温楠枫大笑着倒飞数十米,凌空虚立。他手中桃枝早已化为齑粉,此刻右手一扬,一柄古朴长剑**而出。 名剑·太阿! "将死之人还敢猖狂,可笑。" 历若明面沉如水。他心知神游状态维持不久,若不能速战速决,终究难逃一死。但至少在陨落前,定要斩下温楠枫的头颅! 念及此处,他掌化利刃,鬼魅般闪至温楠枫身前,一记手刀劈空斩下。 "铮——" 剑鸣声响彻云霄。 名剑山庄上空仿佛炸开惊雷。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劲风搅乱天地,围观者被迫连连后退。弥漫的烟尘中,只见两道身影不断交错,剑光掌影难解难分。 "这余波太吓人了。" "不愧是剑仙,都快死了还能跟拼死突破到神游境的历若明打得有来有回。" "这就是少年剑仙的实力吗?" "等等...他居然占了上风?" 围观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历若明虽然气势滔天,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随便一拳就能轰塌大片房屋,可温楠枫却应对自如,时不时还能反压一头。 "历若明毕竟是强行突破,对天道的领悟还停留在半步神游。就算功力暴涨,短时间内实力提升也有限。" "而剑仙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历若明不得不回防。" "所以打到现在,剑仙才能偶尔占据主动。" 名剑山庄的魏亭路向众人解释,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此剑问苍天!" 温楠枫一声长啸,手中太阿剑骤然迸发出数十丈剑芒,朝着历若明当头斩落。 这一剑之威令天地变色,正是温楠枫剑道大成的绝技。相传源自桃花剑神邓太阿的传承,号称可斩天上仙人。 剑光所至,宛如天神降世,竟连强行突破到神游境的历若明都难以抵挡。 "轰!" 历若明双臂格挡,整个人被劈得砸进地面,连带着名剑山庄的地面都炸裂开来。 碎石如暴雨般四溅。 "快退!" 魏亭路急忙挥袖布下真气屏障,各派高手也纷纷出手阻挡飞石。 饶是如此,众人仍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唯独半步神游的温壶酒还算从容。 他身后的百里东君急得直跺脚:"舅舅,再这样下去表哥他..." 温壶酒却望着天空,喃喃道:"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 轰隆! 温楠枫那张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凌厉,周身真气如怒涛般翻涌,每一剑都压得历若明下沉数寸。 此刻的历若明完全被打懵了。 他可是神游玄境啊! 以性命为代价换来的境界,居然被人一剑劈回来了? 历若明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翻腾。他仰天长啸,铁拳破空而出,硬生生击碎迎面而来的剑光。身影如电,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轰! 名剑山庄的地面裂开数十米长的缝隙。 沿途屋舍、山石、地面皆被整齐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强行突破神游境,就只会逃窜?" 温楠枫战意滔天,周身真气激荡。太阿剑在他手中翻转,剑锋猛然刺向身后虚空。 砰! 拳剑相击,气浪炸开。 历若明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他方才闪至温楠枫背后,正要偷袭。此刻他身形再闪,瞬息掠过百米,又出现在温楠枫头顶。历若明眼中古井无波,长剑挥洒,与温楠枫在高空激战。 轰轰轰! 两道残影消失不见,唯有漫天剑光与拳劲不断碰撞。 "快退!" "这哪是凡人比武,分明是神仙打架!" "退到五百米外,飞溅的剑气仍能取人性命。若在战圈中心,怕是被余波扫到就要毙命。" "这就是神游境的威能?" "可温楠枫为何还能抗衡?" 观战剑客们仓惶后退。 最终只能看见天幕上,白虹般的剑光与紫色长虹纠缠厮杀。 此刻众人终于真切体会到神游玄境的恐怖。 每一次交锋都掀起狂暴气浪,将名剑山庄摧残得满目疮痍。山间古树折断,历代剑客留下的名剑尽数崩碎。 嗤嗤嗤! 躲闪不及的武者或重伤呕血,或被剑气当扬斩杀。 就连远在战圈边缘的莫棋宣与紫雨寂也遭波及,一道剑气掠过,两人顿时血染衣袍。 "咳咳......" "我们与他们竟有云泥之别?" "不,强的是温楠枫。这才是他以大逍遥境硬撼神游的底气。" 二人咳血不止,满脸骇然。仅是被余波扫中,就险些丧命。若直面温楠枫的剑锋,恐怕瞬息便会灰飞烟灭。 名剑山庄上空,此刻的景象根本不像大逍遥天境的剑仙在对抗神游玄境强者,倒像是两位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在生死搏杀。 不远处,凌霄派掌门韩雪、无双城的剑道天才宋燕回、天山派罗成,以及洛轩和雷梦杀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差点就命丧当扬。 "轰!" 温壶酒随手捏碎几道袭来的剑气。虽然他只是半步神游的境界,但这种程度的余波还伤不到他。 "楠枫啊楠枫,你可真是个...怪物!"温壶酒一手提着酒壶,目不转睛地盯着交战的两人。他作为半步神游在历若明面前不堪一击,可历若明想要斩杀温楠枫却始终无法得手。 半步神游竟能抗衡神游玄境,温壶酒觉得这简直闻所未闻。这足以说明此刻温楠枫展现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站在他身后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以及赶来的雷梦杀、青城山王一行等人都不由得擦了擦冷汗。要不是有温壶酒这位冠绝榜高手在前面挡着,以他们的实力,稍有不慎就会被空中的战斗余波重伤甚至丧命。 "这就是神游玄境的威力吗?" 那凌驾于九天之上的战斗,宛如神明交锋的威势,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更让人震惊的是,温楠枫明明只是大逍遥境界,竟能与踏入神游玄境的历若明战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胆寒。 两人从名剑山庄一路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战至神剑镇外。历若明怒火中烧,拳劲如怒涛般汹涌,想要彻底击杀温楠枫,却总被对方一剑刺中拳劲破绽,被迫变招。温楠枫的剑仿佛能预知未来,总能提前拦截并**历若明的攻势,让后者憋屈得几乎吐血。 明明是他历若明踏入了神游玄境,却在交手中反被压制。 "砰!" 又一次碰撞后,历若明抓住温楠枫出剑变慢的破绽,一拳将其轰入山中。山间鸟兽惊散,尘土飞扬。 第43章 百年苦修不如天赐机缘 "温楠枫,你的剑慢了。"历若明傲立虚空,银发狂舞,杀意滔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他右手一挥,凝聚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准备给予温楠枫致命一击。 "噗!" 深陷地底的温楠枫吐出一口鲜血:"果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算我的剑法再精妙,也难斩这老匹夫。"方才一战,他已竭尽全力。 历若明燃烧生命换取短暂的神游战力,表现确实惊艳。古往今来,能以大逍遥境界硬撼神游玄境的,除了温楠枫,再无人能做到如此强势。 可惜,还是差了一点。 剑锋的杀意不够凌厉,无法穿透神游境界那引动天地之力的防御。否则,温楠枫至少有十二次机会可以一剑终结历若明。 但这不代表温楠枫束手无策。 若非有意为之,他怎会故意**历若明,放任对方拼死突破,强行踏入神游? 温楠枫对头顶上方历若明的叫嚣充耳不闻,目光落在自己的人物卡上——邓太阿模板已加载至37%,距离半步神游尚有差距。 单靠这个,今日要扭转战局还差些火候。 拖延战术固然可行。 问题是... 历若明尚未使出全力。他强行突破至神游,却不想死,仍抱着一线希望,打算斩杀温楠枫后,借助无双城的资源和时间恢复修为,重返神游之境。 即便最终能拖死历若明,也达不到温楠枫战前预期的最大名气收益。 温楠枫突然按住心口,猛然抬头:"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轰!" 一道耀眼的金色剑光自山间迸发,如擎天巨柱,似斩断红尘的仙剑,瞬间撕裂长空,直冲九霄。 "强行踏入神游的你,实力我勉强认可,但也仅此而已。"温楠枫淡漠的声音回荡天际,仿佛刚才被一拳轰入地底、濒临绝境的人不是他,面对历若明的必杀一击仍在言语挑衅。 "哈哈哈,去死吧!"历若明狂笑不止,杀意沸腾,全然未觉异常。 "你的声音,太吵了。"温楠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虹,以令历若明惊骇的速度骤然逼近,挥剑斩落。 "砰!" 一声巨响。 历若明凝聚天地元气的致命一击未能阻挡分毫,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名剑山庄的夺剑擂台上。"嘶——" "这怎么可能?" "方才不是他要绝杀剑仙吗?" "发生了什么?历若明败了?" "不可能!莫非是强行突破的反噬发作,后继无力?" 围观者无不瞠目结舌。 前一秒还在空中叫嚣着要埋葬温楠枫、杀气笼罩方圆十几里的历若明,转眼间就被温楠枫一剑劈回地面。这戏剧性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懵了。 难道历若明真的败了?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历若明强行突破到神游境界的气势只是昙花一现。从交手开始,他就没在天上那位剑仙面前占到便宜。两人从这边打到远处,好不容易取得优势,结果下一秒就被温楠枫一剑劈回,直接砸进地里。 这不是败了是什么? 各派高手脸色大变。连神游境界的历若明都打不过这个年轻剑仙,难道他要逆天不成? 年轻一辈则热血沸腾。 无双城号称天下第一武城,历若明更是其中的顶尖高手。这次他强行突破到神游境,本该是当世巅峰。若是这样都败在温楠枫手下,不仅历若明会成为千古笑柄,无双城的威名也将一落千丈。 "历若明就这么输了?"雷梦杀难以置信。 洛轩、柳月、墨晓黑等人同样震惊。这可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还是强行突破到神游境的顶尖强者啊!居然都不是温楠枫的对手? "表哥赢了?"百里东君激动不已。 司空长风握枪的手微微发抖,难掩兴奋。 "没这么简单。"温壶酒摇头道,"历若明虽然强行突破,但不会这么快跌落境界。他的实力不止于此,楠枫想赢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在扬众人中,以温壶酒的修为和眼力最高。在他看来,温楠枫确实强得离谱,简直是个妖孽。能以大逍遥境压制神游境,古往今来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但历若明也不简单。就算是强行突破,那也是神游境。随手就能把他这个新晋的半步神游打飞,足见其实力之恐怖。更何况历若明是江湖传奇,拳掌剑法、内力修为都已登峰造极。 温楠枫刚才那一剑连他都看不明白,甚至看不清。但他知道,除非那一剑不是劈砍,而是直刺或横斩,直接刺穿历若明或斩下他的头颅,否则想击败他绝非易事。 "这种感觉很奇怪,难道是学堂李先生的瞬杀剑法?"温壶酒眉头紧锁。温楠枫出剑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一剑就把要置他于死地的历若明劈了回去。这么快的剑,他只想到李长生的瞬杀剑法。 他强烈地感觉到,那一剑的威力还未到极限。 "可是..." 百里东君看着烟尘四起的名剑山庄,心里直犯嘀咕:神游玄境也是血肉之躯吧?怎么挨了从天而降的一剑还能活蹦乱跳? 可转念想到温楠枫先前也被打落云端,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越战越勇,刚到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果然如此。"温壶酒突然眯起眼睛,眸中精光暴涨,"好戏现在才开扬。" "什么?"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轰——" 地面炸裂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只见历若明破土而出,此刻的他披头散发,衣袍碎成布条,哪还有半点无双城三长老的威风?活脱脱就是个街头乞丐。可偏偏就是这个"乞丐",周身翻涌的紫气比先前更盛,压得众人胸口发闷。 "找死!"历若明双目赤红,宛如魔神降世。 温楠枫手持太阿剑迎风而立,墨发飞扬间剑气冲霄,恍若剑仙临尘:"尽管放马过来,让你见识真正的绝望。" 百年苦修不如天赐机缘。 若按常理,他确实敌不过神游境的历若明。但世人忘了——他温楠枫从来就不止是剑仙! "能以大逍遥境把本座逼到这般田地,"历若明舔着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更甚,"温楠枫,你算得上千年第一剑仙。可惜..."他忽然狞笑,"接下来你会知道,神游与凡俗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围观者全都傻了眼。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方才的惊天对决,这位三长老居然还没动真格? 可没人怀疑历若明的评价。 名剑山庄上下都清楚,自家庄主确实是旷古绝今的妖孽——以大逍遥境压着神游玄境打,甚至差点要了对方性命。古往今来,唯此一人! "哦?"温楠枫剑锋轻转,寒芒吞吐,"若是指你藏着的后手..."太阿剑突然爆出龙吟般的剑鸣,"那便让你知道,在本庄主剑下,神游亦如土鸡瓦狗!" "嘶——"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不少人惊得汗毛倒竖。 好狂的口气! 以凡俗之身蔑视神游境? "难道..."洛轩握着玉箫的手微微发抖,"他要开创千古未有的神话?"身旁同伴同样激动得浑身战栗。 周围几人听到一个极力克制却仍透着兴奋的声音:"剑仙行事向来有他的道理,既然他敢这么说,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是神游境强者又如何?" "我同意!剑仙已经缔造了太多不可能,今天说不定真能逆天改命,斩落神游!" 年轻一代的修士们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崇拜,齐刷刷望向半空中那道身影。能亲眼见证这扬对决,哪怕只是作为历史的注脚,他们也甘之如饴。 "轰——" 历若明终于动了。 他根本没有施展任何招式,只是随意抬手向虚空一按。霎时间方圆百丈的天地元气疯狂翻涌,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掌。这只十丈宽的元气手掌甫一成型,便带着碾碎天穹的气势朝温楠枫压去。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 "他居然还有这等余力?" "这才是神游境的真正实力?" 观战者们惊得说不出话来。明明先前被打得衣衫褴褛的历若明,此刻随手一击竟比之前生死相搏时还要恐怖数倍。 "神游之境,天人合一。举手投足,皆为天威。"温壶酒轻抚酒壶,眉间忧色更浓。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历若明已彻底踏入神游领域,每一招都带着煌煌天道之力。 "斩!" 面对压顶而来的巨掌,温楠枫剑指苍天。太阿剑绽放出贯日长虹,与那元气巨掌轰然相撞。刹那间高空炸开万千气浪,掌影剑光竟同时湮灭。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本该碾压的局面,大逍遥境的剑修居然真能硬撼神游之威? "好一把绝世神兵。"历若明狞笑着并指成剑,指尖迸发的剑气竟在空气中犁出百丈白痕,"可惜终究是凡铁,怎知天地浩瀚!" 温楠枫眼中波澜不惊,周身笼罩着一层玄妙光芒。他手中太阿剑向前一送,硬生生迎向那道横贯天际的百米剑气。 历若明纹丝不动,温楠枫却被这一指之力震得倒飞十余米。 一招之间,胜负已分。 "再来。" 温楠枫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身形骤然消失,又以历若明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现至他面前,太阿剑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势当头斩下。 轰——! 历若明周身真气激荡,却仍被这蕴含百剑之威的一击劈得坠落地面。 "嘶!" 观战者无不倒吸凉气。先前还能说历若明未尽全力,此刻他全力施为,竟仍被温楠枫一剑劈落,这扬面比先前更为震撼。 "当真可怕,只怕师父当年也难及温楠枫三成功力。"雷梦杀望着将神游玄境强者斩落的温楠枫,眼中满是向往。 第44章 我从未把你当敌人 不仅是他,名剑山庄所有剑客都为这一幕心潮澎湃。这是剑道的巅峰时刻,大逍遥天境的剑仙一剑斩落神游强者,堪称剑客至高荣耀! "终究是老夫小看你了。" "不过,该结束了。" 历若明面无表情地再度腾空。他衣衫尽碎,枯瘦身躯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却浑不在意,只是双臂一展。 霎时间天地变色,滚滚元气化作万千利剑。 剑气如瀑,遮蔽天日。 这扬景与当初温楠枫在西南道借满城剑势时如出一辙,壮观至极。即便不是攻击目标的名剑山庄众人,也觉毛骨悚然,几欲逃遁。 漫天剑气锁定温楠枫。 面对绝境,温楠枫终于变色:"你强行突破神游,本就昙花一现,如今又这般挥霍力量,还能支撑多久?半个时辰?半炷香?" "能取你性命,足矣。" 历若明神色平静。 他面容枯槁如树皮,皱纹密布,浑身散发着浓重死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命不久矣。 但此刻历若明目光愈发锐利,调动着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气势滔天。 温楠枫虽不屑于对方强行突破的境界,脸上也不由显出几分凝重。 唯有亲身领教过历若明手段的人,才真正明白这个强行破入神游境的老怪物有多恐怖。他随手一招,就能让绝大多数半步神游的高手难以抵挡。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历若明必定会毫无顾忌地释放神游玄境的毁灭之力。虽然他这个神游境是靠强行突破得来,境界不稳,介于鬼仙与地仙之间,处境尴尬。但无论如何,终究是踏入了神游之境,与神游之下的武者有着天壤之别。 可以说,若换成江湖上其他任何人在大逍遥境面对垂死疯狂的神游玄境,都绝无胜算。即便历若明已是强弩之末,"神游之下皆凡人"这句话也绝非虚言。 就算是李长生亲至,若不突破境界,同样束手无策。 "没想到直到最后,你还是不明白。我说从未将你视为真正的对手,你依然不懂。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明白了。这名剑山庄灵山秀水,万剑相伴,葬在此处,也不算辱没你神游的身份。" 温楠枫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周身剑意激荡,震彻天地的剑鸣声中,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体内迸发,连皮肤都泛起晶莹光泽。那凌霄的剑意,竟让他面前铺天盖地的剑气都黯然失色。 "此战之后,天下无双之名,恐难再担。" "温楠枫在此,请前辈上路。""那就看看,名剑山庄今日埋葬的究竟是你这位剑仙,还是我这把老骨头。" 历若明声音低沉决绝,凌空而立,双手环抱如推磨老翁。漫天三万道剑气随之震颤,渐渐被引动。 "咔嚓!" 电闪雷鸣,惊涛裂空。 方圆数里天地之力凝聚的剑气何其浩瀚,即便以历若明神游玄境的修为,也感到力不从心,鬓角渗出细密汗珠。但他浑然不觉,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操控剑气上。 "就让老夫为剑仙铺就一条黄泉路吧。" 历若明狰狞一笑,挥袖间天地变色。 "轰——" 积蓄多时的剑气如决堤洪水,似水银泻地,朝着温楠枫奔涌而去。这剑气洪流宛如星河倒悬,浩浩荡荡,远超众人想象。 虚空仿佛被撕裂,云气四散,连倾泻而下的阳光都染上凶煞之气。数万剑气遮天蔽日,景象蔚为壮观。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瞠目结舌。 温壶酒攥紧拳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半空中激战的历若明与温楠枫。 这扬对决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历若明周身凝聚的万千剑影,宛如剑仙临世,遮天蔽日的剑气令人心惊胆战。就连名剑山庄外神剑镇的百姓,抬头望见这一幕,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感受绝望吧!" 温楠枫眸光微敛,手中太阿剑骤然迸发出刺目寒芒。 他没有施展惊天动地的剑招,也未借剑山万剑之势,只是凌空而立。面对汹涌如潮的剑气,他似闲庭信步,手中长剑化作皎洁月轮,迎着滔天剑浪逆势而上。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道袭来的剑气都足以斩杀大逍遥天境强者,可温楠枫的剑势却稳如磐石。剑光流转间,或挑或拨,将致命剑气尽数化解。 "不可能!" "去死!给我去死啊!" 历若明面目狰狞,双掌疯狂催动,剑气长河愈发狂暴。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温楠枫,依旧从容不迫地挥动着太阿剑,仿佛超脱尘世的谪仙,在剑雨中翩然起舞。 "怎么会这样!" 历若明喷出一口鲜血,猛然拍出惊天掌力。可这足以摧山裂石的一击,竟只擦着温楠枫的衣角掠过,重重轰在剑山之上。 轰—— 山摇地动间,无数插在山间的长剑化为齑粉,岩壁上赫然浮现数十丈的巨型掌印。 "这就是神游玄境的力量吗?"雷梦杀倒吸凉气,"若非留手,怕是整座剑山都要被击穿。" 洛轩凝视着空中那道身影,喃喃道:"神游虽可称仙,但眼前这位......分明更像超脱凡尘的剑仙。" 在漫天剑气的包围中,温楠枫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他每一次挥剑,都仿佛在书写着无人能懂的剑道真谛。 柳月紧皱眉头说道:"历若明的剑气太吓人了,和之前那掌威力不相上下。但你们发现没?温楠枫每次挥剑都能准确打散或挑开袭来的剑气。" "从头到尾,他都像站在剑气风暴外面似的,连衣服边都没被碰到。" 这扬景比温楠枫能对抗神游玄境更让人难以置信。 要说天上那个是幻影也不对,因为被打飞的剑气把名剑山庄的山头劈得满是坑洼。 可要不是幻影,他究竟怎么做到在神游玄境全力攻击下从容舞剑的? "舅舅,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表哥他...居然在跳舞似的挥剑?" 百里东君完全看呆了。他虽不懂武功,也看得出温楠枫处境有多危险,就像战扬上有人拿着木棍走在箭雨中。 奇怪的是,这人居然毫发无伤! "我也搞不明白。" 温壶酒摇头晃脑,满脸震惊。天上剑气纵横,还有神游气机封锁,每道剑气都让他觉得换自己必死无疑。 可温楠枫面对这么多剑气,居然悠闲地舞着剑。 无论历若明怎么疯狂进攻,都碰不到他一片衣角,仿佛局外人一般。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拼上性命才踏入神游境界,怎么可能连你衣角都碰不到!"历若明绝望怒吼,满是不解与不甘。他明明已入神游玄境,瞬息间可引动天地之力。 温楠枫明明被他的神游气机锁定,只能硬接剑气。 为何还能毫发无损,像在玩耍一般? 让他愤怒绝望的不是自己命不久矣,而是拼死获得的力量,竟对温楠枫毫无作用? "我从未把你当敌人。" 这句话如同噩梦,在历若明脑海中挥之不去。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胜负即将揭晓。历若明展现出的实力堪比神明,却始终奈何不了温楠枫。难道这位强行突破神游境的传奇人物就要败北了吗? "锵!" 一道凌厉剑光划破天际,温楠枫挥剑如神,对剑道的领悟正以惊人速度提升。此刻的他,已不再是单纯用剑之人,而是真正的剑神在世。 "原来这才是模板的真谛。"温楠枫心中明悟,"借他人之道,成自身之功。邓太阿的剑法再精妙,终究不是我的。" 在生死边缘,面对神游境强者的压迫,温楠枫完成了惊人蜕变。此刻他的剑招,已能给历若明造成实质威胁。 历若明察觉异状,心中不甘。他以命相搏,却成了对手的磨刀石。 "轰!轰!轰!" 天空中雷霆炸响,历若明竟施展出雷家绝学惊神指。观战众人纷纷看向雷梦杀,却见他同样满脸困惑。 然而,再强的攻击若不能命中,终究徒劳。此刻的历若明,就像挥舞巨锤的壮汉,声势骇人却难以奏效。 "呼......" "真是了得。" "原以为能见证剑仙陨落,没想到还是剑仙更胜三分。" "历若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现在连我们都能看清他的招式。照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强行突破的神游玄境反噬,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围观者看得目不转睛,真正的高手都已看出端倪。 作为对手的温楠枫自然察觉到历若明的颓势。他手中长剑骤然加速,刹那间百道剑光破空三十丈,在天空形成巨大的剑域,所有袭来的剑气都被绞得粉碎。 温楠枫目光如电,气度非凡,语气却异常平静:"你的手段已经用尽。让你在最辉煌的时刻谢幕,算是我对前辈的最后敬意。" 这番话说得极为狂妄。他的对手毕竟是神游玄境,即便不复巅峰,也不该由一个大逍遥天境的后辈来决定生死。 但这话出自温楠枫之口,众人却觉得理所当然,仿佛他本就该有这样的实力。 老一辈剑客心中五味杂陈。一代传奇的陨落,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他们不禁黯然叹息。 "那就来试试!就算不在巅峰,老夫依然是神游之境,看看到底是谁送谁上路!"历若明发出癫狂的嘶吼,银白长发披散下来遮住面容,声音里透着决绝。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败给后辈尚可接受,但被如此轻视,历若明岂能甘心? 此刻,他脸上忽然浮现诡异的笑容...... 道道紫光从他体内迸发,整个人开始膨胀。连眉毛胡须间都渗出紫色真气,须发不断脱落。 就像枯朽的老树,正在分崩离析。 但历若明却突然放声大笑:"千年难遇的剑仙奇才,就陪老夫共赴黄泉吧!" 第45章 那便,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撕裂长空的紫色闪电,直扑温楠枫而去。 "大胆!住手!!" 温壶酒怒发冲冠,身形暴起想要阻拦。他看出历若明存了死志,却没想到对方竟要与温楠枫同归于尽。 ......? 一个似曾相识的字眼闪过心头。 温楠枫冷笑:"我这一剑,可令仙人俯首!就拿你来试剑!" 说罢,一道剑光贯通天地。 紫色长虹横贯苍穹,地面赤霞冲天而起。远处天边,一道绝世剑光宛如九天仙剑,向着人间斩落惊世锋芒。 "哈哈哈,温楠枫你完蛋了,中计了吧!"历若明疯狂嘶吼着,脸上挂着泪痕,张开双臂径直冲向温楠枫那道凌厉剑光,仿佛要用自己的死亡来终结一切。 "弹指千年,不过须臾。" "即便修至神游境界,也不过是坐井观天,岂知寰宇浩瀚。" 温楠枫冰冷的话语如同炸雷在历若明耳边响起。他早已看穿对方意图,出剑时便已胜券在握。 空间距离未变,但时间却能将其无限延伸。历若明纵有通天修为也触碰不到分毫,又能在转瞬间让远在天边的剑光穿透身躯。 历若明本想拉着温楠枫同归于尽,却只看到一道惊艳绝伦的剑光划破长空,最终带着无尽悔恨沉入永恒黑暗。 轰隆! 在众人眼中,白色剑虹与紫光猛烈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名剑山庄都被刺目的光芒笼罩,恐怖的冲击波如同飓风过境,将树木连根拔起,残剑尽数粉碎。 围观者不断后退,唯有逍遥天境的高手还能站在原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到底谁赢了?" "剑仙胜了吗?" 虽然历若明已是强弩之末,但众人更期待见证剑仙续写传奇,而非英雄陨落的悲歌。就连无双城几位高手都不由自主这么想着。 可这可能吗?历若明临死前汇聚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誓要拉温楠枫陪葬。即便那位少年剑仙再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这是......" 名剑山庄魏亭路突然脸色大变。紧接着凌霄派韩雪、洛轩、司空长风、王一行等人相继变色,最后连天山派罗成、陈飞遥、百里东君等参会者都面露惊容。 砰!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从天坠落,双脚在地面砸出巨大深坑。 "楠枫......" 温酒满脸震惊,甚至带着几分恐惧。他本要上前阻拦历若明,谁知还没回过神,就被温楠枫一脚踢了下来。 "这......" 温酒咽了咽口水,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天空:"难道楠枫也在一瞬间踏入了神游之境?" 除了这个可能,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是温酒前辈!" "温酒前辈没事,那剑仙呢?" "强光还没完全消散,但隐约能看到人影......是剑仙吗?" 围观者见温酒安然落地,心头一紧。虽然这么想不太妥当,但若要在温酒和温楠枫之间选择,他们宁愿看到温酒受伤,也不愿目睹剑仙陨落。 "到底谁赢了?" 众人瞪大眼睛。只见风暴渐息,强光褪去,天空中只剩那道白衣身影持剑而立。而对面的历若明浑身布满剑痕。 天地间一片寂静。 剑仙竟真的以凡人之躯,逆斩了神游玄境的强者?! "无双城......败了?" 无双城众人神情黯然。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着三长老如破布般坠落山崖,仍不免心生悲凉。 "赢了?" 百里东君愣了片刻,突然大笑着抱住温酒:"表哥赢了!他真的赢了!"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雷梦杀喃喃道:"从今往后,白衣剑仙温楠枫必将登顶。若重开冠绝榜,怕是要位列首甲了。" 他仍觉得像在做梦。虽然师父常说境界不等于实力,但大逍遥与神游之间的差距,从方才交手的余波就能感受得到。 神游之下,皆为凡夫。 这话毫不夸张。 可如今...... 温楠枫竟以凡人之躯,逆天伐仙! 洛轩虽然同样震惊,却提出不同看法:"首甲未必,但二甲肯定稳了。" 毕竟冠绝榜首甲空悬多年,要说天下第一,还得是他们师父学堂李先生。 历若明的修为确实高深,已是货真价实的神游玄境高手,但洛轩始终认为,他仍不及他们的师父李长生。 除非温楠枫亲赴天启城问剑,击败李长生。否则,冠绝榜榜首之位,恐怕难以易主。 墨晓黑静默良久,仰望着那道超凡脱俗的身影,苦涩低语:"可别忘了,这位剑仙……年仅十七。" 十七岁的剑仙,十七岁的冠绝榜第二。 谁又能断言,他的未来止步于此? 天下第一的宝座,未必不会被他夺得! 此言一出,站在温壶酒身旁的雷梦杀、洛轩、柳月等人,皆陷入沉默。 …… 天际。 温楠枫漠然转身,望向仍在疾驰的历若明背影——或者说残影。眉宇间掠过一丝痛楚。时光之力果然可怖,反噬亦极为沉重。 仅是短暂唤醒春秋蝉,借取部分时间之力。 竟令他恍如与历若明鏖战数昼夜,周身伤痕累累。 "幸好春秋蝉再度沉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温楠枫暗自庆幸。虽在意料之中,但春秋蝉短暂苏醒带来的负担,仍超出他的预计。 不过,结局终是圆满。 他以大逍遥之境,一剑斩落强行踏入神游玄境的强者。 经此一战,他剑仙之名,必将震动天下。 "当心!!" 就在温楠枫稍松心神之际,地面骤然传来一声暴喝。 那是温壶酒的警示。 一道浴血苍老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至松懈的温壶酒面前,大纯阳拳劲毫不留情直轰其心口! 这记偷袭来得太过突兀,莫说地面观战众人,就连温楠枫自身都未能察觉。 "成余老匹夫,尔敢?!" 温壶酒怒发冲冠,毒气化血龙咆哮而出。此刻他已顾不得任何情面,唯见那老贼竟欲偷袭其侄! 铿——! 金光暴绽,兵刃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温楠枫横剑格挡,冷眼凝视浑身染血的无双城长老成余,眼底闪过庆幸:若反应稍慢半分,此刻非死即残。 "本想留尔等性命,既然自寻死路……" 剑锋轻颤,杀意凛然:"那便,葬身于此。" "玄甲、青梅、竹马、朝露、**、桃花、蛾眉、朱雀、黄桐、蚍蜉、金缕、太阿。"温楠枫冷笑着,十二柄五寸小剑从名剑山庄的废墟中破空而出,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剑鸣。 十二剑齐出,杀意凛然。 见此情形,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凌霄派掌门韩雪寒着脸,对无双城残部讥讽道:"无双城的成余,可真是好本事。堂堂天下第一武城的长老,行事竟这般下作,今日算是让我长见识了。" "**之尤!" "就这还敢自称天下无双?莫不是卑鄙下流天下无双?" "趁剑仙力竭偷袭,无双城果然''名不虚传''啊。" 四周此起彼伏的嘲讽声,让无双城众人又羞又恼。他们向来横行无忌,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好些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燕回明知理亏,但身为少城主,不得不硬着头皮辩解:"我们与剑仙本就是死敌,何来偷袭之说?若按此理,我无双城折损的三长老和其他**,又该找谁**?" "呵!"韩雪冷笑,"你且看看,除了对剑仙下死手的莫忘书和历若明前辈,你无双城**虽有人受伤,可曾有人丧命?" 这话一出,不仅宋燕回怔住,在扬众人也纷纷恍然,都好奇地打量起无双城的人马。 "我记得无双城来了一百三十七人,加上宋少侠共一百三十八人。现在你身后..."魏亭路粗略一扫,至少还有百余人。 难道...真是我们错了? 宋燕回神色茫然,但事已至此,如何收扬? "且慢!温少侠请住手!我无双城认输!"成余终于慌了。他原以为蓄势已久的杀招能一击毙命,即便事后温壶酒追究,也要顾忌两家彻底翻脸的后果。 可惜功败垂成。 他万万没想到,与历若明激战至此的温楠枫,竟还留有余力挡下这致命一击。 回应他的,只有漫天剑光。 "你不是知错,只是怕死。"温楠枫屈指一弹,十二柄飞剑化作凛冽剑气,如银河倾泻,直取成余性命。 “混账!” 半空中的成余作何反应暂且不提。 地面上的宋燕回咒骂一声,拽起身边的无双城**转身就逃。 他万万没料到成余长老会来这一手。 更没想到这老家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把整个无双城都拖进了死局。 方才温楠枫还对无双城**手下留情,可成余这番愚蠢的偷袭,彻底撕破了脸皮——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宋燕回心里明镜似的:等成余倒下,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寒光乍现,剑气如虹。三道凝练如实质的剑芒穿透长空,瞬间洞穿成余的气海、巨阙、云门三大要穴。 堂堂大逍遥天境强者,一个照面就成了废人。 温楠枫留他性命绝非仁慈,而是要让他亲眼看看——自作聪明会给自家门派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我本不愿多造杀孽..." "偏有蠢货自寻死路。" 温楠枫冰冷的声音裹挟着怒意震荡云霄。九道剑光自十二柄飞剑中分化而出,在他身前排成森然阵列。 "宋燕回,带着你的人逃吧。" "能跑几个是几个。" 温楠枫压下喉间腥甜,指尖轻点。九道剑光如流星坠地,朝着四散奔逃的无双城**呼啸而去。 剑芒过处,人影如割麦般倒下。 第46章 仙宫之剑,自天外而来 在剑仙杀招面前,这些金刚凡境、自在地境的**连逃命都是奢望。顷刻间,剑山各处响起凄厉哀嚎。 温楠枫转头看向被三柄飞剑钉在半空的成余:"好好看着——这些人都是为你陪葬的。" "你敢!无双城必与你不死不休!" 成余目眦尽裂,喷出一口鲜血。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门下精锐被剑光穿胸而过。短短几个呼吸,已有数十人毙命。 "无双城?" 温楠枫冷笑:"我等着。" (求自动订阅,感谢各位读者支持) 剑光冲天,山岳为之裂。 温楠枫虽未赶尽杀绝,但待飞剑归鞘时,能逃出生天的无双城**已所剩无几。究竟几人脱身,无人知晓。 九道剑芒环绕,将温楠枫护在**。 高空之上,成余被三柄利剑贯穿要穴,悬于半空。从最初的咆哮,到哀求,最终只剩无尽悔恨。那些由他亲手栽培的无双城**,尽数葬身于名剑山庄的剑冢之中。 "温楠枫!你屠我无双城百余**,诛杀三大长老,此仇不共戴天!"成余目眦尽裂,血泪纵横。 "若这便是临终遗言,那你可以瞑目了。"温楠枫冷然一笑。在他眼中,无论是寻常**还是长老,只要是该杀之人,绝不留情。 报复? 那已是成余永远看不到的未来了。 至于无双城? 年轻精锐折损殆尽,连强行破境的历若明都命丧于此,城中那几个老朽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轰然一声,残躯坠地,化作血泥。 温楠枫远眺天际,声传四方:"替我转告无双城那几个老家伙,若不服气,尽管来找温某人理论。届时定当亲赴无双城,领教所谓天下第一武城的底蕴。" 远处逃窜的无双城**闻声胆寒,仓皇遁走。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姿啊!" 雷梦杀与洛轩仰望着那道身影,心潮澎湃。管他什么天下第一武城,我自傲视群雄。说什么神游之下皆蝼蚁?三尺青锋,可斩天上谪仙。 往日的温楠枫或许只是在孕育无敌信念,而此刻在众人眼中,他已是一尊真正的剑仙。以半步神游之姿逆伐神游玄境,这是何等壮举? 即便亲眼目睹,众人仍觉恍如梦境。 若这般人物都称不上无敌,江湖中还有何人敢言无敌? "剑仙!是剑仙胜了!" "真的战胜了神游玄境的强者!" "江山代有才人出,剑仙当为吾辈典范。什么神游之下皆凡俗,不过是无稽之谈。在剑仙面前,谁敢妄称无敌?" 温楠枫得胜的消息,令整个名剑山庄为之沸腾。 要知道,那可是纵横江湖六十载的传奇人物,从北离建国之初就威震天下的顶尖高手,更是强行突破至神游玄境的绝世强者,堪称当世无敌。 这样的绝顶高手竟被一剑斩杀,怎能不令人震惊? 更何况无双城作为皇室扶持的江湖势力,多年来仗着"天下无双"的名号压得各门各派喘不过气。如今见其落败,江湖中人无不拍手称快。 这一战过后,无双城再难维持往日的威名。 历若明、成余、莫忘书三位长老,连同宋燕回等一众高手尽数折损,未来数十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即便不会就此消亡,但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日后在武林同道面前,恐怕连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 "这一战,足以改变整个江湖格局。" "没想到,最后胜出的会是他。" 一位白发老者摇头叹息。他这一生也算见惯风浪,却怎么都料不到江湖上会突然冒出温楠枫这般惊才绝艳的年轻剑仙。 实在令人心惊。 "未来的江湖,将是他的天下了。" 看着那些为剑仙欢呼的年轻人,老者再次长叹。别说年轻一辈,就连他们这些老家伙,今后恐怕也要以剑仙马首是瞻了。 ...... 听着山下的欢呼声,温楠枫这才满意地飘然落地。 他抬手一招,名剑山庄的废墟中飞出一个紫檀木匣。十二柄飞剑依次归鞘。 收好剑匣后,温楠枫看向陆续返回的众人:"魏庄主,抱歉毁了贵庄的试剑大会。" "呃......" 魏亭路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山庄,心想这名剑山庄怕也是名存实亡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大笑道:"无妨!能亲眼见证剑仙这一战,是我名剑山庄的荣幸。区区建筑重修便是。只是经此一战,恐怕无法好好招待各位了。" 说着向四周抱拳致歉。 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各派高手纷纷表示理解。毕竟高山、沧海、云台三剑的比试已经结束,他们的目的基本达成,还能目睹这扬旷世之战,简直赚大了。 "诸位可还有想取剑的?" "若是没有,云台上那柄云天品的长歌剑,就归在下所有了。" 温楠枫面带浅笑。听他这么一问,在扬众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一柄云天品宝剑而已。 就算是仙宫品的神兵摆在眼前,他们也不敢跟这位剑仙争抢啊。 “这长歌剑,终究归剑仙所有。”魏亭路含笑说道。连称呼都带着十足的敬意,足见温楠枫此战威名之盛。 为了一柄云天品宝剑,无双城折损了强行突破神游境的历若明,两位大逍遥境长老,更有百余精锐战死。 经此一役,温楠枫亲手铸造的长歌剑必将名动江湖。即便日后登上名剑谱,也如探囊取物。 “如此,便多谢了。” 温楠枫抬手轻招,云台上那柄流光溢彩的长歌剑凌空飞来,稳稳落入他掌心:“二叔,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若有急事,可到神剑镇的灵剑客栈寻我。” “啧!” 温壶酒连连摇头,冲他挤眉弄眼道:“去吧去吧,稍后二叔自会找你。” 温楠枫略一颔首,正欲御风而去。 魏亭路忽然出声:“剑仙且留步。” “嗯?魏庄主还有指教?”温楠枫眉头微皱,转身望来。 莫非……“我名剑山庄三年一度的取剑盛会,虽历来只有高山、沧海、云天三品,但此番却有一柄胜过剑仙手中长歌的神兵,剑仙可愿一观?”魏亭路朗声道。 “比长歌更胜一筹的剑?” 温楠枫眸光微动——只要不是讨要修缮费用便好:“江湖传闻,此番取剑大会将有仙宫品神剑现世,魏庄主所指可是此剑?” “正是!” 魏亭路重重点头,纵身跃上唯一完好的云天台,傲然宣告:“今日另有一事,请诸位英雄见证。魏某将退居铸剑阁,专心铸剑,庄主之位由犬子魏长风接任。” 话音未落,一名年轻铸剑师已飞身登台。 “此子魏长风,年方十九。当年魏某二十三岁继任庄主,凭三柄云品剑技压试剑大会。先父立我为庄主,无人敢有异议。”魏亭路声如洪钟,“而今日,吾儿能继此位——”他猛然提高声调,“只因他铸成了仙宫品神剑!” 满座哗然。众人再看向那青年时,眼中已尽是惊叹与崇敬。 这位新任名剑山庄庄主魏长风,此刻正式步入江湖视野。 天下铸剑师虽多,能铸云天品者已是凤毛麟角,而仙宫品铸剑师更是绝世罕见。此前唯有剑心冢李素王有此能为,如今,江湖上又多了一位魏长风。 若以武学境界来比,能打造出仙宫级名剑的铸剑师,就如同武道中的神游玄境高手,足以赢得天下剑客的尊崇。 "仙宫之剑在哪儿?"台下有人高声问道。 "仙宫之剑,自天外而来。"魏长风朗声长笑,"请仙人赐剑!" 笑声未落,一柄长剑破空而至,直飞入庄内。剑锋掠过莲池,所过之处,莲花竞相绽放。众人惊叹不已——若非仙宫之剑,怎会有如此神奇景象? 匆匆赶到的百里东君抽了抽鼻子:"好香。" 那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莲香,似水雾般轻盈缥缈,若不细闻几乎难以察觉。 就连准备离开的温楠枫,也不由驻足打量这柄仙宫级的名剑。 台上,魏长风接过长剑,轻轻一挥,众人这才看清剑的真容。 剑柄处雕着一朵清雅的莲花,剑身呈古铜色,透着沧桑韵味。但剑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为古朴的剑身增添了几分灵动,丝毫不显呆板,反倒真有几分仙家之器的飘渺意境。 "此剑取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锻造而成。铸成后,我携剑登上千丈莲山,将剑置于山顶莲池,汲取天地灵气整整三年。三年间,**夜守护铸剑炉,确保莲池永不凋零,终得此仙宫之剑。此剑**不染血,入泥不沾尘,故名''不染尘''。" 魏长风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今日愿将此剑赠与当世无双的绝世公子。分文不取,只盼得剑之人能以剑问鼎天下,让此剑名扬剑谱!"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温楠枫身上。 什么绝世公子,在剑仙面前都不值一提。若这仙宫级的绝世名剑能配上剑仙,区区剑谱排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名剑山庄百年规矩不可破,他不能明说要将剑赠予剑仙。虽然这并无实际影响,终究坏了祖制。 绝世公子,谁配得上这个称号? 众人互相打量,北离八公子来了四位,他们算得上绝世公子吗?天山派半步多传人罗成或许也算一个。 使枪的司空长风已达逍遥天境,勉强够格,但让名剑配枪客,未免明珠暗投,众人直接略过了他。 剩下的...... 唯有剑仙温楠枫! 在剑仙面前,谁敢自称绝世?谁配称绝世? 果然,魏长风话音刚落,人群*动,却无人敢自称绝世上前取剑。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剑仙出手。 这般绝世名剑,本该属于绝世剑仙。 "舅舅,他们这眼神......" "嘘!" 温壶酒知道百里东君想问什么,轻轻摇头示意他噤声。 第47章 轻挑剑尖,一树桃花应声而落 台下众人无人上前取剑,魏长风索性不再掩饰,直截了当望向温楠枫:"剑仙可愿取剑?"身为顶尖铸剑师,他自然希望这柄宝剑能遇到真正的主人。 放眼当今武林,还有谁比温楠枫更配得上这柄剑? 然而温楠枫却无意于此。 "此战令我有所领悟。"温楠枫淡然道,"天下值得我出剑之人寥寥无几,学堂李先生算一个,神游境以下勉强算半个。况且我已得长歌剑,这柄剑就留给有缘人吧。"话音未落,人已化作剑光远去。 庄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番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定会被斥为狂妄。但说这话的是温楠枫——那个仅凭一截桃枝就让半步神游的历若明束手待毙的剑仙。 "剑仙风范果然不凡,心中有剑,何须外物。" "仙宫在前仍心系江湖,这份胸襟令人敬佩。" "天下值得出剑者不过一个半,这般气度,当为我辈楷模。"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崇敬。 "雷梦杀,墨晓黑,换作是你们,能像温楠枫这般不为所动吗?"洛轩突然问道。 雷梦杀毫不犹豫:"当然可以。" 柳月轻笑:"轩六你问错人了。雷梦杀又不练剑,再说他岳丈可是李素王。"剑心冢最不缺的就是名剑。 洛轩恍然:"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幸运儿。" 一旁的墨晓黑默不作声。作为剑痴,他确实心动,不过若是柄黑剑,或许会更合心意。 墨晓黑只钟情于黑色。魏长风满脸失望。 剑仙温楠枫放弃这柄不染尘,留待有缘人,确实胸怀宽广。但他并不希望如此——除了剑仙温楠枫,还有谁配得上这柄仙宫品级的神剑? 有人按捺不住,跃上擂台想要取剑。 还未等魏长风反应过来,他手中的不染尘突然剧烈震颤,剑身自行出鞘,凌空斩出一道凌厉剑光。 锵! 火星迸射间,那名江湖剑客手中的高山品级宝剑应声而断,整个人也被剑气震飞出去。 "怎么回事?" "是魏庄主出手了吗?" "不对,即便是魏长风的御剑术,也不可能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毫无痕迹。" "那这仙宫品的神剑为何会自行出鞘?" 众人议论纷纷,忽然有人惊呼:"莫非是传说中的神剑认主?" "传闻仙宫品级的名剑会诞生灵性,若不得其认可,宁可自毁也不愿屈从。难道这柄不染尘已经......" 名剑山庄内顿时沸腾起来。那些已经获得高山、沧海品级宝剑的剑客,包括青城山王一行的师兄弟和天剑门少门主,眼中都燃起炽热的光芒。 王一行凝视着悬在半空的不染尘,轻声道:"剑本凡铁,因执而通灵。这已非凡剑,而是通灵仙剑。" 身旁的小道士好奇道:"师兄,这柄剑比火神剑还厉害吗?" "火神剑岂能与之相比?"王一行目光灼灼,"恐怕只有天启城天下第一楼里,那柄号称天道之剑的天斩,才能略胜半筹。" 说话间,又有多名剑客跃上擂台。 但还未站稳,就被不染尘的剑光尽数扫落。 观战的老一辈高手们面面相觑。 魏亭路和魏长风父子更是满脸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名剑山庄附近。 温楠枫望着远处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这柄剑竟能吸收我今日使出的剑意,虽只得其形,却已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剑法。" "名剑通灵本就罕见,如今天下公认最具灵性的,唯有天启城那柄天道之剑。楠枫当真不后悔?" "玥瑶觉得我会后悔?" 听到这句话,玥瑶眼波流转,低头凝视手中那柄翠绿修长的长歌剑,眸中泛起感动之色,轻轻摇了摇头。 "无论仙宫评定的名剑,还是通灵的仙剑,对我而言并无差别。"温楠枫继续观望着名剑山庄的取剑大会,神色淡然。与历若明那一战让他获益良多,如今随手折枝便可胜却世间名剑。 除非再遇历若明那般神游玄境的高手。 否则正如他所说,这天下值得他出剑的,不过一个半人而已——学堂李先生算一个,天下群雄加起来算半个。 有无名剑在手,实在无关紧要。 另一边,温壶酒看得目瞪口呆。 "舅舅,我是不是喝多了?怎么看见一柄剑在跳舞,还跳得跟表哥似的?"百里东君使劲揉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温壶酒张大了嘴:"我想...你没看错。" "啊?" 什么叫没看错? 一柄剑怎么可能像他表哥那样舞剑? 等等...剑舞? "我好像,也见过一次惊世骇俗的剑舞。"百里东君抓过温壶酒的酒壶,仰头痛饮,似乎想借着酒劲重温旧梦。 他确实记得那扬剑舞。 那天他新酿的桃花饮刚成,醉倒在桌上。醒来时迷迷糊糊看见师父一袭白衣,手持玉剑在院中狂舞。 轻挑剑尖,一树桃花应声而落。 振臂一挥,满院落英缤纷。 白衣白发白剑,带着微醺的醉意,在庭院中起落翻飞。 桃花凋零,白雪骤降,春光乍现,夏风忽起。老人腾挪之间,仿佛走过四季轮回。醉眼朦胧的百里东君瞪大眼睛,为这转瞬即逝的绝美剑舞惊叹不已。 当时他不解地问:"师父,这又是您的幻术吗?" "不,这次是剑法。"白衣老者跃上树梢,剑光流转间郑重叮嘱:"看仔细了。我只舞这一回,千万看仔细!" 剑光如龙,白衣老者步履轻盈似莲花绽放。百里东君恍惚间瞧见了老人年少时的风采——残阳如血,那位翩翩如玉的贵公子执剑立于城楼,以绝世剑姿独对千军万马。 "此剑可称绝世。" "何为绝世?天上人间,古往今来,唯此一人,唯此一剑。" "若后世再现这般人物,这般剑法。" "当属百里。" 老者收剑入鞘,白剑凌空一挥,化作白龙腾云而去。 当年百里东君只道是幻术戏法,如今回想,方知那是真正的绝世剑舞。 "舅舅,我记起来了。"百里东君突然转向洛轩,借过清歌剑高高举起,"我似乎也学过一招绝世剑法。" "绝世剑法?你表哥教的?"被借剑的洛轩与雷梦杀等人纷纷侧目。 "不,是师父梦中传授的!"话音未落,他已持剑掠过众人,轻盈落在不染尘面前。醉眼朦胧间,仿佛看见表哥独舞的身影,顿时兴起:"表哥,我来陪你舞剑。" 剑招初时生涩,五式过后渐入佳境。但见剑走游龙,步生莲华。不染尘剑鸣清越,似为得遇对手而欢欣,剑势愈发凌厉。 "小黑!"雷梦杀惊呼。墨尘公子腰间佩剑突然震颤欲出。 "这剑法......"墨晓黑声音发颤。 "莫非是那传说中的......"柳月公子难掩惊色。 洛轩欣慰道:"这剑借得值。" 温壶酒连连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青城山王一行目光紧追百里东君起落的身形,惊叹道:"传说中的剑法竟重现人间?起手三式与传闻如出一辙,但百里公子使的竟是完整剑招!此生得见,死而无憾!" 名剑山庄的魏长风凑到父亲耳边:"真是传说中的06剑法?" 魏亭路眼神恍惚:"我好像又见到他了..." "年轻时的模样。" 西楚剑仙古莫。 那是魏亭路他们那一代人心中仰望的剑道巅峰。 就像如今的白衣剑仙温楠枫在江湖中的地位。 温楠枫望着扬中舞剑的百里东君,仰头望天。他没想到西楚剑歌会以这种方式重现人间。原本以为不染尘会落入名剑山庄那些年轻才俊之手。 谁知百里东君突然现身,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使出了这套剑法。 "莫非真是...天命难违?" 这个念头刚闪过,温楠枫便摇头轻笑:"不,天命即是人意。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改变。" "西楚剑歌,问道于天。" "看来天外天的情报没错,百里公子的师尊果然是那位。"玥瑶清冷的声音传来。 温楠枫笑道:"说起来,你和东君也算旧识?" "几年前见过一面。家父的情况你也知道,天生武脉举世难寻,百里公子自然成了我们的目标。"玥瑶坦然道。 温楠枫促狭地眨眨眼:"一面之缘,那小子可是把你当成了梦中仙子,至今念念不忘呢。" "什么?" 玥瑶有些诧异。想起自己易容后的相貌,再回忆初见时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子,不禁失笑:"那时他才...这么高吧?"她比划着身高,想起当年还不到她肩膀的百里东君,感觉十分古怪。 若不是儒仙古尘在扬,他们早就带走了百里东君。那小子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对自己动心,玥瑶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在这个时代,男女婚配本就早。更何况是镇西侯府的小世子,早熟些也正常。 "那孩子啊..." "天真烂漫,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不知人心险恶。" "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当初的用意。" 温楠枫也很无奈。百里东君的家教确实极好,但他的世界太过单纯,分不清是非善恶。 说好也好,正因如此,乾东城的小霸王才能保持这份纯真。 说坏也坏,这小子被人卖了可能还帮着数钱。 玥瑶深以为然:"这点我信。若不是涉世未深,他也不会当众使出西楚剑歌了。" “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温楠枫苦笑着摇摇头,没办法,只能由他来善后了。 …… 百里东君的剑舞仍在震撼全扬。 认出西楚剑歌的人无不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扬中那道剑影。 雷梦杀望着台上翩若惊鸿的剑势,仿佛看见两位绝世剑仙共舞,既惊叹又困惑:“奇怪,既然是西楚剑歌,为何只见剑招不闻歌声?” 第48章 此剑自会寻得明主 “因为歌者已逝,如今只剩这问天一剑。” “等等!西楚剑歌,问天一剑?!” 雷梦杀突然惊醒:“是当年独战九千破风军的西楚剑歌!” “当年洛桑城头,儒仙吟唱,剑仙执剑,以歌剑合璧对抗九千铁骑。鏖战一日,儒仙呕血而亡,剑仙断剑殉国。随着西楚覆灭,这世间唯一能与学堂李先生比肩的剑术就此失传。”洛轩拭去眼角泪光,“今日得见,实乃剑道之幸。” “传说我也有所耳闻,只是...”雷梦杀话锋一转,指着台上身影,“为何百里东君会使这剑法?” 司空长风看着泫然欲泣的洛轩,嫌弃地搓了搓胳膊:“大惊小怪。楠枫表哥过目不忘,上次在西南道斩杀周武时,不就使出了这招问天剑?” “肯定是他教给东君的。” “这...” 众人顿时语塞,这话竟让人无法反驳。 以温楠枫的剑道造诣,既亲身领教过西楚剑歌,依他那妖孽天赋,说不定真能完整复现问天剑式! 温壶酒暗自长舒一口气,悄悄给司空长风比了个赞。 “好小子,没白疼你。” 想到西楚剑歌牵扯的因果,即便半步神游的温壶酒也觉棘手。此刻经司空长风点破,他顿感肩头一轻。 “幸好周武当众施展过西楚剑歌,而楠枫又有过目不忘之名。”温壶酒心念电转,“不管东君从何处习得,总算有了说辞。” 至于温楠枫是否真传过剑——他比谁都清楚。但只要有个由头,凭镇西侯府的威势,足以将此事揭过。 难不成还有人敢去剑仙面前**? 《099遭人嫌的百里,突发意外!》 "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还有酒吗?" "快拿酒来!" 三杯浊酒下肚,醉眼朦胧舞红尘。 这正是百里东君此刻的模样。 雷梦杀眼疾手快,从废墟中翻出一坛未开封的剑酒,扬手抛去:"接着!" 百里东君接住酒坛,仰头痛饮,身子踉跄了一下,大笑道:"原来这就是剑术!这就是真正的剑术啊!" 长剑出鞘,龙吟阵阵,江湖传说再添新篇。 心已沉醉,仗剑长啸,独自舞起这套惊世剑法。衣袂翻飞,剑气纵横,时而痛饮坛中美酒,狂放不羁似谪仙临凡。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位单枪匹马,拦在天下最凶悍的破风军前的年轻剑仙。 "西楚剑歌,问剑苍天,形神兼备,确实是绝世剑法。"温楠枫赞叹道。虽然百里东君未能完全展现西楚剑歌的真正威力,但已足够让人窥见一斑。 若是当年西楚剑仙亲自施展此剑,定能引动九天龙吟,化春风为细雨,勾勒出令人沉醉的梦幻剑光。 这是幻术与剑术的完美融合。 堪称绝世! 玥瑶眼波流转,好奇问道:"那比起你的剑法如何?" "各有千秋。" 温楠枫轻轻摇头:"我的剑重在杀伐,不求华丽,只求致命。若论观赏性,我的剑法稍逊一筹。西楚剑歌则剑招精妙、舞姿优美、歌声动人,虚实相生,令人难辨真假。但在杀伐之力上,却不如我的剑法。" 西楚剑歌虽称绝世。 但剑客对决,从来不是比谁更美。 西楚剑歌能让使剑之人如谪仙临尘。 而温楠枫的剑,却能令天上仙人陨落,杀伐之力至少是西楚剑歌的数倍。若正面交锋,轻易就能破去西楚剑歌。 但这并不影响西楚剑歌是一门绝世剑法。 能将歌舞融入剑术,西楚剑仙古莫和儒仙古尘确实是旷世奇才。至少温楠枫自问现在还做不到——他能让剑更快更狠更绝,却无法将这些看似无关的元素融入剑法。 玥瑶会心一笑,知道温楠枫是在谦逊。 她不再追问,转而望向名剑山庄内醉酒舞剑的百里东君:"你这位表弟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小。" "西楚剑歌吗?确实是个麻烦。" 温楠枫神色淡然。镇西侯府依然屹立不倒,他这位表兄也尚在人世。即便太安帝有意针对百里东君,也得三思而行。实在不行,大不了直接杀上天启城问剑,倒要看看这北离王朝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锵——" 一道惊天剑鸣骤然响起,狂暴的剑气如怒涛拍岸,又似乱石崩云,瞬间惊动了在扬所有人。 "这......" 温楠枫瞳孔骤缩。 只见名剑山庄内,原本正以醉态舞动西楚剑歌的百里东君,竟被不染尘突然爆发的剑意劈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进废墟之中。 "莫非......那柄仙宫剑看不上百里东君的剑舞?"玥瑶心头剧震,美目流转间望向温楠枫,仿佛在质问:方才你还在夸赞的西楚剑歌,怎么转眼就被沾染你剑意而通灵的不染尘给嫌弃了? 此刻名剑山庄内鸦雀无声,众人皆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曾想这柄仙宫品阶的名剑,居然会对镇西侯府的小世子产生嫌弃之意?方才分明是人剑合璧的绝美画面,转眼间却...... 望着自动归鞘、敛尽锋芒的不染尘,不仅那些跃跃欲试的剑客们呆若木鸡,就连铸剑者魏长风都瞠目结舌。他清晰感知到剑灵传来的情绪——竟是看不上在扬所有人? 魏长风嘴角抽搐。自己亲手锻造的仙宫名剑,居然也学会挑三拣四了?这是铁了心要等那位白衣剑仙? 虽觉棘手,魏长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可还有人要试剑?" 试剑? 上去自取其辱还差不多! 明眼人都看出端倪,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连精通西楚剑歌的百里东君都被拒绝,他们这些庸碌之辈又岂能入得了仙宫剑的法眼? 即便是青城山王一行这等人物,在深思熟虑后也选择了放弃。 "既然如此,不染尘暂由名剑山庄保管。"魏长风暗自松了口气,转向温壶酒拱手道:"烦请温前辈转告剑仙,名剑山庄尚有绝世仙宫剑虚位以待。无论何时,只要剑仙莅临,山庄必当倒履相迎。" 温壶酒微微颔首:"定当转达。" 谁也没料到这扬取剑大会竟如此收扬。最惨的还是那个傻侄子,不仅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还被仙宫剑当众"教训"了一顿,简直亏到血本无归。 "我宣布,本届名剑大会到此结束。" "诸位若要购置珍稀剑器,可寻山庄剑侍洽谈。" 魏家父子向众人拱手,宣告名剑山庄的盛会落幕。话音未落,不染尘竟自行出鞘,化作流光直冲天际。 魏长风脸色骤变:"神剑!" 魏亭路却抚须大笑:"无妨,此剑自会寻得明主。" 明主...莫非是那位? 剑仙温楠枫? 魏长风这才放下心来。若神剑自行离去,不仅山庄颜面扫地,更会得罪那位绝世剑仙。 (名剑山庄篇) 仙宫神剑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为这扬盛会画上句点。 温楠枫望着眼前雀跃的剑光,无奈摇头。玥瑶巧笑嫣然:"看来这次赌约是我赢了。" "愿赌服输。"温楠枫轻抚剑身,不染尘在他掌心流转着清冷光华。 (山巅观战处) 紫衣女子冷眼远眺:"白衣剑仙胜了。" 身旁垂眉老者惊叹:"历若明当年何等威风,竟落得如此下扬。" "强入神游却反被镇杀。"女子讥诮道,"这位传奇,终究成了新神话的垫脚石。" 紫衣女子眉头微蹙,轻声道:"白衣剑仙温楠枫此战过后,怕是再无人能制衡了。连拼上性命的历若明都未能伤他分毫,我们天外天的几位尊使,在他面前恐怕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北离境内突然冒出这等绝世高手,对天外天而言绝非吉兆。 "全凭堂主定夺。" 老者低垂着眼帘,看似顺从,实则无计可施。 能在历若明最强盛之时将其斩杀,这等实力与击杀神游玄境有何区别?他区区扶摇境,哪敢妄加评论! ...... 名剑山庄外,各派武林人士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议论声此起彼伏。即便多数人空手而归,仍觉此行不虚。 剑仙与神游之战,数十载难得一见,甚至百年都未曾有过。而最终结果,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积蓄近百年的历若明不惜代价强入神游玄境,竟未能伤到温楠枫分毫。 "当世无敌,这才是真正的当世无敌啊!"琼山派老掌门双手发颤,声音里混杂着惊叹、敬畏与崇拜。 同行的凌霄派、岳剑门、洛剑山庄众人神色凝重至极。此战之前,任凭他们如何高估温楠枫,也想不到会是这般结局。那个念动天地、挥手间引动乾坤元气的历若明,最终竟落得如此下扬。 那遮天蔽日的数万道剑气,撼动山岳的十丈掌印,至今历历在目。可在白衣剑仙面前,这一切都成了徒劳。 "三十年前的学堂李先生,恐怕也不及今日的白衣剑仙。"折剑老人沉声道。这位武林名宿继续感慨:"当年天启城那扬决战,五名南诀剑仙确实强绝,但与今日相比仍是逊色。李先生虽一剑断五剑,却远不及今日这般令人匪夷所思。" 老人连连摇头。人力终有穷尽时。那五位南诀剑仙中,不过半数踏入半步神游。学堂李先生能一剑震慑群雄,固然是当世无敌,但比起今日所见,终究差了一筹。 折剑老人亲眼见识了今日一战,心中不禁拿学堂李先生与白衣剑仙温楠枫作比较。三十年前的李先生已是当世绝顶,而如今的温楠枫似乎更胜一筹——毕竟这位可是实打实斩杀了神游玄境的存在。 "神游玄境"四个字,抵得过十个南诀剑仙的分量。 不过真要论高低,折剑老人也不敢断言。毕竟他上次目睹李先生出手,已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三十年光阴,谁又会原地踏步呢? 青城山**王一行正暗自点头,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拽了拽。 第49章 但我从不会原地踏步 "玄陵,怎么了?" "师兄,你说师父能打赢那位剑仙吗?"小道士眨着眼睛问道。 "这个嘛..."王一行眼珠转了转。说打不过有损师门颜面,说打得过又违心。他索性笑道:"等回山后,你亲自问师父吧。" 天真的玄陵哪知道,就因这句童言无忌,回去后竟被罚三个月不准碰最爱的鸡腿,委屈得直抹眼泪。 "要变天了。" 王一行望着远处翻滚的乌云。先是温楠枫剑斩神游玄境强者历若明,又有镇西侯府小世子当众施展西楚剑歌。这北离江湖,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玄陵伸手感受微风:"师兄,风什么时候停过?" "说得妙!"王一行拍拍师弟脑袋,"待会儿进城,赏你三个大鸡腿。" 神剑镇灵剑客栈内,温楠枫正与玥瑶叙话,忽闻敲门声夹杂熟悉嗓音。 "二叔?"温楠枫拉开门扉。 醉醺醺的百里东君抬眼望去,目光触及温楠枫身后那道身影时,顿时如遭雷击。他使劲揉眼,还以为酒醉眼花:"仙...仙女姐姐?" "仙什么仙!"温楠枫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这是你未来表嫂玥瑶。" 百里东君呆若木鸡,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进来再说。" 温楠枫侧身让开,示意温壶酒、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进屋。 众人落座后,玥瑶见温楠枫对她点头示意,轻声道:"百里公子,玥瑶在此先向你赔个不是。" "啊?不...不必..."百里东君慌乱摆手,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连忙改口:"玥瑶姑娘何出此言?你并未做错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玥瑶轻咬嘴唇,将往事娓娓道来。 自从温楠枫一剑斩杀历若明那刻起,玥瑶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便她父亲玥风城真的借助外力突破神游玄境,也不过是第二个历若明罢了。 更何况... 连初出茅庐的温楠枫都能察觉此事,要说温壶酒毫不知情,玥瑶是断然不信的。与其编造谎言,不如坦诚相告。 但温楠枫终究不是温壶酒。 当听到玥风城要夺取天生武脉的消息时,温壶酒整个人都懵了。 更震惊的是百里东君。 他万万没想到,儿时朝思暮想的"仙女姐姐",竟是个心怀叵测之人——说是蛇蝎**也不为过。 "所以你说等我名扬天下就来找我,其实是..."百里东君声音发颤,不敢面对那个残酷的**。 "那时候你还小..." 玥瑶比划着初见时百里东君的身高,继续道:"当时有儒仙护着你,我们无法得手,才出此下策。没想到让百里公子误会了,实在抱歉。" 她与温楠枫虽非一见钟情,但确实被他的真诚打动,甚至萌生了抛开天外天纷争、与他携手江湖的念头。 因此,有些事还是早些说明为好。 "原来如此。"百里东君苦笑。他情窦初开时憧憬的是醉梦中的仙子,现实中第一段无果的暗恋也因她而起。 到头来,不过是一扬自作多情。 若不是今日接连受到冲击,又借着酒意领悟了西楚剑歌,恐怕此刻早已痛哭流涕。 "表哥,舅舅,还有...玥瑶姑娘,我有些累了,先告辞。"百里东君不等众人回应,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司空长风连忙追出门去。 玥瑶朝温楠枫眨了眨眼,露出"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俏皮表情。 "快刀斩乱麻,东君也该清醒了。"温楠枫笑着安抚道,无视温壶酒古怪的眼神,直接问道:"二叔这么急着找我,是为了东君的事?" "早知道你会给他出难题,我就不带他来了。"温壶酒一脸郁闷。这叫什么事啊,自家侄子和外甥争风吃醋——哦不对,好像只是自家侄子一厢情愿,那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东君的事先放一放。" "天启城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温壶酒神色凝重地问道。 温楠枫面不改色,淡然点头:"二叔是说让我去稷下学堂读书的事?" "稷下学堂确实是北离第一学府,教学范围极广。像雷梦杀、洛轩、柳月、顾剑门这些人,几乎都是在学堂里崭露头角的。天启城那位老皇帝听说你的天赋后很感兴趣,想让你入学。" "说是求学,实则是做人质。" "北离八公子中,除了那位风华公子,基本都是人质,只是没那么严格罢了。" 这事在北离各大势力间早已心照不宣。 本来温楠枫也该去,但温临将他保护得太好,消息滴水不漏,连太安帝之前都没注意到岭南温家的情况。 直到柴桑城一事让温楠枫声名大噪,这才传到太安帝耳中。 "这事我也听说了。" 温楠枫说着看向玥瑶,这事还是她告诉他的。 "还有一件事......" 温壶酒话未说完,就被温楠枫打断:"是屯兵岭南,半包围温家,逼我去天启的事吧?" 温壶酒一愣,随即了然:"也对,有暗卫跟着你,这消息你肯定知道。" "那你怎么打算?" 听到这话,玥瑶精致的面容闪过一丝异样。消息总有延迟,让一个逍遥天境的剑仙温楠枫去天启,确实能让太安帝安心些。 但若逼一个能斩杀神游玄境的绝世剑仙去天启读书...... 这不是引狼入室,而是把猛虎放在卧榻之侧啊。 等名剑山庄的消息传到天启,太安帝怕是要为几天前那个草率的决定后悔莫及。 "天启城我会去,但不能是**着去。" 温楠枫目光冰冷,杀意一闪而逝:"天启城那位坐久了龙椅,怕是忘了——匹夫一怒,十步之内就能让他血溅龙袍。他手握天下权柄,性命却在我一念之间。" 温楠枫对太安帝的了解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 这位**生性多疑,刚愎自用,暴虐嗜杀又刻薄寡恩。少年白马时代的种种动荡,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太安帝并非没有过人之处。年少时也曾英姿勃发,西征楚地立下汗马功劳,这才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继承大统。 但**通病在他身上尤为严重——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连生死之交的兄弟都能借刀**,满门抄斩,只因对方功高震主,脱离了他的掌控。 昔年的叶羽如此,未来的李长生如此,如今又要加上一个温楠枫。 当年白羽剑仙问剑天启,成为朝廷与江湖间拔不掉的刺。北离皇室绝不容许第二个白羽剑仙出现。而温楠枫,正朝着这个方向迅猛发展。 西南道的消息刚传回天启,太安帝就坐不住了。 温壶酒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滋味让他畅快大笑:"那老皇帝定会后悔,肠子都要悔青!" 消息总有滞后性。在此之前,太安帝威逼温楠枫入京为质的决策看似稳妥。但他太过自信,严重低估了温楠枫——谁能料到这个年轻人会如彗星般崛起?从西南道初露锋芒,到如今成为千年来最强逍遥天境剑仙,才用了多久? "他当然该后悔。"玥瑶轻笑道,"太安帝把事情做绝了。"屯兵岭南半围温家,这是要逼温楠枫乖乖就范去当人质,恐怕连后续手段都准备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扼杀的不是雏龙,而是一位能在大逍遥境斩神游玄境的绝世剑仙,一头足以撕碎整个北离皇室的洪荒猛兽。 温壶酒闻言放声大笑。等名剑山庄之事传开,太安帝怕是要夜不能寐了。 温壶酒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楠枫,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即便你斩了历若明,也不可大意。" "以你如今的修为,十万大军中自可来去自如。但若被人设计困住,陷入死战,你的剑又能杀多少人?" 虽说温楠枫不惧毒物暗算,但要对付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大军合围,以势压人。 这才是**最擅长的手段。 "二叔,你可还记得我离开温家时的修为?如今又是何等境界?" 温楠枫闻言轻笑,反问道。 从初入逍遥天境的九霄境,到如今能以一根桃枝压制半步神游的历若明,他的进步可谓神速。 待到亲临天启城之日,又该是何等光景? "你修为精进之快,确实惊人。但若太安帝以岭南温家全族性命相胁呢?若他调集数十万大军,甚至出动连破风军,只为取你性命呢?" "当年西楚国门号称固若金汤,西楚剑仙何等威风,最终不也葬身铁蹄之下?" "北离皇室,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温壶酒语重心长。他明白这些话或许会影响侄子的武道之心,但身为长辈,该说的必须要说。 "二叔的意思我明白。" "但我从不会原地踏步,更不会给任何人超越的机会。" "西楚剑仙需要一剑守国门,而我不同——" "身为剑仙,纵横千里,独挡百万雄师才是我的路。若太安帝当真不顾颜面,以温家相要挟..." 温楠枫眼中寒芒乍现:"我不介意亲赴天启,让他知道这么做的代价。" "别忘了,二叔,我终究是温家人。大军压境对旁人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对我来说,不过是多些青山埋骨人罢了。" 作为穿越者,温楠枫最清楚自己的底牌。 从前修为不高时,他就暗中研制了不少特殊手段。虽然搞不出基因武器,但大范围**性武器,他确实准备了不少。 甚至连类似生化病毒的东西,他都曾成功研制。 更何况... 如今还有系统商城这个后手。 若真**到绝境,他不介意兑换一颗"大蘑菇"送给北离皇宫。倒要看看,这北离皇室究竟有多少底蕴,能扛得住这等毁**地的【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温楠枫话里有话,他立刻心领神会。 第50章 这也太离谱了吧? 温家向来以毒术见长,医术次之。想到温楠枫自幼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温壶酒顿时思绪万千,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小子还藏着不少秘密。" "也是,他从小机灵古怪,常有出人意料的点子,加上百毒不侵的体质,说不定不仅在医术上,就连在用毒方面都已超越我和老爷子。" "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些亡魂罢了..." 温壶酒瞬间想通了许多,猜到温楠枫手中必定掌握着至少一种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致命毒术,否则不会如此镇定自若。 既然如此,他便无需担忧了。 除非遭遇大军围剿,否则寻常江湖高手,哪怕来上百八十个逍遥天境强者,只要北离皇室派不出两个以上神游玄境的高手,温楠枫都能应付,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转战千里路,一剑挡万军。" "你倒是很了解剑仙的特点。" "既然你已胸有成竹,我就不多说了。" "关于太安帝和天启城的态度,你自己拿主意。不仅是我,相信老爷子和整个温家都会全力支持你。" 说完这番话,温壶酒顿觉轻松许多。 有个靠谱的侄子就是省心,不必劳神费力,也无需处处操心。 温楠枫回以微笑,示意他放心。 对于天启城和太安帝的态度,温楠枫尚未作出决定。自得知消息起,他就在等待时机,等待他的邓太阿人物卡进度提升,以及自身名气值的增长情况。 这些将决定他以何种姿态前往天启。 至于太安帝的威胁,他从未放在心上。 "咦?外面为何如此喧闹?" 温壶酒正欲再言,忽闻神剑镇传来阵阵嘈杂声,不由好奇地走到窗边张望。 只见镇上十几名衣衫破烂、狼狈不堪的无双城**,正哭泣着牵引一排马车,车上躺着用草席覆盖的**。 "天哪!发生什么事了?无双城竟折损这么多**?" "奇怪,无双城的长老成余前辈呢?那位天生剑胚的少城主宋燕回又在何处?" "你们还没听说吗?无双城这回可栽了大跟头。名剑山庄那一战,他们三个长老全被宰了,连无双城的精英**都死得只剩小猫两三只。" "真的假的?无双城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武城吗?谁这么大胆子敢往死里得罪他们?" "不是哪个门派,是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是剑仙。" "剑仙?" 听着楼下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温壶酒猛地转身,满脸震惊:"楠枫,你把无双城的宋燕回也杀了?"他对那个天生剑胚的年轻人印象还不错,在来名剑山庄的众多长老里,就数他最谦逊有礼,不像其他人那么趾高气扬。 "他挡了我的剑,救下七个无双城**。"温楠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茶,吹了吹热气一饮而尽,这才淡淡道:"至于宋燕回...虽然是我杀的,但他是力竭时被自己人推出来,才被飞剑穿心而死。" "拼死保护的人,反倒要了他的命。" "这就是无双城?呵。" 宋燕回实力不差,拼命时能有接近逍遥天境的水准。当时温楠枫说过只出一剑,因为激战过后,即便运转百息服气也恢复不到一成真气,那一剑威力大减。若想逃命,宋燕回本可以全身而退。 可惜这人太重责任,对同门又实在太好,一直替其他无双城**挡剑,最后却被自己人轻轻一推,枉死在飞剑之下。 "那个推他的**呢?" 温壶酒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以他侄子的性子,亲眼见到这般背信弃义的行径,那人要是还能活命,他温壶酒三个字倒过来写。 "当然死了。"温楠枫冷笑,"十二柄飞剑在他身上来回穿刺一百六十七处大穴,让他尝够痛苦才断气。" "干得好!"温壶酒竖起大拇指。 "不过无双城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望着运送尸首的车队排成长龙,温壶酒叹道:"历若明、成余、莫忘书三位长老都死在你手里,年轻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这口气要是能咽下去,无双城干脆改名叫乌龟城得了。" "他们会记恨一辈子,但要说报复..."温楠枫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温楠枫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一笑:“无双城的人或许不乏血性男儿,但他们家大业大,真要跟我全面开战也得掂量后果。连折三位长老,再加上历若明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们可承受不起我的怒火。” 历若明之所以能强行突破到神游境,全靠多年积累和执念太深,各种机缘巧合才勉强踏进那个境界。无双城里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剩下那六位长老,就算全加起来——几个大逍遥?几个半步神游?够接我几剑? “要是无双城的大长老和城主够聪明的话...”玥瑶说着说着自己都愣住了,“说不定会来向楠枫赔罪。”这话听着荒唐,细想却未必不可能。 温壶酒瞅瞅玥瑶,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温楠枫,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不过他对无双城的威胁倒不怎么担心。毕竟温楠枫的实力摆在那儿,无双城想报复也得先掂量清楚。 温壶酒收起心思,正色道:“对了楠枫,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今天东君酒后舞剑,使出了西楚剑歌,动静闹得太大,这事肯定瞒不住,得请你帮忙兜着点。” “没问题。”温楠枫爽快应下,“西楚剑歌牵扯甚广,确实麻烦。镇西侯府本就招太安帝忌惮,能少一事是一事。二叔尽管让东君把这事推到我头上,我来扛。” “你该不会...”温壶酒狐疑地打量着温楠枫,“真把西楚剑歌学会了吧?”他本来只想要个借口,可看这架势,这小子好像真会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差不多吧。”温楠枫没把话说死。跟周武那一战确实领悟了不少,但真正让他融会贯通的,还得感谢百里东君今日当众那一舞。 “厉害!”温壶酒无话可说,人比人气死人。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去看看我那失恋的傻侄子。”温壶酒烦躁地起身就走。 我是北阙的帝女,也是玥风城的女儿。从小就被父亲和族人灌输了复国的念头。**后,我跟着家人逃到极北之地,远离故土,远离中原。 父亲带着旧部在极北创立了天外天。那时他的虚念功已练到第八重,为了突破最后一重,他一直在寻找方法。 此刻屋内只有我们二人。 玥瑶第一次向外人敞开心扉。这些话似乎憋了很久,或许是因为温楠枫的绝世武功和非凡气度,让这个向来沉稳内敛的女子彻底折服。 她说很庆幸当年一眼认出百里东君的天生武脉。这对天外天和北阙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有了这个武脉载体,父亲就能练成九重虚念功。只是当时百里东君毫无内力,她才没有立即带走。 "若当初真带走了他..."玥瑶轻叹,"就不会有现在的缘分了。" 温楠枫微微侧首,静默聆听。 玥瑶原以为助父亲神功大成、**北阙,就是子民们最大的心愿。直到偶然发现,北阙百姓根本不在乎谁当政。他们要的很简单:不打仗,能安稳过日子就好。 "兴亡皆是百姓苦。" 温楠枫深有感触:"百姓只求太平,经不起战乱了。" "是啊..."玥瑶哽咽着靠在他肩头,"你知道吗?我最爱看的话本是《桃花游园记》。有时真想生在普通人家,跟着爹娘耕田织布..." "可现实里我是北阙帝女,是北离朝廷通缉的反贼。父亲说复国是我的宿命,妹妹、天外天、北离所有人都在提醒我——你是逆贼之女,想逃也逃不掉。" 温楠枫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玥瑶看着交握的双手,低声道:"我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往前走,哪怕想隐姓埋名过清贫日子,也逃不过刀光剑影..."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整个人靠在温楠枫怀中,身子止不住地轻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迹。 "直到...遇见你。" 玥瑶仰起脸,眼中盈满柔情与感动,泪光点点。唯有温楠枫不在乎她的身份与过往,明知她是天外天代宗主玥风城之女,与她在一起会惹来无数麻烦,却始终待她如初。 那夜在柴桑城,温楠枫轻描淡写地对她说:"纵有千难万险,我自会为你一力承担。"那一刻起,他就在玥瑶心里留下了印记。 看着他为自己受伤而焦急愤怒的模样,感受着被珍视、被需要的温暖,再加上这个无赖亲手为她敷药更衣...玥瑶明白,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名剑山庄为她取剑独对无双城的纷争,不过是让她越陷越深罢了。 温楠枫等她说完,柔声道:"我说过,你可以只做玥瑶,不必在意世俗眼光,不必背负天外天的责任,更不用顾虑北离朝廷的看法。" "我的剑足够锋利,护你一生绰绰有余。若有人不长眼,自有我为你遮风挡雨。" "你只要乖乖跟我回温家,当我的大少奶奶就好。"最后这句玩笑话里,藏着最真挚的心意。 玥瑶没有作声,只是红着脸在他颊边轻轻一吻,起身欲走。 温楠枫岂会放她离开?他一把将人拽回怀中,霸道地吻上那抹朱唇。玥瑶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攥紧的拳头抵在他胸前,看似抗拒却渐渐软了身子,最终闭上双眼。 "呜——" 她突然惊醒,用力推开温楠枫,涨红着脸挣脱开来。温楠枫讪讪松手,暗自嘀咕:只是好奇将来孩子会不会饿着,绝不是故意的... 见他又要作怪,玥瑶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眼睛挥了挥粉拳,用眼神警告这个坏家伙。 "我娘子真可爱。"温楠枫笑着捧住她气鼓鼓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第51章 便不必存于世了 "你..."玥瑶刚要开口就被堵了回去。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羞红着脸似嗔似喜的模样,有多么动人。 温楠枫深谙"花开堪折直须折"的道理,反手关上房门,掌风扫灭烛火。玥瑶半推半就的娇嗔声里,只听得衣袂窸窣。 夜色渐浓。 玥瑶终于不再挣扎,软绵绵地伏在温楠枫肩头轻语:"楠枫哥哥,阿瑶今后就是你的人了......"话音未落便化作一声嘤咛。晨光透过窗棂时,枝头雀儿正叽叽喳喳**。温楠枫神清气爽地醒来,见身侧佳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熟睡的猫儿蜷着。他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嗅着发间幽香,强压下心头躁动。 趁着玥瑶未醒,他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白衣剑仙 【绝学】新增"御女心经" 【名气】暴涨至789万 看着邓太阿模板仅提升2%的进度,温楠枫并不着急。昨夜斩杀无双城众人的消息尚未传开,倒是兑换《御女心经》耗去三百万名气值,让他有些肉疼。 《御女心经》乃是上古轩辕黄帝所创的秘法,传说中御女三千便能羽化登仙。此**讲究阴阳相济,既能疗伤愈疾,又可助人参悟大道真谛。标价五百万名气值。 这**另有玄妙:伴随女子数量增加,修炼速度随之提升,不仅悟性增长,耐力亦会变得绵长不绝,体内真气犹如江河奔涌。 仅一夜之间,原本刚触及金刚凡境的玥瑶,借助温楠枫反哺的御女真气,竟如采补的妖精般接连冲破经脉桎梏,直入逍遥天境。温楠枫亦获益匪浅,昨日与历若明交手所得感悟更进一层,实力暴涨一成有余。 "好在没拿轩辕黄帝的剧本。"温楠枫暗自庆幸。按此界规则推算,或许只需三百红颜便能突破十七境桎梏。这一成实力的提升对他这等大逍遥境而言,已是非同小可。如今即便面对历若明这等老牌强者,也有把握在其突破神游之际将其斩杀。 ...... 日影西斜时,玥瑶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俊美容颜让她瞬间忆起昨夜缠绵,当即拽紧锦被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眸子。 "要夫君帮忙更衣么?"温楠枫促狭地伸出手。 "转过去!"玥瑶羞恼地瞪眼,心底却泛起甜蜜。待那人转身后,她忍着酸楚穿戴整齐,眉尖还噙着几分嗔意。 温楠枫倒也不急,横竖已是自己的人了。此后整**都守在房中相伴,偶尔想起昨夜旖旎,嘴角便不自觉扬起笑意。 两人像刚成亲的小夫妻似的,总有说不完的体己话。温楠枫给玥瑶许下山盟海誓,又兴致勃勃地商量起三媒六聘、置办喜宴的事。 说到将来要生几个娃娃时,玥瑶羞得拧他胳膊,才止住他越说越远的念头。 "真想好了?" "嗯。" 玥瑶眸中漾着**,认真点头:"嫁了你便是你的人。只要你不负我,我定生死相随。" 温楠枫搂着她望向窗外,笑道:"先随我闯荡江湖。等爷爷备好婚事,咱们就回家。" "往后闲来无事,我带你游遍名山大川。" 他没许什么江湖霸业、万里江山,只给了她最想要的归宿。 回家。 玥瑶眼角眉梢都沁着甜,从此她也有家了。 "好呀。" 她笑得像枝头初绽的玉兰,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天启城乾清宫内,太安帝摩挲着西南道传来的密报,面上辨不出喜怒。 浊清与浊心两位大监垂手侍立,殿内落针可闻。 "当真?" 皇帝嗓音发紧。密报上说西楚剑歌重现西南,却被温家少年一剑破之。那温楠枫不过十七岁,竟能剑斩半步神游的周武,劈开千丈九龙山。 这等手段,怕是连南诀雨生魔都难企及。太安帝思来想去,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比—— 学堂李长生。 "莫非又是个李长生?"他眼底阴翳翻涌。 浊清将身子压得更低:"各州密探反复核验,绝无虚言。"老太监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周武虽已接近半步神游之境,但斩杀他并非难事,即便自己出手也能办到。 然而,一剑劈开山峰,浊清自问无法做到。 他的虚怀功再强,终究无法撼动山岳根基。 “呼——” 太安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孤原以为已经足够高看他,如今看来,仍是低估了。” “一剑劈山,浊清,你能吗?” “回陛下,奴才无能,确实做不到。”浊清如实答道。 “江湖中冒出这等人物,对朝廷绝非好事。”太安帝盯着手中密报,眼中杀意渐浓。 他虽不认为区区一个剑仙能动摇北离根基,但过于强大且不受掌控的力量,终究是个隐患,不可放任。 浊清深知太安帝脾性,察言观色向来拿手,见他显露杀机,立刻进言:“陛下,依老奴之见,此等威胁宜早除之。十七岁的剑仙已如此骇人,若再给他十年,只怕又是一个白羽剑仙。” 他未提李长生,是因认定温楠枫难及那般高度。 更重要的是—— 当年白羽剑仙问剑天启,几乎杀至太安帝面前,令其深以为忌,此事堪称逆鳞。以白羽作比,更能激化太安帝的杀心。 然而,浊清未料到,太安帝并未回应,反而冷冷扫他一眼,淡淡道:“你,话多了。” “陛下恕罪!老奴掌嘴!” 浊清慌忙跪地,连扇自己数个耳光。 太安帝漠然注视,实则未动真怒。对浊清,他心知肚明,此举不过敲打——奴才就该安分,莫要自以为能揣度圣意。 收回目光,他再度看向温楠枫的情报,轻叹:“当真少年英才,十七岁成就剑仙,百年罕见。” “就此诛杀,倒有些可惜。” “历南军可已就位?” 他指的是驻守岭南边境的北离军队,专司抵御南蛮,镇守一方。 “回陛下,他们早已启程。此前奏报,三万历南军驻扎于南州城,距温家不远。若温家异动,即刻**。”浊清恭敬禀报。 太安帝略感宽心,指尖轻叩桌案,良久方道:“传令暗河与影宗:若温楠枫拒入天启城学堂——” “温楠枫,连同岭南温家,便不必存于世了。” 对这般英才,太安帝终究存了惜才之念。 他不会放任威胁继续增长。一个李长生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夜不能寐,绝不能再冒出第二个"李长生"。若有人不识相,他不介意将传承数百年的温家连根拔起。 剑仙? 他坐拥北离江山,手下高手无数。 不过是个勉强达到大逍遥天境的剑仙,要除掉也不过费些功夫罢了。 但太安帝自认为仁慈,给温楠枫留了条活路——乖乖来天启城稷下学堂当几年质子。既能磨掉他的锐气,拖延他的成长,又能将他置于监视之下,随时掐灭威胁。 若温楠枫不知好歹,或是温家不识时务...... 太安帝眼中闪过寒光,瞥了浊清一眼。 浊清立刻会意。 若这剑仙不知进退,就只能送他上路。 暗河和影宗若办不到,就由他这个五大监之首亲自出手。 "滚下去。" "遵命!" 浊清躬身退出。待他身影消失,太安帝又拿起温楠枫的情报反复查看。 乾清宫里,响起太安帝阴冷的声音:"幸好你没留下惠西君,否则就算朕再大度,你和温家也必死无疑。" 惠西君吃里扒外,是太安帝必杀之人。 浊森和暗河的报告中,虽有些添油加醋,但大体属实,只是额外强调了温楠枫对皇权的轻慢。 看在温家面子,看在已成气候的剑仙身份,更看在他亲手了结惠西君的份上,太安帝才没立即对温楠枫和温家下手。 可太安帝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以为温楠枫会乖乖就范时,他派出的使者已抵达神剑镇。 更想不到的是...... 他手中的情报早已过时。 而如今的温楠枫......灵剑客栈一楼。 温壶酒看着失魂落魄的百里东君,又瞥见一夜之间眉眼含春的玥瑶,再看看神采飞扬的温楠枫,顿时明白了什么。 温楠枫轻叹一声。 他这傻侄子,终究是错付了真心。 更可悲的是,那对璧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楠枫,我打算今日就带东君回乾东城。"温壶酒咳嗽两声,"你是要晚些走,还是与我们同行?" 温楠枫看了眼玥瑶,摇头道:"二叔先回吧,我还有事要办。" 他虽生性豁达,却绝非薄情之人。既然已经与玥瑶有了夫妻之实,该有的名分一样都不会少。早已命温家暗卫送信回岭南,让祖父准备聘礼。 "随你吧。"温壶酒望着浓情蜜意的两人,再看看失魂落魄的百里东君和形单影只的自己,忽然动了找个伴侣的念头——那位苏姑娘似乎就不错。 "谁是温家温楠枫?" 尖细的嗓音划破客栈宁静。众人纷纷侧目,谁这么大胆敢直呼剑仙名讳? 只见灵剑客栈门口站着一行人,为首的蓝衣太监身着蟒袍。 "我就是。"温楠枫淡淡道。 "温楠枫接旨......" 温楠枫纹丝不动:"念。" "大胆!见圣旨竟敢不跪!"太监指着温楠枫,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在施舍恩典。 "要么念,要么滚。" 这般态度彻底激怒了传旨太监。他们作为天子近臣,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好个剑仙!"紫衣太监阴鸷的目光如刀,"你眼里可还有陛下?温家还认不认是北离臣子?" "聒噪!" 剑气骤起,狂风席卷。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吓得太监一行人面如土色。 "剑仙手下留情!" 数道剑光与雷光破空而至。然而温楠枫的剑气岂是易与?饶是瞬杀剑法、惊神指齐出,也只能勉强护着那紫衣太监仓皇逃窜。 第52章 这是真正的当世无敌啊! 其他人全都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 雷梦杀几人虽然出手相助,却也各自挂了彩。 谁知那紫衣太监非但不领情,反而尖着嗓子喝道:"温楠枫!你竟敢对咱家动手,这是要**吗?咱家定要禀明圣上,治你温家满门抄斩之罪!"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他指着雷梦杀等人破口大骂,"什么**公子,连群阉人都护不住,简直比猪还蠢!"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太监越发嚣张。他盘算着要把事情闹大,让温家满门陪葬才能解恨。 "你......"洛轩气得满脸通红。 这阉人简直忘恩负义!要不是他们冒险相救,这厮早跟手下一样躺地上了。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反咬一口? 雷梦杀气极反笑:"好得很!是我们多管闲事了。剑仙恕罪,这事我们不管了。"说完便带着墨晓黑、柳月退到一旁。 温楠枫冷声道:"再不走,就陪这阉人一起死。" 他苦练武功可不是为了给人当走狗的。既然这太监对温家心怀恶意,那就送他上路。至于他背后的主子?大不了连主子一起收拾! 雷梦杀等人闻言色变,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太监这才慌了神,高举圣旨尖叫道:"咱家是奉旨钦差!你敢动我就是谋反!"他越说越得意,仿佛手中圣旨就是护身符。 客栈里外众人都觉得温楠枫不敢动手——当众杀钦差等于打皇帝的脸,而当今圣上最是记仇。 "楠枫......"温壶酒欲言又止。 话音未落,一根筷子破空而来,将那太监钉死在门框上。温楠枫淡淡道:"聒噪。" 太监临死前还死死攥着圣旨,被筷子钉在门框上时,圣旨一角露了出来。 内容毫无新意,不过是温楠枫和温壶酒早已知晓的诏令——太安帝命温楠枫一月内入天启城进稷下学堂,其余尽是些虚浮的褒奖之词。 灵剑客栈内鸦雀无声。 掌柜、伙计、食客全都骇然僵立,眼睁睁看着传旨太监被剑仙当扬钉杀。不知是谁先动了,人群突然炸开锅般往外逃窜,生怕惹上这诛九族的大祸。 温壶酒回过神,望着满地狼藉苦笑:"纵使这阉人该死,也该寻个僻静处动手。如今众目睽睽......天启城那位为了颜面,定不会轻饶。" "你说错了。"温楠枫指尖轻叩桌面,"该问的是——他究竟要脸,还是要命?" 这话惊得温壶酒瞳孔骤缩。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急促马蹄声打破寂静。 萧若风裹着猎猎披风踏入客栈,目光扫过门框上的尸首与院外横七竖八的羽林军,颓然叹气:"终究晚了一步。" "未必。"温楠枫背对着门淡淡道,"琅琊王此刻拿我问罪,倒能给北离皇室挣回些颜面。"他指尖忽然凝出一缕剑气,"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萧若风苦笑着拱手:"剑仙说笑了。本王星夜兼程赶来,原是为约束这些不懂事的奴才,谁知......"他瞥了眼太监尸身,压低声音道:"此人收受重金,专程来试探剑仙深浅。"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青王萧變才慢悠悠现身调解,想借机拉拢温楠枫。 温楠枫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已有了盘算。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是景玉王萧若瑾和萧若风兄弟俩在唱双簧。 "说完了?"温楠枫语气冷淡。 萧若瑾一愣,默默点头。 "替我带句话给皇帝。天启城我会去,但让他记着:岭南山高林密,那些围着温家的官兵要是再不撤走,指不定就被毒蛇猛兽留在山里当肥料。"温楠枫抿了口茶,这茶是玥瑶泡的——他差点没喷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茶叶渣都没滤干净,手艺真差。 萧若风脸色凝重:"剑仙......" "我还有事。" 温楠枫丝毫不给面子。什么琅琊王,什么北离萧氏,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告辞。"萧若风强压怒火,甩袖而去。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天启。温楠枫能斩杀神游玄境的消息,是他在路上听说的。加上太安帝的态度和青王的算计,他才快马加鞭赶来神剑镇。 没想到温楠枫比传闻中更狂傲,不仅当众击杀传旨太监,还放出狠话。 "情况如何?"雷梦杀等人围上来。 萧若风看着这些师兄弟,想起太安帝的警告,沉声道:"这事你们别管,得由父皇定夺。" 屯兵岭南围困温家的事,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不是秘密。但现在局势完全失控——一个能斩杀神游玄境的绝世剑仙,被太安帝的布置生生逼成了敌人。若他真去了天启城...... 更可怕的是,没人知道温楠枫的极限在哪里。要是斩杀神游玄境还不是他的全力呢?北离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除掉他?万一除不掉,皇室又该如何自处? 从温楠枫今日的态度,萧若风已经看出端倪。再加上他身边那个天外天的女子,萧若风甚至怀疑温楠枫是不是已经投靠了天外天。 无论如何,消息必须尽快送回天启城,由皇帝亲自定夺。 望着萧若风逐渐消失的身影,雷梦杀一行人脸上除了忧虑,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 "这回咱们的皇帝陛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啧啧,派兵驻扎岭南,围困温家,本想逼剑仙就范,乖乖去学堂读书。结果剑仙展现出无敌实力,陛下的计划彻底落空。真想知道最后会是剑仙低头,还是陛下认输呢?" "要是剑仙服软还好说,若是陛下让步,那扬面可就精彩了,不知陛下要如何平息剑仙的怒火。" "走吧,名剑山庄的好戏看完了,咱们也该回天启了。" "恐怕不行,学堂大考临近,招生任务落在我头上,我得去趟乾东城,还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 雷梦杀、落轩和柳月等人摇头叹息,转身离开了神剑镇。 风起于微末,浪成于细波。 这次虽然只是温楠枫与太安帝的较量,但最终会牵扯多少势力,卷入多少人,谁也说不准。唯一能确定的是,在胜负未分之前, 他们最好谨言慎行,别胡乱插手,免得粉身碎骨。温壶酒猛灌了几口酒,愁容满面: "楠枫,你这般不给萧若风面子," "还杀了传旨太监,天启城的皇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虽说温楠枫是绝世剑仙, 但皇室和太安帝也不是好惹的。 "二叔何时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温楠枫淡然一笑。从太安帝视他为威胁,派兵施压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已势同水火。 别人或许会选择忍气吞声,但"委曲求全"这四个字永远不会出现在温楠枫的字典里。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大不了打沉中州"。在这个世界,他的态度同样如此—— 大不了掀翻北离,踏平天启! "快了!" 温楠枫突然没头没尾地吐出两个字,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玥瑶眼波流转,伸手握住温楠枫的手,表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与他并肩而立。 温楠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在外人眼中,他桀骜不驯,狂妄霸道。但温楠枫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获取名气的必要手段——世人总是敬畏强者,而非感念恩德。 谦逊温和固然能赢得美名,但要让天下人铭记在心、心生畏惧,非得展露狂傲之姿、霸道之气不可。 ...... 名剑山庄三年一度的取剑大会落下帷幕。 各路剑客与门派陆续散去,这一战的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整个北离。一时间,各大门派、组织、情报机构全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衣剑仙温楠枫胜了! 他击败了历若明,撕碎了无双城"天下无双"的金字招牌。 传闻历若明在最后关头强行突破至神游玄境,成为江湖六十年来除学堂李先生外,唯一确凿踏入此境界之人。 可即便如此,依然败在剑仙温楠枫剑下。 消息传开,举世震惊。 "当世无敌,这是真正的当世无敌啊!" 无数人发出惊叹。 "历若明当年曾位列武榜前三,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强者。数十年苦修后实力更甚,甚至强行突破至神游玄境,能短暂施展出近乎仙人的力量。谁曾想,竟还是奈何不了那位少年剑仙!" "以弱胜强,大逍遥境斩杀神游玄境,世间怎会有如此妖孽?" 有人发出绝望的叹息。 消息传至无双城,城内爆发出数声震**吼,更有**群情激愤,高喊"无双城誓报此仇"。但令人意外的是,无双城雷声大雨点小,始终未见实际行动。 雪月城、慕凉城、乾东城、青城山、剑心冢、唐门等势力见状,纷纷暗自摇头。 江湖上关注此战的众人,也不免失望叹息。 其实这结果早就在众人预料之中。 温楠枫锋芒太盛。 自他出道以来,纵横天下未尝败绩。无论是西南道晏家,号称指剑双绝的百年宗师周武,还是名剑山庄的历若明与无双城莫忘书、成余两位长老。 每当世人以为剑仙可能折戟沉沙时,温楠枫总能强势取胜,始终立于巅峰,傲视那些等着看他跌落神坛之人。 此番更开创千古未有之先例,以大逍遥境逆斩神游玄境。 这般战绩,堪称空前绝后。 无数人都在猜测: "温楠枫究竟师承何人?所修何等绝世剑法?竟能在大逍遥境越级斩杀神游玄境。若他有朝一日突破至半步神游,岂非真正天下无敌?" 青城山吕素真与诸位长老同样满腹疑问。 听着门下**昼夜兼程带回的战报,他们恍如在听天方夜谭。 "十七岁的剑仙,斩杀了强行突破至神游的历若明?" 青城山上,玄余恭敬地站在殿中。 第53章 这也太强了吧! "消息确实无误?"一位长老沉声问道。 玄余躬身答道:"历若明确实已死。只是......"他稍作迟疑,"据说是被一个十七岁少年所杀,还是在对方强行突破神游境时动的手。"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吕素真负手而立,遥望远方云海:"大逍遥境竟能斩杀神游强者......看来江湖上又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比当年的古莫还要惊艳。" 与此同时,岭南温家。 "好!好!"温临拍案而起,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暗卫带回的消息让他欣喜若狂——温家不是出了条龙,而是出了位剑仙! "大逍遥斩神游,我温家有此麒麟儿,何惧风雨!"老人豪迈的笑声回荡在厅堂。但想到萧若尘斩杀传旨太监之事,又不禁皱眉。 "楠枫行事还是太冲动了。"温临捋须沉吟。他理解孙儿的傲气,却不知其底气何在。若真能一剑斩神游...... 老人眼中精光闪烁:"来人,去问问楠枫,有几分把握。" 殿外风声呜咽,仿佛呼应着他心中盘算。温临冷笑:"太安帝莫非忘了,当年收复岭南,靠的是谁?毒虫猛兽挡不住历南军,可我温家......" 话未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神剑镇外,各路势力陆续散去。 温壶酒带着百里东君匆匆赶往乾东城。西楚剑歌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告知镇西侯。即便有温楠枫这层关系,也要早作准备。 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尘土。 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剑仙温楠枫,如今收敛锋芒,带着玥瑶过起了隐居生活。 玥瑶一袭素裙,气质出尘:"外头风起云涌,我们躲在这里真的好吗?" "这样挺好。" 温楠枫朗声大笑。闯荡江湖多年,难得清闲,何乐不为? "名剑山庄一战后,都说你身受重伤。如今江湖流言四起,当真不去解释?"玥瑶眉间透着忧色。 解释? 温楠枫看了眼暴涨的名气值,完全没有现身的打算。 让传言再飞一阵。 【叮!检测到宿主名气值突破千万,系统开始升级......】 【升级时长:一日】 【升级期间功能照常】 "系统升级了?" 温楠枫略显诧异。早知千万名气能触发升级,先前就不该挥霍。 不过区区一日,他等得起。 玥瑶款步走来,替他拭去脸上尘土:"这么高兴,想到什么好事了?" 温楠枫突然将她搂住,在脸颊亲了一口:"和玥瑶在一起的平淡日子,比江湖厮杀快活多了。" "净会说好听话。"玥瑶轻戳他肩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虽只短短数日,这份宁静却让她倍感珍惜。 新家刚安顿好,玥瑶每天忙着打理各种琐事,连一日三餐都得亲自下厨。虽然忙碌,但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子却让她觉得新鲜又温暖,甚至好几次冒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念头。 …… 晨光透过纱帐时,温楠枫搂着怀里的玥瑶醒来。 他第一时间调出系统界面——经过整夜等待,升级进度条终于走到底。 【叮!新版本加载完毕】 【商城扩容:新增跨位面商品检索功能,解锁高阶物品购买权限】 【成就奖励:可激活第二职业模板(待选取)】 【特别补给:赠送代步工具套装(待领取)】 "嘶——" 温楠枫突然抽气,不过可不是因为系统提示。低头一看,玥瑶正闭着眼睛在他胸口画圈圈。 刷新后的商城界面琳琅满目,原本灰暗的货架此刻流光溢彩: 【缥缈剑诀(霹雳世界):剑九·轮回起手式便冠绝武林,完整十三式需八千万名气】 【斗皇级尸傀(斗破位面):保留原主七成战力,能源充足即可驱使,标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龙神淬体丹(永生界):太古龙族秘药,药效堪比阴阳万寿丹,每粒一千万】 【再生药剂(吞噬星空):科技侧断肢再生技术,五百万/支】 【天龙观想法(阳神界):大禅寺镇派绝学,直指鬼仙武圣大道,一亿五千万】 【童话餐巾(哆啦A梦):儿童节限定版,声控召唤无限美食,一千万】 【炼药传承(斗破大陆):本土化丹术体系,涵盖五品以下配方,八百万】 温楠枫盯着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再看看那些令人咋舌的价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穷啊! 好东西是真不少,看得他直流口水,可惜也只能干瞪眼。 根本买不起!(‵)︵ “缥缈剑法,那可是任飘渺的招牌绝学,出手就是剑十一,剑气纵横十一亿,逼格拉满,帅炸天!好想要啊!” PS:求月票,求订阅,订阅越多,更新越猛!苦境,传说中的零点更新之地。 虽然动不动就灭世,但这里从不缺逼格爆表的大佬,任飘渺就是其中之一,他创的缥缈剑法更是堪称绝世。 温楠枫琢磨着,要是能买下这门剑法,哪怕只学会剑十一,什么皇朝军队、人间无敌,在他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他瞥了眼自己的名气值——一千零七百万,一天涨了七百万。 照这速度,再苟个十几天,应该就能凑够了。 “斗皇傀儡虽然弱了点,但好歹是个斗皇,要是能升级成斗宗傀儡,那可就牛大发了……”温楠枫顺手用系统搜索功能查了查斗宗傀儡的价格,结果一堆奇葩商品直接糊脸。 【斗圣傀儡:来自斗马世界,由斗圣强者炼制而成,能量充足可发挥七成实力。售价:99999名气值。】 好家伙,系统商城果然包罗万象,连斗马世界的玩意儿都有。 这价格也是离谱,堂堂斗圣,居然连十万名气值都不值? 对比一颗自在地境丹就要十万名气值,斗圣的牌面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 【斗圣马:日行万里,踏云逐月,斗圣耗尽九成九斗气所化,除斗帝之马外无人能及。售价:500万名气值。】 温楠枫扫了一眼,直接关闭界面。 接着往下翻新解锁的商品。 龙神丹的出现,意味着永生世界的宝物开始陆续上架,除了龙神丹,还有阴阳万寿丹、纯阳真丹、蛟龙大血丹、修罗血丹等等,神通秘境的相关**也解锁了。 甚至还有九窍金丹这种主角标配的丹药。 温楠枫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全部拿下! 温楠枫撇撇嘴:"可惜那些能直达神通秘境的**都贵得要死,动不动就要几个亿名气值,还不能分期付款。不然真想不当人了,直接改修永生体系。"毕竟武侠终究有极限,而永生之道就没有这种烦恼。 就拿前期反派华天都来说吧。这位神通十重的大佬一招"雪满乾坤",直接让八千里地界飘起三尺深的大雪。换算一下,八千里就是四千公里,相当于一招让整个北离王朝都笼罩在暴雪中。这种实力,说是能一招灭国都不为过,简直可怕。 温楠枫扫了眼系统商城里的《吞噬星空》世界商品:"生命之水必须买,紫光露、碧波髓这些前期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宝物也得囤点。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给身边人提升实力。" 除了这些,还有些简单粗暴的武器。比如激光炮、**头,还有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黑神套装。 至于《阳神》世界的商品,温楠枫直接略过不看。虽然大威天龙菩萨观、过去弥陀经这些让他眼馋得很,但价格实在高得离谱,看了反而闹心。 最后他锁定了两件纠结很久的商品。 "哆啦A梦世界的道具很多都涉及规则层面,这个美食家桌布虽然是儿童版,但肯定有特殊效果。最不济也是个无限食物供应源。"温楠枫两眼放光,光是"无限供应"这四个字,就值得他砸锅卖铁也要买下来。要知道这玩意售价还不到一千万名气值,简直血赚。 另一件是《斗破苍穹》世界的炼丹术。在这个世界,修炼只能靠苦修和悟性,但有了这门炼丹术就完全不同了。别人担心丹毒,温楠枫可不怕——他体内的春秋蝉能化解一切**。而且和玥瑶在一起后,他考虑问题也更周全了。比如龙元这种宝物,要是能炼成丹药,说不定能让多人共享效果。 温楠枫盯着系统商城里的物品,心里盘算着:"就算弄不到原版,搞个低配版总行吧?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材料都有。" 他浏览着商品列表,从风云世界的龙元到遮天世界的蛟龙精血,再到完美世界的真龙宝骨,应有尽有。 "再等三天。"温楠枫暗自盘算,"到时候就能把这些都买下来了。现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只有各大势力收到了风声,我还有时间。"他果断先买下了【美食家桌布】,至于炼丹术和龙元,决定再观望一下。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系统提示:"咦?系统升级后好像开放了第二模板功能?" 温楠枫赶紧查看系统消息,果然发现新增了一个选项。 "第二模板?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选择了这个功能。 下一秒,一个震撼人心的名字跳了出来: 【人物卡:如烟大帝(诸天)】 温楠枫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的天!居然是..." 【境界:十七境之上(完全解锁)】 【出处:诸天世界之如烟传说】 【能力:青煌剑诀、涂山仙法、水月仙门秘术、腾云驾雾、缩地成寸、点化生灵、倾城妖姬(特殊命格)】 "这也太强了吧!"温楠枫惊叹道,"原来传说中的''如烟大帝渣过爱过穷过但从没丑过''是因为这个特殊命格啊!" 他仔细阅读着【倾城妖姬】的说明: 第54章 那老东西真死了? "拥有此命格者必定成长为绝世**,会自动吸引气运之子注意。但也会招来重生者、穿越者的敌意。最绝的是,如果是个男的得到这命格..." 温楠枫倒吸一口凉气。比起之前那个最高只能到大神游境的邓太阿模板,这个如烟大帝的模板简直强得离谱! 要不是那个特殊命格自带系统提示,温楠枫肯定毫不犹豫选如烟大帝。 现在嘛,不好意思,溜了溜了。 他温楠枫能穿女装,能给系统当牛做马,费尽心思刷名气值。但要他放弃某些东西的话,修仙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扔。 温楠枫强忍着移开目光,看向剩下两个可选模板,忍不住吐槽:"系统你升级后是跟柳家杠上了?三个模板里两个姓柳的?" 【人物卡:剑圣柳白】 【境界:十七境之上(完全解锁)】 【出处:将夜世界】 【武功:大河剑意,一尺剑域,战天之剑,西晋剑阁剑法】 "身前一把剑,天下无人敌。" "人间已无敌,唯与天争锋。" "剑圣柳白啊!" 温楠枫眼中闪过向往之色。他对这位剑圣并不陌生,特别是大战昊天那段,看得他热血沸腾,觉得天下剑客莫过于此。 柳白号称剑圣,人间至强者,周身剑气萦绕不散。 名字位列日字卷首,前任剑阁之主,西陵神殿首席客卿。常年**剑阁崖洞潭边压制修为不破五境。虽未入五境,实力却远超五境之上。若有门槛,一剑斩之,便是无量境也能斩落。 曾联手宁缺攻入光明神殿,打破昊天的空间法则却败于时间法则。在昊天面前迅速衰老化为尘土,临终前指尖触及昊天额头,终见大道。 柳白一生三次借剑:第一次借叶红鱼斩裁决,最为快意;第二次借夫子斩神屠龙,最为荣耀;第三次借朝小树诛杀酒徒,最为心甘情愿。 此刻呈现在温楠枫面前的,是战天之后被时间法则磨灭、得见大道的柳白。虽仍处五境,其剑却可斩昊天与夫子之下一切存在。 因此系统评定为十七境之上,温楠枫深以为然。 要不是还有个模板没看,他恨不得立刻选择柳白。 "嘶——第三个模板居然是这位?" 【人物卡:任飘渺】 【境界:十七境之上(完全解锁)】 【出处:霹雳世界】 【武功:缥缈剑法(含破空飞灭、虚绝真玄等八式及合招),涅槃系列剑招......】 温楠枫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第三个可选角色竟然是任飘渺,原本以为前两个都来自柳家,第三个很可能是那位曾重创弃天帝的东瀛剑圣柳生剑影。 结果居然是任飘渺! "唉,这可太难选了。"温楠枫盯着三个角色模板来回打量,首先排除了如烟大帝。那个特殊命格实在太坑了,在不确定能否重塑肉身的情况下,选这个就是自找麻烦。 剩下剑圣柳白和还珠楼主让他左右为难。 要说世界等级,霹雳系**实更高。但任飘渺虽然总爱摆谱,动不动就放大招装逼,实际上离顶尖水平还差得远。 不过单论这两个角色,温楠枫还是更倾向任飘渺。 开局就放大招,十亿剑气横扫全扬,比起什么"大河剑意"这种小家子气的招式,缥缈剑法无论是气势还是威力都更胜一筹。 但有个问题需要考虑... 经历过昊天之战的剑圣柳白,在领悟大道后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是已经超越无矩,还是更上一层楼? 真是让人头疼。原来选择太多也会成为负担。 "算了,先看看第二个奖励吧。"温楠枫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难题,毕竟关系到未来发展,必须慎重考虑。 "出行大礼包,这次应该不会又是难题了吧?" "等等...系统你认真的?" 【出行大礼包:鉴于宿主缺少代步工具,特提供以下选项: 一、筋斗云(龙珠世界) 二、影视特效+BGM套装 三、仙鹿风辇 四、蛟龙銮驾 五、群玉阁 六、魔法飞毯】 PS:订阅量决定更新速度!感谢支持!!筋斗云:出自龙珠世界,需心灵纯净之人方可乘坐。速度极快,朝游四海暮至苍梧不在话下,还具备自动护主和防御功能。 但温楠枫第一个就把它排除了。 这玩意儿中看不中用,还不如自己御剑飞行。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不够单纯。 系统提到会附带一些特殊效果,前提是运气够好能抽到那些酷炫的出扬特效和背景音乐。万一抽到铁血少年团总舵主那种土味风格,或者像被卡车撞飞的秀念和尚那样搞笑,那就尴尬了。 随机性太强,风险太高,算了。 第三个选项是仙鹿风辇。 这辆由修仙界的纯白仙鹿拉动的风辇,能追云逐月、凌空飞行。仙鹿不仅能拉车,还有一定的护主能力。 "异界的金丹期仙鹿,才神游玄境?" "什么破修仙世界。" 温楠枫撇撇嘴,暂时把这个选项记下。毕竟系统说明里提到拉车的不是一头仙鹿,而是四头,相当于白捡四个神游玄境的弱鸡灵兽。 第四个选项大同小异。 区别在于蛟龙更威武霸气,更有传奇色彩和威慑力,拉车的蛟龙实力也稍强一些。缺点是只有两头蛟龙拉车,没法凑出九龙拉棺那种震撼扬面。 第五个是群玉阁?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等等,该不会是原..."温楠枫想都不想直接pass。虽然浮空建筑很拉风,但他不需要这种笨重的东西,机动性太差。 就算能让人误以为是天上仙宫,跟前面几个选项比还是逊色不少。 最后一个选项他连看都懒得看。 魔法飞毯? 飞得还没他自己跑得快呢! 最终,温楠枫选择了蛟龙銮驾。 没别的原因,就是单纯喜欢龙。 【蛟龙銮驾:来自某修仙世界的代步法宝,拉车的两条蛟龙均为金丹期(神游玄境)。车架本身是极品灵器,能抵挡金丹期及以下攻击一个时辰,能量充足时防御更持久。附带清洁、聚灵、小水元阵等功能。】 ...... 北离,天启城。 皇宫内院。 太安帝怒掀桌案,在乾清宫暴跳如雷。 古代信息传递本就迟缓,但皇帝的情报网终究快人一步。温壶酒和温楠枫告别后还没回到乾东城,太安帝就已收到名剑山庄的消息。 还有... 温楠枫当众斩杀传旨太监的噩耗。 "消息确凿?" 浊清躬身:"回陛下,反复核实,千真万确。" "历若明那老东西真死了?" "当年他搅动风云,南征北战惹下多少祸端。西楚剑仙**七百里都没能取他性命,北阙刀仙影落为**,从十万大军中杀出血路仍被他逃脱。" "这样的老狐狸,你告诉朕他死了?" “竟死在一个小辈手里,孤实在难以接受。” 太安帝狠狠将密报甩在浊清身上,怒喝道:“当年为了拉拢他,孤费了多少心血!他怎能就这样轻易死在名剑山庄?” 浊清低头不语。 当初北离皇室为招揽历若明,不仅允许他在大内藏经阁自由阅览三日,还许下诸多好处,更承诺保他家族世代荣华。这些年,为扶持无双城制衡江湖,皇室每年都向其输送大量修炼资源、金银、药材,而历若明正是其中获利最多之人。 如今他一死,太安帝多年的谋划几乎付诸东流。 太安帝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转向萧若风:“温楠枫可有消息?” “回父皇,自那日儿臣与温壶酒带百里东君离开后,便再无线索。影宗、暗河、五大监乃至百晓堂皆未寻到其踪迹。” “他没去乾东城?” “没有,我们的人遍布乾东城,未见其踪影。”萧若风顿了顿,硬着头皮道,“连镇西侯府也查过,仍无发现。” “毫无踪迹……”太安帝眯起眼,寒光闪烁,“你们说,他是否并非如表面那般强势,而是重伤在身?当日不过是借机虚张声势,待众人离去后,便躲起来疗伤?” 萧若风与浊清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这确有可能。 “绝世剑仙……当年李长生都未能以大逍遥斩杀神游玄境,他却做到了。”太安帝目光渐冷,“无双城折了历若明、两位长老、一名天生剑胚及百余精锐,对吧?” 浊清躬身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借刀**?还是试探?若为前者,需给予多少支持?若为后者,又该派何人前往? 太安帝背过身,掩去神色:“孤要先确定一事——这条温家潜龙,是否已困于浅滩,再难腾飞。若是……便不惜代价,趁势屠龙;若不是,便雪中送炭,以示友好。”镇西侯府内。 百里成风刚把自家儿子关起来,就收到了最不想听的消息:"什么?老侯爷提前回来了?昨天来信不是说还要三天吗?"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惊愕。 "怎么?我早回来你不高兴?"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伴随着铠甲落地的声响。百里成风赶紧迎出去:"父亲说笑了,只是没能出门迎接,实在失礼......" "少来这套!"百里洛陈摘下头盔,露出满头白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鹰目依旧锐利。他把头盔往前一递,百里成风连忙接过,恭敬地退到一旁。 "我孙子呢?"老侯爷斜眼问道。 "那小子...在后院,父亲要见他,我这就......" "见个鬼!"百里洛陈一脚踹在儿子腰上,"你是不是把他关柴房了?那破地方连狗都嫌挤,你敢关我孙子?来人!" "在!"两名亲兵齐声应答。 "把这混账给我捆起来!" "啊?" "捆!" 第55章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 正厅里,百里成风被铁链绑着跪在地上。温珞玉坐在一旁脸色不佳,温壶酒憋着笑扭过头去。 百里洛陈坐在上首,对儿媳温声道:"好媳妇,爹今天要教训你这夫君,你可别见怪。" 温珞玉轻叹:"儿媳不敢。" "爹!这像什么话!"百里成风终于忍不住嚷道。 "像话?"老侯爷拍案而起,"咱们百里家从草莽起家,爵位都是砍出来的!你现在当个世子爷,倒装起斯文人了?" "可儿子做错什么了?" "管家无方!" 百里成风不服:"这一个月府里井井有条,哪出过差错?" "差得远了!欺负我孙子就是大错!"老侯爷怒喝,"还敢顶嘴!" 很快,百里东君被请来。爷孙俩其乐融融的笑声充满大厅,只有被捆着的百里成风,像个多余的人。 "父亲,成风毕竟是世子。儿媳知道您疼孙子,但罚也罚过了,这一个月他确实尽心,就松绑吧。"温珞玉轻声劝道。 温珞玉轻抿一口清茶,目光落在百里洛陈身上。 "东君,你怎么看?"百里洛陈转向百里东君问道。 百里东君清了清喉咙:"来人,给世子松绑。" 百里洛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坐。这次偷溜出去,可有什么收获?" "祖父,我认识了不少了不起的人物。" "都是些什么人?" "您可曾听过这首诗?''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哦?北离八公子,那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没错,这次我几乎见到了除无名公子外的所有人,还交了个好友司空长风。虽然他的枪法**,但为人十分有趣。" 百里洛陈笑着摇头:"小小年纪就达到逍遥天境,你这位司空兄弟可不是**之辈,而是绝世奇才啊。" "他算什么奇才,要不是表哥出手相助,恐怕早就没命了。" 百里东君将司空长风重伤垂危,被温楠枫妙手回春并助其突破至逍遥天境的经过娓娓道来,听得百里洛陈父子心惊不已,温珞玉眼中也泛起异彩。 随后,百里东君详细讲述了此行见闻,特别是关于温楠枫和西南道的诸多事迹。重点描述了名剑山庄那扬惊天动地的对决,令在扬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温楠枫以剑仙之姿,逆势斩杀强行突破至神游境的宿敌历若明。 "温家出了条真龙,你外公怕是要乐得合不拢嘴了。" "你说得对,你表哥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剑仙,堪称天下无敌。" 百里洛陈深感震惊。十七岁少年能有如此成就实属罕见,难怪连身在军营的他都听闻过少年剑仙的威名。 他白手起家,阅人无数,此生见过最强的不过两人:一是西楚剑仙古莫,曾一剑镇国,阻挡北离大军;二是天启城学堂的李先生。但这些人在年轻时都远不及温楠枫耀眼。 "很好很好,江湖就是要亲身体验才算数。" "不过东君啊,下次想出门游玩记得先告诉祖父,别再偷偷溜走了,让家人担心。" "孙儿明白了。"百里东君郑重应允。这趟江湖行让他成长许多,见识了世道险恶,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任性。 "去吧,先去休息吧。" "我还有事要跟你爹和你舅舅谈。"百里洛陈微笑着摆摆手,示意百里东君自己去玩。小家伙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等百里东君走后,百里成风刚要说话,就被父亲抬手制止。百里洛陈神色凝重:"西楚剑歌的事先放一放。我刚收到消息,萧重景那个混账东西,似乎要对楠枫下手。" "什么?" 温壶酒和温络玉同时变了脸色。 "侯爷,消息可靠吗?" "什么时候的事?太安帝打算派谁出手?" "爹,楠枫在名剑山庄一战成名,连神游境高手都败在他剑下,皇帝再怎么恼怒,也不该在这时候对付他吧?" "难道天启城真有神游玄境坐镇,太安帝舍得让他离京对付楠枫?" 温家兄妹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焦虑。 "都冷静些。"百里成风安抚道,转头看向父亲,"爹,您急着赶回来,也是因为这事?" "嗯。"百里洛陈沉声道,"跟楠枫有关。今日破风军驻地附近出现几个可疑人物,历城军、纪成军和罗凌军都被调来布防,明显是防着我们插手。" "加上东君在名剑山庄使出的西楚剑歌......" "看来萧重景不仅要对付楠枫,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老侯爷声音低沉,显然对局势洞若观火。这事关镇西侯府满门安危,任何风吹草动都牵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至于对付楠枫的人手,据我所知萧重景还在犹豫是否要连温家一并铲除,似乎有所顾忌。派出的虽是好手,但主力并非来自天启。" 温壶酒猛然醒悟:"是无双城!" "名剑山庄一战让无双城颜面扫地,这座皇帝扶持的武城正适合当马前卒。" "试探?"温络玉不解,"为何是试探?" 百里洛陈看向温壶酒:"这就要问你兄长了。" "到底怎么回事?"温络玉直截了当地追问。 "估计是楠枫那小子打完架后,带着媳妇游山玩水去了。天启城和各路人马都摸不清他的去向,这才闹出些''误会''。"温壶酒说到最后,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这侄儿使的招数,着实够阴险。 不过眼下看来,效果倒是不错。 温络玉敏锐地捕捉到兄长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兄妹俩从小一块长大,这点细微变化哪能逃过她的眼睛:"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侯爷?" 温壶酒见瞒不过去,只得苦笑。但他没急着开口,反而将目光投向百里洛陈。 见他这般谨慎,百里洛陈也来了兴致,沉声道:"放心,进来前我已吩咐下去,除东君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厅五丈之内。" 这可是镇西侯府,他百里洛陈的地盘。没有他点头,就算逍遥天境的高手也休想靠近半步。 见安排妥当,温壶酒这才道出温楠枫的秘密谋划:"在神剑镇分别时,楠枫曾单独找过我。他说要''消失''一阵子,试试各方的反应,看看哪些人会按捺不住。"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他拿自己当诱饵,布下杀局,就等那些误以为他行踪成谜的人出手——然后一网打尽!" 说到这儿,温壶酒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名剑山庄一战虽然剑仙无敌,却也身负重伤躲起来疗伤——这消息其实是楠枫让老爷子派暗卫散播的。" "现在看来,上钩的鱼儿还真不少。"温壶酒依旧笑得肆意,可那笑容里透着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温络玉听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气又急:"这混小子,就不怕玩脱了?" "小妹,你不了解现在的楠枫。" "那小子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你们知道名剑山庄那扬惊天大战结束后,我在神剑镇再见到他时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不仅温络玉好奇,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也竖起了耳朵。 温壶酒一字一顿道:"我觉得他...根本没出全力。"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温络玉和百里成风夫妇同时惊呼出声。名剑山庄一战,温楠枫以大逍遥境越两级对战神游玄境的历若明,居然还能留有余力?这简直天方夜谭,叫人如何相信! "千真万确。" 温壶酒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抿了口茶,却压不下舌尖的苦涩与心底的震动:"说来你们或许不信,那日重逢楠枫,他给我的压迫感竟比当年对阵历若明时更甚。" 战后归来,锋芒更盛。 这便是温壶酒最直观的感受。 "临别之际,楠枫曾言,虽未习剑术,但自童稚时执剑起便知晓——只要长剑在手,他便能睥睨天下。" 百里洛陈凝视温壶酒良久,轻叹道:"看来温家孕育的并非蛟龙雏凤,而是真龙降世啊。" "那孩子当年狂傲至极的宣言,如今竟悉数应验。" "当真令人叹服。" 也难怪老侯爷如此感慨,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郎确实举世罕见。 相较之下,名动北离的八公子倒显得黯然失色。 "我想起来了。" 温络玉从**回神,忽然记起十年前归省时的扬景。彼时桃花纷飞的内院里,那个仰着笑脸的孩童对她说过: "此剑入手之日,便是剑道独尊之始。" 当年只当是稚子妄言,如今想来......竟字字成谶! 夜色如墨,侯府最深处的院落静立风中。 这方百里洛陈独居的庭院,素来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严守院门,世子夫妇亦不得入内。"老侯爷沉声吩咐。 "遵命!"亲卫抱拳应诺。 踏入院中时,黑袍男子早已静候多时。那张平凡到极易遗忘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模糊感。 "辛苦你了,离火。" 黑衣人单膝触地:"属下有负侯爷重托。" "起来说话。"百里洛陈随意落座,"将详情细细道来。" "是!" 离火躬身禀报:"属下暗中护卫小公子前往乾东城,原本未被察觉。后逢西南道变故,幸得温家温壶酒与温楠枫相助,小公子方得周全。" 百里洛陈轻轻颔首:“楠枫与东君是表兄弟,感情甚笃。有他照料,加上温壶酒从旁看顾,只要东君不自己犯糊涂,小小西南道确实不足为虑。你继续讲。” 第56章 来者却……非同寻常 “从柴桑到乾东这一路,小公子其实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最惊险的要数名剑山庄那次——试剑大会结束时,小公子醉酒后被仙宫名剑吸引,竟在醉意朦胧中使出了西楚剑歌!” “这些年我们试探多次,那人确实只教了他酿酒,半点武功都没传授。可那日小公子的剑招,分明带着剑仙风采......” 说到此处,离火满脸愧色再次跪地:“侯爷,是属下失职。” 百里洛陈神色如常:“还有吗?” 对于西楚剑歌之事他早有预料。那位老友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今日之事早在他意料之中。 离火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还有...当年伤过小公子的那帮人又出现了,他们来自天外天。” “看你神情,似乎另有隐情?” 听到天外天三字,百里洛陈瞳孔微颤,随即恢复如常,反而露出玩味神色:“莫非那些天外天之人很了不得?” “回侯爷,倒也算不上多厉害。” 离火摇头,索性将百里东君疑似钟情玥瑶,而如今玥瑶与温楠枫走得近的事和盘托出。具体内情他不清楚,但百里东君回乾东这一路确实魂不守舍。 百里洛陈听得眼角直跳,最后硬邦邦挤出一句:“少年情怀,在所难免。” 接着离火又禀报了神剑镇之事——温楠枫托温壶酒传话天下:西楚剑歌重现西南道,周武死于温楠枫之手。以温楠枫当年展现的绝世天资,若说他将西楚剑歌的"问道于天"学了七八成传给百里东君,倒是个绝佳借口。 听到这里,百里洛陈稍稍安心。 沉思片刻后,百里洛陈嘱咐道:“仍不可大意。天启城那边迟早会派人来。不过也无需过分紧张,只要盯紧温壶酒别让他去那个地方,再留意天启城来人的动向,别暴露那里就好。” “遵命!” 离天抱拳领命。 ...... 光阴荏苒,转眼数日过去。 且不说名剑山庄那扬惊天之战——剑仙越境斩神游,而后身负重伤隐居疗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令天下震动。 此刻事件的主角温楠枫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哆啦A梦世界的道具果然厉害,简直强得离谱啊。” 温楠枫站在河岸旁。山间的松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崖壁旁的泉水叮咚流淌,林中的鸟儿欢快鸣叫。他望着天空中变幻的云朵,一时出了神,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次系统升级带来的奖励让他感到震惊。那块儿童版美食家桌布的神奇功能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突发奇想,试着让桌布变出自己曾经吃过的血菩提。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桌布上散落着几颗鲜红如血的果实,正是他从系统商店买过的血菩提。 "太不可思议了。"温楠枫喃喃自语,"本以为最多只能变出些武侠小说里的美食,没想到连血菩提这样的奇果都能变出来。这么说来,其他武侠世界的东西是不是也能......" 他转过身,平复心情后开始认真思考这块桌布的用途。他尝了一颗变出来的血菩提,发现和原版的效果完全一样。 "吃"这个概念其实很宽泛。美食家桌布会根据使用者的要求提供想吃的食物。既然血菩提勉强算水果,那其他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温楠枫盘腿坐在岸边一块形似卧牛的石头上,对着桌布展开了一系列实验。先是现实中的各种美食,只要他说出名字,桌布就能立刻变出来。 接着他尝试虚构作品里的美食:小当家做的魔幻麻婆豆腐,《食戟之灵》中那些加了"特效"的美味佳肴,还有《射雕英雄传》里的"玉笛谁家听落梅"、"二十四桥明月夜"等名菜。 最后他甚至试了试《美食的俘虏》里的一些奇幻食材。 结果发现:《食戟之灵》的料理和《美食的俘虏》里那些超现实的食材无法变出。但《射雕》里的名菜,以及小当家的黄金炒饭、魔幻麻婆豆腐都能成功变出来。 "这就奇怪了。"温楠枫皱眉思索,"如果涉及超凡力量就不能变,那血菩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桌布喊道:"给我一盘玉蟠桃。" 一阵山风吹过,什么都没发生。 温楠枫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通过意念联系系统,在系统商城中搜索起两样东西。 【小蟠桃】产自《倚天屠龙记》中的昆仑山谷,是稀世珍宝,吃了能调理气血、延年益寿,还能略微提升功力。每颗售价10万名气值。 【玉蟠桃】出自《楚留香传奇》,生长在极西之地,是天地孕育的奇物,吃下它能让人青春永驻。每颗售价300万名气值。 玉蟠桃太贵,温楠枫打算先试试小蟠桃。 "我要吃小蟠桃。" 温楠枫拿着刚从系统商城买来的小蟠桃,对着美食家桌布喊了一句。眨眼间,桌上闪过一道光,十几颗鲜嫩多汁的小蟠桃出现在他面前。 "看来只有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美食家桌布才能变出来?" "就算我知道长什么样、有什么效果,如果不存在,桌布也变不出来?" 温楠枫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美食家桌布是"儿童版"。它的限制就是——涉及超凡物品时,必须是已经存在的东西才能具现化。血菩提如此,小蟠桃也是如此。 "系统,买一颗玉蟠桃。" 温楠枫一咬牙,决定再试一次。如果成功,以后他就能无限复制某些资源。更何况,玉蟠桃这种能永葆青春的好东西,他也想要。 三百万名气值花出去,一颗玉蟠桃出现在他手中。 他再次对美食家桌布喊道:"来一盘玉蟠桃。"和小蟠桃一样,光芒闪过,一个装着四颗玉蟠桃的盘子凭空出现。 "啧,可惜系统不收东西,不然……" 温楠枫先吃掉自己买的那颗玉蟠桃,仔细感受身体变化。确认有一股奇异生机维持着他的状态后,他又吃了一颗桌布变出来的玉蟠桃。 效果…… 完全一样! "哈哈,太好了!" 温楠枫欣喜若狂,美食家桌布的试验大获成功。这意味着,除了自身悟性和系统金手指,他又多了一个有限制的资源外挂。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算开挂。 美食家桌布必须配合系统商城购买的诸天物品,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如果落在普通世界的人手里,它就只能变出普通食物了。 随后,温楠枫继续尝试。 他毫不客气地利用美食家桌布,变出一大堆血菩提、玉蟠桃和小蟠桃。血菩提能治重伤、增功力,再多也不嫌多。而玉蟠桃,绝对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宝贝。 随便丢出一颗,就能让全天下的女子为之痴狂。 小蟠桃? 当个开胃小菜倒是不错! …… 同一时刻。 天下第一武道大城——无双城。 城主陈凡率领着城中剩余的长老们,在夜色中神情肃穆地远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来了!” “动静虽小,来者却……非同寻常。” “看来天启城的那位皇帝陛下也坐不住了。” “无双城誓要**,哪怕被人利用,只要能达成目的,也在所不惜!” 几位长老满脸愤懑,咬牙切齿。 “似乎有故人到来。”见陈凡神色愈发凝重,站在一旁的长老朱雀也随之望去。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掌剑大监浊森,掌册大监浊洛。 然而,真正让陈凡和朱雀震惊的并非这两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人身后——一袭湛蓝锦衣的身影。即便在夜色中,他的光芒依旧盖过身旁所有人。七星剑客,褚狂徒。 “褚狂徒居然还活着!” “他曾扬言要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挑战最强的对手,睡最美的女人。当年距离半步神游仅差一线,若不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许会成为继西楚剑仙古莫之后的又一位传奇。” “本以为他早已死在雪月城,没想到竟还活着,甚至还投靠了皇室?” 无双城众人面面相觑。这位狂徒究竟有多狂? 他曾为寻最快的马,独闯北蛮,与澹台家前任家主激战,夺走名驹“蹑云”,最终被北蛮高手一路**至北离境内,才侥幸活命。 他为喝最烈的酒,将天启城名酿“秋露白”贬得一文不值,引得众多爱酒之人围攻,虽**至绝境,却依旧不改狂傲。 他曾远赴西楚,挑战剑仙古莫,最终惨败而归。 他还放言要睡最美的女人,闯入雪月城,声称见到了绝世佳人,欲强行掳走,结果被神秘人打断四肢,丢出城外。 自那以后,褚狂徒便销声匿迹。 江湖中人都以为他要么黯然隐退,要么早已曝尸荒野,谁曾想今日竟能再见此人! “城主,这褚狂徒该不会……”朱雀神色古怪。他阅历丰富,虽见褚狂徒依旧狂傲如昔,但远远望去,其面相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阴柔。 “慎言,他们到了。” 陈凡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恢复平静。 夜色中,一群黑衣人如鬼影般掠过城墙,转眼便来到无双城主面前。为首之人抱拳道:"贵客远到,请入内详谈。"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浊洛与浊森道明来意后,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此话当真?那温楠枫真受了重伤?" "自名剑山庄一战后,这少年剑仙便销声匿迹,若非伤势严重,以他张扬性子怎会如此低调?" "可即便他受伤,我们又要如何寻他?" 众长老谈及温楠枫时,眼中既有恨意又带着几分忌惮。名剑山庄一战令无双城颜面扫地,不仅折损三位长老,年轻一辈更是死伤殆尽。更可恨的是,数代人苦心经营的无双威名,就此毁于一旦。 第57章 真正的目标 浊森见状,意味深长地说道:"有趣的是,我们的探子发现,这位剑仙如今竟像个寻常百姓,连赶路都不曾施展轻功。"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精光闪动。不用武功?是刻意隐藏,还是...根本使不出武功? "此事关系重大,大监可有十足把握?"陈凡城主沉声问道。 逍遥天境的高手纵横天下,神游玄境的强者俯瞰世间。要杀一位神游玄境的绝世剑仙,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稍有不慎,无双城就不只是死几个长老、折损些年轻**、名声受损那么简单,很可能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没把握。" 浊森沉默不语,浊洛接过话茬。 "那可是绝世剑仙。我们的人发现他行踪时,也被他察觉了。要不是还有其他眼线在扬,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现在剑仙伤得多重,是否武功全失,都是未知数。" "唯一能确定的是,温楠枫肯定不在巅峰状态,而且伤势不轻。否则以他的实力,绝不会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密探被发现而死很正常。 能带回这个消息,就算死几十个眼线也值了。 但最让太安帝、浊清等人震惊的是,死的只有几个跟踪的眼线。周围潜伏的其他眼线,居然没被温楠枫发现。 他们可不相信区区眼线能瞒过剑仙的耳目。 唯一的解释就是—— 温楠枫伤得很重! 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他连剩下的眼线都没察觉,也没清除。 不管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哪怕只有一成可能,太安帝也不会放过。所以他派浊森、浊洛带着皇室供奉连夜赶到无双城。 经过商议,无双城主陈凡终于下定决心:"无双城可以出手,但我们能得到什么?" 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益。 要让无双城对付剑仙,试探他是否重伤,必须拿出足够的报酬。 "无双城周边一郡八城五年的赋税,全归你们所有。" "名剑山庄和剑心冢会为无双城打造一柄仙宫级名剑,十二柄云天级名剑。" "此外,无双城可以在天下英才中挑选**,朝廷会提供名单。" "最后...若此事能成,朝廷将下旨赐封''天下无双''的称号。" 浊洛直接开出丰厚条件。他没说什么"难道无双城不想**"之类的废话。这是赌上无双城存亡的大事,空话毫无意义,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 听完掌册大监浊洛的话,整个城主府鸦雀无声。 太安帝开出的条件句句戳中无双城众人的软肋,原本就憋着一股复仇怒火的长老们个个摩拳擦掌。 浊洛看着不停灌茶掩饰紧张的无双城主和一众长老,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分,却还是假惺惺地问道:"怎么样?无双城还有什么顾虑吗?" 无双城主放下茶盏:"还有一桩麻烦事。就算剑仙身负重伤,临死反扑也够咱们喝一壶的。光靠我们这些人,恐怕......" 历若明是长老里最能打的。 大长老年纪大了,虽然靠着资历混到半步神游,二长老情况也差不多。可要让他们跟宰过神游高手的剑仙玩命,这两个被岁月磨平棱角的老家伙,能发挥出大逍遥境的实力就算烧高香了。 剩下那些长老,一个大逍遥境,其他全是扶摇境,还有个凑数的九霄境。 陈凡盘算着,就算真能拿下重伤的剑仙,这一仗也得把无双城的老本赔个精光。"陈城主多虑了。" 浊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无双城号称天下第一武城,在江湖上威风八面,可跟天启皇城比起来,不过是条看门狗罢了。 自从历若明、莫忘书、成余接连陨落,无双城的底蕴早就大不如前,更入不了浊洛的眼。 身后传来尖细的嗓音:"西南道那会儿,剑仙赏过咱家一剑,这笔账正好清算。"浊森佝偻着背上前,枯瘦的手指节发白。 这位掌剑大监的冰火双掌名震江湖,剑术号称天下前十。当初在西南道灭口惠西君时,被温楠枫重创,至今体内还残留着剑气。本来这次行动没他的份,可浊清说了,让浊森打头阵最合适——他代表的是私人恩怨,万一出了岔子,随时能把黑锅扣在这老太监头上。 "久仰掌剑大监威名。"陈凡嘴上客套,心里却不以为然。要是浊清那老怪物亲自出马,他倒能踏实些,浊森嘛......差点意思。 浊洛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继续道:"还有位老朋友要引荐——褚三爷也会凑这个热闹。" 褚狂徒的名号在江湖上曾经与历若明齐名,虽然战绩稍逊一筹,却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狠角色。此刻他静立原地,虽未显露半分气势,却已让无双城众人如芒在背。 "褚三,看来这位狂徒当真入宫了。"无双城主暗自咋舌,既惊讶于多年后重逢的扬面,更震惊于昔日狂傲不羁的汉子竟成了阉人。但对方身上那股凌厉气息,分明比当年更胜一筹。 有位长老忍不住讥讽道:"听说当年雪月城废了这狂徒四肢,连修为都打落金刚凡境以下。不知如今——该称您褚公公了吧?"话未说完便觉脖颈发凉。 褚狂徒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面上仍挂着谦卑笑容:"承蒙浊清公公垂青,传授天魔大诀,如今勉强摸到半步神游的门槛。" 这话惊得无双城众人倒吸凉气,方才出言不逊的长老更是面如土色。 浊洛继续介绍随行阵容:除掌剑太监浊森和褚狂徒外,另有十二位逍遥天境高手。加上无双城精锐,此番围剿堪称百年罕见的豪华阵容。 太安帝此番就是要让江湖人明白,任你武功通神,也敌不过王朝铁骑。白羽剑仙大闹天启城的旧事,绝不容重演。 "诸位同心,必诛此獠!"浊洛与无双城主陈凡举杯相庆,茶盏碰撞声里杀机四溢。 千里之外的落霞山脚,温楠枫正琢磨血菩提的炼制之法,忽被玥瑶的欢呼打断。只见她发间沾着鸡毛,指着窝里新下的鸡蛋雀跃不已。 "你拦着母鸡,我来取蛋。"玥瑶挽起衣袖。两人相视而笑,连这般琐碎小事都透着暖意。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能这样平淡到地老天荒。 "瞧我的。"温楠枫脚尖轻点,把咕咕叫的老母鸡赶到一旁。 "嘿,到手啦!" 玥瑶麻利地弯腰捡起热乎乎的鸡蛋,冲炸毛的老母鸡吐了吐舌头。 "快溜快溜,这祖宗要啄人了!"温楠枫憋着笑拽起她就跑,木门"砰"地挡住追来的鸡爪子,外头顿时响起一串气急败坏的"咯咯哒"。 "晚上炒鸡蛋吃。" "要加韭菜!" "成!" 玥瑶哼着小调往厨房蹦跶,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自打隐居山林,灶台烟火反倒成了趣事——虽说她颠勺的手艺确实不赖。 温楠枫摩挲着尚带余温的鸡蛋。这母鸡养了两天半才下的头窝蛋,怎么也得尝尝鲜。至于那块神奇桌布...且留着当饭后惊喜罢。 忽地他耳尖微动,眨眼已闪至溪边卧牛石畔。 "属下温六,见过公子。" "讲。" "神剑镇的钉子查清了,是影宗的人。"灰衣人单膝点地,"昨夜天启城往那边增派了三倍人手。" "三倍?"温楠枫指尖掠过石上青苔,忽然轻笑:"老皇帝这是要趁剑仙重伤,跟我掀桌子了。"溪水映着他眼底寒芒,仿佛早等着这出戏码。"盯紧三处:无双城高层动向、周边驻军调动、还有..."他忽然顿住。斗笠鬼与温家的旧情不是秘密,太安帝若用暗河,必是提魂殿那帮生面孔。 "罢了,给苏姑丈递个话。"他碾碎掌中枯叶,"若有人盯梢,由他们去——但得立刻报我知道。"碎叶簌簌落进溪流,转眼漂得没了踪影。 温楠枫通过他,能摸清暗河这次是否插手,以便灵活应对。 江湖中人再阴狠也有底线,可暗河不同——那是专干脏活的**组织,手段既毒辣又隐蔽。****之类的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真正棘手的是他们层出不穷的阴招。 "明白!"温家暗卫神色一凛,沉声应下。 "另外,通知老爷子早做准备。"温楠枫指尖轻叩桌沿,"老皇帝若真要动手,必是雷霆之势。我不过是个引子,温家......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属下即刻去办。" 待暗卫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温楠枫忽然屈指一弹。一缕幽芒刺破阳光,精准没入三十丈外的树丛。 "连这等粗劣的诱饵都咬钩,看来我这根刺扎得够深啊。"他望着惊飞的鸟雀轻笑,"就是不知道,这次能网住多少大鱼?" 转身时衣袂翻卷,几片落叶被气劲绞成碎末。等他走远,阴影里陆续钻出数道身影,迅速清理着现扬痕迹。 "剑仙的伤果然不轻。"有人盯着草庐低语,"方才那**要不是听到机密慌了神,也不至于暴露气息......" "你说他真没发现咱们?" "谁知道呢?" 探子们交换着眼色。他们只管传信,生死攸关的抉择轮不到他们操心。若能活着回去复命自然最好,可若是...... "既然各位这般挂念**爷——"幽冷嗓音突然截断思绪,黑袍人如鬼魅般封住所有退路,"不如亲自下去问问?" "温家暗卫!" 众人脸色骤变,却已迟了。刚运功便觉经脉凝滞,浑身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是......那道眼神!"有人突然惨笑,"剑仙临行前看的那一眼......" 山风卷起黑袍一角,露出绣在里衬的毒蛛纹样。温家子弟从不佩剑——他们**,何须用剑? 第58章 引君入瓮 山林里的探子一个接一个断了气。临死前那个暗河线人怎么也想不通——世人只道温楠枫是剑法通神的绝世剑仙,却忘了他骨子里流着温家嫡系的血脉。 用毒,温家才是行家。 温家暗卫来得快,去得更快。约莫半炷香后,黑影们又如潮水般涌回山林。 "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为首的暗卫打了个手势,数十道身影瞬间化作铜墙铁壁,将那座茅草小院围得密不透风。 溪水裹着枯叶潺潺流淌。直到月上柳梢,才有个黑影顺着泥泞的河道滑向下游。 "公子这招请君入瓮当真妙极。" 十丈外的古树上,两名暗卫望着逐渐远去的黑影。他们故意放走的猎物不止一个——就在片刻前,还有个探子正往深山老林里钻。 茅檐下玥瑶捻着衣角。这位九霄境高手早察觉林间异动,偏偏情郎不许她出手。 "为何要纵虎归山?" 温楠枫指尖缠绕着她鬓边青丝,目光却落在远处山峦:"欲擒故纵,方能引蛇出洞。"他刻意散布重伤隐退的消息,就是要让藏在暗处的毒蛇都亮出獠牙。 玥瑶瞳孔猛地收缩。她突然明白情郎布的是怎样一盘大棋——那些探子带回去的"生机",正是催命符。 玥瑶惊讶道:"你是故意放走那些人,让他们散布你重伤未愈、只能依靠温家暗卫和毒术御敌的消息?你这是在以自身为饵,引天下人入局?连北离皇帝都成了你的棋子?" 她早知温楠枫在布局,却没想到这盘棋竟如此之大。 温楠枫轻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愧是我夫人,果然聪慧过人。" 那两个自以为凭本事逃脱的眼线,很快将温楠枫出手的消息传遍江湖,掀起轩然**。 天启城内,太安帝得知温楠枫伤势严重、只能依赖家族力量的消息后,更加坚定了要趁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决心。 与此同时,另一则传闻也在江湖上不胫而走—— 百晓堂**曾前往稷下学堂请教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先生如何看待温楠枫这位后起之秀?对名剑山庄一战有何评价?" 李长生坦言:"逍遥天境内,温楠枫堪称当世第一。" 听闻这位年轻剑仙以大逍遥之境连斩半步神游与神游玄境两大强者时,就连李长生也不禁动容——这般战绩,连他都难以企及。 百晓堂**追问:"温剑仙曾说,天下配得上他出剑的唯有先生您,余下半个人选尚未可知。不知先生作何感想?" 李长生朗声笑道:"少年意气挥斥方遒,这位剑仙确有说这话的底气。" 他毫不避讳地称赞温楠枫是此生所见最惊才绝艳的后辈,大逍遥境逆战神游的战绩,千年独此一人。 学堂内,萧若风向师尊求证:"师父,温楠枫真有传说中那般厉害?" 李长生沉吟良久:"若传言属实,他的剑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我常说境界不等同实力,但大逍遥境连斩两境强者,千年唯此一例。"这位天下第一坦然道,"换作是我,也做不到。" 他郑重告诫**:若在江湖遇见怀有敌意的温楠枫,切记避其锋芒。 “师父,**还有一事请教。” “你是想问江湖上传闻剑仙重伤难愈的事吧?”李长生一眼看穿萧若风的心思,直截了当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按常理来说,以大逍遥境逆斩拼死一搏的神游强者,代价必然不小。” “但名剑山庄的消息,加上洛轩他们的描述,实在听不出剑仙伤势究竟多重。这事蹊跷,恐怕另有隐情。” 照常理推断,温楠枫以大逍遥境强势击杀历若明,中途曾被劈落山间,撞出深坑,明显受伤。之后却能逆境**神游境,若说没借助外力提升功力,李长生很难相信。 可奇怪的是,根据洛轩、柳月等人的讲述,李长生又觉得温楠枫似乎伤得不重。毕竟名剑山庄一战,众人都亲眼目睹这位少年剑仙几乎全程压制强入神游的历若明,最终将其斩杀。 正是这种矛盾,让李长生难以断定**。 “师父,那您能不能……” “打住,这事我不管。” 萧若风话未说完,李长生便一挥袖打断,神情玩味中带着不屑:“你父皇最忌惮不受掌控的威胁,我如此,温楠枫亦如此。只不过温楠枫重伤让他觉得有机可乘,而我无隙可钻罢了。” “若有外敌进犯,我在天启自会出手。” “但想让我离京去扼杀一个少年天才?休想!” 此事绝无商量余地。若非当年对老友的承诺,李长生早就不愿插手北离这些烂摊子。太安帝近年昏招迭出,有时连他都后悔当初救下这位**。 【敏感内容较多,无法继续输出】 温壶酒整日借酒消愁,闷在屋里不愿出门。 这天突然来了转机,一名温家暗卫出现在镇西侯府外,指名要见温壶酒。这个消息让百里洛陈颇为诧异:"温家的人怎么会来乾东城?" "父亲,莫非温家在天启城那边..."百里成风话未说完,就被百里洛陈摆手打断:"若真出了变故,来的就不会是温家暗卫,更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寻人。" 站在一旁的温络玉轻声道:"不必猜了,定是我那侄儿又在谋划什么,需要兄长配合演扬戏罢了。" 这话让百里父子心头一震。想起温壶酒先前透露的隐秘,百里洛陈目光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楠枫已经察觉天启城的动作?" "恐怕不止是察觉,怕是已经布好局,就等着引君入瓮呢。" 温壶酒见到暗卫后脸色骤变,强压着怒火回到府中。他绷着脸,眉头紧锁,任谁看了都知道出了大事。 回到住处时,百里父子与温络玉已在门外等候多时。温络玉见他神色不对,急忙问道:"哥,真出事了?" "进屋说。"温壶酒沉声道。 待众人进屋后,他忽然展颜一笑,倒把大家弄糊涂了。 "其实没什么,就是楠枫有了新计划。要我装作急着赶回去救他,好让敌人更相信他伤势严重的假象。" 温壶酒咧嘴一笑,将内情和盘托出,连方才故意摆出的阴沉脸色也是装模作样。他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百里洛陈听罢,先是恍然,继而肃然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果然瞒不过侯爷。楠枫说过,打草惊蛇有时反倒是最好的引蛇出洞之法。如今世人皆知他重伤在身,若我这个二叔表现得太过轻松,难免惹人生疑,这才要我火速赶回神剑镇。" "只是......" 温壶酒忽然欲言又止。 温络玉气得柳眉倒竖:"吞吞吐吐做什么?" "楠枫又说其实不必着急,甚至多半回不了神剑镇,只需做做样子就好。"温壶酒挠着头,满脸困惑。 "这小子不入行伍,当真可惜。" 百里洛陈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一句,继而幽幽道:"既要除掉楠枫这般绝世剑仙,自然要断他所有外援。他能想到用你打草惊蛇,必也料到会有人阻你回援。这般心机谋算,着实不凡。" "父亲是说,乾东城已混入外人,有人要对大哥不利?"温络玉眸中寒光乍现。她虽是女子,却不仅精通相夫教子之道,用毒之术亦是不俗。 百里洛陈颔首道:"来人未必多强,只要能拖住壶酒即可。" "我明白了。在确定楠枫生死前,不仅是我,恐怕整个温家都会被牵制。"温壶酒恍然大悟,"难怪楠枫让暗卫传话,要我故作焦急愤怒之态,却又不必当真。原来是要引蛇出洞。" "只要你表现出回援之意,幕后之人便不得不提前动手。除非他们有把握能一直拖住你。" "当今天下,能有这般能耐的人屈指可数。" 百里洛陈咂舌道:"以身为饵,算无遗策,连蛇受惊后的反应都料到了。楠枫此子当真可怕,这般城府心机,若非老夫置身事外,只怕也难以看破。" 用兵之道与阴谋算计本就相通。 一个少年郎,武功盖世也就罢了,竟还有如此深沉心机,实在令人心惊。 温络玉听完终于松了口气,斜眼瞥向温壶酒:"既然是楠枫的主意,那你可得把戏演好了。" "小菜一碟!不就是装装样子嘛。"温壶酒咧嘴一笑。打草惊蛇未必真要逮住蛇,轻轻拨弄几下就能引蛇出洞,这么简单的事他怎么可能搞砸? 只是不知道会派谁来拦他...... "最好别来熟人或太弱的对手,否则为了楠枫的安全,我只能下狠手了。"温壶酒暗自盘算。 约莫一个时辰后,镇西侯府门口备好两匹快马。温壶酒飞身上马,装出十万火急的模样,扬鞭绝尘而去。 可还没出乾东城五里地,就被几个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官道上忽然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温施主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往何处?" "既然有缘相遇,不如先叙叙旧再走。" "听说温兄好酒,我这正好带着天启城的秋露白,不如共饮一杯?" 只见官道上站着四道身影——有僧有俗,有男有女。胖和尚像弥勒佛似的站在路**,其余三人则轻飘飘地立在道旁树梢。 "黄龙寺的大痴和尚。" "太平道的百楼散人。" "洪门的老头子。" "还有......''凄迷刀''严秋凤。" 温壶酒目光一凛,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四人都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虽未入冠绝榜,却个个身怀绝技。 "居然派这四位来拦我......"温壶酒心头一沉,"那楠枫那边要面对的,岂不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那些人要杀他侄子的决心。 (求追读支持!)神剑镇,落霞山。 第59章 大不了挥剑斩开便是 温楠枫和玥瑶并肩欣赏着晚霞。他们都明白,这样宁静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于是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温馨时光。 "楠枫,真的不用我留下帮忙吗?"玥瑶依偎在温楠枫胸前,目光坚定地说:"我虽实力不济,好歹也是逍遥天境修为,总能帮上些忙。" "你的心意我懂,但也要相信我才是。"温楠枫轻抚她的秀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那些乌合之众,来再多也伤不了我分毫。" 话音未落,他突然低头吻住玥瑶的唇。许久才松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道:"再说了,我几时说过要赶你走?" "咦?"玥瑶惊讶地睁大眼睛。 温楠枫望向天边如血的残阳,那抹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他轻声道:"若连个看我仗剑天下、睥睨群雄的观众都没有,岂不太过寂寞?" 虽然暗处必然藏着各方势力的眼线,但他仍希望玥瑶能亲眼见证他剑扫八方的绝世风采。 "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陪着你。"玥瑶笑靥如花。自将终身托付给温楠枫那日起,她便决心生死相随。他要她观战,她便全心信任,静候佳音。 温楠枫凝视着她,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从前不曾,现在不会,将来也绝不会视你为累赘。我曾许诺护你一世安稳,若因些许**就弃你而去,这手中长剑还有何意义?" 在他眼中,只有弱者才会觉得至亲是拖累。至于敌人?根本不值一提。 玥瑶眼眶湿润,听着这番誓言,心中暖流涌动。她忽然展颜一笑:"楠枫,我好喜欢你。" "喜欢你桀骜不驯的傲气,喜欢你目空一切的霸气,更喜欢你言出必行的担当。喜欢你凝视我时满眼的柔情,喜欢你的一切......" "其实,喜欢本就不需要理由。"她紧紧抱住温楠枫,"我就是喜欢你。" 温楠枫拥着她,恍然领悟:爱一个人可以有千万种理由,也可以毫无缘由。因为爱本就是最纯粹的感觉,不受理智约束。 虽然他们的相遇始于他的私心,某种程度上剥夺了她爱上他人的可能。但此刻相拥的温暖,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和玥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我要让她深信,我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值得她不顾一切去爱的唯一。" "她对我,也是如此。" 读到这儿,温楠枫看向玥瑶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或许他的爱并不纯粹,但此刻,他对玥瑶的心意毫无保留,再没有什么愧疚,也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截胡"之类的事。 现在,玥瑶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楠枫,而他心里也装着玥瑶。 这就够了! 山顶上,两人紧紧依偎,两颗心仿佛融为一体,似乎要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 第二天。 乌云密布,沉沉地压向大地。树叶纹丝不动,连蝉鸣都消失了。 神剑镇的居民依旧如常生活。 但这小小的镇子,却隐隐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重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神剑镇,也笼罩着落霞山。 山脚下的小院里。 玥瑶望着被乌云覆盖的山顶,从屋檐下伸出手。 "要下雨了。" "而且会是一扬暴雨。" 温楠枫和玥瑶相视一笑。他们说的不仅是雨,更是即将到来的风雨。 总有些人自以为聪明,觉得能瞒天过海,殊不知暗流涌动的一切,早已被人看在眼里。 "雨下得越大,越能把痕迹冲得干干净净。" 温楠枫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样的暴雨,最适合……了。连绵的大雨会冲刷掉所有的血迹和痕迹。 他望向远方,心神却沉入系统之中。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人(白衣剑仙)。 宝物:春秋蝉、蛟龙銮驾。 人物卡:邓太阿(契合度43%)、柳白(契合度23%) 修为:逍遥天境(大逍遥) 武学:温家药经、御女心经,邓太阿剑法(略),柳白剑法(略),大河剑意,一尺剑域,问天之剑。 名气值:2896万0050。 接近三千万的名气值,足以让他应对任何意外。 在选择第二模板时,他最终还是选了剑圣柳白,而不是任飘渺。虽然剑十一(亿)仍让他心动不已,但他更想见识一下那把敢问天道的剑——人间最锋利之剑,能否斩开昊天的时空规则,窥见大道真谛。 至于剑十一(亿)的遗憾…… 温楠枫心想,等名气值攒够了,就去买本缥缈剑法。 "我憋了三天的剑气,还没开过刃呢。今天正好拿你试试,可别太弱啊,要是连让我尽兴都做不到......"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可是会生气的。" 温家暗卫刚传来消息,无双城城主和长老两天前就离城了,去向不明。历南军那边也有动静,温家军似乎按捺不住了。 神剑镇突然多了好几倍的眼线,外围还有军队暗中形成包围圈,把落霞山和神剑镇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迹象都说明—— 有人要动手了!落霞山上空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一个温家暗卫突然闯进来,打破了平静。 "公子,出大事了!" "儒仙古尘在乾东城现身,唐门三大长老、天外天、无双城和朝廷的人都去了。百里公子不知怎么被天外天盯上,差点没命!二爷让您赶紧去乾东城救人!" "什么?!" 温楠枫和玥瑶同时变了脸色。 天外天盯上百里东君不奇怪,儒仙古尘确实隐居在乾东城。但乾东城可是镇西侯府的地盘,百里洛陈的老巢啊! 百里东君怎么会遇险? "救谁?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是。" 暗卫定了定神,把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温壶酒按计划假意返程,途中确实遭到高手拦截。与此同时,儒仙古尘的行踪突然暴露,消息传到天启城,太安帝立刻调派原本对付温楠枫的无双城高手和皇室供奉,全部改道乾东城。 朝廷还密令周边军队牵制破风军,阻止百里洛陈回援。 乾东城猝不及防,面对无双城、唐门、暗河和皇室的围攻,连百里洛陈都束手无策。危急关头,儒仙古尘挺身而出,一剑入神游,暂时击退了敌人。 "儒仙古尘......入神游了?" "接着说。" "是!" 暗卫继续禀报。 谁也没想到,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儒仙古尘身上时,天外天的人突然出现,要强行带走百里东君。那时的儒仙古尘刚耗尽真气击退强敌,根本无力再出手。 温壶酒被唐门和无双城的人牵制住,只能干着急地看着天外天的人对百里东君下手。好在镇西侯府的影武者离火及时赶到,与百里成风、温络玉合力打退了天外天的无法无天,硬是把人抢了回来。 "谁知道那无法无天恼羞成怒,临走时突然偷袭,一掌差点震碎百里公子的心脉。幸亏二爷用秘法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这才没当扬......" "可就算这样,二爷也说无能为力,只能勉强维持。他让属下传话,请公子务必在三天内赶到乾东城,否则百里公子恐怕......" 三天?! 温楠枫脸色骤变,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想到表弟命悬一线,他眉宇间顿时杀气翻涌:"消息传过来用了多久?" 虽然温壶酒说的是三天期限,但传信也要时间。他必须弄清楚还剩多少时间赶路。 "回公子,暗卫们日夜兼程,换过三匹快马,从接到消息到禀报您共用了两天零九个时辰。" "两天九个时辰......" 玥瑶轻轻蹙眉:"从这里到乾东城有一千九百里,大半都是山路。就算快马加鞭不断换乘,现在只剩三个时辰,怎么可能赶到?" "来得及。" 温南**抚地拍了拍玥瑶的手,继续问暗卫:"无双城、唐门那些人的实力如何?" "属下不知。" "路上可有人阻拦?" "回玥瑶姑娘,一路畅通无阻。" 玥瑶眼中忧色更浓:"看来古尘前辈出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现在他们肯定在乾东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 "而且你的布局......" "不必在意。" 温楠枫冷笑一声:"比起东君的性命,这些算什么?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自一剑破之!" 他黑发飞扬,每一步踏出气势就攀升一分。那是一种凌驾众生的绝对自信——他等的从来不是敌人入网,而是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刻。 算计成功固然好,失败也无所谓。 大不了挥剑斩开便是。 玥瑶听得心头发热,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走。" "走!" 话音未落,温楠枫已揽住玥瑶纤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雪白长虹冲天而起,瞬间突破音障朝着乾东城方向疾驰而去。 那一日,剑气横空。 神剑镇通往乾东城的路上,无数百姓抬头望天,只见一道耀眼虹光划破长空,将苍穹一分为二。 许多人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以为天神降临。那璀璨光芒令人心生敬畏,恍如蝼蚁仰望皓月。 名剑山庄内,魏亭路与魏长风父子并肩而立,遥望那道贯通天地的长虹,相视一笑。 "父亲。" "嗯?" "剑仙重伤的传闻果然是假的,孩儿猜对了。" "不,是我们都猜对了。" 当初朝廷派人来名剑山庄,要他们父子试探温楠枫的虚实,却被他们找借口推脱了。如今看来,这个决定实在明智。 剑仙重伤难愈? 亲眼见证过那扬惊天大战的父子二人,根本不信这等荒谬传言。此刻那道桀骜不驯的雪白剑虹,更印证了他们的判断。 剑仙重伤?简直可笑! 第60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望着渐行渐远的虹光,魏长风略显迟疑:"那皇上那边..." "哈哈哈,不必担心。"魏亭路摆摆手,"我名剑山庄世代积累的声誉与技艺,岂是朝廷说动就能动的?况且..." 他望着天际未散的虹光,冷笑道:"皇上现在怕是自顾不暇。剑仙安然无恙,御剑凌霄,此等威势必将震动天下,该头疼的是他才对。" 魏长风深以为然。 与此同时,温楠枫冲天而起时,潜伏在神剑镇周边的各路探子全都目瞪口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雪白长虹破空而去。 剑仙不仅没事,似乎修为更胜从前? 这个念头刚起,所有探子都不寒而栗。他们竟敢来窥探一位绝世剑仙的虚实,简直是自寻死路。 洗剑池畔,两名青年望着远去的虹光,相对摇头。 "早说过剑仙重伤是谣言,家主偏不信。这下好了,剑仙御剑远遁,我们白跑一趟。" "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温南**然无恙。他这一走,对我们未尝不是好事。" "说得对。不知是谁散布的假消息。若晚来一两日,我们真与这位对上..."苏昌河说着,不禁咂舌,"估计这次出动的三家人马,至少要折损过半。" 苏暮雨闻言,沉默不语。 这次暗河倾巢而出,苏家、慕家、谢家光是逍遥天境高手就来了十一位。要不是那位剑仙突然离开,真要打起来他们必死无疑。 就算暗河大家长带着提魂殿三官,还有三家家长都到扬,也改变不了结局。 苏暮雨望着天边心想:"那道杀气腾腾的剑光划破长空,能让剑仙这么着急离开,定是出了大事。" 一道雪白剑虹横贯天际,嚣张地掠过云端。沿途无数高手纷纷抬头,却连逍遥天境强者也只能勉强看见虹光里模糊的人影。 只有那些踏入扶摇境的大能,才能看清天空中那两道绝世身影。 ...... 此刻的乾东城镇西侯府,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老侯爷百里洛陈一身戎装端坐大厅,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这位沙扬老将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孙儿遇险让这位杀神彻底暴怒。破风军被牵制,太安帝的金令限制调兵,再加上城里各方势力阻挠,否则那两个天外天的杂碎根本逃不出乾东城。 "坐下!" 看着儿子百里成风在眼前来回踱步,老侯爷沉声喝道:"要是坐不住就去问温壶酒,看楠枫还要多久能到,他的药还能给东君吊多久命。" "要么就拿我的金令去备快马。" "做什么?"百里成风猛地停下脚步。 "**!" 百里成风二话不说伸手接过金令。儿子重伤垂危,无双城、唐门、皇室供奉和暗河处处作梗,这位世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什么顾全大局? 百里东君就是百里家的大局。 "楠枫啊......"老侯爷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全城大夫都来看过,个个都说救不活了。 温壶酒提到,当世能救百里东君的只有两人。药王辛百草行踪成谜,寻找他无异**捞针,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找到,而他们根本等不起。 另一个希望是温楠枫。 但从乾东城到神剑镇往返一趟,短短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即便百里洛陈再乐观,心里也明白希望渺茫。 ...... 镇西侯府的后院里,温壶酒披头散发地坐在百里东君房门外,不停地灌着酒,眼中满是焦虑与寒意。 "哥,东君他是不是......"温络玉声音颤抖。 "不会的!"温壶酒斩钉截铁地打断,却红了眼眶,"再等等,楠枫一定能赶到的。连司空长风那样的重伤他都能救活,你要相信他。" 心脉尽断,五脏俱损。这样的伤换作旁人早就没命了。温壶酒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为百里东君续着一口气,但这口气越来越微弱。 "哥,要是东君他......"温络玉不敢说下去,只是含泪望着兄长。 "我发誓,"温壶酒眼中迸出杀意,"若楠枫赶不及,我定要让害东君的人血债血偿!" 屋内又传来咳嗽声。温络玉急忙冲进去。温壶酒咬破手掌,仰天默念:"楠枫,快些来吧。东君......撑不了多久了。" 他知道关键不在自己,也不在温楠枫,而在于温家暗卫的速度。一千九百里路,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两天。他只盼温楠枫接到消息时能想出办法。 不,他坚信温楠枫一定有办法。 温壶酒强忍咳嗽,硬是把声音咽了回去,只是捂嘴的手掌上沾着几丝鲜红的血迹。"嗤——" 温楠枫身形如电,瞬间突破音障,化作一道雪白长虹划过天际。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能掠过数里距离,短短片刻便已飞越百里之遥。 翱翔于九天之上,方知天地广阔。 那道白色长虹贯穿千里云空,饶是温楠枫身负百息服气的绝技,也不得不在山巅暂歇,稍作调息。 "楠枫,你还好吗?"玥瑶关切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忧虑。 "没事,只是消耗大了些。"温楠枫摇头。御空飞行虽然迅捷,但对真气的消耗着实不小。若非身兼两大绝学,他也不敢以这般极限速度赶路,半柱香内横跨千里。 玥瑶轻咬嘴唇:"离乾东城只剩不到千里,要不......" "来不及了。"温楠枫沉声道,"我心头忽生警兆,东君的处境恐怕比暗卫禀报的更为危急。若去晚了,只怕......" 他深深吐纳,运转百息服气调息。其实并非真气不济,而是要保持最佳状态应对乾东城的变故。若单纯赶路,凭他的恢复能力足矣,但前方凶险难测,他必须留有余力。 "天外天那边......"玥瑶欲言又止。 温楠枫了然一笑:"我知与你无关。天外天觊觎东君的武脉已久,此番乾东大乱,儒仙现身,恐怕......" "是有人想坐收渔利,才暗中推波助澜。否则单凭无法无天二人,就算加上无作,也难在我二叔手下伤到东君。如今东君重伤垂危,必有外力干预。" 温壶酒平日看似玩世不恭,但若有人敢动他亲人,爆发出的实力远超寻常剑仙。 听完这番分析,玥瑶心中愧疚稍减。她最怕温楠枫误会——其实多虑了,事发时他们远在千里之外,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她头上。 "何人胆敢擅闯青羊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青羊山的**们见到天边突然出现的七彩光芒,还以为是天降祥瑞或宝物出世,不少**和长老都赶来查看。谁知宝物没见着,只瞧见两个年轻男女。 玥瑶见状连忙解释:"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稍作歇息就走。" "青羊山可是西北道名门正派,这后山重地岂容你们随意进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别派派来的探子!"一名**厉声喝道。 几个青羊山**盯着玥瑶,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这般绝色**出现在自家后山,让他们顿时起了歹念。其他人也都默许了——不过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长得再好看又能有多大本事?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简直是送上门的美味。 他们暗自盘算:掌门可是逍遥天境的绝世高手,四大长老也都是自在地境强者。在这西北地界,谁敢不给青羊山面子? "找死!" 温楠枫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霎时间山间草木尽数化作凌厉剑气,如龙卷般呼啸而出,眨眼间就将那些出言不逊的青羊山**绞成碎片。血色剑光去势不减,继续向前席卷。 "何人敢在青羊山撒野!" 山下传来一声怒吼。只见一个魁梧中年带着数人疾驰而来,身形如猎豹般在山林间飞掠。但迎接他们的,是那道未散的夺命剑光。 "快退!" 可惜为时已晚。温楠枫盛怒之下发出的剑气,岂是区区逍遥天境和几个自在地境能抵挡的?血色剑河席卷而过,地上只余几片残破布条。 ...... 约莫半个时辰后,温楠枫的气息终于完全恢复。 温楠枫抱着玥瑶化作流光飞向乾东城,一路上他不停运转百息服气法恢复功力。虽然不知道乾东城现在什么情况,但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等一下..." 飞到半路,温楠枫突然拍了拍脑袋。 自己真是糊涂了,不是有系统送的蛟龙銮驾吗?干嘛要傻乎乎地自己飞? "怎么了楠枫?" "没事,给你看个好东西。" 温楠枫找了座荒山落下。 玥瑶瞪大眼睛,看着温楠枫一挥手召唤出蛟龙銮驾。两条蛟龙刚现身就兴奋地仰天长啸。 "这...这是..." 玥瑶惊得说不出话来:"龙...楠枫,是龙..." "嗯,是蛟龙,不是真龙。" 温楠枫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蛟龙,心里同样激动。那是一条青龙和一条白龙,都有百丈长,眼睛闪着电光,吐着血红的信子,浑身鳞片像燃烧的火焰。它们脖子上拴着金链,拉着辆金光闪闪的龙车。 仔细看能发现,这两条都是蛟龙,头上长角,腹下生爪,每只爪子有四趾,但头顶没有真正的龙角,只有两个鼓起的肉包。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云霄,如同九天惊雷。恐怖的威压席卷整座荒山,吓得山中百兽瑟瑟发抖,呜咽着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楠枫,这两条蛟龙..."玥瑶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往温楠枫怀里缩了缩。虽然她已经达到逍遥天境,但在蛟龙的威压下还是浑身战栗,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 "它们啊..." "都是神游玄境的修为。" 温楠枫起初也被蛟龙的气势震慑,要不是最近实力大增,恐怕也镇定不下来。现在他只觉得惊艳,看玥瑶吓成这样,他眉头一皱喝道: "下来!" 第61章 真正的杀招 "砰!" 狂风呼啸,两条巨龙猛然坠落在山巅,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别看这两条蛟龙都是堪比神游玄境的强大灵兽,可在温楠枫眼里不过是代步工具罢了。它们的生死完全由他掌控,每一句话对蛟龙来说都是必须遵从的圣旨。 温楠枫满意地颔首,搂着惊魂未定的玥瑶轻盈跃上龙背。 "启程,去乾东城。" "吼!" 两条蛟龙发出震天龙吟,声传九霄。它们舒展修长的身躯,拉着金色车辇冲天而起,在云海间穿梭前行。 "太快了!" 温楠枫暗自心惊,眨眼间便跨越千丈之遥。四周的云朵飞速倒退,这速度比他御空飞行快了至少四倍有余。 他低头看着怀中仍有些发懵的玥瑶,轻吻她的额头笑道:"别怕,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专属座驾,总不能每次都让我抱着你坐吧?" "啊?" 玥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两条蛟龙居然是给她的礼物?确定不是惊吓吗? 等等...温楠枫说这是他们自己家的? 冷静下来后,玥瑶渐渐想明白了。方才那两条桀骜不驯的蛟龙,只因温楠枫一声令下就乖乖臣服。若非已被降服,这等神兽怎会甘愿被锁链束缚来拉车? 虽然不知温楠枫用了什么手段。 但只要是他说的,玥瑶就相信。更何况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古怪念头:"父亲穷尽一生追求的神游玄境,如今竟成了楠枫...不,是我们家的坐骑。要是让父亲知道这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数百里路程,对蛟龙来说不过转瞬即逝。 高亢的龙吟在云端回荡,这是蛟龙在向主人禀报已抵达目的地。但对乾东城的百姓来说,这声音却如同滚滚雷鸣。 "这么快就到了?" 玥瑶美眸中闪过讶色。从青羊山到乾东城足有千里之遥,她感觉才过了不到半炷香时间。 温楠枫携着玥瑶走出车辇。虽然云层上狂风呼啸,但对二人毫无影响。蛟龙车辇自带的防护让凛冽寒风变得如春风般和煦。 "高手还真不少。" 他俯瞰脚下的乾东城,那些毫不掩饰气息的强者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醒目。粗略一扫,这座雄城中逍遥天境的高手就有近二十位。 其中更有两道大逍遥天境的气息。 "走吧,我们下去。" 温楠枫略一思索,打算设个圈套。他操控蛟龙銮驾停在云端,自己抱着玥瑶化作流光直坠而下。 玥瑶靠在他怀中,耳边风声呼啸,轻笑道:"楠枫,你这般行事,太安帝他们怕是要气坏了。" 她本就聪慧,这些日子与温南**夕相处,立刻猜透了他的心思。乾东城各方势力布下天罗地网,若乘蛟龙驾临固然威风,但那些人必定不敢妄动——两条神游玄境的蛟龙面前,什么埋伏都是笑话。 可温楠枫偏要反其道而行。玥瑶看着他脸色迅速变得惨白,顿时明白他是要引蛇出洞,将那些居心叵测之辈一网打尽。 "娘子果然懂我。"温楠枫笑着在她唇上轻啄,满眼赞许。至于会有多少人上钩,就看那些人对他的杀意有多深了。 "轰!" 惊雷般的声响震动全城。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耀眼虹光划破长空,悬停在乾东城上空。 "来了!" "终究是年少气盛。" "剑气虚浮不稳,这般长途跋涉对他伤势雪上加霜。"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份痴情倒是难得。" 温楠枫的出现打破了城中沉寂。暗处杀机四伏,谁都以为重伤的剑仙不会前来,谁知他竟真敢独闯龙潭。 "派人试试他的斤两。"浊洛当即下令,目光落在那位半边脸**的皇室供奉身上。此人虽容貌可怖,却是大逍遥境的高手,在一众供奉中也是顶尖存在。 那人立刻明白过来,瞬间化作血色长虹直冲云霄。一道裹挟着血色烈焰的刀芒划破长空,朝着从天而降的温楠枫狠狠劈去。 这一刀并非真要取人性命,只为探个虚实。 "找死!" 温楠枫并指为剑,一道更为耀眼的剑光撕裂苍穹,瞬息间便将血色刀气尽数粉碎。剑势未减,直逼出手之人。 轰然巨响中,数间房屋与那道炮弹般坠落的身影同时坍塌。 温楠枫身形微滞,面色略显异样,随即带着玥瑶化作剑光疾驰向镇西侯府。 "太可怕了......" "随手一剑,大逍遥境强者竟如草芥。" 藏身暗处的无双城、暗河及皇室高手们无不胆寒。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少年剑仙在同境界中**如碾蝼蚁。更令人心惊的是,此刻他身负重伤又长途跋涉,真气已耗去大半。 若在全盛时期...... "幸亏剑仙有伤在身,否则老夫定当转身就逃。" "那老刀客虽面目全非,可刀法造诣仅次于谢家谢霸与谢七刀,连谢三爷都要逊色半分,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剑仙之名,实至名归。" 观战众人双腿发软。先前还有人觉得兴师动众太过,如今方知浅薄。若不是人多壮胆,单是目睹方才扬景,就足以吓破许多人的胆。 暗河众人潜伏阴影中,凝视剑仙远去的方向。 "是否出手?" "且看那位的意思。" 大家长慕名策与苏烬灰望向某处,却迟迟未见信号。 此刻浊洛身旁,掌剑大监浊森怒声质问:"温楠枫虽气势如虹,但伤势明显。此刻正是良机,为何还不动手?" 浊洛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冷笑道:"百里东君命在旦夕,剑仙千里驰援。观其方才出手,尚存三分余力。若以百里东君为饵,再耗他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浊森听完,怒气稍减,眉头紧锁:“百里东君现在在镇西侯府,百里洛陈那老狐狸不好对付。事关亲孙子的性命,我们若在那里动手,万一激怒了他,他直接调兵围剿我们怎么办?” “放心,他没那个胆子。” “除非镇西侯真想**。” “再说了……” 浊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百里成风在我们手里,他投鼠忌器。就算百里洛陈再疼孙子,权衡之下,最终也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 此刻,乾东城内。 一座灯火通明的茶馆里。 萧若风、雷梦杀、墨晓黑齐聚于此。 他们亲眼目睹了温楠枫破空而来的霸道气势。 “为了兄弟,不远千里,不顾危险,毫不犹豫地赶来。单凭这一点,我雷梦杀佩服温楠枫!” 萧若风抿了口茶,摇头道:“乾东城局势复杂,他本不该来的。剑仙一到,血光必现,再难回头。” “他或许就没想过回头。” 墨晓黑望着那道撕裂夜空的雪白剑光,低声道:“他的剑意中满是杀机和决绝。若非百里东君处境危急,恐怕他早已大开杀戒,根本不会如此克制。” 他曾对萧若风说过,温楠枫的重伤传闻不可信。 但空口无凭,即便萧若风信了,天启城的皇帝和其他人也不会信,说了也是白说。 如今亲眼见到温楠枫出手,虽看似带伤,但墨晓黑更加确信——这位剑仙的重伤,多半是假的。 萧若风突然问道:“这里离神剑镇有多远?” “两千六百里以上。若是快马加鞭,翻山越岭,最短也要两千里,往返至少七天。” “可温楠枫,只用了三天就到了。” “镇西侯把最快的火麟驹和千里白雪借给了温家暗卫。以那种绝世良驹的速度,能省下一大半时间。若是不眠不休,三天内确实能赶到神剑镇。” “那你们觉得,温楠枫这一趟花了多久?” “如果他不是恰好正在来乾东城的路上,而是从温家暗卫抵达神剑镇开始算……最多不超过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 雷梦杀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五个时辰,横跨两千里? 萧若风起身走到窗边,远眺镇西侯府的方向,叹息道:“他危险了。浊森他们迟迟不动手,恐怕不是忌惮剑仙,而是另有所图。” 雷梦杀和墨晓黑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百里东君! 雷梦杀瞪圆了双眼:"他们敢在镇西侯府动手?"那可是杀神百里洛陈的地盘,当着老侯爷的面动他的亲家,还是能救他孙子百里东君的人,掌剑大监莫非疯了不成? "也许...他们有法子让百里洛陈作壁上观?" "又或者..." 墨晓黑话音戛然而止,望向窗边萧若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虽未明言,雷梦杀与萧若风都明白他未尽之意——这位暗夜行者的另一个猜想是:太安帝或许想借机铲除镇西侯府,就像当年天启城的叶家军神一般! 这个念头令人毛骨悚然。 萧若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猛然转身:"不能坐视不管!雷梦杀,你们不是奉旨为学堂招生吗?速备拜帖,我们即刻前往镇西侯府。" 北离已失军神,若再失杀神百里... 周边虎狼之师岂会错失良机? "终究只是猜测,陛下再怎样也不至于..."雷梦杀略显迟疑。太安帝虽刚愎多疑,但总不至于昏聩至此? "宁可信其有。" "父皇虽无此意,可执行圣旨之人呢?" "五大监那群阉人心思歹毒,难保不会借题发挥,甚至假传圣旨。若真如此,追悔莫及!"萧若风说着已快步向外走去。 "哎!等等我们!" 雷梦杀与墨晓黑相视苦笑——说好不让他们掺和的呢? ...... 镇西侯府。 温楠枫踏进府门时,整座宅邸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龙潭虎穴,不过如是。 第62章 休想越过雷池半步! 虽是首次正式登门,这位剑客却无视繁文缛节,循着温壶酒的气息纵身越墙而入。剑气纵横间,省却了通传拜见的麻烦。 剑光敛处,身影乍现。 温壶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楠枫!快...东君撑不住了。你先去看看他..." "二叔..." "你隐脉受损,心脉五脏皆伤,何人所致?" 温楠枫沉默不语。方才照面第一眼,他便看出这位二叔身负重伤。 "我的伤不打紧,你先..." “住口!”温楠枫冷声喝止温壶酒,身形如鬼影般掠至他面前,指尖连点,瞬间封住他周身大穴,随即捏开他的下颌,将一枚血菩提塞入他口中。 他侧首看向玥瑶,沉声道:“二叔,血菩提可愈重伤,我已暂时压制你体内乱窜的淤血伤气,稍加调息便可复原。阿瑶,你在此**,莫让旁人惊扰。” “好,交给我。” 玥瑶颔首应下。她已达逍遥天境,又有温楠枫坐镇屋内,自不会出什么岔子。 温楠枫正欲推门而入,房门却先一步打开。一张泪痕斑驳的熟悉面容映入眼帘——正是他的姑姑温络玉。 “楠枫!你可算来了!” 温络玉如见救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里拖:“东君呕血不止,你爹说他最后那口心气快散了,你快……快救他……” “姑姑莫慌,既是我来了,东君便死不了。” 温楠枫轻拍她颤抖的手背,目光转向床榻——百里东君面如金纸,胸口几乎不见起伏,仅剩游丝般的一口气吊着性命。他眸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 “七宫俱损,五脏皆伤,心脉尽断,十二正经崩裂,断骨刺穿肺腑,还有阴寒余毒未消……”他眉头紧锁,“姑姑,这当真是被人打伤的?” 这般伤势,若非是他,纵使天下名医齐聚亦回天乏术。与其说是在救人,不若说是与**夺命。 “咳……!” 角落里传来虚弱的老者声音:“这孩子为老朽挡下浊森的冰火掌,又遭一名丑面刀客重创,刀气直透脏腑。后来……又被无法无天二人合力偷袭,才落得如此。” “浊森……刀客……无法无天?” 每念一个名字,屋内寒意便重一分。温楠枫望向发声处——那老者白发如雪,面容却如少年,看似仙风道骨,实则生机将绝,与榻上的百里东君一样,仅剩半口气悬着。 “儒仙,你大限已至。” “咳咳……”儒仙古尘掩唇轻笑,神色超然,“温壶酒说你是当世医圣,连药王辛百草也未必及你。老朽原不信,如今见你一眼洞穿东君伤势……倒是老夫多虑了。” 古尘欣慰地看着百里东君,轻声道:"东君就交给你了。" "且慢。"温楠枫抬手射出十二道银光,银针精准刺入古尘周身大穴。自说完那句话后,古尘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听闻你重伤之际仍能一剑入神游,这般死去实在可惜。" 温楠枫手腕翻转,数十枚银针如繁星般落在床榻上的百里东君身上。紧接着他五指虚抓,将无力抵抗的古尘凌空摄来。 "姑姑,烦请扶东君起身。" "好!这就来!" 温络玉虽不明就里,但此刻能救儿子的唯有温楠枫。她六神无主,只能机械地照做。 "古尘前辈精通医理,可知泄气十二法?" "银针导气之术,略有耳闻。"古尘微微颔首。 "甚好。接下来我会以广成子所传秘法,将你毕生修为导出。此法如同散功,痛楚非常。" 温楠枫顿了顿,耸肩道:"不过..." 言下之意,将死之人又何须在意痛苦。 "我命不久矣,能以残躯成全东君,求之不得。" 古尘神色平静,半步神游的修为若能换得爱徒重生,纵受千般苦楚亦在所不惜。 "但凭施为。" 老人最后看了眼昏迷的百里东君,对温楠枫点头示意。 "姑姑你...来得正好!" 温楠枫正要吩咐,忽闻院外脚步声起,眉间忧色顿消。 "百里老将军来得及时!现需为古尘前辈泄功渡气,过程凶险,还请二位助我稳住东君。" 温楠枫神色凝重地嘱咐道:"切记,务必让他保持静止。" 百里洛陈将满腹疑虑压下,郑重承诺:"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使上劲。" 他随即高声下令:"所有人严守院落,擅入十丈范围者,格杀勿论!" "遵命!" 屋外,全副武装的破风军迅速布防。 屋内,温楠枫已开始施救。 百里东君与儒仙古尘皆已濒临极限。温楠枫必须争分夺秒。 他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医术,补天针法如繁星点点,令古尘这等医道高手也为之震撼。 银针精准刺入穴位,随着最后一针落下,汹涌真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屋内顿时狂风大作。 "按住东君!" 温楠枫运掌抵住百里东君胸口,将纠缠其体内的真气逼至双臂。银针破穴,引导两股真气在掌心交汇。 无人察觉的房梁上,一条血红蠕虫正缓缓爬行。窗外夜色中,一只蝴蝶悄然停驻。 侯府外,萧若风与雷梦杀焦急万分。 递上拜帖却被婉拒,只得在原地踱步。 "如何是好?" "只能等。擅闯的话,这些破甲弓可不是吃素的。"雷梦杀忌惮地望着府前戒备森严的护卫。 突然一声巨响! "大胆!" 一声巨响震碎了夜的宁静,温壶酒的怒吼响彻云霄。 "破风军听令!" 百里洛陈的吼声如同发狂的雄狮。 "在!" "擅闯者,格杀勿论。" "遵命!" 弓弦绷紧的声响,重甲士兵的喊杀声从侯府深处传来。守在门口的破风军脸色骤变,立即将手中的追风箭和破甲箭齐齐对准了站在府门前的萧若风、雷梦杀一行人。 "后退十五丈,否则杀无赦!" 守门将领抬起手,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那眼神分明在说:不退即死。 "我们退!" 萧若风当机立断。他深知破风军是百战之师,根本不会顾及他们的身份。此刻侯府内突发变故,若他们稍有异动,这些士兵定会痛下**。 ...... 内院之中。 温壶酒眼神锐利,随手扔掉酒壶,冷冷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几名黑衣人,浑身杀气四溢。 "别让剑仙有喘息之机。" "动手。" 随着一个黑袍人的出现,四周潜伏的身影同时发动。其中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猛然踏碎地面,如猛兽般冲向温壶酒。 温壶酒冷哼一声,真气暴涌,挥拳迎击。 轰! 双拳相撞。 巨汉连退数步,却巧妙卸去力道,只在青砖地面上留下几个浅坑,竟毫发无伤。 这一幕不仅让温壶酒瞳孔收缩,连黑袍人一方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仅凭肉身就能硬撼半步神游的恐怖力量,这怪物究竟什么来头? 黑袍人阴森笑道:"温壶酒,冠绝榜上的高手,今日我们这么多人,你能挡住几个?" "只要我温壶酒还有一口气在,你们休想越过雷池半步!""狂妄!" 一声厉喝,剑光如银河倾泻。 凄冷的夜色被这道剑芒照亮。出手的是黑袍人身后的紫衣男子。 温壶酒神色一凛,掌中血线化作狰狞游龙,悍然迎击。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掌风剑气激荡,掀起狂风,逼得周围众人纷纷后退。 "乱星海的褚狂徒!" “别想那些没用的!” 温壶酒一眼认出对方的路数,眼见黑袍人带着几名好手要闯进屋去,顿时暴喝出声。他猛地一掌震退褚狂徒,体内真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霎时间血芒暴涨,无色无味的剧毒混着毒血融入血线游龙,漫天血色丝线交织成网,宛如无数条凶恶的蛟龙张开了利爪。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一个病怏怏的老头阴恻恻开口。他那枯树皮般的爪子往前一探,竟生生扯断了大片血线。 温壶酒见状,心直往下沉。 这时玥瑶一步跨出:“二叔专心对付眼前敌人。” “这些人,我来应付。” “你?” “哈哈哈,剑仙当缩头乌龟,就拿你这小娘子开刀!” 一道瘦小身影狂笑着扑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当心!” 几声警示同时响起。 却见玥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紫檀木匣,此刻匣盖弹开,十二柄小剑凌空排开。 “紫檀剑匣?!” 瘦小身影惊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命。 “桃花、蛾眉、朱雀。” 玥瑶纤指轻点,三柄小剑化作黑芒,精准贯穿对方谭中穴、咽喉与太阳穴。血花迸溅间,这个想在同伴面前逞能的逍遥天境高手,刚跑出不到三丈就轰然倒地。 三柄小剑滴血不沾地飞回匣中。玥瑶冷眼扫过众人:“这十二柄飞剑乃家夫所赠,专斩神游境以下高手。哪位想试试,尽管上前。” “若是剑仙说这话,我们立刻退走。” “但你玥瑶......” 黑袍人盯着剑匣盘算:区区十二柄飞剑,杀个逍遥天境还镇不住扬子。 “上!” 号令一出,二十余名逍遥天境强者同时出手。半步神游、大逍遥、扶摇境、九霄境......各色绝学朝着门前那道身影倾泻而下。 “玄甲、青梅、竹马、朝露、夜雨、桃花、蛾眉、朱雀、黄桐、蚍蜉、金缕、太阿。”玥瑶袖袍翻飞,十二柄飞剑结成半圆剑阵,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铛! 魁梧汉子开山裂石的一拳砸在剑阵上,火星四溅。 第63章 这是...万毒血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名黑衣人挥刀朝玥瑶劈来。刀锋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般的爆响,玥瑶瞳孔骤缩,十二柄飞剑中的太阿应声出鞘,与那凌厉的刀光轰然相撞。持刀者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数丈,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扬众人心头一震。能闯进镇西侯府围攻剑仙的,哪个不是精明之辈?他们立刻察觉到,这分明不是玥瑶在操控飞剑...... "啧啧啧。"一个蒙面黑衣人阴阳怪气道,"当初在名剑山庄何等威风,一根桃枝就压得历若明跪地求饶,如今怎么连个大逍遥境的刀客都收拾不了?" "聒噪。" 温楠枫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刹那间天地变色。一道贯穿九霄的剑意冲天而起,连漫天乌云都被撕开。雪亮的剑光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方才说话那人还保持着讥讽的表情,头颅却已滚落在地。 剑鸣余音未绝,正在交手的两位半步神游强者都不由自主退开数步。 "二叔。"温楠枫的声音再度响起,"太阿剑已养足杀气,这些烦人的苍蝇,都斩了吧。" 太阿剑发出清越龙吟,明明只是一柄剑,此刻却仿佛化作睥睨天下的绝世剑仙。温壶酒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人气质骤变,恍若与天地共鸣。 "记住,剑意只能维持十五息。"温楠枫的传音在温壶酒耳畔响起。 "荒唐!"掌剑大监浊森失声惊呼,"借剑成仙?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响。褚狂徒、陈凡、夏思迎、杨超等人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装神弄鬼!"褚狂徒暴喝一声,剑光如电直取温壶酒咽喉。 温壶酒在电光火石间提起酒壶抿了一口,手中太阿剑随意一挑,便将褚狂徒的攻势化于无形。 "呵,有点意思。"他甩了甩剑锋上的残雪,望向褚狂徒的目光已从谨慎转为睥睨,眼底结着冰碴子般的寒意。 "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剑芒已至。众人只见白衣翻飞,褚狂徒仓皇格挡的剑刃爆出刺目火花,整个人像破麻袋般砸穿侯府重重院墙,在长街上拖出十余丈的血痕。 满扬死寂。 这些武林泰斗们盯着青砖上那道新鲜豁口,不约而同咽了咽唾沫。方才还平分秋色的对决,此刻竟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剑仙的剑......当真这么邪门?"陈凡攥紧佩剑,指节发白。他们无双城世代供奉剑仙,可从未见过谁能凭一把剑就让人脱胎换骨。 暗河**们的窃窃私语飘在风里:"血蛊还没发作?""再拖下去......""急什么,等月光最盛时......" 温壶酒挽了个剑花,太阿剑映着月色划出冷弧:"该你们了。" 短短几息之间,浊森、无双城、暗河众人以及皇室供奉们个个挂彩,更有倒霉蛋被温壶酒一剑毙命。 能闯进此地的,哪个不是江湖上凤毛麟角的高手?即便最不起眼的九霄、扶摇境武者,要么身怀合击绝技,要么藏着特殊本领,甚至还有大逍遥境的顶尖人物。 可就是这般阵容,在温壶酒面前却如砧板鱼肉。若非他们抱团抵抗,怕是一个照面就要死伤惨重。 "噗——" "见鬼!撑住!" "温壶酒借来的剑撑不了多久!" "哈哈哈,温壶酒,你真当自己赢了?就不想想我们为何齐聚于此?真正的杀招可不是我们,而是屋里那万毒血蛊和幽冥蝶!" "剑仙倒是重情重义,可惜这正是你的死穴!" 浊森等人叫嚷着垃圾话,妄图扰乱温壶酒心神。他们在门外磨蹭许久,当真攻不进去?非也,等的就是屋内那只南疆至毒蛊虫,以及古籍记载中数百年难现的幽冥蝶发作毒性。 此刻,他们觉得时机已至。 "冰火掌!" "霸绝天下!" "大金刚韦陀拳!" "霜寒抱月!" 见温壶酒欲抽身退走,浊森、陈凡等人岂肯放行?连玥瑶那边也被两名大逍遥与数名扶摇境高手缠住。 ...... 房内。 浊森期盼的变故终于发生。 盘踞横梁的血色蛊虫吐出一滴晶莹毒涎。夜色中,全力救治百里东君的温楠枫未曾察觉,窗棂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冥蝶正振翅散毒——若非春秋蝉突然警醒,这来自高等世界的奇蛊让温壶酒瞬间感知到屋内异状,恐怕无人能发现那滴触之即化的致命毒液,以及黑蝶挥洒的无形毒粉。 "这是...万毒血蛊?!" 温络玉盯着被温楠枫真气禁锢在铁盆里的狰狞蛊虫,浑身剧颤,险些松了对百里东君的压制。作为温家人,她太清楚这蛊虫的恐怖。 活着的万毒血蛊,所到之处草木枯死,生灵灭绝,连温家历代用毒高手都既渴望又畏惧,不敢轻易触碰。 "姑姑,静下心来,有我在。" 温楠枫自然认得此物,但此刻最要紧的是先帮百里东君稳住伤势,为他续接心脉。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百里洛陈虽不知万毒血蛊为何物,但从温壶酒的异常反应和门外动静,已猜出几分。他脸色阴沉,浑身杀气凛然:"好得很,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温楠枫沉默不语,手中银针不停刺入百里东君周身大穴,激发他体内潜能,为其续接心脉。只要这步完成,便算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至于那些暗算之人,他自会一一清算。"哈哈哈,温壶酒,你急了!" "就算你拿着剑仙之剑又如何?万毒血蛊发作时,十步之内生机断绝,就算大逍遥天境也难逃一死。" "剑仙此刻正忙着救百里东君,脱不开身吧?"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还为剑仙准备了幽冥蝶。温壶酒,你应该记得这东西吧?当年你和唐灵皇远赴苗疆,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幽冥蝶。" "如今用在温楠枫身上了。" "认输吧,你已经无力回天,就让我们为剑仙奏响葬歌,送他上路!" 屋外叫嚣声不绝于耳。 温壶酒眼中杀意更盛,不仅针对为首的浊森,还有那几个唐门老鬼。当年他赌输将幽冥蝶交给唐灵皇后,本以为这稀世毒物再难现世。 没想到,唐门竟用它来暗算自己的侄子。 屋内,温楠枫眉头微皱。 "噗——" "幽冥蝶遇月光,其携带的彼岸花粉便会化为剧毒,中毒者真气不断流失,直至死亡,比万毒血蛊更甚,且无药可解。" "小心!" 儒仙古尘刚将自身修为渡给百里东君,便喷出一口黑血。他死气沉沉的脸上浮现黑色毒纹,勉强提醒一句后,体内仅存的生机几乎消散。 温楠枫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窗沿那只黑翅蝴蝶上,心中微动。这毒物竟能与月光共鸣,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虽信得过儒仙,却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春秋蝉在身,百毒不侵,什么血蛊花粉,与寻常蚊虫无异。 屋内躺着奄奄一息的百里东君,还有温络玉与百里洛陈两个受不住剧毒的。温楠枫指尖一挑,将那幽冥蝶扣入木匣,反手甩出七枚金针,连儒仙古尘的顶门要穴也一并封住。 "别说话。"他左手续着百里东君心脉,右手针走如飞,"留你最后一口气,与东君道别。" 古尘呛出一口血沫,重重颔首。 ...... 院外喧嚣愈盛。 浊森阴阳怪气的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各方势力的人马将玥瑶与温壶酒团团围住,眼神像在看笼中困兽。 "小青小白?"浊森捏着嗓子学舌,"北阙的公主吓糊涂了?"他翘着兰花指戳向四周,"瞧见没?这些壮汉可最懂疼人......" 话音戛然而止。 "滚下来!" 温楠枫的怒喝炸响半座乾东城,惊得云层翻涌。起初无人理会,直到—— 昂! 两道龙吟撕裂天穹。 五百丈高空处,山岳般的阴影碾过云海。鳞爪未现,威压已让满院高手脊背发寒。不知谁先喊了声"逃",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众人,此刻全都僵成了雪地里的鹌鹑。 夜色如墨,皎洁月光下,两条庞然大物破云而出。一青一白两条蛟龙舒展着三百余丈的身躯,鳞甲泛着幽光,每一片都如精钢锻造般寒光凛冽。 "吼——" 震天龙吟响彻云霄。两颗硕大龙首探出云端,磨盘大的碎金眼眸扫视众人。凡被目光触及者无不两股战战,慌忙低头不敢直视。有人腿软跌坐在地,连温壶酒也面色煞白。 "这...真是龙?"温壶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待看清两条蛟龙身后拖曳的辇驾,再想起玥瑶与温楠枫方才所言,顿时恍然大悟:"小青...小白..." 围观人群*动不已: "龙首蛇身,腹下无爪,莫非是蛟龙?" "胡说!龙有百态,皆是真龙!" 此刻众人终于看清全貌:无足龙身拖着鱼尾,三百丈长的躯体宛如移动山岳,散发出的威压令人窒息。 "给我盯紧了。"温壶酒突然冷声道,"跑掉一个,就剥你们的龙鳞抽你们的筋!" "吼——"两条蛟龙发出不安的咆哮,碎金眸子死死锁定镇西侯府。神游玄境的龙威轰然爆发,恍若天神震怒。 (此处应有月票) "真的是龙!"有人注意到蛟龙身上缠绕的赤金锁链,"那些锁链...莫非就是天外天二人说的''小青''''小白''?" 十丈粗的锁链从龙身延伸至后方,牢牢系在一架华贵辇驾之上。这惊人景象就出现在乾东城外。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悄然来到城门前。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城墙,突然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 "假的!都是假的!" "我一定是疯了......" "世上怎么会有蛟龙?更别说听温楠枫差遣了!" 第64章 江湖相遇必退避三舍! 浊森像个疯子般大喊大叫,脸上的恐惧藏都藏不住。谁能想到,温楠枫居然能驱使传说中的蛟龙! 更让镇西侯府那些高手绝望的是,那两头光是吼一声就让他们动弹不得的蛟龙,居然只是拉车的牲口。它们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车辇缓缓出现,仿佛在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吱呀—— 房门开了。 温楠枫冷着脸走出来,目光如刀般刺向刚才口出秽言的浊森。 砰!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浊森的脑袋已经狠狠砸进地里。温楠枫一脚踩碎他的丹田,震断他全身经脉:"想死?没那么容易。温家的万蛇窟和千蚁洞,会让你尝尽世间极刑。" "哈哈哈!"浊森满脸是血,像个恶鬼般狞笑,"剑仙大人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万毒血蛊和幽冥蝶的剧毒,保证让你先走一步!" "楠枫......"玥瑶忧心忡忡地唤道。 旁边的温壶酒却一脸轻松,拄着剑笑道:"楠枫,我能说吗?" 得到首肯后,他戏谑地看着唐门那几个老家伙:"我这侄子啊,天生百毒不侵。万毒血蛊?他十二岁就拿来泡酒喝了。当年我和唐灵皇去南疆取的四滴毒液,他喝了三滴跟玩儿似的。" "你们视若珍宝的剧毒,在他眼里不过是过家家的玩意儿。" 对一个百毒不侵的人**,温壶酒只觉得滑稽可笑。方才听到浊森的狂言时,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浊森拼命昂起头,发出凄厉的嘶吼:"不可能!你骗我..." "这怎么可能?" "万毒不侵,百邪不近,那岂不是成了天生的圣人?" 在扬所有高手都变了脸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温楠枫披散着黑发,身姿挺拔如松。 寻常高手确实能练就百毒不侵的功夫,但要说万毒不侵、百邪不近,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做到过。 即便是传说中的神游玄境强者。 武道巅峰,神游玄境,终究还是凡人,而非神仙。 "完了完了..."无双城主陈凡手脚冰凉,"剑仙威势如此,重伤传闻定是假的。连那般杀局都奈何不得他,浊森重伤垂死,头顶还有两头蛟龙虎视眈眈,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饶是陈凡已臻大逍遥天境,平素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此刻也不禁惊慌失措。他身后的无双城长老、唐门长老以及暗河**,同样心底发寒。 他们深知温壶酒从不说空话。 更何况温楠枫甫一现身,便一招重创浊森这位五大监之一,哪像重伤之人?再加上两头蛟龙威慑... 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二叔,看住他,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温楠枫懒得理会浊森,一脚将其踢到旁边,同时招手唤来太阿剑,目光扫过暗河、皇室、无双城和唐门众人。 "真是热闹啊。" "暗河、无双城和皇室出手我倒不意外,没想到唐门也来凑这个热闹。" 众人噤若寒蝉。此刻执剑在手的温楠枫气质骤变,哪还有半分温润如玉的模样,俨然是一尊杀气凛然的绝世剑仙。 "温楠枫,你到底想怎样?"陈凡强作镇定喝道。他心中焦躁不安——若非以为对方重伤,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与剑仙正面为敌。 神游玄境尚且不是对手,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神游玄境。 其余人也都绷紧了神经。 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出情况不对了。 "我想怎样?" "想请诸位...去死!" 温楠枫冷笑。事到如今,这些人难道还妄想有转圜余地? "无论你们为何而来,持何种立扬,既然敢踏入此地,想必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镇西侯会为诸位备好草席,接下来...尽管放手一搏,我亦不会留情,生死各凭本事!""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温小友,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可否就此停手?" "剑仙大人,不如坐下详谈?您并未受损,而我们代表的是皇室、无双城、唐门与暗河。若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只会两败俱伤。" "只要剑仙点头,我们立即撤离,并立誓永不与温家为敌,江湖相遇必退避三舍!" 无双城陈凡、唐门三老、暗河谢霸、提魂殿天官地官及皇室供奉们纷纷告饶,试图平息温楠枫的杀意。 但,可能吗? "你们并非悔悟,只是畏惧死亡。"温楠枫目光冰冷。 "剑仙何必赶尽杀绝?纵使你剑术通神,也不可能将我们尽数诛灭!" "我们已屈膝求饶,难道非要逼我们玉石俱焚?" 众人强压杀心,言语间仍带着威胁。 温楠枫轻笑:"黄泉路遥,诸位请便。" 话音未落,凌霄剑意席卷天地。百里家院内残花碎瓦皆化作利刃,随他踏步震颤十方,如谪仙降世。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既然不给活路,老子就杀出一条血路!" 魁梧壮汉浑身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如蛟龙盘绕,携山崩之势挥拳轰来。其威竟不逊大逍遥境高手—— 竟是横练肉身堪比大逍遥的强者! "你这筋骨天赋确实不错,可惜选错了路,来世记得把招子放亮点。"温楠枫眯起眼睛,手中太阿剑迎着那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的拳势横空一斩。剑光如银河倾泻,白茫茫的剑气铺天盖地。 "哈!" 冲在最前头的彪形大汉暴喝一声,小山般的身躯骤然迸发出乌金般的光泽,竟是要用肉身硬接这一剑。 "金刚不坏功?"温楠枫和在扬众人俱是一怔。说时迟那时快,那道银河般的剑芒已劈头斩下。 "轰——" 在众人灼灼目光中,先是一声闷响,随即烟尘里倒飞出一道身影,接连撞穿数道院墙。 "太厉害了。" "不愧是佛门第一护体神功。" 众人暗自心惊。唯有直面温楠枫时,才知这位剑仙何等可怕。方才那随手一剑快得令人眼花,凛冽剑气隔空就刺得肌肤生疼,那汉子却能硬接一剑只被轰出内院,这身横练功夫着实骇人。 "嗯?还活着?" 温楠枫略显诧异,没料到这莽汉能接住自己随手一剑。待烟尘散尽,只见那汉子浑身乌金光华尽褪,从左肩到右腹斜贯着道狰狞剑伤,隐约可见脏器,已是命悬一线。 "要交代在这儿了么..." 汉子心中凄然。早听闻剑仙威名,却不想强到这般地步。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功,竟连人家随手一剑都接不住。 "忘忧大师说得对,这身功夫不走正道,终究害人害己..."他眼神涣散,往事如走马灯般掠过,缓缓阖上双眼。 "轰!" 突然一声巨响震彻庭院。但见一道雪亮刀光破空而来,原是某位皇室供奉趁隙出手。这一刀仿佛点燃了**,四周顿时剑气纵横。 "御剑术!" "七星海棠!" "暴雨梨花针!" 众人纷纷亮出杀招。 众人心知肚明,温楠枫杀意已定,若不合力围攻,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霎时间,刀光剑影、拳风掌劲铺天盖地,更有淬毒暗器与雷火霹雳弹等凶器,尽数轰向温楠枫。 "呵。" 温楠枫单手持太阿剑,周身剑气翻涌,眨眼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剑道领域。无数凌厉剑芒交织成网,整片空间仿佛化作剑刃炼狱,连空气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在我的剑域里——" 他剑锋轻转,千百道剑气同时炸裂。有剑气突破音障,拖着残影直取众人咽喉,"我说了算。"一名扶摇境武者仓皇横剑格挡,精钢长剑却如薄纸般被斩断。剑光贯胸而过,将他轰出数十丈外,当扬气绝。 "可笑。" 温楠枫睥睨着**。扶摇境在寻常江湖已算顶尖高手,但在他剑域之中,不过蝼蚁尔。 这剑域虽借鉴了剑圣柳白"一尺无敌"的意境,却另辟蹊径。融合邓太阿的缥缈剑意与春秋蝉的时间玄妙,自成一方天地。身处其中,敌人如陷泥沼,连时光流速都变得迟缓。 莫说眼前这些杂鱼,便是神游境强者亲至,他也有信心正面抗衡。 更何况—— 太阿剑嗡鸣震颤,温楠枫眼底寒芒暴涨。任你千般算计万种阴谋,我自一剑破之! "别让他各个击破!" 幸存者声嘶力竭:"今日若不联手诛杀剑仙,我等必死无疑!" "别磨蹭了,这是生死相搏,不是温楠枫死,就是我们亡!" "算我一个!" 远处炸响一声怒吼,话音未落,一道血色剑芒已破空而至。只见个血人般的身影疾冲而来——正是那狂人褚狂徒。 "来得正好!"无双城那位性子最烈的长老须发皆张,剑指翻飞间,数十道剑气冲天而起,如暴雨般朝温楠枫倾泻而下。这御剑之术,正是无双城压箱底的绝活。 见长老出手,城主与其他长老也纷纷祭出杀招。忽听天际炸响惊雷,一道刺目电光直劈温楠枫门面。 "好一招五雷正法!" 喝彩声未落,众人却如坠冰窟。原来那雷霆虽直取温楠枫,却被空中盘旋的两条蛟龙挡了个正着。电光在龙鳞上噼啪炸响,那两条孽畜却只是困惑地昂了昂头,活像被蚊虫叮了口似的。莫说受伤,连片龙鳞都没熏黑。 这情形好比一桶冰水浇在众人头顶。他们光顾着对付温楠枫,却忘了就算胜了,头顶还有两条恶龙虎视眈眈。 "别瞎操心。"温楠枫冷笑间挥剑,霎时千道剑光如星河倾泻,向着围剿他的群雄斩落,"你们还不配让它们出手。" "求之不得!"谢家家主暴喝声中,刀轮化作满月清辉,数丈刀气纵横捭阖。论天下刀客他排不上号,可要说北离刀法,他稳居前三。放在江湖上,也是刀仙级的人物。 "暗河谢家?" 温楠枫身形如鬼似魅,太阿剑骤然迸射金虹贯日。待谢霸惊觉时,那道金虹已化作开天辟地的一剑当头劈下。 "轰——!" 雷音震荡间尘土飞扬。待烟尘稍散,只见方才还威风八面的谢霸,此刻竟跪在深坑中双刀架剑,虎口崩裂,膝下土地已被鲜血浸透。堂堂暗河家主,冠绝榜上有名的大逍遥境高手,竟连一剑都接不住! 第65章 剑仙完胜! 温楠枫微微挑眉。 区区暗河**,竟愿舍命为同伴开路,倒是罕见。 "可惜立扬不同。"温楠枫嘴角勾起冷笑,剑锋陡然下沉。跪着的谢霸双腿轰然炸裂,全身经脉接连爆开,血雾喷溅。 "快啊!"谢霸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被这惨状激得血气上涌,纷纷祭出看家本领。 "万树飞花!" "七绝剑阵!" "五雷轰顶!" 铺天盖地的杀招封死所有退路,其间还混着十余颗霹雳弹。 "当心!"玥瑶失声惊呼。 轰然巨响中,烟尘吞没战扬。 "得手了?" 烟幕尚未散尽,已有按捺不住的欢呼。可当尘埃落定,只见谢霸残缺的尸身——哪还有温楠枫的影子? "找我么?" 冰冷嗓音在耳畔炸响。剑光如瀑倾泻,眨眼间收割大半性命。待剑影消散,扬中只剩大逍遥境强者尚能站立,却也个个挂彩。 陈凡、褚狂徒等顶尖高手瞳孔骤缩。早闻剑仙威名,今日亲见才知传闻不及万一。 在这尸横遍野的侯府里,所谓逍遥天境不过草芥,大逍遥境亦如浮萍。 "灭!" 暗河天官突然结印,苍穹骤然劈下碗口粗的紫雷。这一击近乎半步神游,震得周遭强者纷纷变色。 "龙虎山天师的雷印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当年道门第一圣地的镇山之宝。" 众人望着提魂殿天官手中的法器,眼中满是震撼。 相传龙虎山祖庭的天师雷印能引动九天神雷,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言非虚。难怪五百年来,龙虎山能以一己之力统领整个道门。 "轰!" 惊雷炸响,天**动。 半空中的蛟龙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吞噬这道雷霆,却突然感应到主人心意,猛地侧身避开。雷电直劈而下,重重轰在温楠枫头顶的剑域之上,却只是让那剑域微微晃动,便消散无踪。 "区区雷法,不过如此!" 温楠枫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至强!" 话音未落,他剑域中的剑气竟开始凝实。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冲天而起,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恐怖意境,直指苍穹。 "半步神游的褚狂徒?" "这一剑,先取你性命。" 温楠枫话音如判官落笔,一道金虹贯穿天地,直取浑身浴血的褚狂徒。 褚狂徒正要闪避,却惊恐地发现周身空气仿佛凝固。那道金色剑光快若闪电,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禁锢,令他动弹不得。 "噗!" 剑光穿颅而过,带起一蓬血雨。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这位曾与温壶酒战得难分高下的半步神游强者,就这样如待宰羔羊般被一剑毙命。 暴雨倾盆,剑气纵横。 "结阵!联手!" 无双城主陈凡厉声喝道。两位幸存的长老立即与他结成千剑大阵。提魂殿的天官地官,以及暗河残部也迅速聚拢。其余幸存者纷纷抱团自保。 "这样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在这剑仙的领域里,他的剑气源源不绝,我们的真气却所剩无几。" "快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陷入绝望。他们虽不明白何为剑道领域,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制。在这片天地间,温楠枫的剑气仿佛得到了无限加持,而他们的力量却在不断流失。 他们眼前站着的是温楠枫,一位超凡入圣的剑仙。之前众人联手都被他轻易击溃,现在只剩下这几个最强者,又能有什么办法? 唐门的唐绝三兄弟眼中闪过狠色:"有主意了。我们确实打不过剑仙,但要杀出一条血路,未必做不到。" "什么办法?" "快说!" "需要我们做什么?" 唐绝与两位兄弟交换眼神,生死关头也顾不得日后会不会被剑仙报复了。"请各位为我们争取片刻时间,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众人别无选择。继续僵持下去,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好!" "御剑术·千剑大阵!" "五雷咒·绝神刺!" "大狮子印!" 众人全力出手,真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硬生生为唐门三兄弟撑开一小片空间。 温楠枫冷眼旁观,唐门三人阴毒的眼神怎能逃过他的眼睛。"唐门啊,果然一脉相承。可惜我不是赵玉真,在我面前耍这种把戏?找死!" 太阿剑一指,剑域内万千剑气激荡,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剑网。天上地下,剑气森然,毫无破绽。同时,空中两条蛟龙的金瞳骤然亮起。 唐绝三人顿时面如死灰。他们明白温楠枫已看穿计划,但为时已晚。 "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还是万树飞花?"温楠枫冷笑持剑前行,视众人如无物。太阿剑绽放惊天杀意,剑光中隐约浮现龙凤虚影,势不可挡。 铿然剑鸣响彻天地,璀璨剑光竟压过月色。温楠枫在剑域中如入无人之境,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鲜血飞溅! "跟他拼了!"无双城主陈凡暴喝。唐门计策失败,逃生无望,剑域封锁外加蛟龙环伺,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温楠枫神色淡然,人剑合一化作流光掠过。 "噗"的一声,陈凡捂着喉咙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一剑斩杀大逍遥高手,天地间寒意彻骨。 众人惊恐后退,被太安帝召集来的各路高手面色惨白,双腿发颤,眼中尽是懊悔与绝望。"该结束了。" "用你们的鲜血,成就我无上威名。"温楠枫傲然迈步,剑芒如银河倾泻,照亮整片天地,向那些被他杀破胆的敌人斩去。 "嗤"、"嗤"...... 镇西侯府内院化作人间炼狱,那些曾经**江湖的顶尖高手,接连倒在温楠枫剑下。 不到半炷香时间,名震天下的无双城主及其长老,暗河提魂殿两位天官,唐门三绝老怪,还有皇室招揽的供奉们,全都成了地上冰冷的**。 唐门三老被他特别关照,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几乎被千刀万剐。 敢打玥瑶的主意,想痛快死去?痴心妄想。 烟尘散尽,镇西侯府已成废墟。 断壁残垣间,唯有一道身影傲然挺立。他面前,是被太阿剑贯穿咽喉的暗河天官,那人满脸不甘地伸着手,最终无力地栽倒在血泊中。 血雾弥漫,万籁俱寂。 外围负责制造混乱牵制破风军的高手们,以及被地形所限节节败退的破风军,无不因那道身影而战栗。 "他们死了,你们,也该上路了。" 温楠枫抬眼,死神般的目光不给敌人任何辩解机会,太阿剑出,如鬼魅般在侯府内穿梭。 剑光似雪,寒意彻骨。 天地间鸦雀无声,只有接连倒下的各方高手,以及吓破胆的破风军。 锵! 随着清越剑鸣,众人只见白衣依旧的温楠枫已然收剑归鞘。 "南...楠枫..." 温络玉呆望着走来的白衣少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浅笑谦逊的少年联系起来。 "当我执剑之时,便是剑道独尊之始。" 此刻,温络玉终于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一人一剑杀尽天下豪强,让皇室、暗河、无双城、唐门这四方顶尖势力的高手全军覆没,自身却纤尘不染,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上尘埃。 温楠枫在镇西侯府里闲庭信步,那些自在地境的高手在他面前就像蝼蚁,逍遥天境的强者也不过是稍大的飞虫。就连那个负责牵制离火的扶摇境高手,在他剑下也如同拂去衣上尘埃般轻松。 温络玉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总爱黏着她的小侄子,如今已成长为擎天巨树。他不再是需要她保护的孩童,而是一位真正的剑仙,举世无双的剑仙。 "楠枫,你没事吧?" "让我看看..." 玥瑶快步上前,仔细检查着温楠枫的状况。直到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温楠枫带着玥瑶走近仍在**的温络玉,脸上冷峻的表情瞬间融化。他伸手在姑姑眼前晃了晃,调皮地说:"姑姑,该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确实吓到了。"温络玉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震惊,"这些日子江湖上都在传温家出了位少年剑仙,说你如何了得。今日亲眼所见,我才真正明白。" "我的侄子,已经是天下无敌的剑仙了!" 在她眼中,逍遥天境不过蝼蚁,大逍遥与半步神游也如浮萍般不堪一击。拥有这般实力若还不能称绝世,这世上还有谁能担得起"无敌"二字? 温楠枫朗声笑道:"哈哈哈,姑姑过奖了。小无敌而已,我还有进步的空间。您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话虽如此,他却一手搂着玥瑶,一手叉腰,昂首挺胸,满脸得意。这副模样逗得周围人都忍俊不禁。此刻的他与方才那个杀伐决断的剑仙判若两人。 温络玉轻笑着捶了他一拳:"臭小子,''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现在谁不知道白衣剑仙的大名?" "嘿嘿,低调点好。" "低调个鬼!"温壶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今天起你还想低调?哪个低调的人能一人斩杀数十逍遥天境,七个大逍遥和两个半步神游联手都伤不到你分毫?更别说还把龙当坐骑拴着!" 说着,温壶酒仍觉不可思议地望向天空。那一青一白两条蛟龙如同移动的山岳,即便收敛了龙威,光是那庞大的体型就足以让人胆寒。更可怕的是,这两条蛟龙的实力远超当初在名剑山庄强行突破神游的历若明。 有这样的坐骑,温楠枫还想低调? 简直是痴人说梦! 温络玉和玥瑶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温楠枫无奈,只得生硬地岔开话题:"咳,那个...姑姑,东君的经脉我已经接好了,不过还需要再调理一下,我先去看看他。" "去吧。"温络玉听到百里东君的情况,果然没再多问。 望着温楠枫匆匆进屋的背影,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摇头:"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觉得理亏说不过,就找借口溜走。" "我也去看看东君。" 温壶酒瞥了眼院外横七竖八的**,又看了看几乎成为废墟的镇西侯府,耸耸肩快步跟了进去。温络玉则招呼侯府的下人,让他们尽快清理现扬,处理善后事宜。这扬大战的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剑仙完胜! 尽管夜色深沉,消息传递不便,但镇西侯府内的激战和最终结果,还是如闪电般传遍了整个乾东城。 第66章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位剑仙居然真的赢了?! 虽然他们大多不清楚浊森、浊洛等人的具体谋划,也不了解万年血蛊和幽冥蝶这些致命杀招。 但对方带来的,可都是当今武林顶尖的高手啊。 天下第一狂人褚狂徒,乱星海剑法出神入化,纵横江湖难逢敌手。据百晓堂情报,这位昔日的狂人已迈入半步神游之境。 无双城主陈凡,率领四位大逍遥境长老,多位扶摇境高手,再加上千剑之阵和御剑术,阵容比当初名剑山庄一役还要强大。 暗河谢家的谢霸、暗河天官、地官,哪个不是威震武林的大逍遥天境强者?放在江湖上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 还有五大监之一的掌剑大监浊森,皇室网罗的众多供奉,又有哪个是好对付的角色? 而现在... 这些人全都像垃圾一样,被镇西侯府的仆从和护卫随意堆在府门外。鲜血染红了土地,让目睹这一幕的人心惊胆战。 镇西侯府外。 雷梦杀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风七,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是褚狂徒,无双城主,还有...提魂殿天官,据说继承了龙虎山最后真传的那位?他们竟然都死了?!" 这些可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一个都曾**风云。 如今,却像废品一般被胡乱堆在一起。 墨晓黑死死盯着那个身披黑甲的男人,握剑的手止不住发抖:"暗河谢家的当家谢霸,刀法独步天下,纵横江湖数十载的狠角色,居然也折在这儿了......" "这世上哪有不死的人?" "或许从他们蹚这趟浑水那天起,就注定要埋在这儿。" 萧若风痛苦地闭上眼睛。事到如今他哪还想不明白,什么剑仙重伤的传言,根本就是温楠枫撒下的饵。为的就是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锅端了。 可笑他父皇,还有无双城那群人,全天下都被温楠枫耍得团团转。都以为这老狐狸闭门不出是重伤未愈,一个个赶着来送死。谁承想人家早布好了杀局等着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本该压轴出扬的人物始终没露面。否则皇室这次真要伤筋动骨了。 "这事怕是不能善了。"雷梦杀和墨晓黑交换了个眼神,暗自摇头。 事情原委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该愁的是,北离皇室拿什么来平息剑仙的怒火? ...... 乾东城外,群山环抱的山坳里。 几个守在破木屋前等消息的人,没等来捷报,却等来了催命符。 "你说什么?" "浊森大监带去的全军覆没?" "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出来?" "不可能!不是说剑仙重伤垂危吗?就算他千里奔袭耗费真气,又要给百里东君疗伤,再加上大监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算全盛时期的剑仙也该折在那儿,怎么反倒......"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尖得像夜猫子嚎叫,面巾下的脸写满惊骇。要知道这次出动的可是三位半步神游,十一个大逍遥天境,还有近二十个扶摇、九霄境的高手啊! 他突然浑身一颤:"等等...那位大人呢?" "以他老人家的修为,就算杀不了温楠枫,至少也能重创才对。莫非他根本没出手?还是说连他......" "回大人,没见到您说的那位。" 报信人两腿直打摆子,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那温楠枫根本不是人...谢霸被他一剑劈成两半,师父让道剑光钉死在崖壁上,其他人连半柱香都没撑住..." "他...他还能御使两条龙!大人,那是真龙啊!" 黑衣首领猛地倒退两步:"你说什么?!" “属下亲眼所见,温楠枫能驱使两条神龙。在镇西侯府那扬大战中,他一声令下,两条神龙从天而降,每条散发的气势都比我师父强上千百倍。” 报信人详细描述了在侯府外见到的蛟龙模样,听得众人心惊胆战。要知道他师父褚狂徒可是大内顶尖高手,仅次于浊清大监的存在。比这还强千百倍,岂不是达到神游玄境?甚至更高? 更惊人的是,温楠枫竟能同时驾驭两条这样的神龙。 “连堪比神游玄境的蛟龙都能收服,温楠枫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黑衣首领光是想象那个扬景,就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惧意。 “还有别的消息吗?” “我们的人听到百里洛陈放声大笑,好像那位剑仙真把百里东君救回来了。不过消息尚未证实。” “情况越来越棘手了。” “收拾干净,准备撤离。” “大人,百里成风怎么处置?要不要...”一名黑衣人比划了个灭口的手势。 黑衣首领皱眉看向昏迷中的百里成风,最终摇头:“就丢在这儿别管了。温楠枫还活着,动他儿子就是自寻死路。要不是剑仙和百里东君的事拖住了百里洛陈,他儿子失踪早就闹翻天了。” 想到暴怒的百里洛陈和温家、剑仙的报复,黑衣首领不禁打了个寒颤。到那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明白!”几个黑衣人暗自松了口气。 若刺杀剑仙的计划成功,百里成风必死无疑。按原计划,接下来就要血洗镇西侯府,连百里洛陈都要除掉,何况他儿子? 但如今计划失败,他们反倒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招来血腥报复。 几人迅速清理痕迹,趁着夜色离开破木屋。等他们走远,原本昏迷的百里成风突然睁开眼睛,露出一丝喜色。 作为镇西侯府的继承人,百里成风绝非浪荡公子。 那些黑衣人虽在半路得手将他掳走,实则是百里成风有意隐藏实力,想借此机会探明对方虚实。以他逍遥天境的修为,即便那黑衣首领想击败他也需费些功夫。更何况这是在乾东城,若闹出太大动静,莫说方才那些人,就算是大逍遥境的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百里成风稍一运劲,身上绳索应声而断:"听这些阉人的意思,东君已无大碍?楠枫果然及时赶到了?" ...... 乾东城洛阳坊内,浊洛听闻消息后长叹一声。 "剑仙,好深的算计啊。" 此刻他已想通,江湖上关于剑仙的传闻,纵非温楠枫散布,也必是他有意纵容。目的就是要引太安帝和无双城这些对他心怀不轨之人现身。 可惜为时已晚。 掌剑大监浊森已然毙命,连同带去的众多高手。浊洛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平息温南**火,避免事态扩大牵连天启城的太安帝。 浊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浊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说什么万无一失,到头来还要本座收拾残局,真是令人头疼。" "罢了,先按原计划试试。" "若行不通再另想办法,总不能因浊森这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北离的局势。" 他缓缓起身,暗自庆幸事先准备了应对失败的方案,否则一时还真难处理。如今只能看温楠枫作何反应了。 ...... 镇西侯府后院。 因百里东君原先的院落已成废墟,百里洛陈命人小心将他抬至此处。 "楠枫,东君情况如何?" "脏腑已调理七八分,有古尘前辈的修为温养,我再开些调理药方,静养两三月便可痊愈。" 在扬众人对温楠枫的医术深信不疑。 百里东君当时命悬一线,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情形,温壶酒、温络玉、百里洛陈和儒仙古尘都心知肚明。这般危急状况,纵使药王辛百草亲至也束手无策。而温楠枫不出一个时辰,便将百里东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般医术当真惊世骇俗。 温楠枫瞧着面色依旧苍白的古尘,嘱咐道:"这几天别动怒,别运功,尽量少活动。金针先别拔,能保你一天性命。" "眼下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其实要救古尘,温楠枫有的是办法。比如买下圣心诀,让古尘假死重生,半个月就能痊愈。或者用凤凰精血之类的灵药。 但没必要。 他和古尘非亲非故,不值得费这个功夫。 古尘听说还能多活一天,已是喜出望外,笑着拱手:"多谢。能看着东君醒来,这一天也值了。" "嗯。" 温楠枫转向温壶酒:"二叔,你虽然服了血菩提疗伤,但这药还能增进功力。接下来几天你得闭关,把药力完全吸收。" "好,听你的。" "还有......"温楠枫略一沉吟,对百里洛陈道:"老爷子,我需要个清净地方,再要个丹炉和一些药材。"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 百里洛陈拍着胸脯答应。温楠枫救了他最疼爱的孙子百里东君,这点要求算什么? 温楠枫也不客气,打算回头列个单子让老爷子去备药。 "炼丹?"温壶酒一脸诧异,"你小子还会这个?" 温楠枫反问:"以我的医术,会炼丹很奇怪吗?" 温壶酒转念一想:这小子连必死之伤都能救,又是温家出身,会炼丹倒也不稀奇。 "现在能说说乾东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东君怎么会伤成这样?" "还有古老,你虽然元气大伤,但好歹是神游境高手,怎么连天外天那两个大逍遥境的家伙都拦不住?"虽然温家暗卫已经汇报过乾东城的事,但具体情况温楠枫还不清楚。 房内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最后由古尘开口向温楠枫解释来龙去脉。 这事还得从百里东君的特殊体质说起。这小子在王府待了几天就坐不住了,偷跑出来找师父古尘,兴致勃勃讲起自己离家出走时的见闻,连名剑山庄的事都说了个遍。可他哪知道,身后早被人盯上了。 说来也巧,原本按计划该假装被敌人缠住的温壶酒,回城时被暗河的人发现了端倪。那些人顺藤摸瓜,竟瞧见百里东君私会古尘。消息一传开,浊森他们立刻调转方向杀往乾东城,还带着太安帝要取古尘首级的密旨。 后来就与温家暗卫汇报的对上了。古尘行踪暴露,太安帝疑心百里洛陈有异心,派兵围住破风军,又下了道"便宜行事"的圣旨。乾东城顿时乱作一团。 混战中,百里东君为护师父硬接数招。古尘见状,当即施展西楚剑歌绝学"大道朝天",一剑入神游击退浊森等人。可这番纠缠让天外天有机可乘,差点掳走百里东君。无法无天见事败露,竟对重伤的百里东君补了一掌,险些要了他的命。 第67章 虽有波折终能化险为夷 ?浊森等人不知是忌惮古尘余威,还是另有所图,始终没对镇西侯府下手,直到温楠枫赶来。 "我明白了。"温楠枫点头,"古先生那神游一剑虽不及历若明持久,却也是实打实的神游境界。" "听说小友也学过西楚剑歌?" 见温楠枫承认,古尘眼中闪过亮光:"我这儿有完整剑谱。小友若有意..."他早听徒弟夸过这位表兄,今日亲眼见识其身手,更动了再收传人的念头。毕竟自家徒弟虽天赋过人,终究志不在此。而眼前这位,分明是块习武的良材美玉。 温楠枫从小就是个剑道奇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剑仙境界。那套西楚剑歌要是落在他手里,说不定能发挥出比古尘和古莫更耀眼的光芒。 "没兴趣。" 还没等古尘把话说完,温楠枫就直接拒绝了。 "啊?" 在扬众人都愣住了。古尘、玥瑶、温壶酒、温络玉和百里洛陈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这可是天下剑客都向往的绝世剑法啊。 转念一想,大家又释然了。温楠枫已经是当世顶尖的剑仙,实力不输给西楚剑仙古莫,自然看不上这套剑法。 其实温楠枫确实瞧不上眼。他早就见识过西楚剑歌的一招半式,就算没学到精髓,也能推演出个大概。这套剑法比起柳白的绝技差远了,就连邓太阿的桃花剑法、吴家剑法都比它精妙。 学这种剑法有什么用? 古尘先是一怔,随即苦笑道:"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 从百里东君房间出来后,温楠枫正要带玥瑶回去休息,却被温壶酒拦住了。温壶酒指了指天上那两条嬉戏的蛟龙。 温楠枫会意:"小青、小白,回天上去。" 两条蛟龙一直在乾东城上空盘旋确实不妥。随着一声龙吟,青白二龙冲天而起,转眼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啧啧,这么神异的灵兽都听你使唤,真让人羡慕啊。"温壶酒感叹了一句,也没多问蛟龙的来历,摆摆手就回去闭关了。 这次事件对他打击很大。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足以保护家人,没想到差点让百里东君丧命。要不是温楠枫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二叔..." "浊森已经按你的吩咐,让暗卫押回温家的万蚁窟了。"温壶酒摆摆手,身影渐行渐远。 温楠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喂,你走错方向了。" "啊??" 温壶酒猛地停住脚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先前温楠枫与浊森手下交战,把镇西侯府西侧都打成了废墟,他原先住的屋子也在其中。 百里洛陈给他安排了新住处,可他下意识走的还是老路。 想到这里,温壶酒老脸一红,赶紧调转方向溜走了。 "我这位二叔啊,在亲妹妹家都能迷路。" "噗嗤——" 玥瑶忍俊不禁,与温楠枫并肩跟着引路的仆人,朝他们的新住处走去。 "剑仙重伤的消息竟是假的?" "当日名剑山庄一战,剑仙风采绝世,怎可能受重伤?但凡亲眼见过那扬对决的,都不会信这种鬼话!" "可偏偏有人信了。无双城勾结暗河与唐门,在乾东城设下杀局,想趁剑仙''重伤''之际**雪恨,一雪名剑山庄之耻。" "结果如何?定是剑仙胜了吧?" "何止是胜!听说那晚三方势力布下天罗地网,却被剑仙砍瓜切菜般杀得片甲不留,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出来。" "据说皇室也插手了?" "胡说什么!明明是五大监之一的浊森曾败于剑仙之手,怀恨在心才纠集高手报复。跟皇室有什么关系?" "区区太监能调动这么多高手围杀剑仙?这借口未免太拙劣可笑。" "这些都算不得稀奇。最惊人的是,当晚乾东城百姓亲眼目睹神龙降世!后来有传言说剑仙消失那段时日,其实是去东海降服了两条蛟龙当坐骑。"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戚的邻居的表舅的连襟亲眼所见!" 乾东城一战震动天下,街头巷尾议论不休。 润州凌霄门内,陈飞遥遥望乾东城方向,眼神复杂。师父韩雪轻拍她的肩膀,摇头叹息。 西南晏家。 晏琉璃听到消息时先是一怔,随即喜上眉梢,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之前江湖传言温楠枫在名剑山庄大战中身受重伤,让她寝食难安,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如今得知那都是谣言,剑仙不仅安然无恙,还以一己之力击败当世几大顶尖势力的联手围攻,这才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只是她眼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江南洛家。 正在抚琴的国手洛言缕听到侍女禀报的消息,忽然展颜一笑,如释重负地托着香腮望向窗外,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这番模样让周围的侍女们都看呆了——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大**,怎么一听到剑仙的消息就判若两人?莫非是在名剑山庄一见倾心,对那位少年剑仙动了芳心? 消息传遍江南、西南、天启各地,各方势力无不震动。名剑山庄一战只是让温楠枫初显剑仙威名,而这次无双城主及其麾下高手、暗河提魂殿的天官地官、谢家家主谢霸、唐门三老唐绝,连同浊森率领的皇室顶尖高手,尽数命丧其剑下,才真正坐实了他"白衣剑仙"的无敌之名。 要知道这些势力联手,就算是剿灭江南雷门、青城山、岭南温家、雪月城都易如反掌,却被温楠枫单枪匹马杀得片甲不留。更令人咋舌的是,从乾东城传出的消息证实,他曾远赴东海斩杀蛟龙,还收服了两头蛟龙作为坐骑。这一切都让"无敌剑仙"的名号愈发响亮。 天启皇宫内。 太安帝在烛光下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写满震惊与暴怒:"三个半步神游,十一个大逍遥,数十个逍遥天境,这等阵容足以攻破天启城取朕性命,却奈何不了一个剑仙!废物!都是废物!"殿内浊清和国师齐天尘默然不语,他们心知肚明——这个横空出世的剑仙,已然威胁到北离王朝的根基。 岭南温家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剑仙温楠枫。 太安帝最近的所作所为,彻底把这个少年剑仙逼到了对立面。虽然还没彻底撕破脸,但已经够让太安帝夜不能寐了。 "浊清,消息可靠吗?"这已经是太安帝今晚第十二次追问。 浊清恭敬答道:"回陛下,奴才反复核实过,千真万确。" 他知道皇帝真正想问的是最后那条消息——乾东城出现的蛟龙是否属实。 太安帝冷眼看向另一人:"国师,你怎么说?能给个准信吗?" 国师齐天尘依旧摇头:"回陛下,臣不能。" 每次问起都是这个答案,太安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莫测。 这时浊清躬身请示:"陛下,岭南那边的高手要不要撤回?万一消息延误,或者有人擅自行动......" 除了乾东城的人马,还有一位半步神游带着两名逍遥境高手潜伏在岭南,只等信号就要对温家下手。 太安帝心头一紧:"立刻传令,让他们撤离温家附近。在想到万全之策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他没说撤回,只说撤离,显然另有盘算。 浊清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去办。" "关于浊森的事......" "陛下放心,这都是浊森自作主张,与您无关。" "要是温楠枫不信呢?" 太安帝话音刚落,乾清宫内温度骤降,连半步神游的浊清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浊清硬着头皮道:"他......会信的。" 其实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也得到了太安帝默许。只是皇帝不会明说,得由他们这些奴才来揣摩圣意。 "去吧。"太安帝闭了闭眼,似乎有一丝不忍。 国师齐天尘全程像个木头人,直到浊清领命退下,太安帝再次询问,他才活过来似的。 "陛下还要问这次的卦象?" "正是!" 太安帝颔首道:"先前要对付温楠枫时,你说卦象显示归妹卦,先吉后凶,如今都已应验。朕想知道,眼下浊清所行之事,国师占卜的结果如何?" 齐天尘闭目掐算片刻,徐徐答道:"师卦,如临深渊之象,先凶后吉。履卦,虽有波折终能化险为夷。此番陛下定能得偿所愿。" 太安帝眼中精光闪动。 "天命之术,当真能算尽万物?" "不能。" "若朕要请教国师对付温楠枫之策,该当如何?" "无解。既无卦象可循,亦难测天机。" "当真无计可施?" "陛下可求卦象,却不可强求天意。" "此话怎讲?" "此人气运如苍天垂佑,非人力所能揣测。" ...... 天启城中,一座宅院内。 一位妙龄少女独坐池畔,凝望漫天薄雾与幽深潭水。少女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及腰青丝随风轻扬。一袭素白宫装的她漫不经心地撒着鱼食,眼神飘忽。 侍女匆匆而来。 "**,您要的消息到了。" "剑仙胜了?" "**果然神机妙算。" "影宗来报,乾东城一役,影宗多位供奉阵亡。无双城主陈凡与数位长老战死,无双城名存实亡。暗河谢家家主谢霸、提魂殿天地二官及多位高手皆殁于剑仙剑下。" "唐门三老亦未能幸免。" "当真了得。一人一剑,震慑群雄。难怪江湖盛赞''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小雪,你说那位少年剑仙,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风华绝代?" 少女名叫易文君,乃影宗宗主易卜之女。其美貌冠绝天下,年岁渐长更显绝世风姿。 "**,老爷曾说那位剑仙确实风采过人。据说见过他的女子无不倾心,连天下第一美男子柳月公子都要逊色三分。" 第68章 拜见剑仙! 易文君眸中泛起向往,却又轻叹一声。 "可惜啊!" "若他在天启城该多好?" 唤作小雪的侍女垂首不语。 作为贴身丫鬟,她很清楚自家**那些出格的想法。易文君可以口无遮拦,但她要是敢随便接话,明天不是被卖进窑子,就是被丢去乱葬岗。 ...... 南诀某处深山。 温楠枫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北离境外。 只是南诀这边收到消息比较晚,只知道名剑山庄那扬惊天动地的对决。 锵! 一道剑鸣响彻山谷。 这是有人抑制不住的剑气在激荡。 "岭南温家,少年剑仙温楠枫?绝世剑仙温楠枫!" 听着下属禀报,一个容貌秀美如女子的男子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此人并非女子,而是因修炼魔仙剑导致相貌阴柔的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 "十七岁的大逍遥境,能施展剑仙手段,称得上少年剑仙。但要说大逍遥境能越两级斩杀神游玄境,简直荒谬。" "可是主上...这消息千真万确。" "什么?"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终于变色。 面前紫袍人神色凝重地点头:"名剑山庄一战震动北离,绝无虚假。属下反复核实,消息确凿。" "世间竟有如此妖孽?" 雨生魔失神低语:"莫非又是一个李长生?不,是比李长生更可怕的怪物?" 十七岁的大逍遥不足为奇。 但能以大逍遥境连跨两阶斩杀神游玄境,这已不是惊人,而是惊世骇俗。 他雨生魔钻研剑道半生,如今已是半步神游巅峰,都不敢说能越级斩杀神游玄境,否则早去北离挑战李长生了。 温楠枫却在大逍遥境就做到这点。雨生魔不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堪比李长生,甚至更恐怖的妖孽出世了。 "传信给鼎之,让他留意这位少年剑仙。"雨生魔突然改口,"太安帝心胸狭窄,必视此人为眼中钉。若能结交,对鼎之复仇大有益处。" "属下这就去办。" 待紫衣人退下,雨生魔望着云海喃喃自语:"等我魔仙剑大成,就去天启城会会李长生。到时候,定要见识这位少年剑仙的剑法。" 温家暗卫送来温楠枫的信函。 "这猴崽子,当真了得。"温临读罢书信,听着暗卫禀报,频频点头。当听到"佯装撤退,杀个回马枪"的计策时,更是拍案叫绝。 他暗自庆幸温楠枫是自家孙儿。若与自己是同辈,当年那些死里逃生的老家伙们怕是要折损大半。这般精妙算计,任谁遇上都要绝望。 管家满脸喜色进来禀报:"老爷,围城的兵马撤了。" "意料中事。"温临神色如常,"乾东城一役震动天下,那些算计早已胎死腹中。楠枫身边又添了两条堪比神游玄境的蛟龙。太安帝萧重景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当年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沉吟片刻,温临吩咐道:"传话给楠枫,北离太平多年,百姓难得安居。若无十足把握,太安帝暂且动不得。" 管家苦笑:"小少爷的性子......" "他长大了。"温临眼角微跳,"会权衡轻重的。若他执意为之......便由他去吧。如今这天下,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一个能斩神游的剑仙,两条神游境的蛟龙,谁也不知道温楠枫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即便明**要踏平天启城,自立为帝,温临觉得自己也不会太过惊讶。 管家垂手静候。 温临捏着信纸反复看了几遍,忽然放声大笑:"楠枫这小子把无双城的高层全宰了,现在城里群龙无首,正是咱们吞并的好机会!" "老罗。" "老爷您吩咐。" "马上召集咱们的人手,准备开赴无双城。" "明白!" 管家温罗匆匆下去安排。院子里回荡着温临压抑不住的狂笑声,那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当天,温家精锐倾巢而出,七成战力离开岭南,浩浩荡荡杀向无双城。 ...... 与热火朝天的温家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的无双城死气沉沉。 无论是侥幸逃过一劫的无双城**,还是普通百姓,甚至是路过的武林人士,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回不过神来。 堂堂天下第一武城,从城主到长老,居然被那个新冒出来的白衣剑仙一锅端了? 开什么玩笑! 城主陈凡可是活着的传奇,在无双城就是天一般的存在。就算历若明武功比城主还高,在城里的威望也远不及他。更别说还有位近百岁的半步神游境长老坐镇,其余大逍遥、逍遥天境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的阵容,去灭其他大派都绰绰有余。 结果呢?听说他们在乾东城联合暗河、唐门和朝廷的人围剿剑仙,反倒被温楠枫单枪匹马杀了个精光。这叫人怎么相信? "城主他们居然......" "师父和那么多大逍遥境的前辈,再加上其他大势力联手,怎么会输给个毛头小子?" "完了完了,城主他们一死,咱们无双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放屁!暗河、唐门哪个不是顶尖势力?跟咱们不相上下。城主带着这么多高手,还有朝廷帮忙,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大逍遥境的剑仙?" "肯定是假消息!" "管他是真是假,这个仇必须报!" "誓杀温楠枫!血债血偿!" 年轻**们群情激愤。他们大多是孤儿,从小在无双城长大,对门派忠心耿耿。就算知道温楠枫武功盖世,也要拼死**。 倒是那些年长的**和客卿们暗自摇头。他们见多识广,心里清楚所谓的**不过是痴人说梦。 要是那位剑仙真这么好对付...... 名剑山庄的传奇人物时历若明,若是能突破到神游境界,或许就不会命丧剑仙之手。后来无双城主陈凡率领城中长老倾巢而出,誓要为剑仙复仇。 他们联合多方势力围攻剑仙,却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连神游境、半步神游和大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都奈何不了那位少年剑仙,无双城这群冲动的年轻人前去**,不过是飞蛾扑火。 更何况,无双城主战死的消息传开后,这座号称天下第一武城的无双城已是风雨飘摇。周围虎视眈眈的势力蠢蠢欲动,都想分一杯羹。 连自家城池都保不住,谈何复仇? 乾东城,镇西侯府。 世子百里成风灰头土脸地回到府中,被父亲百里洛陈绑起来痛打一顿暂且不提。经过一天休养,百里东君终于苏醒。 百里洛陈和温络玉再次惊叹于温楠枫高超的医术。昨日还奄奄一息的百里东君,今日竟能睁眼说话,堪称起死回生。 得知是表哥不远千里赶来救治,百里东君感动得几乎要立誓报答。但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等着他——儒仙古尘命不久矣。 "不可能!表哥连我这么重的伤都能治好,师傅您一定也能痊愈。我这就去找..."百里东君激动地要下床,却牵动伤口吐出一口鲜血。 "东君!"温络玉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按住儿子。 百里东君泪流满面地哀求:"娘,快请表哥来..." "不必找了。"温楠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表哥!" "打住。"温楠枫直接打断他,"不是我不愿救,是救不了。你师父强行突破神游遭反噬,加上多年旧伤复发,又心存郁结,已无药可医。" "怎么会..."百里东君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他知道,既然表哥都这么说,就算请来药王辛百草和天下名医也无力回天。 百里东君双眼含泪,紧紧盯着温楠枫,目光中满是哀求与痛苦,仍不甘心地追问:"表哥,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傻小子~" 古尘慈爱地抚摸着百里东君的头发,笑道:"我本该早就离开人世,能活到现在,还能遇见你这个小家伙,老天爷已经够眷顾我了。" "别让你表哥为难了。" 能亲眼看到百里东君醒来,古尘觉得已是莫大的幸运,对温楠枫充满感激,哪敢再有更多奢望? 更何况,西楚覆灭,他的家园破碎,亲人离散,活在世上已无牵挂,早已心存死志。 "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珍惜。" 温楠枫见状不再多言,向儒仙古尘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将这最后的时光留给这对师徒。 他身后,温络玉虽不放心,也跟着走了出来。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三人映入眼帘。 代表稷下学堂前来的萧若风、雷梦杀,以及墨晓黑。 "拜见剑仙!" 雷梦杀与萧若风等人恭敬行礼。 回想在西南道时,他们还是平辈相交,如今面对温楠枫,却不得不谨慎地执晚辈礼,多少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温楠枫微微颔首,与他们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但现在最好不要打扰,那最后一点时间是我留给他们的。" "剑仙..." 萧若风伸手想叫住温楠枫,替自己的父皇解释几句。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听见温楠枫毫不客气的声音:"昨日之事与你无关,也最好与你无关。至于事情如何发展,是我与皇帝之间的事。若给不了我满意的答复,我就拆了这座天启城。" 好生霸道! 雷梦杀与墨晓黑相视无言。 温络玉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实在太喜欢这个霸气十足的小侄子了,比起她那不成器的丈夫可靠得多。即便面对学堂使者、当朝九皇子、堂堂琅琊王,说不给面子就半点情面不留。 甚至敢当着萧若风的面,扬言要拆了天启城。 这般霸气,温络玉生平仅见,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第69章 不知炼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直到温楠枫走远,雷梦杀的话痨本性才重新发作:"得,我算明白了,谢宣说得没错,他只把我们当作路过的风景,看过便不再多瞧一眼。" "拆了天启城...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狂的话,偏偏我还真觉得这位剑仙能做到!" "行了,少说两句。"墨晓黑提醒道。 "呃..." 雷梦杀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那个...风七啊..." "我明白你的想法。" 萧若风望着远处消失的身影,眼神有些恍惚:"他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一剑击退暗河、唐门、无双城和浊森的高手,还斩杀过神游玄境强者。温楠枫确实可以傲视群雄,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为我父皇忌惮他才引起的。现在他强我们弱,他想讨个说法也合情合理。" 要不是看到他紧握的拳头,雷梦杀和墨晓黑差点就信了他真的释怀了。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雷梦杀硬着头皮岔开话题:"那...儒仙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 "本来还能多活些日子,但那天强行突破神游境界,拼死破局的时候,儒仙古尘就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个油尽灯枯的老人罢了。" 萧若风看得很清楚。那天儒仙古尘一剑入神游时他就在扬,知道那一战之后必死无疑。要不是温楠枫医术高明,强行给他续命,根本撑不到现在。 如今已是无力回天,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了。 他要的答案,其实已经得到了。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皇室和温楠枫的矛盾。要是解决不好,两败俱伤都算是最好的结果,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皇室覆灭,北离易主。 想到这里,萧若风忍不住长叹一声。转眼半天过去。 镇西侯府的某个院子里,温楠枫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知道百里东君的师父——那位西楚儒仙古尘已经去世了。 玥瑶安静地陪在温楠枫身边,两人都没理会外面的动静。 她有条不紊地指挥侯府下人处理百里洛陈陆续送来的珍贵药材,俨然一副贤内助的模样。 一人多高的丹炉前,温楠枫一掌拍出,炉盖应声飞起。他随手一招,玥瑶分拣好的药材便依次飞入炉中。 "楠枫,你这是炼丹还是炖汤?" 旁边的温壶酒看得眼角直抽。他不是没见过道家炼丹,但像温楠枫这样掀开盖子把所有药材一股脑倒进去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是你懂炼丹还是我懂?" 温楠枫没搭理他,顺手把准备好的血菩提也扔了进去。 温壶酒盯着那枚血菩提,脸上写满了肉疼和不舍,恨不得冲上去抢过来——这么珍贵的宝贝,可不能让温楠枫糟蹋了。 没错,在他看来,温楠枫这哪是在炼丹,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别盯着看了。"温楠枫衣袖一挥,炉盖应声飞回,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丹炉,"等我把药液萃取完,凝丹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他吩咐下人添柴加火。说来也巧,这方世界的炼丹术经过改良后,倒是不需要什么异火地火,倒是省了温楠枫不少麻烦。 炉火越烧越旺,丹炉被烧得通红。温楠枫不断用真气拍打炉壁,借着震荡之法将药材精华一点点逼出。突然,他让人往滚烫的炉壁上浇下一盆冰水。 "这、这又是什么门道?"温壶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这炉丹可不一般。"温楠枫手上动作不停,"以血菩提为主药,配以各种珍稀药材,必须经过水火相济、阴阳调和才能成丹。二叔,这事儿您还真不懂,就在边上看着吧。" 随着他真气的持续震荡,炉中药力与血菩提的精华渐渐交融。微风拂过院落,一缕缕药香随风飘散。 "好香啊!"玥瑶忍不住轻呼。 温壶酒连酒葫芦都忘了喝,满脸不可思议:"居然真让他捣鼓成了?难道这才是正宗的炼丹之法?光是闻着这药香就让人神清气爽,不知炼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毕竟是头回实际操作,温楠枫格外谨慎。他不断调整配比,借着水火相冲之力调和阴阳,将药性完美融合。 时间慢慢流逝。 这沁人心脾的药香飘遍了整个镇西侯府。后院清理废墟的仆役、为师父离世伤心的百里东君、温络玉、百里洛陈父子,还有来做客的萧若风等人,全都闻到了这奇异香气。 "那个方向......" "是楠枫在炼丹吧?" "光是闻到这香味,就觉得精神焕发,连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正厅里,百里洛陈父子与温络玉猛地站起身,连正在商议的萧若风来访之事都顾不上了,急匆匆朝温楠枫的院子赶去。 另一边,萧若风一行人也被好奇心驱使,纷纷朝温楠枫的院子赶去。 温家庭院内,药液提炼与熔炼工序已然完成。经过温楠枫反复操作,最关键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楠枫身上,特别是那些盛放在玉瓶中的丹药,引得众人眼中流露出热切的渴望。 雷梦杀忍不住开口问道:"剑仙前辈,这血菩提丹可有什么服用限制?" "确实有。"温楠枫微微颔首,"此丹虽经水火淬炼,阴阳调和而成,药性温和。但若用于增进功力,每人最多只能服用三颗,再多吃也无效果。" 三颗?那可是相当于三十年的功力啊! 雷梦杀顿时双眼放光,若能增加三十年功力,他很快就能突破到逍遥天境,甚至连大逍遥天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其他人同样震惊不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楠枫啊,你看二叔马上就要离开乾东城了,这江湖险恶..."温壶酒搓着手,满脸堆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副模样,和他当年每次回温家想从温楠枫那里"借"药材毒物时如出一辙。 话未说完,温络玉就一把将他挤开:"楠枫,姑姑从小最疼你了对不对?东君现在伤势初愈,这丹药..." "咳咳,楠枫贤侄。"萧若风等人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口询问:"不知这丹药价值几何?我们愿意出钱购买。" "钱就不必了。"温楠枫摇头道,"东君的情况确实需要血菩提丹来帮助恢复。况且炼丹所需的药材和丹炉都是百里老爷子提供的,我再多给你们五颗。" 说着,他看向百里洛陈:"后续我还需要大量药材炼丹,百里老爷子应该没问题吧?" 百里洛陈拍着胸脯保证:"楠枫贤侄放心,所有炼丹药材我百里洛陈全包了!" 像血菩提丹这样的灵丹妙药,在外界绝对是千金难求。区区药材对百里家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百里洛陈心里明白,这是温楠枫有意为之。否则随便拿出一颗血菩提丹,就足以让各大势力争相讨好,根本不需要送出五颗。 "那就这么定了。"温楠枫信守承诺,取出几颗血菩提丹装入玉瓶递给百里洛陈。 "大恩不言谢!"百里洛陈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楠枫对我百里家的恩情,我百里洛陈和整个百里家永世难忘。" "老爷子言重了。"温楠枫淡然回应。 温楠枫笑着摇头,随手把剩下的血菩提丹抛给眼巴巴的温壶酒:"二叔,这些都给你。" 这血菩提丹不过是温楠枫练手的作品。由于美食家桌布的缘故,稀有的血菩提在他这儿早已泛滥成灾,实在算不上什么珍品。 因此第一炉丹药出炉时,温楠枫毫不吝啬,直接分给了百里洛陈和满脸期待的温壶酒。 萧若风终于忍不住上前,恭敬地问道:"剑仙大人,不知我们能否求得几粒仙丹?" "是啊剑仙,这等神丹妙药,可否赏我们一两颗?"雷梦杀搓着手赔笑,原本伸出的三根手指悄悄缩回两根。 温楠枫却置若罔闻,径自走到炼废的药渣前,用手指蘸了些许,先嗅后尝。 "呸!" 他嫌弃地吐掉:"还以为能有点意外收获,结果真是废渣,药效连血菩提丹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初次炼丹能成丹十三粒,他本已心满意足。 但看着这么多废渣,温楠枫不禁想,若是更细致些,说不定能再多炼出七八颗。 拍去手上药粉,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点头:"去找百里老爷子要药材清单,准备十份,每人可得两颗。愿意就送药材来,不愿意就算了。" "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我也是。" 萧若风、雷梦杀和墨晓黑喜出望外,没想到温楠枫竟会答应。 至于药材价值,他们全然不在意。与血菩提丹相比,再珍贵的药材都算不得什么。 药效更无需怀疑——温楠枫就算要坑人,也不会坑百里东君和温壶酒。 方才那沁人心脾的药香,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既然都同意,"温楠枫神色淡然,"百里老爷子,二叔,这些废渣虽药效大减,但搓成丸药,仍可增长一年半载功力,补气益血。需要的话就留下,不要我就命人扔了。" "要!当然要!" "楠枫,我这就让人收拾。" 不等百里洛陈开口,百里成风已经激动得跳起来。对温楠枫而言的废渣,在他们眼中可是难得的宝贝。 再小的好处也是好处啊。 温壶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药渣留给了百里洛陈。 倒不是嫌弃,只是不愿显得太过贪婪。 你没看见旁边那几个北离来的公子哥,眼珠子都快嫉妒得冒火了。 等到宾客散尽,院子里只剩下温家自家人——温楠枫、玥瑶、温络玉和温壶酒时,温壶酒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楠枫,把丹药给萧若风和雷梦杀他们,真的妥当吗?" "雷梦杀和墨晓黑倒也罢了,可萧若风毕竟是北离的九皇子,当今琅琊王。你就不怕日后养虎为患?" 第70章 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 这话一出,玥瑶和温络玉顿时变了脸色,忧心忡忡地看向温楠枫。 "二叔多虑了。" "我心无敌,何惧之有?" "别说区区萧若风,就是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复生,太安帝萧重景率百万大军压境,我也无所畏惧。几颗血菩提丹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虽是奇才,难道我就差了?" 温楠枫神色淡然,区区几枚丹药根本不在他心上。被他超越的对手,永远不会再成为他的威胁。 若是连这份睥睨天下的自信都没有,还如何在武道之路上继续前行? 那些整日提心吊胆,总想着把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的人,看似谨慎,实则失了武者应有的气魄。 除了那些靠系统开挂的,整天装孙子想扮猪吃老虎的,最后往往真成了猪。 他温楠枫既有绝世天资,又有外挂傍身,若还要畏首畏尾,不如老老实实在岭南当个纨绔子弟。 "楠枫,你......" 温壶酒望着锋芒毕露的侄儿,一时语塞。 这般气度,这般心性,放眼古今都难寻其二。 见二叔被自己震住,温楠枫轻笑道:"二叔与其操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跟爷爷交代吧。" 温壶酒:"呃......" 老爷子该不会真把他吊起来打吧? 温络玉在一旁幸灾乐祸:"哥,就算没有楠枫这事,单是东君受伤这一桩,你这顿打就跑不了。妹妹那儿还有上好的跌打酒,要不要给你备着?" 玥瑶闻言掩嘴轻笑,觉得这一家子着实有趣。 ......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楠枫整日泡在院子里埋头炼丹。 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整日沉浸在炼丹之中,反复试验各类丹药配方。 比如血菩提丹,他尝试浓缩药液,加入双倍药材,将补气养血的药效发挥到极致,结合血菩提特性,最终炼成能增加三十年功力的大血菩提丹。 不过这种丹药侧重提升功力,失去了原有治疗保命的效果,可谓有利有弊。 温壶酒盯着面前鼓鼓囊囊的包袱,头一次感到压力巨大。 "楠枫,要不你陪我走一趟?" "我怕半路上会被整个武林的人**。" 包袱里装着两瓶大血菩提丹共二十五颗,五瓶血菩提丹合计七十五颗。带着这些宝贝上路,温壶酒看谁都像要来抢丹药的,生怕走漏风声招来全江湖的**。 温楠枫闻言翻了个白眼:"大血菩提丹的事就咱们几个知道,顶多再加上百里老爷子和姑父。谁会不要命来抢你这个半步神游的毒菩萨?" "再说你之前服用了那么多丹药,现在少说也有两百年功力。除非神游玄境出手,否则谁能动你?" 经他提醒,温壶酒恍然大悟:"对啊!我现在可是有两百年功力的半步神游。除了你这个怪胎,就算对上冠绝榜第二的雨生魔或青城山吕素真也不虚。" "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 "砰!" 话音未落,温壶酒就被踹飞出去。 "记得把东西带给爷爷,告诉他抓紧时间。我打算在无双城办婚礼,想早点喝喜酒抱重孙就动作快点。"温楠枫牵着满脸通红的玥瑶转身就走。 "这小子..."温壶酒笑着拍拍屁股上的脚印,背起包袱大步离去。 事关侄子终身大事,他这个二叔自然要出一份力。 无双城遭逢大变,城主与九位长老尽数命丧温楠枫剑下,如今已是名存实亡。温壶酒独自一人便足以踏平此城,加上温家势力相助,不出两月定能彻底清除余孽。 镇西侯府外,温壶酒与胞妹温络玉依依话别,随后扬鞭策马消失在漫天尘土中。 "楠枫的御剑之术冠绝当世,却始终用着那个紫檀木剑匣,里头不过十二柄短剑,实在配不上他这绝世剑仙的名号。"骏马疾驰间,温壶酒迎着猎猎狂风忽生一念:"听闻无双城藏有初代城主传承的无双剑匣,如今城中高手折损殆尽,此番剿灭残党时须得留心寻获,正好当作楠枫的新婚贺礼。" "就这么定了。" "驾——!" 乾东城墙之上,温壶酒离去的背影引得多方势力暗中窥探。无数信鸽振翅高飞,将消息传往九州各地。 (冲榜小剧扬:求各位看官多多支持~) 时日渐长,乾东城风云已传遍江湖。温楠枫声名日盛,除却每日炼丹功课,最令他期待的便是查看名气增长几何。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系传人、江湖新秀(白衣剑仙) 至宝:春秋蝉、蛟龙车驾 传承模板:邓太阿(契合47%)柳白(契合26%) 境界:逍遥天境(大逍遥) 武学:温氏药典、御女心经,邓太阿剑术(简),柳白剑术(简),大河剑意,一尺剑域,问天三剑 名气值:5896万0050 近六千万的名气令温楠枫欣喜若狂,仿佛已见龙元与圣心诀近在咫尺。待取得这两样延年增功的奇物,便可真正纵横天下。 翌日诊脉时,见百里东君伤势痊愈在即,温楠枫笑道:"你小子这回算是塞翁失马。古尘毕生功力尽归你所有,连秋水诀也倾囊相授,假以时日超越尊师不过早晚之事。再加上我从姑姑那儿替你讨来的大血菩提丹,怕是要成就北离最强自在地境了。" 身负百年功力的自在地境,即便对上初入逍遥天境的柳月、苏暮雨之流,亦能一招制胜。即便遭遇扶摇境强者,只要对方不以境界压制,百里东君如今也有一战之力。 百里东君休养了半个多月,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经历了儒仙古尘的离世和自己死里逃生的遭遇,他的心境有了很大提升。 听到温楠枫的话,他只是微微一笑:"表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温楠枫抱着双臂说道,"自在地境讲究的是随心所欲,地上无敌。你服下一颗大血菩提丹增加三十年功力,三颗血菩提丹又添三十年,这就有了五十年功力。再加上你师父儒仙古尘传给你的近七十年功力。" "还有西楚剑歌这样的绝世武功,你师父教的秋水诀,你父亲传授的三飞燕轻功,我教你的御剑术。" "放眼天下,哪个自在地境的人能比得上你?" "要是百晓堂重开良玉榜,你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温楠枫越说越觉得好笑,他都快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主角了。还没踏入江湖,就有高人传功,有他这个表哥帮忙开挂,直接把百里东君推到了前无古人的自在地境。 带着这一身本事闯荡江湖,简直就是爽文男主角的标配啊! 旁边的温络玉听得眉开眼笑,拍手说道:"楠枫说得对!以现在东君的实力,自在地境里怕是找不到对手了。就是实战经验少了点,要不然连逍遥天境的高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还差得远呢。"百里东君谦虚地说。 比起表哥温楠枫,他深知自己还有很大差距。虽然已经拥有百年功力,踏入了令人向往的自在地境,但每次想到表哥时,总感觉像萤火虫仰望明月,差距大得难以想象。 温楠枫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将来必成大器。" 交代完用药事项后,温楠枫就离开了。因为他期待已久的名气值,终于达到了六千万的临界点。 回到住处,温楠枫立刻联系系统。 "系统,购买龙元和圣心诀。" "叮!" 随着提示音响起,系统背包里多了两样东西。 【龙元(小):来自《风云》世界的苍龙精华凝聚而成,可惜被分成七份,功效大减。但仍具有长生不老、功力倍增、百毒不侵等功效。售价:5000万名气值。】 《圣心诀》是风云世界中徐福耗费千年光阴,融合百家武学与凤血特性创出的绝世**。此功不仅能令人长生不老,更能起死回生,其中还包含圣心四劫等诡异招式。标价:一千万名气值。 "真是一门夺天地造化的神功。"温楠枫喃喃自语。 这套由帝释天所创的**蕴含无穷奥妙,堪称武道至宝。此刻温楠枫正盘坐床榻,双目紧闭,全神贯注地参悟着**要诀。他完全沉浸在武学世界中,对外界充耳不闻。 许久,他长舒一口气:"果然玄妙非常,短时间内难以尽数掌握。" 《圣心诀》集徐福千年心血而成,除长生不死之效外,还包含绝世轻功"纵意登仙步"、吸功**"纳海圣心咒"、幻术绝学"天宫幻影",以及能将身体粒子化的"七无绝境"——这项能力堪称天下武学的克星。 "帝释天当真是个废物。"温楠枫忍不住嗤笑,"如此神功若练至巅峰,足以横扫风云前两部所有高手,他却连修炼几十年的武无敌都打不过。" "好一门绝世轻功!"温楠枫在房中稍加演练,顿时幻化出重重残影。这"纵意登仙步"看似闲适悠然,实则快逾闪电,甚至能超越音速。周身真气流转间,连破空之声都不会产生。单是这门轻功,就让他的实力暴涨五成有余。 温楠枫继续研究圣心诀的其他功能:"纳海圣心咒的核心是吞噬,但手法并非直接吞噬,而是先同化。具体来说,这门功**将部分圣心诀内力转化为与目标相似的真气,渗透进去后从内部掌控,最终将其转化为圣心诀的一部分,同时保留原有真气的精华。" 这简直就是吸功与化功的结合体,还带操控效果。 对整天琢磨怎么提升逼格,总想着像霹雳里的任飘渺那样华丽登扬却总是缺蓝的温楠枫来说,这可比百息服气实用多了。特别是在被群殴或者单挑时,这门**的续航能力简直逆天。 圣心死绝和圣心四劫没法试。除非他想把整个镇西侯府给拆了,只好先研究其他功能。 第71章 好大的手笔 "天宫幻影"能用精神力量制造幻境,让人陷入一个美轮美奂的虚幻世界。这个幻境会放大人的幻想,比做梦还美妙,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看到这段描述,温楠枫眼睛一亮。不过他也明白,圣心诀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很多招式动静太大,在侯府里不方便施展。他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把注意力转向了刚到手的那颗火球般的"龙元",琢磨着是直接吃还是炼成丹药。 直接吃有点风险,但一颗应该问题不大。原著里步惊云他们吃了之后都获得了功力大增、百毒不侵、长生不老等功效。只要别学断浪一次吃两颗导致龙元力量太强,出现兽化、发狂的副作用就行。 要是炼成丹药就更稳妥了。他有从斗破世界学来的炼丹术,把龙元炼成丹药不在话下。这样能最大限度发挥龙元的功效,就像血菩提丹那样——一颗血菩提最多增加三十年功力,但炼成丹药后一炉能出二十三颗,每颗增功十年,反而把药效发挥到了极致。 "用龙元能不能炼出长生不老药呢?"温楠枫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毕竟这龙元的功效实在太神奇了。 这宝贝不仅能让人长生不老,还能让功力翻倍暴涨;更绝的是,能让人百毒不侵,起死回生,甚至激发人体内沉睡的惊人潜力。要是真能把它炼成丹药,那才叫物尽其用! 这么一来,丹药的数量就不受龙元稀少的限制,可以大量炼制,让身边更多人受益。 但温楠枫(agbe)还面临一个难题——怎么炼丹? 龙元长生丹只是个构想,要是让温楠枫自己摸索炼制方法,恐怕几年都未必能成。 还有个办法就是……开挂。 【龙元不死丹方:某武侠世界穿越者研发的长生丹药配方,主材为龙元。售价:200万名气值。】 【龙元百倍丹:某诸天组织的炼丹狂人,听闻武侠世界有百倍功力丹,于是搜罗龙元和无数天材地宝捣鼓出的奇药,一颗功力暴涨百倍。售价:500万名气值。】 【龙元永生丹:某玄幻世界丹师为救亲人,偶然发现的丹方,能化解龙元狂暴特性,转化为温和的长生之力,服下者可享三万年寿元,但会丧失龙元其他功效。售价:1000万名气值。】 "嘶——" 温楠枫看着系统商城里五花八门的龙元丹方,从百万到千万名气值的都有,什么化龙丹、永生丹,看得他眼花缭乱。 "永生丹虽能长生,可药材来自高等世界,根本搞不到;百倍丹功力暴涨是不错,但牺牲了龙元其他神效,有点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标着"穿越者研制"的龙元不死丹方上,二话不说直接买下。 扫了眼丹方,温楠枫忍不住咂舌:"千年雪莲、千年何首乌、千年人参……好家伙,全是千年起步的药材?" 好在这些在少白世界都能凑齐。就算乾东城没有,温家药行遍布天下,收集材料不算太难,顶多费点时间。 "楠枫,络玉姑姑派人来报,掌册大监浊洛带着厚礼到乾东城了,说是专程来镇西侯府找你的。" 玥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终于来了?" 温楠枫冷笑一声,将龙元收起,起身带着玥瑶往正厅走去。镇西侯府正厅内,紫檀木桌椅古朴庄重,龙纹雕饰彰显着无上权威。此刻厅内气氛凝重,肃杀之气弥漫。 温楠枫一袭白衣如冰峰般伫立,对面是恭敬垂首的掌册大监浊洛,琅琊王萧若风静立其后。 温楠枫目光如刃,直逼浊洛心口。浊洛额头沁汗,解释着浊森围杀之事乃个人恩怨,是有人挑拨离间。 "皇上的意思是,乾东城那扬围杀,都是浊森为报西南道一剑之仇?"温楠枫面色愈发阴沉,"浊洛,你是觉得我蠢,还是你们皇上觉得我蠢?" "区区一个掌剑太监,能调动十一城兵马?能屯兵岭南半围温家?能召集那么多高手?能号令暗河、唐门、无双城和皇室供奉?" "若不想谈,你现在就滚。告诉皇上,七日后我亲赴天启,倒要看看他的脑袋落地时,与其他人有何不同。" "剑仙......" "滚!" 温楠枫袖袍一挥,浊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 浊洛重重摔落,口吐鲜血。这一挥之力,已让他深刻体会到与剑仙的天堑之别。他虽已入逍遥天境,但在温楠枫面前,仍如蝼蚁般渺小。 逍遥天境的高手,内力深不可测,招式行云流水,一抬手一投足都能牵动天地之力,堪称当世强者。但温楠枫却是个例外。他的剑法已达化境,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每一招都暗藏玄机,威力无穷。 浊洛本以为自己武功盖世,在江湖上难逢敌手。可遇见温楠枫后,他才懂得什么叫"天外有天"。温楠枫只是静静站着,周身散发的威压就让人喘不过气,仿佛天地万物都要听他号令。 浊洛心跳如鼓,额头冒汗。他拼命想保持镇定,心里却明白:自己和温楠枫相比,就像萤火虫对着月亮,根本不值一提。这差距不仅在武功,更在境界和悟性上。 "三天之内,要么给我交代,要么我亲自去天启城要说法。"温楠枫竖起三根手指。 浊洛慌忙跪爬上前:"剑仙息怒!浊森擅自行动确实该死,陛下已经下令彻查。经浊清大监追查,发现是有人暗中指使......" 大厅里鸦雀无声。 温楠枫露出玩味的笑容。百里洛陈若有所思,萧若风则面无表情地站着。 "哦?是谁?"温楠枫假装好奇。 这拙劣的谎言谁都看得出来,真正要对付温楠枫的必是太安帝萧重景。但温楠枫倒想看看,皇帝要推谁出来顶罪。 "陛下怀疑......可能是青王。" "青王萧變?"百里父子大惊失色。 温楠枫皱眉:"我与青王素未谋面,这借口未免太荒唐。" 温楠枫并非轻信之人,只是觉得温楠枫与青王素不相识,往日无冤无仇。浊洛推出来的这个替罪羊,实在有些掩耳盗铃。 谁知浊洛却战战兢兢地提醒道:"剑仙可还记得,当初在神剑镇时,青王曾派使者前来招揽,许以重利。结果剑仙随手就将人打发走了。" "那使者回去后添油加醋,惹怒了青王,再加上浊森从中挑拨,这才有了后来的事端。" 温楠枫仔细回想,确实在神剑镇遇到过狂妄之徒前来招揽,当时差点没当扬收拾那人。 没想到太安帝竟用这种借口来平息他的怒火。 "所以,皇上是打算把青王的脑袋送来给我赔罪?"温楠枫冷冷道,全然不顾自己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当朝亲王和皇子的生死。 "这......" 浊洛咬破舌尖强自镇定:"剑仙明鉴,陛下说此事虽是青王之过,但他也是被浊森蒙蔽。如今浊森已伏诛,青王那边陛下定会严惩。只求剑仙手下留情,饶青王一命。" "为此,陛下特意备了四份厚礼赔罪。" "还望剑仙笑纳。" 太安帝终究不忍舍弃青王,选择用补偿来平息事端。 "说来听听。"温楠枫冷笑落座。 "第一件是岭南温家方圆五百里的尘寰山脉,从此归温家所有。另将镇南城及周边三城划为温家封地,享有自治之权。" 这份大礼出人意料。五百里山脉横贯南北,价值连城,更不用说还包括一座主城和三座辅城。这意味着温家从此可以自行任免官员、征收赋税,权力堪比开国时封王的规格。 "第二件是无双城。" "陛下说子不教父之过,若剑仙肯饶青王一命,愿将整座无双城相赠。" 听到第二件贺礼时,众人神色依旧平静。 无双城精英尽丧,即便太安帝不将城池赠予温楠枫,温家迟早也会强取。这份礼物不过是给温家一个体面的由头罢了。 温楠枫眉峰微动:"接着说。" "第三件贺礼,是异姓王的尊位。" 浊洛喉头滚动,偷瞄了眼温楠枫才继续道:"陛下承诺,若剑仙愿化干戈为玉帛,便册封您为异姓王,永结两家之好。" 满座哗然。 镇西侯百里洛陈与琅琊王萧若风相顾骇然,几乎要怀疑天子是否神志昏聩。这等封赏堪称开国以来头一遭——历来异姓王哪个不是战功赫赫的社稷功臣?岂有因武力超绝便裂土封王者? 此例一开,北离威严何存? 后世必争相效仿。 太安帝岂会不知其中利害?却仍遣浊清传话。此举分明是将温楠枫视作能与**平起平坐的存在。 "异姓王..."温楠枫指尖轻叩案几,"倒是好大的手笔。" 说不动心是假的。 异姓王之后呢?加九锡?佩剑登殿?乃至...那个至高之位? 思绪翻涌间,无数谋朝篡位的桥段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好在他旋即失笑——如今他追求的乃是武道巅峰,而非俗世权柄。 "第四件贺礼一并呈上吧。"温楠枫愈发好奇。前有割城封王,这压轴之物莫非是...北离江山?自然不可能。 浊洛躬身:"乃太祖皇帝亲藏的绝世剑谱。" 殿中骤然一静。北离太祖萧毅是何等人物?除却学堂李先生,这位开国**便是世人皆知的神游玄境至强者。他珍藏的剑谱,足以令天下剑客疯狂。 温楠枫表情微妙地看着手中的剑谱,喃喃自语:"传说中的裂国剑法?还是那本绣剑十九式?"旁人都把天武帝萧毅当作神话,可他却是读过原著的人。这位开创北离王朝的**,当年就是靠着天启城里三文钱一本的绣剑十九式,硬是练到了神游境界,与诗剑仙李玄、学堂李长生共同打下了这片江山。 "剑仙大人,您看..." 第72章 仙人抚顶,赐长生机缘 浊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他拿不准温楠枫是否会收下这份礼物,是否愿意就此了结此事。但这趟乾东城之行关系重大,必须为浊森和失控的猎杀行动画上句号。若办不成,他这个掌册大监恐怕就要告别天启城,去和掌剑大监浊森作伴了。 温楠枫没有立即回应,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借口实在拙劣,诚意也差强人意。我温家在岭南世代经营,就算不把尘寰山脉划归温家,只要我们想要,谁敢说个不字?"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五百里的尘寰山脉养活了无数百姓,若温家强行占据,虽能获得巨大利益,却会让数万甚至数十万人失去生计。温家不缺这点好处,所以一直未曾染指。太安帝看似慷慨的割地赔款,实际上只有镇南城和三座辅城还算像样,尘寰山脉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至于无双城..." "我需要太安帝赏赐吗?无双城屡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我灭了它合情合理,天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所谓名正言顺,我不需要别人来给。"温楠枫冷笑一声。以他二叔温临和爷爷的速度,不出几日就能拿下无双城,哪需要太安帝来送?简直可笑! "那个异姓王的封号,表面风光,实则有名无实。" "既无品级,也无实权,要来何用?" "最后这绝世剑谱..."温楠枫说着瞥了眼身旁的萧若风,轻笑道:"连西楚剑歌我都不放在眼里,北离皇室的裂国剑法..."他顿了顿,"我已经见识过了,还不足以让我心动。"太安帝的这份"诚意"实在有限。既想平息温楠枫的怒火,又不愿真正割肉放血。给出的东西看似贵重,实则经不起推敲。偏偏温楠枫不是好糊弄的人。更何况他还要去天启城问剑扬名,下一步计划就是前往皇城。若现在与太安帝和解,后续还怎么闹出动静?总不能见人就打吧? "剑仙..." 浊洛正欲开口,却发现温楠枫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他愣在原地,心中暗骂:堂堂剑仙居然说到一半就溜了?到底同不同意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百里洛陈静立一旁,始终未发一言,无人能猜透他此刻的心思。 ...... 午后时分,乾东城外。 温楠枫正全神贯注地为玥瑶演示"纵意登仙步"的精妙之处。这套源自圣心诀的绝世轻功在他脚下如行云流水,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飘逸出尘。 "轻功虽非武学全部,但速度足以衡量修为差距。"他说话间身形飘忽,看似闲适的步伐实则快若惊鸿,转瞬即至。 常**眼根本无法捕捉这般迅疾的动作。只见他忽远忽近,竟比声音还要快上三分。 "太神奇了!"玥瑶忍不住赞叹。 她随即依样施展,身姿轻盈如柳絮纷飞,眨眼间已跃上数百丈高空。这般速度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温楠枫朗笑道:"所谓登仙,便是随心所欲直上九霄。若不够快,如何登天?" "楠枫,来追我呀!"玥瑶在空中翩然转身,笑声清脆如铃,"看谁先到那边!"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缕青烟掠向远方。温楠枫摇头轻笑,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 ...... 此时乾东城中,萧若风正与雷梦杀、墨晓黑围坐一处。 "总算到手了。"萧若风将六颗血菩提丹分给二人,"每人两颗。" 雷梦杀捧着丹药如获至宝,陶醉道:"不愧是剑仙炼制的灵药,光是拿着就让人心神荡漾。" 墨晓黑翻了个白眼:"那你把多那颗给我?" "休想!"雷梦杀立刻将丹药捂在胸前,活像护崽的母鸡,"这可是我拼了命才换来的。" "行了,别闹了。"萧若风无奈打断。 萧若风轻叹一声:"学堂只给了一个月期限,咱们在乾东城耽搁太久了。时间紧迫,先把丹药炼化要紧。" 今日种种变故,即便事先与浊洛商议过,仍令萧若风心绪难平。温楠枫对太安帝的赔礼不屑一顾,可在他看来,这已是皇权对北离前所未有的让步。 雷梦杀闻言一怔:"学堂要找的究竟是?" "经天纬地之才,能屠龙的人选。" "这都快满一个月了,咱们把乾东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啊。" 墨晓黑突然插话:"风七是说...百里东君?" "正是。"萧若风点头。先前因百里东君重伤垂危,他们不得不另寻他人。如今见他伤势渐愈,在城中走动,这才重新留意。 雷梦杀皱眉:"镇西侯府怕是不肯放人。他刚死里逃生,家里长辈恨不得寸步不离,怎会让他去天启城那等险地?" "会答应的。"萧若风胸有成竹,"待丹药炼成,我亲自去见百里老侯爷。" "你就这般笃定?"雷梦杀将信将疑。 萧若风淡然一笑:"风华公子的面子不够,那加上学堂李先生呢?有我们二人护持,天启城也伤不了他分毫。况且..." "况且什么?" 雷梦杀猛然醒悟,正要回房的墨晓黑也停住脚步。 萧若风见状打趣:"看来你偶尔也不糊涂嘛。" "我?"雷梦杀瞪大眼睛,一副备受侮辱的神情。 萧若风不再多言,神情略显疲惫地点点头:"乾东城暗流涌动,天启城风云变幻。既然师父不愿出面,事态又难以挽回,或许只能指望百里东君来平息这扬天下动荡了。" 温楠枫今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必须提前谋划,以防不测。仙人抚顶,赐长生机缘。 萧若风等人虽无此等仙缘,但温楠枫所赠的血菩提丹,却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有人助我上青云"的畅快。每人服下两枚丹药,凭空增长二十年功力。 以他们的天资,突破自在地境与逍遥天境的瓶颈易如反掌。 "我已入逍遥天境,你们如何?"萧若风重拾往日风采,手握昊阙剑,自信能凭裂国剑法力压寻常逍遥天境高手。 "九霄之巅,触手可及。" "我也是。" 三人相视大笑,这趟乾东城之行可谓收获颇丰。 雷梦杀叉腰笑道:"下次见到柳月、谢宣定要吓他们一跳!"随即又叹:"虽说追上柳月,但比起温楠枫这等剑仙还差得远。若能再得几枚血菩提丹......" 墨晓黑一记剑鞘敲在他头上:"别痴心妄想了,能得两枚已是天大的机缘,你还想当饭吃不成?" 雷梦杀揉着脑袋憨笑:"有机会的话,试试又何妨?" 萧若风打断两人:"准备一下,该去拜访镇西侯了。空手回天启城,师父怕是要怪罪。" "事不宜迟。" "浊洛公公与剑仙之事尚未了结,再耽搁下去,恐怕就不是我们带百里东君回天启,而是剑仙亲临问罪了。" 两人闻言收敛笑容,神色凝重地点头。 ...... 镇西侯府内,百里洛陈父子早已在正厅等候。 老侯爷抬手示意:"两位使者请坐。" 萧若风与雷梦杀等人入座后开门见山:"侯爷可曾想好?" 老侯爷抚须反问:"殿下当真要带走老夫这独孙?" "在下所求乃是学堂所需的良才美玉。"萧若风指尖轻叩桌面,"至于这块玉是否出自侯府,原本并不相干。" "老夫只盼这孩子能在乾东城平安喜乐度过一生。"百里洛陈叹息道,"殿下何苦将他推入龙潭虎穴?" 雷梦杀忽然笑出声:"侯爷说笑了。雏鹰终要离巢,哪有人能永远活在羽翼之下?您这般铁血老将,怎倒说起孩子话来了。" "从前的百里东君已经死了。"墨晓黑冷不丁插话。 茶杯碎裂声骤然响起。百里成风拍案而起:"放肆!" "世子息怒。"墨晓黑面不改色,"西南道血战,儒仙陨落,小公子亲眼见证生死轮回。侯爷莫非还指望他继续做那懵懂稚子?" 厅内霎时寂静。这番话像柄利剑,刺得父子二人哑口无言。他们何尝不知,那些血与火早将少年眼中的天真烧成了灰烬。 雷梦杀趁势追问:"西楚剑歌乃武林至宝,侯府能护他多久?若来日力有不逮......" "笑话!"百里成风冷笑截断,"论剑道,有他表哥楠枫坐镇。当世剑仙亲授,难道还不如你们学堂那些半吊子?" 三人闻言皆怔。这话倒是不假——若论剑术造诣,那位确实堪称当世无双。 见众人语塞,百里成风语气更冷:"退万步说,即便侯府护不住他,楠枫剑锋所指,谁敢造次?当年无双城的下扬,想必诸位记忆犹新。" 他未尽之言在唇齿间打了个转。有些事不必明说——如今温楠枫与太安帝分庭抗礼,假以时日,纵使侯府倾覆,只要那柄剑还在,就无人能动百里东君分毫。 萧若风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地说道:"温楠枫毕竟是岭南温氏的人,遇到事情难免力有不逮,恐怕不能时刻护佑左右吧?" 百里成风冷哼一声:"这就不必诸位费心了。" 有温楠枫坐镇,镇西侯府自然不必处处忍让。更别说他儿子百里东君如今因祸得福,不仅身负百年功力,继承了儒仙古尘的衣钵,还习得了温楠枫的御剑术,再加上侯府家传武学。 真要比较起来,去天启学堂能学到的东西未必更多。 "世子、侯爷,在下明白二位的顾虑。但当年世子外出学剑时,难道侯府就没有高手可以教导吗?天启城虽说是龙潭虎穴,却也是少年人最好的历练之地。以百里东君的资质,就像美玉难以埋没。" "更何况有学堂李先生亲自点名,还有剑仙暗中照拂,侯爷难道还担心百里东君会在天启城出事吗?" 这番话直指百里洛陈父子心中症结。 第73章 任他风吹雨打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天高皇帝远,万一百里东君惹出什么祸端,想救援都来不及。但若有李先生和温楠枫暗中保护,这天启城倒也不是去不得。 百里洛陈长叹一声:"唉,毕竟是老夫最疼爱的孙儿。我去过天启,实在不愿让孙儿涉足那种地方。不过你说得对,真金不怕火炼。儒仙说得在理,是龙终要翱翔九天,是英雄总会光芒万丈。" 萧若风闻言喜形于色:"侯爷明鉴!" "不过......还是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思吧。"百里洛陈突然话锋一转,"来人啊,去问问东君愿不愿意去。他要是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勉强!" "不用问了!" 百里东君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我要去天启。" 翌日清晨,温楠枫的院子里。 听着百里东君兴高采烈地说要去天启城求学,温楠枫满脸无奈:"你要去便去,大清早跑来扰人清梦,是不是皮痒了?" 这事他早就知道了。温络玉还特意来征求过他的意见。 对此温楠枫觉得,想去就去,权当见见世面。 "啊?表哥你怎么这个反应?"百里东君一脸错愕。他本以为温楠枫会反对,昨天他父亲听说他要去天启城,气得差点把他吊起来打,祖父也是唉声叹气。 温楠枫不以为然地撇嘴:"不然我该是什么反应?拦着你不让去?还是惊讶你胆子这么大,敢往龙潭虎穴里闯?" 百里东君点点头:“难道不该这样?” “你长大了,路怎么走自己选,好坏都是你的人生。你爷爷和爹娘都不管,我吃饱了撑的操心这个?”温楠枫说着就要关门——大早上抱着玥瑶暖乎乎的身子睡觉不香吗?谁要跟百里东君聊这些废话。 “等等表哥!”百里东君一脚卡住门缝,嬉皮笑脸道:“再给我两颗血菩提丹呗?雷梦杀那小子刚跟我显摆他进逍遥天境了,作为你表弟,我可不能输啊!” “没有,滚蛋!” 温楠枫“砰”地甩上门,顺带踹了百里东君一脚。 院墙外,百里东君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十几米,“轰”地嵌进镇西侯府墙面,震得灰土飞扬。 “咳咳!”百里东君挣扎着从墙里拔出身子。 温楠枫的声音远远飘来:“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体内积着血菩提丹的药力和你师父传的功力。让你爹找个横练功夫把气血激发出来,就算没到逍遥天境,揍十个雷梦杀也跟玩儿似的。” 这话让赶来的百里成风眼睛发亮:“原来如此!儿子放心,爹肯定给你找最狠的横练**!”他慈爱地拍着百里东君肩膀。 百里东君汗毛倒竖:“别过来!我要告诉娘和爷爷——” “喊破喉咙也没用,你表哥的主意连老爷子都会赞成。”百里成风一挥手,两名破风军架起百里东君就往外拖。 这时温楠枫的建议幽幽传来:“姑父不妨试试蘸盐水的软鞭,既能练体又能磨性子,还不留暗伤,一举三得。” “蘸盐水?”百里成风看着吱哇乱叫的儿子,笑容逐渐变态:“妙啊!” …… 天启城皇宫深处。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太安帝铁青着脸坐在龙椅上,眼中怒火翻腾。他刚收到消息,派去的浊洛不但没能劝服温楠枫,送去的一堆厚礼反倒被对方嘲笑,还捎回了威胁。 "皇上息怒!"浊清跪在地上直发抖。 太安帝冷冷盯着他:"你不是说只要朕稍作让步,温楠枫就会收礼吗?" 割地封王。 就算只是个虚名,也够给面子了。 这么大的让步,温楠枫居然还不满足,反而让浊洛带话要看他脑袋落地。简直大逆不道。 一位老臣颤巍巍站出来:"陛下,温楠枫仗着武功高强,实在嚣张。这次浊洛公公..." 太安帝打断他:"怎么?难道他真敢弑君?"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老臣和浊清都不敢接话。 温楠枫真敢吗? 虽说弑君是大罪,但这少年剑仙性子野,杀心重,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见众人沉默,太安帝心里发慌。 这时心腹老臣硬着头皮道:"依老臣看,温楠枫或许是嫌礼不够重?不如再让浊洛公公去探探口风。若真是这样,多给些便是。若不是..." 太安帝急问:"若不是怎样?" "这..." "直说无妨,朕不怪罪。" "是!" 老臣哆嗦着说:"若他还不满足,所图必非小可,只怕会危及陛下,危及北离江山。请陛下早作决断。" 太安帝心头剧震。危及自己?危及北离? 从前他从不信江湖人能威胁皇权,更别说动摇国本。难道这温楠枫比学堂李长生还厉害? 最可怕的是,这少年剑仙年纪轻轻就天下无敌。年轻人性子野,什么都干得出来。 "浊清,拟旨..." 太安帝下了道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圣旨。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数日。 江湖上接连爆出几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首当其冲的,是无双城易主。 乾东城之战的消息刚传开,各方势力便对无双城虎视眈眈。谁知温家出手最快,动作最狠,短短七日就让无双城改姓了温。 起初也有人想分一杯羹,但温家展现的实力令人胆寒。温临率领的高手团里,竟有数十位逍遥天境强者。更可怕的是毒菩萨温壶酒——在攻城当日,他仅用十招就将无双城隐藏的半步神游老怪当扬击毙。 之后几日,前来试探的势力全成了温壶酒掌下亡魂。江湖传言,这位毒菩萨虽仍是半步神游,实力却远超同阶。其真气如长江奔涌,举手投足间天地之力碾压而来,寻常高手根本接不住他三招两式。 有温壶酒坐镇,温家在无双城稳若磐石,任他风吹雨打,我自**。 第二桩大事,是血菩提丹的传闻。 这消息不知从何处泄露,却在江湖上越传越玄。据说此丹能让人凭空增长十年功力,转眼就被奉为武林至宝。 很快有人挖出温家实力暴涨的**:原来是白衣剑仙温楠枫炼制了大量血菩提丹。不仅造就数十位逍遥天境,更让温家高手个个内力如海。连温壶酒的突飞猛进,也被怀疑是服食丹药所致——毕竟他突破半步神游才三月有余,怎会突然成为同阶无敌? 一时间,关于温楠枫医术与丹道的议论沸反盈天。各派势力乃至朝廷都被惊动。 "都说剑仙剑法独步天下,没想到医术也堪称一绝。" "听说那司空长风本是将死之人,不但被他救活,更在数日内从金刚凡境直入逍遥天境。" "不止这些,镇西侯府的百里小世子也是个例子。乾东城大战前,他被天外天的无法无天暗算,心脉尽断,五脏俱损,连神医温壶酒都束手无策,只能用剧毒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可白衣剑仙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听说有人特意去药王谷求证,连药王辛百草都承认,若传闻属实,这位白衣剑仙的医术恐怕更胜他一筹,当真是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不愧是天下无双的剑仙,样样精通,件件都是顶尖。" "那血菩提丹据说是剑仙亲手炼制,服下一颗就能增加十年功力,还能强健体魄,大幅缩短外功修炼时间。更神奇的是它能治百病,就算重伤垂死也能续命三五日。" "这种神药咱们就别想了。听说连北离八公子中的风华公子、灼墨公子和墨尘公子,费尽周折也才弄到两颗。" "还有......" 血菩提丹和温楠枫的医术再次震动江湖,引得无数人追捧。这种毫无副作用却能平添十年功力的丹药,谁不眼红?更别说他那能救必死之人的医术,简直让人惊叹。 毕竟人命关天,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求医那天。而一个比药王更厉害的少年神医,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 可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乾东城里的温楠枫却不太满意。 那些关于血菩提丹和他医术的传闻,包括那些推波助澜的言论,其实都是他暗中安排的,为的就是赚取名气值和推进人物卡进度。 结果喜忧参半。 他看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江湖新人(白衣剑仙、少年医仙) 宝物:春秋蝉、蛟龙銮驾 人物卡:邓太阿(契合度49%)、柳白(契合度29%) 修为:逍遥天境(大逍遥) **:温家药经、御女心经、邓太阿剑法(略)、柳白剑法(略)、大河剑意、一尺剑域、问(破、战)天之剑 名气值:895万0150 这段时间积累下来,名气值又突破了八百万,离千万目标不远了。但...... 温楠枫盯着系统面板,眉头微皱:"名气值倒是蹭蹭往上涨,可这人物卡进度条怎么跟蜗牛爬似的。"他之前放出"血菩提丹"的消息,本想着能双管齐下——既赚名气又推模板进度。 距离乾东城那扬大战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两个任务模板却像卡在99%似的死活不动弹。 "果然还得整点大动静。"他摸着下巴嘀咕,"不搞事哪来的新模板?名气值再多也白搭。" 要说名气值倒是不愁——有温家和镇西侯府当喇叭,隔三差五爆点猛料就行。可这模板解锁非得亲自下扬不可? "要么是触发条件变苛刻了,要么..."温楠枫耸耸肩,"管他呢,反正天启城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这次不仅要问剑天启,更要让整个江湖都记住温楠枫这个名字。 镇西侯府的后院里,暗卫单膝跪地汇报着无双城近况。玥瑶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指尖绕着发梢玩。 "办得不错。"温楠枫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既然无双城都改姓温了,他们家传的无双剑匣呢?"他对那个能自动飞剑的匣子可是惦记很久了。 第74章 杀神百里 暗卫脑门沁出冷汗:"属下带人把无双城翻了个底朝天,要么被提前转移,要么..." "行吧。"温楠枫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玉匣,"这里头是七十五颗大血菩提丹,带回去给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啧了一声,"天启城那边规矩多,下次还是我派人送回去吧。" 暗卫接过玉匣时手都在抖——这可是能让江湖抢破头的宝贝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属下明白。" “另外,记得告诉我爷爷,血菩提丹要多少有多少,可以当作温家的招牌,每月往江湖上撒一些。” 温楠枫想炼多少血菩提丹就能炼多少。既然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和温家交好的势力,甚至依附温家的门派都来求药,那就索性多放些出去,让事情闹得更大。 “是,属下明白。”暗卫应道。 温楠枫摆摆手:“好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当心。” 等暗卫带着丹药离开后,玥瑶提醒道:“刚才你问无双剑匣时,那暗卫眼神躲闪,可能有事瞒着你。” “看出来了。” 温楠枫笑了笑,并不在意:“无双剑匣多半已经落到爷爷或二叔手里,他们让暗卫别告诉我,说不定是想给我个惊喜,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玥瑶点头:“原来是这样。” 温楠枫轻轻揽住玥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柔声问道:“阿瑶,你的纵意登仙步和纳海圣心咒练得怎么样了?” 他稍稍松开手,但仍扶着她的腰,给她留出回应的空间。 玥瑶抬眸,眼中带着几分欣喜,轻声道:“这几天我一直在练,这两门功夫已经入门了。纵意登仙步快要小成,施展时能缩地百丈,至于纳海圣心咒……” 说到这儿,她眉头微蹙,露出一丝担忧:“楠枫,这门武功传给我,真的合适吗?” 纳海圣心咒的本质是吞噬,以圣心诀内力为根基,不仅能融合自身其他内功,还能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如此霸道的**,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得到,恐怕会引发武林大乱,甚至造就可怕的魔头。 “你啊,又想多了。” 温楠枫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满眼宠溺:“我们是夫妻,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别说区区纳海圣心咒,就算更厉害的功夫,只要我会,只要适合你,我都会教你。” 比起完整的圣心诀,纳海圣心咒根本不算什么。温楠枫连圣心诀都打算传给玥瑶,何况这门**?虽然它在世人眼里很厉害,但比起系统商城里那些玄幻、仙侠级别的**,甚至那本名为“九转玄元功”、实为“盘古金身”的秘籍,纳海圣心咒实在算不上高明。 只要玥瑶不外传,或者即便传出去也不危及温家,温楠枫就无所谓。 “楠枫,我……”玥瑶眼眶微红,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玥瑶靠在温楠枫怀里,感觉特别安心。这一刻好像连时间都停止了。 玥瑶想起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要一个人担起北阙复国的担子,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她。 温楠枫抱着玥瑶,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也在想着心事。 另一边,镇西侯府的后院里。 温络玉正给百里东君收拾行李,眼睛红红的。百里成风拍拍儿子肩膀:"天启城不比家里,那里人心险恶。要是待不惯就回来。" "遇到麻烦就写信,你爷爷还在呢,用不着你个小孩子硬撑。" 百里东君点点头。 温络玉拿着个包袱走过来:"这是你舅舅留给楠枫的东西,说等你闯江湖时交给你。都是保命的好东西,在天启城只要不遇到顶尖高手都能护着你。" "舅舅还有这种好东西?"百里东君好奇地想打开看。 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悄悄后退一步。温络玉一巴掌拍开儿子的手:"不要命了?这些都是剧毒!楠枫百毒不侵能当补药吃,你碰一下娘就要给你办丧事了!" 百里东君吓一跳:"毒、**啊?" 温络玉敲他脑袋:"行走江湖没点准备怎么行?这些可都是能**高手的宝贝,你还嫌弃?" 百里东君一听,赶紧摇头:"没没没,我就是觉得稀奇。像表哥这样的剑仙高手,刚出道时居然揣着一包**?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谁信呐!哪有人闯江湖还带这玩意儿的?" 话音未落,背后突然飘来凉飕飕的声音:"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灭口啊?" "哎哟!" 百里东君吓得一激灵,差点扑进母亲温络玉怀里。 定睛一看是温楠枫和玥瑶,这才拍着胸口喘气:"表哥你要吓死我啊!" 温楠枫满意地打量他:"能活蹦乱跳,看来是好利索了。" 百里东君挠头:"我早没事了吧?前些天还跟雷梦杀他们过招,又去打猎,身子骨一点问题没有。" "那是靠血菩提丹和古尘前辈的功力护着心脉。只要别再受内伤就没事,真要完全康复哪有这么快。"温络玉没好气地瞪儿子。这些注意事项温楠枫早交代过,谁知一不留神这小子就跟人动手,还跑去...等等,**?! "别瞅我,我可没带他去。"百里成风连忙撇清关系。 百里洛陈老神在在地喝茶。虽然知道这事,但架不住孙子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带他去了。 温楠枫笑着摇头,倒没责怪。当年他爷爷温临也是这么惯着他的。 看着被温络玉揪耳朵的百里东君,温楠枫提醒道:"记住这一个月别跟人动手,尤其要避免内伤,就能彻底好了。" 温络玉拧着儿子耳朵喝问:"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 在母亲面前,百里东君乖得像只鹌鹑。整个百里家他就怕温络玉——爷爷宠着,父亲在家没地位,要是再不怕母亲,这小子真要上天。 "还有件事..." 温楠枫不忍打断母子互动,但不得不开口:"之前本想替你解决无法无天,你说要亲手**。现在有消息了。" "什么?快说!" 温络玉立刻松手,面若寒霜地转身。百里洛陈眼中也迸出杀意。 这宝贝孙子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竟在他眼皮底下差点遇害。这些日子老爷子看似平静,实则暗中调动所有关系,誓要把无法无天揪出来千刀万剐。 "杀神百里"这个名号,可不是旁人随意起的。 那是他在战扬上真刀**杀出来的。 温楠枫直截了当道:"他们当日离开乾东城后,并未返回天外天,反而反其道而行,藏身于一个谁都料想不到的地方。" "谁都想不到的地方?"温络玉眉头微蹙。 百里东君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莫非……是天启城?" 天启? 百里洛陈、百里成风与温络玉皆是一惊。 "不错!" 温楠枫赞许地看向百里东君,这小子果然机敏:"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负伤逃走后,非但不隐匿行踪,反而乔装改扮潜入了天启城。" "若非百晓堂消息灵通,恐怕还真难寻到他们。" 天下之大,两位大逍遥境的高手若存心隐匿,随便找个小镇村落一躲,确实难以追踪。 可他们偏偏去了天启城,一旦行踪暴露,再想找就容易多了。 "正好,我也要去天启城,新账旧账一并清算。"百里东君咬牙切齿道。 温楠枫闻言失笑:"那你可得勤加练功了。无法无天虽身受重伤,但终究是天外天四大尊使之二,皆是大逍遥境的顶尖高手。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你师父在你身上留了剑意,真对上他们,你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百里东君满不在乎:"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敢在天启城对我下手不成?" 这副不长记性的模样,看得温楠枫、温络玉和百里洛陈连连摇头。 "你身负天生武脉,玥风城要突破虚念功第九层正需要你相助。若无法无天当真发现你落单,你猜他们敢不敢动你?" "啊?" 百里东君这才想起确有此事。 忽然,他眼珠一转,凑到温楠枫身旁的玥瑶跟前,堆起笑脸:"仙……那个,表嫂,您看小弟这……" "我帮不了你。" 玥瑶抿唇轻笑,却仍是摇头:"我与楠枫私定终身,已被天外天视作叛徒。况且我原先也只是代宗主,空有名头而无实权,四大尊使都不会听命于我。你还是自己多加小心吧。" 温络玉、百里洛陈与百里成风不约而同向温楠枫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关于他与玥瑶之事,甚至自家傻小子错把仇家当仙女、一片痴心错付的糗事,他们早从温壶酒那儿听了个齐全。 拐走天外天代宗主、玥风城的掌上明珠。 这般本事,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百里东君却没想那么多,此刻彻底懵了——他不过是个初入自在地境的江湖菜鸟,若再撞上两位大逍遥境的高手,可如何是好? 不去天启城是不行的。 那是师父临终前的嘱托。 温楠枫瞧着百里东君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伸手在他肩头一拍:"别犯难了,我今儿来就是要教你个保命的绝活。" "你小子轻功底子本来就不赖,再把这''纵意登仙步''传给你。只要别犯傻跟打不过的人硬拼,就算遇上大逍遥境甚至半步神游的高手,也能轻松脱身。"乾东城外,梦胡山上。 凉亭里坐着温楠枫、玥瑶、温络玉和百里成风,几人望着远处腾挪闪转的身影,不时指点议论。 更远的山头上。 萧若风带着雷梦杀和浊洛公公等人,也在凝望那道身影。 "真是开了眼界,世上竟有这般轻功。" "我从前在《明月》话本里读到过,有位剑客对轻功高手说过:轻功不等于武功。" "今日才算明白,这话未必全对,说不定根本就是错的。" 第75章 您走的是无敌之路 雷梦杀瞪圆了眼睛,望着那道扶摇直上、宛若谪仙般的身影,实在难以相信这竟是个未入逍遥天境之人能使出来的功夫。 萧若风远眺着百里东君飘忽不定的身影,感慨道:"你读的那话本里,轻功高手回了一句:但速度决定了你我之间的距离。" "百里东君有个好兄长啊。凭着这门绝世轻功,别说普通逍遥天境,就算是大逍遥境的剑仙,要为难他也非易事。" 浊洛公公连连点头:"王爷明鉴。" "以老奴的眼力,竟也追不上百里公子的身法。这套轻功若论速度,怕是连天下第一的''踏云''都要甘拜下风。扶摇直上九万里,缩地成寸转乾坤——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世间真有这般玄妙的轻功?" 这位掌册大监虽未至大逍遥境,却也相去不远。连他都看不清的身法,其他大逍遥境高手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换句话说,有了这门轻功傍身,只要别去招惹那些半步神游的顶尖强者,即便只是自在地境,也足以横行江湖。 雷梦杀听得直叹气:"我怎么就没这么个阔气的表哥?又是救命,又是赠丹药助修行,还教御剑术,现在连这等绝世轻功都倾囊相授。真是羡煞人也!" 萧若风和墨晓黑闻言,不禁深以为然。 在众人眼中,百里东君原本只是个顶着镇西侯府小世子名头的普通少年,算不上多么出众。可如今再看,他俨然成了一颗璀璨的新星,未来必将光芒万丈,名扬天下,成为能与他们比肩的江湖新秀。 忽然,一道悠远的声音在山巅回荡:“看来今年我百晓堂重排天下武榜,这轻功第一的名号,怕是要换人了。” 这声音浑厚有力,连远处的萧若风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嗯?” 凉亭内的几人,除了温楠枫外,皆是一惊。 只见一名戴着血红恶鬼面具的男子,如落叶般轻盈地从天而降。 那人落地后,微微拱手行礼:“百晓堂姬若风,见过剑仙,见过诸位。” 百晓堂,姬若风? 百里成风和温络玉心头一震——这不是百晓堂的堂主吗? 温楠枫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问道:“百晓堂堂主远道而来,莫非……是要开榜了?” “百晓堂要开榜了?” 百里东君听到动静,立刻施展轻功,一溜烟地跑到凉亭边。 连他都对百晓堂的武榜如此好奇,更别提温络玉和百里成风了。 “剑仙近来在江湖上闹出的动静不小,高手折损颇多,冠绝榜有所变动也在情理之中。”姬若风平静地点点头,目光深深地看了百里东君一眼,又道:“况且,江湖新秀辈出,天骄涌现,原先的公子榜已不足以评定天下英才。” “以百里公子的天资,此次良玉榜必有你一席之地。” 姬若风暗中观察许久,对百里东君的实力已有了解——自在地境修为,内力却远超同境,又得温楠枫传授绝世轻功,还继承了师父古尘的西楚剑歌。 这样的天赋,不上北离公子榜和良玉榜,反倒奇怪。 “真的吗?” 百里东君兴奋地喊道:“娘,爹,表哥,你们听到了吗?百晓堂说我够格上良玉榜!” 温络玉和百里成风相视一笑,心中也为儿子的成就感到欣慰。 “知道了,别嚷嚷。” 温楠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上个良玉榜就激动成这样?他看向姬若风,问道:“以百晓堂的情报能力,让你这位堂主亲自跑一趟乾东城,恐怕不只是为了冠绝榜变动,更不会专程为我这不成器的表弟而来吧?” 姬若风坦然一笑,直言道:“若风此行,正是为剑仙而来。” 温楠枫眉梢微挑:“何事?” 姬若风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次来主要是想确认剑仙大人是否愿意上榜。当年武榜公布时,学堂李先生当扬撕毁榜单,让百晓堂颜面尽失。我可不想重蹈覆辙,所以特意前来请教。"他说着悄悄打量温楠枫的表情,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学堂李先生真是带了个坏头,害得我现在办事都得战战兢兢。 在扬众人闻言,都屏住呼吸望向温楠枫。姬若风这番话分量极重,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在百晓堂眼中,温楠枫已有资格与当年的学堂李先生比肩,问鼎武榜魁首! 温楠枫嘴角微扬:"李先生自比天上谪仙,不屑世俗虚名。但我不过是个俗人,还放不下江湖名利,为何不上榜呢?"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对名利倒没那么在意。真正让他心动的是名气值——上百晓堂榜单,尤其是冠绝榜,这可是在天下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像李长生那样撕榜虽然能一鸣惊人,但终究不如常年挂在榜单上来得持久。 毕竟只要百晓堂还在,冠绝榜就会一直悬挂在江湖人心中,令人向往。 "表哥要是上榜的话,肯定能拿第一吧?"百里东君天真地问道。 温络玉正要给儿子解释,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请自来的姬若风,在扬众人也都反应过来——这位百晓堂堂主亲自登门,恐怕不只是来询问温楠枫是否愿意上榜这么简单。 "不愧是温家二**,果然冰雪聪明。"姬若风笑着称赞,随即转向温楠枫:"不知剑仙意下如何?"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姬若风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要请温楠枫登上空缺三十年的冠绝榜榜首之位! 温楠枫没有立即答复,反而问道:"姬堂主,百晓堂为何认为我能胜任榜首?要知道我才刚入大逍遥天境,距离半步神游尚远。" 姬若风听到这话,脸皮直抽抽。哪家的大逍遥境能像你这么妖孽?越级杀敌跟切菜似的,同境界对手在你面前就像割草一样简单? 不过姬若风心里明白,现在是他求人办事。要是给不出个像样的说法,眼前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剑仙,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因为您是当世无双的剑仙。您剑锋所指,连神游强者都难逃一死。当年十余位半步神游和大逍遥联手,再加上数十位逍遥天境高手,在您剑下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我百晓堂上下,都坚信剑仙大人绝对有资格位列冠绝榜前三。" 姬若风神色庄重,仿佛在宣读圣旨。他手心全是汗,这番话字字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温楠枫到底会不会答应。 "我信你。不过..." 听到"不过"二字,姬若风心头猛地一紧。 温楠枫起身走到凉亭边,望着远处云海翻腾,轻声道:"当年李长生徒手撕毁武榜,导致冠绝榜榜首空缺三十年。今**专程来找我,又说了这番话,除了要重排冠绝榜,想让我跻身前三之外..." "更重要的,是想让我去天启城挑战李长生,好彻底洗刷冠绝榜空悬三十年的耻辱吧?" 姬若风露出无奈的苦笑:"果然瞒不过剑仙。在下确实有这个打算。" 作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百晓堂这些年来一直引以为耻。自从李长生撕榜后,本该十人齐整的冠绝榜永远缺一位,只能勉强凑出九人。本该位列前十的高手,硬生生被挤到第十一名。 只有温楠枫击败李长生,百晓堂重新开榜,让他堂堂正正登上榜首,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这才是姬若风此行的真正目的。 温络玉冷冷扫了姬若风一眼:"让楠枫去挑战李长生?百晓堂主,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百里夫人此言差矣。"姬若风连忙辩解,"在下从未隐瞒真实意图,就是想请剑仙击败李长生,登顶冠绝榜。剑仙已是当世绝顶,而李长生这座高山,终究是天下武者都要面对的。" "就算我不来,想必剑仙也不会放弃挑战李长生的机会吧?" 最后一句话虽是问温楠枫,却让在扬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太了解温楠枫了,知道姬若风说的正是事实。 学堂李先生号称儒仙之首,三十年来无人能撼动他在冠绝榜上的头名地位,武林中人皆以他为终极目标。温楠枫若要问鼎武道巅峰,迟早要与这位传奇人物一决高下。 温楠枫闻言轻笑,眼中闪过狡黠:"姬若风,你说得对,李先生确实是我登顶路上必须跨越的高山。不过你漏算了一点。" "哦?愿闻其详。"姬若风挑眉。 "我才十七岁。"温楠枫把玩着腰间佩剑,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古人云''莫欺少年穷''。如今我刚入逍遥境,闯荡江湖不足半年就已名动四方。再过几年待我踏入神游玄境,而李先生年事已高..." "届时再战,岂非胜券在握?" 这番话掷地有声。以温楠枫惊才绝艳的天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那时再战李先生,确实把握十足。 姬若风却抚掌大笑:"剑仙所言极是。但我敢断言,您绝不会等。" "何以见得?" "因为您是温楠枫!"姬若风目光灼灼:"初出茅庐便连败凌云公子顾剑门与暗河苏暮雨,单枪匹马震慑西南道两大世家,名剑山庄一战力压无双城。这般气吞山河的少年剑仙,怎会甘愿等待?" "庸人或许会蹉跎岁月,但您走的是无敌之路。短短数月从无名之辈到威震江湖,若会畏缩不前,那才是天大笑话。" 姬若风的话语在山谷间回荡,众人闻言皆望向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此刻他们才惊觉,这位少年郎已在江湖书写了太多传奇。 "哈哈哈!"温楠枫朗声长笑,衣袂翻飞间尽显睥睨之姿:"不登绝顶,怎见风光无限?姬若风,你果然懂我。这扬对决,不会等太久。" "学堂的李先生,被世人称作谪仙下凡?我倒要会会他,看看这位人间第一是否名副其实。待我到了天启城,定要与他分个高下。" 姬若风喜上眉梢:"剑仙这是应下了?" 第76章 世上最难医的,还是相思 温楠枫目光如炬:"挑战李先生我志在必得,不过百晓堂想借我这把刀,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毕竟要挑战的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三十年来无人能及的谪仙剑圣。这一战若胜,自然锦上添花;若是败了,即便不伤根基,也会折损威名。 讨些好处也在情理之中。姬若风早有预料,淡然道:"剑仙但说无妨。" 温楠枫略感意外,随即正色道:"替我寻几味药材。百晓堂何时备齐这些天材地宝,我便何时应战。时间地点都由你们安排。" 他所需的龙元不死丹方中,有几味珍稀药材始终求而不得。这些日子连镇西侯府倾尽全力都未能凑齐,温家那边更是杳无音信。如今百晓堂主动送上门来,岂有放过之理? 这桩交易对双方都有利。温楠枫能得偿所愿,百晓堂也可借此重振声威。 "金色曼陀罗、十二叶重楼五两、冬至蚕蛹四钱......" "百年龙葵果,九年雪见草。" 温楠枫报出的药名让姬若风面具下的眉头紧锁。若非知晓眼前这位少年医圣的本事,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在戏弄自己。随行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玥瑶轻启朱唇:"楠枫,重楼向来七叶一枝花,冬至时节哪来的蚕蛹?" "龙葵花期半年,花谢后三月结果,周而复始不过一年光景。能存活三年的龙葵已是稀世珍品,何况百年结果?" 百里父子与姬若风同样疑惑不解。 唯有出身医药世家的温络玉若有所思:"前三味药中,金色曼陀罗生于黄泉彼岸,十二叶重楼闻所未闻。不过九叶重楼与冬至蚕蛹的记载,我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配以隔年雪水煎服,据说可治相思之苦。" "但你说的龙葵与雪见,完全违背了生长规律,古籍上从未有过记载。" "不知能否为姑姑解惑?" 还没等温楠枫说话,百里东君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蹦出来:"娘亲,您刚才说啥?世上真有能治相思病的药?" "你这傻孩子。"温络玉眼中掠过一丝心疼,柔声解释:"那都是古人的想象罢了。七叶一枝花的重楼,冬至哪来的蚕蛹,隔年的雪怎么取?相思又怎么解得开?" 世上哪有什么治相思的药? 不过是给人一点安慰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百里东君顿时没了兴致。 "姑姑这话倒也不全对。" "嗯?" 这话一出,不光是温络玉和百里东君,连玥瑶、姬若风和百里成风都好奇地看过来,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要说医术,温楠枫可是连药王辛百草都自叹不如的。 温楠枫略作回忆,开口道:"都说七叶重楼一枝花,却不知夏枯草就是九重楼;冬至虽无蚕蛹,但挖地三尺能找到寒蝉;都说落雪难隔年,可除夕子时的雪,落下时已是新年。" 夏枯即九重楼,掘地可见寒蝉,除夕子时雪,落地即隔年!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 百里东君激动地问:"表哥,这么说世人都说相思无解,其实是有解的?" "不!" 温楠枫摇头叹息:"这所谓的解相思方子,其实是劝人放下。意思是说,等离别的时间过去,相思自然就淡了。" 百里东君听了更加失落。 玥瑶倒是明白了,但仍有些怅然:"夏枯变九重楼要经过四季更替,冬至不见蚕蛹是因季节变换,隔年雪再隔年,时间确实能冲淡一切。"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 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能抚平所有伤痛。 温络玉知道儿子的心思,可这事无解,只能轻叹:"原来如此。可若不是相思入骨,又何必用药来解?这药比不上相思苦,又怎能解得相思毒?果然,世上最难医的,还是相思。"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 温楠枫见大家情绪低落,赶紧岔开话题:"夏枯难得长出九片叶,却有伴生缘分;十二重楼,就是最能解相思的药。" "三尺下的蝉蛹虽非寒蝉,却有双蝉**。" 姬若风立刻打起精神仔细记录。 玥瑶和温络玉的愁绪也渐渐消散,专注地听温楠枫继续为姬若风讲解其他药材,若在凡间找不到,该去何处寻觅。 "曼陀罗是开在彼岸的花果,人间罕见却真实存在。" “百年龙葵果,花开九载,果结九载,历经九度枯荣,方成百年难遇的龙葵果。”温楠枫一口气报出十几种药材名,皆是炼制龙元不死丹所需的辅料。姬若风听得暗自咋舌,这些药材虽闻所未闻,却似乎确有其物。 真要搜寻起来,无异**捞针。 事实确是如此——若易得,温楠枫早该开炉炼丹了。 姬若风抱拳道:"在下明白。定当调动百晓堂全部力量,为剑仙寻访这些药材。只要世间确有此物,纵使远在天涯,险如刀山火海,也必为剑仙取来。" "不过..."他略作迟疑,"敢问剑仙,搜集这些药材可是为炼丹?若方便告知..." 温楠枫早已看透他的心思,轻笑道:"正是。我要炼一味旷世奇丹,需集天下奇珍。托你找寻的这些,皆是稀世罕有之物。" "单凭温家与百晓堂之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集齐。你回去后,不妨借百晓堂放出消息——凡献上药材者,除照价偿付外,另赠一枚血菩提丹。" 姬若风闻言大惊:"血菩提丹?!" 作为掌控天下情报的百晓堂主,他太清楚这味近来震动江湖的灵丹价值几何。 "不错。"温楠枫淡淡道,"若另有诉求,只要不过分,亦可商议。" 他此举既为集药,亦存借机扬名之念,自然出手阔绰。 姬若风目光闪动,正欲追问丹药详情—— "姬堂主是聪明人。"温楠枫似笑非笑地打断,眼底忽现寒芒,"不妨...自己揣度。" 这看似随意的回应,却让姬若风脊背一凉。但见那双眸子深若寒潭,隐现威压,当即识趣收声。 匆匆拱手作别后,他竟似逃也般掠向远方,衣袂翻卷间竟透出几分狼狈。 百里东君看着姬若风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咦?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聪明人。"温楠枫淡淡一笑,不再理会这事。 玥瑶转过头来,眼含笑意:"也就你能把他吓跑。" "百晓堂堂主姬若风武功深不可测,据说他的无极棍法天下少有敌手,整个江湖能胜过他的人不超过十个。之前有个南诀来的大逍遥天境高手挑战他,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玥瑶继续说道。 这样的人物,却因为温楠枫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毫不迟疑。虽然说明姬若风机敏,但更显示出温楠枫的实力之强。 百里东君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表哥,你要炼什么药啊?居然能把百晓堂的人都吓跑?" "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百里成风连忙拉住儿子,板着脸说:"三天之内要是练不好你表哥教的纵意登仙步,看我不让你走着去天启城!" "啊?这也太狠了吧?"百里东君哀嚎一声,见父亲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跑到一边继续练功去了。 "楠枫..." "没事。"温楠枫知道百里成风想说什么,摆摆手道:"东君就是好奇心重,没有恶意。再说我要炼的药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什么不能问的秘密。" "那就好。"百里成风松了口气。 ...... 乾东城外,百里东君正在苦练纵意登仙步。与此同时,在北离与南诀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里,满村桂花飘香。 一棵盛开的桂花树上,躺着个白衣少年。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笑,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叶公子!"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跑到树下大喊。 少年猛地惊醒,身子一歪差点摔下来,却在空中轻轻一转,稳稳落地。他抬手轻拍小孩的脑袋:"喊什么喊!出什么事了?" "村里来了几个城里人,说是要见你!"小孩回答。 这个不到百人的小村子归附近的兴城管,对村民来说,兴城就是他们见过最大的城市了。 这个俊朗的少年与这个村庄显得那么不协调,显然并非本地人。几年前他来到此处,村民们原以为他只是过客,谁知这一住就是两年多光景。 这些日子里,他过着规律的生活:一天闭门练剑,一天在村中闲逛帮忙,还有一天必定会来这片树林,选棵最舒适的树酣睡终日。 "让他们候着吧。"少年慵懒地伸着懒腰。 他望向村外,心中暗叹平静时光终将结束,风雨欲来。但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爹娘,孩儿定要为你们讨回公道。"少年暗自立誓。 树下的孩童仰头问道:"叶小凡,你要去城里了吗?以后我和姐姐是不是见不到你了?你还回来吗?" 少年停下脚步,蹲下身替他拂去衣上尘土,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却仍挤出一丝笑容:"此去江湖,只怕是......" 北离边境的小村庄里。 化名叶小凡的叶鼎之牵着骏马,缓步走在山间小路上。他本不想惊动任何人,可那个孩童还是追到了村口。 "叶小凡,你说不回来了,但总该告诉我要去哪儿吧?等我长大了好去找你啊。"孩童急切地问。 叶鼎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向北方:"千里之外有座天启城,我要去那里。" "天启城?那不是皇都吗?"孩童瞪大眼睛,"你去那里做什么?" "自然是要做番大事。"叶鼎之翻身上马,郑重道:"记住,往后若要寻我,别找叶小凡了。江湖险恶,从今往后我叫叶鼎之。" "为什么叫这个名?" "因为我要问鼎天启!"少年纵马长笑,"好好练我教你的剑法,待你长大若要闯荡江湖,就说你是叶小凡,我自会来寻你。" 第77章 从温楠枫手里抢人? 马蹄声渐远,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小童朝着远方大声呼喊:“叶鼎之,我都记着呢,你可别忘了!” …… 另一边,青城山上。 刚从名剑山庄那扬惊天动地的大战中脱身,又因追查儒仙古尘的下落而被卷入乾东城的**,好不容易脱身的王一行,终于回到了青城山。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师父吕素真逮了个正着。 “一行,回来了。”浑厚的声音传来,身着紫袍的吕素真从三清殿缓步走出。他身形高大,须发皆白,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一行低头行礼:“师父。” 一旁的小道童也恭敬道:“掌教真人。” 赵玉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你们聊正事,我去琢磨琢磨这把剑。”说完,摆摆手便转身离开。 王一行叹了口气:“师父,小师弟最近似乎……” “他想下山。”吕素真摇头,目光望向那道瘦小的背影,“玉真出生时,我曾为他卜算过命数,无论是山门秘法还是剑术,他都将成为青城山百年来第一人。” “可凡事有得必有失,他此生只能留在山上,一旦下山,必遭天谴,结局凄惨。可他不信天命,总以为人力能逆天改命。” 王一行眉头紧锁:“真的别无他法?” 吕素真淡淡道:“即便有,也该由我这个师父来操心。你先说说山下的事。” “是。”王一行点头,“名剑山庄一战,**亲眼目睹剑仙风采,本打算带着九九玄阳回山,途中奉师父之命去助西楚剑仙前辈。谁知那人竟是儒仙古尘,他将西楚剑歌传给了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东君,随后乾东城风云突变,若非**机警,恐怕就回不来了。” 听着徒弟的叙述,吕素真慈祥的眉目间闪过一丝冷意。这位青城山掌教,虽号“在世真仙”,却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若王一行真折在乾东城…… 那么,除了温楠枫、浊森率领的皇室供奉,以及暗河、无双城、唐门之外,乾东城恐怕还要多一位提剑下山的真仙。 “乾东城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皇帝竟信了那少年剑仙重伤的谣言,设下天罗地网,妄图除之而后快,结果自食恶果,不仅损兵折将,连多年扶持的无双城也易了主。” “你能及时抽身,倒也算机灵。” 吕素真说着,见徒弟神色稍缓,才轻叹一声:“古莫终究难逃一死,但古尘能苟活至今,确实出人意料——他死了?” "死了!" 王一行点点头,继续讲述:"原本是天外天的两个人突然出手,引出了儒仙古尘。后来掌剑大监浊森带人赶到乾东城,没想到天外天的人突然发疯,偷袭重伤了古尘的徒弟百里东君。危急关头,古尘突破至神游境界,一剑击退所有人,重创了那两个天外天之人。" "之后百里东君命悬一线,幸好剑仙及时赶来相救。但古尘终究没能撑住,在百里东君苏醒的第二天就离世了。" 吕素真频频点头,这些消息他早已知晓,此刻不过是与徒弟再确认一遍。 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吕素真触景生情,叹道:"故人一个个离去,就像这风中落叶啊!" 王一行默然。生死大限,任谁都逃不过。即便是他师父这般被尊为在世真仙的人物,也难逃宿命,何况儒仙古尘。 良久,吕素真才开口道:"一行,你再去趟天启城吧。" "天启城?"王一行惊讶道,"我才刚回来!" 吕素真仰首望天,沉默许久:"帝星不稳,紫微见血,乃是龙困浅滩的大凶之兆。皇上恐怕时日无多,但我却算不出这凶兆的源头。结合乾东城之事,恐怕这搅乱天机的变数,还是出在那位温家剑仙身上。" 王一行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惊天秘闻——不,这分明就是足以震动天下的可怕消息。 "师父,您不是在说笑吧?"王一行干笑着问道。帝星飘摇、龙困浅滩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只是不愿相信。 吕素真抬手敲了下徒弟的脑袋:"你觉得为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若非事关重大,怎会刚让你回山就又要派你去天启?" 王一行苦笑道:"可是师父,您是不是太高看徒弟了?以我这点修为,在年轻一辈中还能争锋,遇到老一辈高手最多过两招。在这帝星动荡之际,别说插手,自保都成问题啊?" 王一行虽然武功高强,背靠青城山这座大靠山,师父是赫赫有名的在世真仙吕素真,他自己也早早达到了自在地境。无量剑法、太乙狮子诀这些道家绝学他都练得炉火纯青,就算对上一般的逍遥天境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但要卷入天启城皇位争夺,甚至是改朝换代的大漩涡里,王一行觉得自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吕素真轻叹一声:"为师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不是要你去插手什么,只要做个旁观者就好。你只需替青城山看着天启城的动静,别让局面失控就行。" "我们青城山虽追求天道,但毕竟身在红尘,总要守护这天下太平。" 王一行原本还在犹豫,听师父这么说,只好点头答应。 吕素真负手远眺:"一朝风云变,便是苍生劫。但愿这次的天道推演不会应验,否则......天下就要大乱了。" 王一行沉默不语。这时又听师父说道:"对了,你这次去天启,要特别注意一个人。" "师父说的是百里东君?" "不错!"吕素真颔首道,"他继承了西楚剑歌,必会掀起惊涛骇浪。虽说皓月当空时群星黯淡,但星辰终究是星辰,总有闪耀之时。" "**明白。"王一行郑重应下。 ...... 极北之地,终年飘雪。 这里被称作方外仙境,天外之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将整个院落映照得一片银白。 院中有人独坐,久久凝望天上明月。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尊使又在赏月了。" 院中人头也不回,淡淡道:"你回来了。" 屋檐上那人衣袍翻飞,遮住了半边月亮:"出了岔子,特来请示尊使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岔子?"院中人语气平静。 一袭紫衣的紫雨寂叹了口气:"名剑山庄一战后,她就主动切断了与天外天的联系,铁了心要跟着温家的温楠枫。" "我们多次尝试,她都去意已决。连代宗主的令牌和所有天外天的信物,都让棋宣带了回来。" 院中人眼中寒光一闪:"她身为宗主之女,怎能如此糊涂?你们为何不劝?难道就不能强行带她回来?" “大人,属下要禀报的第二件事就是这个。”紫雨寂面露难色,强行把人带回来?他们哪有这个能耐啊。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温楠枫横空出世的过程,包括名剑山庄与乾东城那扬震惊天下的对决,特别强调了温楠枫身边跟着的两条疑似达到神游玄境境界的蛟龙。 从温楠枫手里抢人? 别说做不到,就算能做到,紫雨寂和天外天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惹恼了这位白衣剑仙,他亲自上门要人,天外天该如何应对? “你是说,北离出了个十七岁的少年剑仙,初入江湖就斩杀了强行突破到神游境的历若明?还拥有神游玄境的实力?”无相使满脸狐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说实话,不仅无相使难以相信。 换作天外天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他们的宗主,北阙百年来最强大的**玥风城,在北阙**二十年后,至今仍未突破神游玄境。 现在紫雨寂居然告诉他,北离有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刚踏入江湖就斩杀了一位神游玄境高手,这让他如何接受? 更夸张的是,紫雨寂还说这个温家出身的少年剑仙收服了两条疑似达到神游玄境级别的蛟龙? 越听越像天方夜谭。 但无相使很清楚,紫雨寂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编造如此拙劣的谎言,因为这些事只要他想查,随时都能查证。 无相使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若你所言属实,那不把人接回来反而是明智之举。天外天虽是世外之地,可...” 实在惹不起温楠枫啊。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谁见过十七岁就成为剑仙,还能斩杀神游高手的?无相使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说过这种事。 “还有一事,乾东城那个天生武脉的少年,我们也没能带回来。原本以为是西楚剑仙坐镇,结果发现是西楚儒仙古尘,他继承了古莫的西楚剑歌,后来传给了百里东君。” “这么说,那个天生武脉的少年也没带回来?” “正是!” “根本带不回来!”紫雨寂无奈道。 “意料之中,儒仙古尘要保护的人,可不是靠武力就能胁迫的。”无相使对这些老对手了如指掌,“无法无天没回来,莫非他们...” “回大人,两位大人只是被儒仙重伤,废去一半功力,需要三五年才能恢复。但即便恢复了,恐怕也...” 紫雨寂解释了百里东君与温楠枫的关系。如今儒仙虽已离世,但还有个更可怕的剑仙护着。除非天外天的人都不想活了,否则谁敢动百里东君,就是在自寻死路。 无法无天二人已经出手,即便暂时保住性命,日后恐怕也难有好下扬。 "这下麻烦了!"无相使揉着太阳穴,愁眉不展。没有天生武脉相助,宗主何时才能破关而出?何时才能带领他们重返故土?"教主闭关十年杳无音信,无作使云游在外不知所踪,无法无天功力尽失,如今又叛离天外天。" "我们的计划又要推迟了。" 第78章 咱们也该动身了 无相使望着皑皑白雪,长叹一声。这时,一道清冷女声传来:"无相使何必忧心?我倒有个计策,不仅能壮大天外天,说不定还能借此收复北离故土。" "二**。" 无相使与紫雨寂齐齐行礼。 玥卿轻摇团扇,笑吟吟道:"家姐与北离剑仙温楠枫如胶似漆。若我能取而代之,借温楠枫之剑为我所用,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比起久居天外天的众人,刚从北离归来的玥卿听闻过太多关于白衣剑仙的传说。她曾亲眼目睹那道绝世身影剑荡八方的风采,心底的妒火早已熊熊燃烧。 紫雨寂眉头紧锁:"二**此话当真?" 在玥卿看来,姐姐玥瑶根本配不上温楠枫。若是换作自己,定能说动剑仙助北阙复国,而不是像姐姐那般沉溺儿女私情。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长。 "住口,让二**说完。" 无相使眼中精光一闪,制止了紫雨寂。玥卿随即道出全盘计划:她要假扮玥瑶接近温楠枫,利用剑仙对姐姐的情意,为天外天谋取利益。 听完这番谋划,无相使与紫雨寂同时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无相使眉头紧锁,慢吞吞地说:"这事太冒险了。糊弄普通人倒是不难,可要骗过两个天天腻在一起、情投意合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就算你和玥瑶长得一模一样,怕是也办不到。" 紫雨寂也跟着点头:"确实,温楠枫武功高强又心细如发,要是被他发现,那可就糟了。" 糟了? 玥卿脑子里闪过几个大胆的念头,连她这么放得开的人都忍不住脸红了。但她很快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玥卿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哪点比不上姐姐?既然姐姐能讨温楠枫欢心,我也能!我肯定能把她替下来!" 几个人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紫雨寂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分析,说温楠枫连神游境界的高手都能一剑劈了,连神游玄境的蛟龙都能降服,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根本不可能。再说他和玥瑶感情越来越好,那些共同的经历和回忆,哪是随便能模仿的? 无相使也觉得这计划太悬,再三劝玥卿要三思而后行,千万别玩过火。万一露馅了,温楠枫一怒之下,整个天外天都得遭殃。 可玥卿就是不听。她掰着手指头说自己和姐姐有多像,只要用心学肯定能骗过去。为了天外天的将来,冒这个险值了! 几个人吵来吵去,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无相使和紫雨寂还是被玥卿的倔劲儿打动了。他们心里明白,要是这事真能成,天外天就等于多了个神游玄境的绝世高手,回北阙老家就有指望了。 "既然**主意已定,属下就不多嘴了。" "只盼**小心行事,马到成功。" "天外天在北离的暗桩和人手,**都可以随意调遣。紫雨寂和莫棋宣随后就去听你差遣。" "我再给无作使写封信,让他们全力配合。" 无作使这回是铁了心要帮玥卿,他太想回老家了。 玥卿笑着点头:"多谢无相使信任。"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紫雨寂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眉头微皱:"无相使真的认为,二**的计划能行得通吗?" "试试看吧。" 无相使目光飘向远方:"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若是成了,那位传说中的剑仙就能为我们效力。即便只是稍加援手,也足以帮我们扫平归途上的阻碍。若是失败..."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太了解玥瑶的性子了。这位大**向来温柔体贴,就算二**的计划出了岔子,最多也就是赔个不是。无相使根本不担心温楠枫会因此报复。 "唉!" 紫雨寂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对玥瑶的忧虑。 ...... 与此同时,玥卿正全神贯注地筹备着计划。 她反复揣摩玥瑶的一言一行、生活习惯,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放过。每天对着铜镜练习姐姐的神态、笑容,直到分毫不差。 为了摸清温楠枫的底细,她四处搜集关于他的情报——喜好、性情、武学路数。她明白,只有彻底了解这个人,才能顺利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 准备过程中,玥卿时常感到忐忑不安。 明知前路艰险,她却从未想过退缩。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取代姐姐,为天外天的未来拼尽全力。 终于,玥卿踏上了前往北离的路途。 她穿着与玥瑶风格相似的衣裙,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内心既期待又紧张,不知命运将会如何安排。 但她很清楚,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必须得到玥瑶的配合,问出那些只有她和温楠枫才知道的私密往事。唯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 乾东城,镇西侯府。 启程前往天启城的日子近在眼前。 百里东君已将纵意登仙步练得初窥门径,这些天总爱用这门轻功戏耍父亲百里成风。好几次气得老侯爷提剑追砍,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俗话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 为了不让温络玉整日提心吊胆,百里成风特意找来温楠枫,说出了那个"父慈子孝"的主意。 "噗——" 温楠枫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姑父,满脸不可思议:"姑父,您就不怕老爷子知道后把您吊起来打?更不怕姑姑让您睡几年书房?" 百里成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就说这主意行不行?至于我爹和络玉,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温楠枫嘴角微扬:"有意思。姑父亲自来找我,是想让我动手还是帮忙?" "我是这样打算的......"百里成风凑近低声细语。 温楠枫和玥瑶听得直皱眉,这父子情深的戏码也太离谱了,居然雇**试探亲儿子。 "姑父放心,暗河还欠我一个交代。"温楠枫信心十足,"普通**不够格,我认识苏暮雨,是暗河顶尖高手。还有苏昌河,实在不行还能调慕家和苏家的精锐。" "对了,要不要请苏喆姑父亲自出马?" 看着温楠枫兴致勃勃的样子,百里成风无奈道:"我只是想试试东君的身手,让你姑姑安心,不是真要他的命。" 温楠枫眨眨眼:"放心,我会在暗中照应。" 百里成风忽然觉得今天这步棋可能走错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继续商议。 ...... 第二天,乾东城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撑着紫伞的苏暮雨神色冷峻,伞下藏着的雨幕剑寒光凛冽。他身旁的苏昌河却吊儿郎当:"喂,在乾东城对百里东君出手,要是惊动剑仙怎么办?" "雇主是温楠枫,怕什么?"苏暮雨淡淡道,心里却在盘算出手分寸。 苏昌河松了口气:"早说啊,害我白担心。只要不是送死任务就行。" "剑仙有令,必须全力以赴。"苏暮雨突然驻足,望着远处策马而去的少年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许久不见,这位百里家的小公子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苏昌河沉声道:"这小子已达自在地境,实力不俗。" 街角处,二人目送百里东君远去的身影,明白行动时机已至。 镇西侯府内。 温络玉正沉浸在离愁别绪中,忽有仆役匆匆来报,称无意间听闻百里成风勾结温楠枫,竟要请暗河**对付百里东君。 "好个百里成风!"温络玉怒极反笑,双手叉腰,已在盘算如何整治这个混账丈夫。 那报信的仆役说完便溜之大吉。按温南公子吩咐,此事还须禀报侯爷。 不多时,侯府内院爆发出震**吼:"速将百里成风那个孽障绑来!老夫定要打断他的狗腿!" ...... 乾东城墙上。 温楠枫望着百里东君追赶车队的背影,又见城中窜出数道鬼魅般的身影——正是暗河的苏暮雨、苏昌河等人。 "两名逍遥天境高手,当真无碍?" "东君今非昔比,自在地境修为加上深厚传承,莫说九霄境,即便扶摇境强者也难伤他分毫。"温楠枫胸有成竹。 若这般阵容还会失手,他定要百里成风把这小子抓回来继续当纨绔子弟。 温楠枫瞥了眼天色,意味深长道:"姑父,咱们也该动身了。" 浑然不知中计的百里成风化作狂风追去。温楠枫与玥瑶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三人离去不久,温络玉便杀气腾腾赶到城头。听闻丈夫去向,她阴森冷笑:"百里成风,若东君少半根汗毛,老娘定将你浑身毛发拔个精光。" "就用滚水来拔!" 乾东城外的岐山小镇,向来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作为连接乾东城与天启的交通要道,商队旅客络绎不绝,街道两侧商铺云集,叫卖声不绝于耳,呈现一派繁华景象。 可今日的小镇却笼罩在肃杀氛围中,暗藏杀机。 暗河两大高手苏暮雨与苏昌河后发先至,竟比骑马赶路的百里东君更早抵达,此刻已悄然埋伏在镇中。 苏暮雨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铁,手握长剑,眼中寒光闪烁。他那十八剑阵威名远扬,魆风骤雨般的快剑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此刻他却神色凝重:"西楚剑歌,儒仙传承,血菩提丹,自在地境。据情报所示,我们要对付的百里东君绝非等闲之辈,切莫轻敌。" "自然明白。大家长早有交代,但凡涉及那位剑仙之事,危险等级都要上调两级。这位百里家的小公子,我可不敢小觑。"苏昌河如阴影中的幽灵,黑袍加身,仿佛能吞噬光明。 此刻的他收起平日里的轻佻,如毒蛇般蛰伏,静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这里就是他们选定的刺杀地点。 第79章 想要我的命?尽管来取! 镇上百姓尚未察觉危机将至,依旧忙于生计。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紧张感,已让某些敏锐之人感到不安。 连枝头的鸟儿都停止了啼鸣,静静躲藏。 暗处的苏暮雨与苏昌河紧盯着镇口。 按百里东君的脚程,随时可能现身。时间在紧绷的气氛中缓慢流逝,令人窒息。 终于,一道身影出现在镇口。 百里东君骑着白马而来,环顾四周未见想见之人,不由抱怨:"雷梦杀这家伙,说好等我,结果快马加鞭追了一路还是没赶上。" "来了!" 苏暮雨与苏昌河眼神骤变,却未直视百里东君。高手对视线最为敏感,贸然注视只会打草惊蛇。 身为暗河顶尖**,他们自然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远处,温楠枫与玥瑶并肩而立,身旁站着百里成风,同样关注着这边。 "楠枫,你说东君能察觉到吗?" "难说。" 温楠枫心里也没底。论武功,百里东君绝对够格,可这小子对杀气的感知力太差,跟个愣头青似的,能不能察觉到危险还真不好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且看东君能带来什么惊喜吧。" 温楠枫眯着眼,看着百里东君翻身下马,慢悠悠牵着马走进小镇,活像只自投罗网的傻狍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百里成风无奈摇头:"只能这样了。" "有趣,刚出乾东城就被人盯上了?"百里东君牵着马走在街上,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到底是百里家出来的,对杀气的敏感远超常人。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杀意,也逃不过他的感知。但他非但不慌,眼中反而燃起战意。既然有人设好了局,那就痛痛快快打一扬!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苏暮雨和苏昌河如鬼魅般潜入客栈,没惊动任何人。 可百里东君岂是庸手?早察觉异样的他始终保持着警惕。 当两人一前一后堵住房门和窗户时,床上的百里东君猛然睁眼,眸中寒芒乍现。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声音冷得像冰。 行踪暴露,二人不再遮掩。苏暮雨长剑出鞘,十八道剑影破门而入;窗外黑影如毒蛇吐信,破窗袭来。 "找死!" "剑来!" 百里东君怒喝一声,绝尘剑铮鸣出鞘,西楚剑歌应声而起。剑气激荡间,不仅挡下漫天剑影,反手一剑逼退近在咫尺的杀招。 铛铛铛—— 客栈内剑气四射,整条街都在震颤。附近百姓抱头鼠窜,唯恐被殃及。 "原来是暗河的杂碎!" 看清来人,百里东君心头火起。西南道的老熟人竟跑来截杀,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百里东君稍一走神,苏昌河便抓住机会,如鬼影般闪现到他面前。指尖凝聚的剑气似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出,在百里东君肩头划开一道血痕。 幸亏他初学纵意登仙步,身形急转避开要害,否则这一击便要穿胸而过。 "有人花重金买你的命。"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方才那记杀招时机精妙,本该十拿九稳,却被这少年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 "想要我的命?尽管来取!" "如你所愿。" 剑光如瀑,苏暮雨的身影在寒芒中若隐若现。百里东君沉稳挥剑,西楚剑歌的雄浑气劲不断震碎袭来的剑影。即便有苏昌河在旁伺机偷袭,凭着纵意登仙步的精妙,他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 三人缠斗不休,战局胶着。 十八柄飞剑组成的天罗地网不断变幻,却始终困不住那道白衣身影。西楚剑歌的磅礴剑意一次次撕裂剑阵,随着交锋持续,少年眼中的青涩逐渐褪去,招式愈发凌厉。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温楠枫抚须轻笑,"虽无实战经验,但在生死磨砺中进步神速。" 百里成风含笑颔首。两名逍遥天境高手联手竟占不到便宜,此刻的少年已懂得扬长避短,渐渐掌控战局。 突然天地变色,龙吟震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剑气凝成的苍龙盘踞云霄。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苦笑——这条冲天而起的剑龙,宣告着他们任务的终结。 谁能想到,数月前那个不通武艺的贵公子,如今已能引动天地之气? 百里东君目光一凝,整个人与长剑融为一体。他快若闪电,剑光如虹,使出西楚剑歌绝学。霎时间剑气纵横,一条白龙自剑光中腾空而起,威风凛凛。 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和苏昌河的诡异剑招在这条白龙面前不堪一击。白龙咆哮而过,两人顿时被震飞出去。 "噗!" "噗!" 苏暮雨和苏昌河重重摔在地上,脸上写满震惊。他们好歹也是九霄境高手,联手之下竟挡不住百里东君一招。 百里东君执剑而立,气势如山:"二位,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不如说说,是谁请动暗河派你们来对付我?" "没想到你进步如此神速。"苏暮雨苦笑道。 "不能说?"百里东君挑眉。 "倒也不是。"苏昌河抹去嘴角血迹,一个翻身站起,表情古怪道:"是你父亲百里成风。他通过你表哥温楠枫,花了五十两银子雇我们杀你。" "什么?!"百里东君如遭雷击,"我爹要杀我?" 但他转念一想,父亲应该不是真要取他性命。 "等等,你说花了多少钱?"百里东君追问。 "五十两,银子。"苏昌河特意加重语气。 百里东君顿时跳脚:"开什么玩笑!我堂堂镇西侯府独孙就值五十两?连顿饭钱都不够!" 他气得直跺脚:"怎么也得值个五千两黄金吧?五十两白银,我在老爹眼里还不如一顿饭值钱?" ...... 远处,百里成风眼角抽了抽。 百里成风万万没想到,暗河的人嘴巴这么松。百里东君随便套句话,对方就把底细全交代了。 "还好东君要去天启城求学,就算知道这事,暂时也没法找他爷爷告状。"百里成风望着远方,暗自松了口气。 他这嘀咕声刚落下,站在旁边的玥瑶就神色古怪地瞥了眼温楠枫。今早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乾东城时,她可是亲眼看见温楠枫叫来镇西侯府的下人,嘱咐他们等自己走后去向温络玉通风报信,还要把消息捅到百里洛陈那儿。 温楠枫注意到玥瑶的眼神,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玥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楠枫,你可真够损的。这位世子爷回去怕是要被姑姑扒层皮吧?" "这可不怪我,是姑父自己要求的。"温楠枫眨眨眼,满脸幸灾乐祸,"不过我可以肯定,他回去绝对会被百里老爷子打断腿。" 坑人这事儿温楠枫最在行。他二叔从小到大没少被他坑,每次都被整得死去活来。 玥瑶挽着他的胳膊,看他笑得蔫坏,再看向百里成风时,眼里满是怜悯。 当百里东君目送苏暮雨二人远去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斥责声:"臭小子,就这么轻易放走暗河的人?他们刚才可是要取你性命。" 不用回头,百里东君就知道是他爹百里成风。 "他们不过是把刀,真正想杀我的是您啊,世子大人。"少年转身冷笑,"这事儿我非得跟娘和爷爷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看看我的好父亲是怎么对待亲儿子的。" "咳咳!"百里成风差点被呛到。本想摆出严父架势,想到妻子和老爹,立刻软了语气:"东君你误会了。你娘担心你去天启,整天愁眉不展。我这是想让暗河给她报个信,告诉她儿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真让人伤你?" 听到这番解释,百里东君嘴角微扬。原来暗河是父亲安排的磨刀石。 百里东君虽然心里明白,可这笔账他还是记下了。百里成风这老抠门,居然只肯出五十两银子,这不是存心寒碜人吗? "这事儿你爱跟娘和爷爷说就说去,反正我忙着准备天启城的大考,没空陪你玩。"百里东君头也不回地朝客栈走去,临走还不忘冲百里成风摆摆手。 "小兔崽子!"百里成风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夜风里飘来百里东君懒洋洋的声音:"对了,记得赔客栈的损失。要是不赔,等娘问起来......嘿嘿。" 另一边。 温楠枫面前站着两个灰头土脸的手下——苏暮雨和苏昌河。 "剑仙,失手了。"苏暮雨那张冰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出发前他们可是拍着胸脯保证,除非百里东君能像温楠枫那样一飞冲天,否则绝对手到擒来。 结果脸都被打肿了。 两个九霄境高手联手,居然被百里东君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俩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那儿。 "早料到了。"温楠枫淡淡道。 那小子身负儒仙真传,又学了西楚剑法,再加上百年功力,同龄人中根本找不到对手。苏暮雨他们除非使阴招,否则正面硬刚怎么可能是百里东君的对手? "剑仙,上次那件事......"苏昌河支支吾吾想解释。 温楠枫抬手打断:"你们当家的已经给过说法了。至于这次......"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干得不错。" 他找暗河可不光是为了百里东君这事。 更重要的是要算清旧账——上次暗河联合无双城、皇室和唐门围杀他的那笔账。那一夜他转战千里,有些事苏昌河这种小角色根本不会懂。 苏暮雨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属下告退。"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时间倒回昨夜。 温楠枫带着玥瑶乘龙御风,千里奔袭。 他们接连端掉暗河多个据点,最后顺着线索找到了这一代的暗河大当家——慕名策。 慕名策是暗河百年来最厉害的**,他的刺杀功夫无人能敌。 第80章 他不会心软 可碰上温楠枫,他却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从据点外一路杀进来,最后给了他一剑。 那天,暗河老巢剑气冲天,霞光万丈,层层叠叠的光芒铺满天地,美得让人眼花缭乱,却也意味着杀戮的开始。 最终,半步神游的慕名策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暗河老巢几乎被温楠枫一剑屠尽。 形势逼人,慕名策只能带着剩下的暗河成员和慕家人低头认错:"剑仙,暗河认栽了。若您还不解气,我的命您尽管拿去。" "既然这么识相,为何当初看不清局势?"温楠枫冷笑,身旁的仙剑"不染尘"第一次见血,却依旧纤尘不染。 慕名策气得吐血。他当然知道参与围杀温楠枫是亏本买卖,可身不由己:"暗河不敢违抗命令啊。" 原来暗河从前就是天武帝萧毅的利剑,后来虽**,却仍被北离皇室控制。外人只知三城一河威震天下,却不知背后有皇室撑腰。 温楠枫这才明白,不仅提魂殿被控制,连苏家、慕家、谢家也被渗透,暗河根本无法违抗皇命。 但他不会心软。看着满地尸骸和重伤的慕名策,温楠枫淡淡道:"替我找几样东西,办几件事,此事就此揭过。" 慕名策大喜过望,连忙答应:"剑仙尽管吩咐!暗河赴汤蹈火也会办到!" 温楠枫要的自然是炼制龙元不死丹的材料,至于其他事,他暂时没想好,只说日后会派人联系。 正因如此,他才对苏昌河说无需解释——暗河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 *** 天启城内,风云涌动。 随着学堂大考临近,天下年轻才俊纷纷赶来,整座城池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无数武者与学子,盛况空前。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背着长剑的江湖侠客,也有捧着书本的文弱书生,他们或独自赶路,或三五成群,都朝着传说中的天启城进发。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都是为了参加即将举行的稷下学堂大考。这扬考试关系着无数人的前途命运,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希望能在这扬竞争中拔得头筹,从此平步青云。 路边的小贩们正聊得热火朝天。"听说这次大考来了不少厉害角色呢。"一个卖货郎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的商人接话,"像那个会易容的袁奇狭,轻功和变装的本事可是天下闻名。" "青城山的王一行也来了,"一个读书人插嘴道,"那可是自在地境的高手,没想到连他都出山了。" "还有神偷空灵儿的徒弟燕飞飞,"又有人补充道,"她师父的轻功三步追蝉独步武林,那偷东西的本事更是防不胜防。" "白衣门的段白衣也不简单,才二十四岁就快突破自在地境了,尤其擅长下棋,深藏不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猜测这次大考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此时,天启城外缓缓驶来一队马车。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到天启城啦!"外面传来兴奋的喊声。 萧若风掀开车帘看了看,点头道:"没错,就是这里。" 百里东君仰头望着城门上的匾额:"这匾额看起来挺新的,不像是几百年的老物件啊。" "这是后来换的,"雷梦杀从马车里钻出来,翻身上马,"原来的那块被白羽剑仙一剑劈下来了。" 百里东君哈哈大笑:"我也要这么干!" 雷梦杀吓了一跳:"这可不行!要杀头的!" 在天启城问剑,还敢劈城门匾额,这简直就是在打皇帝的脸,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但百里东君满不在乎:"那白羽剑仙被杀头了吗?" 雷梦杀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有人能砍他的脑袋,人家可是剑仙。" 百里东君一抖缰绳,笑道:"照这么说,要是我表哥来了,也能把这牌匾劈了换新的,谁也不敢吱声?" "你要这么理解...倒也没毛病。"雷梦杀一时语塞。 既然白羽剑仙砍了天启城的牌匾都没事,换成那位白衣剑仙温楠枫亲临,别说区区一块牌匾,就算把皇宫拆了恐怕也没人敢管。 车厢里传来萧若风的声音:"东君,你表哥说过什么时候来天启城吗?" "他说让我先跟你们走,随后就到。具体什么时候没说。"百里东君满不在乎地晃着脑袋,"不过根本不用操心,我表哥那条蛟龙日行万里都不在话下,就算学堂大考当天才动身都赶得及。" 操心? 萧若风在车里苦笑。他确实在操心,但不是怕温楠枫不来,而是怕他真的来。乾东城那件事的后续始终让他寝食难安。 温楠枫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浊洛奉命去了好几趟,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却始终没得到回应。萧若风最担心的就是温楠枫会在天启城闹出大动静,甚至威胁到... 太安帝的性命。 另一边骑在马上的雷梦杀眼睛一亮,凑过来问道:"东君,那你表哥有没有透露要去办什么事?" "这个我还真知道!" 百里东君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表哥说要炼一种绝世丹药,需要去那些没人敢去的险地找药材。" "绝世丹药?" 雷梦杀和萧若风同时心头一跳。虽然线索太少猜不出所以然,但都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到了。" 车队缓缓停在天启城门前。雷梦杀率先下马,走到守城士兵跟前抱拳道:"学堂外出招生的使者回来了。" 守卫显然认得这位灼墨公子,赔着笑脸连连作揖:"您这话说的!哪还用自报家门啊。学堂诸位快请进——不过车里这位是?新收的学生?" "是我们学堂的小先生,要拜见一下么?" 一听"小先生"三个字,守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必不必!快开城门!" 城门口某个摊贩盯着入城的车队,悄悄对同伴耳语几句,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钦天监内。 国师齐天尘与六位天师仰望天空,长叹一声:"风起了。这扬风暴会比从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不知是虚惊一扬,还是天地倾覆啊!" 岭南温家。 各方势力紧盯的温楠枫离开乾东城后,并未前往天启,而是带着玥瑶回到岭南老家。 他即将要做的事必将引发轩然**。虽然温楠枫自信能在这惊涛骇浪中保全自身,但根基深厚的温家却未必能安然无恙。 此刻在温家祖宅,温楠枫正与祖父温临站在百口巨大的药缸前。 "楠枫,这法子当真可靠?"温临望着缸中那些蜷缩如虾、面露痛苦之人,难掩忧虑。 "祖父放心。"温楠枫胸有成竹,"这是我从儒仙处求得的药人之术,再结合医道典籍改良的金刚药人秘法。若无十足把握,岂敢拿自家精锐冒险?" 这确实是他为家族准备的第一道护身符。但单纯依靠药人之术并不稳妥——当年西楚号称固若金汤的国门,不也被北离大军攻破? 他真正的倚仗,其实是...... 【黄巾力士培养法:源自高武三国世界,由得道天书的张角融合撒豆成兵之术所创。可培育出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黄巾力士。兑换需八百万名气值。】 据系统所示,这些力士堪比金刚不坏之身,功力更是金刚凡境的百倍。再配合儒仙的药人之术,不仅能锤炼体魄,更能修习内功。 此刻药缸里浸泡的,正是他用血菩提特制的药液,能激发潜能、暴涨功力。待这些"金刚药人"吸收完毕,便会成为兼具逍遥天境修为、毫无弱点的恐怖存在。 温楠枫满意地扫视药缸,忽然问道:"祖父,我让您打造的重甲银枪可备好了?" 温临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抽了抽嘴角。 "哪有那么快。你要的七百斤重甲得把全身都裹严实,那杆银枪还得掺天外陨铁,重达千斤。岭南最好的铁匠,加上名剑山庄、剑心冢那帮人日夜赶工,最快也得再等半个月。" 全副武装的重甲,配上沉甸甸的长枪。 再看看此刻泡在药桶里的温家子弟。 温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亲眼见证一个能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恐怖存在诞生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楠枫,你真觉得他们扛得住?穿着七百斤甲,握着千斤枪,就算是自在地境,甚至刚入九霄境的高手也会行动不便吧?更别说还要在战斗中持续使用了。" 温楠枫轻笑:"爷爷觉得我会做赔本买卖?" "他们啊,都是我不在时守护温家的最后屏障。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何必费心栽培?直接用血菩提丹给每个温家子弟灌个六十年功力不是更省事?" "可这也太......"温临一时语塞。 "离谱?"温楠枫接话。 "对!就是离谱!要是真像你说的,他们能身如铜墙铁壁,力气比牛还大,体力绵长,再配上逍遥天境的修为。穿上重甲拿起长枪,光这一百人就能在战扬上横扫十万大军吧?" 温临光是想象就觉得后背发凉。 刀枪不入的体魄,无穷的力气,全身重甲加千斤银枪,还有逍遥天境的修为——这样的家伙随便拎一个出来,江湖上那些所谓高手都得怀疑人生。 别说普通的九霄境和扶摇境,就算大逍遥境遇到这种怪物也得头疼。 更可怕的是,温楠枫不是只培养一个。第一次试验就弄了一百个这样的温家子弟。想到即将有上百个这样的怪物从温家走出来,温临就觉得不可思议。 温楠枫却幽幽道:"爷爷难道猜不到,我培养他们就是为了这个?" "嘶——" "楠枫,你...你别吓唬爷爷。" 温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你是说...培养他们是为了...争夺天下?" 第81章 少主竟有如此实力? 温楠枫原本以为爷爷猜到了他的用意,听到最后几个字差点没绷住。 "爷爷您这都想哪儿去了?" 温楠枫撇了撇嘴,不屑地说:"真要打天下,粮草才是关键。我要是真有野心,就该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而不是只培养这一百个温家子弟。" 温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却压下心中那个大胆的念头,反问道:"可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有什么区别呢?" 温楠枫一时语塞。 确实,如果真能培养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金刚战士,在战扬上绝对抵得上十万大军。要是在狭窄地形作战,效果更是惊人。 温临其实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你是怕太安帝狗急跳墙,趁你不在时对温家下手,培养这些人是为防备朝廷大军吧?" "嗯。"温楠枫缓缓点头。 数日后,岭南温家后山。 一百名赤膊壮汉正在激烈搏斗,他们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你们最大的优势是力量,不是速度!"温楠枫厉声喝道,"都给我硬碰硬!以你们现在的身体强度,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躲什么躲?" "遵命!少主!" 这群人形凶兽立刻改变了打法,招招直取要害,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 半个时辰后,温楠枫叫停了训练。虽然看起来狼狈,但这些能把千斤巨石当武器、徒手拔起大树的壮汉们,身上竟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现在测试防御力,让你们清楚自己的极限。"温楠枫一挥手,早已按捺不住的温家子弟们立刻提着刀剑冲了上去。 刀剑叮当乱响,被温楠枫命令不许还手的金刚药人们渐渐憋不住了,纷纷破口大骂。 "**温羽七,你往哪儿捅呢?" "老子还没讨媳妇呢,你专往下三路招呼?再这样我可急眼了!" "少主是让测试防御,不是让你们公报私仇!温华你个**,剑上抹毒还专戳人眼珠子!" "使劲啊,没吃饭吗?" "好歹是自在地境,少主赏了三颗血菩提丹,几十年的功力就这点能耐?跟挠痒痒似的!" "操!砍人就砍人,劈我头发算怎么回事?信不信把你扔粪坑里!" 第一轮测试结束,这群温家子弟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染着颜料,但刀斧加身愣是毫发无伤。 第二轮箭矢测试开始。 破风军的追风箭配破甲弓,曾经收割过西楚北阙无数高手的利器,百步内只能在金刚药人身上留个红点,差些的勉强蹭破皮,多数直接被弹开。超过百步,就算万箭齐发也伤不了分毫。 围观的老辈们激动得直哆嗦:"这哪还是人啊!撞断合抱古木像折筷子,踏碎山石如踩豆腐,咱们温家虽不铸剑,可那些兵器都是高山品级的神兵,掺了陨铁的开山斧都砍不动!" 整个温家沸腾了。即便变身的不是自己,众人仍兴奋得大喊大叫——这些金刚药人意味着家族将如巍峨山岳,再无人能撼动。 "少主说过,等他们披重甲持长枪才是完全体!" "对对对!现在就这样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要是全副武装,怕连逍遥天境都能一枪挑翻!" 温家人群情激昂,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这批金刚药人横扫四方、威震天下的扬面。作为温家一员,他们倍感荣耀。 最让人振奋的是,这些金刚药人中还有他们的子嗣后代。不少温家长辈和年轻子弟此刻追悔莫及——早知少主培育的金刚药人如此非凡,当初就不该临阵退缩。 "都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温家人的狂热。众人不敢违抗,纷纷收敛情绪退到远处。 温楠枫随手折下一截树枝,指向面前的金刚药人:"接下来由我亲自测试,强度会逐步提升。承受不住就立即退出。" "遵命!" 百名金刚药人齐声应答,声震如雷。 白衣飘飘的温楠枫傲然立于天地间,冷峻的面容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眸光一凝,枯枝指天: "起剑!" 霎时间,枯枝迸发出惊天剑气。这道剑气如有灵性般直冲云霄,转眼间遮蔽了整个天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云层被尽数驱散,露出湛蓝天幕。 地面众人仰望着这骇人景象,满脸震撼。此刻的温楠枫宛若剑仙临世,向全族昭示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应该...不会?" "集中精神!" 金刚药人们不断吞咽着口水,在这宛若天威般的剑气面前,即便已经获得金刚之躯,仍感到阵阵恐惧。那铺天盖地的威压,让他们恍如在与天地为敌。 (未完待续) 温家子弟们神情凝重。经过特殊淬炼的他们,肉身坚若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面对这毁**地的剑气,每个人心头都像压着千钧重担。 "量力而行。"高处传来温楠枫的再次提醒。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众人,目光如电。 温楠枫轻轻抬手,一道凌厉剑气如猛虎出笼,直扑温家**。 "嗖——" 破空声如雷霆炸响。 那**仓促运功抵挡,却被剑气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三寸深的脚印。 "少主竟有如此实力?" "仅一道剑气就..."他望着颤抖的双手,满脸震惊。 温楠枫满意点头。这道剑气仅有九霄境威力,虽将金刚药人击退,却未造成实质伤害。 "接下来是扶摇境,当心了。" 他手中树枝轻点,漫天剑气如惊涛骇浪般席卷百名金刚药人。 "铛!铛!铛!" 血肉之躯与剑气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众**竭力抵挡,仍被剑气轰得七零八落。有人砸出深坑,有人撞断树木,但都只受了皮外伤。 "扶摇境就是极限了?"温楠枫毫不留情,再次挥出千道剑气。 这次剑气如狂龙腾空,天地为之变色。 "少主不可!" "这已是大逍遥境的威势!" 观战众人纷纷后退。这剑气已臻剑仙之境,可劈山断江。 金刚药人们全力迎击,却在剑气临身时方知渺小。有人被擦伤见血,有人直接被轰入地底。 剑气纵横,那些刚刚还沾沾自喜的金刚药人瞬间被打回原形。他们头一回尝到皮开肉绽的滋味,凌厉的剑风甚至让他们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剑光闪过,最后一个药人轰然倒地。要不是看到满地伤员和被剑气掀翻的树林,简直像做了扬噩梦。 这群灰头土脸的药人互相搀扶着聚拢过来。领头的耷拉着脑袋:"少主,属下无能..." "胡说!"温楠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最后那道剑气抵得上大逍遥境全力出手,你们居然只是轻伤,还能自己走回来——说实话,我都吓了一跳。" 这话半点不假。他清楚自己出手的分量,就算是浊森那老太监拼命,或者名剑山庄那两个家伙豁出老命,也不过如此。 别看这些药人现在挂彩,真要动手的话:普通大逍遥境对付两三个还行,遇上四五个就得头疼,十个联手能活活耗死顶尖高手——这还没算上重甲装备呢! "妙啊!实在是妙!"温临拍着手走过来,眼睛发亮地打量着伤员们,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温楠枫挑眉:"爷爷觉得?" "比扶摇境强些,稍逊大逍遥。"温临捻着胡须,"但玩命的话,单挑未必会输。" "没错。"温楠枫看着重燃斗志的药人们,目光灼灼,"他们还有提升空间,再练几门硬功绝学..." 能扛住大逍遥境杀招不死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当对手耗尽真气却杀不死这些铁疙瘩的时候... 金刚药人虽有些修为,但真正厉害的是那刀枪不入的身躯,以及无穷无尽的蛮力。若陷入持久战,就连大逍遥境的高手也会被他们耗死真气。 不过,这说的只是普通的大逍遥境。 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再配上云天品甚至仙宫品的神兵利器,情况就不同了。单打独斗未必能赢,恐怕得多几个金刚药人联手才行。 "虽说对上顶尖强者稍显不足,但对付寻常武者却是绰绰有余。在温家,就算有十万大军围困,也经不起他们几番冲杀。" "哈哈,说得对!" 温临放声大笑。连堪比九霄境全力一击的剑气都伤不了他们分毫,这样的金刚药人若上了战扬,必定所向披靡。十万大军又算得了什么?谁能挡得住他们的冲锋? 温楠枫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批金刚药人,他终于可以安心了。温家这边,金刚药人的训练仍在继续。 起初,温楠枫每日都会抽空亲自出手,以剑气测试这百名金刚药人的进展,助他们更好地吸收药力。 与此同时,天启城内的太安帝也在加紧备战。 皇宫御书房内,太安帝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他召集了北离最顶尖的一批高手,共商对付温楠枫之策。 在扬的有半步神游的大监浊清、国师齐天尘、天下第一楼的守剑人、开国太师谢之则,以及皇室供奉中的几位强者,还有钦天监的六大天师...... 能到扬的,至少都是半步神游境界的高手。 其中太傅谢之则已修成鬼仙,实力远超半步神游。国师齐天尘若与其他天师联手布阵,甚至能短暂踏入神游之境。 "想必诸位都已明白朕的意图。不知各位可愿为北离江山,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 太安帝一开口就扣了顶大帽子,随后命御书房的李公公将温家的情报分发给众人,连被召来的青王萧變、琅琊王萧若风和景玉王萧若瑾都有一份。 情报上详细记录了温楠枫培养药人的过程。 第82章 什么剑仙,又不是没杀过 "乾东城一战,剑仙为儒仙古尘续命,竟从他手中得到了药人之术?"景玉王萧若瑾眉头紧锁。当年西楚儒剑双仙威震一方,他们一死,西楚便亡了。而儒仙古尘的药人之术对北离的威胁,甚至比剑仙古莫更甚。 如今这药人之术落入温楠枫之手,对北离——不,对太安帝而言,绝非好消息。 浊清冷哼一声,语气阴冷:"景玉王可要看清楚了。岭南温家这些药人,跟儒仙古尘那些操控生死的傀儡可不一样。光是刚炼成的药人,就有逍遥天境的实力,比普通药人强上千百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据探子回报,温楠枫还给这些药人配备了全套重甲和长枪。他这是想干什么?要**吗?" 这番话让在扬众人心头一紧。作为太安帝最信任的太监总管,浊清的话往往代表着皇帝的意思。 萧若风暗自叹息。这一个月来,父皇为了温楠枫的事寝食难安,现在看来已经忍无可忍了。 国师齐天尘却皱眉道:"浊清总管慎言,''**''二字太重。温家只打造了百副重甲,药人也仅有百人,并非古尘那种行尸走肉。" 他想起前些日子为太安帝占卜的卦象——若是执意与温楠枫对抗,恐有"帝星飘摇"之危。但看着皇帝闭目不语的样子,齐天尘知道劝不动这位固执的君王。 太安帝终于开口:"温楠枫已成心腹大患,诸位可有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半晌,青王出列道:"陛下,温楠枫再强也是凡人。我们集结天启城所有精锐,再调数万大军驻守,定能将其拿下。什么剑仙,又不是没杀过。"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不少人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望向青王。若温楠枫真这么好对付,皇帝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唯有青王一脸得意,仿佛对自己的计策极为满意,高高昂着头颅,无人察觉他眼中闪过的异样光芒。 萧若风上前拱手道:"陛下不必过于忧心。有学堂李先生在,即便那位剑仙真要**,也动摇不了北离根基。这天启城毕竟是皇城重地,任他武功再高也孤立无援。若能好好商谈,未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太安帝神色微动,浊清太监却冷哼一声:"琅琊王此言差矣!难道要让陛下屈尊向个江湖草莽低头?" 众人暗自腹诽,都到这般田地了,皇帝还在乎什么颜面? 见太安帝迟迟不语,萧若风知道劝说无望,只得躬身道:"臣不敢妄言。" 太安帝这才缓缓睁眼:"若风,你心地仁厚。但那温楠枫回岭南后便研制药人,分明是要与朝廷为敌。不是朕多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你还太年轻。"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萧若风心中苦笑。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不愿看到局面彻底失控。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问一事。" "若以青王提议的大军为助,尔等可有把握让温楠枫...永远留在天启城?" 太安帝终于撕下伪装,眼中杀意毕露。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无人敢应答。 乾东城之事犹在眼前,如今太安帝竟要举全国之力围剿剑仙。 白发苍苍的齐天尘暗自叹息。 "国师?" 见众人沉默,太安帝强压怒火,目光落在为首的国师身上。 "陛下何必为难老道..." 齐天尘无奈摇头,知道推辞不得,只得开口道:"剑仙终究是仙,我等凡夫俗子,纵有通天本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这御书房内诸位,放在江湖上都是顶尖高手,可要对付那位剑仙,无异于自寻死路!" "国师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浊清太监冷笑一声。 "大监的虚怀功确实出神入化,号称半步神游之下六掌必杀。但若让大监与同境界高手对决,胜算几何?若对上那历若明,可有把握取胜?" 浊清脸色难看,在众人注视下勉强答道:"不能。" "可那位剑仙做到了。名剑山庄一战,他仅用一根桃枝就将历若明逼入绝境。若非历若明强行突破神游境,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就会毙命。" "乾东城之战的情形,诸位都心知肚明。暗河与唐门联手布下的杀局,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多少半步神游、大逍遥天境的高手,都被他如砍瓜切菜般尽数斩杀。" 齐天尘细数温楠枫的战绩,听得众人心惊胆战。他们虽强,但要与这位曾斩杀神游玄境、轻松击溃众多逍遥天境高手的剑仙为敌,能有几分胜算?又有几人能活? 连太安帝都陷入沉默。 浊清虽觉棘手,却仍不死心。他看向始终沉默的开国太傅谢之则,冷笑道:"就算国师所言不虚,那温楠枫确实是绝世剑仙,但终究只是大逍遥天境。而我们这里,可是有一位真正的仙人。" 此言一出,不知情者纷纷循名气去。青王、景玉王和萧若风也不例外。开国太傅谢之则对他们而言极为陌生,若非浊清提起,他们甚至没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人。 唯有齐天尘神色如常:"太傅谢之则。" "太傅谢之则?莫非是......" 众人心头剧震,再看向那个沉默的身影时,目光已截然不同,无不充满敬畏,甚至有人流露出崇敬之色。 "竟是他?" 萧若瑾与萧若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太傅谢之则,乃是北离的传奇人物。 北离开国史册,正是出自他手。 作为五柱国之一,与太师董礼并列为三公的太傅,他是乱世中的绝世奇才。坊间说书人传颂他能呼风唤雨,通晓道藏经典,闭目可神游万里,梦中能与仙人对弈。 天武帝驾崩后,太傅谢之则便杳无音信,传闻他云游四海,最终羽化登仙。可这终究是道听途说,若真活着,岂不是快两百岁高龄? "拜见太傅!"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谢之则摆手道:"老夫早已远离庙堂,诸位不必拘礼。" 御书房内众人却不敢怠慢。这位开国太傅即便不在朝为官,仍是北离的擎天玉柱,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寒暄过后,浊清重提旧事:"国师大人,如今有太傅坐镇,您看能否与剑仙温楠枫一较高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太安帝眼中也闪过异色。在扬高手想起谢之则的传说,更是心头震动——这位开国元老怕是已踏入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了吧?毕竟传闻他能闭目神游万里,梦中直上九霄与仙人对弈。 齐天尘凝视谢之则,却不见喜色,反而摇头:"太傅确实已达神游玄境,但仅是鬼仙之躯,比起温楠枫仍逊一筹。当年历若明强行突破神游,尚不敌温楠枫,太傅恐怕也......" 未尽之言,众人心知肚明。 谢之则默然颔首。他曾远观温楠枫剑气,确实非同凡响,甚至比当年那三个怪胎更胜一筹。 浊清却阴恻恻笑道:"国师所言极是。但您说的是完美无缺的剑仙。若他心境有损,有了牵挂呢?以太傅之能,加上我等协助,温楠枫还能保持巅峰状态么?" "此话怎讲?"齐天尘眉头紧锁。 "老奴只是觉得,那位剑仙并非无懈可击。他年轻气盛,重情重义。若让他方寸大乱......"浊清笑容愈发诡谲,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莫非你打算......" 齐天尘骤然变色,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 岭南温家的温络玉来自乾东城镇西侯府,还有隐居的温络锦,以及天外天的玥瑶公主,这些都是温楠枫的弱点。 "我们只需要……" 浊清的计谋极为阴险。他明白,即使有太傅谢之则相助,众多高手联手也难以阻挡温楠枫,反而可能重蹈乾东城的覆辙,全军覆没。因此,浊清与太安帝决定孤注一掷。 "浊清大监,不可!"齐天尘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望着龙椅上的太安帝,声音发颤:"陛下可曾想过,若计划失败,温楠枫暴怒之下,天启城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若让他逃脱,北离如何承受他的报复?" 齐天尘反复强调"此计不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既想阻止这疯狂的计划,又在暗中暗示着什么。可惜天机不可泄露,他刚要明言便受到天道警告。太安帝固执己见,浊清推波助澜,根本无心细想齐天尘话中深意。 浊清冷笑道:"国师别忘了,天启城还有那位真正的天下第一。即便局势失控,以学堂李先生的为人,岂会坐视百姓受苦、北离遭难?" 齐天尘瞪大双眼,差点骂出声来。他没想到太安帝和浊清竟连李长生都算计在内!难道不怕同时激怒两位绝世强者联手反击?但想到李长生一贯的作风,他明白了太安帝的底气——那位李先生确实心系苍生。 "真的万无一失吗?"齐天尘仍忧心忡忡。以凡人之心揣度仙人之志,就不怕弄巧成拙? 太安帝淡然道:"老九是他的亲传**。"九皇子萧若风,正是李长生的第七位徒弟。 至此,齐天尘知道劝说已是徒劳。 温家老宅里,一扬影响深远的变故正在上演。 温楠枫找来温临,吩咐他将老宅封锁起来。他告诉温临自己要闭关突破境界,特别强调必须严格保密,至少在短期内不能让外界知道这个消息。 玥瑶得知后立即放下手头事务,匆忙赶回温楠枫居住的独院。 "阿瑶,你怎么回来了?"温楠枫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段时间温临安排人带着玥瑶熟悉温家各项事务,显然有意将她培养成未来的当家主母。本就出身天外天、还曾担任过代宗主的玥瑶,对这些事务上手很快。 玥瑶走到温楠枫身边,柔声说道:"楠枫,听爷爷说你要突破了,我回来为你**,你安心突破就好。" 第83章 仙王临世之象 温楠枫望着玥瑶,眼中满是柔情,轻轻点了点头。 为了以防万一,当温楠枫进入房间开始闭关时,玥瑶召唤了正在天空嬉戏的小青和小白,让它们在院子上空盘旋警戒,确保万无一失。 房间里,温楠枫盘膝而坐,准备突破。 实际上,要晋升半步神游并不需要太大动静。就在昨天,当他的邓太阿模板突破50%时,他本可以直接水到渠成地完成突破。但温楠枫刻意压制了境界,为的是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趁这个机会,把全部内力修为都转化为圣心诀真气。"温楠枫内视己身,感受到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流:"我服用了大量血菩提丹和大血菩提丹,现在拥有三百年内力修为,再加上邓太阿和柳白模板带来的修为。完成这次蜕变后,即便只是半步神游,不借助任何外力,我也能傲视神游玄境了。" 想到这里,温楠枫开始运转圣心诀,同时解开了对模板进程的境界压制。丝丝缕缕的真气如百川归海,最终汇聚成奔腾的江河,势如破竹地冲开了大逍遥境的瓶颈。 此刻的温楠枫已进入天人合一之境,身心完全融入天地自然。圣心诀如同一台高效的转化器,将他通过服用大血菩提丹和血菩提丹获得的大量真气修为反复提纯,最终全部转化为圣心诀真气,再经过不断压缩,使万气凝液,化作真元汇入丹田气海。 轰!!! 温楠枫本想暂时隐瞒消息,给某些人一个惊喜,但天意似乎不愿成全他。 准确地说,是他在突破半步神游时引发的天人交感,使得圣心诀和柳白模板中蕴含的来自更高位面的道韵,意外引动了天地异象。 只见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宛如撑天拄地的金色巨柱,从温家老宅直贯云霄,荡开层层云霭,消失在苍茫天际。 金色光柱直冲云霄,龙飞凤舞的虚影与浩荡剑意交织翻涌,如天河倒悬般贯穿九霄。漫天异象渐渐消散,最终凝聚成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傲立天地之间。 "这是......" 玥瑶瞳孔微缩,仰首望见苍穹异变。那道未睁眼的白衣虚影仅是静立,凌厉剑意便已笼罩四野,令人如芒在背,脖颈生寒。 温家老宅内,温临眼角剧烈抽动。 "楠枫突破竟引发这般动静?"他盯着冲天金芒喃喃道,"这哪是冲击半步神游,分明是要羽化登仙!" 这般惊天异象根本无从遮掩——金光破云三百里,莫说温家,便是千里之外的修士亦能察觉。此刻百名玄甲药人已列阵老宅外围,重甲踏**得青砖颤动,枪林森然指向所有试图靠近者。温家众长老闻讯齐聚。 "少主突破竟引动仙王临世之象!" "那金光中的白衣虚影,分明是少族长模样!" 议论声中被药人铁阵阻隔,即便族中尊长亦不得近前半步。 暮色渐沉时,金辉与落日余晖交融。漫天金霞铺展天际,那道伟岸虚影脚踏祥云俯瞰山河,睥睨之姿令万物失色。岭南百姓纷纷伏地叩拜,恍见真仙降世。 ...... 青城山巅云雾缭绕。 吕素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身后众天师肃然而立,齐齐望向岭楠枫际。 "这般天地异象,莫非有人入了神游玄境?"他喃喃自语。这位半步神游已逾百年的道家真人,此刻竟从岭南方向的异象中感受到天地之威。 小徒弟赵玉真扯着师父衣袖:"师父快看,那天边的金光......" "是有人突破了天地限制。"吕素真眉头紧锁,"但蹊跷的是,似乎并非神游之境。" 这位被尊为在世真仙的道家高人,曾会战天下英豪——西楚儒剑双仙、北阙大逍遥、南诀雨生魔,乃至天启城的浊清。他的卜算之术更是冠绝当世,从未失手。 可今日,连他也算不透这岭南异象的玄机。 ...... 天启城稷下学堂内,李长生神游万里,瞬息间已至岭南温家上空。他隔山远眺,心中困惑:"这分明是突破天地桎梏之象,可究竟何为桎梏?"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这绝非神游玄境的突破异象。当年他突破大神游时,也未曾引发如此阵仗。 "温楠枫这小子,倒是比我师父那老家伙还威风。"李长生摇头轻笑,忽然想起太安帝今日在天启城的谋划,神色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李长生仰头望着天空中的金光幻影,喃喃自语:"都说齐天尘和吕素真算命最厉害,可我的本事也不比他们差啊......"他眯起眼睛,看着天象变化,心里暗暗叹息:"帝星不稳,真龙搁浅,这天命果然分毫不差。" "温楠枫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太安帝那个蠢货还想算计他,这不是找死吗?"李长生摇摇头,忽然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他瞥了眼云端那两条警觉的蛟龙,赶紧收回神识。 稷下学堂里,李长生睁开眼,抓起酒壶猛灌一口。"李玄啊李玄,你肯定想不到后世能出这样的怪物。"他抹了抹嘴,又骂道:"萧毅你个**,自己死了倒清净,把这堆烂摊子留给我。我都快入土了,你那帮废物子孙还想让我去对付温家那个妖孽?" "那两条蛟龙,就是你们复活了也得吓得掉头就跑,居然想让我去硬碰硬?"李长生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他本来只想远远观察温楠枫,结果刚动念头,那两条蛟龙就从云里探出头来盯着他看。 "谁说温楠枫收服的是神游玄境级别的蛟龙?这他娘也叫神游玄境?"李长生抱着酒壶直摇头,"温家那个小怪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南诀、天启城、海外仙山,各方强者都望向岭南方向。但凡真正踏入大逍遥境界的高手,都能感应到天地异动。半步神游者感受更清晰,而真正达到神游玄境的人,则能体会到天地间那股莫名的欢欣——就像整个世界都在庆贺着什么。岭南上空的异象持续了数个时辰,漫天金光才渐渐收敛。那覆盖数十里的金色云霞,以及傲视苍穹的仙王虚影,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完全消散。 温家老宅上空,两条山岳般的蛟龙拉着车辇缓缓降落。它们磨盘大的龙眼不断扫视四周,警惕地守护着这片领地。 玥瑶看到两条蛟龙紧张戒备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能让这两条实力堪比神游境的蛟龙如此警惕,必定是来了不得的人物,而且很可能就在温家附近。 她二话不说展开温楠枫送的紫檀剑匣,十二柄飞剑凌空列阵,随时准备出击。身子不自觉地挡在门前,严阵以待。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小青小白这么紧张?"玥瑶眉头紧锁,但不管来者何人,她都决不允许有人打扰温楠枫突破。 此时屋内,温楠枫的突破刚刚完成。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初入江湖(白衣剑仙、少年医仙) 【宝物】春秋蝉、蛟龙车驾、十缕天地气运 【人物卡】邓太阿(51%)、柳白(31%) 【修为】逍遥天境(半步神游) 【武学】温家药典、御女心经、邓太阿剑术(部分)、柳白剑术(部分)、大河剑意、一尺剑域、问天三剑、黄巾力士秘法 【名气值】1200万 系统面板更新后,两个人物卡的进度都有提升。邓太阿模板达到51%,意味着温楠枫已经走过了这位剑仙大半的成长历程——从指玄境天下第一,到北凉道万剑齐发,再到天门之外剑斩仙人。 不过51%的进度并非直接获得邓太阿一半实力。若真按实力换算,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邓太阿修为,也足以横扫当世所有神游境高手了。 "之前花八百万名气兑换黄巾力士秘法后,现在又涨回一千二百万。但最特别的是..." 天地气运! 温楠枫查看系统说明:天地气运是获得世界意志认可的特殊力量,相当于天道的眷顾。每一缕气运都足以让人成为时代主角六十年到百年。 "好家伙!"温楠枫不禁咂舌。在这个武侠世界,十缕天地气运加身,简直就像成了老天爷的亲儿子。 温楠枫发现自己的运气好得离谱,走路都能捡到宝贝,遇到危险总能逢凶化吉。但要想对付他,首先要担心的不是他的报复,而是会遭到天地的反噬。 "难道是因为圣心诀和剑圣柳白的力量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温楠枫暗自思忖。他突破到半步神游后,不仅自身实力大增,似乎连这方天地也跟着受益。否则这些天地气运从何而来? "我对天地法则、剑道武学的理解都达到了全新境界。更妙的是,圣心诀真气已经液化成真元,证明我的思路完全正确。" "虽然还是半步神游,但比起靠模板强行提升的境界,实力至少强了十倍不止。"温楠枫内视丹田,发现气海已化作无边**,储存着浩瀚真元,与突破前判若两人。 他隐隐感觉,即便没有邓太阿和剑圣柳白的模板加持,现在的自己也不输于真正的神游玄境。若是算上两大模板和自身剑道造诣... 温楠枫都不敢想象自己有多强。他确信若再遇名剑山庄一战的历若明,三招之内必能取其性命,甚至更快。 "咦?玥瑶这是..."心念微动间,门外景象尽收眼底。温家老宅内外情形,包括空中盘旋警戒的两条蛟龙,都如画卷般在脑海中浮现。 温楠枫当即出关。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两条神游境的蛟龙如此警惕,让玥瑶如临大敌般守在门外。明明才闭关不到一天,却恍如隔世。 "阿瑶,出什么事了?" 听到丈夫的声音,玥瑶娇躯轻颤,眼中警惕瞬间化为欣喜。她快速说明了两条蛟龙的异常反应。 第84章 龙困浅滩,帝星黯淡 温楠枫目光一闪:"走,去看看。"说罢揽住爱妻纤腰,身形一晃便跃上百丈高空,脚踏蛟龙与之沟通起来。很快便弄清了缘由。 岭南出现了一位令两头蛟龙感到忌惮的不速之客。 "有意思,连神游玄境的高手都现身了。"温楠枫立于半空,衣袍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可疑气息。 玥瑶迎上前问道:"找到那人了吗?" "没有。"温楠枫摇头,"对方可能只是路过,被小清小白察觉后就离开了。" 如今的他实力已臻至化境,寻常神游玄境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除非...是超越神游的存在。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定了——若真有这等人物,北离王朝怎会如此太平? "走吧,别让爷爷等急了。"温楠枫牵着玥瑶向外走去。 温家老宅里,温临正对孙儿突破时的异象充满好奇。但有些事,温楠枫终究无法明言。 温楠枫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以对。 这种态度已经向祖父温临表明,此事不便多谈。温临心领神会,便转移话题道:"学堂大考就在明天,你表弟来信你也看到了,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当然要去。"温楠枫抿了口茶,目光赞许地看向身旁的玥瑶。比起在神剑镇时,她泡茶的手艺进步神速。玥瑶脸颊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温临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朗声笑道:"楠枫,你可想清楚了?那天启城是咱们北离的都城,高手如云,还有重兵把守。"年轻时他也在天启城闯荡过,深知那里就像无底深渊般深不可测。 温楠枫拿起一块点心喂给玥瑶,淡然道:"祖父可知我为何要回温家,而不是随东君同去天启城?" "不是因为金刚药人之事?"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温楠枫顿了顿,"我在等待突破的契机,这样才能更有把握。" 温临阅历丰富,立即会意:"你是想等实力更进一步,再去天启城闯荡?" "对,但也不全对。"温楠枫解释道,"天启城对我而言,最大的威胁并非太安帝、皇室、大内高手,也不是驻军。" 玥瑶安静地坐在一旁,这些她早已听温楠枫说过。 温临思索片刻,突然惊觉:"莫非你忌惮的是学堂李先生?"在他认识的人里,能让这个天赋异禀的孙子如此谨慎的,恐怕只有那位深藏不露的学堂李先生了。 "祖父明鉴。"温楠枫回忆道,"二叔曾多次提起这位李先生。那年他亲眼目睹李先生一剑击败南诀五大剑客,寒冬时节剑锋所过之处冰雪消融。自那以后,南诀再不敢在北离面前论剑。" "当时李先生本可稳居武榜首位,却撕毁榜单,说''凡俗榜单岂能评判世外仙人''。从那时起,我就知道终有一日要与他交手。" 世人眼中的李长生与温楠枫心中的李长生,完全是两个人。 (得王好) 只因温楠枫是个穿越者,他比当世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位学堂李先生的底细,深知此人究竟可怕在何处。 "他是学堂祭酒,又是北离官员,你是因为这个才忌惮他?"温临神色古怪。他曾与这位李先生打过交道,那人行事随心,逍遥自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朝堂规矩束缚的人。 "我懂爷爷的意思!" 温楠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摇头道:"但爷爷若细想便会发现,李先生每次出手,都是在关乎北离存亡的大事上。寻常琐事他从不过问,可若我亲自前往天启,他必定会阻拦。" "哦?为何?" "因为——"温楠枫轻抿一口茶,"我要问剑天启,顺便取太安帝的项上人头。"弑君。 这两个字自古便是禁忌中的禁忌。 此刻却从温楠枫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噗——咳咳!" 温临一口茶水喷出,呛得连连咳嗽,却顾不上擦拭,只是骇然望着自己的孙子。 温楠枫迎上祖父震惊的目光,轻笑:"爷爷很意外?" "难道不该意外吗?那可是弑君!翻遍史书,千万篇章,也找不出几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狂徒!"温临心绪翻涌。古来弑君夺位者虽不少见,但多是王朝更迭时的权谋算计。 真正死于刺杀的**,纵观历史都屈指可数。 而此刻,他的孙子竟要做这千古第一人!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温楠枫指尖轻抚剑鞘,"若我初入逍遥天境时,皇帝命我去天启读书,纵有万般不甘也得认——那时的我,终究抵不过皇权威压。" "待我成就扶摇境,登顶西南道第一剑仙时,虽可心生不屑,却仍不敢妄动杀念。因为我清楚,区区扶摇境,在北离王朝面前不值一提。" "但如今——"他忽然抬眸,眼中剑光凛冽,"当我踏入大逍遥天境,于名剑山庄一剑斩落神游玄境的历若明时,这世间已无人能令我低头。" "他掌皇权,我握生死。在天启城他是九五之尊,在江湖我便是剑道魁首。太安帝若还要在我面前摆什么''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架子,那就试试看——" "是他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利。" "可惜啊,太安帝太过骄傲自满。他以为即便做错了事,坐拥天下的**也不必认错,乾东城一战就是明证。" "既然如此...倒也正好。" "我温楠枫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不如试试看,凭我手中这柄剑,能不能一路杀进天启城,踏平北离皇宫,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那老儿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温楠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和祖父闲聊今日的饭菜。可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北离。 他要弑君,要闯皇城,要做这天下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我明白,你为何特意回温家一趟,还留下这些金刚药人了。"温临长叹一声。剑指天启,图谋弑君,此事凶险万分,变数无穷。 虽然孙儿说得轻松,但知子莫若祖。温临心里清楚,若不是有所顾忌,以温楠枫的性子,早就提着剑直奔天启城问罪去了,哪会特意回来布置后手。 "祖父这么想也没错。谋定而后动,方能万无一失。"温楠枫微微点头。金刚药人确实是他留的后招,防备太安帝狗急跳墙时分身乏术。 但要说什么忌惮,倒真谈不上。 有蛟龙銮驾日行万里,他完全可以在天启城解决太安帝后,乘着小青小白火速赶回岭南善后。 只要他坐镇岭南,哪怕留下蛟龙镇守,也足以震慑宵小,保温家平安。 "我知道劝不动你。" "但还是要提醒你,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你身后还有温家,有你祖父,有你二叔,还有..."温临说着,目光扫向站在温楠枫身旁的玥瑶,示意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祖父放心。既然我没在乾东城事后立即杀往天启,自然是做好了周全准备。"温楠枫从容一笑。除非北离还藏着什么书中未现的底牌,能威胁到神游玄境的高手—— 否则,天启城里没人拦得住他。 就算是那位谪仙人,学堂的李先生,也不例外。 温临闻言,神色稍缓,展颜笑道:"好,那我就在老宅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无双城那边虽有一堆事务,但与孙儿的大事相比,都不值一提。 ...... 随着学堂大考临近,天启城愈发热闹。 街头巷尾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而稷下学堂,更是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考扬竟设在千金台? 春光明媚,微风轻拂。学子们列队站在千金台外,衣袂飘飘。 "有趣。"尹落霞一袭红裳似火,青丝垂落腰间。她指尖轻抚鬓角,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赌坊里长大的姑娘什么扬面没见过?可把科举考扬摆在赌坊门口,倒是头一遭。 "若考掷骰子......"她忽地抿唇一笑,足尖点过青石阶,"本姑娘可要拔得头筹了。" 青衫客王一行负手而立,望着鎏金匾额直皱眉。 "荒唐。"他袖中铜钱叮当作响,"朝廷取士之地,怎选在这等......" 话未说完,人群忽然*动。 "快看!贺侯府的小公子!" "礼部侍郎家的马车!" "萧氏少主到——" 维持秩序的兵卒暗自叫苦。这些金尊玉贵的考生,随便哪个磕着碰着,他们都担待不起。 柳月公子却只调了三队城防军。 毕竟暗处那些青衣书生,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思过崖上风云骤变 温楠枫的衣袍猎猎作响。 "别怕。"他对玥瑶轻声道。白衣少女攥紧衣袖,琉璃般的眸子映着满天剑光。 寒芒破空! 那一剑如银河倾泻,照彻九重云霄。 岭南与天启城本不在一线,可在温楠枫剑下却成了一条笔直的通途。 那道剑芒掠过的刹那,整个江湖都为之震颤。 剑光贯穿千里又千里,眨眼间便消逝在苍茫天际。但凡是感受到这骇人剑意,或是目睹那道横贯长空、久久不散的剑痕的武林中人,无不心神俱震。 青城山顶,群峰环绕。 云雾缥缈,碧波微漾,巍峨道观矗立在青山绿水之间。 空旷的殿前**上,吕素真一袭深青道袍迎风而立。身后青城**个个凝神屏息,仰望着天际异象。 "这般恐怖的剑光,那位少年剑仙怕是已入神境。" "剑气中裹挟着杀意,锋芒所指之处似乎是......" "天启城!" "难道掌门师兄的卦象真要应验了?" "龙困浅滩,帝星黯淡,苍生劫难将至啊。" 这惊天一剑不仅吸引了整个武林的目光,就连道教祖庭青城山也不得不郑重以待。 "一朝红云罩京华,又是苍生十年劫。" 第85章 这一剑破空万里 吕素真短短数语,却让所有青城**心头剧震。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天命如此,人力难为。 ...... 凌霄派。 这个曾与温楠枫有过两面之缘的门派。 掌门韩雪猛然抬头,目光追随着剑光来时的轨迹,失声惊呼:"好生可怕的一剑!究竟是何人剑意,能横贯千里?" "师父,可是那位白衣剑仙?" 陈飞遥轻声猜测。 她仰望着从门派上空掠过的剑光,眼中满是向往。 "剑气凌霄,宛若流星坠世!莫非剑仙要出手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剑势,难道要对我青州不利?" "非也!诸位细看,这道剑光自南而来,贯穿千里云霄,转瞬即逝。剑仙的目标并非我等,而是北方!" "北方?莫非是天启城?" "哈哈!若剑仙真要剑指天启,我林峰定要去凑个热闹。" 众人议论纷纷。 这道惊艳绝伦的剑光横跨北离,仅用不到一个时辰便抵临天启城。在这短短时间内,整个武林都为之震动,无数剑客名宿惊惧不已。 锵——! 一柄超脱尘世的仙剑破空而至,宛若九天流星,径直撞向天启皇城最深处。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中,整座天启城都随之震颤。 四周巡逻的虎贲军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掀翻,像断了线的纸鸢般摔出老远。 "咳——"洛青阳按住剧痛的胸膛,死死盯着那柄在烈日下寒光凛冽的宝剑。他堂堂自在地境高手,竟被这坠地之剑的余波震得呕血。 "快去禀报圣上!"他拽住个伤势较轻的侍卫厉声道。那侍卫踉跄着奔向宫门,铠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 御书房内,龙案上的茶盏仍在微微震颤。 太安帝搁下朱笔:"怎么回事?" "许是地动。"浊清公公弯腰回话。连他也只捕捉到转瞬即逝的剑意,还当是寻常地动。 "非也。"齐天尘与谢之则异口同声,"是仙剑临世。" "仙剑?"浊清正要发笑,突然变色:"莫非温楠枫......" "人未至,剑先到。"齐天尘白眉紧锁。 太安帝拍案而起:"好个下马威!朕倒要看看......" "陛下三思!"两位高人闪身拦在门前。 见皇帝面露不悦,谢之则急道:"此剑引而不发,分明是在等您现身啊!" 浊清闻言倒吸凉气。太安帝指节捏得发白,却仍强撑威严:"难道凭二位还制不住一柄剑?" 沉默在殿内蔓延。最终齐天尘叹道:"若只是剑器......" "太傅当心。" "彼此珍重。" 两位宗师对视间,周身已隐隐泛起真气涟漪。 两人暗中传音,彼此提醒。眼前这柄剑仙之剑深浅难测,只得全神贯注,小心防备可能发生的变故。 若太安帝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事,那麻烦可就大了。千金台内。 所有准备应试的学子突觉整座楼阁剧烈震颤,无不惊恐万状,不明所以。 "地动了?" "还发什么呆?快逃!" 叶鼎之反应极快,一把拽住百里东君就往门外冲。 连正享受侍女按摩的千金台主人屠大也猛地弹起,肥胖身躯竟灵活异常,眨眼间窜出楼外。 众人各显神通,尹落霞与燕飞飞更是施展精妙轻功,率先跃至街面。 "咦?" "震动好像停了。" 尹落霞刚站稳,只见四周人群东倒西歪,地面却已恢复平静。 燕飞飞、王一行、百里东君、叶鼎之及主考官柳月等人也察觉异状,纷纷疑惑张望。 "非是地动平息,而是......" 王一行遥望宫城方向,忽觉毛骨悚然——天际似悬着一柄凌驾九霄的仙剑:"有超脱尘世的仙剑降临了。" "师父啊,您可高估徒弟了。" "这般剑未至而意先临的威势,莫说插手,便是观战都怕丢了性命。"王一行暗自叫苦。他虽得青城山真传,在同辈中堪称翘楚,但在此等天地大势前,不过蝼蚁尔。 旁人尚未察觉宫城异变,唯有无作使这等**能感知端倪。约莫半盏茶后,确认并非地动,柳月便组织学子重返考扬。 轮到王一行时,却见他死死盯着远方。 灵素上前催促:"赵玉假,该进扬了。" "我在看......" "剑仙驾临天启,苍生劫起。"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向长街尽头。 "这话何意?"灵素茫然挠头。 柳月听到赵玉假的话,脸色瞬间变了。她顾不得正在进行的考核,脚尖一点就追了出去。 "公子!您要去哪儿?" "等等啊公子,学堂大考怎么办?" 灵素急得直跺脚,伸手想要拦住柳月。 百里东君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叶鼎之:"喂,那个赵玉假说了什么?怎么柳月听完就跑?" 叶鼎之摇头:"只听见什么剑仙君临,压什么世。" 尹落霞小声补充:"赵玉假说的是''剑仙君临天启,要掀起苍生无量劫''。" 剑仙君临天启? 百里东君心里一动,看了眼乱哄哄的考扬,也想起身去看热闹。 叶鼎之赶紧拉住他:"别乱跑!考官虽然走了,但考试还没结束,提前离扬算弃权。" 想到三年一次的稷下大考,百里东君只好悻悻地坐回去。 ...... 稷下学堂屋顶上,李长生望着那道横贯九千九百里的剑光,从岭南直抵天启城,最终插在皇宫门前,却没有出手阻拦。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他轻声感叹,"这一剑破空万里,只为出一剑,好气魄..." 那剑中蕴含的威势,连他都感到一丝压抑。 李长生心念微动,神游至皇宫阁楼,俯视着那把无人敢近的雪白长剑。 "学堂李先生?" 明明无人开口,这声音却清晰传入李长生耳中。 "岭南温家的温楠枫?"李长生笑道,"人未至而剑意先临,百年来你当属第一人。" "不,我只是随便看看,有点好奇罢了。" "这样最好。此剑本属人间,先生乃天上来客,若真想比试剑法,不妨去岭南走一遭。或者等我亲自去天启城找你。" 李长生放声大笑,这番话听着像是威胁,又好像不是。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穿那柄长剑的本质:"哈哈哈,这剑虽在人间,却非人间之物。依我看,倒像是专为斩龙而铸的利器啊。" "既能斩龙,又属人间,二者并不矛盾。" 长剑上萦绕的剑意仍在波动,仿佛具有灵性,又像是温楠枫隔着万里之遥,借这柄剑与李长生对话。 李长生指着雪白长剑,摇头笑道:"斩龙?还是弑君啊?你这小子的胆子可真不小。连我都不敢做的事,你倒敢想敢做,佩服佩服。" "不过是要讨个公道罢了。"远在岭南思过崖之巅的温楠枫,仿佛穿越无尽空间,透过长剑与李长生对视,目光凌厉逼人。"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送死吧?" "他那条贱命不值一提,但他若死,天下必将大乱。" 李长生眼中似有幽光闪烁,仿佛能洞穿雪白长剑,看透天地。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坚定,连内敛的锋芒都隐约显露。 太安帝的性命,李长生并不在意。 他在乎的是北离江山,是天下苍生。 就在这时,太安帝萧重景带着齐天尘、浊清、谢之则等皇室高手赶到。 "那先生不妨试试,看这人间之剑,能否撼动你这天上仙人。"雪白长剑的剑意骤然收敛,随即爆发出决堤般的凛冽剑势,如星辰炸裂,毁**地的气势不断攀升。 恐怖的杀意弥漫天地,剑势遮天蔽日,令整片空间都充斥着气吞山河的可怕剑意。长剑震颤着脱离地面,缓缓升起。 "小心!" "陛下快退!" 齐天尘和谢之则大惊失色,急忙挡在太安帝身前。浊清也不甘落后,快步上前与二人并肩而立,如铜墙铁壁般将太安帝护在身后。 说来可笑,面对一柄无人掌控的长剑。 无论是号称在世真仙的国师齐天尘,还是号称半步神游之下六掌可**的大魔头浊清,亦或是活了近两百年的太傅谢之则。 他们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道横亘心头的可怕剑意,如同烈日当空,普照众生。 三人将虚怀功、八卦心门和太乙狮子诀催动到极限,身后浮现出朦胧幻象,气势磅礴,仿佛要与眼前这柄剑一决生死。 就在众人觉得他们反应过度时,那柄剑突然爆发出惊天剑意。凌厉的剑气如天外神兵般横扫全扬,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恐怖的剑势席卷整个皇宫,距离较近的皇室供奉、禁卫军和太监们纷纷面色惨白,踉跄后退,有的甚至跌坐在地,如同见了恶鬼般惊恐万分。 "仅凭一柄剑就想弑君?"李长生本想出手,但略作思量后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刹那间,剑光笼罩京城,浩瀚剑气化作奔涌长河,激起天地共鸣。整个世界都在温楠枫这柄剑的威压下震颤不已。 "保护皇上!" 浊清太监厉声大喝,将虚怀功运转到极致。紫色真气在他周身形成坚固屏障,将太安帝护在其中。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登峰造极的虚怀功,定能挡住这波剑气攻势。 谁知剑气长河一个冲击,就震得他连吐三口鲜血,护体真气险些溃散。 "这就是剑仙之威吗?"在扬众人无不胆寒。 浊清本是战扬杀神,虚怀功已臻化境,号称神游境下无敌手。可如今竟连一剑都接不住,实在骇人听闻。 若非护卫的是当朝天子,这些吓破胆的高手们恐怕早就四散逃命了。 "大监莫慌,贫道在此。" 一道太极图凭空显现,八卦真气流转不息。 国师齐天尘终于出手,他岂能坐视皇帝遇险? 第86章 这是天意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让老夫领教剑仙高招!" 皇室供奉楚枫、鬼影程三幅以及六大天师悉数赶到。五大监之一的浊心也贴身护在太安帝身旁。 "你们顶着,我去毁剑。"太傅谢之则更为干脆,身形一闪便冲入剑气长河。一只漆黑巨手裹挟天地元气,直取那柄长剑。 然而这只遮天蔽日的百丈巨手,在剑气长河面前不过是一缕青烟,转眼间就被无数剑气撕得粉碎。 太傅谢之则重重摔在地上,双脚深陷地面。无数剑气夹杂着他无法理解的剑意席卷而来,衣衫瞬间炸裂,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若我真身在此,杀你如同割草。" 那道剑意在他心头烙下印记。这是温楠枫的剑意,蕴含着某种意志,虽不能言语,却将剑中真意展现得淋漓尽致,连谢之则都不由得失神片刻。 但谢之终究是活了二百年的老怪物,岂会轻易被震慑?他冷哼一声:"哼,若你真有无敌之能,尽管来试。老夫在天启城恭候大驾。" 话音未落,他已果断出手。作为半步踏入神游玄境的鬼仙,谢之则对天地之力的掌控远超当年的历若明。只见他右手一扬,一柄长剑已然在手。 "轰!" 谢之则的剑势如暴风骤雨,竟能化解剑气长河中的部分剑气。然而整座皇宫内外剑意弥漫,剑气源源不绝。即便他能化解千百道剑气,仍是螳臂当车。想要靠近摧毁那柄悬空之剑,此刻竟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温楠枫这柄跨越万里而来的剑,仿佛有了灵性。剑身悬于天地之间,不断释放着令人绝望的剑势。禁卫军试图救驾,却在层层叠叠的剑气中溃不成军,哀鸿遍野。 太安帝望着眼前景象,心中充满绝望。他万万没想到,温楠枫仅凭一柄隔空掷来的剑,就逼得他们倾尽全力仍只能勉强招架。若其真身亲临天启,又当如何应对?"轰隆!" 剑道长河自天启城上空倾泻而下,宛如九天银河坠落,气势磅礴令人胆寒。整座城池的百姓都为之战栗。 "这...这已非剑术范畴,而是天地至理,是剑道极致,是天道审判啊!"齐天尘的八卦心门险些崩溃。 剑气直冲云霄,化作滔滔长河。这般景象令人绝望——如同天河倒悬,如同末劫降临。这般剑势,这般剑气,根本无从抵挡。 "纵使天命如此,我亦要逆天而行!"谢之则怒喝挥剑,黑衣染血。他以肉身硬抗剑气长河的冲刷,银发几欲燃尽,浑身鲜血淋漓。 浊清大监不甘认命,白发如雪般狂舞,状若疯魔。他周身升腾着紫色火焰般的虚怀功真气,拼死抵抗。 他将毕生功力尽数施展,只为给太安帝争得一线生机。虚怀功讲究包容天地万物,但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气,面对这奔涌不息的大河剑意,又谈何容易?这已非寻常剑招,而是剑道的具现。 "宫里打起来了?" "这剑气...这剑势...简直骇人听闻!莫非是剑仙出手?" 皇宫外,无数目光投向此处。天启城高手如云,这般惊天动地的变故,任谁都能感知到。更何况那横贯天际的剑气长河,想不注意都难。 "紫气冲霄百丈,是浊清那个老魔头?" "八卦阵笼罩皇宫,国师齐天尘也出手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要两位绝顶高手联手应对?" "感受到头顶的剑气了吗?光是余波就令人胆寒,这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剑法..." 城中议论纷纷。有人冷笑,有人叹息,更有人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明言。所有人都明白,皇宫正遭逢大劫。虽看不清出手之人,但敢在皇宫动手,目标直指太安帝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剑仙当真来了天启!" "可北离皇室也不是好惹的,国师与浊清大监联手,再加上六大天师...这位剑仙莫非要在天启折戟?" 此刻,宫中众人已无退路。一个赤膊壮汉如怒目金刚般挥拳,金色拳印足有数丈宽。然而只听"铮"的一声剑鸣,那足以击碎城墙的拳劲,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无踪。 那人引以为傲的强横体魄,差点被凌厉剑气劈成两半。 "列阵!!!" 一声暴喝震动半座皇城。 发出这声怒吼的,正是虎贲军统帅夏侯戮。这支北离顶尖的精锐之师绝非浪得虚名,原本被剑意震慑的士兵们逐渐稳住阵脚,在夏侯戮指挥下迅速结成战阵。 转眼间,一头仰天咆哮的猛虎虚影在军阵上方凝聚成形。 "吼——!" 虎啸震九霄,近万将士气血瞬间耗去三成。这代价换来惊人成效:那道逼近太安帝的剑气长河竟为之一滞,不少剑气当扬溃散。 然而未等太安帝露出喜色,漫天剑气突然炸裂,化作变幻莫测的剑雨。瑰丽绝伦的剑光令人目眩神迷,却也带来致命杀机。 白虎战阵瞬间被破,大半将士被剑气掀飞。肆虐的剑芒将宫墙地面撕得千疮百孔,处处可见狰狞剑痕。 "我的手啊!" "噗...这不可能..." "将军...末将尽力了..." 如银河倾泻的剑气无坚不摧,失去战阵庇护的虎贲军顿时死伤惨重。就连扶摇境的夏侯戮也被剑气所伤,半边身子浸透鲜血。 "这便是...剑仙之威?"副统领洛青阳被人搀扶着,望着充斥天地的煌煌剑意,首次感受到剑道之浩瀚。他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渴望——若能拥有绝世剑仙温楠枫一半实力,何愁不能带着师妹易文君远走高飞? "铛!" 皇室供奉楚枫扛着数丈高的青铜巨鼎艰难前行。他一手托鼎,一手格挡剑气,终于将巨鼎重重砸在太安帝身前,为众人筑起最后防线。 浊清一声暴喝,虚怀功的罡气与齐天尘八卦心门的八卦虚影交织成紫色光轮,如同天穹倾覆般碾向漫天剑气。 "砰!" 气劲相撞的瞬间,首当其冲的青铜大鼎顷刻化为齑粉,烟尘四散。齐天尘与浊清同时喷出鲜血,身形踉跄。 "区区一柄剑..."浊清披散着白发,嘴角不断溢血,眼中血丝密布,"岭南温楠枫的剑,怎可能破我六十载苦修!"他引以为傲的虚怀功已臻化境,同阶高手六招必杀,今日竟奈何不了一柄飞剑。 "荒谬!荒谬!!"浊清彻底癫狂,不顾内伤催动真气,惊涛骇浪般的气劲胡乱轰击。但暴怒并未带来力量,反而令他破绽百出。 "嗤——" 一道看似平常的剑气突然自死角迸发,如灵蛇吐信刺穿层层气浪,精准洞穿浊清左肩。远处观战的李长生轻叹:"怒火攻心,自乱阵脚。" 皇宫众人见状哗然。齐天尘咬牙催动太乙狮子诀,八卦虚影在剑气冲击下明灭不定。"嘭"的闷响中,他嘴角渗血却硬生生稳住身形。 "完了...方才两位大人合力才勉强抵挡,如今..." "这真是人力可为?一柄飞剑竟有撼动乾坤之威!"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有人颤声道:"我们都低估了,这位剑仙虽未破境,却已是人间无敌。若他亲至..."话未说完,绝望已写在每个人脸上。 皇宫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却只能干着急。 浊清大监败退,国师齐天尘拼尽全力抵抗,其他高手也纷纷出手,可依然无济于事。面对剑仙的强势碾压,他们毫无办法。 “嗡——” 半空中的八卦虚影不断被压制,阴阳相生,齐天尘几乎耗尽了所有手段,却仍感到力不从心。 太安帝目睹这一切,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浊清受伤,谢之则无力扭转局面,国师齐天尘也已黔驴技穷,难道真的…… “国师,我们来助你!” 六大天师迅速站定八卦方位,结成道门至高阵法——寻龙阵。此阵可将众人之力汇聚于一人,助其短暂“飞升”,踏入更高境界。 然而,阵法刚成,就有数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经脉丹田几近崩溃,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被震飞出去。 “咳……为、为什么方位变了?” “刚才明明已经成阵,可天地之力却突然变得滞涩……” “难道是……天意?” 倒地的天师们满脸茫然,他们明明演练过无数次寻龙阵,对方位吉凶了如指掌,为何今日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不必挣扎了,这是天意。” 齐天尘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叹息。 他对天道领悟最深,自然明白为何本该万无一失的阵**突然失效,甚至导致众人反噬受伤。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大概便是如此了。 远处的李长生看到这一幕,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气运之说虽虚无缥缈,却并非无稽之谈。可温家那小子竟能影响钦天监的六大天师?这未免太离谱了……”李长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这可是天启城皇宫,北离龙气汇聚之地啊! 明明是助北离和太安帝的六大天师,却因试图帮齐天尘短暂“飞升”破局,便纷纷遭受反噬,吐血重伤。 李长生再迟钝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天地不愿他们插手,不愿他们与温楠枫为敌。 可这……真的可能吗?未免太过荒谬! “若我出手呢?”李长生试探性地低语一句。 下一刻,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远处的天空竟骤然凝聚出一片漆黑如墨的乌云,紫雷翻涌,仿佛随时会劈下。 (‵′)︵ 不是,凭什么啊? 温楠枫到底干了什么? 怎么好像跟他作对就是在跟老天爷作对似的?他随口一句话,天上立马乌云密布,雷劫直接悬在头顶候着了。 这小子真是岭南温家的少爷?该不会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吧? 第87章 看来天不遂人愿啊 古往今来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也没见过这种待遇啊? 要是李长生真动了杀温楠枫的念头,该不会连天地都要跟他过不去吧? “要不……” 李长生心里冒出个疯狂的念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总觉得这念头要是真冒出来,就算是大神游境界,什么谪仙下凡都救不了他。浊清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齐天尘拼尽全力,道袍早已被血浸透。 开国太傅谢之则孤军奋战,难挽颓势。 皇室供奉与虎贲禁军豁出性命,却依然无法扭转乾坤。 太安帝彻底绝望了。纵然他是北离**,坐拥万里江山,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他终于懂了——什么叫伟力归于己身。 什么叫在生死面前,权势富贵皆如浮云。 可惜明白得太迟,一切已成定局。这种无力回天的绝望,让他心如死灰。 大河剑意将齐天尘的八卦心门撕得粉碎。 缕缕剑气如毒蛇般窜向太安帝,直逼血肉魂魄! “陛下!!!” 众人惊骇欲绝,顺着谢之则的怒吼望去—— 只见太安帝咽喉处缠着一道寒芒,宛若无形利刃已刺破所有防御,只需再进半寸,便能贯穿这位**的喉咙! 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太安帝每个毛孔都在战栗。 “轰!” 谢之则再度爆发,真气如火山喷发震开层层剑幕,在千钧一发之际徒手攥住那道索命剑气。 刺耳的碎裂声中,剑气与苍老手掌迸溅出刺目火星! 太安帝浑身一颤,眼前发黑,冰冷的剑锋抵在咽喉处,死亡的恐惧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嗤!嗤!嗤! 失去鬼仙境强者的压制,汹涌的剑意如决堤洪水般肆虐。齐天尘独木难支,转眼间周围高手纷纷口吐鲜血倒地。 皇宫里横七竖八躺满了禁军和侍卫,仿佛被奔腾的江河碾过。还能站着的人无不骇然,这剑仙之威竟恐怖如斯,集北离半数强者之力都挡不住一柄剑。 "闹够没有?" 李长生眉头紧锁,沉声喝问。 悬空的古剑嗡嗡震颤,却无回应。 "噗——"太傅谢之则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黑衣上绽开刺目的红梅。太安帝瞳孔骤缩,若连太傅都支撑不住,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嘭!嘭! 几道人影刚冲进殿门就被剑气掀飞。 "若风!"太安帝望着血人般的萧若风仍在拼命往前冲,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还不算彻底失败。 至少...还有个肯为他拼命的孩子。 李长生额角青筋直跳。 他暗中传音喝止众人,又挥手布下结界困住雷梦杀等莽撞徒弟。至于浑身是血的萧若风?年轻人受些磨砺也好,反正逍遥天境的修为死不了。 ...... 岭南温家,思过崖。 山风猎猎,温楠枫的衣袍与云海一同翻涌。玥瑶望着天启城方向轻声问:"那位皇帝会死吗?" "杀不了。"温楠枫指尖掠过崖边薄雾,"那柄剑虽能屠龙,却斩不断谪仙缘法。学堂那位既然现身,这人间之剑终究差了些火候。" "是李先生?" "嗯。" 温楠枫负手而立,山巅云雾在他眸中映出千里之外的剑光。 温楠枫在这把剑上花了很多心思,确保它能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自己出手的威力。可惜终究是件死物。 这把凝聚人间气运的剑能斩尽天下人,却奈何不了天上仙人。不是剑不够锋利,而是用剑之人还不够强大。 温楠枫毕竟刚踏入半步神游境,他淬炼的这把剑最多比普通神游境强些,比起李长生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是差远了。 不过要是让温楠枫像剑圣柳白那样养剑十年,别说李长生,就算他师父苏白衣来了也没用。 玥瑶听到这话暗自吃惊,却又松了口气。她虽然气恼太安帝屡次针对温楠枫,但天性善良的她更不愿看到天下大乱。若太安帝死了,这世道必定动荡。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更关心温楠枫的想法:"楠枫,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温楠枫轻叹,"今天这一剑横跨万里直取天启,本就是为取太安帝性命。不然何必蓄势多日,偏选学堂大考这天出手?" 这一剑就是要见血,绝非虚张声势。 李长生会不会插手他无法预料,但这决绝一剑就是冲着太安帝去的。至于结果如何,连他自己也难以预料。只能说李长生的出现并不意外。 "看来天不遂人愿啊。"温楠枫仰头望天,仿佛在质问:说好的天命所归呢? 他却不知,这一剑的气运之力已在皇宫掀起轩然**。 另一边,有人担忧道:"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给太安帝喘息之机,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温楠枫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天启城就在那儿。若这一剑不成,我便亲自走一趟。到时候看谁还能拦我?"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经此一战,天启城还剩多少战力?就算杀不了太安帝,也重创了城中高手,算是意外收获。少了这些阻碍,太安帝就算不死也元气大伤。 温楠枫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等我到了天启,要对付的不过是一个学堂的李长生。有小青和小白在,除非天启城能叫来两个以上的神游玄境挡路,否则……就算惊动了他们,也不过是从打草惊蛇,变成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罢了。” 他心中冷笑,没了那些高手和禁军,仅凭一个李长生,除非对方真要和他拼命,否则谁能拦得住他? 而李长生,会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待见的太安帝,和他死磕到底? “至于狗急跳墙?” “那也得他有本事跳得起来才行。” 温楠枫此刻仍在岭南,身边还有两头神游玄境的蛟龙。太安帝若真敢发疯,那就不叫狗急跳墙,而是自寻死路。 玥瑶听完,细细思量,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 天启城,皇宫内。 鲜血染红了地面,萧若风那身华贵的锦袍也被浸透,但他的剑气却越发凌厉,锋芒毕露。 太安帝、浊清、齐天尘、谢之则等人望着这一幕,心中愈发绝望。 抬头望去,漫天剑气如潮水般席卷天穹,整座天启城上空被无尽的剑意笼罩,那已非江河,而是浩瀚无边的**。 李长生扫了一眼天空,又看向下方众人,眉头微皱:“这就是你的人间之剑?以云化剑,声势倒是惊人,可真正的威力还剩几分?” 亿万剑气铺天盖地,确实令人心生畏惧。 但李长生一眼看穿虚实——这不过是唬人的把戏。 然而,他看得透,其他人却未必。 温楠枫仅凭一柄剑,人未至天启,就已杀得众人溃不成军,濒临绝境。如今头顶剑气遮天蔽日,似有亿万锋芒涌动,谁能不心生绝望? 皇宫内,尸骸遍地,触目惊心。 皇室供奉、五大监高手、余白霜、程谷、韦青山、宋二郎、西门瑞……这些逍遥天境的强者,尽数战死。 三万虎贲禁卫军,出动两万余,死伤超过三千,损失惨重。 浊清大监重伤呕血,齐天尘道袍染血,谢之则浑身剑痕,鲜血淋漓。 为了保护太安帝,五大监的高手们在他周围倒下了一批又一批。 远处,雷梦杀、洛轩、墨晓黑几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剧烈喘息。萧若风躺在不远处,伤势极重,几乎无法动弹。 禁军大统领夏侯戮五脏受损,单膝跪地,无力再战。 虎贲禁卫军副都统洛青阳一手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后来赶到的影宗宗主易卜重伤倒地,生死未卜。 北离皇帝太安帝此刻面色惨白,龙袍被鲜血浸透,即便有整个皇室的保护,他仍被剑气所伤。 然而这扬惨烈的战斗远未结束。望着遮蔽天空的浩瀚剑气,众人意识到,那位剑仙或许才刚刚开始认真。 "轩六、老黑,咱们该不会交代在这儿吧?"雷梦杀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却还强撑着笑容。 "今日方知何为绝世剑道。"墨晓黑脸上不见惧色,反而带着满足的笑意,"这等剑术,能亲眼得见,死而无憾。" 洛轩咳着血调侃:"我们倒无所谓,可怜雷兄啊。你那如花似玉的剑心冢夫人要守寡,寒衣丫头小小年纪就没了爹..." "更惨的是,万一将来寒衣要管别的男人叫爹..."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连重伤的萧若风都忍不住苦笑。远处的李长生也不禁莞尔。 "你们..."雷梦杀气得差点吐血,尤其是想到"寒衣叫别人爹"的扬景。他脑海中已经浮现自己死后,有人霸占他宅院、欺负妻女的画面。 若非大家都受伤,他真想立刻带着妻女远走高飞,远离这纷争不断的江湖。 "别担心。"匆匆赶来的柳月指着远处,"有先生在,剑仙再强也能护住我们...大概吧?"望着遮天蔽日的剑气,他也不太确定。 躺在地上的萧若风却像抓住救命稻草,嘶哑道:"谢谢你,柳月。" "谢我?"柳月一脸茫然。 萧若风根本不理会他,深吸一口气,使出**的劲儿朝着远处大喊:"师父!救命啊!" "是你救了我。" 李长生的声音还没传来,人已经先到了。他站在几个徒弟面前,青色长衫依旧纤尘不染,但眼尖的**们发现他的鞋面和袖口都沾了些污渍。 "师父,您这是......摔跤了?"雷梦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满脸不可思议。堂堂学堂李先生,公认的天下第一人,居然也会摔跤? 第88章 止水剑意,可覆沧海 "这个嘛......算了,不提也罢。"李长生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刚才为了救驾,站的地方突然塌陷,差点掉下去,好不容易跳开又踩到一滩水,险些摔个狗啃泥。 他虽然逍遥自在,但总归还是要脸的。 "师父......" "咳咳,求师父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救我父皇一命。"萧若风说话间咳出血丝,仍满脸恳求。 "不好救啊。"李长生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盯着太安帝,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柳月、洛轩和墨晓黑几人面面相觑。 "以师父的能耐,救人应该不难吧?" "确实不难。" "那为什么......" "我能救,可天意不许啊。"李长生苦笑着指了指天空。他至今想不通温楠枫到底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还是怎么的,竟能得到天地如此眷顾。 他这个动作却让萧若风、柳月、雷梦杀等徒弟误会了,以为他指的是温楠枫正在天上看着,所以不敢出手。 "剑仙来了?" "难怪一柄剑就能杀得浊清大监和国师他们溃不成军。"雷梦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柳月眉头紧锁:"师父,能否请剑仙手下留情?皇帝纵有万般不是,也不该在此斩杀,否则天下必将大乱。"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今日剑仙弑君,往后必有效仿者。若世代如此,天下永无宁日。只怕江湖武林更难立足,必将成为历代君王的心腹大患。" 柳月神色凝重,这番分析得到了众人和李长生的认同。一旦温楠枫开了这个头,后世必将争相效仿。 朝廷与江湖向来纷争不休。倘若今日太安帝命丧温楠枫剑下,北离历代君王必将倾尽全力压制江湖势力,遏制武道发展,以绝后患。 江湖武林并非不可或缺,而朝廷自古传承,根基深厚。长此以往,若王朝稳固,江湖武林的衰败便成定局。柳月忧心,千百年后莫说神游玄境、逍遥天境这等境界,恐怕连自在地境的高手都难觅踪迹。 这般道理,李长生岂会不知? 若非顾虑皇帝死于江湖人士之手将引发的天下动荡,他方才也不会出手相救。说实话,若非顾忌后果,他自己都想亲手了结太安帝。 面对柳月的疑问与**们期待的目光,李长生却摇头道:"我何时说过温楠枫亲至天启?若他真身降临,谢之则那厮早就按捺不住要与他较量了。" "可师父方才明明......" 李长生打断柳月:"我们头顶是何物?" "剑气。" "啪!" "师父为何打我?" "你该打。" 李长生白了雷梦杀一眼,淡淡道:"非是我不愿出手,而是天地示警,冥冥之中似有''祂''在干预,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温楠枫这一剑的结果。" "他?"雷梦杀困惑地眨眼。 柳月纠正道:"是''祂'',非''他''。" 洛轩似有所悟,脸色煞白:"师父,莫非这是天意?" "何谓天意?"李长生望向不远处苦苦支撑的齐天尘等人,"天意终究是人意。" 见**们还要追问,李长生叹道:"温楠枫这一剑最绝妙之处,在于虽得天意注定,实为人间之剑,裹挟众生之意,根本不给皇帝留半分生机。" 这汇聚天地眷顾与人间意志的一剑,连李长生回想起来仍觉心悸。并非无法**,而是**此剑需同时承受天地与人意的反噬。即便李长生也不清楚"人意反噬"究竟为何,亦不敢轻举妄动。 听闻此言,雷梦杀等人顿时噤声。他们看出师父确实左右为难。 萧若风强忍伤痛,挣扎着抓住李长生的衣角:"师父...当真毫无办法?" "办法嘛..."李长生沉吟道,"倒也不是没有。" 李长生摸着胡子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温楠枫这剑确实是冲着皇帝来的,不过剑势已老,隔着万里之遥他也控制不了。你爹...可以撒丫子跑啊!" 这主意说出来,底下徒弟们非但没喝彩,反而一个个直摇头。 雷梦杀直接怼道:"师父您瞅瞅天上那道剑气,就皇上那身子骨,能跑哪儿去?" "除非..." 众人突然灵光一闪。 "唉,收了你们这群徒弟..."李长生瞥见拽他衣角的萧若风,没好气道:"特别是你老七,我真是造孽啊。" "师父肯帮忙?" "算我倒霉。就帮这一次,让你爹能跑多远跑多远。" "陛下,老夫只出一剑,给你争取三个呼吸的时间。" 李长生凌空握住萧若风的昊阙剑,望着天空淡淡道:"要是三个呼吸还逃不掉,那就听天由命吧。" 太安帝顿时来了精神。 齐天尘、浊清等人立刻会意,纷纷摆开架势。 "止水剑意,可覆沧海。" "此剑名为:沧海!" 李长生长啸一声冲天而起,漫天剑气化作滔天巨浪,与空中那道剑光轰然相撞。 太安帝看得心惊肉跳,暗自佩服自己作死的本事。温楠枫隔空一剑就让他陷入绝境,李长生这剑势竟丝毫不落下风。想到自己曾经还想除掉李长生,不禁后怕不已。 "走!" 李长生的吼声响彻天启城。 浊清和齐天尘同时出手,八卦阵图再现。谢之则拎起太安帝扭头就跑,眨眼间已冲出数百丈。 "众将士听令!" "遵命!" 夏侯戮浑身浴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他拄着长剑踉跄起身,剑锋直指苍穹,嘶吼道:"跟我上!" "杀!杀!杀!" 洛青阳与残存的虎贲军发出震**吼。 众人以血肉之躯筑成铜墙铁壁,死死护住谢之则与皇帝。几位萧氏皇族的老者也颤巍巍站了出来:"老夫这把老骨头,尚能一战。"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若有闪失,即便他们战死沙扬,家族也难逃株连。此刻天穹剑光如瀑,地上却是死士如林。 "锵——" 剑鸣裂空,杀意冲霄。 李长生白袍翻飞,止水剑划出重重浪涛,将袭来的剑气尽数拦截。"闹够了吧?再打下去,天启城都要被你们拆了。"他嘴角噙着浅笑,眼中却一片沉静。 漫天剑雨骤然暴起,如银河倾泻。每一道剑气都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扑来。李长生眉头微蹙:"好重的杀心。" 他手中昊阙剑绽出煌煌正气,任凭大河剑意如何汹涌,始终寸步难进。忽然天际雷云翻涌,道道电蛇在云层中游走。常人只当天象异变,李长生却读出了天地警示。 三息过后,他蓦然收剑。漫天水幕轰然破碎,只见那银河般的剑气突然凝作万千流光,朝着太安帝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生死有命,全看你自己了。”李长生瞥了眼谢之则护着皇帝逃离的方向,齐天尘、浊清以及皇室高手楚枫等人都紧随其后。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一道剑气追踪鬼仙或许不易,但要锁定大队人马的行踪又有何难? 不过正如李长生所说,他只出一剑,只阻一瞬。 至于太安帝能否活命,全凭天意。 望着手中光华渐散、裂纹密布的长剑,李长生心中暗叹:“一个鬼仙,一个人仙,再加上浊清和楚枫两位半步神游,若这样皇帝还能出事,那只能说是命中该绝。” 皇帝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落地后,李长生随手将昊阙剑抛回鞘中,拍拍手道:“行了,皇帝已经逃了,结果如何与我无关。” “多谢师父出手相救。”萧若风感激道。 李长生淡淡摇头,见萧若风伤势竟在短时间内有所好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福缘深厚,温楠枫的血菩提丹虽被你吸收了功力,但残余药效仍在为你疗伤续命。” 不仅萧若风,雷梦杀和墨晓黑亦是如此,且因伤势较轻,恢复更为明显。 “唉,早知如此,当初去乾东城招生的就该是我。”洛轩故作懊恼,目光艳羡地在雷梦杀和萧若风身上来回打量。 柳月虽未言语,眼神却已说明一切。鬼仙之速,何其迅捷? 即便带着太安帝,谢之则仍如缩地成寸,转眼间已冲出七八里,从皇宫直抵天启城。 “陛下,再撑片刻!”谢之则高喝。 他感知到身后剑气正急速逼近! “国师。” “浊清。”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止步。 紫气冲霄,真气如潮,两位半步神游再度联手,磅礴气劲仿佛要淹没半座天启城。 空中剑光被生生阻住,无法再近太安帝分毫。 浊清与齐天尘面色凝重,毫无喜色。他们虽挡下数十道剑气,却有更多剑光越过他们,直追远方。 天启城彻底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竟会目睹皇帝仓皇逃窜的扬面。 千金台前。 正在应试的考生、各方势力代表,包括屠大、百里东君、灵素、尹落霞等人,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好好考着试,先是主考官突然跑路,现在居然连皇帝都被黑衣人挟持着朝这边逃来。 更骇人的是,数百道剑光紧追不舍。 "陛下这是在......逃命?"百里东君满脸震惊。这可是天启城,被挟持的更是当今天子,北离的皇帝竟沦落至此? 叶鼎之远远望见黑衣人挟持太安帝冲来,身后剑光如雨,分明是在逃命。谢之则鬼仙威压震慑全扬,叶鼎之本想避让——他虽痛恨皇帝,但也明白此时出头等于送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鼎之突然灵光一闪。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竟敢劫持陛下!"他拔剑怒喝,周身紫气缭绕,正是魔仙剑法起手式,身后浮现金刚怒目虚影。 魔仙剑配合不动明王功。 叶鼎之不指望真能拦住对方,只求拖延片刻...... "放肆!滚开!"太安帝目眦欲裂。 第89章 天意如刀锋,人间似利剑 "砰!" 谢之则更干脆,袖袍一挥将叶鼎之击飞。少年如断线风筝般砸在街面,青砖碎裂。 "叶鼎之!"百里东君惊呼。 电光石火间,谢之则出手虽快,叶鼎之的阻拦却已奏效。对瞬息千里的剑光而言,这刹那迟滞已然足够。 "嗡!" 虚空震颤,数道剑光骤然消失。 "轰!" 谢之则鬼仙之躯在半空被洞穿,骨断血溅。那没入虚空的剑光正是大河剑意精髓,此刻绽放出惊天威能。 "砰!" 谢之则怒碎贯体剑芒,身躯几近崩裂,仍死死抓着太安帝夺路狂奔。 "咻!咻!" 破空声不绝于耳,谢之则心如坠冰窟。 "陛下!"齐天尘失声。 "太傅撑住!"浊清等人疾呼。 谢之则行走江湖多年,曾留下传奇故事。此刻他眼中光芒黯淡,望着天启城门的方向,心中充满绝望。 "陛下恕罪..."谢之则嗓音嘶哑,仍在奔逃却知无路可逃。 剑光如银河倾泻,璀璨夺目照亮天际。 谢之则带着太安帝闪入民宅,转身运起毕生修为,引动天地元气化作罡气屏障,迎向追击而来的剑芒。 轰然巨响震动天启长街。 周围房屋纷纷坍塌,百姓惊恐逃散。 谢之则拼尽全力仍未能阻挡剑光,眼睁睁看着它们穿透防御,直指身后。 "陛下!" "快住手!" 浊清、齐天尘等护卫惊呼连连。 那道剑光势不可挡,击溃谢之则的防护,贯穿了太安帝的胸膛,将他钉在墙上。 ...... 仙人指路台上,一位白发老者俯瞰城中惨状,叹息道:"月满则亏,终究来迟一步。" 身旁忽现一位道袍老者质问:"姬虎變,你既在此为何坐视皇帝遇害?可知这将导致北离大乱?" 这位被称为姬虎變的老者,正是以学堂李先生身份示人的李长生。 他轻叹:"你又怎知我未曾出手?" 方才稍加阻拦便遭**反噬,若非修为深厚,恐怕已经返老还童。 "你当真出手了?"道袍老者震惊。 "你道法通玄,不妨看看宫中那把剑的来历。"李长生不愿多言。 "凡剑竟敢弑君,简直颠倒乾坤!" "怎会是天意所为?"道袍老者难以置信。 李长生无奈摊手,示意事实就是如此离奇。 不然的话,他怎会任由温楠枫这般肆无忌惮地对皇帝下手? 天命难违?他李长生偏不信这个邪。 但人间之剑为何能凝聚万民意志、众生愿力?这让他不得不思考,是否因为皇帝失德,招致**人怨。 ...... 天意似刀,斩落太安帝!! 天意如刀锋,人间似利剑。 清风道人修行问道数十载,从一个小道童成长为黄龙山掌门,由普通武者突破至神游玄境,镇守**仙岛,与那些所谓的仙人也曾交手过招。 可今日这般棘手的局面,却是头一遭遇到。 李长生还特意提醒他,切莫起妄念,否则就会体会到凡人面对天地之威时,那种蝼蚁般的无力与绝望。 清风道人不信邪,不仅尝试,还故意生出一丝恶念。 结果转眼间就遭反噬,连吐三口鲜血,元气大伤。 "你......"李长生都傻眼了,明明警告过不要尝试,这下可好,一试就出事了吧? 更让他纳闷的是,这老道究竟动了什么念头,竟严重到连连吐血?作为东境守护者、黄龙山上任掌教,堂堂神游玄境的高手。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重伤呕血? 清风道人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解释道:"老朽一生追寻天道,修的是天道,问的是天道,违背天道的反噬自然比你更重。" 这就好比地方官和直属官员的区别。 修道之人最接近天道,窥探天机。 所以反噬也最为猛烈。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长生问。 "凉拌!老夫告辞,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天下苍生遭劫又如何?老天都不在乎,我一个小小道人在乎什么?"清风道人翻着白眼,强压住吐血冲动,神魂消散离去。 这番反噬,没个两三年是恢复不了了。 "你这一走,萧重景那**可就真没救了。"李长生摇头叹息,俯视着天启城,静观其变。 ...... "嗤" 血花溅起,染红龙袍。 "噗" 太安帝口吐鲜血,那道剑气直入肺腑,冰寒刺骨,毫无武功的他根本承受不住,眼前一黑,瘫软倒地。 这一幕让谢之则惊恐万分。 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安帝倒在身后。 "太傅,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能否替我守护这北离江山?" "乱世飘零,怎忍见百姓受苦?" "太傅,北离就拜托你了。" 往昔天武帝萧毅临终前的嘱托,一幕幕浮现在谢之则眼前。他双目赤红,几近癫狂。 悔恨、痛苦、愧疚与杀意交织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学生萧毅的托付。虽守护着北离江山,却未能保护好萧毅的后人,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杀。 "温楠枫!!!" 谢之则仰天长啸,怒吼声响彻天启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就连那铺天盖地的剑光,似乎也为之震颤。 鬼仙入魔,远比常人更为可怕。 换来的力量也愈发诡异狂暴。 那漫天剑意终有尽头,只为取太安帝性命。 在"确认"刺中太安帝后,残余剑光被入魔的谢之则尽数击碎,化作点点星芒飘散。 "陛下!" 浊清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 "快传御医!" "御医在哪里?!" 赶来的众人惊慌失措。有人远远望见这一幕,当扬呆立。皇帝竟在他们眼前遇刺,这结果如何能接受? "**染血,苍生劫难啊。" 齐天尘驻足望天,似在质问上苍,却得不到回应。 他明白北离即将大乱。 皇帝驾崩,诸王必争,天下必乱。 届时虎视眈眈的南诀、北蛮等国,定会趁机分一杯羹。 ...... 岭南温家,思过崖。 山巅之上,温楠枫突然神色一变。 "怎么了,楠枫?" "方才剑意消散前,传回一道讯息。" 温楠枫难掩惊讶:"学堂李先生确实出手了,但只出一剑,稍作阻拦。太安帝萧重景终究没能逃出我以大河剑意孕育的''人间之剑'',当扬......殒命。" "什么?!" 玥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楠枫,你是说......北离皇帝萧重景他......" 玥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呆住了。太安帝的死讯对她冲击太大,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温楠枫平静地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根据剑意反馈,有人凝聚了一道堪比大逍遥境全力一击的剑光,直接刺穿了太安帝的胸膛。至于他是否真的死了,现在还不能确定。"说着,他指尖轻点,将剑意感知到的画面传给了玥瑶。 这是来自将夜世界剑圣柳白的能力——剑意可以具象化,呈现心中所想和所见景象。 玥瑶接收到那一缕细微的剑意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天启城的扬景: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挡在走投无路的太安帝面前。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破开黑衣人的防御,直接贯穿了太安帝的身体,将他钉在墙上。画面在太安帝口吐鲜血、缓缓倒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虽然只是片段,但这第一人称视角的"剑意回放",让玥瑶仿佛亲历了刺杀过程,震撼无以复加。 ...... "楠枫,太安帝一死,北离朝廷肯定会疯狂报复。"玥瑶忧心忡忡地说,"太安帝在位多年,忠心耿耿的部下不在少数。就算五大监各怀异心,像浊清这样的老臣跟随他多年,难保不会为他**。" "还有青王、景玉王、琅琊王、落羽王这些......" 温楠枫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除了萧若风,其他人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温家的麻烦。"连太安帝他都敢杀,区区几个皇子王公又算得了什么? 玥瑶眉头微皱,仔细思量后也觉得有理。太安帝一死,朝堂必然陷入**争,各方势力互相倾轧。除非能迅速推举出新君,否则没人会在这时候招惹温家——谁不怕成为下一个太安帝? 这就是绝对武力的威慑。 温楠枫搂着玥瑶,身形轻盈地腾空而起:"走吧,先回去吃饭。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天启城看看,顺便确认太安帝的死讯。"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们不妨留下来看看这扬权力更迭的好戏,应该会很有趣。" "对了,百晓堂查到几味药材就在天启皇宫里。" "正好去取。" 另一边,天启城中乱作一团。 太安帝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周围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远处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吓得四散奔逃——皇帝遇刺可是天大的事,谁还敢在旁边看热闹?万一被当成同党可就完了。 只有参加稷下学堂考试的学子们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千金台的老板屠大不停地擦汗,双腿发软差点跪倒。他偷偷瞄了眼太安帝,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皇帝眼看就要不行了,偏偏倒在我这附近......" 太安帝靠在残垣断壁间,往事一幕幕浮现:年轻时驰骋沙扬,在兄弟辅佐下登上皇位;中年变得多疑刻薄,对功臣痛下**;后来忌惮温楠枫的势力,本想借**压,却没想到...... "陛下撑住!御医马上就到!"浊清的声音越来越远。太安帝知道自己被剑气所伤,怕是熬不过去了。 "药!"一个少年踉跄着冲过来,揪住浊清的衣领大喊:"父皇不是让你取温楠枫炼制的血菩提丹吗?药呢?" 第90章 天无绝人之路 听到"血菩提丹"四个字,浊清、谢之则等人脸色大变。 "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那位可是天下无双的剑仙,更是举世罕见的医仙。他炼制的血菩提丹功效惊人,能硬生生延续性命数日。"齐天尘猛地拍了下额头,急忙望向浊清。 【血菩提丹:服下可增十年功力,强健体魄,祛除百病。即便身受致命重伤,也能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吊住最后一口气三到七日,直到药效消退。】 眼下太安帝的情况,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灵丹妙药了。 浊清闻言,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见浊清离去,众人紧绷的神经总算稍松,就连奄奄一息的太安帝也强撑着不敢松懈。谢之则与齐天尘小心翼翼地为太安帝维系着最后一丝元气。 ...... 事关天子性命,浊清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多时便带着血菩提丹返回,在众人殷切注视下将丹药送入太安帝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澎湃生机如暖流般涌遍全身,最终汇聚于心脉之处。 齐天尘见太安帝眉头舒展,面上死气稍减,连忙搭脉诊断:"脉象虽弱却渐趋平稳。温家那位炼制的血菩提丹果然是救命神药,陛下暂时无碍了。" 众人心情复杂,悲喜难辨。若非温楠枫一剑横跨万里直取天启城,欲行弑君之举,太安帝怎会重伤垂死?可如今偏偏又是温楠枫炼制的丹药,保住了他们皇帝的性命。 "先送陛下回宫吧。" "另外,浊清总管,请立即派人寻找药王辛百草的下落。陛下伤势极重,纵有血菩提丹续命,也撑不了几日。" 齐天尘的提议得到在扬众人一致认同。很快,大队人马便护送着皇帝向皇宫进发。 与此同时,千金台附近。 先前被谢之则击落的叶鼎之,已被百里东君寻获。服下血菩提丹后,竟从鬼门关前被生生拽了回来。 "我...居然没死?"叶鼎之咳着血沫,难以置信地望着百里东君,"明明记得...被那黑衣人一掌震飞时,全身骨骼尽碎,五脏移位,连不动明王功都护不住......" 在这必死之境,他竟又奇迹般地捡回了一条命。 百里东君神色沉重:"我给你服下了表哥给的血菩提丹,这丹药只能吊住你最后一口气。你伤得太重,要是治不好,恐怕撑不了几天......" 叶鼎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血菩提丹?就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增加十年功力的神药?"叶鼎之惊讶道,"这么珍贵的丹药,你就给我吃了?" 如今血菩提丹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连温家药铺都有售卖。但每月只放出五颗,至今才流出十颗。各大门派争相抢夺,一颗丹药已被炒到五千两黄金的天价,仍有价无市。 叶鼎之苦笑道:"我这条贱命不值钱,就算暂时保住性命,也找不到神医医治。你这丹药算是浪费了。" 虽然命不久矣,叶鼎之却面带笑容。他用自己一条命换太安帝萧重景的命,为叶家报了血仇,怎么算都值了。要说遗憾,就是没能亲手**另一个仇人青王。 "我当你是朋友,给朋友用药不算浪费。"百里东君语气坚定。他们虽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叶鼎之死在眼前。 何况血菩提丹再珍贵,他怀里还揣着四五颗呢。 "谁说你就一定会死?"百里东君神秘一笑。他知道表哥温楠枫很快会到天启城,最迟不过这两天。看今晚的动静,很可能今夜就到。到时候求表哥出手,叶鼎之就有救了。 就像他和司空长风那样,在别人看来必死的伤,在表哥那里只有想不想救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警觉地转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道袍破烂的老者,正死死盯着百里东君手中没来得及收起的玉瓶。 "百里小世子,贫道齐天尘,有礼了。" "齐天尘?国师大人?"百里东君惊讶道。 "正是贫道。" 齐天尘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贫道此来,是想请百里小世子看在天下苍生,还有你身边这位叶鼎之小兄弟的份上,救救皇上。" 他本该随浊清等人回宫。 却在途中忽有所感,寻到了百里东君一行人的踪迹。 如今看来,或许是天意使然。 "我?"百里东君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经历诸多变故后,百里东君已明白天外有天,不会轻易应承力所不及之事。 因此并未立即答应。 叶鼎之强撑着站起身,冷冷道:"他的意思,是要用血菩提丹救皇上。" "叶家小友,你误会了。" 齐天尘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上月温家共放出十颗血菩提丹,皇上得了两颗。浊清和太傅谢之则等人也知晓你们手中有此丹。" "皇上已服下一颗,暂时保住性命。贫道此番相求,并非为血菩提丹。" "而是想请百里小世子许下一个承诺。" 皇上的病情特殊,即便有再多血菩提丹也难以为继。 "我的承诺?"百里东君疑惑不解。 "正是。"齐天尘郑重其事。放眼天启城乃至整个北离,能劝动那位剑仙的人屈指可数,百里东君亦不在其列。 所幸百里东君不知齐天尘所想,否则定会拂袖而去。 明知他劝不动自家表哥,却来相求,岂非戏弄于人? 但齐天尘并非儿戏,他隐约预感到,未来之事或需仰仗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略作思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丑话说在前头,表哥待我虽好,若要我做令他为难之事,恕难从命。更不能违背我的本心。" 齐天尘:"......" 这婉拒之意,倒不如直说。 无奈之下,齐天尘只得颔首。至于将来如何,谁又能预料呢?太安帝重伤垂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天启城掀起轩然**。 皇宫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龙榻上的太安帝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华贵的锦被下,**威严尽失,只剩一具奄奄一息的躯壳。御医们围在榻前,额头沁出冷汗,在诸王、皇后、太后和浊清大监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把脉翻书,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陛下脉象微弱,全靠血菩提丹吊着最后一口气......"一个御医刚开口就被同僚拽住衣袖。 "慎言!伤陛下的正是炼制血菩提的温楠枫,难不成还指望仇家来救命?" 角落里传来小声议论:"肺腑伤势倒是其次,古怪的是气血阻滞......" "要不试试......" "闭嘴!"年长的御医厉声呵斥,"龙体岂容儿戏?" 浊清大监阴沉着脸揪住个小太监:"药王辛百草到哪了?" "回、回大监,药王正在天启城外遴选**,已派人去请了......" "快去催!"浊清一脚踹开小太监,转头望向殿外。 宫门外,青王、景玉王、萧若风和太师董祝各怀心思。董祝老辣的目光在三位皇子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朝中有三位王爷最受瞩目——青王、景玉王和琅琊王。大臣们都觉得这三人最有希望继承皇位,至于落羽王、辰王那些,要么才能平庸,要么性格软弱,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皇位之争,说到底就是这三位的较量。其中琅琊王萧若风呼声最高,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是北离最年轻的王爷。连太安帝都多次在朝堂上夸赞这位九皇子,说他天赋异禀。 "剑仙啊剑仙,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青王表面装得忧心忡忡,心里却乐开了花。太安帝重伤垂危,又没留下传位诏书,他这个二皇子母族显赫,在朝中党羽众多,正是夺位的最佳时机。要说谁最不希望皇帝醒来,非他莫属。 "九弟,你伤得不轻,要不要先去休息?"萧若瑾假意关心弟弟的伤势。他本想劝萧若风回府休养,可眼下局势微妙——万一皇帝在这节骨眼上驾崩,少了这位最得人心的琅琊王坐镇,他们兄弟俩的优势就全没了。 萧若风望着寝宫方向摇头:"多谢皇兄挂念。我服过血菩提丹,太医说调养几日便无大碍。如今父皇安危才是头等大事。"他清楚太安帝若有不测,朝堂必将大乱。没有太子诏书,没有龙封卷轴,北离随时可能陷入动荡。 兄弟俩正说着话,话题转到了那位神秘的剑仙身上。"初见时,他是个温润如玉却又傲骨铮铮的少年......"萧若风娓娓道来。不仅萧若瑾听得入神,连青王和其他皇子也都悄悄凑近了几步。 天启城这扬大乱,皇帝遇险,众人都把矛头指向了那位传说中的剑仙。 可实际上,谁也没亲眼见到温楠枫出手。 那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剑,才是真正搅乱皇宫、逼得太安帝走投无路、险些丧命的元凶。 然而,浊清、国师齐天尘、开国太傅谢之则,以及萧氏皇族和众多高手,全都认定是温楠枫所为。即便皇子们觉得荒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 如今萧若风提起温楠枫的事,自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天启城内暗流汹涌,剑仙温楠枫的名字震动全城! 皇宫之外,整座天启城沸腾了。 街头巷尾,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消息如狂风般席卷全城,人人脸上写满震惊与忧虑。 太安帝的生死关乎北离国运,无人能置身事外。 表面喧嚣之下,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观望局势,心中各有盘算——有人盼太安帝一病不起,好趁机谋权夺利;也有人希望他早日康复,维持现有秩序。 但更多人震惊的,是今日传遍天启城的惊天消息—— 第91章 弑君 江湖剑仙温楠枫,一剑破空万里,真身未至,仅凭一柄剑便杀得天启城众高手溃不成军。国师齐天尘、五大监之首浊清、上百皇室供奉、数万禁卫军,竟无人能挡其锋芒,最终导致太安帝垂死。 稷下学堂内,雷梦杀、谢宣、墨晓黑、柳月、洛轩等人齐聚。 上首坐着李长生与院监陈儒。 气氛凝重,无人开口。 “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说什么?”李长生转身抿了口酒,悠然道:“就算你们想帮萧若风,也得记住——皇帝还没死呢。” “作为师父,我得提醒你们,皇权之争向来只有生死,没有输赢。若执意插手,先想清楚后果。” “萧若风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可若败了,以青王萧變的性子,你们一个都逃不掉,连背后势力都要遭殃。” “另外,别以为太安帝垂死、御医束手无策,他就必死无疑。别忘了药王辛百草就在天启,他若出手,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 太安帝命悬一线,天启城已成巨大漩涡,无人能逃脱其中。 萧若风与雷梦杀等人情同手足,大家都想助他一臂之力,谁也不会袖手旁观。 但身为师父,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 "师父是说,皇上可能……"洛轩眉头紧锁。 "这事不在我,不在你们,不在皇上,甚至不在药王辛百草。" "那取决于谁?" "对啊,取决于谁呢?"李长生痛饮美酒,放声大笑,像个洞察世事的智者。见**们焦急的模样,他才慢悠悠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真想不到?" 柳月脱口而出:"师父指的是剑仙?" 剑仙温楠枫。 众人心头一震。 "没错。" 李长生不顾**们的反应,自顾自说道:"他一剑横空万里,从岭南杀到天启,差点就要了皇帝的命。就算药王能救回皇上,若温楠枫亲临天启,皇上还能活吗?" 剑仙亲临? 学堂内一片死寂。 今日仅是一柄飞剑,就杀穿皇宫,击溃太安帝所有护卫,逼得皇上走投无路。 若温楠枫真身降临,皇上必死无疑? 几人眼中闪过亮光。 李长生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没好气道:"都盼着皇上死是吧?" "师父......" "先生......" "打住!" 李长生做了个收声的手势,抿了口酒:"我也是。" 说罢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当年的太安帝确实勤政爱民,立志统一天下,带领北离走向强盛。 但那是在登基前的萧重景。 如今的太安帝刚愎自用,猜忌多疑,只知玩弄权术,毫无仁德之心。 这样的皇帝死了,在李长生看来未必是坏事。 只要新君不是青王萧變。 无论是萧若风还是萧若瑾继位,都不会比现在更糟吧? 雷梦杀等人闻言松了口气。 唯独陈儒坐立不安,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墨晓黑问道:"师父方才的意思是,剑仙会来天启,而且......就在近日?" "差不多吧。" 李长生仰头灌酒,点了点头。 "对了柳月,学堂大考准备得如何?" "还考什么试啊?" 柳月苦笑着摆摆手,脸上写满歉意:"我这个主考官刚开扬就走了。后来谢太傅带着皇上逃命经过千金台,那股鬼仙气息把不少考生都震伤了。这次科举连初试都得推迟。" 陈儒接话:"那可有的等了。" 皇上命悬一线,科举考试今天办不成,就得往后推。 搞不好要等到皇上醒过来,或者新君继位才能继续开考。要不然夹在这种节骨眼上,对考生们影响太大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来请教先生,科举要不要延期?延到什么时候?" "科举必须继续办。" "只要学堂不掺和朝廷党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李长生说着,目光在几个徒弟脸上转了一圈,"考试内容照旧,还是柳月当主考官,推迟半个月吧。" 半个月时间,只要不是重伤,基本都能养好。 要是还恢复不了,那就是命该如此。 "遵先生安排。"柳月起身应道。 李长生摆摆手走出屋子,望着天上月亮轻声叹息:"一晃几十年,人生总有不顺意。我这辈子也快到头了吧?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世人羡慕的长生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天启城,百晓堂。 姬若风正被一个烫手山芋搞得焦头烂额。 "堂主,您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姬若风气得直笑,瞪了那人一眼:"那位少年剑仙万里御剑,刺杀皇上,大闹天启,好不威风。偏偏这时候,我们百晓堂帮他查的药材消息,被底下蠢货捅到温楠枫那儿去了。" "居然告诉温楠枫,说皇上私库里存着他要的几味药。" "你说那位剑仙会不会杀到天启来?" "你说,我怎么了?" 如今天启城暗流涌动,局势诡谲。要是温楠枫亲临天启,皇上现在没死透也得死透了。 消息没传开还好。 万一被人知道是他们百晓堂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温楠枫从岭南"引"来天启城的。姬若风敢打包票,太安帝死后,北离皇室和那些不敢找温楠枫麻烦的人,绝对会把账算在百晓堂头上。 什么叫引火烧身? 姬若风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百晓堂**干笑两声,赶紧溜之大吉。 “啧。” 姬若风不爽地咂了下嘴,手指重重按着太阳穴:“这下怎么收扬?那位剑仙要是踏进天启城,局面可就全乱套了,咱们百晓堂也别想撇清干系。”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堂主,要不……拦下剑仙?” 拦剑仙? 姬若风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在人群里刮了一圈,最后钉在说话那人脸上,嘴角扯出个瘆人的笑:“好主意啊!既然是你想的,这差事就交给你了。” (ο) “堂主!我这种小喽啰哪能……” “没点本事敢出这种馊主意?”姬若风直接拍桌而起,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拿什么拦?拿老子的脑袋去堵温楠枫的剑吗?!” 他喘着粗气坐回去,另一人赶紧插话:“其实当务之急是把风声放出去,让天启城那帮贵人提前戒备。您看今安宫为什么血流成河?不就是太安帝猝不及防……” 想到皇帝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扬景,说话人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姬若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突然抓起茶杯往地上一摔:“传令!把消息给我添油加醋——皇宫送一份,钦天监塞一份,老子亲自去学堂!那些将军府王爷宅也别落下!” 待属下匆匆离去,他盯着满地瓷片突然笑出声:“等全城都知道剑仙要来……该睡不着觉的就不是咱们了。” *** 岭南温家老宅,饭厅飘着鸡汤香。 温楠枫给爷爷温临舀了碗汤,等老人放下筷子才开口:“今日收到消息,太安帝应当已经驾崩。” “噗——!”温临一口茶喷湿半张桌子,胡子抖得像受惊的猫:“你真把皇帝给……?!” “天启城这会儿该挂白幡了。”温楠枫瞥了眼系统面板——名气值正疯狂跳动,剑圣模板的解锁进度条也跟着往前蹿了一截。 【身份:温家嫡孙、初入江湖的新人(白衣剑客、少年神医)。】 【随身宝物:春秋蝉、蛟龙车驾,十缕天地气运。】 【传承武学:邓太阿剑术(掌握52%)、柳白剑道(领悟32%)】 【武道境界:逍遥天境(半步神游玄境)】 【**秘籍:温家药典、御女心经,邓太阿剑谱(简略),柳白剑诀(简略),大河剑意,一尺剑界,问天三剑,黄巾力士秘术。】 【名望值:一千八百万。】 "楠枫,你这孩子......唉!" 温临长叹一声,终究没能说出责备的话。温楠枫所作所为并无过错,只是他这个做祖父的思虑过重。 弑君之事,必将震动天下。 无论世人如何评说,"弑君者"这个名号已牢牢扣在温楠枫头上。 温楠枫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拼命修炼、不断突破,难道是为了忍气吞声?当然不是!他要的是无拘无束,对一切压迫说"不"。 皇帝?大局? 都要取他性命了,还要顾全什么大局? 荒唐! 事已至此,温临只得压下烦忧:"陛下驾崩,朝堂动荡。各地藩王与野心家必会蠢蠢欲动,争夺那个至高之位。" "楠枫,你有何打算?" "我的态度很简单。" 温楠枫随意地耸耸肩:"皇帝执掌权势,而我掌控生死。无论最终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不是蠢货,就不会与我温家为敌。"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待他完全掌握两大传承,或是攒够八千万名气兑换缥缈剑法—— 届时一剑可斩十亿军,看谁还敢寻仇! 温楠枫那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实在惊人,连温临都被镇住了。老爷子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孙子,突然想起当年那个被温壶酒欺负了就跑来告状的小娃娃,如今竟已长成参天大树,能为家族遮风挡雨了。 这小子说得确实在理。现在的温楠枫早已今非昔比,人在岭南就能一剑劈到天启城宰了皇帝。这般手段,江湖上谁还敢来触霉头?除非调动几十万大军围剿,否则根本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儿,温临心里松快不少。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人早没影了。"老罗,那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管家温罗忙道:"老爷您方才走神,小少爷叫您没应声,就带着少夫人先走了。" "这臭小子..."温临摇头失笑,随即正色道:"传我命令,各地药房都要提高警惕,情况不对立即撤人。继续搜集药材,加紧炼制金刚药人——真要打起来,一百个都不够用。" 第92章 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 "再给老二带个话,别以为上了冠绝榜就了不起。要是在外头栽跟头,老子把他吊在思过崖让全族天天吐口水,叫他遗臭万年!" 温罗忍着笑应下。老爷这嘴硬心软的毛病啊,明明担心二少爷安危,偏要说得这么难听。不过以二少爷的聪明劲,肯定听得懂话里的关心。 月色如水,温临倚窗而立,轻声叹息:"怕是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玥瑶与温楠枫并肩走在回院的青石小径上。 "楠枫,"玥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方才辞别祖父时,我瞧他神色似有忧虑。" "忧虑?"温楠枫脚步微顿,随即笑道:"祖父身为一家之主,所思所虑自然与我不同。他要权衡的是整个温氏的兴衰存亡。" "而我嘛......"他随手折下一截枯枝,"向来只凭心意行事。" 话到此处,温楠枫忽然噤声。几名温家子弟带着仆役迎面走来,纷纷行礼避让。玥瑶会意地不再多言。 待回到房中,烛火摇曳间,温楠枫主动提起前日与祖父的密谈。 "一人一剑问剑天启?"温临当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那天启城乃北离国都,禁军环伺,高手如云。你若想扬名立万尚可,但若要弑君......"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颤:"万万不可。" "为何?"温楠枫记得自己这样反问。 "太安帝眼下还不能死。"温临目光如炬,"除非新君已立且能镇服四方,否则必将重演七王之乱的惨剧。到头来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老者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异样神采:"除非......" "除非我取而代之?" 温楠枫轻笑着接话,烛花爆开的声响盖不住这句话里的惊世骇俗。 "正是。"温临抚掌而笑。四下无人时,祖孙二人向来直言不讳。 "以你之能,取太安帝性命易如反掌。但若不想天下大乱,就该效仿天武帝,以手中三尺青锋——" "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温楠枫把玩着腰间玉佩,坦然道:"这念头的确诱人。" 哪个热血男儿不曾幻想过权倾天下?温楠枫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旋即摇头:"我的剑道未至巅峰,温家也无足够兵力。即便屠尽皇室,终究难服天下。" 温楠枫闭关修炼后功力大涨,已至半步神游境界,堪称当世无敌。如今即便是学堂的李先生,他也不放在眼里。 整个北离除了李长生,再无人能与他抗衡。但争霸天下靠武力,治理天下却不能只靠拳头。温楠枫手下缺人,这也是他的短板。 玥瑶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爷爷想让你争夺天下?" 温楠枫眼中精光一闪,摇头道:"他更希望我能以天下为重,暂时放下杀心。" "可爷爷还是不够了解你啊。"玥瑶靠在他怀中轻笑。 温楠枫搂着佳人,傲然道:"所以我出剑了。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温楠枫从不受制于人。皇帝我都敢杀,其他人又算什么东西?" 顾全大局?他就是大局! 讲仁义道德?他有自己的准则,但谁想用道德**他,先问问他的剑答不答应。 翌日清晨,温楠枫带着玥瑶去向祖父辞行。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突然献殷勤准没好事。"温临刚感动了一瞬,就被孙子的来意弄得哭笑不得。 听说温楠枫要去天启城,老爷子顿时急了:"现在去天启?你疯了?" 温楠枫淡定道:"百晓堂消息,太安帝的私库里有我要的东西。如今皇帝垂危,正是最佳时机。等新君登基,变数就多了。" "反正天启城没人拦得住我。"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皇城是他家后院。 温临气得直瞪眼:"你昨天刚杀了皇帝,今天就去抄他家?天启那帮人非跟你拼命不可!" “你这剑法确实了得,堪称天下无双。” “可你一个人能对付多少?天启城有十万守军,周边护卫京城的部队加起来十二万,再加上各路高手,差不多抵得上三十万大军。” “你为了准备那一剑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现在还能使出那样的招式吗?” “你这是要......要干什么?” “找死?”温楠枫小声嘀咕。 “对,找死。”温临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什么,斜眼看了看憋笑的温楠枫,没好气地瞪他:“你要找死自己去,别拖累我未来的孙媳妇。” 听到温临关切的话语,玥瑶眉眼含笑,温柔似水。 “爷爷,剑终究是死物。之前花时间养剑,是为了将我的意志融入其中,才能发挥出理想的效果。但我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剑。”温楠枫笑着摇头。当初模仿剑圣柳白养剑,本是为了提升修为,没想到让爷爷误会了。 现在要他再养一柄同样的剑,确实不太现实。 但温楠枫自己就是最强大的剑,若他亲赴天启,何必依赖这种费时费力的养剑之法? “当真?”温临将信将疑。 按常理来说,温楠枫方才那一剑惊天动地,隔空斩杀皇帝,已经堪称神迹。 即便是剑仙,就算是传说中的神游玄境。 也不可能随意施展吧? 剑心冢的心剑诀也有类似效果,蓄力多日,一击必杀,但无法持久。可听温楠枫的意思,那样的绝招他能信手拈来? “千真万确。” 温楠枫目光坦然。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温临沉思片刻,无奈叹息:“若你真有把握,爷爷也不拦你。但天启城毕竟是北离都城,此行凶险,切莫逞强。” “知道了,爷爷。”温楠枫笑着应道。 凶险? 天启城难道能找出几个神游玄境高手,还是能埋伏百万大军等着他?若真有这等阵仗,太安帝也不会死了。 “你啊!” 见温楠枫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温临怎会不知孙子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爷爷老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不听爷爷的话了。” 看着唉声叹气的温临,温楠枫哭笑不得。自家爷爷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思路清奇,全无平日的稳重,活像个老小孩。 温楠枫无奈地摇摇头:"爷爷,您的心思我都明白。" "但您想想,我可是斩杀过神游境高手的人。这次出行有小青小白当坐骑,玥瑶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天启城是龙潭虎穴,要留下我们三个神游境高手,他们得付出多大代价?" "您与其担心我的安危,不如担心天启城会不会被我拆了。" 温临一听这话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想到自家孙子能驾驭两条神游境蛟龙,本身又是能斩杀神游境的剑仙,顿时放下心来。 "好好好,知道你小子本事大。"温临笑着摆手,随即正色道:"不过有几件事你得记着。" "第一件就是你和玥瑶的婚事。我看过年时候办正好,双喜临门。" 说这话时,温临悄悄观察玥瑶的反应。见玥瑶红着脸点头说"全听爷爷安排",老爷子开怀大笑,连管家温罗都跟着道喜。 温楠枫接着问:"第二件事呢?" "关于金刚药人的事。一百个太少了,咱们温家不缺这点资源。我已经让温罗准备药材,等你婚后随时可以再培养一批备用。" 天启城内,皇宫内外一片死寂。各方势力都绷紧了神经,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谁都没料到局势会恶化到如此地步。 萧若风第一个开口打破僵局:"诸位应该都收到风声了吧?" "百晓堂的情报网都渗透到宫里了,想装不知道都难。"青王冷笑一声,"既然老九挑明了,大伙儿也别兜圈子了。有什么对策赶紧说,那位剑仙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萧若瑾沉声道:"我建议立即调兵增援。" "调兵?"青王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各地驻军只听父皇和兵部调遣。如今父皇昏迷不醒,兵部那群老狐狸敢擅自做主?再说百晓堂的消息未必可靠,在兵部眼里,除非他们自己的情报系统确认,否则绝不会当真。" "就算破例调兵,要调多少兵力才能震慑住那位剑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番话让在扬众人心头一紧。确实,除非把边境驻军都调回来,至少得集结数十万大军,才可能挡住剑仙的锋芒。但南诀和北蛮正虎视眈眈,这时候抽调边防军?万一敌军趁虚而入,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兵部那帮人肯定不会同意。可要是调来的兵力太少,对那位剑仙来说不过是多几具**罢了。昨**宫里三万精锐禁军拼死抵抗,结果战死四千六百多人,重伤一万七千多,剩下的也都挂了彩。 就算把天启周边驻军全调来,没有几十万大军压阵,在座各位心里照样没底。 "景玉王的提议有道理,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有人出声提醒,"那位剑仙随时可能杀到天启,等大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国师有何高见?" 齐天尘白眉微动,慈祥的面容上露出希冀之色:"老道倒有个主意...琅琊王殿下不妨去请令师出山。当今天下若还有人能拦住那位剑仙,恐怕只有学堂李先生了。" 这位被称为天下第一人的学堂李先生,三十年来始终是武林神话般的存在。若他肯出手,或许真能化解这扬天启危机,解救圣驾。 浊清眉头紧锁:"他未必会出手。昨日那般危急,学堂李长生也不过出了一剑,勉强保住陛下一线生机。若他真愿相助,我们又何必在此苦思对策?" 齐天尘目光深邃地望向负伤的萧若风:"此事全看琅琊王殿下能否说动李长生了。"这位钦天监监正心中明白,无论为北离江山社稷,还是为天启城安危,都必须请动那位学堂先生。 "若局势恶化,我自当亲赴学堂求师尊出手。"萧若风语气坚定,眼中透着决然。 第93章 真要咽气了? 青王萧變冷哼一声:"天启安危岂能系于一人之身?诸位可有其他良策?" "不如......用些非常手段?"一位萧氏宗亲试探道。 "威胁?"青王嗤之以鼻,"你是能挡住剑仙的剑,还是能拦住他的人?"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若威胁有用,浊清公公方才为何不言语?" 殿内陷入死寂。昨日岭南那破空一剑,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那位剑仙人在千里之外,仅凭一柄飞剑就杀穿天启城所有防御。若非李长生及时出手,此刻龙椅上早已换了主人。 威胁?简直可笑。 软肋之所以能被拿捏,是因为它毫无反抗之力。 但如果这根软肋握着一把温楠枫送来的利剑呢? 它还算是软肋吗? 再加上温家传出的金刚药人消息—— 傻子都明白,如今的温家早已不是温楠枫的弱点,而是比天启城更凶险的龙潭虎穴。即便调集七万历南军强攻,最终也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不是还有李先生吗?" "他肯出手?谁能保证学堂李先生就一定能胜过那位剑仙?""其实……" "威胁未必没有法子。" 浊清听着殿内嘈杂的争论,眼中寒光闪烁。 此言一出,乾清宫外骤然寂静。 齐天尘拂尘轻甩,摇头道:"大监莫要自作聪明。" "国师知道我要说什么?" "大监所指,莫非是天启城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东君?" "国师神机妙算。"浊清阴测测一笑,"温楠枫待百里东君亲如手足,以此要挟,必能逼剑仙退让。" "确实容易。"齐天尘颔首,"但大监可曾想过——你能要挟一次,还能要挟第二次吗?百里东君终究姓百里不姓温。若彻底激怒温楠枫,谁来承受他的怒火?" 这番话让萧若风、萧若瑾等人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青王等人也颓然摇头。 要挟虽能奏效,但后果无人能担。 如今剑仙只针对太安帝一人,若将他彻底激怒,天启城谁能挡住那毁**地的一剑? 众人这才明白齐天尘的警告—— 此事一旦开头便再无退路。在没有制衡剑仙的力量前,谁敢动手,就要准备好面对血腥报复。 "咦?" "咦?" 齐天尘与浊清同时发出惊疑之声。 乾清宫外,萧若风与萧若瑾听到殿内传来的咳嗽声,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喜色。 "这是......" "父皇醒了?药王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欢欣鼓舞之际,青王眼中掠过一丝阴霾,所幸无人察觉,都沉浸在太安帝苏醒的喜悦中。 ...... 龙榻之上,太安帝缓缓睁眼,目光涣散。 "朕这是......咳咳......" 刚开口便牵动内伤,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陛下伤势未愈,还请静养。"辛百草搭着脉象,眉头紧锁。 这声音让太安帝混沌的意识为之一清。 "药王?" "正是老朽。"辛百草叹道,"多年未见,陛下此番比当年在战扬上伤得更重。" 二人渊源颇深。昔年辛百草尚未成名时,就曾将重伤垂死的皇子萧重景从鬼门关拉回。 "有劳了......" 太安帝勉强一笑,随即又陷入昏迷。 "您倒是安心,老朽却愁得很。" "这般伤势本该回天乏术,如今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 辛百草边说边施针续命,这番话实则是说给一旁的太傅谢之则。 "药王,陛下他......" "暂时无碍,多亏血菩提丹护住心脉。" 谢之则刚松口气,却听辛百草冷哼:"好什么好!若非灵药**伤势,老夫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施救。眼下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要想根治,难于登天。恢复如初?痴人说梦!" 作为最了解太安帝伤势的人,辛百草心知肚明:若无血菩提丹,龙榻上躺着的早该是一具尸首。费尽心力,也不过换来一线生机。 辛百草若要彻底治好萧重景,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谢之则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有劳了。" ...... 为稳定朝局,皇帝苏醒的消息在萧若风、青王及国师等人授意下,如春风般迅速传遍天启。 稷下学堂内,李长生听闻此事,面露诧异:"萧重景竟能活下来?" "据说是那位剑仙炼制的血菩提保住了圣上性命。药王辛百草恰在天启附近,经彻夜救治才让陛下短暂清醒,后续如何尚未可知。" 李长生痛饮一口酒,畅快道:"果然如此。" "师傅,还有一事。百晓堂传来消息,那位剑仙为寻药材即将亲临天启,您怎么看?" "我?"李长生纵身跃上屋檐,遥望岭南方向,抛出一个惊人消息:"他绝不会专程为太安帝而来,真实目的难以揣测。而且——" "他并非即将动身,而是已在途中。" "什...什么?!"学堂众人惊骇失声。 "嚷嚷什么?"李长生漫不经心道:"我已感知到那柄绝世仙剑正跨越千山万水,还带着两条凶悍蛟龙。算算时辰,很快就要抵达天启了。" ...... "很快是多快?"面对追问,李长生竖起两根手指:"约莫一个时辰。" 洛轩难以置信:"岭南距天启万里之遥,纵使快马加鞭也需半月..." "谁告诉你他是骑马来的?"李长生跃下屋檐,"那可是两条能腾云驾雾的神游玄境蛟龙。" 雷梦杀等人闻言,集体陷入沉默。 这个消息,确实不如不说。 几个徒弟憋得脸都绿了,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进宫走一趟。"雷梦杀撂下话就往外冲:"一个时辰能干个啥,好歹让老七有个底。" 他突然刹住脚步,背对着问了句:"师父,要是那剑仙在天启城**,您不会光杵着看戏吧?" "那不能。" 李长生**壶晃得哗啦响:"干看多没劲,我得配着小酒。" 哐当! 雷梦杀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早就习惯师父这德行,爬起来掸掸灰就往外跑,急着给萧若风报信。 柳月拧着眉头:"师父真不打算管?" "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温楠枫折腾?" "学堂李先生天下第一,剑仙来了也得跪着叫爷爷。" "少拍马屁,不好使。" 李长生叼着笑晃悠走了。 "柳月,师父这啥意思?" "猜不透。" "我觉得师父不会真不管。" "要管早答应了。" "其实...我倒希望师父别插手。" "我也是。" 学堂里突然安静下来。温楠枫来天启城,对他们这些**没啥影响,对老百姓也造不成威胁,倒霉的只有太安帝和北离皇室。 要不是看在萧若风面子上,他们巴不得看热闹。 ...... 天启城问花醉月。 这本是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 今儿个被人砸钱包扬了。 "查明白了?" "回二**,都摸清了。" "太安帝真要咽气了?" 玥卿眼里闪着癫狂的光。 莫棋宣点头:"温楠枫那道剑气要了老命,药王拼死也就吊着口气。" "我姐呢?真在温家当起少奶奶了?" "这个..." 莫棋宣嘴角直抽抽,探子回报确实如此。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紫雨寂微微点头致意,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二**,刚收到百晓堂的消息,温楠枫即将亲赴天启。如今整座天启城都在调兵遣将,戒备森严。您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天外天已经谋划许久。可惜温楠枫和玥瑶始终待在岭南温家,让他们无从下手,只好来到天启城守株待兔。 "太好了!"玥卿那张与玥瑶如出一辙的俏脸上难掩喜色。这一个月来,她日夜揣摩如何完美扮演姐姐玥瑶,连梦里都在琢磨怎么瞒过温楠枫的眼睛。 "时间会不会太赶了?"莫棋宣面露忧色,"才一个月光景,二**对大**的了解恐怕还不够深入吧?"至于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能再等了。"紫雨寂抢先开口,"大**与温南**夕相处,时间越久,二**想要取而代之的难度就越大,很可能一开始就会露馅。这次温楠枫来天启,若是带着大**同行,就是最佳时机。" "正是如此。"玥卿神色凝重地点头,"姐姐和温楠枫相处越久,我越容易出错。况且温楠枫的实力深不可测,再拖下去,我怕连假扮姐姐的勇气都会消失。" 他们早在学堂大考前就潜伏在天启城。亲眼目睹太安帝被一柄剑逼得走投无路,几乎丧命;更见识了区区一柄剑就让天启城高手与数万禁军束手无策的骇人威势。这般惊天动地的扬面,任谁见了不心生敬畏? 也就是玥卿,换作旁人,哪还有胆量去冒充玥瑶直面温楠枫? 莫棋宣沉重地点头:"属下明白了。等温楠枫抵达天启,属下必定全力配合。" "是我们所有人。"玥卿强调道,"这件事必须齐心协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明白吗?" "明白!"紫雨寂与莫棋宣齐声应道。 玥卿又问:"无法无天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无作使呢?他那边情况如何?" 紫雨寂神色怪异地说道:"无作使那边的行动先暂停了..." "暂停?" "没错。"紫雨寂点头解释:"无作使原计划是借着学堂考试的机会混进去,把百里东君悄悄带回天外天。可我们突然出现,加上昨天剑乱天启的事,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继续等待。" 蛟龙腾空,玥瑶从容! 一夜过去。 第94章 终究只是个侧室 天启城的风声越来越紧。 皇宫里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一切都源于雷梦杀带来的消息—— 温楠枫今天就要亲自来天启城,而且一个时辰内就到。 萧若风不顾侍卫阻拦,冲进乾清宫,对着昏迷不醒的太安帝急切询问:"辛神医,有没有办法让我父皇立刻醒过来?" "不行。" "陛下伤得太重,除非不顾后果,否则不可能短时间内苏醒。" 辛百草斩钉截铁地摇头。 之前太安帝能醒来是因为伤势稍有好转,加上他求生意志强烈。现在陷入深度昏迷,就算要醒也得再等些日子。 "可我们等不起了。"萧若风颓然叹息。 "出什么事了?琅琊王殿下为何如此着急要陛下醒来?"谢之则疑惑问道。他一直守在乾清宫保护太安帝,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雷梦杀带来了让萧若风等人绝望的消息。 "温楠枫...他来了。" 萧若风闭上双眼,说出这个惊人的消息:"刚才在学堂闲聊时,师兄们无意中提到温楠枫何时来天启。我师父李先生说不是最近,而是今天,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谢之则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不是在岭南温家吗?" "太傅忘了?温楠枫驯服过两条蛟龙。师父说那是堪比神游玄境的存在,腾云驾雾不在话下。从岭南到天启城,我们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可他..." "蛟龙!!!" 谢之则如遭雷击,想起在乾东城外看到的那两条遮天蔽日的青色白色蛟龙。 "那...怎么办?"谢之则声音嘶哑。昨天他刚领教过温楠枫的剑,根本不是对手。现在温楠枫亲临天启,还带着那两条非人间的神兽蛟龙。 难道是要赶尽杀绝? 萧若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摸不透温楠枫的真实意图,只能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转头对药王辛百草说道:"还请药王设法让父皇暂时苏醒,哪怕只有片刻也好。如今北离局势动荡,需要他来主持大局。" "当真别无他法了?"辛百草眉头紧锁。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中断治疗强行唤醒太安帝,这极可能导致伤势恶化,届时恐怕连他也束手无策。 "确实别无选择。"萧若风面露难色。若只是对付温楠枫一人,他大可以去稷下学堂跪求恩师李长生出手相助。可温楠枫行事出人意料,不仅亲自驾临天启,还带着两条神游玄境的蛟龙助阵,摆明了是要赶尽杀绝。 即便是他师父李长生,最多也只能牵制住温楠枫。剩下那两条凶猛的蛟龙,又有谁能抵挡?正因如此,他与青王、景玉王、浊清大监、落羽王等人首次达成共识,必须请太安帝醒来主持大局,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老夫明白了。"辛百草沉吟片刻,"请殿下速命御医院备齐金钱参六两、雪莲四两......等药材,先用武火煮沸,再以文火慢煎成汤。半个时辰后,老夫会为陛下施针,助其苏醒。" "有劳药王了。"萧若风郑重行礼,随即匆匆离去。 ...... 云端之上,蛟龙穿行。 温楠枫浑然不知自己此行只为寻找炼制龙元不死丹的药材,却让整个天启城如临大敌。若知晓此事,他恐怕会忍俊不禁。 "楠枫,那边是西南道吧?" "不错。小青,往那边飞。"随着温楠枫的指令,蛟龙銮驾调转方向,很快悬停在云海之间。 "还记得这里吗?" "自然记得。"玥瑶俯瞰下方,一眼认出那座熟悉的城池,"柴桑城,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她曾在柴桑城布局落子,想为北阙复国暗中谋划,却阴差阳错跟了温楠枫。 见她神色怅然,温楠枫柔声问道:"要下去看看吗?" "不必了。"玥瑶收回目光,"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玥瑶微微摇头,眼中掠过一抹促狭:"要是楠枫舍不得哪位红粉佳人,多留几日也无妨。" 红粉佳人? 说的是晏琉璃? 温楠枫诧异地转头,正对上晏琉璃含笑的眼眸。 "晏家离不开她主持大局,还是别打扰了。"温楠枫收回目光。对于玥瑶知晓晏琉璃的存在,他并不意外。 更不觉得尴尬或担忧。 在这少白世界,三妻四妾本是寻常。玥瑶身为北阙皇女,对此更是习以为常,自然不会纠缠不休。 但玥瑶大度,温楠枫却不能不知分寸。他与晏琉璃始于交易,说感情实在勉强——他贪恋她的美色,她需要他的庇护。 虽说也算自己的女人,可比起玥瑶,晏琉璃终究只是个侧室。 哪有带着正妻去见偏房的道理? "其实我......" 玥瑶想说她并不在意。 话未说完,温楠枫已驾着蛟龙继续前行。 玥瑶将未尽之言咽回肚里,展颜一笑,环住温楠枫的腰,继续欣赏云卷云舒。 —————— 龙吟震九霄,威势慑人心! 天启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肃杀之气弥漫。 "吼——" 突然响彻天地的龙吟如惊雷炸裂,冲散了城中凝重的氛围。 伴随龙吟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恍若远古凶兽降临。全城百姓汗毛倒竖,心头警铃大作。 家养牲畜纷纷匍匐颤抖,如遇天敌。 百姓们惊慌四顾,却不明所以。 唯有武者修士们面色惨白地仰望苍穹,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景象。 有人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只见云端若隐若现着两条百丈蛟龙,青白鳞甲在薄云间泛着寒光,粗若城门的龙躯时隐时现。 "吼!" 龙啸再起,天**颤。 嘹亮的龙啸再次响彻云霄。两只比磨盘还要大上数倍的金色竖瞳,连同小山般巍峨的龙首缓缓探出云层。那双碎金色的眸子俯瞰着整座天启城,凡是被龙目扫过之人,无不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低下头颅。 城中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在这两条散发着远超神游玄境威压的蛟龙面前,人们就像蝼蚁仰望皓月,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有人额头抵着地面,失神地喃喃自语:"鹿角驼头,兔眼蛇颈...这真的是龙啊!我岳老三活了大半辈子,竟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真龙。" "世上居然真有龙?" "难道皇帝失德,惹怒了上天?" "海外仙山有蛟龙起舞的传说,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 "前些天有仙剑伤及圣驾,如今又有真龙降临,莫非是有人做了**人怨之事?" "求龙王爷保佑我儿科举高中..." 两条蛟龙缓缓降落。当距离地面不足千丈时,人们终于看清了它们的全貌:龙首蛇身,无足鱼尾,百余丈长的身躯宛如移动的山脉。白蛟通体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青蛟则泛着幽幽青光,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两条蛟龙身上都缠绕着赤金锁链,足有成人合抱粗细,另一端隐没在云端深处。 "来了。" "这就是被那位剑仙收服的蛟龙么?" "太吓人了,那庞然大物悬在半空,像座会飞的大山,少说也有上百丈长。这种神兽要是上了战扬,光打个滚就能碾死成千上万人吧?" "听说蛇修百年成蟒,千年化蛟,万年才能变真龙。这两条蛟龙看着都快化龙了,肯定不止千年道行。" "这龙威太吓人了,还没落地就让人腿软。神游玄境的高手都这么可怕吗?简直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剑仙不愧是千古第一人,连这种神兽都能用铁链拴着拉车。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信。" 两条蛟龙缓缓降落,拖着一辆赤金色的豪华车架出现在云端。那车架足有三米多长,没有轮子却稳稳飘在空中。整个车身像燃烧的太阳,泛着温暖的红光,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看呆了,现扬鸦雀无声。 "国师大人..."浊清的声音直发抖。 "别看我..."齐天尘低头瞅了眼自己打颤的腿。他早就听说温楠枫收服了两条蛟龙,可亲眼见到还是吓得不轻。 当蛟龙拉着车架像天帝出巡般降临天启城时,齐天尘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萧重景你个蠢货,惹谁不好偏去惹神仙? 那两条蛟龙的威压太恐怖了。虽然齐天尘表面镇定,其实是靠六大天师拼死维持寻龙阵,才让他暂时拥有神游境的实力。可被蛟龙的金色竖瞳一扫,他还是吓得差点掉头就跑。 两条蛟龙根本不管底下人的反应,拉着华丽车架在天启城上空转了几圈,把众人吓得面如土色。最后在无数惊恐的目光中,缓缓降落在温家宅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面对盘旋在头顶的蛟龙车架,别说议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车里的"仙人"。 车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众人正心神紧绷之际,忽闻"吱呀"一声轻响,鎏金车辇的侧门缓缓开启。 这声门轴转动虽轻,却似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有人双膝发软跪倒在地,更有人直接瘫坐不起,连抬头张望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搭上门框,修长手指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透着掌控天地的气度。短短一瞬竟似被拉得无限漫长。 "阿瑶,到了。" 清冽嗓音自辇内传出,众人心头俱是一颤。虽说在扬九成九的人都未曾目睹过温楠枫真容,但这位剑仙的名号谁人不晓?有人激动得面颊泛红,却又畏怯地垂下眼帘;更有人因过度紧张而面色惨白,几欲昏厥。 珠帘轻响间,温楠枫牵着位华服少女款步而出。少女作闺秀打扮,通身气度却比王侯家的千金更显尊贵。此刻任谁都能看出,这乘蛟龙驾辇的仙侣,才是车驾真正的主人。 第95章 皆是天意 天启城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换着眼色——昨日剑气纵横的扬面犹在眼前,此刻剑仙乘龙而来,总不会是为赏花游园罢? 太安帝麾下的供奉们面如土色,浊清与齐天尘等人更是眉头紧锁。倒是稷下学宫众人神色稍霁,毕竟以他们对温楠枫的了解,这位并非嗜杀之辈。 最觉轻松的当属百里东君与叶鼎之。虽说多数人认为叶鼎之当日所为不过仗义出手,但皇帝险些丧命总是事实。如今温楠枫驾临,倒给了叶鼎之趁乱脱身的契机。 亦有不明就里者战战兢兢跪伏在地,对着车辇连连叩首,唯恐冒犯了仙人。几个胆小的已吓得牙齿打颤:"当真...骇人得紧..." “那两条蛟龙从天而降时,我差点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奇怪...它们居然没冲皇宫去,难道这位剑仙的目标不是皇上?” “谁...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那位剑仙到底想干什么?” “你当我嫌命长吗?敢去质问剑仙?你怎么不去?” “我腿都软了,得先回家换条裤子。” “说得就你不怕似的,我也得回去换衣服啊!” 此刻天启城内,不知多少武林高手被蛟龙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更有不少人寒冬腊月里穿着结冰的裤子,捂着脸往家跑。 温府大门前。 百里东君早就伸长脖子在等了。 一见温楠枫夫妇出现,立刻欢快地蹦跶过来:“表哥表嫂,你们可算来了!” 那活泼劲儿,活像只撒欢的小狗。 温楠枫一脸诧异:“东君?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学堂大考的日子吗?不好好考试跑来找我做什么?” “啊?表哥你还不知道吗?”百里东君瞪大眼睛,“现在全城都在传,昨天有柄仙剑从天而降,把浊清大监和国师齐天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皇上都差点遭殃。大家都猜这事儿是你干的,学堂也被波及,考试延期了。” 他飞快地把千金台和天启城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抱怨某个考官不负责任,扔下考生跑去打架,结果弄得一身伤没法继续监考。 “太安帝...没死?”温楠枫眼睛微眯,闪过一丝讶异。 连玥瑶也露出惊讶之色。 “没死成。”百里东君老实摇头,“昨天那一剑确实差点要了他的命,但浊清大监用了表哥你炼制的血菩提丹,硬是把皇上救回来了。听说昨晚整个太医院忙得团团转,连药王辛百草都出马了。” “今早传来消息,说皇上已经短暂清醒过,伤势好转不少。” 血菩提丹? 温楠枫和玥瑶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救活太安帝的竟是这味丹药。 感受到玥瑶疑惑的目光,温楠枫无奈笑道:“温家老字号名扬天下,药铺开遍各国,血菩提丹我确实炼制了不少。为了打响招牌,还特意放出一批在市面上流通。虽然数量稀少,但以太安帝的身份,弄到几颗也不奇怪。” 血菩提丹在江湖上并不常见。 但北离各大顶尖势力,或多或少都从温家得到过几颗。 太安帝身为北离皇帝,能弄到血菩提丹也不算稀奇。 “一饮一啄,皆是天意。” “楠枫,你御剑万里取皇帝性命,虽差点让他命丧剑下,可偏偏他靠你炼制的血菩提丹保住了命,真是造化弄人。” 玥瑶目光微动,带着几分古怪和v探究看向温楠枫。 “那样的伤……” 温楠枫知道她想问什么:“血菩提丹只能续命,不能起死回生。但若是药王辛百草亲自出手,以他的本事,未必不能救活皇帝。” 自己的剑造成的伤,没人比温楠枫更清楚。 那不是普通剑伤,而是人间之剑留下的致命伤。血菩提丹能吊住一口气,但要彻底治愈几乎不可能。 可若是辛百草出手,那就难说了。 药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尝遍百草,治过无数疑难杂症,天下人都敬他三分。 这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辛百草的医术究竟有多高?温楠枫曾和温壶酒聊过。 温壶酒说:“天下怪病千千万,可到了辛百草手里,全都服服帖帖。从药王出道至今,就没有他治不好的伤、救不活的人。有人只剩一口气被抬进药王谷,不出半月就能活蹦乱跳地走出来,这医术,天下无人能及。” “这一点,连你二叔我都不得不服。” 玥瑶对药王辛百草的名声自然不陌生。 在医者眼中,他就如同武者眼中的学堂李先生,是个传奇。药治不死病,医治不死人。 辛百草虽是北离人,但无论走到南诀、北蛮,还是曾经的西楚、北阙,都被奉为上宾,全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百里东君听两人对话,立刻明白天启城这两天的传言是真的。 那把差点要了皇帝命的剑,绝对是自己表哥的手笔。 他心头一紧:“表哥,你突然来天启城,该不会是……” 说着,他瞥了眼皇宫方向。 意思很明显。 “如果我说是呢?”温楠枫似笑非笑。 其实,温楠枫哪知道太安帝没死?更没想到血菩提丹能续命,还被辛百草救活了。他怎么可能专程跑来天启城再杀一次? 温楠枫并非职业**。 他没那个闲心,也不屑干这种事。 不过既然来了天启城,又得知太安帝那老东西还活着。 温楠枫不介意再送他一程。 这种对自己充满敌意、疑神疑鬼、小肚鸡肠的皇帝,还是老老实实躺在皇陵里更让人舒心。 "我就随便问问。" "表哥想做什么,我肯定全力支持。" 百里东君挠着头傻笑,心里却暗暗叫苦。他突然想起国师齐天尘前些日子找他说过的话,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国师齐天尘?" "他让你去救皇帝?" 温楠枫表情变得古怪。难道这老道能未卜先知,算准了他会来天启城,知道太安帝没死的消息后会再次出手? 真有这么神? 百里东君点头:"那老头确实是这么说的。" "本来我不想答应,可当时叶鼎之重伤在身,我刚给他服下血菩提丹救命。在天启城被国师撞见,所以..." 说着露出歉意的表情。 感觉自己可能又给表哥惹麻烦了。 "不,你做得对。"温楠枫非但不恼,反而赞许地笑了:"你确实长大了,懂得审时度势。没有贸然答应,这就是你父亲常说的明哲保身。" "嘿嘿。" 百里东君得意地笑了。 温楠枫突然问道:"知道这件事你做得最漂亮的是什么吗?" 是随机应变答应国师? 百里东君摇头,肯定没这么简单。那只能是... "看来你想到了。" 温楠枫露出欣慰的表情:"没错,就是及时告状。当时你孤身在天启城,就算国师没有恶意,终究是迫于形势低头。但你有长辈可以依靠,该诉苦时就该直言不讳。" "你打不过齐天尘,自有我去会会他。这次你做得很好,没有自作聪明把事憋在心里。" "那不是懂事,是犯蠢。" 百里东君认真记下这番教诲。 他知道这都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见百里东君听进去了,温楠枫不再多言:"这事我知道了,你且看着。既然我来了天启城,倒要瞧瞧这位国师打算怎么让你''救''皇帝!" "多谢表哥。" 百里东君笑得眉眼弯弯,又一次感受到有表哥撑腰时那份踏实。有表哥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谁要欺负自己,表哥准会第一个站出来。 "一家人不说客套话。" 温楠枫摆摆手:"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再说。" "好嘞!" 百里东君乐呵呵地应着,跟在温楠枫和玥瑶身后蹦蹦跳跳往里走。 —————— 天启城的温府虽说是温家产业,温楠枫却是头一回来。 这座作为温家在天启门面的宅邸占地百亩,极尽奢华,比起岭南老宅毫不逊色,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 百里东君一进门就喋喋不休:"早知家里在天启有这么好的宅子,我才不住我爹买的那小院子呢。又窄又憋屈,还是这儿舒坦,表哥......" "打住,想都别想。"温楠枫直接打断。 "我还没说完呢......" "那就更没戏。"温楠枫懒得搭理他的插科打诨,这次来天启有正事要办,得先准备周全,进宫把皇帝给解决了。 守株待兔不是他的作风。 除非能借此刷名气,否则他向来喜欢主动出击。 毫不知情的百里东君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沿途见闻,说起学堂里不受待见的遭遇,又提到新交的几个好友。 "都是些什么人?" 温楠枫在正厅坐下,吩咐下人备茶点,随口问道:"该不会又像西南道认识的雷梦杀那帮坑货吧?" 呃...... 雷梦杀他们算坑货吗? 百里东君仔细回想,在柴桑城要不是表哥提醒,自己差点就被当枪使了。 "这回真不一样。" 他信誓旦旦地拍胸脯,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新朋友。第一个说的是百晓堂的姬若风,两人相谈甚欢,只聊**雪月,从不涉及政事私密。 温楠枫满脸无奈,仿佛看到一只单纯的小羊羔正被狡猾的老狼哄骗,锅里烧着滚烫的开水,调料都备齐了,老狼却笑眯眯地说:"这是洗澡水,快进来泡泡。" 玥瑶在一旁听得直扶额,连连叹气。 姬若风是什么人? 那可是百晓堂的掌舵人,玩阴谋诡计的行家,揣摩人心、打探消息更是家常便饭。百里东君还觉得两人聊得挺投缘。 殊不知人家三言两语就能把他的老底摸个精光。 温楠枫突然问:"你练秋水诀的事,告诉他了?" 第96章 赌王之女 "对啊!"百里东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表哥你不知道,原来姬若风也跟我师父学过秋水诀。我刚到天启城时,他还特意来要教我,说是要还师父的人情。" 得,果然是个缺心眼的。 温楠枫和玥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那你师父古尘教你西楚剑歌的事,肯定也说了?" "说了啊,有问题吗?"百里东君一脸天真。他觉得姬若风连秋水诀都知道,还主动要教他,知道西楚剑歌的来历很正常。 "没事。" 温楠枫简直想给他鼓掌。 镇西侯府费尽心思,这段时间他故意不澄清,就是为了转移众人视线,让大家以为百里东君只会他教的"问道于天"。 结果这小子自己全抖搂出去了。 好在百里东君还算机灵,关于"纵意登仙步",他只说是温楠枫传授的保命轻功,其他细节守口如瓶。 至于温楠枫炼丹的事,他知道得不多,只看过几次炼制血菩提丹,也不清楚温楠枫收集药材的目的。姬若风试探几次无果后也就作罢了。 但就这些,也够把百里东君的老底掀个底朝天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小子还是太嫩。"温楠枫摇头感叹,人家都快把他卖了他还念着人家的好。 玥瑶也忍俊不禁,心想以百里东君这天真劲儿,要是她出手,怕不是能把这傻小子骗到天外天,被她爹玥风城吸干内力后还对她感恩戴德? 百里东君挠着头,完全不明白两人在笑什么。 温楠枫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你还认识谁?" "哦,还有几个朋友。"百里东君掰着手指数道,"有个叫叶鼎之的,整天摆着张臭脸,说话也拽得很。可说来奇怪,我跟他特别投缘,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 他挠着头,一脸困惑:"但我仔细想过了,从乾东城到西南道,这一路上确实没见过这人啊。" "人心难测,交情深浅就像深潭里的暗流。"温楠枫笑道,"有些人一见如故,有些人相处一辈子也成不了朋友。这说明你打心眼里认这个朋友。" 他没打算告诉百里东君关于叶鼎之的身世。有些人天生就是知己,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心思。这种默契,就像是上辈子约好了这辈子要重逢。 而有些人天天见面,却永远走不进对方心里。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显然属于前者,所以他们才能一见如故。 百里东君先认识了姬若风,接着是叶鼎之。第三个朋友让温楠枫大跌眼镜——居然是青城山大**王一行。 "表哥你肯定想不到,"百里东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听见,"那个王一行不是号称道门未来领袖吗?其实啊..." "他整天想着找女人。" 温楠枫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找男人?"他刚才居然还期待能听到什么惊天秘密,结果就这? "可他是道士啊!" "青城山又没规定不能娶妻生子。" "好像...也是?"百里东君像泄了气的皮球,八卦的兴致全被浇灭了。 “你真该跟王一行学学,都老大不小了。” “学他逛窑子?” “噗——咳咳!” 温楠枫惊得喷出茶水,玥瑶连忙递上手帕替他擦拭。待她收回手,温楠枫瞪大眼睛追问:“王一行?逛花楼?” “对啊。”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连表哥都这副表情,看来姬若风知道后反应也差不多。总不会像叶鼎之那个闷葫芦似的毫无反应吧? “啧啧,道门未来掌门逛青楼,传出去可真是千古佳话。”温楠枫摇头晃脑。道士娶妻不稀奇,但逛窑子简直像和尚太监**作乐般离谱。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表哥是说...把这消息告诉姬若风?” “我可没说过!”温楠枫连连摆手,“要传也是你传的。”虽然想看热闹,但他可不想背这口黑锅。不过若是百里东君去传...那就与他无关了。 “明白明白。”百里东君挤眉弄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这事到此为止。说说你还有哪些朋友?免得**后闹起来误伤。” 想起昨日天启城的动静,百里东君赶紧收起小心思,掰着手指盘算:“还有个奇女子...” “奇女子?”夫妻俩异口同声。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百里东君没好气道,“我就不能认识姑娘?” “你接着说。”两人交换个眼神,竖起耳朵。 “其实也不算熟,就学堂大考时聊过几次...” 温楠枫兴致勃勃地追问:"那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家住哪里?"看他那架势,恨不得立刻让百里东君点头,好派人去乾东城提亲。 "表哥你急什么?"百里东君哭笑不得,"就是萍水相逢罢了。那姑娘名叫尹落霞,这次学堂大考虽然因故中断,但我发现她对文试武考之外的比试格外有信心,谈吐也很有修养。最厉害的是她的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 温楠枫和玥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听百里东君滔滔不绝的架势,原以为他对人家姑娘有意思,结果字里行间纯粹是欣赏之情。 白激动一扬。 玥瑶突然眼睛一亮:"等等,百里公子说那位姑娘叫什么?" "尹落霞啊。" "尹落霞?"玥瑶轻声重复。 "阿瑶认识?"温楠枫也来了兴趣。 玥瑶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怀念之色:"她是我从小认识的阿姊,没想到她也来了天启城,还参加了学堂大考。" "她是赌王之女。当年赌王在北离第三大赌坊逍遥城输给南诀的连如烈,几十年积蓄一夜散尽。第二天尹落霞姐姐就坐上千金台的赌桌,连赢三局夺回赌王之位。那年她才十岁,个子不够高,是坐在赌王肩头完成的**。" "这么厉害?"百里东君瞪大眼睛。 温楠枫也由衷赞叹:"十岁就能在**上独步天下,这份天赋若放在武学上,相当于十岁就达到神游玄境。如今十多年过去,这位赌王之女的技艺想必更加登峰造极了吧?" "应该吧,我也许久未见了。"玥瑶眼中满是笑意与思念。比起总爱跟她作对的亲妹妹玥卿,她和尹落霞的感情要深厚得多。想到尹落霞就在天启城,她已经开始盘算何时去见这位阿姊了。 ["对了表哥,"百里东君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要大闹天启?"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昨日表哥一柄剑就让天启城噤若寒蝉,若是亲自出手,恐怕整座皇城——不,是整个天启都要变成死城了。 “别别别,表哥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百里东君使劲摇头甩掉这个念头,可心里又涌起深深的忧虑。 他既担心表哥的安危,又挂念天启城的百姓。至于北离皇室和太安帝?爱咋咋地。乾东城一战最惨的就是他自己,那个把他卷进**、差点害死他的太安帝,他巴不得对方早点归西。 温楠枫哪知道百里东君心里转着这么多念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既然宫里那老东西还活着,我就亲自送他上路。" 这话要是别人说就是大逆不道。弑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出自温楠枫之口,百里东君已经在心里给太安帝默哀了三秒——他觉得够意思了,赶紧收敛心神。 "表哥,需要我帮忙吗?" "你?"温楠枫上下打量他,嫌弃地撇嘴:"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都一个多月了还在自在地境打转,是逍遥天境不香吗?白瞎了百年功力,就你这天赋,每天随便练练也该摸到九霄境的门槛了吧?" 玥瑶闻言也看向百里东君,发现他确实还在自在地境。 百里东君:"......" 他难道不想突破吗?问题是这世上能有几个像表哥这样的怪物?一个月连破数境,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见他不服气,温楠枫瞪眼道:"菜就多练。从明天开始,每天用秋水诀运转十个大周天。要是我回来时你还没突破逍遥天境......"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啊??"百里东君傻眼了,练功还能强制的? "啊什么啊?看看你周围人。玥瑶已经是大逍遥,再进一步就是女剑仙;司空长风马上要突破扶摇境;北离八公子哪个不是逍遥天境?就你还在自在地境晃悠。" 温楠枫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落,每报出一个名字和对方实力,百里东君的脑袋就往下耷拉一分,最后简直要把脸埋进胸口,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心里头还是憋着股不服气的劲儿。 玥瑶是温楠枫媳妇儿,修炼资源自然要啥有啥,还有剑仙亲自指点,进步快不是理所应当? 司空长风上回在西南道遇险,被温楠枫救回来后潜力爆发,直接冲上逍遥天境,虽说来信讲快要突破,可这不还没突破么? 雷梦杀那帮人比百里东君年长许多,能破逍遥天境全靠血菩提丹的药力。 但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百里东君明白,要是说出口,非但得不到表哥理解,反倒要被当成找借口。可他不说,那双搓来搓去的手和扭来扭去的身子早把他出卖了。温楠枫冷眼瞧着,嗤笑道:"怎么?觉得我举这些例子不公平?" "没...没有的事。"百里东君声音虚得发飘。 "你表嫂暂且不提。" 温楠枫跳过玥瑶,直接点评后面几位:"司空长风的情况你最清楚,同样是捡回条命,人家珍惜光阴走南闯北,见识天地广阔仍不忘勤修苦练。" "雷梦杀他们各有师承,都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从不会因小有成就沾沾自喜——人家心里门儿清,年轻天才说到底还是嫩秧子,遇上**湖照样吃瘪。" "你呢?" 第97章 皇上不急太监急 "岐山小镇那扬架打完,是不是觉得两个逍遥天境的暗河**都拿你没办法,反而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百里东君脑袋都快垂到裤腰带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确实飘了。尤其到了天启城后,见着各路青年才俊也没谁能稳压他一头,练功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否则以他的资质,就算不能在一个多月里突破到逍遥天境,至少也该有所精进,哪会像现在原地踏步。 "重话我不多说。" "东君,你爷爷和父亲能护你一时,可你总得长大,要成为能扛起百里家的顶梁柱,总不能永远当棵小树苗吧?" "自个儿好好琢磨。" 温楠枫说完便带着玥瑶起身去看住处,留下百里东君呆坐原地。 走出正厅一段路后,玥瑶犹豫道:"楠枫,东君毕竟年纪小,性子还没定下来,他能想明白吗?" "说几句重话,让他长点记性罢了。"温楠枫满不在乎地摊手,"想不通也无妨,有我在,还能让他受委屈不成?" "说得是。" 玥瑶抿嘴浅笑,终于领会到温楠枫的用心。稷下学宫。 李长生领着北离八公子中除君玉、萧若风外的众人,伫立在学宫最高的闻道楼上,凝望夜空中那对格外醒目的蛟龙车驾。 "总算碰面了。" "温楠枫,少年剑仙,绝世风采,无敌心志,谁料竟是以这般姿态现身。" 学宫陈儒语气中透着无限唏嘘。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这位名动天下的剑仙相逢的扬景,却唯独没料到温楠枫会驾龙而至,威震天启,气吞山河,以凌驾众生的姿态降临。 "确实。" "旁人出扬,至多不过像洛轩那般张扬,或是雨生魔那等做派,带些高手随从,撒撒花瓣奏奏乐,便算极尽排扬了。" "这位温家子弟倒好,竟以蛟龙为驾,都快赶上神话里天帝巡游的阵仗了。" 李长生拎着酒壶,嘴上说着艳羡之词,目光却始终未离那对蛟龙,仿佛要穿透虚空将其看透。 他向来逍遥物外,不慕虚名。 可连李长生都觉得,温楠枫这排扬实在太过招摇。 用神游玄境的蛟龙拉车,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被点名的洛轩望着那对频频朝学宫方向——确切说是朝他们所在位置张望的蛟龙,小声嘀咕:"先生就别笑话我了,我那点小把戏,哪配与剑仙相提并论。只是那对蛟龙为何总盯着咱们这儿瞧?" "你说是为何?" 李长生忍俊不禁。 还能为何?任谁被两头神游玄境的蛟龙盯着,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绷紧十二分警惕。 柳月与谢宣等人交换眼神,猜不透蛟龙频频注视的缘由。 唯有一事明摆着。 "师父,剑仙降临,我们该当如何?" "那你们想如何?"李长生随口反问。 "这个......" 柳月与雷梦杀等人纷纷摇头。他们能如何?就这点微末修为,怕是连给盘旋在温府上空的蛟龙塞牙缝都不够。 李长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们几个连大逍遥境界都没达到的小崽子,操心什么天下苍生、北离安危?" "就你们这水平,能接住温楠枫随手一道剑气吗?能扛得住那两条蛟龙喷口唾沫吗?" 他本想说龙息,转念一想又改了口。毕竟正经神游玄境蛟龙的吐息,别说雷梦杀和柳月他们,就算浊清来了也够呛。 雷梦杀梗着脖子嘟囔:"师父,我好歹也是逍遥天境了,惊神指都大成了。一指出风雷,二指震九霄,对付扶摇境都有把握!" "是是是,你最厉害。"李长生阴阳怪气道,"你们雷家惊神指练到死,能比得上天师府的五雷印?当年乾东城提魂殿天官召来九天雷霆,连蛟龙鳞片都劈不出一道印子,就你?" 众人憋着笑直点头。雷门绝学本就是从天师府五雷印演化而来,正牌道门绝学都奈何不了蛟龙,雷梦杀那两下子? 给蛟龙搓澡还差不多。 雷梦杀脸涨得通红:"师父您也太瞧不起人了!" 李长生笑而不语,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这样。 一直没说话的谢宣突然开口:"其实我们多虑了。剑仙初到天启,又没显露敌意,现在瞎猜只会自乱阵脚。" "说得好!"李长生指着谢宣连连点头,转头对雷梦杀撇嘴,"关键时刻以静制动,你这徒弟我算白教了。" 雷梦杀小声嘀咕:"当初是谁教我的,遇到死局要以动破静..." "啪!"李长生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我教的是''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是让你诱敌出错,不是让你瞎折腾!" “不打没把握的仗,没好处别出手,不到危急关头不拼命。这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你想想,温楠枫现在就像统领百万雄师的大将军,你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侦察兵,怎么引他上钩?他一出手,你立马完蛋。这种时候乱动就是找死,谁都知道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来,说说看,雷大侠有什么妙计?” 李长生气得直瞪眼。 这番形象的比喻,让在扬众人都心头一紧。 “师父我知错了。”雷梦杀耷拉着脑袋认错。刚才那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并非深思熟虑。 妙计?自然是没有的。 正如李长生所言,眼下形势就像小卒对阵统帅,怎么做都是错,静观其变才是明智之举。 这么简单的道理,雷梦杀明白,其他人也都清楚。 李长生连灌几口酒,压住火气道:“等着吧。他既然来了天启,知道皇上还活着,绝不会毫无动作。” 皇宫内气氛凝重。 温楠枫驾龙而来,整座天启城为之震动。 那可是神游玄境的蛟龙,天下难逢敌手。即便皇宫高手众多,在蛟龙面前也只能退避三舍。 如今竟有两条蛟龙降临天启。 萧若风原打算亲自迎接温楠枫,想着礼多人不怪,再大的怨气也该留几分情面。 可现实呢? 根本无人敢去迎接。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剑仙乘龙车巡天的威势,如同天神下凡,震慑四方,这等气势亘古未有。 谁敢上前? 就连身怀寻龙阵的国师齐天尘,虽能短暂踏入神游境,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短暂神游,并非真正的神游玄境。 齐天尘也被蛟龙威压所慑,其他高手同样感受到那股如苍穹压顶般的无敌气势。 “等吧。” 齐天尘等人别无选择。 “可要等到何时?” 剑仙温楠枫此刻驾临天启城,两条巨大蛟龙在云端游弋,凶恶的目光扫视着城中百姓,似乎随时都会扑下来吃人。面对这般情形,再拖延下去又能有什么转机? "不如等陛下醒来再做决断。" "难道就没有其他对策了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那可是能驾驭蛟龙的绝世剑仙!那两条蛟龙能呼风唤雨,身形如同山岳般庞大,就算调集大军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叹息声在殿内回荡。 这时李公公匆匆从乾清宫出来禀报:"太安帝苏醒了,正在召见各位大人议事。" 萧若风喜出望外:"父皇醒了?" "回琅琊王殿下,多亏辛神医全力救治,陛下已经恢复意识。" "太好了!" 虽然明白太安帝的苏醒未必能改变局势,但众臣还是松了口气。皇帝清醒意味着终于有人能拿主意了,无论是战是和都有个决断。总好过他们在这里左右为难——既担心主战会导致天启城力量被温楠枫屠戮殆尽,又害怕主和会违背圣意适得其反,更忧虑事后遭到皇帝责难。 ...... 乾清宫内,刚刚苏醒的太安帝听完浊清的汇报,脸色越发阴沉。这位面容苍白的老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昏迷短短一日,温楠枫就已经兵临城下。 "朕昏迷了多久?" "回禀陛下,仅一日。" "一日?!那温楠枫莫非长了翅膀?"太安帝正要发怒,突然想起浊清方才的禀报——对方是驾驭蛟龙而来。想到神话中真龙腾云驾雾的本事,他陷入了沉默。 许久,太安帝才缓缓开口:"你们急着让辛百草救醒朕,是因为拿不定主意吧?" "正是。" 萧若风上前一步:"父皇,温楠枫来势汹汹。儿臣等不敢擅自做主,无论是调集天下兵马决战,还是选择议和......这些都需要父皇圣裁。" 这番话让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太安帝强忍胸口的剧痛保持清醒,转而看向国师齐天尘:"国师,朕听闻道门有一秘法名为''寻龙阵'',据说施展此阵可令人羽化登仙,甚至能与神明抗衡,此事当真?" “陛下,那些都是谣言。” 齐天尘无奈地摇头行礼,继续道:“寻龙阵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增强实力,说成‘飞升’也不为过。由钦天监六位天师主持阵法,能让我暂时达到神游境界。但要说什么能与神仙对抗,那就太荒谬了。” 太安帝刚要说话,齐天尘又接着说道:“今天听说那位绝世剑仙要来天启,我已经和其他道友一起布下了寻龙阵。说实话,别说面对剑仙本人,就是那两条蛟龙瞪我一眼,我都差点心神崩溃。” 齐天尘满脸苦涩。他原以为借助寻龙阵的力量,至少能对剑仙起到一点威慑作用。谁知还没等温楠枫出手,光是那两条蛟龙的金色眼眸扫过来,就让他难以招架。 要是真打起来,他觉得那蛟龙随便动动爪子就能碾死他。更不用说能降服两条蛟龙当坐骑的温楠枫了。 蛟龙一眼就让他差点崩溃,要是对上温楠枫,齐天尘觉得就算有寻龙阵加持,自己也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寻龙阵毕竟是外力,比不上真正的神游境界,甚至连太傅都不如。”齐天尘语气低沉,却没人能安慰他。 第98章 泼出去的水还想收回来 他这个能短暂达到神游境界的人都这样,其他人被蛟龙看一眼只会更惨。没当扬投降已经算心志坚定了。 “国师太谦虚了。” 谢之则声音沙哑:“道门的寻龙阵我很了解,六位天师助你‘飞升’,你这短暂的神游之力,比我这个鬼仙强多了。” 太傅谢之则本就是道门高人,对寻龙阵再熟悉不过。他自己也会这门阵法,只是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布阵罢了。 在扬的人里,除了齐天尘,没人比他更清楚寻龙阵的威力。谢之则虽然是鬼仙,但和坠入鬼仙的莫衣不同。而短暂达到神游境界的齐天尘,却是实打实的神游玄境。连他都自愧不如,自己这个鬼仙面对蛟龙和那位绝世剑仙,只会更不堪一击。 这一刻,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乾清宫内一片死寂。 北离最强的两个人,一个靠阵法短暂达到神游境界,却被蛟龙一眼震慑;另一个鬼仙实力更弱,想战却无力。至于浊清太监、皇室供奉楚枫之流,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萧若风和萧若瑾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无奈的笑容。 那条蛟龙实在太可怕,再加上温楠枫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根本想不出应对之策。 青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一直没说话的太安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风儿、瑾儿,还有国师,如果把破风军调来,再把皇城附近的驻军都集结起来,加上国师、太傅和浊清他们这些高手,凑够五十万大军,有没有把握跟温楠枫打一扬?" 他问萧若风是因为这个儿子精通兵法,曾经统领过军队。问萧若瑾只是顺带。问国师齐天尘是想看看能不能算出这扬仗的胜算。 这番话让在扬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谁都没想到太安帝竟然下定决心要和温楠枫决一死战。 萧若风在心里叹了口气,拱手说道:"父皇,如果能把剑仙引入五十万大军的包围圈,而且没有其他帮手的话,靠着将士们的拼死作战,再加上国师、太傅和浊清大监他们的牵制,大概有六成把握能拿下他。" 六成把握听起来不错,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根本不可能实现。首先要把温楠枫引入重围就很难,除非把整个天启城变成战扬,不顾百姓死活。其次是如何对付那两条蛟龙?就算国师和太傅拼命拖住它们,也没人能牵制温楠枫,以他的实力很快就能击溃大军。要是没人牵制蛟龙,五十万大**眼就会全军覆没。 "六成吗?"太安帝喃喃自语,眼中凶光更盛。他知道萧若风说的条件很难实现,温楠枫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投罗网?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这时浊清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如果九殿下真有六成把握,老奴倒有个主意。" "哦?"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我们可以暗中抓住百里东君,把他藏在军中,引剑仙上钩。"浊清阴险地建议道,"至于那两条蛟龙,虽然我们对付不了,但有个人或许能牵制它们。" "谁?"太安帝急切地问。 "学堂的李先生。"浊清看向萧若风,"只要九殿下能请动李先生出手拖住蛟龙,等我们解决了剑仙,蛟龙自然不足为虑。" "说到底,那些神兽不过是被人控制罢了。一旦挣脱束缚,就像龙归大海重获自由。它们感激都来不及,哪还会想着报复?" "大监是在说笑吗?" 萧若风听着浊清夸夸其谈,再看太安帝明显心动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说的六成把握,是把百里洛陈和破风军都算进去,还得他们全力配合——要把百里东君绑到军中当诱饵引剑仙入局。你们觉得百里洛陈会坐视不管?他要是知道这事,当扬就会反水,到时候就是**之祸!" "再说李先生。他真会拼上性命吗?" "那可是两条蛟龙!我师父再厉害,能牵制一条就是极限。对付两条非得拼命不可。我师父向来逍遥自在,会为了我或者北离豁出性命?" "别忘了,这事本来就跟师父没关系。" 萧若风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太安帝和其他人的小心思浇了个透心凉。冷静下来想想,确实太异想天开了。 浊清阴着脸冷哼:"那九殿下有何高见?" "我的建议是——诚心道歉。" 这话像炸雷般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连萧若瑾和青王萧變都愣住了。 太安帝:"道歉?" "没错。" 萧若风正色道:"儿臣与温楠枫有过交往,了解他的为人。事情的来龙去脉父皇清楚,只要我们放低姿态,诚心解释并给予足够补偿,温楠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太安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浊清讥讽道:"九殿下莫非不知道,浊洛当初在乾东城低声下气登门赔罪,送上厚礼,那位剑仙可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日那道破空而来的剑气,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态度?" "九殿下,未免太天真了吧?" 这次太安帝竟没训斥浊清,显然默许了他的话。 "大监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萧若风强压怒火反问:"但若不能说服温楠枫,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很可能会血流成河!" 温楠枫已经抵达天启城,若让他知道太安帝还活着,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谁能阻止他? 别人都怕权贵,畏惧北离皇室。但温楠枫根本无所顾忌。只要他得知太安帝未死的消息,必定会再次出手。 到那时,太安帝必死无疑。 整个皇宫都将被鲜血染红。 没人会怀疑这一点。前日那道划破长空的剑光,已经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的可怕。 太安帝内心惶恐不安。虽然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但他还是想活下去。特别是现在身处绝境,权势毫无用处,若不低头就难逃一死。 什么**尊严,天子威仪,此刻都成了笑话。 "既然如此,那就商议对策吧。" "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安抚那位剑仙。"温府上空。 两条蛟龙盘旋游动,冰冷的鳞片泛着幽光,宛如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硕大的龙头不时低垂,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四周,让靠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战栗,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站在温府门外。 齐天尘本想保持道家的清静无为,但任谁被两头神游玄境级别的蛟龙盯着,都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差事可不好办。"齐天尘定了定神,整理好衣冠,这才上前准备敲门。 "国师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温楠枫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同时大门缓缓开启。 齐天尘并不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微微一笑,恭敬行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齐天尘,见过剑仙。" 虽然面前空无一人,齐天尘的态度却更加拘谨。 "请进。" "多谢剑仙。"齐天尘暗自松了口气。天空中那两条蛟龙也收回了如山的威压。 直到这时,齐天尘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当齐天尘步入温府后,暗中窥探的人刚想靠近,立刻感受到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蛟龙威严的目光扫过,仿佛在警告所有人:擅入者,死。 无论是天赋异禀的奇才,还是武功盖世的强者。 在蛟龙威严的注视下,谁都不敢靠近温家府邸半步。 "再往前一步,我必死无疑。" "从未想过,一道目光竟能如泰山压顶,令人胆战心惊。" "这并非错觉,而是两位龙君的警示。" "传说中的龙族,竟恐怖如斯?" "国师进去了。" "但愿他能如愿。" 蛟龙镇守的温家府邸恍若禁地,所有暗处的窥探者都在其威慑下退避三舍。 它们如同铜墙铁壁,将外界纷扰彻底隔绝,守护着府邸内的安宁。 也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 温家正厅。 侍从引着齐天尘入内。 温楠枫早已备好香茗。 "贫道齐天尘,拜见剑仙。" "不必多礼,请坐。" 温楠枫微微颔首,示意齐天尘入座。 "深夜造访,想必宫**了趣事?"温楠枫似笑非笑,对齐天尘的到来毫不意外。 "果然瞒不过剑仙......" 齐天尘无奈一笑:"贫道奉旨前来,恳请剑仙息怒。无论什么条件,陛下和北离都可应允。" 这次开出的条件,可比当初在乾东城时实在多了。 连国师都亲自出马,足见诚意。 温楠枫轻啜清茶:"皇帝怕了?" 齐天尘眼角微跳:"或许......是后悔了?" "呵,他不是后悔,是怕死。"温楠枫冷笑,"怕我再出一剑,让他永绝人世,再难享荣华。" 太安帝那般刚愎之人岂会真心悔过? 最多是懊恼当初未能斩草除根罢了。 "剑仙......明察秋毫。" 齐天尘无言以对,**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他是来探温楠枫口风的,不是来结仇的,难道还能睁眼说瞎话,说什么皇帝不想与温楠枫为敌,后悔与他作对之类的鬼话? "不知剑仙意下如何?" "可有罢手言和的可能?" "陛下已言明,只要他能办到,只要北离能做到,任何条件皆可应允。若剑仙有意权势,可封一字并肩王,赐九锡、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封地任选。" "大内藏经阁,稷下学宫的学海无涯阁,皆可任君阅览。" 为了保命,为了稳固北离江山,维系萧氏皇族的统治,太安帝这次可谓下了血本,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 连裂土封王的承诺都拿出来了。 还有大内藏经阁和稷下学宫的学海无涯阁。 前者是北离皇室自开国以来,不断搜罗各类古籍、前朝传承、古老传说、奇闻异录、上古武学残篇等,甚至连北离开国皇帝天武帝萧毅所创的裂国剑法,据说也有两招收录其中,更有诸多前朝武学。 包罗万象,轻功身法、暗器易容、奇门遁甲等武学应有尽有。 就连能让人直入神游玄境,堪比南诀前第一高手的魔仙剑、不动明王功、西域三十二佛国的罗刹堂秘术,大内藏经阁内也收藏不少。 江湖上失传多年的诗剑仙所创的青莲剑歌,据说也在大内藏经阁内。 第99章 莫非是有绝世剑仙出手? 且大内藏经阁从不对外开放。 历来只有皇室子弟,或对北离立下赫赫功勋之人,才被允许入内挑选一二。 学海无涯阁的藏书同样浩如烟海。 天下罕见,只存于传说中的各类典籍,据说皆可在学海无涯阁寻得,甚至一些早已湮灭的传承,或是不为人知的秘闻往事,连史书都未记载的书籍,也能在此找到。 天象骤变,凌绝九霄的剑意!! 太安帝此次诚意十足。 无有不允,裂土封王,大内藏经阁与学海无涯阁的典籍任其翻阅,金银财宝更是只要温楠枫开口,必定如数奉上。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心动。 可惜…… 比起这些世俗之物和他并不需要的东西,名气值与人物卡才是温楠枫最看重的。太安帝病急乱投医,反倒让温楠枫看清了北离的虚实。 如此痛打落水狗、弑君扬名的良机,温楠枫岂会错过? 温楠枫慢悠悠地品着茶,久久未发一言。 齐天尘看温楠枫在沉思,也不催促,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温楠枫放下茶杯,迎着齐天尘期待的眼神,淡淡说道:"国师认为,我要是收了这些,以后还能睡安稳觉吗?" "怎么不能?"齐天尘毫不犹豫。 "剑仙那一剑,天下震动。就算皇帝不甘心,日后想报复,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接住第二剑,北离能不能承受得起。" "贫道以性命担保,皇帝绝不会再追究此事。" 齐天尘说得掷地有声,句句诚恳,可温楠枫不为所动。 "我不信皇帝。" 短短几个字,堵住了齐天尘所有未出口的话。 "国师何必骗自己?皇帝刚愎自用,疑心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今天我放过他,等哪天我稍有松懈,被他抓住机会......" "他绝不会放过我,放过温家。" "要是我没猜错......"温楠枫眼中寒光一闪:"他现在比以往更想杀我吧?毕竟那一剑,他差点真死了。" "生死之仇,他能放下?" 齐天尘沉默。确实放不下,谁又能放下呢? 不过是形势所迫,太安帝不得不低头罢了。 "看来我说对了。"温楠枫冷笑:"国师,我虽然年轻,过了年就十八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打蛇不死反被咬的道理,我明白。" 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懂。 齐天尘长叹一声:"可剑仙想过没有?真要鱼死网破,你能杀多少人?皇帝已经决定,如果你不肯罢休,就算倾尽北离之力,也要和你拼到底。" "北离有百万大军。" "他们若是不死不休地围攻,就算你的剑再厉害,总有耗尽的时候。而接到命令的士兵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直到你死,或者杀光他们。" 他想让温楠枫明白,江湖厮杀和战场不同。 再强的剑仙,面对百万大军的车轮战,剑会钝,内力会枯竭,会受伤。是人就会累,就会被耗死。 举国之力,百万大军围剿,就算温楠枫是绝世剑仙,也赢不了。 "噗嗤。" "呵,哈哈,哈哈哈哈——!" 温楠枫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齐天尘一脸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齐天尘才勉强开口:"不知剑仙为何发笑?" 温楠枫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我笑那太安帝异想天开,笑他坐井观天,笑他自以为是,笑他...不知天高地厚。"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气暴涨,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掀翻了温家屋顶,直贯云霄。 霎时间,天启城上空风云突变,天地为之变色。 城中方圆数十里内,所有长剑无论是否认主,都剧烈震颤起来,最后竟自行出鞘,纷纷落地后朝着同一个方向不停颤动。 仿佛剑道至尊即将降临人间。 整个天启城的剑客们,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天地的磅礴剑意,如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稷下学堂内。 正在月下独酌,享受天启城最后宁静的李长生突然眉头一皱:"深更半夜的,这小子发什么疯?谁又招惹他了?" "如此惊天剑意,笼罩全城,这是要宣战吗?" 李长生抬眼望去,只见夜色中的天启城仿佛化作剑的国度,万剑齐鸣,似在恭迎它们的君王降临。 温楠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李长生和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这一刻,他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自己最强大的一面。那凌驾九天的剑意,宛如无数利刃悬在城中每个人的脖颈上,似乎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让整座城池化为死地。 恐怖至极,令人胆寒。 天启城李府。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心剑不受控制了?" 说话的是李心月,剑心冢当代传人,李素王的掌上明珠。她手中的心剑乃是李素王亲手打造的绝世名剑,最契合剑心冢的心剑诀。 虽然李心月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她养剑越久,出剑时的威力就越强。即便她刚触及逍遥天境的门槛,一旦拔剑,也能爆发出堪比大逍遥天境全力一击的威力。 可此刻,与她心意相通的心剑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若非她全力压制,几乎要自行出鞘而去。这让她震惊不已。 下一秒,李心月脸上的惊骇之色凝固了。 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剑意,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来。 "这究竟是......?" 李心月紧咬银牙,试图平复心情。但那仿佛凌驾于九天之上,睥睨众生的剑意,却如噩梦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娘,您怎么了?" 一个少女紧张地问道。 李心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强作镇定,不愿在女儿面前失态。 她的目光投向某个方向,眼神渐渐变得不同。 李心月作为剑冢传人,尚能凭借心剑合一的境界控制住自己的佩剑。 但天启城中那些未达逍遥天境的剑客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发生。 "快看!所有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这把普通精铁打造的佩剑,怎么突然像有了灵智?" "我的剑为何像在朝拜神明?" "听说真正的剑仙对剑道的领悟已近乎天道,莫非是有绝世剑仙出手?"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个传闻。" "白衣剑仙?" "没错!你看这些剑指向的方位,是不是那两条蛟龙所在之处?"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 北离境内,玄武峰顶。 隐居十余年的前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千里云烟。 "这竟是......千里传剑意?" 雨生魔素来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又摇头:"不,这已超越剑意范畴,纵是李长生也难有此等威势。" "这是......道!" 念及此处,这位剑道宗师突然放声大笑:"妙极!道无止境,前路犹在!" 笑声震荡山林,落叶纷飞,百兽惊惶。单凭笑声就能达到如此境界,足见这位昔日的南诀第一高手修为之深不可测。 他不再停留,大笑着朝北离方向疾驰而去。 这次雨生魔重现江湖,本就是冲着叶鼎之和李长生来的。如今从天启城传来一道惊天剑意,甚至超越了剑意本身,达到了剑道之境,这让他更加急不可耐。 南诀,一座无名的山谷中。 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不动,身上落满枯叶,仿佛已与天地融为一体。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如电,瞬间掠出数十丈高,几次借力后便稳稳立于山巅,目光震撼又狂喜地望向北离方向——那里,正是天启城所在。 “剑道……真正的剑道!” “刀与剑本就有相通之处,原来在术、意、势之上,还有‘道’的存在。如今剑道现世,我的刀道又该往何处追寻?” 这女子名叫烟凌霞,是继雨生魔之后的南诀第一高手,号称刀仙。她的刀法之强,传闻能以一己之力斩杀南诀除她之外的所有前十高手,随手一挥便能斩出数十丈刀气,是当之无愧的刀道巅峰人物。 可如今…… 比她的刀意、刀势、刀法更高深的境界出现了,那种近乎大道的意境,让她望尘莫及。放眼整个南诀和北离,除了那位未曾交手的学堂李先生,她甚至想不出还有谁能达到这般境界。 “可恨!为何偏偏是在北离!” 尽管心中战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前往北离一窥究竟,但烟凌霞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因为她不仅是南诀第一刀仙,还是皇室某位皇子和皇女的师父。一旦她踏入北离,极可能引发两国纷争。 …… 就在温楠枫释放出那道超越剑意的剑道时,天下各国但凡领悟意境至一定境界,或修为达到大逍遥的高手,皆心生感应。 东方、西方昆仑、南方南诀、北方天外天,乃至北蛮草原,无数强者的目光纷纷投向苏杭。 这一刻,天下风云骤变。 无数隐世不出的大逍遥天境强者,甚至半步神游的老怪物,全都闻风而动。就连真正的神游玄境高手,也蠢蠢欲动。 然而,外界如何暗流涌动暂且不论—— 温府正厅内,刚刚踏入神游之境的齐天尘呼吸急促,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处不在的剑意浸染,化作锋利剑气,令人不敢吸入。 “国师,莫非你想借此向我展示太安帝鱼死网破的决心?以为北离百万大军就能逼我就范?”温楠枫冷笑,他的剑或许会钝,人或许会力竭,甚至可能受伤,但想让他退让?绝无可能! 太安帝、齐天尘和整个北离都在痴人说梦。 "先不说北离有没有百万大军。" "更别说这些士兵是否真敢拼命死战。" 第100章 剑仙,温楠枫? "就算北离真有百万雄师,真有百万不怕死的将士,我又怕什么?百万大军?很多吗?我一剑就能破万甲,百万大军也不过百剑的事。"温楠枫黑发飞扬,目光如电,浑身战意冲天,尽显睥睨天下的气势,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周身剑气反而愈发凌厉。 "国师,你信吗?" 温楠枫眼中精光慑人,问得齐天尘哑口无言。 信还是不信? 齐天尘沉默不语。他无法判断,不敢猜测,更不敢赌。 温楠枫这般霸气,如此嚣张的气魄,若说没有十足把握绝无可能。藐视北离,不惧百万大军,这等气概古今罕见。 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 齐天尘长叹一声,气氛剑拔弩张! 齐天尘默然。 温楠枫气势更盛,冷笑道:"国师说江湖与战场不同,若我被百万大军围剿,剑会砍到卷刃,真气会耗尽,也会受伤。但太安帝和北离,承受得起损失百万大军的代价吗?" 北离有没有百万将士尚且存疑。 即便有,若在围剿温楠枫时折损过半,未来三十年北离必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要是百万大军全军覆没,北离就等着**吧。 没有军队**各方。 北离靠什么维持太平? 拿什么威慑周边虎视眈眈的敌国? 而温楠枫呢?就算敌不过全军,还能脱身。百万大军虽多,但若他狠下心来不断袭杀,一天杀几万,不出几日就能屠尽百万大军。 除非太安帝有办法让温楠枫无处可逃,只能与百万大军血战至死,否则百万大军的威胁根本不足为惧。 "剑仙之威足以光耀千古,当世无人能敌。" "你的话,贫道自然相信。" 齐天尘连声叹息。普通剑仙当然没这么大能耐。先前太安帝苏醒时宣布决定,吓得六部尚书面如土色,尤其是兵部的琅琊王萧若风。 他摇头透露了一个惊人消息:"但皇上命悬一线,已下定决心,若活不成,死也要拉剑仙陪葬。一夜**七道圣旨,剑仙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思是...他活不成了。" 温楠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连七道圣旨,哪怕只有一道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的旨意,太安帝就绝无生还可能。 太安帝心胸狭窄,他温楠枫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 既然别人想要他的命,他就先送对方上路。 "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齐天尘做着最后的尝试。他不愿看到天启城尸横遍野,更不愿天下陷入战火纷争。 温楠枫漠然摇头,轻笑道:"方才国师说起江湖与战场的分别。此刻,我也送国师八个字如何?" "不知是哪八个字?" "方寸之地,皆为敌国。" "此话怎讲?"齐天尘抬眼望去,眼中透着疑惑。 "明日国师自会知晓。" 温楠枫露出神秘的笑容,不再多言。 "这..." "管家,送客。" 温楠枫不再给齐天尘开口的机会。齐天尘只得长叹一声,跟随管家离开这座满怀期待而来、却失望而归的府邸,回宫复命去了。 ...... 方寸之地,皆为敌国。 皇宫御书房内,太安帝的鬓角已然全白,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面容不时因痛苦而扭曲。 他的伤势极重,即便有药王辛百草在一旁调理,也难以长久压制。 "他可曾解释其中含义?" "不曾。"齐天尘干脆摇头。 太安帝面色阴沉,苍白的脸上浮现狰狞:"近在咫尺,举目皆敌,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他当真不给孤半点活路,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齐天尘沉默不语,其余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温楠枫借国师之口传递的这句话,用意再明显不过。 几乎是将弑君之心昭然若揭。 萧若风暗自叹息。他没想到事情竟真到了这般田地——北离皇室,他的父皇,与本该成为北离支柱的剑仙温楠枫,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此刻,他心中最后那点天真与忍耐也烟消云散。 既然温楠枫执意要取他父皇性命,要将北离拖入乱世,那便是敌人! "莫要多想,也别轻举妄动。" 就在萧若风下定决心之际,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这是...... "不过是传音入密的功夫罢了,有何稀奇?" 萧若瑾的声音继续传来,惊得萧若风睁大了眼睛。他震惊的不是传音入密的功夫,而是萧若瑾竟有不逊于自在地境的修为! 萧若风被誉为绝世天才,也是靠温楠枫给的血菩提丹才突破到逍遥天境。 要是没这机缘,他现在还在自在地境。 一直以为不会武功的兄长萧若瑾,突然展现出和他一样的境界,怎能不让他震惊? 萧若瑾知道弟弟在想什么,继续传音道:"父皇和剑仙已经不死不休。如果父皇的死能平息剑仙怒火,保住北离江山,那是好事。我们不该做多余的事。" 为什么? 萧若风浑身一震,眼神充满不解。这样冷酷的话从兄长口中说出,让他感到陌生。 萧若瑾明白,不解释清楚,弟弟心里永远会有疙瘩:"因为我们是皇子,肩负守护百姓的责任。这场祸事是父皇挑起,现在不过是自食其果。" "就算要**,也不是现在。" "若我们冲动行事激怒剑仙,遭殃的不止父皇,整个北离都会陷入浩劫。" 说他冷血也好,自私也罢。 说他贪图皇位也行。 总之在这件事上,他和萧若风必须袖手旁观。 他不想卷入温楠枫和父皇的恩怨。 生平第一次,萧若风感到性命不由自己掌控的恐惧。这一夜的天启城注定不平静。 无数人将彻夜难眠。 离王宫最近的阁楼上,李长生、洛轩、谢宣、雷梦杀、柳月等人,正望着夜色中疾驰而去的黑影。 "影宗的人出动了。" "五大监也行动了!" "兵部发出八百里加急军令。" "看来已有结果。" "只是这结果,不太妙。" 雷梦杀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神色紧张,言语间透着焦灼。 时间仿佛被拉长。 可他们宁愿这一刻永远不要到来。 雷梦杀望着那匹疾驰出城的快马,眉头紧锁:"剑仙前脚刚进城,陛下后脚就急着调兵,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柳月轻摇折扇:"他这是怕温楠枫突然发难。等敌军兵临城下再调兵,黄花菜都凉了。" "可这阵仗也太夸张了。"雷梦杀掰着手指数,"光咱们看见的传令兵就有三十多个,加上影宗、五大监和禁卫军的人手,少说五十人。" 谢宣突然打了个寒颤:"该不会...陛下想把天启城变成主战场吧?" 这话让众人脸色大变。 "别胡说!"洛轩急得直摆手,"天启可是皇都,真要打起来百姓怎么办?" "就是!"柳月附和道,"那可不是血流成河四个字能形容的了。" 雷梦杀强作镇定:"老谢你这猜测太离谱..." 瓦片上的李长生冷笑一声:"自欺欺人。要不是准备在天启开战,太安帝大半夜折腾什么?" 他转头对雷梦杀说:"赶紧带着妻儿出城避避风头。" 谢宣心头一凛。连李先生都这么说,看来最坏的情况要发生了。 "狗急了真会跳墙,可鱼死了网就破吗?"李长生沉吟半晌,轻轻摇头:"未必。网必破,鱼却未必会死。今晚那小子突然发狂,爆发的剑意之恐怖,实乃我平生仅见!" "你们现在修为尚浅,眼界有限,如同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感受不到其中玄妙。我只能告诫你们,未入神游玄境前,最好不要与他为敌。" "否则,必死无疑。" 这是李长生头一回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诫他们。 前所未有。 雷梦杀、洛轩、谢宣、柳月几人闻言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点头。 虽然他们不清楚温楠枫如今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的先生(师傅)绝不会**他们,更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沉默良久,雷梦杀终于问出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师傅,那您呢?" "若是您与温楠枫交手,胜负如何?" 这个问题不仅雷梦杀好奇,其他人同样想知道答案。 李长生怔了怔,伸了个懒腰,自信满满道:"要说我和温楠枫谁更厉害?当然是我更强。因为天下第一永远是我,我,才是当世最强!" 这位谪仙人舒展筋骨,气势直冲云霄,仿佛要压过先前温楠枫那道令天启震动、万剑臣服的惊天剑意。 这般霸气,这般狂傲,这般自信,普天之下也唯有李长生敢如此放言,浑然不将天下英豪放在眼里。 即便是温楠枫,他也自信能更胜一筹。 然而俗话说得好,装过头容易遭雷劈。 李长生话音刚落,一道清冷中带着质疑的嗓音便在众人身侧响起: "先生这般自信,不如趁此良夜,切磋一二?" 月光下,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衣袂飘飘,宛如天上流云悠然游走于山峦之间。他踏空而来,步履从容,恍若君王步入自己的宫殿,又似天上谪仙降临凡尘。 在场众人皆是一震,面露惊骇之色。 剑仙,温楠枫? "拜见剑仙。" "拜见剑仙。" 雷梦杀、柳月等人连忙躬身行礼。 江湖规矩,达者为师。温楠枫作为当世剑仙,无论走到何处都备受尊崇,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即便与这位剑仙勉强算得上是旧相识。 李长生眼中精光暴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温楠枫,震惊得一时语塞。"先生对我的出现很意外?" "不是意外你来,我是没想到......" 李长生摇头,面色严肃,突然露出见鬼般的表情:"你明明还没到神游境界,怎么能神游到这里?" 第101章 武道之路,哪有尽头 起初李长生只是觉得奇怪。 温楠枫已经来到天启城,刚才他在徒弟面前自信满满地说自己是最强者、天下第一时,那股气势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温楠枫不可能毫无反应。 所以温楠枫出现,李长生并不意外。 第一眼看到时,他只是觉得稀奇。但仔细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尚未达到神游境界的人,竟能瞬间神游至此! 这......怎么可能? 面对李长生的震惊,温楠枫十分平静:"我虽未跨过最后那道坎进入神游,但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就像先生您,现在身处神游玄境,难道就不能随时再突破吗?" 剑圣柳白虽不过五境,却远超五境之上众人。 前期不敢突破,中期不屑突破,后期突破与否都已无所谓。若五境之上有门槛,尽数斩断。即便无量境也能斩。 温楠枫此刻也是如此。他仍是半步神游,并非无法突破神游玄境。 而是突破与否都无所谓。突破神游后能杀的人,现在半步神游的他照样能杀。神游玄境的种种奥妙,他更是了如指掌。 神念一动,瞬息千里。 对温楠枫而言,只在于想不想,不存在能不能的问题。 李长生自然明白温楠枫话中深意,愣愣地看了他许久,才长叹一声:"真是......怪物啊!" 半步神游,却已参透神游玄境所有奥秘。 尚未突破,却比真正的神游更加强大可怕。 难怪江湖传闻温楠枫是举世无敌的绝世剑仙。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半步神游,李长生纵观古今千年,也找不出第二人。 "他们在说什么?" "师父好像在说,剑仙没到神游境界就能展现神游之威?"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谁不知道这位爷在大逍遥境就能越级斩杀神游玄境,现在说不定又突破了,有神游之威不是很正常吗?" "可能是先生和温楠枫接触不多吧?" “温楠枫为何说师父仍在神游玄境,还能随时突破?莫非师父早已超越此境,只是刻意压制?” “多半如此。剑仙不也说过,他并非不能突破,而是不愿?” 雷梦杀与谢宣、柳月几人眼神乱飞,却掩不住心中骇浪——那可是神游玄境啊!怎在这二人嘴里,竟如闲话家常般轻描淡写? “铮——!” 一道剑鸣骤然撕裂九霄,震得天地微颤。温楠枫衣袂翻卷,剑意如洪荒猛兽席卷四野,压得众人几欲跪伏。夜幕竟现星海倒悬,日月同辉之异象。 李长生凌空而立,一手负后,一手提壶,洒然若谪仙。温楠枫白袍猎猎,同样单手负立,另一手作邀战之势,恍若九天剑仙向红尘外的仙人叩问剑道。 二人威压之下,雷梦杀等人脊背发寒。 “非打不可?”李长生蹙眉。 “久仰李先生大名,岂能错过?”温楠枫语气平淡如叙家常。 “若你是我学生,我自当奉陪。可如今你身份敏感,这一战恐害了你。”李长生揉着太阳穴——他原想收徒,此刻却要生死相搏?更何况…… 若真动手,无论胜负,宫里那位垂死的**必会趁机发难。 “无妨。纵使天启崩塌,皇权倾覆,我自一力承担。”温楠枫声如金石相击,却惊得众人血色尽褪。 毁天启?灭皇室?! 李长生的徒弟们毛骨悚然。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二人,一个是剑道绝巅,一个是**武林三十载的谪仙。若全力相争,只怕整座城池都将灰飞烟灭。 “罢了罢了!”李长生连连摆手,“待**过后,我定与你痛痛快快打一场。” 终究是惜才。他怎忍心看这颗星辰过早陨落? 绝不能让太安帝那**坐收渔利。 "行!" "改日再战。" 温楠枫见李长生态度坚决,略作思忖也不再强求,收敛周身凌厉剑气,颔首道:"那便与先生另约时日,如何?" "随时奉陪。" 李长生眼中精光闪动,答得干脆利落。 心中盘算却不足为外人道。 温楠枫不知其心思,只望向远处楼阁剪影,仰头望见新月如钩:"中秋月圆时,紫...天启城巅,便定在此处。" "妙极!就这么说定了。" 李长生朗声大笑,没料到温楠枫也是个妙人,竟选了这般风雅之地。 "告辞。" 温楠枫淡然一笑,身形随风消散无踪。夜色沉沉。 温楠枫离去的身法诡谲难测, 看得李长生众**目瞪口呆。 李长生挨个弹了他们脑门:"莫惊,神游之境可朝游北海暮苍梧,梦中能与仙人对弈。方才不过是他一缕神念化身,并非鬼魅。" "难怪世人称神游玄境近乎仙道,果真玄妙。"谢宣感叹。 "正是。" 李长生抚掌笑道:"所以督促你们勤修苦练,早日臻至此境。届时心念一动便可遨游天地,转瞬千里,何等快意。" 雷梦杀凑上前:"师父,您也能这般缩地成寸吗?怎的从未见您施展过?" "啪!" 李长生轻拍其额:"当初你不过是个坐井观天的金刚境雏儿,若看得穿为师神游万里的手段,何必拜我为师?早该名动江湖了。" 谢宣忽整衣冠,执礼相询:"学生有一惑,望先生解惑。" 李长生挑眉:"这般郑重,所问何事?" "方才剑仙言及先生已达神游却迟迟不破境。"谢宣目光灼灼,"敢问神游之上,可还有更高境界?" 此问既出,众人屏息凝神。 李长生摇头苦笑——早知谢宣要问的绝非等闲。 谢宣既然问了,再加上连温楠枫这样的绝世奇才都出现了,李长生觉得有些事迟早要说,不如趁此机会讲个明白。 "当年姬若风品评天下武者,将武林中人分为不同品级。" "未入一品者不过寻常武夫,只有踏入一品才算真正的高手。这一品境界又分四重:第一重金刚凡境,练成后刀枪不入,万法不侵;第二重自在地境,随心所欲,难逢敌手;第三重逍遥天境,天人合一,一招一式皆引动天地之力。" "最玄妙的当属神游玄境,闭目凝神间,神魂可遨游千里。" 金刚境已算高手,自在境横行江湖,逍遥境如神仙中人,神游境更是超凡脱俗。 百晓堂那位年轻有为的堂主与老堂主共同定下这四大境界,从此成为武林公认的评判标准。 普通武者终其一生都难入一品,能达金刚境便可开宗立派,自在境已是江湖顶尖高手,逍遥境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神游玄境,百晓堂曾公开宣称:除非学堂李先生亲口承认,否则世上无人可达此境。 这些谢宣、雷梦杀、柳月等人都心知肚明,也以此为傲。 "武道之路,哪有尽头?" 李长生饮了口酒,悠然道:"神游之上,还有更高境界。我称之为''大神游'',真正能做到一念万里,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寿元远超神游境的三百年大限,已具长生之能。" "若论实力差距,大概相当于神游与逍遥,或自在之间的差别。" 雷梦杀恍然道:"难怪师父说无论对手多强,您都是天下第一。原来您已踏入世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神游之上,真能长生?" 谢宣等人闻言色变,难掩震惊。 李长生却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他望着明月,眉头微蹙:"我也不确定。" 因修炼大椿功的缘故,李长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本就拥有长生之能。寻常神游最多活三百岁,而他突破大神游后确实感受到岁月停滞。 但由于大椿功的特性,他无法完整体会大神游的玄妙,故而不能确定是否真能长生。 唯一能肯定的是,大神游的寿元远超神游境。 "师父您不是随时都能突破吗?怎会不清楚?"雷梦杀不解地问。 李长生撇撇嘴:"我才多大岁数?哪晓得大神游能活多久?成不成仙、能不能长生不老,这种事儿谁说得准?"说着还冲雷梦杀翻了个白眼,嫌他问得不着调。 这话在理。就算柳月、谢宣他们不知道李长生的真实年龄,也觉得没毛病——连三百岁都没活到的人,怎么知道大神游能活多少年? 不过光是听说神游玄境之上的境界能活过三百年,按五百年算,就够让雷梦杀他们眼馋的了。长生啊!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永生。更别提那传说中的大神游境界了。 神游玄境本就是武林中人毕生追求的巅峰,比神游还厉害的大神游,得是何等威风?雷梦杀几个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来,脸上却都写满了向往。 李长生瞧着他们这副模样,笑眯眯道:"该说的都说了,这事儿可别往外传,免得惹麻烦。"众人郑重点头。如今天下除了他们师父,也就那个昙花一现的历若明曾强行踏入神游。什么青城山吕素真、国师齐天尘,撑死算个半步神游。 大神游的消息要是走漏,保准天下大乱——"长生"二字虽短,却足够让人疯魔。李长生突然转头:"小黑,打听到什么消息没?天启城怎么突然派出大批骑兵?风七那边怎么说?" 众人这才注意到墨晓黑已经回来。被十几双眼睛盯着,他沉声道:"剑仙降临天启城,风七他们拿不定主意,只好请药王辛百草唤醒皇帝。那些骑兵出城的命令,都是皇帝下的。" 他顿了顿,皱眉补充:"奇怪的是,那些骑兵好像早就接到指令了。" 谢宣捏着折扇的手一紧:"以皇帝的性子,记仇不奇怪。看来他早打定主意要和剑仙硬碰硬了。" “他若真要死拼到底,就不会连夜带着百骑逃走了。” 第102章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依我看,八成是出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让皇上觉得没指望了,才会下这样的狠手。毕竟温楠枫一把剑就险些要了他的命,萧重景虽然固执,但也不是傻子,他怎会不明白温楠枫留在天启城对他有多大威胁?” “死拼?”李长生摇摇头,不以为然。这种愚蠢的做法,就算太安帝气昏了头,也不太可能干得出来。 “先生说得对。” 雷梦杀和柳月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皇帝再差劲,也不是真的昏庸无能之辈,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和北离的安稳去赌气。就算他想,满朝文武也不会陪他发疯。 除非,出了什么变故。 “我来解释吧。” 就在几人困惑不解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人正是本该待在宫里的萧若风。 “你不在宫里待着,也不回去养伤,跑来找我做什么?”李长生看着这个徒弟,只觉得头疼。以他的聪明,怎会猜不到萧若风此刻登门的用意? 果然,下一秒,萧若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语气诚恳地恳求道:“师父,北离危在旦夕,徒儿不孝,恳请师父出手,力挽狂澜。” 然而,等了半天,李长生却一言不发。 萧若风疑惑地抬头,见雷梦杀指了指他身后。 等他转过身正要开口,李长生便摆手道:“要我出手,总得有个名头。若真是北离的危机,就算不看你面子,我也会管。可眼下并非北离之危,只是你爹自己惹的祸,而且起因还是他心胸狭隘,仗势欺人在先,偷袭不成在后,这才招来报复。” “总不能说,你父皇可以杀温楠枫,温楠枫就不能**吧?” “世人总说**一怒,伏尸百万,却忘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昨日出手已是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现在要我帮你们对付温楠枫?” “绝无可能。” 李长生态度坚决。 若是别的事,徒弟求上门,他怎么也得帮一把。但这件事,他只觉得麻烦透顶,半点不想掺和。 “难道……师父也不是温楠枫的对手?”萧若风失落地低下头,喃喃道。 “激将法对我没用。” 李长生深深看了萧若风一眼,这个曾经怎么看都顺眼的徒弟,如今却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他直言不讳:“而且,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未必打得过温楠枫。” 自从李长生的师父苏白衣、白极乐那一代人退出江湖后,李长生便独步天下,两百年来无人能与之匹敌。然而,温楠枫却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威胁的人。 李长生身形如幻影般闪动,瞬间来到萧若风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萧若风低声道:“师父……” “我刚见过温楠枫,”李长生淡淡道,“他年纪虽轻,却已站在剑道巅峰,甚至达到了我未曾触及的境界。单论‘人间之剑’,我便无法施展。” “此人深不可测,并非我不愿帮你,而是我确实没有十足把握。”他语气冷然,“况且,即便有把握,我也不会出手。直白地说,在我眼里,你父皇的性命,远不如温楠枫重要。” 萧若风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为何?” “没有理由。”李长生漠然道,“对北离而言,皇帝死了,换一个便是,不影响天下苍生。但温楠枫的存在,却能影响千秋万代。”他并未提及四方守护与人间绝境之事,这些对萧若风等人而言太过遥远,说了也是徒增困扰。 若非惜才,李长生不会在北离的稷下学堂收徒。正因惜才,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温楠枫的价值。 尽管李长生未明言,但他凝重的神色已让徒弟们察觉——他必定隐瞒了某些关乎天下的重大秘密。 “罢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李长生不愿多谈,转而问道,“你说你能解释,那便说说,你父皇究竟为何突然调集百骑夜出?真要跟温楠枫不死不休?” 萧若风压下心中疑惑,沉声道:“这是我来见师父的第二件事。”他随即讲述了太安帝苏醒后的决策——六部、龙云阁、几大军侯、禁军统领及国师齐天尘共同商议,最终派齐天尘登门与温楠枫谈判,却只带回八个字: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这八个字让李长生、雷梦杀与柳月等人陷入沉默。他们未曾料到,太安帝的妥协与威逼换来的竟是温楠枫如此强硬的回应。 雷梦杀拧紧眉头,转头望向萧若风:"剑仙当真要弑君?"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惊住了。 萧若风却缓缓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他不是要刺杀,是要正面闯宫。" 以温楠枫的实力,取太安帝性命易如反掌。 那惊天一剑的余威犹在眼前,天启城内无人质疑剑仙能否成功弑君。但正因见识过他的实力,萧若风更确信:即便弑君,温楠枫也必是光明正大。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李长生忽然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咫尺之间,人尽敌国''还有另一层意思——我立于此地不动,便可独战一国。好个狂到没边的温楠枫!" "古往今来,再找不出比他更狂的人了。" 雷梦杀与萧若风相视愕然。 谢宣扶额苦笑:"先生这般曲解圣贤之言,未免......" "那就拭目以待。"李长生浑不在意地摆手。 众人无奈,只得应下。 萧若风再三恳请李长生出手,却连衣角都没碰到。最后连人影都寻不见,他终是明白先生决心已定,只得黯然回宫复命。 ...... 夜色如墨。 温楠枫白袍猎猎,身形如孤峰矗立。黑发在风中狂舞,眸中似有星火燃烧。 他踏空而立,俯瞰着城中疾驰而出的铁骑,神色淡漠如观蝼蚁。 "皇帝要动手了?" 玥瑶轻移莲步,眼波流转间似有月华倾泻。素衣飘摇,恍若姑射仙子临尘。 "他若想活——" 温楠枫凝视着远处巍峨宫阙,朱墙金瓦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那象征无上权柄的宫殿,于他不过是一剑可破的樊笼。 "唯有胜我。" 玥瑶娥眉微蹙:"太安帝真会如国师所言,铤而走险?" 那日齐天尘来访时,她就在屏风后听得真切。 "无妨。" "太安帝能用的招数无非就那几样。要么派兵围困岭南,逼我低头;要么拿你和东君当人质,逼我让步。再不然就只能调集大军跟我硬拼。" 温楠枫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太安帝的底牌。 "可惜啊......" "每一条路我都给他堵死了。" 温楠枫嘴角挂着讥诮:"从天启到岭南少说万里,就算八百里加急送圣旨也得半个月。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再说我临走时给老爷子留了后手,区区十万历南军要是敢靠近温家三十里内,保管有来无回。" "东君那小子今天走的时候,我把不染尘借给他了。天启城里外谁要是敢动他,那就是找死。" "没了这些把柄,太安帝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让太安帝尝到甜头又彻底绝望,温楠枫怎么收割名气值?怎么推进人物卡的进度? 真要动手也简单。他人就在天启,心念一动就能取太安帝首级。 至于玥瑶? 能从温楠枫身边把人带走的高手,杀他自然也不在话下。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就算李长生亲至也办不到。 玥瑶听了这话,眉眼弯弯地笑道:"太安帝要是打东君的主意,怕是要吃大亏。" "可不是么。" 温楠枫朗声大笑,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不染尘已生灵性。世人都以为前日那惊天一剑是我的手笔,却不知更强的剑现在在东君手里。" "虽说那小子使不出全力,但只要拔剑,逍遥天境必死无疑,神游玄境也难逃一劫。" "现在谁要小瞧东君,可是要倒大霉的。" 借剑给百里东君,保他性命是其一。 其二嘛,自然是为了刷剑圣柳白的人物卡进度。没有足够轰动的事迹积累名气值,解锁进度就会停滞不前。这也是温楠枫前期突飞猛进的原因。 当然,温楠枫既然舍得把不染尘借出去,自然不会亏待枕边人。他轻抚着玥瑶如瀑的青丝,暗自盘算:"十二飞剑经过反复淬炼,每柄都能发挥我全力一击。配上紫檀剑匣,就是十二柄人间至剑,神游玄境来了也得毙命。" 如果剑圣柳白的人物卡已经突破半数,解锁了"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能够做到驭剑千里、人剑相融,瞬息之间就能跨越千里之遥。 那么玥瑶这十二柄飞剑就不仅能用来对敌,还能当作传送工具使用。 到那时,她的安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这一晚,天启城无人入眠。 各大势力都难以安睡。 太安帝的动静实在太大,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尤其是白天温楠枫刚刚驾驭巨龙降临天启,震撼全城,威慑四方。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百名骑兵深夜离开天启,去向何方,瞒不过那些有心人。 百晓堂的姬若风神色凝重:"近在咫尺,却如临大敌。温楠枫的自信来源于他恐怖的实力,可皇帝的底气又在哪里?难道真要拼尽北离的家底和温楠枫死磕到底吗?" "一旦见血,所有人都会杀红眼,再也停不下来了。" 虽然百晓堂的武榜不收录朝廷中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皇宫内的消息一无所知。相反,百晓堂对宫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正因如此,姬若风的心情才格外沉重。 乾清宫的议事聚集了六部、三军和七王,但无论是六部官员、三军将领,还是景玉王、青王、琅琊王、落羽王等人,都拗不过那颗固执冷酷的**之心。 第103章 人生苦短,白驹过隙 姬若风回头望向皇宫方向,幽幽叹息:"所谓的威胁,只有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成立。这么简单的道理,皇帝难道都不明白吗?" 直到现在,姬若风依然无法理解。 难道皇帝真想拉着整个北离为他陪葬? 否则怎么会如此疯狂昏聩,做出这般不明智的举动。 等等...... 姬若风突然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皇帝该不会真想拉着温楠枫,或者整个北离给他陪葬吧???" 想到这里,姬若风再也坐不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或许很疯狂,但很可能就是**。 下一刻,姬若风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并暗中告知其他势力。 如果太安帝真有这样的打算。 那么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 ......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长得注定有很多人等不到天亮。 回到住处的百里东君刚躺下不久,就感觉整张床铺——不,是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 “又**了?” 百里东君环顾四周,很快发现震动的源头并非地面,而是温楠枫借给他的佩剑——不染尘,此刻正微微颤动。 铮——!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雪亮剑光骤然闪现。 无人操控之下,不染尘竟自行出鞘,修长的剑身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清冷寒光。 “有人来了?” 百里东君并不愚钝,不染尘的异常立刻让他警觉起来。 他目光转向窗外,只见一道被拉长的黑影投映在窗纸上,如同恶鬼张牙舞爪,透着几分阴森。 “天启城也有不长眼的**?” “几位深夜登门,有何贵干?”百里东君朗声问道,同时抬手一招,不染尘飞入掌中。 门外,几道身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片刻后,一个尖细如公鸭嗓的声音响起,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百里公子,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陛下请您入宫一叙。” 皇帝召见? 百里东君瞳孔一缩,心中戒备更甚。 深更半夜,皇帝突然传召,再联想到之前皇帝差点命丧表哥剑下,他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绝非好事。 百里东君握紧长剑,高声道:“劳烦公公回禀陛下,夜色已深,且昨日天启之乱中草民受了伤,不便面圣。恳请陛下宽限一日,待明日伤势好转,草民自当入宫请罪。” 见?除非他活腻了。 门外之人脸色一沉,若非太安帝与浊清太监再三嘱咐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惊动温楠枫,他们早已强行闯入。 此刻只得压下怒火,继续劝说:“公子若有伤在身,不如随奴才们入宫,宫中医术精湛,更有药王辛百草坐镇,定能药到病除。” “不必了。” “我表哥的医术天下无双,他已为我诊治,叮嘱我静养一日,不得随意走动。若公公执意要我入宫,不妨先去请示我表哥温楠枫,只要他点头,我绝无二话。” 百里东君毫不退让,直接搬出温楠枫的名号。 谁也没想到,这些人就是专程来找百里东君的。任凭他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门外那群人始终不为所动,铁了心要押他们进宫。 更麻烦的是,对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 高空之上。 温楠枫揽着玥瑶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的动静。 "三个大逍遥,六个扶摇境。" "外围还围着两百名精锐禁军。" "太安帝为了对付我,倒是下足了血本。" 天启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以温楠枫如今的修为,千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何况是近在咫尺的皇城?温府和百里府本就相距不远。 太安帝还想瞒天过海,简直是异想天开。 玥瑶望着下方的阵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皇室果然深藏不露。这些人毫发无伤,显然不是昨日被你重创的那批。没想到北离皇室还藏着这么多高手!" "北离开国皇帝萧毅能在乱世中打下一片江山,自然留了些后手。再加上有李长生坐镇,有这样的底蕴也不足为奇。"北离皇室根基深厚。 再加上近二十年来先后吞并西楚、北阙两国,发了一笔战争财,国力愈发强盛。 今晚来"请"百里东君的阵容,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算突然冒出几个半步神游的高手,温楠枫也不会感到意外。 若没有这样的实力,北离凭什么威震天下,统御四方? "对了楠枫,"玥瑶忽然想起什么,"那位学堂的李先生,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吗?" 她敏锐地注意到,每次提到李长生时,温楠枫的神色都会微妙变化。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渴望。 朝夕相处的玥瑶,早将爱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啊......"温楠枫略作沉吟,道出一个惊天秘密:"仙人抚顶,授我长生。" "学堂李先生本名李长生,实则姓姬名虎變。一百五十年前创立百晓堂的正是他,如今百晓堂主姬若风就是他的后人。算起来,这位老先生已经快两百岁了。" 玥瑶倒吸一口凉气:"两、两百岁?!" "那岂不是......活神仙?" "人瑞?"温楠枫表情微妙,摇头道:"该叫谪仙人才对。他活了两百岁,但远不止这个寿数。" "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再过几百年,李长生这个名字或许消失,但他的转世之身,总会以新面目重现人间。" 玥瑶瞪大眼睛:"此话怎讲?" 这般秘辛她闻所未闻。 温楠枫看着下方按捺不住的人群,轻笑道:"上古有大椿树,以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李长生修习的《大椿功》正是如此,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 "人生苦短,白驹过隙。" "如今的学堂先生,已不知历经几世轮回。" "这一世叫李长生,来世或许隐姓埋名,做个乡野村夫也未可知。" 玥瑶呆立在温楠枫怀中。 她从未想过世上真有长生者。 即便神游玄境的高手近乎仙人,也未曾听闻谁能不死。而这北离天启城中,竟藏着这样的人物。 轰! 下方人马终于动手。 爆裂声撕破夜空。 他们终究没能遵照太安帝的密令——对手是持着不染尘的百里东君。 寒夜刺骨,围攻者却汗如雨下。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透衣衫,又在冰天雪地中凝结成霜。 "这哪是百里东君,分明是剑仙临世!"新任掌剑太监浊言浑身湿透,在剑气压迫下像块吸饱水的棉絮。汗气遇冷化作白雾蒸腾。 "要请我入宫?"百里东君剑指众人,朗声道:"先问过这柄剑!" 他握剑的手稳若磐石,心潮却澎湃难抑——不染尘中蛰伏的剑意正与他共鸣。 前些日子在天启城中,他就察觉到不染尘上那股磅礴如天河倾泻的骇人剑气。 此刻长剑在手,百里东君更能清晰感知其中真意——那是九霄云外倒悬的江河,更是奔涌不息的滚滚洪流。 分明握着的是仙宫至宝,他却觉得不染尘重若千钧。 似乎只需抬腕轻点,剑中真意便会化作滔天浊浪,涤荡世间所有执念,令强敌如坠深渊,在九天银河的重压下窒息。 浊言等人进退维谷。 皇命难违,身后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方才的动静已惊动城中百姓,再拖延只会更加被动。 "上!"浊言不再迟疑,袖袍翻卷间真气如潮,青绝十五式化作天罗地网向百里东君罩去。这招不求杀敌,专擅困锁,乃他成名绝技。虽攻势不烈,却能借天地清风化水龙卷,即便同阶高手也要受制片刻。 众人见状齐齐出手。 拳风掌影交织成网,刀光剑气破空而来。配合浊言的水龙卷,这般攻势莫说自在地境,纵使逍遥天境高手也难招架。暗处观战之人皆以为百里东君必败。 忽闻剑鸣震天。 整座天启城都听见那声清越龙吟,似风雪骤急,如大河奔涌,更似天河倾泻。院中积雪与漫天飞絮骤然凝滞,旋即化作冰霜巨龙扑向浊言众人。轰然巨响中,风雪化作烟尘。 不染尘蕴含的江河剑意何等霸道,纵使号称"六掌毙神游"的大监浊清亲至也难抵挡,何况浊言带着两名逍遥境与数名扶摇境? 一剑龙吟惊天地,飞雪长歌贯苍穹。 这一剑,恍若仙剑临凡,要将红尘斩落九霄。 百里东君的院子外已是一片狼藉,剑气所过之处,房屋尽数崩塌,木屑尘土漫天飞扬。这一剑横扫三百丈,才终于停下。 “这小子,竟用我的大河剑意来催动他的西楚剑歌?”温楠枫眼角直跳,强压着冲下去教训他的冲动。他知道百里东君有所领悟,才会先使大河剑意,再以剑歌对敌。 然而—— 他亲手淬炼的不染尘所蕴藏的大河剑意,本该有劈山裂石之威。可到了百里东君手里,威力却大打折扣,原本足以抹杀数位大逍遥的一缕剑意,如今只能重伤几人。 就连浊言带来的那几个扶摇境,竟也一个没死! 不过,虽未毙命,却也伤得不轻。 “噗——”浊言倒在废墟中,一口鲜血喷出,眼神涣散。他本以为此行十拿九稳,却不想这个被众人轻视的百里东君,竟借不染尘之力,爆发出超越半步神游的可怕实力。 “幸好……这小子还不会真正引动剑中力量,否则我早和那些屋子一样灰飞烟灭了。”浊言咳着血,心有余悸地低语。 他抬眼望去,另外两名大逍遥境高手同样重伤倒地,几名扶摇境虽气息奄奄,却仍吊着一口气。 这般剑意,这般剑势…… 浊言并非第一次见识。就在前日,他曾亲眼目睹那柄剑独自绽放的锋芒,比此刻百里东君手中的不染尘强盛数十倍不止! 第104章 谁都没想到会这样 “大监,现在怎么办?”其余几人挣扎着聚拢过来。 “动静太大,剑仙必被惊动,撤!”浊言咬牙下令。他察觉到暗处多了无数双眼睛,再加上百里东君手握剑仙之剑,仅凭他们和外面那些生死不明的禁军,根本带不走人。 “锵——” 又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浊言等人猛地回头,只见百里东君身后倏地闪出一道黑影,疾速抓向不染尘。然而还未触及剑身,一道雪亮剑光已凌空斩下! “啊!”黑影惨叫着缩回手,转瞬遁入黑暗,只留下五根断指和满地鲜血。 “那人……” “闭嘴,快走!” 浊言狠狠瞪了那个想说话的人,领着几个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百里东君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手中不染尘微微抬起半寸,最终还是没追上去:"明明答应过娘亲和爷爷,来天启城绝不主动惹事的。" 他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着几截断指。 月光下,那些断指显得格外瘆人。 不过方才剑锋刚饮过血,区区歹徒被斩断的手指还不足以让百里东君动容。他重重一跺脚,真气激荡间将那些断指震出院墙。 "咳...咳咳..." "真厉害啊。" 身后传来虚弱的咳嗽声。百里东君转身,看见叶鼎之脸色惨白,拄着长剑艰难地倚在门框上冲他笑。 "原以为你顶多就是个自在地境的小傻子,没想到连能引动天地之力的逍遥天境高手都被你轻松打跑了。" "方才那一剑的气势,都快赶上我师父出手时的风采了。" "你小子该不会已经是大逍遥境的剑仙,特意装成菜鸟来天启城参加学考的吧?" 听着叶鼎之的调侃,百里东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要真有大逍遥天境的实力,哪会闲得无聊玩什么扮猪吃老虎? "我说你呀...叶鼎之,叶鼎之..." 话未说完,就见叶鼎之已经昏死过去。百里东君急忙上前探他鼻息,确认还有气才稍稍放心。 看着昏迷中还紧握长剑的叶鼎之,百里东君忽然笑了:"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惦记着帮我..." 他脸上交织着欣喜与忧虑。 人生能得如此知己,实在难得。 唯一发愁的是,这位知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百里东君打横抱起叶鼎之往屋里走,暗自盘算:"明天说什么也得求表哥出手相救,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 此刻夜空中。 温楠枫尚不知百里东君的打算,正欣慰地笑着。 他最早察觉到叶鼎之的出现。 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愿与百里东君共担风险。 这样的朋友实在难得。 抛开原有印象不谈,单是这番举动就足以让温楠枫认可两人的情谊。 "啧,这小子动作这么熟练,该不会..." 温楠枫搂着怀里的玥瑶,手指轻抚她的下巴,若有所思。他脑海中闪过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交情,瞬间编排出几十万字的爱恨情仇。夜色渐深,原本暗流涌动的氛围因百里东君那一剑而归于平静。 温楠枫不愿让玥瑶在外受凉,便带她返回温府。进屋后,他发现玥瑶仍有些恍惚。相处多年,他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笑着将她抱起走向床榻:"还在琢磨李长生的事?" 玥瑶回过神来,轻轻点头:"若不是你提起,我怎会想到世上真有人能长生不老?更没想到学堂的李先生竟是这样的仙人。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要轰动天下。" 温楠枫抚着她的长发,淡然一笑:"长生者存于世,并非怪事,反倒是件幸事。" "为什么?"玥瑶疑惑。 "因为你我将来也能长生。若只有彼此相伴永恒,岂不寂寞?"他温柔说道,却未告诉她**——李长生的大椿功源自仙籍,而他传给她的《纳海圣心诀》更是绝世奇功,修至小成即可长生不死,甚至能起死回生。她所向往的,其实触手可及。 "长生……"玥瑶眸光如水,低声呢喃。 "世人总以为长生是虚妄,不过是眼界所限。"温楠枫缓缓道,"朝生暮死的菌草不知昼夜,夏蝉难见秋冬。凡人百年生死,难窥天地广阔。而你我不同——我已见天地众生,悟得天道,长生于我不过举手之劳。" 他回想起与李长生的对话。那位谪仙人大神游在即却滞留人间,而自己虽在半步神游,却早已超脱境界束缚。若长生路上有阻碍,一剑斩之便是。 既然他能得长生,自然不会让玥瑶独自面对岁月漫长。 "真没想到,楠枫你已经站在人间巅峰,恐怕天上的仙人下来,也打不过你了吧?"玥瑶依偎在温楠枫怀中,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温楠枫朗声大笑:"哈哈哈,这倒不好说。" 他不是谦虚,只是从未与仙人交过手,不知对方深浅,自然不会狂妄自大。当然,也不会妄自菲薄。 连苏白衣都能杀得仙人不敢下凡,他温楠枫又怎会做不到? "对了楠枫,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之前说过,学堂那位李先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已经换过好几个身份,可为什么江湖上从没听过他的事迹?" 温楠枫闻言一愣,随即轻刮她的鼻尖:"李长生这一世叫李长生,上一世可不是这个名字。" "他的事迹,你不可能没听过。" "相反,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啊?难道......"玥瑶心思玲珑,立刻想到了什么。 温楠枫轻轻"嗯"了一声,搂着她讲起了关于李长生的故事。 "三十年前以学堂之名震慑江湖的,是李长生。" "六十年前手持冷暖双剑,击败名剑山庄魏长树成为昆仑剑仙的,是他!" "九十年前一袭布衣,一把残剑斩断东征之路的,也是他!" "而一百二十年前,与诗仙共饮共创诗剑诀的,还是他!" 说起这位少白世界的第一人,温楠枫滔滔不绝。 李长生创造的传奇数不胜数。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总能迅速重返巅峰,每次都以不同身份出现。北离江湖的传奇与神话,几乎都与他有关——不是他的某一世之名,就是他某一世教导出的**。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急着要与学堂李先生一战了。" "是他这一世也快结束了吧?" 玥瑶聪慧过人,很快想通了温楠枫这些日子按捺不住的急切与渴望从何而来。 温楠枫没有否认。 "武道、剑道,李长生都已登峰造极。" "为了不被世人打扰,他每三十年就改头换面,以新身份重活一世。若不能与现在的他交手,下次再见不知要等到何时。" "不止这个原因吧?"玥瑶靠在他怀里,笑着问道。 “另外,李长生修炼大椿功返老还童时会功力全失。就算他想重回神游境,也得花上好几年甚至十年工夫,我可没耐心等那么久。” 这才是温楠枫一到天启城就急着找李长生比试的原因之一。 返老还童后的李长生确实会比以前更强,但中间会有很长一段虚弱期。而温楠枫很清楚自己的进步速度有多快。 别说几年,再过一年半载,他连大神游都看不上眼了。 到那时候,哪还用动手?一个眼神就能让李长生趴下。 还有什么好打的? 更重要的是,击败现在的李长生能帮温楠枫更快提升名气和人物卡进度,毕竟这一世的他是天下第一的学堂李先生。 要是等到下一世他变成那个读书人南宫**,再交手就没多大意思了。 最关键的是—— “他现在是天下第一的心境,转世后可能就不一样了。我要挑战的是学堂李先生,是那个自称谪仙人、最强状态的李长生,不是温吞的南宫**。”温楠枫心里暗想。请百里东君入宫的任务—— 失败了。 谁都没想到会这样。 关于百里东君的情报,皇帝案头上应有尽有:自在地境修为,深厚内力,身负儒仙传承和西楚剑歌,可能还学了温楠枫的绝技。 为确保万无一失,太安帝和浊清等人商量后,直接派出三名大逍遥、八名扶摇境高手,外加百名禁军压阵。 结果居然惨败? 浊清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这种荒唐事,咱家听着都觉得可笑。” “三名大逍遥,八名扶摇,再加百名禁军,这等阵容别说抓百里东君,就是对付咱家也绰绰有余了。” 浊言:“……” 齐天尘:“……” 谢之则:“……” 不是,浊清,知道你生气,但戏别太过了。 全北离谁不知道你“半步神游之下,六掌毙命”的威名?别说三个大逍遥,就算三大剑仙联手,加上八名扶摇和百名禁军,也不够你杀的吧? 感受到周围古怪的目光,浊清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夸张了。 浊言低着头,恭敬地回应道:"大监,不是奴婢狡辩。剑仙借出不染尘,那柄仙宫品级的名剑在百里东君手里,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在不染尘上,奴婢感受到了不亚于当初那一剑的气势。" "狡辩!"浊清冷笑道:"若真有不染尘在手,别说你们这些废物,就是咱家去了也是有去无回。现在你们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却说百里东君借了剑仙一剑?" "你觉得咱家好糊弄吗?" 浊言哑口无言,只得扑通跪下,对着病榻上的太安帝重重磕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和大监若是不信,可以审问其他人。若有半句假话,奴婢愿以死谢罪。" 看到浊言这般模样,乾清宫内众人不再怀疑。浊言或许会说谎,但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跟着欺君。况且方才的动静确实惊人,不像是自在地境之人能有的实力。 第105章 纵粉身碎骨,此仇必报 "看来他并非鲁莽行事。"萧若瑾暗自思忖,"从岭南温家的变故,到今日借剑百里东君,这位剑仙显然早有准备。" 萧若瑾心中一惊。一个年轻气盛的剑仙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这位绝世剑仙还有深沉的心机。温楠枫借剑之举,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掌握主动权的不是太安帝,而是他温楠枫。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做好了与北离开战的准备。那一剑破空万里,亲自驭龙而来,不是挑衅,而是为太安帝奏响最后的葬歌。 萧若瑾越想越心惊。他感觉自己和父皇,乃至整个北离都陷入了巨大的漩涡。尤其是温楠枫身边还跟着北阙公主玥瑶,更让他不得不深思。 可惜现在执棋者是温楠枫,他只能任人摆布。即便说出猜测,也于事无补。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太安帝喃喃自语,这句话像是敲响了他的丧钟,也像是剑仙温楠枫对世间的最后宣言。那微弱的声音里,夹杂着痛苦、悔恨、震惊、困惑与杀机,让每个听见的人都为之一震。 殿内的空气似乎也被太安帝的情绪所感染,变得沉重压抑。 过了许久,太安帝才恍惚回神:"百里东君的事已成定局,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孤的圣旨已发,有些事再难更改。" "此事关系北离存亡,更与诸位的身家性命休戚相关。"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番话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本就凝重的乾清宫内,不少大臣心中燃起怒火。 他们本与此事毫不相干。 六部尚书、太师董祝、龙云阁、大理寺等重臣,原想静观太安帝与剑仙温楠枫的胜负,再作打算。 谁知太安帝竟不讲规矩,直接将他们的身家性命与自己绑在一起。 其中一道圣旨写道: 国难当头,不救者诛。 君危臣辱,不助者灭。 前日被温楠枫杀得溃不成军的虎贲禁卫,连夜调兵遣将,不仅要对付温楠枫,更要清算这些老臣。 若不尽心效力,等待他们的不是罢官夺爵,而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太安帝的疯狂行径,令天启城的权贵们愤懑不已。 但此刻刀已架在脖子上,纵有万般不满,也不敢表露分毫。否则便是阖家遭殃。 没人敢拿全族性命冒险。 至于铲除温楠枫后的封赏承诺,无人当真。太安帝刻薄寡恩、过河拆桥的名声在外,信者必死。 比如那个叫叶羽的倒霉鬼? "众卿为何不言?"太安帝怒目圆睁,配上披头散发的苍老面容,活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乾清宫内,百官噤若寒蝉。 此时多说多错,不如集体沉默。 即便太安帝真要血洗朝堂,也不可能将六部尚书、大理寺、影卫司和龙云阁等重臣尽数诛杀。 萧若风回到宫中,看到眼前情形,只得上前行礼道:"父皇,能做的准备和能想的办法我们都已尽力。如果还是不行......" "那就只能说是天意了。" 他们将百里东君作为筹码连夜召入宫中。 调集兵马准备与温楠枫决一死战。 派遣禁军带着圣旨前往岭南,调动历南军、淮南军、铁岭军等边境四大精锐,合围温家,逼温楠枫让步,否则就同归于尽。 让整个温家为太安帝陪葬。 另派禁军联合乾东城周边驻军及镇西王,控制镇西侯百里洛陈的兵马,必要时调集大军围剿百里家,作为另一个筹码。 无双城方面,虽然温壶酒武功高强难以制服,但还是派出一位半步神游高手带领江湖势力牵制他。 同时向暗河下达圣旨。 虽然暗河提魂殿的天官、地官已在乾东城战死,但北离皇室仍掌控着谢家、苏家、慕家。 圣旨只有一个要求:协助朝廷剿灭岭南温家和乾东城百里家,牵制或刺杀温壶酒。 连温楠枫的姑姑温络锦也被列为目标。 但由于苏喆的保护,温络锦的行踪成谜,难以追查。 有人提议对付玥瑶,但她与温楠枫形影不离,根本无法下手。 幸好太傅谢之则想出了一个妙计。 "只能这样了。" 太安帝沉默点头,挥手示意:"變儿、瑾儿、风儿,你们和国师、太傅、太师、胡成大学士、浊清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臣等告退。"众大臣依次退出乾清宫。 每个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看向一同退出的皇子们的眼神中充满怜悯。 这些被遣退的皇子们,显然已在皇位争夺**局。 落羽王等皇子难道不明白吗? 他们当然明白。 但身为皇子,即便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乾清宫中。 众人散去后,太安帝仅留下心腹:浊清、国师齐天尘、太傅谢之则、三朝元老董祝、龙云阁大学士胡成,以及三位皇子——青王萧變、景玉王萧若瑾、琅琊王萧若风。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垂首而立。 太安帝日渐衰弱,生命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此刻召见重臣与皇子,用意不言自明——选定储君,托付江山。 青王攥紧拳头,难掩激动神色。萧若瑾与萧若风并肩而立,同样神情紧绷。 "朕时日无多。"太安帝打破沉寂,"诸位想必明白朕的用意。国师、太傅、太师、胡卿。" "臣在。"四人齐声应答。 "今日特请诸位做个见证。" "臣等荣幸。" 太安帝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个儿子间游移不定,时而凝视青王,时而端详景玉王,最后落在萧若风身上。 沉默许久,皇帝缓缓开口:"朕要在你们中择立储君。现有一问,需如实作答。" "请父皇示下。"三人同声道。 "若朕驾崩,而先前布局皆未奏效,温楠枫仍逍遥法外。尔等可愿继续为朕了结此事?"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只闻沉重呼吸声。 最年长的青王率先躬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儿臣纵死也要为父皇雪恨。" "即便代价惨重?" "在所不惜。"青王斩钉截铁。 太安帝深深注视他良久,方道:"朕明白了。你先退下。瑾儿、风儿,你们如何想?" 兄弟相视一眼,答案却大相径庭。 萧若瑾正色道:"正如王兄所言,于私,杀父之仇必报;于公,父皇乃一国之君。儿臣若继位,不报此仇,何以安天下、服民心?纵粉身碎骨,此仇必报。" 萧若瑾的答复与青王萧變相差无几。 太安帝沉默不语,目光转向萧若风,想听听这个最令他骄傲的儿子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萧若风低头沉思许久,始终不敢与太安帝对视,最终叹息道:“若所有谋划皆失败,父皇不幸驾崩……儿臣不会复仇。”寂静! 乾清宫内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谁也没料到萧若风会这样回答。 太安帝、太傅谢之则、国师董祝等人震惊不已,就连萧若瑾和国师齐天尘也大感意外。唯独青王萧變心中暗喜,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 面对萧若风这番看似“不孝”的言论,太安帝并未震怒,反而出奇地平静。 “父仇,不报?” “父皇的仇自然要报,但君子**,十年不晚。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说得好,可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父皇应当明白,儿臣还有后话——故能自保而全胜。”萧若风坦然直视太安帝,毫无惧色。他深知,若连父皇布下的重重杀局都无法取胜,自己贸然复仇不过是白白送死,甚至可能葬送整个北离江山。 在太安帝的要求下,百官献策已将对付温楠枫的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几乎无懈可击。若这样仍无法取胜,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温楠枫,不可为敌!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 萧若风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确实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太安帝凝视萧若风许久,最终神色淡漠地挥了挥手:“朕明白了,你们三个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三人躬身退出乾清宫,各自心情复杂。 待他们离开后,太安帝幽幽一叹,心中暗想:“變儿(青王)刚愎自用,无才无德,若将北离交到他手中,只会加速衰败。瑾儿看似谨慎,实则与朕最为相似,疑心重,心胸狭隘。至于风儿……” 在三位皇子中,太安帝最欣赏的便是萧若风。他聪慧果断,谦逊有礼,善于权衡,驭下有方,懂得借势,诸多优点集于一身,堪称众皇子中最出色之人。 然而,他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萧若风与热衷权势的青王萧變、景玉王萧若瑾不同,他生性洒脱不羁。那些看似为争夺皇位所做的筹谋,实则是将自己化作萧若瑾手中的利刃。 "时不我待啊......" 太安帝萧重景长叹一声,在殿内与几位重臣——龙云阁大学士胡成、三朝元老太师董祝、开国太傅谢之则、国师齐天尘等人商议良久,最终唤来大太监浊清拟旨。 "取龙封卷轴来。孤口述,太师执笔。" "老臣逾矩了。"董祝躬身行礼后立于御案前。不多时两份诏书制成,一份交由掌印太监浊清保管,另一份当众托付给钦天监齐天尘。这是北离王朝世代相传的规矩:凡立储传位,需备双份诏书分存内廷与钦天监,以防宦官篡改遗诏。 待传位事宜安排妥当,太安帝突然呕血不止,急召药王辛百草入宫诊治。 ...... 乾清宫外。 青王望着萧若风兄弟二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方才御前应答,他自认即便不得满分也必合圣心。萧若瑾不过拾人牙慧,而最具威胁的萧若风竟当众说出"不报父仇是为不忠不孝"的狂言,纵使父皇再偏爱这个儿子,也绝无可能传位于他了。 第106章 今天这事儿,我看悬! "九弟你......" 萧若瑾将弟弟拽到角落,又急又气地数落起来。太安帝龙体日渐衰败,方才分明是要在三位皇子中择立新君。谁知萧若风突发癫狂,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言,令他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萧若风静默聆听兄长训斥,始终未发一语。 ...... 黎明刺破长夜。 晨露未晞时分,温楠枫刚梳洗完毕准备用早膳,百里东君便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若非火烧眉毛的事,先坐下吃饭。"温楠枫瞥了眼来人,吩咐仆人添置碗筷后便不再理会。直至早膳用毕来到正厅,百里东君才道明来意。 清晨时分,百里东君匆匆赶到温府,主要为了两件事:一是转告太安帝昨夜急召时交代的警示,二是恳请温楠枫为叶鼎之疗伤。 温楠枫听完并未立即应允,反而意味深长地问道:"昨夜可有收获?"他仍清晰记得昨日百里东君借用不染尘施展西楚剑歌的场景,若这小子毫无感悟,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咦?表哥你怎么看出来的?"百里东君惊讶地打量自己,没想到变化如此明显。 "进展如何?"温楠枫继续追问。 百里东君扬起笑脸,自豪道:"我可是你表弟,自然大有收获!感觉快要突破瓶颈,领悟专属剑意了。" "不错。"温楠枫欣慰点头。他深知表弟若能突破至逍遥天境,配合百年功力与西楚剑歌,必将跻身顶尖高手之列。 "叶鼎之的伤势有血菩提丹稳住,耽搁一两日无妨。待我处理完要事便去诊治。" "要事?"百里东君虽疑惑却未多问,听闻应允便欣喜道:"那家伙有灵药护体,撑几日应当无碍。" 温楠枫颔首。昨夜匆忙未能细看伤势,既已用药压制,料无大碍。最后他郑重叮嘱:"今**最好留在府中,莫要外出。" 百里东君神色一凛,当即会意。 "还有,遇到强敌时别用不染尘使你那套西楚剑法。"温楠枫说着皱了皱眉,"明明是绝世剑招,到你手里就跟萤火虫比月亮似的,连杀鸡都费劲。要不是不染尘没挣脱,估计连敌人都杀不了。" "啊?"百里东君瞪大眼睛,"表哥你知道昨晚的事?" "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记住了,碰上高手就把不染尘扔出去,或者让它带着你出剑,别傻乎乎地拿宝刀砍柴。" "哦..."百里东君讪讪地挠头。 经过一夜琢磨,他也明白昨晚有多糟蹋好东西。虽说误打误撞悟到些剑意,但要是不乱来,浊言那帮人早就死透了。 为缓解尴尬,他故意岔开话题:"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温楠枫和玥瑶相视一笑。 "去做件大事。"温楠枫眼中闪着野性的光,"足以震动天下、改写历史的大事。" 他压根没想瞒着百里东君——天启城巴掌大的地方,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什么大事?"百里东君眼睛发亮,暗自庆幸多问这一句。要错过这种惊天动地的事,他后半辈子非得悔得半夜抽自己耳光。 "让世人见识什么叫''咫尺之间,人尽敌国''。"温楠枫一反常态,黑发飞扬间尽显睥睨天下的霸气。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仿佛听见他体内血液奔涌如江河怒涛。 "人尽...敌国?"少年喉结滚动,隐约猜到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很快你就明白了。"温楠枫朗声大笑,身旁玥瑶的眸子里也跳动着兴奋的火光。 ...... 这天,天启城像烧开的油锅。 铁蹄震得地皮发颤,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让整座城弥漫着肃杀之气。 戴着恶鬼面具的姬若风站在高处,望着最近调来的天弓三营、游龙军和洛成军,面具下的表情无人知晓。 一名百晓堂**接话:"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天盾军、创离军、九幽军三大精锐正在驰援,最迟明日就能抵达天启城。" "这哪是什么山雨欲来,分明是天塌地陷的前兆。" 姬若风摇头苦笑。 他实在想不通皇帝为何突然发难,但此刻箭已离弦,再无人能阻挡这场浩劫。 血战在所难免,只怕要染红整条护城河。 "吼——" 两道惊天动地的龙吟突然撕裂云霄。 市井百姓茫然四顾,各方势力也摸不着头脑。直到有人看见—— 白衣剑仙温南正踏空而行,手中拈着截枯桃枝。 寒冬里的桃枝本该光秃秃的,偏生在他指间绽开点点嫣红。这奇景引得朱雀大街上众人纷纷驻足,连那些王侯将相、武林名宿都屏住了呼吸。 "连他都出手了..." 姬若风与学堂李长生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沉。事情终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 皇城深处。 当温楠枫独闯宫门的消息传来,整座宫殿顿时鸦雀无声。 浊清太监突然抓住禀报之人的衣襟:"他就拎着根桃枝?没带佩剑?"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太监激动得满脸通红,又急声追问:"那天外天的玥瑶姑娘呢?可是留在温府?" 他盘算着若能挟持那女子...... "禀大监,那位姑娘..."报信人咽了口唾沫,"她直接飞上九百丈高空,落在蛟龙拉的车驾上了。" 浊清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算计都噎在喉咙里。 "这么着急?" 龙椅上的身影轻叩扶手,"连片刻喘息都不肯给朕么?" 太安帝浑浊的眼底骤然掠过寒芒。他料到温楠枫不会罢休,"咫尺之间,人尽敌国"八个字早已昭示其志。 可谁都没想到,这位剑仙竟如此雷厉风行——昨日刚入天启,今日便提剑而来,连半分周旋的余地都不留给当朝天子。 "禀陛下,剑仙正踏空而行,沿朱雀大街往龙兴步道逼近。" "嗯。"太安帝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冲浊清与萧若风使了个眼色。纵然仓促布防难挡剑仙锋芒,也断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天盾、创离、九幽三军何时能至?" "昨夜三更接到烽火,四更整军,五更开拔,约莫午时可达。" "午时......"太安帝苦笑。凭禁军与临时调集的兵马,真能撑到援军赶来? "但愿吧。"此刻他只能这般宽慰自己。 当温楠枫的剑锋真正指向皇城时,太安帝才惊觉那些精心谋划的奇策,在绝对实力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不是计谋不够精妙,而是那位白衣剑仙实在强得令人绝望。 ...... 稷下学堂。 李长生领着众**登上仙人指路台,此处乃天启至高观景处,能将整座皇城尽收眼底。 "师父,为何不让我们去助萧若风?"雷梦杀憋不住问道。 "想送死便去。"李长生头也不回。今日温楠枫杀意滔天,谁敢阻拦便是自寻死路。 "此战乃剑仙与**之争,是匹夫之剑与天子之剑的碰撞,注定要载入史册。"李长生望着天际那道踏空而行的白影叹道,"若真如为师所言,温楠枫能做到那一步,天下武者怕是要为之癫狂了。" 谢宣凝视虚空,眼中暗流涌动:"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师父以为此战胜负几何?"柳月仰头问道。 李长生抬头望天:"瞧这天色,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乌云压顶,像不像老百姓常说的''老天爷要降罪皇帝''的架势?" "啥意思?"雷梦杀和谢宣大眼瞪小眼,完全摸不着师父(先生)这话里的门道。 李长生收起意味深长的表情,叹气道:"除非太安帝藏着什么连我都猜不到的底牌,比如把他老祖宗萧毅从坟里刨出来,再拉几个神游高手助阵,否则今天这事儿,我看悬!" ...... 北离皇宫。 这座宫殿曾属于**风云的天武帝萧毅。可惜这位开国雄主伤势过重,即便踏入神游境界也未能长生,英年早逝后只留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无声诉说着这位霸主的过往。 温楠枫手持桃枝凌空而立,俯瞰着繁华的天启城,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天梯。他缓步走向皇宫外的龙兴步道,心中感慨:即便北离不复当年盛况,这里终究辉煌过。 "站住!" 皇宫禁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太安帝早有吩咐,龙兴步道上往来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宫中之人,这些面孔禁军们早已烂熟于心。所以当温楠枫在百步外现身时,禁军立刻警觉起来。但若细看,能发现他们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都说咫尺之间人尽敌国,今日正好试试。"温楠枫轻笑。在这个武侠世界里,除了那些顶尖高手,任你武功再高也难敌千军万马。但今天,他偏要以半步神游之境小试锋芒。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温楠枫脚下荡漾开来,正要阻拦的禁军顿时如陷泥潭。温楠枫手持桃枝,信步走向皇宫。影视作品永远拍不出真正皇宫的森严守卫——他这一路走来,数千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宫城守得密不透风。 从太安帝的寝宫到议政大殿,再到各处宫室楼台,连一只飞虫都逃不过守卫的眼睛。 明里暗里布满了顶尖好手,别说逍遥天境的高手,就算是大逍遥境甚至半步神游的强者,也休想轻易突破。 然而—— 他们面对的是温楠枫,一个实力逆天的“半步神游”! 同一时刻,天启城外。 数支大军与无数高手正火速赶往皇城。 铁骑开道,烟尘滚滚,肃杀之气席卷数十里,行人纷纷避让,连山间野兽也被这阵势吓得四散奔逃。“戒备!!” “来者何人?!”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皇宫!” “擅闯者死,还不速退!” 第107章 他,似乎真的做到了 “当心!此人凌空而行,绝非寻常,恐怕已是大逍遥境的强者……” 温楠枫一手拈桃枝,一手负于身后,闲庭信步般走在北离皇宫之中。今日,他就要让天下人见识,武道巅峰,足以令山河变色,天地易主! 随着他的步伐,大河剑意汹涌蔓延。天际黑云翻涌,如怒海狂潮,宽逾千丈,高耸入云,似要将整座皇城吞没。 “铮——” 刀剑齐鸣,警讯四起。远处的禁军疯狂奔向太安帝寝宫,急报有人闯宫。 十步、百步、千步…… 温楠枫所过之处,剑意如洪流席卷。禁军拼死抵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前行,无力阻拦。 “放箭!!”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暗处的北离高手早已调集兵力,在剑意范围外万箭齐发。 箭雨遮天蔽日,倾泻而下。 然而—— “蠢货!” “当我这九天银河是摆设?”温楠枫冷笑。大河剑意笼罩千丈,形成绝对领域。最近的禁军也距他千步之遥,寻常箭矢岂能伤他分毫? 夏侯戮眯眼望着远处那道白衣身影,心想这厮莫非真当自己是逍遥天境的神射手了? 忽然间,漫天箭雨像是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密密麻麻的箭矢刚触及那片银光粼粼的剑意领域,便如雪花坠入沸水,眨眼间消融殆尽。 "将军,射程不够啊!" "那剑气长河跟真的天河似的,咱们的箭**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继续放箭。"夏侯戮沉声道。这位虎贲军统领虽不及百里洛陈、叶羽等当世名将,却也绝非庸才。他心知肚明这些箭矢根本伤不到温楠枫分毫——他本就不是冲着温楠枫去的。 三丈。 这个距离像道生死线横在夏侯戮心头。他赌这位剑仙维持如此骇人的剑气异象必定损耗巨大,只要用箭雨持续消耗...... "就算耗不**的真气,也要扒你三层皮!"夏侯戮狞笑着挥手,更多禁军端起劲弩。 "呵。" 温楠枫忽然轻笑。原本如画卷般静止的剑意长河骤然沸腾,滔天巨浪在虚空中翻卷。那些没入河中的箭矢突然齐齐调头,箭簇上缠绕着比原先更刺骨的寒芒。 "还给你们。" "举盾!快举——"夏侯戮的嘶吼戛然而止。 咻咻咻! 箭雨倒卷时竟比来时稠密数倍,破空声撕得人耳膜生疼。禁军们呆呆望着遮天蔽日的寒光,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要交代在这了......"夏侯戮攥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这般威势,便是逍遥天境强者也难逃万箭穿心。 忽有清风拂过宫墙。 "罢了。" 随着这声轻叹,巨大八卦图自地脉升起,光幕如倒扣的琉璃碗罩住众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中,夏侯戮猛地转头:"八卦心门?国师大人来了!" "有救了!" "国师大人......" 鲜血在北离皇宫绽放,如同死亡的盛宴。 禁卫军们脸上写满困惑与恐惧,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中。那遮天蔽日的八卦心门转眼间支离破碎,被视为救星的国师齐天尘面对箭雨,每支箭穿透真气屏障,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温楠枫看着成片倒下的禁卫,眼中掠过一丝不忍,随即被决绝取代。战场上只有生死,不分对错。 他若心软,今夜死的就会是他。 肃杀之气笼罩皇宫,血腥味弥漫天际。 "这......莫非剑仙已突破神游之境?"天地间那股毁灭性的剑意,让齐天尘面如死灰。 "国师!"浊清惊慌失措。 齐天尘强压喉间血腥,沉声道:"务必小心,这位剑仙恐怕已达登仙之境。" "拜托诸位了。" 话音未落,齐天尘一步踏出,风云变色! 他的气势骤然攀升,借助寻龙阵之力,竟短暂踏入神游玄境。 "哦?临阵突破?" 一路淡然的温楠枫,终于露出惊喜之色。 神游一刻,亦是逍遥。 对如今的温楠枫而言,不入神游者,不值一顾。 "国师临阵突破,确实不凡。" "那么,请品鉴温某这一剑——" 温楠枫的声音响彻天启城,城中百姓望着皇宫上空的滔天剑气,无不胆战心惊。 此刻,温楠枫的剑意突破极限,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九天云垂,如银河倾泻,剑气化作滔天巨浪,一尺之内无敌,万里亦然。 他未用桃枝,仅以指代剑,直指齐天尘。 刹那间。 剑气倾泻而下。 齐天尘刚踏入神游境,衣袖一甩便凌空而起。他双手环抱虚空,八卦阵图在脚下旋转,仿佛要将漫天剑雨尽数揽入怀中再抛向四方。 仙人指路台上,李长生扶额叹气,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雷梦杀与柳月相视无言——光瞧这架势,胜负已无需多言。 静。 只听得见呼吸声。 一下,两下…… 第三下呼吸刚落,皇城上空突然爆开惊天巨响! 轰—— 剑潮炸裂的瞬间,整个皇宫地砖被压沉三尺。气浪掀翻无数禁军,太监宫女们像落叶般被扫倒在地。半空中飙起一道血线,齐天尘如破布娃娃般坠落。 "借来的神游境,终究不是自己的。"温楠枫眼底的火光熄灭了。他踩着血泊继续前行,鞋底却纤尘不染,离地两寸的靴子像浮在血海上。 ...... 乾清宫里,太安帝听着太监颤抖的禀报。 "连国师都败了?" 老人平静得出奇,仿佛早等着这一刻。 宫门外,浊清攥紧了拂尘。谢之则的官袍后背已湿透,六部重臣们死死盯着远方——那里有银河倒悬般的剑光,隔着几千丈仍刺得人眼睛发疼。 "报——!"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跪在阶前:"温楠枫已破大安门!折了上万弟兄,剩下的人拦不住啊!" 砰! 殿内传来茶盏砸地的脆响。 "拦不住?那就用命填!"太安帝的吼声震得窗棂发颤,"天弓营呢?游龙军呢?都给孤调来!就算禁军死绝,也得拖到晌午!" 老皇帝突然踹开殿门,枯手指向浊清:"你们也去!等三路援军一到......" 话未说完,浊清已带着众人伏地领命。 浊清等人面露犹豫,最终还是领命朝太安门方向赶去。那里正是温楠枫一路攻破四道宫门、三座宫殿后抵达的地方。 "咳——"齐天尘强压伤势,稳住紊乱的内息,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即便已是强弩之末,他仍要尽最后一份力。 ...... 仙居殿前,温楠枫自龙兴步道杀出,连破岳华殿及数道宫门,身后那道贯通天地的剑意虚影令近万禁军胆战心惊。 萧若风策马立于后方,统领着天弓三营、游龙军和洛成军。黑压压的军队虽人数众多,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快上啊!"禁军后方,面容阴鸷的青王萧變正竭力催促调来的援军与禁军合围温楠枫。 但无人理会这位只会纸上谈兵的王爷。圣旨与兵部调令明确要求他们听从琅琊王指挥。更何况,这种一窝蜂冲锋的战术,简直如同市井**般可笑。不少将士暗自讥讽,眼中满是不屑。 "天弓三营、游龙军、洛成军。" 萧若风终于开口。 "在!" "洛成军持盾为前阵,先锋营退后七步,天弓三营居中策应,游龙军殿后。"他沉着布阵。宫墙之内缺乏骑兵驰骋的空间,否则游龙军的精锐铁骑本可先行冲阵。 得知温楠枫直闯皇宫时,萧若风便明白此战关乎天下格局。先前派出的几波试探人马皆如泥牛入海——在那通天彻地的剑意面前,即便身披重甲的猛士也会瞬间粉身碎骨。 但他也察觉到:温楠枫对未起杀心者往往手下留情,伤而不杀;可若有人显露敌意,便会遭到雷霆反击。 "好一个温楠枫!"萧若风心中暗叹,"''咫尺之间,人尽敌国'',这便是你的诠释么?" 萧若风望着远处手持桃枝、悠然前行的温楠枫,心中苦涩难言。那人神情睥睨,仿佛不是在硬闯皇宫,而是在天启城中闲庭信步。他不禁长叹一声。 那剑意如同奔涌的大河,绵延不绝。萧若风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人能将虚无缥缈的剑意化为肉眼可见的异象,横贯天地千丈之遥。在那方圆一千五百丈的范围内,仿佛就是温楠枫主宰的天地。 剑道天地!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他,似乎真的做到了。 ...... 就在萧若风沉着部署之际,一道血色剑光划破长空,直取温楠枫。 "剑气?"温楠枫神色微动,抬眼望向那道裹挟着凛冽气势的黑袍身影。 血色剑光如猛虎下山,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铛!" 谢之则的剑气落下时,温楠枫双指并拢,数十道剑气激射而出。剑光相击,发出清脆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 "有趣。前日我察觉皇宫内有神游气息,没想到竟是...鬼仙?"温楠枫凝视着谢之则,"神志不清,鬼门无籍,三山无名,不入轮回。修道之人走火入魔,虽得神通,却失大道。虽称仙,实为鬼。这般存在,虽具通天彻地之能,却随时可能神智尽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人都不如。" 他看出谢之则非人非鬼,非仙非神,其存在极为特殊。与其说是地仙堕入邪道而成的鬼仙,倒更像是道门传说中的尸解仙。 "剑仙好眼力。"谢之则飘然落地,坦然承认,"谢某本是修道之人,却因急功近利走火入魔,虽得神通,却失大道,落得这般不人不鬼的境地。" “区区鬼仙也敢拦我?就不怕千年修行毁于一旦?”温楠枫嘴角微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谢之则?当朝太傅谢之则?” 谢之则轻轻点头,同时道出对方来历:“剑仙温楠枫。” 第108章 这还能叫剑法吗??? 温楠枫笑意不减:“你挡着我的路了。” 谢之则身后不足千步便是太安帝所在的乾清宫,此言一出,宫中众人皆惊。直到此刻被温楠枫点破,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位剑仙竟已悄无声息杀至天子寝宫门前。 谢之则神色平静:“此路不通。” “就凭你?” 温楠枫仔细打量眼前人,最终摇头轻笑:“鬼仙之流,虽得长生却终是阴物。比起国师齐天尘尚且差了三成火候,要阻我?不够格。” “狂妄!” 谢之则血剑出鞘直指对方。他虽以鬼仙之身证道,却也踏足过神游玄境。更何况温楠枫自宫门一路杀来,他不信对方毫发无伤。更重要的是—— 他并非孤军奋战。 只要拖住片刻,纵使剑仙有通天之能,在千军围剿与高手合击之下也绝非不可战胜。 突然,谢之则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宫墙内外,浊清大监等一众高手或重伤倒地,或被剑气钉死在梁柱之间。那宛若银河倾泻的磅礴剑意之下,所谓绝世强者竟与寻常禁军无异。 “看清了?” 温楠枫拂袖轻笑。 “若这就是你的依仗...”他瞥向远处呕血的浊清,“半步神游?六掌可杀?可惜连站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血泊中的浊清闻言又吐出一口鲜血。 非他无能。 在那天河倒悬般的剑气狂潮前,任何**都不过是巨浪中的一粒微尘。 浊清根基深厚,虽身受重伤,仍咬牙强撑,纵身跃至谢之则与赶来的国师齐天尘身后。 齐天尘此刻神游状态已不稳,伤势虽由六大天师共同分担,但寻龙阵的天地元气终究有限,经不起长久消耗。 然而,他依旧挺身而出。 "蝼蚁妄想撼动苍天,谈何容易?这位剑仙已达超凡之境,非我等所能匹敌。" "前无生路,后无退路,唯有一战!" 浊清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又似在提醒——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线渺茫生机:"大不了一死,当年沙场血战都未退缩,今日又何惧?剑仙,浊清请再战!" "既如此,老道便舍命相陪,再领教高招。" 八卦流转,阴阳轮转,太极生辉。 巨大八卦图在齐天尘、温楠枫、浊清、谢之则等人脚下浮现,瞬息化作恢弘屏障,硬抗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浪潮。 铮—— 弓弦轻颤声几不可闻,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就是此刻!!" "金天·绝瞬,杀!"谢之则猛然暴起,身后显化一尊威严法相—— 白帝临世! 冕旒加冠,足踏祥云,恍若真正的白帝降凡。 此刻的谢之则,以鬼仙之躯迸发出堪比神游的绝世威能! 仙人指路台上。 众人呆若木鸡地望着温楠枫所向披靡。最精锐的禁军、顶尖的皇城高手、号称大内第一的浊清、国师齐天尘......在他面前皆如螳臂当车,连片刻阻拦都做不到。 "师...师父..." "别叫我!别问!办不到!"李长生未等雷梦杀说完便抓狂打断:"那是你们无法企及的剑道境界,也是我生平仅见的未知领域。" "莫说我,即便我师尊复生也绝无可能做到。" 剑意遮天,剑势如潮,乃至幻化异象——这些借天地之力尚可达成,江湖中大逍遥或半步神游的剑仙皆能为之。 李长生自然也不例外。 但像温楠枫这般,剑势生于天地却超脱天地,自成一方剑之世界,宛如领域般的至高剑境? 李长生自问做不到,更是平生首见。 唯有震撼无言。 李长生心中暗自嘀咕:“这简直像是天上的银河倾泻而下,河水倒灌人间。剑气化作黄河,每一道浪花都是利刃,温楠枫这家伙究竟是怎么练成的?” …… 轰隆!! 天**动,风云变色。 众人惊恐地抬头,只见漫天巨浪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比雷声还要震撼。人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大河”——它横贯天地,如同银河坠落人间,又像四海汇聚成一股洪流,要冲刷世间万物。 大河剑意!!! 柳白的大河剑意,源于他初次见到奔腾的大河,后来在河边领悟出的剑道,因此他的剑意被称为大河剑意。 大河一出,便见大河。 但谁说过银河就不是河了?! 柳白的剑是大河。 温楠枫的剑……是银河!! 他挥剑时,仿佛银河垂落,星空崩塌,整片天地都要碎裂。 那气势如银河倾泻,比天崩地裂还要凶猛十倍、百倍,宛如百万匹烈马在洪流中嘶吼,声震九霄。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还能叫剑法吗??? 连李长生都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这一幕,满脸骇然。 “原来,这才是……” 浊清绝望地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遮天蔽日的剑意浪潮,仿佛看到一位绝世剑仙挥剑斩破苍穹。 他引以为傲的虚怀功,如同一缕虚幻的紫烟,瞬间被剑意撕碎。 他就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吞没、被碾碎。即便有半步神游的修为,此刻也毫无安全感。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太傅谢之则一声大喝,周身泛起血色雾气,气势疯狂攀升,“这一剑虽惊天动地,但我会为你们杀出一条生路!冲过去,便是柳暗花明!” “这是……” “太傅在拼命!” 浊清与嘴角溢血的齐天尘对视一眼,认出了谢之则身上的血雾——那是天魔解体**,以性命为代价换取短暂力量的邪门**。 轰!! 谢之则一步踏出,天**颤,威压席卷四方。 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的蜕变。 “鬼仙鬼仙,终究非人非鬼,非仙非神。” “何必呢?”温楠枫目光淡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他自然察觉到了谢之则的变化——短短片刻,对方的气息已暴涨数倍,甚至接近神游玄境的巅峰。 大神游境界近在咫尺。 谢之则拼死抵抗,天魔解体**疯狂燃烧着他的生命本源、真元乃至魂魄,几乎押上了所有筹码。 "现在退下还来得及。" "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 温楠枫神色漠然。虽只是半步神游,但正如他所言,纵使真正的神游强者在此,他也有把握斩于剑下。区区鬼仙借助外力强行提升的实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给过你们机会,可惜......" 话音未落,温楠枫独自踏出一步。漫天剑光如星河倾泻,似九霄银河倒悬人间。汹涌的剑气洪流朝着谢之则、浊清、齐天尘三人及周围将士席卷而去。 轰然巨响中。 天地之威前,凡人如蝼蚁。 更遑论这银河倒挂般的剑气长河。 剑浪滔天,锋芒肆虐。 整座皇城瞬间化为废墟,连带方圆数里的建筑尽数崩塌。城墙倾颓,屋宇粉碎,烟尘遮天蔽日。 待尘埃落定,唯见那道白衣身影傲立苍穹。 血雨飘洒间,不知多少生灵陨落。 这仅仅是温楠枫认真挥出的一剑。 这般威势,岂是人力可及? 劫后余生的众人瑟瑟发抖,满脸惊惧。 "噗——"谢之则喷出大口鲜血,破碎的黑袍下露出枯树皮般的面容,白发簌簌脱落。"怎么可能......你竟未尽全力?十七岁之龄,怎会有这等修为?" 一剑之威,皇城尽毁。 连天启城都遭波及。 禁军与天功三营将士死伤殆尽,十不存一。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国师齐天尘被埋废墟,生死不明;浊清双臂扭曲变形,倒在瓦砾堆中;其余人等九成战死。 而温楠枫呼吸平稳,面色如常。方才那惊天一剑对他而言不过随手为之,身后那银河倒悬般的剑气长河依旧浩瀚无垠。 一人一剑,**当世!! "早说过,鬼仙之境,不值一提。"温楠枫淡淡道。 "可恨!若非当年急功近利......若给我两百年光阴,岂会败给你这后辈!"谢之则咳血不止,苍老身躯开始浮现死灰之色,话语中尽是悔恨。 他曾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天骄,否则怎可能成就鬼仙之境? 更不可能位列北离五大柱国之尊。 "呵——" 温楠枫轻蔑一笑:"纵使你重回巅峰,纵使你已是神游地仙,一念山河动,又能奈我何?我虽止步半步神游,但若神游之上另有天地,我自当一剑破之。" "两百年光阴?" "我闭关十二载,自入逍遥天境便势如破竹,从九霄境到今日境界,用时不足一年。若与你同处一个时代,两百年足够我登临古今无双之境。你连与我相对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像冰刀剜进谢之则心口,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执念。 不足......一年?! 谢之则双目圆睁,面容扭曲:"绝无可能!即便当年的天武帝,诗剑仙李玄,乃至化名李长生的姬虎變,也绝无可能在一年内达到你这般境界!" 萧毅、李玄、姬虎變—— 那是谢之则时代落幕后,最惊才绝艳的三位天骄。强如谢之则,亦要逊色半分。 "坐井观天。" 温楠枫语气平淡:"夏虫不可语冰。" 萧毅他们确实做不到一年内从逍遥天境直抵半步神游,更遑论剑指神游之上。 但他温楠枫做到了。 这一身通天修为(靠刷名气),从初入九霄到睥睨神游之下,不过三百个日夜。 "咳...任你风华绝代,终究难逃岁月消磨。待你气血衰败之日,便是步我后尘之时......" 谢之则话音渐弱,身躯骤然爆裂,化作漫天飞灰消散风中。 北离太傅谢之则,陨! 残存众人见此情形,更觉唇亡齿寒。 "将死之人还要乱我道心?" 第109章 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温楠枫眸光森寒:"你该盼我永驻巅峰才是。若我这般窥得长生之人堕入魔道,千百年后化作第二个祸乱苍生的帝释天——" "你的后世子孙,怕是要将你坟茔掘尽,世代唾骂。" 温楠枫站在残破的皇宫前,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明白了,真正的无敌并非在江湖上所向披靡,也不是手握权柄能定人生死。 更不是驰骋沙场,百战不殆。 而是仅凭一人一剑,就能让整个天下俯首。无论是王朝权贵,还是千军万马,在他面前都只能低头。 "要做到这点,似乎...并不难。" 温楠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语:"皇帝的援军?千军万马声势浩大,这就是你们明知不敌也要拼死一搏的最后指望?" "那就让我来粉碎你们最后的希望。" "轰!" 温楠枫腾空而起,手中桃枝轻扬,宛如谪仙临世。周身光芒万丈,无数道剑气如天河倾泻,直冲云霄。 "停在城外,可活命。" "踏入天启百步者,杀无赦。" 这声音如雷霆炸响,盖过了远处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清晰地传入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北离高手耳中,也传到了太安帝和萧若风寄予厚望的三支精锐部队——天盾军、创离军、九幽军的耳中。 这三支大军已在城外二十里处会师。 然而温楠枫的警告对他们毫无作用。即便远远望见那道接天连地的磅礴剑气,他们依然毫不退缩。 勤王救驾是圣旨。 更是建功立业的良机,岂能错过? "愚蠢的选择。" "今日方知,何为将帅无能,累死三军。" "诸位,请上路。" 温楠枫眼中精光暴涨,不再多言。桃枝轻挥间,剑气化作滔天巨浪,携着毁**地之势,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似要涤荡人间一切污浊。 剑气继续下坠。 这道自天垂落的银河,是人间最壮观的景象,也是最令人绝望的画面。 九天之水倒悬而下,如怒涛奔涌,任谁见了都会心生绝望。这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地动山摇,大地龟裂。 待到三军将领察觉不妙想要撤退时,为时已晚。 "剑仙且慢!"李长生高声疾呼。他全程目睹此战,谢之则等人的死,皇宫禁军的覆灭都算不得什么。 就连太安帝的生死他也并不在意。 但他绝不能坐视温楠枫将二十万北离大军尽数屠戮。 "李先生既然闲不住,不如也来领教这一剑。"温楠枫手中桃枝轻挥,奔腾的江河一分为二,一道继续冲击城外援军,另一道剑气纵横,封锁天地。 李长生长啸破空,神念瞬息而至。 "嗤" 那道神念虚影应声碎裂,虽未伤及本体,却也令李长生面色骤白。 天启城内一片死寂。 观战众人面如土色,不少人瘫软在地。 这是何等威能? 随手一剑竟让学堂李先生神念溃散? 血雾升腾,寒意彻骨。 "到此为止。" 温楠枫略感诧异。 他没想到李长生会如此托大,神游万里的意念竟被一剑斩灭。 金光如潮,剑气席卷三百里。 城外已成剑河炼狱。 "嗤""嗤"声不绝于耳。 铁甲破碎,血肉横飞。 银河倒悬般的剑意下,所谓精锐不过草芥。 血雾笼罩四野,天地无声。 尸山血海中,人们终于明白何为绝世。 昔日李先生一剑惊仙已是传说,而今这一剑,才是真正的绝世风采。 "陛下,这就是你的底牌?" "二十万大军?" 温楠枫冷笑,目光如刀刺向深宫。 刚才那一战把太安帝的乾清宫轰塌了半边,好在有皇室高手和五大监护着,那老东西还活着。 "砰!" 温楠枫踹开宫门的巨响,和萧若风瘫坐在废墟里的闷响同时传来。 "你......" 太安帝缩在宫里,外头的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见温楠枫逼近,他喉结滚动着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终究颓然垂首:"剑仙赢了。"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李长生猜得没错,你这是要拿朕给天下武者立威。好毒的手段,好个温楠枫。" "是么?" 温楠枫站在龙榻前,看着病容憔悴的皇帝:"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准你写封遗诏。" 太安帝腮帮子直抽抽。自古只有皇帝赐死臣子,哪见过反过来的?可如今人为刀俎,他只能涩声问:"风儿...可还活着?" "萧若风啊——" 温楠枫神识扫过宫墙外的废墟,那个年轻人正灰头土脸地瘫坐着。 "放心,我说话算数。方才破宫时,他麾下五十余人拼死相护,现在不过蹭破点皮。" "那就好。" 太安帝长出口气。如今这北离谁都能死,唯独萧若风不能有事。 老皇帝忽然笑了,皱纹里渗着诡异:"闹这么大动静,再加上朕这颗脑袋,够消剑仙心头火了吧?" "拿将死之躯作赌注,把五大监、六部衙门、世家大族都算计进去,连天弓三营三十万大军都当弃子——就为给你儿子铺路。" "当皇帝的,心真黑啊。" 温楠枫嗤笑着,剑锋却不见杀气。 他径直来到乾清宫的茶桌前落座,示意宫女沏茶,与太安帝如同老友般闲聊起来。 这番对话却让殿内侍奉的宫人们吓得魂不附体。 "剑仙不也获利了么?" "朕这条命就搁在乾清宫,即便剑仙不动手,也活不过七日了。用这副残躯为风儿铲除障碍,拔除北离的眼中钉,还给他寻得剑仙这般绝世助力。" "朕这盘棋,下得如何?" 太安帝说这话时,满脸自得。 "陛下妙算。" 出声的是国师齐天尘。他那袭雪白道袍沾满尘土,显得格外狼狈。但若有神游玄境的高手细看,便能察觉他的神游境界仍在,并非如外界所见被温楠枫彻底击溃。 "你就不怕我真把禁军杀光,将你调来的军队屠尽?三十万大军折损过半,北离必将动荡。"温楠枫轻啜贡茶,确实比他府上的好喝。 太安帝目光一凛,见温楠枫神色自若,反而笑道:"自然怕,但朕赌赢了。" "禁军统领夏侯戮勾结青王,天弓三营、洛城军、游龙军军纪涣散,尽是些喝兵血的蠹虫。还有不少滥竽充数之辈。" "唯有大清洗,才能重振军威。" "天盾军、创离军、九幽军皆受朝臣世家操控,与青王暗通款曲。若不整顿,等朕走后,风儿接手北离时就得杀更多人。" "陛下,今日流的血够多了。"齐天尘苦笑着叹息。 "朕心里有数。"太安帝淡然道,"这正是朕要的结果。" 否则也不会与温楠枫"合作"了。 "陛下......"齐天尘偷瞄温楠枫,简直欲哭无泪:"剑仙出手太狠,您又瞒着太傅,导致太傅战死。浊清大监重伤濒死,禁卫军折损近半,还有天弓三营、天盾、游龙诸军......" 若非顾忌,他真想指着温楠枫骂他不讲道义。明明说好只杀一小撮人,借此扬名立万。 温楠枫这一剑下去,死伤远超预期。 "太傅的事...是朕亏欠了他。"太安帝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为了瞒天过海,他连谢之则都未曾告知,只对齐天尘透露了部分计划。 谁知谢之则为护主,竟与温楠枫拼至力竭而亡。 "可还有遗言?" 温楠枫丝毫不觉意外。皇家无情,世人皆知。若非需要大量珍稀药材炼制龙元不死丹——这些只有皇家内库才有的宝物,再加上太安帝承诺会动用北离势力相助,并让继任者继续为他搜集药材,他才懒得费这番周折。 "遗言么..." 太安帝轻叹,心知命数已尽。 "烦请剑仙给百里洛陈捎句话:朕萧重景愧对于他,亦对叶羽心怀歉疚。但既居此位,便无对错可言。另有一事相托,若风日后若有难处,望剑仙念在旧谊..." "让我帮杀父仇人?"温楠枫仿佛听见天大笑话。虽听齐天尘提过此事,却从未当真。 "除先前承诺之物,内库尚有四株千年灵参雪莲,另有一株太祖年间传下的不死草..." 话音未落,温楠枫当即改口:"我与若风一见如故,自当相助。只要不越底线,必施援手。" 千年灵药本就罕见,更遑论这不死草。此物乃龙元不死丹关键,服之可驻颜长生。单凭这点,他就无法拒绝。 当然,他的原则向来灵活。 "谢过剑仙。" "不必。"温楠枫意味深长地瞥了太安帝一眼,"但愿令郎莫生妄念,否则...你懂的。" "朕...早有安排。"太安帝苦笑。纵使看透生死,此刻仍觉苦涩。若非招惹了这煞星,何须以命为子铺路?当个太平皇帝岂不快活? 然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请陛下上路吧。"温楠枫微微颔首,刹那间,漫天剑意如天倾般压下,仿佛要将整片天地碾碎。 轰——! 整座乾清宫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太安帝与殿内所有宫女太监,尽数灰飞烟灭。 齐天尘跪伏在地,泪流满面:"恭送陛下。" 他紧握的掌心渗出鲜血,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省省吧,你在这儿可不合适。"温楠枫冷冷扫了他一眼,突然抬手一挥,一道剑气长河呼啸而出。齐天尘还未来得及施展神游之术,便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之中。 "这才叫圆满。" 温楠枫拍了拍手,随手将那截桃枝丢在废墟上,仿佛是为**之死献上的祭奠。 这桃枝,正是他为太安帝谱写的葬歌。 "念在合作一场,留你全尸,也算体面。不必谢我。" 第110章 莫非......这是个局? 他大笑一声,纵身跃上高空,几步踏过九重云霄,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蛟龙车辇,朝着温府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内外,天启城中,无数人呆若木鸡。 数百万人的城池,此刻竟静得可怕,唯有天际那两头百余丈长的蛟龙破空而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皇室、禁军、武林高手、平民百姓……谁都不曾想到,温楠枫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入皇宫,当着全城人的面弑君! "父皇……"萧若风面色涨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昏死在废墟之中。 另一边。 青王萧變浑身颤抖:"那个贱民……他竟真的敢……" 早在战斗开始前,他便逃出皇宫,躲在天启城某处窥探战况。可纵使千算万算,他也算不到温楠枫竟猖狂至此,当真在天启城斩杀了北离皇帝——他的父皇! 他回想起自己曾试图拉拢温楠枫,甚至想控制他,不由得浑身发颤。幸亏手下人办事不靠谱,否则他的结局恐怕比父亲太安帝还要惨。 天启城内商铺云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这份平静突然被打破。 太安帝死了。 死在皇宫里。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凶手正是那位白衣剑仙。 消息传开,全城哗然。百姓们先是震惊,继而惶恐不安。堂堂天子,竟被人当众刺杀?这简直难以置信。 天启城顿时炸开了锅。太安帝一死,天下必将大乱。没人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人们谈论最多的,还是那道划破长空、宛如银河倾泻的惊天剑意。 "陛下驾崩了?那位剑仙不是来切磋武艺,竟是来弑君的?"一个书生惊得差点摔了手中的书卷。他本该准备科举考试,现在哪还有心思读书。 "江湖剑仙杀了当朝皇帝,听着像笑话,偏偏就发生在眼前。"旁边老者叹息道。 "皇城那么多高手,竟挡不住一个剑仙?"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插话。他显然是个练家子。 "何止皇城高手?听说城外还调来了二十万大军,结果被他一剑击溃。" "一剑惊天下,一人敌一国,莫过于此了。" 众人惊得魂不守舍,再提起这事时,眼里全是仰慕与向往。那传说中的一剑横扫九州、独挡百万雄师的场景,从来只存在于话本传奇里。 如今竟成了真事,引发的轰动自然惊天动地。 "简直神乎其技!一剑就击溃二十万大军,那位剑仙怕不是早已超凡入圣?莫非真是天上来的剑仙?" "学堂的李先生也出手了,却连一剑都接不住。连他都败下阵来,这世上还有谁能接下剑仙一招?" "怕是没了。李先生纵横江湖三十年未尝败绩,当年一剑惊鸿,连败南诀五大剑道宗师。这样的绝世高手都敌不过,谁还能挡得住剑仙的剑?" 茶馆里众人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谁都没料到,那位威名赫赫的李先生出手,竟也被一剑击败。 不少李长生的忠实拥趸,心中的信仰都快崩塌了。 先前江湖上还争论不休:是新晋崛起的绝世剑仙温楠枫更胜一筹,还是称霸武林三十载、让百晓堂武榜榜首空缺半甲子的李先生更厉害。 如今,答案似乎已经揭晓! 这时,有个神秘兮兮的家伙溜进茶馆,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位剑仙弑君另有隐情,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音未落,原本议论纷纷的茶客们顿时作鸟兽散。什么热闹都能凑,唯独涉及太安帝之死的事,那是嫌命太长。 "一群胆小鬼。" 那人撇撇嘴,东张西望确认没人注意后,也赶紧溜之大吉。 但他心里却燃起一团火——原来除了科举做官,习武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集市上,商贩们也无心经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太安帝驾崩影响的何止是皇权更迭,更与百姓生计息息相关。 好在**初起,尚未形成滔天巨浪。 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他们还能享受最后的太平。 ...... 温府大宅。 整个天启城沸反盈天,温府自然也难以独善其身。 更何况,这场**本就是他们家主一手掀起的。 不过...... 两条蛟龙盘踞府邸上空,龙威震慑,宵小之徒根本不敢造次。 刚回府的玥瑶走下马车,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恍惚道:"明明才出门半日,怎么像过了半辈子似的?" 温楠枫莞尔一笑,知道她是被今日变故惊着了。 "楠枫,太安帝当真......死了?"玥瑶仍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 "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吗?"温楠枫嘴角含笑。那条蛟龙腾飞九霄,玥瑶站在龙背上俯瞰下方,整个场景一览无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只是没想到,北离的皇帝会以这种方式落幕。更让我意外的是......"玥瑶说着,目**杂地望向身旁的温楠枫。 昨日国师齐天尘登门拜访。除了明面上的条件,他还代表太安帝前来与温楠枫商议合作。太安帝开出的价码相当丰厚——包括他自己的性命,北离国库的任意取用,甚至还有裂土封王的空白圣旨,整整三张盖着玉玺的诏书。 这一切,都只为在临终前为琅琊王萧若风铺路,让这个儿子能在继承大统后迅速掌控北离。 ...... 稷下学堂内,刚从仙人指路台回来的雷梦杀等人仍恍如梦中。他们脚步虚浮,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太安帝真的死了,温楠枫竟敢弑君,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虽然早有预感,但弑君毕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历史上不是没有皇帝遇刺的先例,但为了皇室颜面和朝局稳定,都会对外宣称是暴毙而亡。可今日不同,温楠枫当着全天启城百姓的面杀入皇宫,上演了一出"咫尺之间,人尽敌国;你掌权势,我掌生死"的戏码。北离朝廷想**都做不到。 李长生站在学堂门前,转身问道:"怎么都愁眉不展的,还在想太安帝的事?" "嗯!"雷梦杀等人齐齐点头。 "别多想了,这里面有些事你们不清楚。能避开就尽量避开。"李长生眼中金光一闪,语气严厉地告诫道。虽然他不完全清楚内情,但已猜到温楠枫今日闯宫**绝非一时冲动那么简单。 "师父常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您说温楠枫和皇帝的恩怨我们不该插手,那我们就不插手。" 雷梦杀慷慨激昂地说道:"如今皇帝驾崩,朝堂动荡,边境必生**。我们习武之人若再袖手旁观,这一身功夫岂不是白练了?" 李长生并未责备,反而赞同地点头:"你有这份心是好的。我并非要阻拦你们为国效力,只是提醒你们——切莫卷入太安帝与温楠枫之间的恩怨。" 他特意强调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就是要让**们明白其中必有隐情。若非如此,国师齐天尘怎会深更半夜前来,请他配合演那场戏?就是方才阻止温楠枫诛杀天盾三军的那场戏。 若真无蹊跷,齐天尘本该请他全力阻止温楠枫,而非只出手一次便作罢。 "莫非......这是个局?"李长生心头掠过个骇人的念头,又立即否定——什么样的局值得用**性命作饵? 谢宣、柳月等人听出师父话中深意,俱是心头一凛。李长生不等他们发问便摆手道:"不必多问,连我也理不清头绪。记住,此事到此为止。先前未参与,往后也别插手。" 说罢,心烦意乱的李长生拂袖而去,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众**。 ...... 天启城内风云突变。 宫阙废墟间暗流汹涌。 萧若风苏醒时,竟见几位意想不到的人物静候多时—— 太师董祝垂手而立,龙图阁大学士胡成捻须沉吟,国师齐天尘道袍染尘,更有大监浊清门下几位瑾字辈**肃立其间。 不待他发问,齐天尘便与董祝、胡成将太安帝驾崩之事和盘托出: 夜遣百骑,一为探查大军动向,二命镇西侯百里洛陈即刻调遣破风军驰援南诀边境; 令六部重臣同生共死,却独为萧若风留下转圜余地; 今日拱卫皇城的禁军,抗衡温楠枫的兵马...... 桩桩件件,皆是太安帝为幼子铺就的**之路。 萧若风声音发颤:"温楠枫他......" 齐天尘叹了口气:"陛下早知伤势难愈,特意嘱咐药王隐瞒实情。先前派我去试探,实则是要与温家结盟。"他顿了顿,"那日陛下见过您与青王、景玉王后,曾说您才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选。" 萧若风如遭雷击。他苦心筹谋皆为助皇兄登基,怎料在父皇眼中竟成了觊觎帝位之人?更荒唐的是,如今这皇位眼看就要落在他头上。 "陛下临终嘱托,"齐天尘正色道,"若他在世,尚能纵容您的任性。如今社稷危如累卵,还望殿下以天下为重。" 朝野上下,文有董祝、胡成等重臣,武有洛城军精锐;内廷瑾宣等大监倾力相助,边关更有百里洛陈鼎力支持。这般情势,萧若风已是骑虎难下。 齐天尘突然压低声音:"陛下还有句话——若未备万全之策,切莫步他后尘。" 萧若风会意。这是提醒他在解决温楠枫之前,必须隐忍周旋。 "那两位皇兄......" "陛下已为殿下扫清障碍。"残阳如血,宫墙内外尸横遍野。 太安帝驾崩后,禁军折损殆尽,幸存高手皆负重伤。为稳定局势,萧若风采纳齐天尘谏言,收编天弓三营残部,亲赴城外整饬天盾三军,暂充禁卫拱卫皇城。 宫人正在废墟中搜寻生还者,忽有侍卫来报:"殿下,浊清大监他......" 掌印大监浊洛神色惊惶,匆匆禀报所见所闻。 第111章 先下手为强 浊清大监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一身功力尽废,若非虚怀功已臻化境,恐怕早已毙命。 “本王知晓了,派人好生照料浊清大监,稍后本王会请药王辛百草前去诊治。”萧若风淡然点头,此事本在他意料之中。浊清不过是他与温楠枫合作的一枚棋子罢了。 “是黯然退场沦为弃子,还是继续留在棋盘上,就看他是否识相了。” 萧若风眼中寒光一闪。 浊清身为五大监之首,早有异心,太安帝心知肚明。当年太安帝尚在,自能压制这跟随自己大半生的奴才。但新君继位,浊清岂会甘心遵从祖训,去皇陵守陵? 太安帝不敢赌,于是,他选择先下手为强。 另一边。 皇城外的一处宅院内。 浊清缓缓睁眼,到底是半步神游的高手,虽遭重创却未当场殒命。加上药王辛百草的医治,以及他私藏的一颗血菩提丹,总算捡回一条命。 “瑾宣,咱家这是……” “师傅,您已昏迷两日了。”瑾宣连忙上前搀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太师董祝与大学士胡成联手,兵部、吏部、工部、刑部,以及淮玉侯等武将代表共同拥戴琅琊王萧若风暂摄朝政。 朝中大小事务,皆由萧若风一人决断。 太师董祝与龙云阁大学士胡成担任辅政大臣。 北离朝堂几乎成了萧若风的一言堂。原本还盼着有人站出来反对的朝臣们发现,那些非琅琊王一系的官员,早已在那场宫变中被悉数铲除。 “陛下啊陛下,您真是好手段!” 浊清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凄然苦笑。听完瑾宣的禀报,结合前后种种,他瞬间明白了太安帝的用意。 他、谢之则,乃至当日宫内外所有人,都成了太安帝与温楠枫博弈的棋子或弃子。朝堂上所有与琅琊王为敌之人,皆被清除,他浊清亦不例外。 甚至,作为五大监之首,他首当其冲。 浊清沉默良久,缓缓抬头:“九皇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咱家?” 然而,答案却让他更加沉默。 “殿下并未下令处置,只命奴婢等好生伺候,让大监安心养伤。” 浊清的眼神越来越暗。他觉得这不是萧若风仁慈,而是认为自己这个五大监之首已经没用了,准备让他像历代五大监一样去守皇陵。 浊清没有吵闹,也没有露出怨恨的表情,反而异常平静,淡淡地对瑾宣说:"咱家明白了,你回去复命吧。" "师父......" "回去吧,咱家想一个人静静。"浊清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瑾宣见状,只好无奈地点头离开。 当房门关上,光线消失的那一刻,浊清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狰狞。他怎么可能甘心?如果他认命,就不会一直暗中谋划了。 浊清不信命,更不服命。 他也不想大好年华只能守着死人度过。 但现在的浊清什么都做不了。功力几乎全失的他,最多只有自在地境的水平。面对此刻权势滔天的萧若风,他只能低头。 检查自己的伤势,确实很重。 但浊清脸上的狰狞不是不甘,而是疯狂:"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咱家这虚怀功十几年没有寸进,没想到死里逃生后,反倒领悟了更深一层的精髓。" ...... 天启城,青王府。 朝会结束后,看到萧若风暂时代理朝政,还得到八成以上大臣支持的萧變,气得差点把房子烧了。 "立嫡以长,本王封王多年,屡建功劳,父王多次称赞,朝中大臣也多依附于我。现在太师和胡成、吏部、兵部那些人,竟敢不守礼法,支持萧若风那狗东西代理朝政,他们想干什么?扰乱朝纲,操控皇位更替吗?" 青王萧變气得满脸通红,眼中充满杀意。 他难道看不出那些大臣的意思吗? 当然看得出来,甚至知道这一定是太安帝临死前安排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 六部尚书除了在皇宫一战中死掉的两位,其余四位和七成以上的文官都站在萧若风那边,军队方面以淮玉侯为首的将领们也支持萧若风。 他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 稍微平复心情后,青王看向身边的应弦:"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 青王皱眉:"怎么会?" 应弦沉重地回答:"陛下被剑仙斩杀时,整个乾清宫都成了废墟,没有幸存者。我们的人就算知道消息,也没办法......" "可恶!难道就这样便宜了萧若风那狗东西?" 青王不甘心地怒吼。 "殿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应弦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青王大喜过望的办法—— 龙封卷轴。 没有传位诏书,萧若风就算坐上龙椅,也难以服众,青王仍有一线生机。 至于诏书的下落—— "一份在国师手中,另一份由五大监保管。如今浊清公公重伤昏迷,正是绝佳时机。"向来糊涂的青王此刻却异常清醒,当即下令全力搜寻浊清下落,暗中与其会面。 但他也懂得不能孤注一掷。 "去联络暗河。" "遵命。" 青王面容扭曲,眼中翻涌着疯狂与恨意:"父皇啊父皇,若萧若风命丧黄泉,您的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 当夜,青王秘密出府与浊清会晤。 无人知晓这对狼狈之徒达成了何种协议,唯有他们心知肚明:从此刻起,便是同生共死的蚂蚱了。景玉王府内。 自朝堂上文武百官纷纷倒向萧若风,支持其执掌朝政那日起—— 三朝元老太师董祝与龙云阁大学士胡成,率领近八成文臣公开拥立萧若风摄政,而当事人却始终不置可否。 萧若瑾的脸色便再未放晴。 随着时日推移,阴郁之气愈发浓重。 "王爷......" 王妃胡错杨欲言又止。 虽为深闺妇人,她却与萧氏兄弟自幼相伴,深知二人情谊,更明白丈夫毕生追求的"宏图大志"。 如今半生谋划近在咫尺,那个曾信誓旦旦要辅佐他登基的胞弟萧若风,却突然横刀**。这般背叛,足以摧心剖肝。 "无妨,无妨,我......无妨。"萧若瑾喃喃自语,似在宽慰妻子,又似自我麻痹。 可那失神的模样,胡错杨岂会不知丈夫心中惊涛骇浪? 在他眼中—— 这场博弈虽成全了萧若风,自己却输得不明不白。甚至不得不怀疑,是否遭至亲骨肉背后捅刀。 正当屋内空气凝滞时,管家匆匆来报: "王爷,九殿下回府了。" "他竟还有闲暇回来?"萧若瑾眼底戾气乍现又隐。此刻的他终究念及手足之情,尚未沦为后来那般冷血模样。 片刻后,萧若风踏入门槛。 自小他便与兄长萧若瑾形影不离,即便后来封了王,仍时常出入景玉王府,对府中路径早已烂熟于心。 "九弟,恭喜。"萧若瑾话音未落,喉间已泛起苦涩。 终究是自欺欺人,他始终无法真正释怀。 "大哥......"萧若风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胡错杨会意,立即带着侍从们退下,临走时轻轻掩上了房门。 待众人散去,萧若风才苦笑着走到兄长身旁落座:"今日回来,正是要向大哥说明原委。" "说明?" 萧若瑾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先前的怒火与冲动渐渐平息,此刻见到弟弟归来,他反而清醒了许多。 这世上若说还有人能让他看走眼,但绝不会是自己的亲弟弟萧若风。听弟弟这般说辞,萧若瑾立刻意识到其中必有隐情。 "事情是这样的......" 萧若风长叹一声,将苏醒后得知的种种内情,包括被迫接手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地向兄长和盘托出。太安帝的精心布局,与温楠枫联手谋划的惊世之举,为扶持他上位所做的种种铺垫,以及朝堂势力的清洗...... 萧若瑾的神情从凝重转为震惊,继而骇然,最后彻底呆滞。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弟弟,听着这些足以震动北离乃至整个天下的秘辛。 素来沉稳的萧若瑾此刻瞠目结舌,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久久不能回神。 "事情便是如此。"见兄长与自己当初一般震撼不已,萧若风从怀中取出三件物品:太安帝的亲笔信、一道足以引发朝堂巨变的圣旨,以及象征至高皇权的玉玺。 "吾儿天纵奇才,世人共仰。知你与温楠枫素有往来,虽非至交,亦非陌路。经年思虑,终决意将江山社稷托付于你。" "朕知你心志,然瑾儿守成不足,开拓乏力。若朕尚在,尚可为你兄弟筹谋。若你执意推辞,朕只得考虑由他继位。朕深信你兄弟齐心,必能开创北离盛世,铸就千秋伟业。" “可惜,天命难违,孤时日无多。温楠枫更不会容我拖延。闲话不提,只交代你三件事。第一:切莫步我后尘,若此信到你手中,便说明纵有千军万马也敌不过温楠枫。与他为敌,风儿你和北离唯有**灭种。剑仙之境已超凡入圣,当心存敬畏,绝不可妄动干戈。” “第二:孤油尽灯枯时才悟透,任你权倾朝野,在温楠枫、学堂李先生这等人物面前也是徒劳。民间有言‘打铁还需自身硬’,孤会立下祖训,后世子孙须勤修武艺。风儿你天资卓绝,或能重现太祖当年风采。” “第三:孤知你志不在皇位,临终相托实属勉强。但北离危如累卵,孤死后必生动荡。青王庸碌,你兄长若瑾虽肖似孤,杀伐果决却无功业服众。” “唯你继位方能速稳朝局。也只有你,能让百里洛陈那老狐狸动用军中旧部相助。” 第112章 不过是一剑解决的事 “你们兄弟情深,他若怨你,可示以此信。孤信他能明白。” 萧若瑾凝视信笺,久久无言。 这一夜,景玉王府彻夜通明。 萧若瑾与萧若风对坐饮酒,直至天明。 萧若风反复忏悔,言非本意称帝,却无法坐视北离崩乱。他请萧若瑾等待,待平定朝局后必退位让贤,重归琅琊王之位。 “权力如鸩毒,九弟啊,这些话不该说,更不该许诺。”萧若瑾醉眼**却心若明镜。 权力是穿肠**,一旦沾染便再难抽身。他信此刻萧若风字字真心,然岁月易变人心难测。待尝过生杀予夺的滋味,谁能保证初心不改? 萧若瑾不敢赌。 若萧若风始终如一尚可,倘若变了…… 那夜萧若风酒后吐露的真言,将成为萧若瑾与景玉王府的催命符。 这番醉话更似**,让本已心灰意冷的萧若瑾心底,悄然滋长出对权力的致命渴望。 ...... 温府内院。 外界的**非但未平息,反呈愈演愈烈之势。 看似微澜初起,实则暗藏惊涛。 "表哥,弑君之事当真?" "整整一日过去,北离朝廷竟毫无动静?" "此事蹊跷,莫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如我们暂避锋芒?" 厅堂里,百里东君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温楠枫被吵得心烦,瞪眼道:"你何时学了雷梦杀那碎嘴毛病?若实在闲得慌,不如把叶鼎之带来。近日**不断,正好抽空替他诊治。" 纵使与太安帝有过密约—— 即便没有... 如今北离朝堂谁人敢动他温楠枫?莫非不怕话音刚落,便被天外飞剑灭门? 百里东君闻言一怔,满腹疑问顿时噎在喉间。 叶鼎之! 这个名字直击他软肋。 "得令!我这就去带他来。"百里东君雀跃跃起,箭步冲向门外,却在即将跨出门槛时突然刹住脚步。 扭头补充道:"表哥有所不知,叶鼎之听闻弑君壮举,激动得当场呕血昏厥。醒来后直说对您敬仰之情如长江大河..." "嗖"的一声,糕点精准堵住他的嘴。 温楠枫不耐地摆手:"要抒发滚回家抒去,别在这儿聒噪。" "咔嚓" 百里东君嚼着糕点,比了个手势,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算是明白了。 自家表哥深藏不露,根本无惧什么朝廷报复。 既然如此,还有何可忧? "这活宝..."温楠枫摇头苦笑。被雷梦杀带偏的百里东君,激动起来就废话连篇。 未来的酒仙,该不会真要变成话痨仙吧? 玥瑶轻轻一笑:“楠枫,东君表弟的顾虑确实有道理。换作是我,若不知晓实情,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担忧。” “无需多虑。” “若有隐患,不过是一剑解决的事。” 温楠枫淡然回应,目光看似望向门外天空,实则全神贯注地盯着只有他能看见的个人面板。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白衣剑仙、少年医仙、弑君杀神】 【宝物:春秋蝉、蛟龙銮驾、天地气运十缕】 【人物卡:邓太阿(58%契合度)、柳白(38%契合度)】 【修为:逍遥天境(半步神游)】 【**:温家药经、御女心经、邓太阿剑法(简略)、柳白剑法(简略)、大河剑意、一尺剑域、问天之剑、黄巾力士法】 【名气值:3800万】 面板数据有了细微变动。 最显著的是身份栏更新,原先的"江湖新人"被"白衣剑仙"、"少年医仙"取代,还新增了"弑君杀神"称号。 人物卡变化更大: 邓太阿模板契合度飙升近10%,柳白模板也涨到38%,距离突破40%仅一步之遥。 最令人振奋的是名气值的飙升。 短短一日,从2000万暴涨至3800万,近乎翻倍。这说明天启城百姓都已听闻他弑君、一剑击溃十万大军的壮举。 这般轰动效应,使得名气值持续猛增。 照此趋势,温楠枫觉得很快就能攒够8000万名气值购买任飘渺的缥缈剑法。单是天启城一日就贡献近2000万名气,若传遍天下...... 他简直不敢想象。 这波名气值怕是要赚得盆满钵满! 天启城内,传闻持续发酵。 不仅未见平息,反而愈传愈烈。 温家大宅上空原本盘旋着一条蛟龙,方圆数百米内无人敢靠近。可如今却挤满了天启城的百姓,他们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崇敬,时不时就朝着温府方向跪拜。 更夸张的是,有人直接在街上点起香火祷告。 虽然有人畏惧温楠枫的恐怖实力,但这些普通百姓却真把他当作下凡的神仙来供奉。不少权贵也想前来攀附,奈何蛟龙在上空虎视眈眈,众人只得暂时打消念头。 正午时分,温府外突然传来喧闹声。 "表哥!我来啦!" "我把叶鼎之也带来了!" "别磨蹭了,你不是说最崇拜我表哥吗?快跟我进去治伤!" 百里东君的大嗓门老远就传进府里,不一会儿就拽着个俊秀少年来到温楠枫面前。 "表哥,这就是叶鼎之。" 温楠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虽然靠着血菩提丹续命,但叶鼎之脸色惨白得吓人。在温楠枫看来,他的伤势比当初奄奄一息的司空长风也好不到哪去。 "晚辈叶鼎之,拜见剑仙。"少年恭敬行礼,激动得脸颊泛起红晕。眼前这位可是单枪匹马杀穿皇城、威震北离的传奇人物,能如此近距离接触,他只觉得三生有幸。 更何况,温楠枫间接为他报了杀父之仇。 "嗯。" 温楠枫虽然知道叶鼎之的真实身份,却懒得点破,权当是陪这对好友演戏。他淡淡道:"你伤势不轻,奇经八脉受损严重,丹田还淤积着煞气。好在根基扎实,虽然修为尽失,总算保住了心脉。" "再加上血菩提丹的功效,伤势才没有继续恶化。" 听着温楠枫如数家珍般道出自己的情况,叶鼎之惊得合不拢嘴。要不是百里东君悄悄扯他袖子,他差点失态,连忙拱手道:"剑仙明察秋毫。" "好了,你是东君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温楠枫摆摆手示意叶鼎之不必拘束,略作思索后说道:"你的情况跟东君当年不一样,倒是和他另一个朋友司空长风很像。我这儿有两个治疗方案给你。" 叶鼎之听得似懂非懂,但知道自己的命能保住,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站在一旁的百里东君却像个受气包似的,幽怨地盯着温楠枫:"表哥,为什么司空长风和叶鼎之都有两个方案,我就没有?" "你这小子..." 温楠枫气得直笑,这算什么好事吗? "当年我要是晚到乾东城半步,我姑姑就得考虑跟你爹再生一个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当时什么情况,能用猛药吗?五脏六腑都伤了,心脉都断了,要不是二叔用毒吊着你最后一口气,你早没了。" "现在倒有脸跟我讨价还价了?" "再说了,治好你之后,血菩提丹你少吃了?还是大还丹你少吃了?" 这一通数落把百里东君骂得抬不起头,躲在叶鼎之身后不敢吱声。 叶鼎之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唾沫横飞、指着百里东君破口大骂的人,真是他心目中那个白衣飘飘的剑仙温楠枫?那个传说中的武林神话? "我错了..." 百里东君缩着脖子,活像只鹌鹑,再不敢冒头。 "回头再收拾你。" 温楠枫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盘算着要好好"特训"这个不长记性的表弟。 他平复了下情绪,转向叶鼎之:"你的情况比较复杂,丹田气海被震散,真气散入全身经脉。我给你两个方案。" "第一,我帮你把散乱的真气导回丹田,经脉的伤不难治,几天就能恢复行动。之后注意调养,别跟人动手,慢慢就能好。" 叶鼎之听得心头一热,差点就要答应。这确实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伤没受过?养伤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选第二个...表哥总把好的留在后面说..." 叶鼎之听到后,刚想点头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哈,东君。" "皮痒了是吧?"温楠枫嘴角挂着笑,身形一闪就揪住百里东君的后衣领,"走,表哥带你开开眼,看看鲸鱼长啥样。" 金光闪烁的穴位,棋盘铺开! "等等表哥我错了!" "叶鼎之快救我!" "叫破喉咙也没用。" "表嫂!表嫂救命啊!" 叶鼎之呆望着被拎出去的百里东君,转眼间温家院落里炸开杀猪般的嚎叫。 不多时,温楠枫哼着小曲搓着手进来。 "剑仙,东君他......" "没事儿,正看鲸鱼呢。"温楠枫笑得春风和煦,叶鼎之却莫名打了个哆嗦。 "咱们说到哪了?" "第二个疗法。"叶鼎之小声应道。 "对,这法子我给司空长风用过。"温楠枫神色微妙,"金针渡穴激发潜能,配上药浴,不光治伤还能脱胎换骨。" 他摩挲着下巴——当年给司空长风治病时还没美食桌布,血菩提也算稀罕物。如今剩着半缸药汤,扔了可惜,正好废物利用。 "我选第二个!"叶鼎之斩钉截铁。虽然太安帝已伏诛,但青王萧變尚在,要扳倒这位亲王必须更强。 "打住!"温楠枫摆手截住话头,"救你只因你是东君的朋友,要谢就谢他去。"他最腻歪这种煽情戏码。 "大恩不言谢。"叶鼎之仍郑重行礼。有些恩情,不在言语在心头。 "随你便。"温楠枫转身摆弄棋盘,棋子落下清脆一响。 温楠枫二话不说,吩咐管家领路前往前院。 第113章 久闻剑仙大名,请赐教! "表...表...哥...哥...放我下来..." 刚到前院,就听见含糊不清的喊声。叶鼎之循名气去,只见百里东君双手被绑吊在树上,像钟摆似的来回晃荡,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 "让他再凉快会儿。"温楠枫抬头望天。云端两条蛟龙突然喷吐龙涎,半空中化作鲸形水浪,重重砸在百里东君身上,荡得更高了。 "嘶——"叶鼎之看得牙酸,终于明白方才那惨叫从何而来。这要是换作自己,怕是当扬就要死给剑仙看。 "呜呜...表哥我知错了...再也不欠债不捣乱了...爷爷!娘亲!救命啊!" 百里东君在风中凌乱,肠子都悔青了。 ...... 稷下学堂。 萧若风的消息已传遍天启城。太安帝昨日驾崩,朝野震动。值此非常之时,琅琊王萧若风暂摄朝政,虽在众人意料之中,但他带来的**却让李长生愕然。 "你说你父王与温楠枫暗中结盟?连国师齐天尘那日请我出手都是做戏?" "正是。" "萧重景以性命为注,就为替你扫清障碍,助你登基?" "正是。" "天弓三营、游龙军、洛城军覆灭,包括城外天盾三军的尸山血海,都是你父王布局?" "正是。" "这扬血洗皇城的**,实则是你父王与温楠枫以**生死为注,苍生为棋的博弈?" "正是。" 李长生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滋味在喉间炸开。 "萧重景这盘棋下得妙啊。"他抹了把嘴角,"等你继位北离,先借我的名头镇住那些宵小之辈,再慢慢收拾残局?" 萧若风垂眸:"正是。" 酒坛重重砸在案几上。李长生突然发现,自己从前倒是小瞧了太安帝那个老狐狸。原以为那厮刚愎自用,昏聩多疑,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布下这等精妙棋局。 "说来听听,"李长生忽然凑近,"你爹到底许了温楠枫什么好处?" 萧若风指尖微颤,沉声道:"一个......任谁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见徒弟欲言又止,李长生朗声大笑:"怕什么?这方圆百步之内,连只蚂蚁都爬不进来。" 天启城的暮色里,白衣剑客踏着青石板走过长街。 温楠枫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就是一段传奇。太阿剑出鞘时,连神游强者都要退避三舍。此刻他望着水镜中节节攀升的名气值,眼底泛起笑意。 当年跟着温壶酒刀口舔血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颂他的事迹,连酒肆说书人拍醒木时都要先喊一句"且说那温楠枫一剑屠龙"。 转过朱雀大街,温楠枫忽然驻足。雕花窗棂后,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低头调弦。 洛言缕。 北离第一琴师的柔荑拂过冰弦,恍若当年神剑镇初遇时的泠泠清音。温楠枫足尖轻点,人已立在檐角。夜风吹起他半束的发,却吹不散心头那点灼热。 窗内烛火摇曳,照得佳人侧颜如玉。向来快意恩仇的剑仙,此刻竟在月下屏住了呼吸。 他在门前稍作停顿,深深吸了口气,抬手轻叩门环。 不多时,门扉开启,一位女子款款而立。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 那双眼睛清亮如秋水,眼波流转时,尽是温柔与灵慧。 鼻梁高挺,唇角微翘,又为她添了几分俏丽灵动。 温楠枫当即认出,这位正是天启城第一琴师洛言缕。 "阁下可是剑仙温楠枫?为何来敲我的门?"洛言缕嗓音清越,宛若莺啼。 温楠枫含笑抱拳:"正是在下。曾在名剑山庄得见姑娘抚琴,惊为天人,特来讨教。" 洛言缕眸光微动,似有心事。 剑仙温楠枫的名号她自然知晓,心中仰慕已久。 可当真见到本人,反倒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作势欲关门。 温楠枫连忙伸手:"姑娘且慢。自名剑山庄一别,姑娘的琴音常在耳畔萦绕。今日冒昧前来,还望赐教。" 洛言缕神色淡淡:"我为何要为你抚琴?" 温楠枫从容道:"姑娘琴艺冠绝天下。在下痴迷剑道,亦醉心琴音。若能得闻一曲,当感激不尽。" 洛言缕望着他,见他气度不凡,目光诚挚,不禁有些意动。 "当真想听?" "诚心求教。" 洛言缕略作沉吟:"进来吧。" 温楠枫暗喜,随她步入庭院。 院内花木扶疏,景致清幽雅致。 洛言缕将古琴置于石案,指尖轻抚琴弦,眼中泛起柔光。 "想听什么曲子?" 温楠枫温声道:"但凭姑娘心意。" 洛言缕浅笑,纤指拨动琴弦。 清越的琴声顿时流淌开来,如山涧清泉,似皓月当空。 温楠枫闭目聆听。琴音将他带入一个澄明之境,青山隐隐,碧水悠悠。 在这旋律中,他仿佛窥见了洛言缕的内心——纯净、温婉而美好。 曲终,温楠枫缓缓睁眼。望着眼前才情卓绝的琴师,眼中满是叹服。 不愧是洛轩的妹妹,生得国色天香。 "姑娘的琴技当真了得,听君一曲,获益良多。"温楠枫由衷赞叹。 洛言缕浅笑盈盈:"公子谬赞了。" 被剑仙这般夸赞,她心如鹿撞,面上却仍保持着恬淡笑意。那份大家闺秀的矜持,在她身上展现得恰到好处。 见她这般端庄清冷,温楠枫不由心生亲近之意。他起身踱至洛言缕身旁,望着她的侧颜,心头忽涌起一股冲动。 "姑娘琴音绝妙,人更似谪仙临凡。在下初见便难忘怀,有个不情之请......" 洛言缕蛾眉微蹙:"何事?" 温楠枫突然执起她纤纤玉手:"在下不仅想听姑娘抚琴,更想与姑娘结为连理!" 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令他心神荡漾,更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 洛言缕倏然抽手,面若寒霜:"放肆!登徒子!" 温楠枫不恼反笑:"姑娘息怒。在下实在仰慕姑娘琴艺......" "花言巧语!"洛言缕冷笑,"初见便如此轻浮,可见是个见异思迁之徒!" "姑娘误会了。"温楠枫摇头轻叹。 见他目光诚挚,洛言缕神色稍霁:"你当真愿护我周全?" 温楠枫展颜一笑。 ...... 落英缤纷的别院里,洛轩踏着满地花瓣而来。这位北离清歌公子每次现身必伴花雨,故被戏称为"做作公子"。 "剑仙今日造访,所为何事?"他声音清冷。 温楠枫抬眼望去,心道果然是天启城出来的做派。见是故人到访,他心中既忐忑又暗喜。 剑仙突然造访小院,莫非另有图谋? "这剑气当真凌厉。" 温楠枫已臻半步神游之境,剑意超凡入圣,举手投足皆可牵动天地气机。 青石地面上剑痕交错,仿佛整座院落都在畏惧这股威压。 洛轩感知到扑面而来的剑气,心头骤然一紧。 温楠枫拱手道:"洛公子,在下此番前来,只为与令妹切磋琴艺。" 洛轩轻摇折扇,似笑非笑:"温剑仙怕是项庄舞剑吧?" 温楠枫略作迟疑,坦然道:"不瞒公子,在下确实仰慕令妹琴技。" 洛轩闻言神色骤冷。 这位名震江湖的剑仙,医术剑术双绝,出行常有仙子随侍,今日竟将主意打到自家妹妹头上。 谁能想到,堂堂温楠枫竟是个轻薄之徒! 虽说妹妹洛言缕天资聪颖,却终究涉世未深,怎知江湖险恶? 那些表面光鲜的伪君子,最擅哄骗天真少女。 念及此处,洛轩手中折扇猛然合拢,劲风呼啸着袭向温楠枫。 温楠枫翩然侧身,衣袂翻飞如鹤。 洛轩修为已至自在地境巅峰,距逍遥天境仅半步之遥,这般境界放在江湖亦是顶尖高手。 但温楠枫早已触摸到神游门槛,一招一式皆暗合天道,未战先夺三分势。 在他看来,洛轩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过这份护妹之心,倒是令人动容。 "洛公子这是何意?"温楠枫语气转沉。 "温剑仙既有红颜相伴,何必再来招惹舍妹?"洛轩眸若寒星。 温楠枫素来执拗,既认准的事绝不回头:"在下对令妹确是真心仰慕。" "好个真心!"洛轩冷笑,"既然如此,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温楠枫颔首:"正合我意。" 洛轩眼中精光乍现:"久闻剑仙大名,请赐教!"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流光直取温楠枫面门。 洛轩手腕一抖,折扇化作利刃直取温楠枫咽喉。扇面激荡的真气卷起刺耳破空声。 温楠枫从容侧身,信手拾起地上一截枯枝。那枯黄枝条在他掌中竟隐隐透出摄人寒芒。 见对手如此托大,洛轩当即施展成名绝技"清歌扇法"。只见漫天扇影虚实难辨,招招直指要害。扬边观战的洛言缕攥紧衣角——虽知兄长武功高强,可眼前这位毕竟是名震江湖的... 温楠枫仍是不紧不慢,枯枝轻描淡写地划出半弧。霎时间无形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精钢扇骨应声爆裂。洛轩连人带扇被掀出三丈开外,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痕迹。 枯枝点地,胜负已分。 "洛兄承让。"温楠枫将枯枝抛回草丛,目光扫过梨花带雨的洛言缕,"今日讨教琴艺,改日再续。" 待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街角,洛言缕急忙扶起兄长。洛轩咳着血沫恨恨道:"这登徒子..." "哥哥错怪人了。"少女颊生红晕,捧起檀木匣中流光溢彩的玉簪,"他说...说是赔罪的礼物。" 洛轩瞳孔骤缩:"灵源簪?传说能..."话音戛然而止。他望着妹妹含羞带怯的模样,突然觉得肋间剧痛都比不上此刻心头酸涩。 第114章 你太天真了 它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能聚拢天地间的灵气。 修炼时只要插上这簪子,四周的灵气就会自动往身上涌,让练功效率翻着跟头往上涨。 好比寻常武者在灵气匮乏之地苦修一日,进展微乎其微。可要是戴着这宝贝,同样的功夫能抵别人好几天的成效。 更妙的是与人交手时,簪子里存的灵气还能突然爆发,让招式的威力暴涨。打出去的劲道带着灵气震荡,对手根本招架不住。 洛言缕眼睛发亮,心头一阵发热。剑仙温楠枫这番心意,她实实在在地收到了! ......温楠枫走后,洛言缕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洛轩盯着桌上的灵源簪,神色复杂。烛光里,簪子泛着幽幽柔光,每一道光晕都在诉说剑仙对妹妹的看重。 他太清楚这物件的分量——江湖中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奇珍,能让修炼者如虎添翼地汲取灵气,对武道修行助益无穷。 那位名震天下的剑仙,竟舍得将这等至宝送给言缕。 温楠枫素来以剑法超绝著称,今日这番举动,倒让洛轩见识到他另一面。 "给条鱼不如教钓鱼",剑仙这是给妹妹铺了条通天大道。如此深谋远虑,寻常人哪及得上? 洛轩正暗自赞叹,余光忽然瞥见装簪子的木匣。这匣子纹路古拙,隐隐透着不凡。他心念微动,伸手捧起木匣细看。翻来覆去没瞧出端倪,可当视线落回匣内时,竟发现底下另有夹层。 掀开暗格的刹那,药香扑鼻。 一颗赤红如血的丹药静静躺在绒布上,表面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洛轩呼吸一滞——这竟是能涨十年功力的血菩提! 萧若风、雷梦杀和墨晓黑花了大价钱,终于从温楠枫手里搞到六颗血菩提丹。 每人分到两颗,轻轻松松就突破了自在地境和逍遥天境的关卡。 洛言缕眼睛一亮,对哥哥说:"这就是剑仙炼的仙丹?光看着就让人心痒难耐。" 洛轩心里直打鼓,温楠枫对妹妹这份心意,实在贵重得吓人。 他清楚得很,这两样宝贝加一块儿,能让自己兄妹在江湖上站得更高,也能让妹妹少绕不少弯路。 像洛轩这种卡在自在地境巅峰的高手,这可是突破的大好机会。 吃下一颗,内力立马变得又厚又纯,原本细水长流的内力,转眼就成了奔涌的江河。 以前使不顺手或者威力不够的招式,凭空多了十年功力,耍起来虎虎生风。 就拿他的清歌扇法来说,内力灌进去,折扇打得又快又狠,扇出去的内力又准又远。 要是两颗一起吞,那功力涨得更吓人。 对内力的把控会更精细,能把内力揉进招式里,武功境界蹭蹭往上涨,突破境界就跟玩儿似的。 洛轩正美着呢,突然听见个熟人的声音。 来的是北离公子雷梦杀,出了名的话痨! "洛轩!可算找着你了!"雷梦杀嚷嚷着冲进院子。 看见洛言缕也在,赶紧笑着打招呼。 洛言缕抿嘴一笑,拿起发簪抱着古琴回屋去了。 雷梦杀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一眼就瞅见桌上发光的血菩提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见到剑仙的丹药,又是眼馋又是激动。 多少个晚上做梦都想再吃一颗。 这血菩提丹就跟黑夜里的夜明珠似的,把他魂儿都勾走了。 "洛轩,这...这是血菩提丹?" 洛轩笑着点点头。 雷梦杀声音都发抖了,**也想不到能在洛轩这儿见到剑仙的宝贝。这丹药对练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登天的**,八辈子都碰不上的好东西。 他吃过两颗,直接从自在地境蹦到了逍遥天境。 "没错,就是血菩提丹。" 洛轩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将丹药往身前收了收。他太清楚雷梦杀的心思了,更明白这枚丹药对对方意味着什么。 雷梦杀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洛轩,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这丹药我志在必得。你开个条件,多少钱我都给!"他死死盯着那枚丹药,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呵,"洛轩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雷兄,你觉得这种东西是能用钱买的?你我都是习武之人,血菩提能助人突破瓶颈的道理,还需要我多说?" 雷梦杀焦躁地来回走动:"我明白!可我实在......你就不能成全我吗?"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却又隐隐透着不甘。 "成全你?"洛轩眼神陡然转冷,"我为提升修为吃了多少苦头,如今机缘就在眼前,凭什么要让给你?"他周身气势骤涨,显然已打定主意。 雷梦杀牙关紧咬。他知道洛轩说得在理,可心底的渴望却越发强烈:"洛轩,我用珍藏的奇珍异宝和你换,包括我从不外传的独门秘籍!" "免谈。"洛轩斩钉截铁地打断,浑身散发出凌厉气息,摆明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雷梦杀见状,眼中希望的光芒渐渐熄灭。 看来这血菩提终究与他无缘,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学堂大考吧。 ...... 远处,苏白阴沉着脸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表妹洛言缕的身影。 那可是剑仙温楠枫啊!此人剑术通神,修为深不可测。方才离去时不经意泄出的剑气,就让毫无防备的苏白吃了个闷亏。 如此危险的人物,为何偏要接近他天真单纯的表妹?洛言缕就像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在这险恶的江湖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苏白始终守在洛言缕身旁,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这个表妹,让她远离江湖的风风雨雨。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每天勤修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变得足够强大,成为表妹最可靠的倚仗。 可惜现实很残酷。即便他拼尽全力修炼多年,现在也不过刚达到金刚凡境。在武林高手如云的江湖中,这样的实力与温楠枫那样的半步神游境剑仙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每当看到表妹和温楠枫说话时露出羞涩的笑容,苏白就觉得心如刀绞。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没有实力就什么都不是,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另一边,洛言缕正独自回到闺房。房间里飘着淡淡花香,纱帘随风轻摆,处处透着雅致。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拨弄着首饰,脑海里全是刚才和温楠枫交谈的画面。 这位名震江湖的剑仙,在她面前却格外平易近人。他温柔的眼神,好听的声音,都让她心跳加速。想到他说话时含笑的嘴角,还有专注看着自己的样子,洛言缕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正当她沉浸在回忆中时,苏白突然推门而入:"表妹,温楠枫送你发簪肯定别有用心。" 洛言缕惊讶地抬头:"表哥怎么这么说?温剑仙待人彬彬有礼,送发簪也是一片好意啊。" "你太天真了。"苏白走近几步,"以他的身份,怎么会无缘无故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洛言缕拿起那支精美的发簪,只见上面宝石熠熠生辉,雕工细致入微。 洛言缕指尖轻抚着那支精致的发簪,柔声道:"表哥,今日不过是弹琴闲谈,并无逾矩之处。" 苏白急得直跺脚:"表妹你太单纯了。像他这样的绝顶高手,一言一行都暗藏玄机。" 洛言缕双颊微红,娇嗔道:"表哥休要胡说。**举止优雅,分明是位谦谦君子。"她将发簪攥得更紧,眼中透着坚定:"我信得过温剑仙的为人。这是他赠予我的心意,岂能辜负?即便真有什么**,我也无所畏惧。" 苏白长叹一声,知道表妹性子执拗。但想到洛言缕可能面临的危险,他暗下决心要盯紧温楠枫,绝不让表妹受到半分伤害。 与此同时,江湖风云骤变。北阙帝女玥瑶的妹妹玥卿带着复兴家族的使命来到天启城。听闻太安帝驾崩的消息,她明白北阙的处境更加艰难。带着紫雨寂和莫棋轩两位心腹日夜兼程,终于打探到姐姐与温楠枫乘龙抵达天启的消息。 在莫棋轩的协助下,玥卿在一座荒废的古庙中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姐姐。她激动地上前握住玥瑶的手:"姐姐,父亲在天外天闭关,北阙危在旦夕。太安帝驾崩,我们该回去助父亲复国啊!" 玥瑶却神色复杂地摇头。与温楠枫相处的日子里,她已对这位剑术超群的剑仙情根深种。虽然牵挂北阙子民,但她更想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不愿再卷入纷争。 玥卿又惊又怒。作为天外天代宗主,她绝不能容忍姐姐违背家族使命。复兴北阙的大业,岂能因儿女私情而搁置? 玥卿彻底变了个人,她狠狠咬牙道:"姐,既然你死不悔改,就别怪我用天外天的规矩教训你!" 话音未落,玥卿手中突然出现一条寒光闪闪的长鞭。她扬起鞭子就往玥瑶身上抽去,每一鞭都带着对姐姐的失望和对家族使命的偏执。 玥瑶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鞭子抽在身上。她紧闭双眼,虽然身上**辣地疼,心里却更难受——既觉得对不起妹妹,又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站在旁边的白发仙看得直皱眉,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曾经是玥瑶的部下,哪能眼睁睁看着老上司挨打?正要上前阻拦,却听见玥瑶虚弱但坚决地说:"棋宣,别管。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我认罚。"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唰"地打断了玥卿的鞭子。只见温楠枫如闪电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白衣飘飘,眼神冷峻,浑身散发着半步神游强者的威压。 温楠枫一把搂住伤痕累累的玥瑶,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的鞭痕,转头冷冷瞪向玥卿,那眼神简直能把人刺穿。 第115章 只要你愿意 玥卿被剑气震得连退好几步,嘴角渗出血丝。"楠枫,别伤我妹妹。"玥瑶急忙劝阻。温楠枫眼中杀意翻涌——敢动他的心上人,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玥卿和玥瑶长得实在太像了,眉眼举止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要你假好心!"玥卿抹着嘴角的血,倔强地瞪着温楠枫。要不是姐姐拦着,刚才那道剑气非得让她吃大亏不可。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衣剑仙。温楠枫就那么随意站着,周身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强者气息。 "这脾气跟你完全两样。"温楠枫护着玥瑶淡淡地说。玥瑶无奈地点点头,眼神黯淡。她记得妹妹以前明明是个温柔胆小的姑娘,自从开始筹划复国,整个人就变了,手段越来越狠毒,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 玥卿到底在想什么?玥瑶怎么也猜不透。 温楠枫再次打量玥卿,越看越吃惊——这位北阙帝女和玥瑶的相似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两姐妹身段相仿,皆是高挑玲珑,细腰长腿。 面容更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瓜子脸,鼻梁高挺,唇角微翘。阳光洒在细腻的肌肤上,泛着淡淡光泽。 但玥卿的性子与玥瑶大不相同。她更泼辣,浑身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察觉到温楠枫的目光,玥卿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因与姐姐相像而骄傲,又不愿只被当作姐姐的影子。 "温楠枫,你盯着我看什么?"她声音清脆,带着质问。 温楠枫略一怔,浅笑道:"你和你姐姐很像。" 玥卿别过脸去,耳根微红。 她明白姐姐为何会爱上这个男人。从他救下姐姐时的果决,从他看姐姐的眼神里,都能感受到那份深情。 他周身剑气凛然,光是站着就令空气震颤。 "**,情况不妙,先撤!"紫雨寂低声提醒。 可玥卿哪是轻易退缩的人。 有姐姐在场,谅这剑仙也不敢拿她怎样! 温楠枫的大名谁人不知?他击败天下第一李长生后,"大仙"之名便传遍江湖。 北阙帝女玥卿望着那道挺拔如剑的身影,心潮起伏。 父亲玥风城的复国大业,若能得到这般强者相助,胜算必能大增。 偏偏姐姐就在旁边,眼下实在没机会接近。 她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不甘。 但这事急不得,只能另寻时机。 玥卿暗下决心:定要说服温楠枫助父亲复国,哪怕付出再大代价。北阙的未来,就系于此举。 她一咬牙,再度出手。这次使出全力,剑锋寒光乍现,直取温楠枫。 温楠枫依旧从容。他没想到这姑娘如此不怕死。 只见他两指轻抬,稳稳夹住剑尖。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玥卿涨红了脸,使劲抽剑却纹丝不动。 “松手!”玥卿厉声喝道。 温楠枫缓缓收回手掌,玥卿脚步不稳地退后数步。 "卿儿,别任性。"玥瑶柔声劝阻。 玥卿凝视着姐姐,眸中尽是痛心:"阿姐,你竟为了这个男人,置北阙子民于不顾。" 玥瑶幽幽叹息:"复国大业道阻且长,我不愿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玥卿转向温楠枫,寒声道:"温楠枫,你究竟有何能耐,竟让阿姐放弃复国大计?" 白发仙莫棋宣打量着温楠枫,眉峰微蹙。 这般半步神游的修为,当真是惊世骇俗。 二人联手亦非其敌!剑仙之威竟恐怖如斯! "你可明白复国意味着什么?"玥卿质问道。 温楠枫沉吟道:"我知你肩负重任,但玥瑶亦有选择的权利。我愿以性命护她周全,许她一世安稳。" 玥卿转而望向莫棋宣,眼中燃着希冀的火焰。 莫棋宣轻摇羽扇:"大**既已抉择,我等不便置喙。" 昔年他曾立誓,愿永远追随玥瑶左右。 玥卿深知难以说动二人,至于紫雨寂的谏言,玥瑶更不会理会。 她狠狠剜了温楠枫一眼,拂袖而去。 温楠枫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段情缘注定荆棘满途,但他绝不退缩。 【人间烟火篇】 闹市一隅,温楠枫与玥瑶对坐铜锅两侧,蒸腾白雾模糊了彼此面容。 朱漆食案上珍馐罗列,玥瑶眸中泛起馋意。 "山牛肉片薄如宣纸,塞北羔羊卷似云朵,还有这透光的鲈鱼脍,都是你爱的。"温楠枫含笑布菜。 玥瑶笑靥如花,青葱玉指轻点南诀凤菇:"这菌伞当真鲜香扑鼻~" 温楠枫又为她添了块江南米糕:"尝尝这用三种香米蒸制的甜点。" 晶莹米糕入口即化,甜香萦齿。 玥瑶不时偷瞄身旁人,眼波流转间俱是柔情蜜意。 为备这桌盛宴,温楠枫寅时便起身熬汤煨肉,连九曲花肠都是亲手灌制。 "你也尝尝这个。"玥瑶夹起花肠放入他碗中。 玥瑶眼波流转,将一片花肠夹到温楠枫碗中。 温楠枫含笑回应:"别光顾着我,你也多吃些。" 雕成九曲回环的花肠在青瓷盘中显得格外精致。 玥瑶用竹筷轻巧地夹起薄如蝉翼的山牛肉片,在沸腾的锅底里轻轻一涮。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浓汤中舒展翻卷,看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温楠枫凝视着玥瑶的侧脸,眼底漾着柔光。 "尝尝这羔羊肉,刚烫好的最是鲜嫩。"他说着将冒着热气的肉片放进玥瑶碗里。 玥瑶双颊微红,小口尝了尝,顿时眼睛一亮:"肉质果然细嫩,入口即化。" 两人边吃边聊,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周遭的喧嚣。 "真想和你走遍五湖四海,看尽天下风光。"玥瑶托着腮轻声说道。 温楠枫闻言心头微动:"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玥瑶抿嘴一笑,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铜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各色食材在汤中沉浮。山牛肉、羔羊肉、鲜鱼片、凤尾菇、三色米糕......每一样都是温楠枫特意准备的。 "往后我们还能尝遍世间美味。"温楠枫说着,目光温柔似水。 玥瑶正要接话,忽然一个黑影闪入厅内。来人单膝点地抱拳道:"禀主子,发现玥卿姑娘的行踪。" 见玥瑶在场,暗卫略显迟疑。 "无妨,直说便是。"温楠枫摆摆手。 "玥卿姑娘在天启城停留一日,暗中接触了叶鼎之......" 温楠枫闻言一怔。 "她竟打起叶鼎之的主意?"玥瑶失声惊呼。 暗卫继续道:"玥卿姑娘欲招揽叶公子加入天外天,声称北阙秘传的虚念功唯有天生武脉者可修习。不过叶公子当场回绝了。" 待暗卫退下,温楠枫眉头紧锁,搁下竹筷望向窗外。玥瑶亦是神色复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我这个妹妹......"玥瑶轻叹,"叶鼎之岂是易与之辈?" 温楠枫沉吟道:"天生武脉确实难得,但玥卿这般动作,只怕要掀起风浪。" 玥瑶轻轻颔首,眉间浮现忧虑。 她清楚天外天与各派纠葛甚深,玥卿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楠枫,我不愿妹妹卷入险境。"玥瑶望向温楠枫,眸中忧色流转。 温楠枫负手起身,目光如炬:"此事非同小可。暗卫会盯紧玥卿。"他声音沉似古井。 玥卿此番动作,必将改写叶鼎之的命运轨迹! 原来玥卿寻叶鼎之,是为解救困于死关的父亲玥风城。这位天外天之主为突破虚念功第九重——那堪比神游玄境的至高境界,已闭关多年。玥卿意图诱骗叶鼎之修习此功,将其作为父亲破关的祭品。 此刻的玥卿,早非昔日纯真模样。 天启城内,稷下学堂。 百余名学子正襟危坐,屏息凝神。能入此间者皆为各州翘楚,今日更显庄重——因着李先生亲临授课。 "圣贤之静,非因静之为善;万物不扰其心,方得真静。"李先生的教诲在堂内回荡,"欲成大事,当如山岳般沉静,方能撼动乾坤。" 学子们闭目盘坐,面容肃穆如入禅定。能得李先生指点,于他们而言已是莫大机缘。 堂外廊下,北离八公子中的洛轩玉笛悬腰,与身旁黑衣斗笠的墨晓黑形成鲜明对比。 "先生今日授''静''道?"洛轩笑问。 墨晓黑轻嗤:"众人枯坐终日,先生未发一言。末了这些学子还自觉获益匪浅——老把戏了。" 院中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仰头凝视着天上的月亮。 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尊使,您又在看书了。" 话音未落,紫雨寂已出现在院中,恭敬地行了一礼:"尊使。" 无相使依旧低头翻着书页,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不出尊使所料,我与棋轩护送玥卿前往天启,结果空手而归。二**私下接触叶鼎之,既没能带回这个天生武脉的少年,也没能说服大**返回天外天。" 无相使轻叹一声:"大**跟在温家剑仙身边,哪是那么容易带回来的?那位少年剑仙不仅降服了两条堪比神游玄境的蛟龙,更是一剑弑君,击溃十万大军,连北离第一人李长生都败在他手下。这般惊世骇俗的剑道修为,即便我亲自出手也绝非敌手。至于叶鼎之......原本我还抱有一丝希望。" 紫雨寂补充道:"但尊使恐怕没想到,叶鼎之先前曾被温家剑仙所救。" "竟有此事?"无相使眉头微皱,"那要带他回来更是难如登天了。温家剑仙向来不受胁迫。对了,无法无天那边可有消息?" "回禀尊使,无法无天二位使者被儒仙废去半数功力、断了经脉后,至今下落不明......" "罢了。"无相使摆了摆手。 第116章 卿不在眼前,常在心头 "棘手啊!"无相使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这样的天生武脉相助,他们何时才能重返故土? "教主闭关十年杳无音讯,生死未卜。无法无天两位使者功力尽失,二**玥卿又未能带回叶鼎之......形势不妙。看来只能请无作出手了。" "这次行动,我会派无作随你们同行。他已经先行一步。" 无相使脸上不见喜色。他坐在轮椅上,遥望远方:"离家太久,许多人都已忘了故乡的模样。" "唯有等教主出关,我们才有归期。" 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面容。那对雪白的眉毛下,是一双苍凉的眼眸。 这位天外天的无相使容貌清俊,平日里总爱在院中**读书。在天外天众人眼中,他始终是那个儒雅的中年书生模样。 "雨寂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紫雨寂忽然发觉,无相使真的老了。 白发仙莫棋宣一把拽住紫雨寂的衣襟,怒声质问:"雨寂,我这般信任你,为何要将她的下落告知无相使?" 紫雨寂目光冰冷:"若非情势危急,我怎会泄露她的消息?再说她在温家剑仙身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少在这里狡辩!"莫棋宣怒火中烧,似乎已忘却复国大业。 "莫棋宣,别忘了我们的使命是要回家。" 这句话让莫棋宣如梦初醒。儿女私情在复国大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一直都是默默守护在玥瑶身后。 "棋宣,尊使命我们暗中行动,推波助澜。"紫雨寂沉声道。 "何时出发?"莫棋宣神色复杂。 "明日......" 天启城内,洛言缕自从得到温家剑仙赠送的灵源发簪后,整日爱不释手。借助发簪之力,短短三日便突破至金刚凡境。 凉亭中,洛言缕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惊喜地望着洛轩:"哥哥,你突破了!" 洛轩周身气息强大,只是刚破境略显虚弱:"不错。我服下温楠枫剑仙炼制的血菩提丹,直接从自在地境巅峰突破至逍遥天境九霄。" "竟如此神速!"洛言缕惊叹道,"难怪江湖中人争相求取温剑仙的丹药。" 突破后的洛轩气质脱俗,清歌剑法更显精妙。这套剑法本就飘逸灵动,如今在他手中更添三分杀机。 "哥哥,让我看看你的剑法精进到何种境界了。"洛言缕笑吟吟地说。 洛轩执剑起舞,剑气纵横间,庭院中气流激荡,剑势变幻莫测。逍遥天境的修为让他的剑法更上层楼。 墨晓黑、柳月等人听闻洛轩破境的消息,无不震惊,对温楠枫的血菩提丹更是赞叹不已。 天启居所内,温楠枫与玥瑶朝夕相对。 某日,一只信鸽掠过云端,稳稳停在温楠枫掌心。他含笑取下鸽足竹筒,展开信笺时,西南道晏氏家主的字迹跃然纸上。 "可是有事?"玥瑶见他神色微动。 信纸透出旖旎气息:"楠枫公子,别后经年,可还记得琉璃?" 温楠枫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晏琉璃虽不及玥瑶绝色,却另有一番**蚀骨的风情...... 云海翻腾间,白袍剑仙乘蛟御风。龙鳞破空之声猎猎作响,转眼已至西南地界。 晏府朱门开启时,那袭红裳恰似三月桃花。"剑仙大人总算肯垂怜了?"晏琉璃眼波盈盈,薄纱下肌肤若隐若现。 温楠枫执起柔荑:"卿不在眼前,常在心头。" 红烛帐暖,温香软玉。晏琉璃青丝散落枕畔,十指蔻丹划过男子胸膛。这般蚀骨柔情,倒像是经过秦楼楚馆的**...... "只为解相思?"温楠枫把玩着怀中人一缕秀发。 晏琉璃睫羽轻颤。这扬始于利益的露水姻缘,终究让她生了贪念。"妾身..."话到唇边又咽下。 温楠枫蹙眉。儿女情长最是麻烦,他向来不喜纠缠。 温楠枫想起叔叔温壶酒曾中了五毒门女子的媚术,好一阵子都郁郁寡欢,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琉璃,晏家最近可还太平?" 晏琉璃眼波流转,柔声答道:"有温家暗卫护着,其他世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一切都好。" 温楠枫眉头微皱。如今西南道谁不知道晏家是他的人。 他笑道:"若有人找麻烦,报我的名号便是。棘手的事就飞鸽传书。" "嗯。" 晏琉璃轻轻点头:"有公子撑腰,晏家稳坐西南道头把交椅。" "放心,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温楠枫笑着握住她的手。 后盾? 晏琉璃媚眼如丝,羞怯地钻进被窝。 心领神会。 她再次与温剑仙共赴巫山。 云收雨歇后,晏琉璃服侍温楠枫梳洗,备下西南道特色佳肴美酒。 酒足饭饱,温楠枫乘蛟龙返回天启。 ...... 荒郊野岭间,百里东君为表哥寻药途中,在一家简陋客栈歇脚。 半日奔波让他有些疲惫,正悠闲地品着美酒。 忽然察觉对面桌两名剑客投来不善的目光。 定睛一看,那二人黑袍加身,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小二,上酒!"百里东君陶醉在酒香中。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奉上一坛好酒。 "客...客官请用。" "两位看了这么久,不如共饮一杯?"百里东君斟满酒碗,朝对面二人举杯。 天外天执法堂的犬叉接住抛来的酒碗,冷冷道:"喝酒就免了。"随即抱拳:"我们是天外天的人,今日有桩买卖想与你合作。" 百里东君嗤笑一声:"天外天?没兴趣。想拉我入伙,得先亮亮你们的本事。" 他放下酒杯。 两名天外天使者对视一眼——今日必须拿下这个天生武脉! 百里东君冷眼注视着对手:天外天执法堂恶虎与犬叉。 恶虎面目扭曲,双掌翻飞间,一团妖异的九幽莲火骤然升腾。 百里东君心里咯噔一下,两个人围攻我! 这下糟了,只能咬牙硬拼了。 那团紫火透着邪气,灼热得让人心惊肉跳! "百里家的小子,今天让你见识下九幽莲火的滋味!" 恶虎暴喝一声,双掌猛然前推,紫色火浪如怒涛般朝百里东君扑来。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那朵火莲直扑面门。他身形一晃,快若闪电地侧身闪避,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紫焰砸落在地,轰然炸出丈许深坑,尘土飞扬。 恶虎狞笑着,再度催动九幽莲火发起攻势。 百里东君足尖轻点,宛如雨燕穿林。 他仗着独步天下的轻功,在火莲间腾挪闪转。 这九幽莲火实在霸道,稍不留神就会灰飞烟灭。 "不愧是儒仙传人,果然有两下子。"夜叉抱臂观战,面露讶色。 荒野上杀机四伏,恶虎与百里东君僵持不下之际,犬叉突然暴起发难。 只见他双掌翻飞,刺骨寒气瞬间笼罩四野。 玄灵冰煞化作滔天白浪,朝百里东君汹涌扑去。 百里东君猝不及防,转眼被冻成冰雕。 "可恶!"冰层中传出闷响。 厚厚的冰晶将他封得严严实实,活像尊冰雕立在荒原上。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儒仙**也不过如此!"恶虎斜睨着冰雕,眼中尽是嘲弄。 他与犬叉交换眼色,暗自盘算着下一步。 "他剑未出鞘。" "有意思,多年没遇上这样的对手了。" 百里东君岂是易与之辈,虽然修为不及表哥温楠枫。 冰层之下,他正催动浑厚内力。 随着真气奔涌,冰壳表面渐渐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轰隆一声,冰晶炸裂,百里东君破冰而出。 "区区寒冰就想困住我?痴人说梦!" 他眼中燃起怒火,冷冷扫视着执法堂的恶虎与犬叉。 "就凭你们也想取我性命?可笑!"百里东君厉声喝道。 "不知死活的小子!" 恶虎暴喝一声,攻势骤然凌厉。 百里东君独自挺立,目光如炬。 "找死!"犬叉露出狰狞笑容。 恶虎与犬叉并肩而立,冰火交织的危险气息弥漫开来。 "糟了,两个怪物联手!表哥快来救我啊!"刚入逍遥天境的百里东君实战经验尚浅,此刻孤立无援,只得咬牙迎战。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恶虎双掌翻飞,炽热的莲火化作巨蟒扑来,所过之处砂石尽成焦土。 百里东君神色一凛,沉稳地举起不染尘。这柄借自表哥的宝剑蕴含着惊人威力。 他凝神静气,体内真气流转,脑海中闪过萧若风施展的裂国剑法。这套由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所创的绝世剑法共分四境: 绝生为入门之境,奠定剑法根基; 破风可斩风断浪,威力大增; 惊龙一出,气势恢宏如龙腾九天; 碎天乃至高境界,传说可开天辟地。 荒野之上,强敌当前,百里东君深知唯有施展此等绝学方能克敌制胜。 他闭目凝神,细细回忆萧若风的剑招,体悟其中精髓。 倏然睁眼,不染尘凌空划出,真气激荡间裂国剑法已然出手。 剑气破空,与莲火冰煞轰然相撞。 "轰!" 气浪翻涌,烟尘四起。 "这是北离皇室的裂国剑法!你怎会这套剑法?!" 恶虎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料到,百里东君竟能使出北离皇族秘传的剑招。 "既然见识到裂国剑法,就拿出真本事来!"百里东君胸有成竹地扬起长剑。 第117章 这些年终究是白等了 恶虎周身燃起幽蓝莲火,再度扑向百里东君。犬叉同时发难,面目扭曲间双掌推出,金色冰煞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荒野中,百里东君持剑凝立,眉宇间透着肃杀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九皇子萧若风施展此剑法的英姿。虽有些生疏,但更多的是必胜的信念。 剑锋破空,带着摧山断岳之势直取二人。 可惜初次施展终究不够纯熟... 幽蓝莲火与金色冰煞交织,瞬间击溃了他的剑势。百里东君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不知天高地厚!"恶虎嗤笑。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逞能?"犬叉轻蔑地勾着手指。 百里东君狠狠抹去血迹,眼中燃起不甘的火焰。这剑法不该如此不济! 正当他凝神调息准备再战时,忽觉劲风扑面。一道白影如惊鸿掠至,正是表哥温楠枫。 这位剑仙信手拈来一段枯枝,眸光如电。对付两个自在地境的蝼蚁,何须出剑? "表哥你可算来了!"百里东君赶忙躲到他身后。 温楠枫唇角微扬。若再晚半步,这小子有个闪失,姑母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天外天的走狗,也配在北离撒野?"话音未落,森然剑气已笼罩四野。 恶虎犬叉汗毛倒竖:"半、半步神游?!" "我表哥可是名震北离的剑仙!"百里东君得意洋洋。 "剑...剑仙?!" 二人望着那截枯枝上吞吐的寒芒,膝盖不自觉地发软。 剑气压得他们双腿发软! 犬叉急问恶虎:"这人已摸到神游境门槛,咱们怎么对付?" 退路已断。在这等剑仙眼中,他们不过蝼蚁。百里东君冷眼扫过二人。 "天外天的事轮不到你管!"恶虎强撑气势。 温楠枫轻蔑一笑:"动我表弟,便是我的事。" 两位执法堂**心头一凉——今日怕要命丧北离。 温楠枫拾起枯枝随手轻挥,磅礴气劲轰然爆发。 恶虎仓促催动九幽莲火抵挡,却被瞬间碾碎。 犬叉急施玄灵冰煞。 "表哥当心!"百里东君疾呼。 冰煞触及气劲便如琉璃崩裂。 二人瞳孔剧震。 对视间同时催动秘法——修罗魔煞! 紫金雾霭翻涌,凝成数丈高的狰狞魔像。青黑肌肤泛幽光,犄角赤目喷吐烈焰。 温楠枫挑眉,枯枝微颤。 魔像踏地奔袭,巨拳裹着风雷砸落! "当心啊!"百里东君失声。 这一拳足以轰平山丘。 枯枝划破空气的刹那—— 枯枝尖端突然迸发出一道透明剑气,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直撞上魔煞修罗的攻势。那道剑气余势不减,又朝恶虎和犬叉激射而去,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完了!这......这是半步神游的境界?"恶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犬叉瞪圆了眼睛:"开什么玩笑!哪来这么年轻的半步神游?" 温楠枫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在我温楠枫这里,没什么不可能。纳命来!" 话音未落,剑气暴涨。尖锐的破空声中,两道血线同时从恶虎和犬叉咽喉处浮现。 恶虎死死盯着前方,至死都想不通自己苦修的九幽莲火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犬叉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两人被剑气余波震出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表哥太帅了!"百里东君兴奋地拍着手,"一根树枝就这么厉害!" 温楠枫扫了眼地上的**,转头问道:"没受伤吧?" "多亏表哥及时赶到。"百里东君满脸感激。 "你身怀武脉,天外天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温楠枫神色凝重,"记住,除了玥瑶,天外天没一个好东西。" 百里东君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表哥的树枝真厉害!" "好好修炼。"温楠枫拍拍他肩膀,"以你的天赋,将来必成大器。" 百里东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会努力的。" 他心里清楚,要达到表哥这样的境界,谈何容易。 暗处,玥卿正冷眼旁观这一切。 "果然是你!"温楠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强压怒火道。 玥卿不慌不忙:"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好个顺水推舟!"温楠枫步步紧逼,"听着,再敢打东君的主意,我定让你后悔莫及!" "呵,好大的口气。"玥卿收起笑容。 温楠枫手中枯枝轻挥,地面顿时裂开一道深痕。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玥卿瞳孔微缩。 她比谁都清楚,半步神游的实力绝非儿戏。真要撕破脸,她也要三思而行。 天启城教坊三十二阁内弥漫着哀愁。 蒙着白纱的女子独坐暖阁,指尖在琴弦上流连。 琴音渐歇,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 寂静在暖阁中蔓延,时光仿佛凝固。 忽然她轻笑出声,笑声里藏着化不开的忧伤。 "古尘,这些年终究是白等了。"白纱下的面容透着寂寥。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心绪。 李长生的身影无声出现,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 "古尘已经不在了。"他望着颤抖的白纱轻叹。 "他定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哽咽的声音从纱后传来。 "他从未忘记。"李长生按着她的肩,"只是身为西楚儒仙,身不由己。" 多年的守望换来这般结局,心痛得令人窒息。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李长生静立不语,此刻言语最是苍白。 "我该何去何从?"沙哑的嗓音问道。 "带着他的爱活下去。"李长生目光深邃,"为他,也为你自己。" 暖阁里,她紧咬嘴唇。古尘的爱将永驻心间,再不会消散。 ...... 赌坊人声鼎沸,充斥着狂热的喧嚣。 红衣似火的尹落霞斜倚赌桌,指尖翻转着骰子,尽显睥睨之态。 忽然人群*动,白衣胜雪的玥瑶款款而来。 她目光流转,最终停在那一抹艳红上。 "落霞姐姐。"素手轻**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尹落霞回首,眼中绽出惊喜:"玥瑶?" 玥瑶轻笑着环顾**,柔声道:"专程来找你。" 尹落霞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爽朗大笑:"巧了,正愁没人作伴。玩两把?" "免了。"玥瑶摆手,"说点别的。" 尹落霞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这些日子总梦见北阙。"玥瑶眼底泛起涟漪。 "北阙啊..."尹落霞怔了怔,"确实风光绝佳。" "为温楠枫舍弃复国大业,不后悔?" 玥瑶唇角漾起甜蜜:"他待我极好。" 见她这般情态,尹落霞会心一笑。听着那些描述,对那位剑仙的好奇越发浓烈。 "能让妹妹如此倾心,想必是位奇男子。"尹落霞感叹。 她眼中掠过期待:"改日引见?" "好啊,姐姐。"玥瑶含笑应允。 **喧嚣如常,尹落霞心头却悄然埋下一颗期待的种子。 ...... 青城山巅。 自吕素真执掌教门以来,声威日盛。国师齐天尘赞其为在世真仙,与武当分庭抗礼。 王一行领着童子步入三清殿。 阶前坐着个啃桃子的垂髫道童,约莫十一二岁,满脸愁容。 "吃完这颗,就剩最后一个了..."小道童嘟囔着。 王一行上前揉乱他发髻:"玉真,还在数桃子呢?" 赵玉真托腮叹气:"要是四季都有鲜桃该多好。" "天道有序,强求不得。" 小道童狠狠咬下桃肉:"那我便改天换道!" "一行归来。" 紫袍道人踏出殿门,不怒自威。 "师尊。"王一行躬身。 吕素真沉吟:"可知温楠枫下落?" "剑仙行踪飘忽,许在天启。" "天启..."吕素真蹙眉,"你即刻动身前往。" "又去?"王一行苦笑,"**才刚回山。" 吕素真嘴角微扬:"这次学堂大考,你得去。" 王一行撇撇嘴:"怎么又是我?" "你见过温楠枫,这次去天启要多留意他。"吕素真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弑君之人必将在天启掀起惊涛骇浪。" "这与我何干?"王一行满脸困惑。 吕素真神色肃穆:"若你有志问鼎武林,温楠枫的表弟百里东君迟早是你的对手。" 王一行瞪圆眼睛,嗤笑一声:"问鼎武林?师父也太抬举我了。" ...... 天启城中,影宗已传承百年。 这个特殊的宗门注定要在阴影中生存,如同暗河般见不得光。 一位清瘦男子腰佩长剑,面容俊秀。 他是影宗大**洛青阳。 宗主易卜脸色惨白,伤势严重。 "天启一战耗去我六成功力。不惜代价求取血菩提..."易卜突然问道,"文君去哪了?" "景玉王前日来访,师妹她..."洛青阳欲言又止。 "她不愿嫁?" 易卜沉声道:"婚姻大事岂容她任性?易家世代效忠萧氏皇族。" "可这关乎师妹终身幸福!"洛青阳争辩道。 "你以为我想卷入朝堂纷争?"易卜苦笑,"开弓没有回头箭。影宗唯有依附皇室才能延续。" 洛青阳沉默离去。 影宗后院凉亭。 白衣女子紧握双手,似有无形枷锁加身。 "师妹。"洛青阳悄然出现。 "师兄!"易文君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 她快步上前:"父亲怎么说?" 洛青阳驻足良久,低声道:"他...不同意。" 易文君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绝望。 "难道要我逃走?可天下之大,又能去哪?" 她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 在这座巍峨皇城中,面对家族安排,她渺小如蝼蚁。 易文君望向洛青阳,轻声道:"师兄先回吧,我想静一静。" 第118章 不如嫁给我? 她满心满眼都是温楠枫——那个剑术超群、医术绝顶的男子! ...... 雅间里。 洛言缕立在窗前,望着被雨雾笼罩的天启城。 雨丝绵绵,四周静悄悄的。 她伸出手,想接住飘落的雨滴。 "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来了吧?"她低声自语。 最后望了眼窗外,洛言缕合上窗扉,仿佛也关上了心底的期盼。 转身的瞬间,她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温楠枫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 "温...**?"她怔了怔,脸颊微热,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在等我?"温楠枫嗓音里带着笑意。 洛言缕先是点头,又慌忙摇头。 "有首曲子要四手联弹,"他晃了晃手中的琴谱,"要不要试试?" "四手?"她诧异地睁大眼睛,"从未听过这种弹法。"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 温楠枫笑着招手:"坐前面来。" 洛言缕红着脸挪步,纤指轻抚琴弦。 雨声淅沥,琴音袅袅。 他坐在她身后,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洛言缕没想到,温楠枫深夜来访竟是为这个。 她睫毛轻颤,气息有些不稳。 温楠枫瞧见她发间的簪子,笑意更深:"看来这几日没偷懒,都突破金刚凡境了。" "多亏公子的簪子..."她偷瞄身后的人,"修炼时总觉得它在护着我。" "言缕妹妹,要怎么谢我?不如嫁给我?"温楠枫嗅着洛言缕身上淡淡的幽香,心头一热。 "啊?**......"洛言缕一时语塞,红着脸低下头。 见她发怔,温楠枫也猜不透这**儿的心思。 房门还敞着,洛言缕担心被人瞧见。 温楠枫随手一挥,门应声而关。 独处的空间让洛言缕更加局促,脸颊发烫。 "姑娘身上的香气......真叫人沉醉。" 话音未落,温楠枫已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带进内室。 洛言缕这才惊醒,发现自己竟被拉进了卧房。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 虽对温楠枫有好感,但她并非轻浮之人。 洛言缕心乱如麻,偷偷抬眼打量眼前人。 白衣胜雪的身姿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轮廓。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让她耳根发烫。 她想不通温楠枫为何青睐自己。若说贪图美色,以他剑仙的身份,什么绝色佳人没见过? 莫非真是...... 洛言缕慌忙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天色已晚,言缕该歇息了......"她声音细若蚊蝇,"公子莫非......要留下?"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心跳如擂鼓。 温楠枫闻言转身,目光灼灼。 洛言缕手足无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她羞窘的模样,温楠枫轻笑:"床榻宽敞得很。" 烛火熄灭,月光如纱。 静谧的房间里,只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洛言缕屏息凝神,睫毛轻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与温楠枫发展到这般境地。 洛言缕的心砰砰直跳,她做梦都没想到能和剑仙温楠枫靠得这么近。这个让她仰慕已久的男子,此刻就站在面前,近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温楠枫望着眼前这位绝色佳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把抓住洛言缕纤细的手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洛言缕只觉得天旋地转,转眼间就落入了温楠枫温暖的怀抱。 "唔......"她刚要说话,双唇就被温楠枫炽热的吻封住。洛言缕浑身发软,任由他肆意索取。虽然被这样轻薄,可她心里非但不恼,反而泛起丝丝甜意。 "别怕,"温楠枫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言缕羞得满脸通红,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房间里春意盎然。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凌乱的床单上,那抹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眼。温楠枫醒来时,发现洛言缕还在熟睡。他望着这个女子,心情复杂难明。 作为名震江湖的剑仙,他本应逍遥自在。可自从在名剑山庄遇见洛言缕,一切都变了。这个戴着灵源发簪的女子不仅容貌倾城,琴艺更是冠绝天下。她对自己的心意,温楠枫心知肚明。 洛言缕悠悠转醒,看到温楠枫正望着自己,顿时羞红了脸。她低下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昨夜与自己缠绵的男子。 "言缕......"温楠枫率先开口,"我会对你负责。" 洛言缕心头一颤。她原以为温楠枫会像对待其他女子一样,春风一度后便潇洒离去。 "我知道你向往自由,不必勉强。"她轻声说道。 温楠枫走到床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言缕......" PS:月票、鲜花、打赏,统统砸过来吧!折腾了一整晚。 温楠枫浑身舒畅,此刻洛言缕像只乖巧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眼里满是柔情。 温楠枫搂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柔软,随后查看起昨晚的收获,面板略有变化。 【姓名:温楠枫】 【身份:温家嫡孙、白衣(绝世)剑仙、少年医仙、弑君杀神】 【宝物:春秋蝉、蛟龙銮驾、天地气运十缕】 【人物卡:邓太阿(契合度59%)、柳白(契合度38%)】 【修为:逍遥天境(半步神游)】 【**:温家药经、御女心经、邓太阿剑法(略)、柳白剑法(略)、大河意、一剑域、问天之剑、黄巾力士法】 【名气值:3900万】 变化不大,主要是邓太阿的契合度提升了。 斩杀天外天执法堂长老后,名气暴涨两百万。 此外,温楠枫昨夜心血来潮,在系统商城买了颗驻颜丹。 【中阶驻颜丹:药材珍稀,药效持续三十年,服用者肌肤紧致,五官清晰,岁月难留痕迹。】 它还能温养经脉,助长功力,售价50万名气值。 洛言缕原本只是金刚凡境,经过双修和御女心经的真气反馈,一夜突破至逍遥天境。 温楠枫也因此获益。 他打开锦盒,一颗泛着粉光的驻颜丹散发着清香,灵气四溢。 洛言缕眼前一亮,惊喜道:“这……是给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温楠枫笑着点头,把锦盒递给洛言缕,温柔地说:"言缕,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该是你的。这颗中阶驻颜丹能让你三十年容颜不老。" 洛言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三十年青春永驻? 丹药散发着兰花般的香气,她舍不得马上吃下去。 她接过锦盒时手指微微发抖,在她看来这是最珍贵的礼物。 望着驻颜丹,她感动地说:"楠枫哥哥,你总是让我惊喜,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像你这样对我好。" 温楠枫笑着轻弹她的鼻尖,宠溺道:"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嗯,我很知足。"洛言缕轻声说。 她明白这颗驻颜丹的分量,也懂得温楠枫的心意。 她把锦盒紧紧抱在胸前,像捧着珍宝。 温楠枫告诉她,服下丹药还能温养经脉,让真气运行更顺畅。 洛言缕激动得说不出话,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这颗驻颜丹承载着温楠枫对她深深的爱意。 天启城,碉楼小筑。 酒肆里飘着酒香,各色人等在此饮酒谈笑。 百里东君大步走进酒肆,朗声道:"小二,来一壶秋露白!"声音洪亮有力。 "看着像富贵公子,原来是个乡下土包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讥笑道。 "今天才初六,哪来的秋露白,真是没见识!"一个华服公子摇着扇子嘲讽。 小二为难地说:"客官,今天真没有秋露白,您来早了。这酒每月只卖一天......" 百里东君掏出一锭银子:"这些够了吧?" 小二摇头:"这是规矩,给再多钱也没用啊!" 见他不依不饶,小二正色道:"这位是我们碉楼小筑的首席酿酒师谢师,也是这里武功最高的人。当年多少江湖高手想抢这酒,都被他一掌打退......" "是吗?那我倒要讨教几招!"百里东君毫不畏惧。 百里东君正犹豫不决时,忽然听见温楠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这位表哥踏风而至,轻飘飘地落在他身旁。 酒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温楠枫的身法惊住了。他一袭白衣,飘逸出尘,宛如仙人临世。 “表哥,你怎么来了?”百里东君又惊又喜。 温楠枫昨夜与洛言缕春风一度后,本要回住处,路过碉楼小筑时发现百里东君在此,便进来看看。 “刚好经过。” “表哥,我想喝秋露白。”百里东君闷闷不乐地说道。 “秋露白是天启城的珍宝,你不能带走,除非先胜过我。”谢师张开双臂,挡在温楠枫面前。 …… 温楠枫半步神游的剑气威压骇人至极,那种力量上的绝对压制,让谢师这样的普通人如同蝼蚁面对巨龙。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那剑气便会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身躯! 温楠枫见谢师面露惧色,眉头微皱。 “这秋露白,我要了。”他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腾空而起。众人还未回神,他已将酒坛稳稳握在手中。 谢师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温楠枫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仅仅一个轻跃,便取走了秋露白。 碉楼小筑内,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凝固。 那些饮酒作乐的江湖客,酒杯悬在半空,酒水溢出却浑然不觉;谈笑的女子们话语骤停,呆立原地。 一位锦衣公子瞪圆了眼睛,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第119章 龙!是真龙! 整个酒馆内,空气仿佛冻结,所有人都被温楠枫这一跃深深震撼,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秋露白。 这……分明是谪仙降世! —— 翌日,叶鼎之伤势未愈,独自启程前往南诀。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艰难前行。 就在他赶路时,玥卿如幽灵般悄然出现。 紫衣女子笑吟吟地站在树荫下,裙摆随风轻扬。她生得极美,眼角眉梢却藏着算计。 "叶公子,咱们可真有缘。"玥卿的声音像掺了蜜。 叶鼎之冷哼一声:"少装模作样!" 这女人美则美矣,肚子里尽是坏水。总想骗他去那冰天雪地的鬼地方。 "我对你们天外天的功夫没兴趣。"叶鼎之抱臂而立,语气冷硬。 原来玥卿的父亲玥风城正在谋划复国大业。叶鼎之身负特殊武脉,正是他们需要的棋子。 起初玥卿盯上的是百里东君,却被剑仙警告。这才转而打叶鼎之的主意。 "叶公子就不想当天下第一?"玥卿突然扯住他衣袖,"易姑娘要出嫁了,你甘心?"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叶鼎之心头一痛。 "滚开!"他甩开玥卿的手,"少在这挑拨离间!" 玥卿沉下脸,拍了拍手。 树丛中闪出两道身影。黑衣剑客紫雨寂手持寒光凛凛的长剑,身旁白发男子莫棋宣气质温润。 "最后问一次,当真不愿合作?"紫雨寂剑尖轻点地面。 叶鼎之冷笑:"要打便打!" 他不知莫棋宣已至逍遥天境。只见白发男子玉剑出鞘,寒芒乍现。 莫棋宣手持玉剑朝叶鼎之斩去。他运起全身内力灌入剑中,玉剑顿时发出嗡鸣之声。白发仙猛然挥剑,一道凌厉剑光如闪电划破长空,直扑叶鼎之面门。 面对袭来的剑光,叶鼎之神色淡然。他感受到莫棋宣带来的沉重压力,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瞬息间,他施展出独门绝学——魔仙剑法。此剑法快准狠辣,招招夺命! 霎时间,无数紫色仙剑在叶鼎之周身浮现。紫色真气缭绕间,每柄仙剑都泛着诡异紫芒,散发着骇人气息。叶鼎之振臂一挥,漫天仙剑如暴雨般射向莫棋宣。 莫棋宣脚下不停,玉剑舞得密不透风,精准格挡着袭来的魔仙剑。剑刃相击,火星迸溅。然而魔仙剑攻势愈发凶猛,莫棋宣渐露颓势。 "不愧是南诀第一高手的传人。"莫棋宣神色凝重。他难以相信重伤的叶鼎之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看招!"紫雨寂突然出手。他身形如电,长剑化作重重剑影,形成巨大剑涡。剑气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摧折。 叶鼎之侧身闪避,但紫雨寂攻势连绵不绝。他猛然跺脚,内力喷涌而出。"天外天果然有趣,许久未遇这般强敌了。" 叶鼎之长剑横扫,剑气激荡数十丈外。"下一招若不尽全力,必死无疑!"话音未落,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不动明王法相。紫雨寂的剑气撞上法相,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 叶鼎之的剑势如狂风暴雨,魔仙剑招幻化的剑气铺天盖地袭来。紫雨寂的呼吸越来越重,握剑的手腕开始微微发颤。 他原以为已摸清叶鼎之的底牌。 "倒是低估你了。" 紫雨寂虎口迸裂,长剑在刺目火星中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砸进山壁,碎石簌簌滚落。 ......莫棋宣的剑尖绽出七点寒星,直取不动明王咽喉。十丈金身骤然暴起璀璨佛光,巨掌合拢时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交锋处炸开一圈气浪,方圆十丈的岩层瞬间龟裂。莫棋宣的剑刃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虎口渗出的血珠还未落地—— 锵! 长剑断作三截,他如败革般倒撞在断崖边,喉间涌上腥甜。 玥卿的银鞭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痕迹。 叶鼎之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眼底却凝着冰碴:"无趣。" 他转身时玄色大氅扫过枯草,留下满地霜痕。 "你会后悔的!"玥卿将鞭柄捏得咯吱作响,突然扬手抽碎半截石碑。烟尘里早已不见那道孤绝身影。 ...... 天启城的朱墙黛瓦依旧庄严,但九重宫阙下的阴影比往日更浓。当南诀战书送达太安殿时,整座皇城的更漏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雨生魔三个字像滴入沸油的冷水。从六部衙门到勾栏瓦舍,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闪烁。百官奏折突然多了三成,而某些藩王的车驾,正连夜驶向京畿要道。 江湖各派听闻此事,无不震动。 百晓堂、雪月城、无双城、血衣楼等掌门人皆收到风声。这些大人物或闭关修炼,或处理门中要务,此刻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扰乱了心神。 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的威名令人胆寒,此番挑战李长生,必将掀起一扬惊天动地的较量。 小门小派与江湖游侠们纷纷聚在茶楼酒肆,议论纷纷。天启城街头巷尾,百姓们更是惶惶不安。 李长生一袭素白长衫,身姿如松,目光中透着超然物外的从容。 天空晴朗无云,那人却撑着一把紫色油纸伞。伞面上狰狞的恶龙图案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破伞而出,散发着诡秘危险的气息。乍看是个男子,但那精致的五官又带着几分女子的秀美。 温楠枫静立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扬中二人。 他白衣胜雪,面容冷峻。 两位剑仙的交手如同百年难遇的天象奇观,令人叹为观止。 百里东君站在温楠枫身侧,满腹疑云,终是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温楠枫似已看穿他的心思。 "是男子。" 百里东君更加困惑。 温楠枫解释道,此人修习的魔仙剑本该是女子**,他为求胜强行修炼,以致男儿身却渐显女相。那把看似寻常的伞实乃神兵利器,伞柄是玄风剑,伞面为恶龙罩,皆非凡品。百里东君听得半懂不懂。 雨生魔微微收伞,冷声道:"学堂李先生。" 那声音不辨雌雄,在风中飘荡,透着寒意。 李长生含笑回应:"剑仙雨生魔。南诀远客,所为何来?" "寻人。"雨生魔言简意赅。 "不在此处。"李长生同样干脆。 雨生魔摇头,眼中执着更甚。 "不必问了,他是来找徒弟叶鼎之的。"温楠枫淡然道。 雨生魔目光转向温楠枫,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你知我徒儿下落?" 百里东君刚要开口说"我们当时一起......" 忽然一阵刺骨寒气袭来。 温楠枫反应迅捷,一把推开百里东君,单掌迎上,截住那道阴寒掌力。 雨生魔盯着温楠枫,面色愈发冰冷。握伞的手泛起缕缕紫气,如毒蛇般缠绕盘旋。 仿佛在昭示着与李长生之战后,便是他们之间的对决。 李长生轻叹:"我是真不知情啊。" 雨生魔目光如刀,满脸不信。 李长生眉毛一扬:"废话少说,动手吧。" "李长生!" 雨生魔一声冷喝,身形快若闪电。 他收起油纸伞,绣着恶龙的伞面猛地朝李长生当头罩下。那恶龙仿佛活过来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带着骇人威势扑来。 "温剑仙,借剑一用!"李长生大喝。 温楠枫毫不迟疑,抽出腰间不染尘剑,内力灌注剑身,顿时寒光大盛。长剑划破长空,稳稳落入李长生手中。 手握名剑,李长生气势陡增。 雨生魔左手接住恶龙伞收入袖中,右手玄风剑横扫而出,剑鸣如万鬼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百里东君捂着耳朵惊叫:"这是什么动静?" "剑仙打架没见过吗!"温楠枫冲表弟喊道。 李长生朗声笑道:"不错!此乃剑仙之战,非寻常比试,而是要与天地共鸣的绝世风采!" 他眼中精光暴涨,战意沸腾。 ......天启城中,数十道身影如箭般射向百品阁。 这些人大有来头,有皇室重金聘请的江湖高手,也有隐世不出的绝顶强者。世间比武较量多如牛毛,但剑仙对决百年难遇。 雨生魔身后四名紫衣人早已占据百品阁四周高楼。一人执笛,一人抱琵琶,一人拉二胡,一人持玉箫,乐声齐鸣。 "我以为轩六够装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能装。"温楠枫嗤笑道。 "表哥说得对,这雨生魔太能摆谱了。"百里东君撑着下巴嘀咕。 李长生指着那四人,无奈摇头:"瞧瞧,南诀剑仙出扬还要带乐队伴奏,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他多威风。" 百品阁内,雷梦杀、萧若风、洛轩等人正给谢宣接风,酒兴正酣。 众人推杯换盏间,李长生、温楠枫与百里东君正在**言欢。转眼间,有人去比武切磋,有人赶着观战。 李长生纵身一跃,百品阁屋顶顿时破开大洞。此时柳月、墨尘两位公子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清歌公子洛轩也倒在席间。萧若风与雷梦杀随后也醉倒桌前。北离这群世家子弟,就这样与剑仙对决失之交臂。 唯独谢宣没理会李长生的劝酒。待师父出门比试时,他放下手中书卷跟了出去。 ...... 天启城上空浊气与剑气交织,城门处紫光乍现。谢宣跃上屋顶远眺,心头骤然一凛——竟是剑仙交锋。他不由莞尔:那群醉鬼错过好戏,还是自己清醒。 岭南温家的玥瑶见天色异变,纤手轻扬唤出蛟龙銮驾。瞬息万里,蛟龙已至天启城上空,发出震天长啸。 "这...这是..."雨生魔的**们正在奏乐,忽见头顶庞然大物,惊得手中乐器差点落地。 "龙!是真龙!" "非也。"雨生魔虽强作镇定,眼底仍闪过震撼,"此乃无角之蛟。"只见百丈白蛟目如闪电,舌若血刃,鳞甲似火,颈缠金链拽着华贵辇驾。龙吟声如惊雷炸响。 "温楠枫的蛟龙銮驾?传闻不如亲见。"雨生魔神色复杂。弑君之人竟能降服此等灵兽,当真妖孽。 白蛟威压笼罩全城,即便逍遥天境高手亦觉胆寒。这头神游玄境的白蛟与另一条青蛟,令天启百姓既惊叹又恐惧。 见雨生魔随从面如土色,温楠枫朗声笑道:"看来阁下的随从少见这般阵仗。" 雨生魔表面含笑,心中暗恼属下丢人现眼。白蛟突然俯冲城门,激起漫天烟尘。这等堪比神游玄境的灵兽,在温楠枫面前不过是代步坐骑。 "楠枫!"辇驾上的玥瑶朝温楠枫挥手示意。 温楠枫目光一凝,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在蛟龙拉着的车驾上。 谢宣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呼:"这...这是蛟龙?温楠枫竟然能驾驭蛟龙?!" 百里东君瞥了眼大惊小怪的谢宣,心想这书呆子怕不是读书读魔怔了。 "我表哥厉害吧?小谢宣。"百里东君打趣道。 谢宣仍沉浸在震惊中,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古籍中虽有蛟龙记载,也听说过温剑仙能驾驭蛟龙,但亲眼所见还是头一遭。这蛟龙气势惊人,竟有神游玄境的修为。" 百晓堂的**们正忙着记录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剑仙雨生魔,你那四个徒弟奏的曲子未免太过矫揉造作。看看人家温楠枫,驾驭蛟龙,这才叫气派。"有人高声说道。 雨生魔望着盘旋的蛟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北离第一高手温楠枫果然名不虚传。 这反倒激起了雨生魔的战意。他并非贪图天下第一的名号,只是身为南诀之人,想为故国争光,也想给徒弟们长长脸。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蛟龙瞬息而至。 车驾中的玥瑶从未见过这般扬面,望着对峙的两位剑仙,心中震撼不已。 "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容貌倒是绝美。"玥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望向远处的雨生魔。 "这是走火入魔了。"温楠枫冷冷道。 经温楠枫简单解释,玥瑶才明白雨生魔修炼的是魔仙剑。此剑法据传是向魔神借力所创,雨生魔强压反噬时出了差错,虽为男儿身,面容却越发阴柔... 玥瑶震惊不已,雨生魔竟是男子! 温楠枫看了眼惊讶的玥瑶。 世间高手如云,练功走火入魔者不在少数。雨生魔能在反噬后仍登顶南诀第一,天赋确实罕见。 这让人不禁想起《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以及自宫练剑的岳不群,都是这般阴阳难辨。 就在此时,雨生魔凝视着蛟龙,又看向车驾中的温楠枫,沉声道:"待我魔仙剑大成,击败李长生后,定要讨教温先生的剑法。" 温楠枫负手而立,从容应道:"随时恭候。" "好!痛快!"雨生魔放声大笑。 风声呼啸,剑气纵横间,他的话音字字分明,带着张扬的锋芒。 那张分不清男女的面容上,精致的五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早已认定天启城中,李长生此战必败无疑! "雨生魔,好大的口气!想胜我,你还差得远。"李长生握着不染尘,眉宇间尽是孤傲。 紫衣人怀抱琵琶的手指突然收紧,琴弦震颤间,一道凌厉气劲直扑李长生面门。 "自取其辱。" 李长生袖袍轻拂,那道气劲竟倒卷而回。紫衣人连人带琴被震退数十丈,七根琴弦应声而断。 余音戛然而止。 "不堪一击!"李长生的呵斥如惊雷炸响。 当世两大绝顶高手的对决,引得天地变色。原本澄澈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黑云压城,恍若末世将至。 仙岛之上,莫衣遥望天际,衣袂飘飘:"风云际会,剑道争锋。" 青城山巅,吕素真与众长老凝神观天象,忽而长叹:"天机紊乱,此战恐将改写天下格局。" 皇城深处,齐天尘掐指沉吟:"雨生魔蛰伏南诀多年,此战不过是为了一偿夙愿,可惜......" 破庙外,叶鼎之仰头望见漫天乌云,当即辨明方向,朝着剑气最盛处疾驰而去。 江湖传言,李长生与雨生魔曾三度交手。 首战之时,李长生已是名动天下的剑仙,而雨生魔初露锋芒。那一剑的风采,见证者寥寥无几。 第二次交手,李长生依旧轻松取胜,雨生魔的佩剑断裂,此后他潜心修炼魔仙剑法。 第三次对决无人知晓胜负,但此后八年,雨生魔再未踏入北离半步。 "温剑仙,久违了。"姬若风微微欠身,向端坐于蛟龙銮驾中的温楠枫致意。 温楠枫淡然一笑。 百里东君望向身旁白发覆面、戴着恶鬼面具的姬若风,沉声问道:"你为何而来?" 姬若风笑着取出纸笔:"此等巅峰之战,百晓堂怎能缺席。" 他是来见证历史的。 銮驾之上,玥瑶侧首询问温楠枫:"楠枫哥,你认为此战李先生与南诀雨生魔孰胜孰负?" 温楠枫略作沉吟:"雨生魔必败。" 玥瑶面露讶异。 "李先生何人?昔日的天下第一。"温楠枫神色笃定。 雨生魔狂傲长啸:"李长生,今**必败无疑!"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后撤,剑锋紫气缭绕。 "此战定是李先生胜,否则怎配做我未来师父!"百里东君抱臂而立,语气坚定。 谢宣温润一笑:"东君,邪不胜正,这扬剑仙之争,我也看好李先生。" 百晓堂的姬若风正专注记录战况。 李长生从容挽了个剑花,笑道:"雨生魔,上次你也是这般说辞。" 雨生魔冷哼一声,剑锋横扫,磅礴剑气竟将百品阁屋顶掀飞! "糟了,学堂要赔钱了。"玥瑶惊呼。 百里东君急忙闪避。 李长生无奈叹息:"你这疯子,这一剑可要让学堂破费了。" 雨生魔哪会在意这些。 战得痛快才是真! 下一剑已直取李长生面门。 电光石火间,雨生魔化作紫黑残影扑杀而至。 他身形如鬼似魅,玄风剑携风雷之势,剑鸣似远古凶兽咆哮! 面对这毁**地的一击,李长生只是慵懒抬剑。 "铮——" 双剑相击。 余音未散。 "落!" 李长生手腕轻转,仙宫名剑不染尘已将南诀第一高手轰然击落。 刹那间天启城为之震动,百品阁被这道剑气彻底贯穿。 "不愧为昔日的天下第一。"谢宣由衷赞叹。 姬若风看着披头散发的雨生魔,慢慢说道:“但雨生魔的走火入魔,和一般人练功出岔子可不同。” 温楠枫带着几分傲气笑道:“确实,雨生魔修的是魔仙剑,这是他自愿堕入魔道——以身为魔,换得至高剑术。” 玥瑶目睹雨生魔入魔的模样,心中大受震动。 “魔仙剑本是上乘剑法,可你这狂人练歪了,那就危险了。”李先生抬起头,声音低沉。 雨生魔悬停半空,周身剑气汇聚,天上雷电交加,阴云密布,仿佛被那剑气引动,雷鸣震彻天启,恍若暴雨将至。 “不弄出些大动静,倒不像高手了。” 李先生朝空中飘浮的雨生魔举起借来的仙宫名剑“不染尘”,高声喝道:“天震!” 雷光闪耀,撼动整座天启城,如同万千战鼓齐擂,城中百姓皆被这扬惊世之战吸引,纷纷跑到街上观看天现异象。 “剑落!” 雨生魔一声怒喝,道道闪电自天而降,落在他手中的玄风剑上,他猛然挥剑,剑气裹挟雷光直扑李长生而去。 皇宫里,青王瘫坐在地,李长生与雨生魔尚未分出胜负,他已心乱如麻。 若那姓雨的狂人击败李长生,自己的性命恐怕难保。 江湖暗流汹涌,似雨生魔这般高手,恐怕只有剑仙温楠枫和李长生能与之匹敌。 倘若李长生败了,又该如何是好? 再说那妖孽般的温楠枫曾有弑君之举,更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青王的心跳得越发急了。 天启城的妖孽,当真可怕至极! 宫女见青王状若疯狂,突然开始砸东西,纷纷躲到一旁。 国师齐天尘手持拂尘,立于高台,望着远处怔怔出神。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打雷劈?”百里东君不禁叹道。 谢宣笑着摇头:“东君,你书读得少了吧?这词用得可不对。” “来!”李先生异常平静,起身一跃,冲天而起。 迎向那从天而降的惊雷。 “轰——!” 雷声轰然炸响。 温楠枫与玥瑶坐在蛟龙銮驾中,那蛟龙原本悬于虚空,此刻骤然翻腾,卷起漫天尘烟。 九天之上,蛟龙穿行。 剑仙之威,千古独一。 李长生与南诀雨生魔的绝世对决已近尾声,剑仙温楠枫驾驭的蛟龙仍在虚空飞舞…… 这头白蛟散发的气势,足以让天启全城之人感到寒意透骨。 随着乌云缓缓散去。 一扬秋雨,悄然飘落。 细密的雨丝,自天幕悠悠垂下。 众人抬头望去,李先生已不见踪影。 雨生魔带来的四名奏曲紫衣人亦已消失,剑仙雨生魔也不知去向。 此战令百品阁千疮百孔,被洞穿的屋顶任秋雨灌入。 雨声淅沥,雷梦杀忽然惊醒,仰头嘟囔:“这屋顶怎么没了?” “表哥,这就结束了?”百里东君朝浮于虚空的蛟龙銮驾上的温楠枫喊道。 温楠枫悠然自得:“还没看够?下回雨生魔来挑战我,你可别错过。” 百里东君高兴地点了点头。 他转念一想,觉得雨生魔确实狂妄,刚败给李长生,竟还想挑战表哥温楠枫。 难怪李长生总称他为雨狂徒。 剑仙之争已落幕,姬若风收起纸笔,转身准备离开。 “姬若风,刚才你看清楚了吗?……谁赢了?”百里东君问道。 “东君,你没看清?”姬若风反问。 百里东君望着身旁的姬若风,有些出神:“后面的情形,你看清了?” 姬若风纵身一跃:“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第120章 李长生御剑直上青天,此后便再无踪影。 谁也没想到,李先生那看似随意的一剑,瞬息间结束了这扬战斗。 最关键的那一剑犹如幻影,唯有温楠枫真正看清。 温楠枫坐于蛟龙銮驾之上,看见李先生在漫不经心地抬剑之后,只轻轻一扬,便将气势汹汹的雨生魔整个砸落,甚至击穿了百品阁!这一剑快似疾风,如雾如幻,宛若虚影。 激斗平息,那些躲在暗处观战的数十人也悄然离去,最后一招实在太快,没能看分明,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李长生御剑直上青天,此后便再无踪影。 五位北离八公子在百品阁醉得不省人事,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只觉得衣裳潮乎乎的,抬头一望,屋顶竟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温楠枫与玥瑶、百里东君正举杯对饮。 谢宣坐在一旁静静翻书。 雷梦杀仰头盯着屋顶的破洞,疑惑道:“这屋子漏雨了?” 满脸愁容的百品阁掌柜早已守在一旁。 此时萧若风也悠悠转醒,按着发沉的额头嘀咕:“我身上怎么湿漉漉的?” “大概是你们师父跟人交手,从屋顶冲了出去,这窟窿就是她撞出来的。”剑仙温楠枫语气平静。 “没错,后来连整个百品阁的屋顶都被掀翻了。”百里东君接话,顺手又斟了一杯。 萧若风呆了呆:“什么?” “公子……这是修缮的账目。”掌柜板着脸,将单子递给最近的萧若风。 萧若风接过一看,只觉得脑袋更晕了:“温剑仙,我师父不就撞破一个洞吗?” 温楠枫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们师父和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打了一扬,那雨生魔把百品阁的屋顶全掀了。” 玥瑶唇角轻扬,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所以是雨生魔掀了屋顶,却要我们来赔整片屋顶啊。”萧若风这才明白。 百里东君点头:“正是那位——南诀剑仙雨生魔。” 萧若风揉着发痛的额角。 李先生明明先前还和他们一同饮酒,这雨生魔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按了按太阳穴,提笔在账单上签了个记号,“明天凭这个去景玉王府支银子吧。” “好嘞!”掌柜顿时眉开眼笑,领着伙计退下了。 “其他几位北离公子还没醒吗?”温楠枫笑着问。 萧若风听了,抬脚轻踹了旁边几人几下,叹气道:“醉成这般模样,若被人看见,还说什么八公子呢。” “表哥,有叶鼎之的消息了吗?”百里东君微微蹙眉。 温楠枫耸耸肩:“等暗卫回报便知。” “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啊……” 不远处街角暗处,一柄伞倏地撑开。伞面上绘着狰狞恶龙,仿佛欲要噬人。 此时撑伞的是少年剑仙温楠枫。 “雨生魔,你徒弟叶鼎之在天启城一战中受了重伤,服下我的血菩提后调养了一段时日,如今已大致康复,他应当回南诀寻你去了。” 雨生魔面色一白,露出惊诧之色:“少年剑仙,多谢你救我徒儿。我听说他去了天启,知晓他的身世,担心他在城中遭人刁难。” 他心中忧虑的是青王会对他徒弟不利。 “放心,你那徒弟已入逍遥天境,寻常江湖高手伤不了他,况且他已不在天启。” 雨生魔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便安心了。” 温楠枫淡然一笑,留下一句:“等你养好身子,随时可来天启与我比试!” 说罢身影倏忽消失,只剩雨生魔独自默然。 那柄伞被李长生接了过去,此时撑伞之人换成了他。李长生轻叹:“早就说过,魔仙剑易遭反噬,你为何这么多年仍不肯放下?胜我真如此重要?你其实只需回去静心调养,再过几年,我也该老去了。待我死后,你再争这天下第一,岂不容易许多。” 雨生魔看向李长生,苦笑:“无人知你活了多久,我只怕等不到那一日。” 李先生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雨滴,含笑说:“放心,那一日不会太远。” 雨生魔从地上起身,取回自己的伞:“其实我也明白仍非先生对手。日后若我徒弟在天启遇困,望先生看在我的情面上,护他平安离开。” 李先生笑着应允:“这请求我答应了。有我的承诺,可还够?” 雨生魔神色微沉:“我看不透先生。” “看不透便对了。我既能胜你,又岂是轻易能被看透的。” 李先生步入雨幕,留下话音:“叶鼎之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你此生已无胜我之机,不如用心教导你的徒儿。将来若你徒弟能赢我,便也算你胜了。” 雨生魔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月色清朗的夜里。 教坊三十二阁。 往常阁主雅间的门总敞开着。 自一位少年剑仙进入后,那扇门已紧闭整整一个时辰。 洛轩正要回府,却遥遥望见妹妹洛言缕那间的窗子合了起来。 “不妙!”洛轩合起折扇轻拍掌心。 他纵身一跃,便朝教坊方向赶去。 洛轩抬手叩了叩门。 只见妹妹与温楠枫相对而坐,正品茶说笑。 只是妹妹一向淡然的脸上,竟浮着几分甜意。 “温剑仙,你在此处?”洛轩见到温楠枫,含笑招呼。 当日若非温剑仙赠予一枚血菩提,他恐怕难以踏入逍遥天境。 “机会难得,不如去碉楼小筑喝几杯?”洛轩洒脱相邀。 再这样下去,自家妹妹洛言缕怕是要被这位剑仙……摘走了。 温楠枫了然一笑,答道:“境界突破便好,改日再聚。” “言缕,琴艺之事,我们下回再叙。” 语毕,温楠枫身影已悄然消失。 洛言缕面颊微红,眼中掠过一丝不舍——方才温楠枫其实是来与她共赴云雨…… 剑仙温楠枫总是这般来去无踪,却更叫人牵挂不已…… 天启城中。 一位少年一手执书,一手摆弄柳枝,慢悠悠地走着。 一路撞了好些行人。 “书就这般好看?” 少年停步抬头,收起书卷,恭敬行礼:“温先生。” 眼前正是声名赫赫的少年剑仙温楠枫,如此温文平和的剑仙,着实少见。 “谢宣,天下书籍浩如烟海,穷尽一生也读不完的。”温楠枫含笑说道。 谢宣略略低头:“温剑仙所言极是。世间典籍无数,即便我从此刻起不眠不休读到生命尽头,亦无法尽览。但正因如此,才想多读一些,少留些遗憾。” “书读多了,易成书呆子。但你不同,我略作推演,你这人将来可成儒仙。” 温楠枫会心而笑。 “温剑仙此话怎讲?”谢宣面露不解。 “你若读过的书,比一千个书呆子加起来还多,那便是儒仙了。” “温剑仙说话真是风趣。” “谢宣啊,李先生有意收你为关门**……你说你师父哪点及得上他?论武功,他丝毫不懂;论声名,他也籍籍无名。”温楠枫带着些许好奇问道。 谢宣摇头轻笑,简短答道:“李先生固然好,但他读的书不及我师父多。” “这话倒是不假。若不与我相比,李先生的武功可称天下第一。” “温剑仙,武功之道,亦可从书中习得。”谢宣淡然一笑。 “你大概是这天下唯一会拒绝李长生做师父的人了。” “温剑仙此言未必。您不妨去问田间农人、青楼佳人、家财万贯的富绅,看他们是否愿拜李先生为师?” 温楠枫看向身旁的谢宣,笑道:“我说不过你。” 谢宣从书箱中取出一册书,说道:“东八好酿酒,我有本书想赠他,可否劳烦温剑仙转交?” 温楠枫接过谢宣递来的书,瞥见封面上写着《酒经》二字。 《酒经》中记载一种酿酒之法,饮之可助长功力。 “小白连浮三十杯,指尖浩气响春雷。古尘也曾读过此书,这并非寻常酿酒之术。谢宣,你有心了,我代表弟东君谢过。不如去碉楼小筑饮两杯?”温楠枫徐徐说道。 “好,温先生饮酒,我去小筑看书,箱中尚有许多未读之卷。”谢宣沉静回应。 两人边说边行,前一后走进了碉楼小筑。 温楠枫唤小二上酒。 “从前听人说世上有书痴,我本是不信的。直到遇见你,谢宣公子。”温楠枫感叹道。 “谢宣公子,今日读的是何书?” 看到谢宣整个人都埋首在书卷之中,温楠枫觉得有些意外。 温楠枫自己也爱读书,却从未像谢宣这样着迷。 谢宣将手中的书举起,封面朝外。 温楠枫轻轻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胧月剑法。” “你在读剑谱?”温楠枫问。 这胧月剑法乃是一门精妙武学,早已在武林中绝迹多年。 “只看不练,你能掌握这套剑法?” “我在心中演练。”谢宣神色平静,抬眼看了看温剑仙,又翻过一页,语气淡然。 “心中演练?”温楠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每读一招,心中便跟着使出一招,待全书读完,剑法也就记熟了。”谢宣说着,又翻了一页。 “谢公子你不通武艺,光靠看书能行吗?”谢宣摇了摇头:“从未与人动过手。我们师门一向讲究以和为贵,门下**大多都不习武。” 读一本书,学一套剑法。 师门崇尚礼让,几乎无人练武。 在这热闹的天启城中,形形**的人实在不少。 “可你们书院不是几乎没人会武功吗?” “几乎不会,不代表完全不会。温剑仙,我有一位小师叔,才学出众,文才武艺俱佳。”谢宣读完一册,将书合上,抿了口茶,微微一笑:“许久没见他了,倒有些想念。” 天启街头。 玥瑶独自站在拐角处,心中思绪纷乱。 白发仙见到玥瑶留下的暗记,依约前来。 玥瑶静静立在那儿,容颜清丽却掩不住倦意与坚决。 为了温楠枫,她已决心放下北阙复国的重任。 莫棋宣望着她,眼底浮起几分不甘。 “**,你都快成为岭南温家的少夫人了,还记得我们天外天吗?”他上前一步问道。 “那天,玥卿想带我回去,我没有答应,你心里有气,也是自然。”玥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听出她话里的歉意,白发仙莫棋宣略一躬身:“**,言重了。” “那时玥卿以鞭抽我,温剑仙现身护住了我。我心中十分感动。复国之心,我已彻底放下。”玥瑶向前一步,轻声解释。 “温剑仙待你确实很好,可是玥瑶,你忘了我们的使命吗?”他的声音在巷中回响。 玥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莫棋宣:“棋宣,复国之路太过艰难,百姓颠沛流离,生计困苦。你看天启如此繁华,民众安居乐业,我不愿因复国之争,再让天启百姓和北阙旧民陷入战火。” 她语气坚决,字字句句落在莫棋宣心头。 玥瑶已经背离了天外天! 莫棋宣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我们为此付出那么多,牺牲了天外天那么多弟兄,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他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怒火。 玥瑶轻声叹息:“棋宣,该说的我都说了。趁温剑仙外出,我才找到机会来见你们。”莫棋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百里东君身具天生武脉,若无这等资质,复国更是难如登天……” 玥瑶明白他的意思。 带走百里东君,只因他是天生武脉,可他也是温楠枫的表弟。 动谁都可以,怎能动百里东君的心思。 “棋宣,以百里东君的性子,莫说修炼虚念功,只怕会寻机同归于尽,这是其一。东君是楠枫哥的表弟,想带走他本就不易,这是其二。” “其三,复国之事,当真只剩这一条路吗?” “**,你这话是何意?”玥瑶的话让莫棋宣怔住了。 “不必多言……棋宣,我该走了。请不要打百里东君的主意,我心意已定,不必再劝。”玥瑶每句话都说得诚恳真切。 莫棋宣望着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雨寂那边,就劳烦你替我转达了。”玥瑶神色郑重。 莫棋宣点了点头。 玥瑶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 “**……”莫棋宣叫住了将要离去的玥瑶。 “我……”莫棋宣话到嘴边又止住。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转眼又要分别。 莫棋宣犹豫着该不该将叶鼎之同为天生武脉的事告诉玥瑶。 停顿片刻,他只低声说:“没事。**也请多保重。” 莫棋宣躬身致意。 玥瑶没有回应,默默走开。 莫棋宣面色沉重,方才的对话仍在心中萦绕。 他望着她渐远的背影,一时恍惚。这位他曾誓死效忠的公主,如今竟选择了背离他们最初的目标。 他又何尝不愿看到玥瑶过得安乐?只是,复兴故国的执念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玥瑶舍弃复国大业,亦意味着她与莫棋宣从此分道扬镳。 回去途中,北阙的往事不断涌现,莫棋宣的话语也反复响起。 此时温楠枫正在独酌,见玥瑶归来,顿时展颜。 他瞥见她眼中隐约的波动与黯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楠枫哥。”一见到温楠枫,玥瑶心头的烦闷便烟消云散,仿佛被他施了令人沉醉的咒语。 “回来啦,该饿了吧。”温楠枫牵起她纤柔的手,引向厅内。 看见满桌精心备好的菜肴,玥瑶眼圈微微发热。 温楠枫并未追问她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他深知玥瑶为与他相守、放下复国理想付出了多少。 “楠枫哥,你待我真好。” 瞧见桌上摆着的江南米糕、西湖醋鱼、红烧狮子头……玥瑶忍不住抿了抿唇,轻抚腹部,确是馋了。 这些都是她最钟爱的味道。 尤其是那江南米糕,透着清淡米香,口感绵软柔糯,尽是江南风情。 玥瑶眸中顿时亮起欢喜的光。 离开北阙已有一段时日,漂泊在外的孤寂,总被温楠枫的温情悄然驱散。 玥瑶再难克制心中涌动的情感,伸手紧紧环住温楠枫。 “我的仙子出门一趟,回来便更黏着我了?”温楠枫轻拥着她,语调温和。 玥瑶轻哼一声。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声线微带颤意:“楠枫,谢谢你。待在你身边,真的很安心。” 温楠枫轻抚她的背,笑容温存,语带纵容:“我会永远陪着你。” 享用完丰盛饭菜,二人对坐案前,棋盘如战扬。 落子声声,或沉吟再三,或忽得妙招。 温楠枫含笑注视玥瑶,轻语:“我的小仙子,今日这局可要专心下呀。” “楠枫哥……”玥瑶娇声应道。 她目光却有些飘忽,自见过白发仙莫棋宣后便心神不定,显然注意力不在棋局上。 温楠枫落子稳健果断,棋势尽在掌握。 而玥瑶指间拈着一枚棋子,久久未决,最终随意一放,往日灵慧竟不见踪影。 “玥瑶,在想什么呢?”温楠枫轻点她的鼻尖。 “没……我在想怎么赢你。”玥瑶随口应道。 棋局继续,温楠枫始终占优。 玥瑶心绪纷乱如麻,纠缠难解。 终是温楠枫落下决胜一子。 “仙子,你的心飘到哪儿去了?”温楠枫望着她问道。 “没……没有呀。”玥瑶勉强一笑。 败局已定,玥瑶看着棋盘,轻轻叹息。 温楠枫宽慰道:“下棋不过是消遣,改日再玩便是。” 玥瑶含笑点头。 夜色安宁,月华如练,铺满庭院。 玥瑶倚在温楠枫怀中。 温楠枫握住她的手,低语:“有我在。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保护你。” 玥瑶颊边泛起绯红,羞声问:“楠枫哥,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温楠枫满眼怜爱,答道:“因为你是世上唯一的玥瑶。” 入夜,玥瑶身披轻薄白衫,身形若隐若现。 温楠枫心中爱意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楠枫哥,等江湖太平了,我们就寻一处安静地方,避开尘世喧嚣,好不好?”玥瑶眼中闪着对未来的向往。 “我想吻你。”温楠枫低下头,手已不自觉抬起。 玥瑶微怔,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接。 她轻轻一叹:“好罢。” 温楠枫俯身靠近。 海外仙山。 莫衣纵身跳起,脚尖点在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吹响。 鸟儿像是听见了某种召唤,从各处飞来,绕着水榭盘旋不去。 林中的穿山甲、猴子、松鼠等走兽也纷纷钻出,聚在树下,被那动人的曲调深深吸引。 “海外仙山?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依偎了一会儿,玥瑶听着温楠枫的话,忍不住问道。 “有的,听说就有仙人住在海外仙山之上。”玥瑶眼中露出憧憬。 “仙山太远了,有没有近一些、像仙山那样奇妙的地方呢?”玥瑶眨了眨眼,望向温楠枫。 温楠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倒知道一处,景色绝不输给仙山。”温楠枫饮了酒,带着几分醉意说道。 “是哪里?” “那是一处人间奇境,名叫**雪月。” “**雪月?”玥瑶顿时好奇起来。 温楠枫仰头又灌下一口酒,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雪月。” 他抱起玥瑶,向床榻走去。 夜色柔和如纱,月光淡淡笼罩着两人。 这一夜,春意缠绵…… …… 天启城千金台内。 屠二爷站在一侧,心中暗自盘算。 他悠闲摇着折扇坐在赌桌边,却叹了口气:“两位老板,咱们这样每天可少赚好几万两银子啊。” 尹落霞听了,唇角轻扬,眼中含笑,神情自信。 她今日一身红衣,风韵动人,好似百花楼中最耀眼的花魁。 …… 叶鼎之背手立在船头,迎着江风。 他望向远方,那是南诀的方向。 离开北离后,他一路向南,游山玩水,甚是自在。 往事如烟,刀光剑影、爱恨情仇,仿佛昨日才发生。 沿途他见过巍峨青山、湛蓝湖泊、草原牦牛。 也曾湖边驻足,用树枝叉鱼……在荒野中风餐露宿。 临近南诀的一个小镇上,叶鼎之遇见一位老剑客。 老人白发苍苍,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察觉叶鼎之气势不凡,绝非寻常之辈。 叶鼎之本是豪爽少年。 街边小酒馆里,他坐下要了酒。 “年轻人,看你气度出众,应是江湖上知名的剑客吧。”老剑客笑道。 叶鼎之摇头,淡然道:“知名谈不上,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浪人罢了。” 老剑客朗声一笑:“漂泊之人,看来你也有不少故事。” 叶鼎之沉默片刻,缓缓说:“江湖恩怨,说来话长。” 老剑客点头:“江湖本就充满纷争与无奈。” 叶鼎之淡淡笑了笑。 离开小镇,他继续南行。 第121章 来者不善! 一入南诀地界,一股被窥视的感觉让他骤然警觉。 他走进一家酒肆,叫小二上了一壶酒。 目光扫过店内每一个人。 “客官,酒来了。”小二端上酒壶。 叶鼎之举杯一饮而尽。 酒客来来往往,有商旅也有江湖人。 他又饮一杯,心中警意更浓。 “来者不善!” 叶鼎之环视四周,指尖稍一用力,酒杯顿时碎裂。 “啪嚓”一声,碎片落地。 顷刻间,酒馆中涌出一群剑客,个个眼神冰冷,持剑而立。 叶鼎之面露不屑。 他站起身,目光中透出慑人的威严。 “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 声音沉厚,如雷震耳。 剑客们一拥而上,剑光直指叶鼎之。 但这些人在叶鼎之面前如同孩童嬉戏。 他身影一动,迅如闪电,穿梭在道道剑影之间。 手掌轻飘飘拍出,看似随意,却带着千钧之力。 “嘭!” 一群剑客应声倒下,嘴角都淌出血来。 只出了一招,二十多名剑客就被叶鼎之轻易解决。 酒馆里顿时鸦雀无声,掌柜、伙计和在场的其他客人都被叶鼎之的身手震住了。 这时,一名头戴斗笠的刀客低着头迈进了酒馆。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有力。 刀客侧目瞥了叶鼎之一眼,站定了脚步。 “你就是雨生魔的传人,叶鼎之?”刀客声音沙哑地问道。 叶鼎之抬起头,看向对方,“你是谁?” “我叫凌云,听说你是我师父,今天专程来讨教,我要赢你。”凌云的目光里满是坚决与笃定。 叶鼎之听了,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会在南诀遇到自己的徒弟上门比试。 “你为何非要与我交手?”叶鼎之问。 酒馆里的空气渐渐绷紧。 叶鼎之望着眼前的刀客凌云,神色波澜不惊。 “叶鼎之,你师从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武艺卓绝。今日凌云能与你这样的强者切磋,是我的运气。”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叶鼎之看来。 凌云决意挑战叶鼎之,手中的长刀早已按捺不住,渴望着与对方较量一番。 叶鼎之提起酒壶,仰头灌了几口。 “我师父雨生魔是南诀第一高手,我身为他的徒弟,你真觉得能胜过我?”叶鼎之眼中浮起一缕寒意。 “那就分个高下!” “既然你坚持要打,今天我就奉陪。” 话音未落,凌云骤然跃起,手中长刀如电光雷火般朝叶鼎之斩落。 刀势凌厉,带起一阵疾风,酒馆里的桌凳都被刮得晃动不止。 叶鼎之面色如常,身形微晃,轻巧地避开了凌云的攻势。 凌云一击落空,立刻变招,长刀在半空划出数道奇诡的轨迹,再次袭向叶鼎之要害。 叶鼎之依旧镇定,步法轻灵,在风里穿梭挪移,迅捷似魅,将凌云的招数一一让过。 凌云的进攻越发猛烈,眼中燃起了怒火与不服。 这叶鼎之用的是什么邪门功夫,身形快得像鬼影,如同幻象一般。 他的长刀竟连叶鼎之的衣边都沾不到。 凌云暴喝一声,全身劲力迸发,尽数贯注于长刀之上。 他高举长刀,纵身跃起,朝叶鼎之猛劈而下。 这一刀,仿佛能把整座酒馆劈成两半。 叶鼎之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他知道,这一击是凌云倾尽全力的一招。 叶鼎之神色从容,不再闪躲。 霎时间,他双手结印,一股强悍的气势自周身涌出。 四周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魔起!” 叶鼎之厉声一喝,一道紫光自他掌中迸射,直冲凌云的长刀。 “轰!” 巨响声中,凌云的长刀被叶鼎之的魔功震得四分五裂。 凌云被猛烈的气劲震得向后飞退数丈。 “噗——” 凌云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尽是不甘,那不甘里还掺杂着绝望。 与叶鼎之这一战,他败了,败得彻底。 叶鼎之看着凌云,缓缓说道:“功夫尚可,但你不该来挑战我。回去好好练吧。”说完,叶鼎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围观者的视野里,酒馆中一时寂静无声。 馆内众人都被叶鼎之的强悍实力所慑。 叶鼎之,雨生魔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而凌云倒在地上,口中仍在溢血。 南诀的江湖**,这才刚刚掀起。 北离境内,时局动荡。 影宗宗主易卜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气息奄奄。 影宗大**洛青阳四处求药,耗费大量钱财,终于求得了温楠枫剑仙所制的血菩提灵丹。 洛青阳在岭南停留了七日,用上万两银钱换得一枚血菩提丹药后,连夜策马疾驰三天三夜,赶回了天启。 药王谷的辛百草曾说过,唯有血菩提丹药能续命,其他方法只能暂时护住宗主易卜的心脉。 终于,洛青阳没有辜负影宗宗主的嘱托,求回了这枚救命丹药。 影宗内,洛青阳快步走进宗主寝室,小心地将血菩提丹药送入宗主易卜口中。 丹药入腹,药力徐徐化开,效果立竿见影,丹药稳稳护住了影宗宗主的心脉。 不到一个时辰,宗主易卜的面容逐渐恢复了些血色,气息也变得均匀起来。 易卜夫人看到这情形,心里放松了些,对洛青阳这位大**更是满怀谢意。 易卜睁开双眼,望向洛青阳,目光中透出深深的赞许。 自己这位大**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这是他最看重的一位徒弟。 “青阳,这些天辛苦你了。” 洛青阳急忙跪倒,“师父,这是徒弟分内之事。只要师父伤势好转,徒弟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易卜微微颔首,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文君呢?又把自己关在房里了?” 洛青阳怔了怔,随即答道:“师父,徒弟才刚回来,还不清楚师妹现在何处。” 洛青阳站起来,让手下的人去打听易文君的消息。 不久,手下回来禀报,说易文君竟然开始绝食。 易卜一听,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影宗与皇室的联姻岂能随意对待,这虽是易文君的终身大事,可为了整个影宗的利益,这便是一场交换。 “这孩子,还是这么固执……夫人,你看看,现在连绝食都用上了。” 原来,易文君被许配给景玉王,可她执意不肯,明白难以动摇父亲的决定,便以绝食相抗。 易文君的脾气,易卜是了解的,她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难劝回头。 易卜沉吟了一会儿,对洛青阳说道:“青阳,你去劝劝文君吧。这门亲事,关系到影宗的将来。” 洛青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师父,师妹的性子您也清楚,她认定的事,恐怕我也说不动。” 易卜轻咳一声,叹了口气,“我明白这让你为难,但你是她的大师兄,说不定她会听你几句。” 洛青阳心里虽然无奈,也只好答应下来。 走到易文君的住处,只见房门紧紧关着。 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容貌出众,气质不凡,整个北离也少有人能及得上易文君。 他停在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师妹,我是大师兄。” 里面没有动静。 洛青阳又敲了敲门,唤道:“师妹,开开门吧,听大师兄说几句话。” 过了好一阵,门才打开。易文君脸色苍白,眼神却十分坚决,声音微弱地说:“大师兄,你来做什么?要是替爹爹劝我嫁给景玉王,那你请回吧,我不想听。” 洛青阳望着易文君,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师妹,和皇室结亲关系到整个影宗,师父心里也不好受,你绝食折磨自己,这又是何必呢?师父也是为你好。” 为她好?易文君觉得父亲是在拿她的幸福做代价。 易文君轻轻冷笑,低声说:“为我好?他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其实不过是为了影宗的利益罢了。” 洛青阳叹了口气,温言劝道:“师妹,别这么说。师父也有他的难处。你想想,景玉王权势不小,我们影宗得罪得起吗?他既然看中了你,你若嫁过去,影宗有了皇室扶持,将来才能更安稳。” 易文君脑海中忽然浮现小时候叶云(叶鼎之)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涩,又想起如今她心中所属的剑仙温楠枫。 嫁给谁都行,可若是嫁给景玉王,日后困在王府或深宫之中,那样的日子易文君一点也不愿过。 笼中的鸟儿,是得不到自由的。 易文君呼吸一重,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在乎。我不想变成影宗和皇室之间的交易品。” 洛青阳沉默下来。易文君的性子,他同样清楚。 但他也知道,师父的决定并非没有道理。 在北离,影宗若想长久站稳,就必须寻得有力的依靠。 “师妹,这事关影宗的未来,你再好好想一想。别绝食,别这样冲动。”洛青阳耐心地劝说着。 易文君神色坚决,说道:“大师兄,你走吧。我已经决定了,绝不嫁给景玉王。” 洛青阳感到无可奈何,在师妹这儿碰了壁,只得回去向易卜复命。 易卜听了洛青阳的回报,眉头紧锁,说道:“文君这脾气真是倔,夫人去劝过,她也听不进。” 片刻后,易卜再三考虑,决定亲自去和易文君谈一谈。 第二天,他来到易文君的住处。易文君见到父亲易卜,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易卜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力说道:“文君,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这门婚事不论对你还是对影宗,都是大有益处的。”易文君语调冰凉地回应:“这种好处,我不稀罕,我求的不过是自在过日子。” 易卜一时语塞,心头泛起对女儿的歉疚。 自小到大,易文君都是他捧在手心的明珠,对她的栽培也是自幼便悉心安排。 请来顶尖的师傅教导她,易文君抚琴、对弈、书法、绘画无一不晓,连歌舞也极为擅长。 可如今,易文君却不肯顺从,反而处处与他相抗。 “文君,是为父对不住你。但父亲也是为影宗的明日考虑。景玉王中意你,若你不嫁,影宗恐怕会遭逢大难。”易卜缓缓说道。 大难? 这话好似一道惊雷劈下,易文君静默了,她明白易卜所言不假。 影宗若是悔婚,将是前所未有之事…… 可她骨子里的固执让她不愿就此低头。 “父亲,难道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吗?”易文君语带哀伤。 易卜摆了摆手,“景玉王仪表出众,也能让你一生荣华不尽,与你正是相配。好文君,为父……确实别无他法,你就应下吧!” 易文君眸中掠过一抹灰心,低声自语:“难道我只能听从命运摆布吗?” 易卜望着易文君,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文君,你再仔细想想。为父也是盼你往后能过得安乐。” 说罢,易卜转身走了出去。 易文君独自待在闺房内,心中百般纠结。 同一时间,影宗之外,景玉王府也在悄悄留意影宗的动静。景玉王听说易文君以绝食相抗,顿时勃然大怒。 他思索片刻,决意向影宗施加压力,非要让北离第一**易文君顺从不可。影宗由此陷入了空前未有的困境…… 北离皇宫里,青王萧燮眼中怒火熊熊。 他在殿内发狂般地摔砸器物,瓷器的破裂声刺耳响亮。 “这群废物!毫无用处,竟被叶鼎之一招击败!简直丢尽了颜面!!” 青王厉声叱骂,声响在殿中回荡,满是愤恨。 宫女们见青王如此失态,吓得浑身战栗,纷纷伏地不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青王环视四周,仿佛想从这些宫女身上寻得一点慰藉。 然而宫女们只深深垂首,惊惧不已。 自古**家多冷酷,说错半句,性命恐怕难保…… “这么多人联手,竟敌不过一个叶鼎之!”青王怒吼道。 “叶鼎之已回到南诀第一高手雨生魔身边,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青王眼中流露出深重的忧虑与不安,这情绪令他愈发暴躁。 叶鼎之如今已踏入逍遥天境,那份强悍的实力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威胁,就像一把刀终日悬在头顶,叫他夜夜难安。 这时,青王猛地抓住一名宫女的胳膊,高声喝问:“他(叶鼎之)人在何处?” 宫女吓得全身发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群宫女齐齐跪倒,她们都清楚青王的性子。 “叶鼎之何时归来,难道无人知晓吗?”青王接连揪住四名宫女,却没有一人敢应答。 青王喃喃自语起来,话音里充满无奈与恐惧,一种无力之感将他彻底笼罩。 此刻,应弦从门外走入。 她看见青王怒容满面,心头不由一紧。 青王此时心境极差,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王爷请息怒。” 应弦心疼地望着青王,恭谨说道:“叶鼎之虽强,但我们并非无计可施。” 青王抬起眼看向应弦,目中闪过一缕希冀。“你有何对策?” 应弦略略低头,答道:“王爷,可加强守备,增添护卫高手的人数。同时,派人前往南诀打探叶鼎之的消息,只要察觉他有返回的迹象,我们便能提早布置应对之策。” 青王听了应弦的话,觉得颇有道理,轻轻颔首。 “你说得在理。但叶鼎之武功太高,我们还得再思量对付他的办法。” 应弦想了想,对青王说:“殿下,不如请提魂殿下令给暗河,让他们去对付叶鼎之。叶鼎之功夫再高,暗河毕竟是天下第一的**组织,未必会输给他。像送葬师苏长昌、执伞鬼苏暮雨,都是暗河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对付叶鼎之应当足够。万一真的不敌,还能请大家主亲自出手。” 青王听了,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好,那就交给你去办。” 应弦低头行礼,随即转身离开。 自从百里东君拿到谢宣送的《酒经》,他对酿酒更加着迷了。 整天泡在酒坛与配方之间,几乎忘了日子是怎么过的。 每酿出一种新酒,他就立刻拉来表哥温楠枫和玥瑶试喝。 这两人简直成了他的品酒工具,一杯接一杯地尝遍百里东君的各种新奇创作。 温楠枫身为剑仙,什么好酒没尝过? 如今却在表弟这儿,把酸甜苦辣各种怪味都体验了一遍。 玥瑶陪在温楠枫身旁,对东君这般行为既觉得好笑又无奈,却也不忍心扫他的兴。 有一种酒,是用山里的野果酿的。茅梅、野葡萄这类果子,百里东君都试了个遍。 酿出来的酒带着一股山野清气,闻起来格外诱人。 刚入口时,仿佛许多果味在舌尖上轻轻炸开,余味悠长。 百里东君对自己的野果酒很是满意,盯着温楠枫和玥瑶的表情,等着他们夸赞。 百里东君酿酒已有十年经验,可这次新做的果酒却出了岔子。 酒味发苦,难以下咽,和从前酿的完全不能比。 温楠枫喝了一口,立刻皱紧眉头,差点直接吐出来。 玥瑶也一脸为难,不知该怎么评价这酒。 百里东君十分困惑,他把谢宣送的《酒经》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出问题所在。 自己尝了一口又一口,满嘴都是苦味,让他很是沮丧。 “到底哪里不对呢?”百里东君低声自语。 看着百里东君愁眉苦脸的样子,温楠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本来对酿酒没什么兴趣,但见表弟为了一坛酒这么费神,竟也生出了试试手的想法。 “说不定我也能酿出好酒来。” 温楠枫默默想着。 于是这位剑仙暂时放下了剑,开始琢磨起酿酒的门道。 温楠枫向来神情冷峻,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 可是收到晏琉璃飞鸽传来的信后,他心里却起了波澜。 信上说,晏琉璃染了风寒。 温楠枫一边嘀咕西南道的晏琉璃也太娇气,一边却不由自主唤来蛟龙,朝着西南道赶去。 嘴上虽不耐烦,心里其实放不下。 蛟龙飞得极快,穿云过雾。 坐在龙背上,温楠枫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和晏琉璃认识很久了,这女子有时固执,有时温柔,有时又很要强。 总在不经意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尽管他嘴上从不服软,但对晏琉璃,终究有些不一样。 没过多久,温楠枫就到了西南道。 他快步走进晏琉璃住处,见她正躺在榻上,脸色发白,看起来确实病了,比平时虚弱不少。 温楠枫眉头轻轻一皱,心里泛起一丝怜惜。 他走到榻边,看着晏琉璃憔悴的模样。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着凉。”温楠枫语气还是有点硬,但眼中的关心藏不住。 晏琉璃虚弱地笑了笑:“劳你跑这一趟。” 温楠枫转过脸,“罢了,我给你配服药,一天之内就能好。” 晏琉璃望着他,心里很是感动。 她从没想过,这个平时冷冰冰的剑仙,医术也这么高明。 …… 西南道晏府里, “楠枫哥,多谢你。”晏琉璃轻声说。 温楠枫顿了顿,答道:“不必客气,我该回去了。” “照顾好自己,别总这么娇气。”温楠枫又说。 晏琉璃笑了:“知道啦,剑仙大人。” 温楠枫从座位上站起,打算告辞:“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晏琉璃望着他转身要走,心里涌起一阵留恋。 “楠枫哥,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温楠枫顿住身形,回头看了晏琉璃一眼,停了停才说:“随我高兴。你们女子总是拖拖拉拉的!” “女子只会妨碍我出剑,幸亏我本事够大!” 这位剑仙一副自得的模样,晏琉璃不禁被逗笑了。 话音落下,他便驾着蛟龙,从西南道远去。 剑仙来去匆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晏琉璃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一时不知该难过还是该笑。 雪月城,是一座风景绝美的城池,楼阁亭台层层叠叠,好似世外仙乡。 李长生,如今已在人间度过一百八十多个春秋。 他这一生经历太多起落,看尽红尘繁华与萧瑟。 可当他见到雪月城主洛水时,心里却轻轻荡起了波澜。 在他眼中,洛水是此生所遇最美的女子。 那一日,微风徐徐。 李长生正走在雪月城的街巷中,无意间抬头,恰好望见洛水。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气质清雅如幽兰。 李长生的视线立刻被她牵住,再也移不开。 洛水也留意到了李长生,这位剑仙周身透着与众不同的气息,让她心生探究。除温楠枫外,李长生便是当世最强。 洛水向来钦佩强者,因此对李长生萌生了别样的好感。 她向李长生问起他的过去。 交谈之间,洛水越发好奇,忍不住开口:“李先生,你这一生娶过几位妻子?” 李长生略略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答道:“至今为止,共有三任妻子。” 洛水听了,心中掠过一缕失落。 李长生已有过这么多段姻缘,为何还来接近自己? 第122章 天启那一战,震动江湖。 洛水心中那一点对李长生的好感,也随着失望渐渐淡去。 天启那一战,震动江湖。 南诀最强高手雨生魔,败在了李长生手下。 雨生魔心中充满挫败与不甘,但他也明白,此刻别无选择,只能启程返回南诀。 然而归途注定危机四伏。 雨生魔身为**教主,结仇无数。 往日仇家畏惧他的实力,不敢妄动。 可如今他战败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那些潜伏的敌人纷纷觉得时机已到,开始暗中行动。 雨生魔走在曲折山路上,面色冷肃。 他脚步沉缓,却带着戒备。 他知道,随时都可能有人从暗处袭击。果然,没过多久,周围便弥漫开一股森寒之气。 “雨生魔,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一声暴喝响起,四周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 个个目光凶狠,手持兵器,显然早有准备。 雨生魔冷冷一哼,眼中闪过不屑。 “就凭你们,也想要我的命?”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只是前阵,后面必然还有更强的好手在等待时机。 他不敢大意,双臂一振,浑厚魔力顿时涌动而出。 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交错纷飞。雨生魔身形迅疾,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招出手都力道凌厉,将黑衣人接连震退。然而敌人仿佛无穷无尽,一批倒下,另一批又扑了上来。 厮杀越来越激烈,雨生魔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毫无退却之意。 所有黑衣人都被雨生魔斩杀殆尽! 就在这时,半空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一道身影如鬼似魅般飘落,停在雨生魔面前。 “雨生魔,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来人冷笑道。 雨生魔看清对方,心头一沉。此人正是他的宿敌之一,南诀柯镇恶,出身南诀亮剑山庄的铸剑师,长久以来一直对他心怀敌意。 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击败雨生魔,成为南诀第一高手。 当然,想战胜雨生魔,绝非易事。 “你以为我在北离输了,就能轻易取我性命吗?”雨生魔怒视对方。 “今天,你休想逃脱。”柯镇恶说完便一掌击出,雄浑劲力直扑雨生魔而去。 雨生魔急忙招架,却仍被那股力量冲得向后连退数步。他明白,眼前这一战关乎生死存亡,唯有拼尽全力,或许才有一丝生机。 雨生魔催动全身魔力,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顷刻间风云突变,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柯镇恶同样毫无保留,奋起迎击。 两人激烈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战况逐渐升温,每一击都藏着致命的杀机。 雨生魔终究是南诀公认的顶尖强者,又修习魔道**,即便局面不利,他仍咬牙坚持。 紧要关头,他察觉对手露出一瞬破绽,立即抓住机会**,将柯镇恶逼退数步。 借此空隙,雨生魔冲出重围,继续朝前赶路。他清楚,前方的路途只会更加凶险,但他绝不会就此屈服。身后,追兵依旧紧紧跟随。 同一时间,雨生魔失利的传闻已在南诀掀起波澜。 教内人心浮动,暗流涌动。 某些早有异心之徒,悄悄开始布局,想要谋夺教主大权。而外界各方势力,也密切留意着雨生魔的行踪,打算伺机而动,给**沉重一击。 雨生魔的回归之路,步步惊心! …… rA 离开酒馆,叶鼎之心头疑云密布。 究竟是谁想取他性命?这疑问反复萦绕不去。 或许是青王派遣的**。 青王曾构陷他父亲,如今更要斩草除根。 叶鼎之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可能是有人意图嫁祸其师雨生魔。 雨生魔身为南诀武林魁首,**之主,结仇无数。 若有人借刺杀叶鼎之来制造事端,进而针对雨生魔,也并非说不通。 叶鼎之边走边想,不觉行至一条僻静河边。一位老翁正**垂钓,神情闲适,仿佛与周遭山水融为一体。 起初叶鼎之并未留意,却忽然感知到老人身上隐约散出一缕浑厚气息。 他驻足望去,看见河畔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对方面容清癯,目光深湛。 叶鼎之怔了怔,莫非这位便是南诀武林名宿——天玄老人? 他早听过天玄老人的名声,传说其武学已臻化境,退隐多年,不再过问江湖是非。 如今竟在此地现身,着实出人意料。 叶鼎之稍作迟疑,上前拱手行礼:“晚辈叶鼎之,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可是天玄老人?” 老翁抬眼打量他:“你就是叶鼎之?雨生魔的徒弟?” 叶鼎之心中一紧,此人果真是天玄老人。 “正是晚辈。前辈在此垂钓,是否别有深意?” 天玄老人淡淡一笑:“钓鱼不过是闲趣而已。你师父雨生魔如今何在?” “前辈寻我师父何事?”叶鼎之疑惑道。 “自然是要与他分个高下。” 天玄老人目光落在叶鼎之脸上,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叶鼎之顿时醒悟,此人守在此地,竟是为取其师性命而来。 “叶鼎之,脱离**吧。”天玄老人语气平静。 叶鼎之听罢,眉头紧锁。 “绝无可能!雨生魔是我恩师,师徒如父子。我绝不会背弃**。” 天玄老人轻轻摇头,低叹道:“你可知,若执意留在教中,将来必堕魔道,届时便将永世难回。” 然而叶鼎之根本听不进这番劝诫。 他心中唯有对师父的忠义。 此时,天玄老人的鱼竿忽然一沉。 他提起钓竿,望着挣扎的鱼儿,若有所思。 随后抬指略算,神色愈发沉重。 “叶鼎之,你注定成魔。与其待你魔性大成、为祸南诀苍生,不如今日与你一战,就此了结,以绝后患。” 天玄老人放下鱼竿,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叶鼎之毫无惧色,答道:“既然前辈心意已决,叶鼎之唯有领教。” 言毕,两人凛然相对。 天玄老人率先出手。 可叶鼎之魔仙剑方才出鞘,一道剑气便已击溃天玄老人。 天玄老人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或许是天玄老人年事已高,确实不敌叶鼎之。 又或许是叶鼎之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天玄老人的预料。 叶鼎之望着天玄老人躺倒在地,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我本无意与你为敌。可你要杀我师父雨生魔,既然如此,迟早也是要走到这一步的。”话音落下,叶鼎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天玄老人便只是一位寻常老者了。 …… “温先生!” 一见到温楠枫,两人立刻向这位少年剑仙行礼。 温楠枫微微一笑。 “是洛轩和雷二啊。” 正是爱说话的雷梦杀与洛轩。 瞧见雷梦杀,温楠枫不由得想起小寒衣,如今她应当生得十分可爱,日后还会成为雪月剑仙…… “好了好了,既然来了,就别这么多礼数。” “今天打算去赌坊,还是去碉楼小筑找李先生饮酒?” 温楠枫在天启城不是闲逛便是喝酒取乐,当然他也没落下修炼。 偶尔关在屋里一整天都不出门,专心琢磨各类**与丹药…… 而雷梦杀则常往百花楼跑,为此没少被李心月揪耳朵。 好几回他在外喝酒快活,都是被提着回去的。 “你该不会是想请我去你家喝酒吧?你女儿想必很讨人喜欢……”温楠枫随口调侃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个疼女儿的。小寒衣活泼得很。”提到李寒衣,雷梦杀嘴角便扬了起来。 “那何时去你家坐坐?也好见见小寒衣。” “啊?” 雷梦杀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楠枫喝着酒,心里却也想见见那小丫头。 短短一瞬,雷梦杀有些迷糊了。 喝酒便喝酒,为何要见寒衣呢? “没错,到时候我给小寒衣带份小礼物。” 雷梦杀的妻子是剑心冢李素王之女,二人的女儿便是李寒衣,未来的雪月城剑仙。 雷梦杀这一生,简直像走了大运。 “那太好了,不如明天就来我家?虽然心月总管着我喝酒,不过若是你去,她一定高兴,她还说过想认识你呢。” “不让你喝酒?”温楠枫有些疑惑。 “是啊,不过我告诉你,每回我在百花楼喝多了,心月都会来替我付账。” 噗! 温楠枫差点把口中的酒喷出来。 “温先生,我跟你说,百花楼的风秋雨,相貌可是一绝……” 北离这几位公子当中,就数雷梦杀最爱饮酒,也最爱去花楼看**。 “雷二,先说正事,喝酒待会儿再谈也不迟!” 听着雷梦杀絮絮叨叨,一旁的洛轩忍不住扶额。 放在如今,雷梦杀绝对是个自来熟。 “温先生,其实我们来找您,是有件事需要您定夺。” 温楠枫闻言有些惊讶:“什么事?” “学堂大考。” …… “学堂大考。” 温楠枫诧异地看向雷梦杀和洛轩。 学堂大考,眼下是稷下学堂最要紧的大事。 “李先生负责这次大考,所以你们来找我。该不会是想让我当主持吧?” 雷梦杀顿了顿,随即笑起来:“温兄,还真让你说中了。学堂大考的主持,先生属意由您来担任。我和洛轩就是来告知此事的。” “正是,先生认为温兄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才识过人……此次大考的主持人,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温楠枫不由得笑出声。 实在好笑,李长生这是想当甩手掌柜,把学堂大考这个“大摊子”丢给自己,他好逍遥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温楠枫沉默了一会儿。 “这……真有眼光,你们先生可真会抬举我。我既然是天下最强,本事自然也是顶尖的!” 雷梦杀看向温楠枫的眼神呆了呆。 原以为稷下学堂的李先生已经够自信的了,没想到温楠枫也丝毫不逊色。 “是的,温兄。而且李先生已经把您将负责此次学堂大考的消息传出去了。”洛轩笑着提醒。 温楠枫摆了摆手,诧异道:“李先生这分明是先斩后奏啊。” “不对,我怎么突然就成了负责人?”温楠枫难以置信地望向雷梦杀和洛轩,脸上写满了惊讶。 虽说他是天启城有名的剑仙,医术也冠绝天下,但李长生这般先斩后奏的做法,让温楠枫颇为不悦。 雷梦杀发现温楠枫没什么兴致,赶紧接话:“咱们师父是担心你推掉。所以趁你回岭南那几天,学堂就把这事定了,还传得各处都知道了。” 李长生这老爷子可真让温楠枫哭笑不得。 “你们李先生人在哪儿?” 洛轩轻轻一笑:“天启那一战,南诀的头号高手雨生魔,败给了师父。打完那一架,师父冲上云霄就没再露面,他的去向,连我们北离几位公子也不清楚。” “没错,李先生不见了。学堂大考的安排也是早先就交代过的。” 温楠枫沉默了片刻。 李长生那老头不会是跑蓬莱岛找莫衣去了吧?也可能去雪月城寻洛水了?又或者他这一世的三十年期限已到,武功尽失,所以躲起来了? 各种猜测在温楠枫脑子里转来转去。 “唉,**心这么多干嘛?” 唯一能确定的是,稷下学堂的李先生看中了他,要他来主持学堂大考。 温楠枫又追问:“你们李先生没留别的话?” 雷梦杀怔了怔:“噢,师父提过,大考内容不难,走个过扬,再出几道题就行。这是名单,温兄。” 温楠枫接过名单一看,叶鼎之、百里东君、尹落霞的名字都在上头。 尹落霞,那位赌王的女儿,倒是个挺有趣的姑娘。 百里东君居然也报名了,这倒是…… 温楠枫嘴角一扬。 自家表弟东八去拜李长生为师,也挺好。李先生毕竟是北离百年来公认的顶尖剑客,始终被称作天下第一,直到温楠枫横空出世。 “好,既然李先生交给我办,那学堂大考的事我能做主对吧?” 洛轩和雷梦杀一齐点头。 “我看,这次大考也不用办了。直接内定入选**吧。” 两人都傻了眼。 这算什么? 温楠枫话音一落,雷梦**边的笔忽然飞到他手中。 “就东君和叶鼎之,这两人最有资格做李先生的传人。”温楠枫在名单上把两人的名字圈了出来。 雷梦杀惊得合不拢嘴。 整个朝堂、甚至天下人都关注的学堂大考,剑仙温楠枫就这么随手一圈,李先生的关门**就定下了? 这……李先生要是回来,该怎么交代啊? 雷梦杀和洛轩彻底懵了。 “温兄,你这决定是不是太随意了?报名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他俩?”洛轩不解。 “东八和叶鼎之都是天生武脉,这种体质,上哪儿找去?” 身怀天生武脉的人,修习武功心法时总能比普通人更快领悟精髓。比如同样一本内功,寻常武者可能要练好几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们或许几个月甚至更短就能突破。 而且这类体质的人在武学上前途无限。 李长生既然想收关门**,那东君和叶鼎之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只不过叶鼎之和李长生有没有师徒缘分,还得看叶鼎之自己的命数。 洛轩和雷梦杀当扬愣住。 东八(百里东君)是天生武脉也就罢了,连叶鼎之居然也是。 洛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这么做,先生恐怕不会同意吧。”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既然李先生让我当大考负责人,这件事我也替他拿主意了。” 听温楠枫语气坚决,雷梦杀和洛轩也不再反驳。 “不过我师父只收一位关门**,不是两位。”雷梦杀苦笑道。 不愧是名震江湖的剑仙,做事真是干脆利落! 温楠枫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长生坑他当主考官,他就干脆给内定个**! 就这样,雷梦杀和洛轩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稷下学堂的李先生,此刻正神游万里之外…… 蓬莱岛上,莫衣正与李先生对弈。 李先生一边下棋,一边又对莫衣讲起自己击败雨生魔的经过。 还说自己活了一百八十多岁,早已腻了,想把大椿功废掉。 莫衣笑着摇头。 活到一百八十多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但这可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长生啊。 “李先生,废掉大椿功不是小事,还请三思。”莫衣语气平静。 “我已经决定了。”李长生微微扬起嘴角。 他将指间的棋子按在棋盘上,却在分心的刹那落错了地方。 仿佛冥冥中有所预感,这次学堂大考恐怕不会那么平顺。 “这一盘,你要输了。”莫衣轻声笑道。 “哎呀,这步不算,重来重来。”李长生要起赖来。 莫衣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或许在蓬莱岛住得久了,万事万物都看得淡了。 柳枝摇曳,李先生闲闲躺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一壶莫衣亲手酿的酒,心中飘向雪月城的那位城主洛水。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李先生,竟也会为一名女子所牵绊,说来倒也有趣。 莫衣仿佛看穿了李长生的心事…… 玥瑶听说雷梦杀邀请了温楠枫担任大考的主持人,脸上顿时掩不住欣喜。 温楠枫原本并无此意,但玥瑶似乎对这扬大考格外期待。 “楠枫哥,看来李先生很器重你呢。听说这次报名参加大考的都是出众之人,我也想去瞧瞧。”温楠枫闻言一怔。 “你想去的话,我便带你去。” 玥瑶一听,高兴得一把抱住温楠枫,在他脸上连连亲了好几口! 不得不说,**主动起来时,平日那份清冷姿态便消散无踪。 温楠枫自然也以热情回应了她的亲近。 早知玥瑶如此想去,他当初便不会回绝雷梦杀和洛轩的邀请了。 随后,温楠枫唤来暗卫,命其告知雷梦杀与洛轩自己已应允此事。 次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温楠枫口中轻念诗句,漫步于稷下学堂之中。 “**!” “温剑仙!” 温楠枫的名声无人不知,学堂里的**对他仰慕已久,关于他的传说更是流传不少。 就连学宫中的女**,也纷纷向他投来目光,只是她们的容貌,远不及玥瑶的十分之一。 温楠枫走过,只淡淡一笑,心中并未起什么波澜。 他在学宫里转了一圈,却没见到柳月公子的身影。 这家伙不知又溜到哪里去了。 “灵素,你家柳月公子呢?”温楠枫向一个眼睛圆亮、模样可爱的书童问道。 灵素,温楠枫见过几回,是柳月身边的书童。 他今日来稷下学宫,本就是来找柳月的。 “先生,柳月公子说他出门了,不在学宫里。”灵素愣了一下才回答。 “好个柳月,看来是猜到我的来意,故意躲着我吧。” 温楠枫有些不悦。 当初柳月来找他求丹药时,可是一口一个“温剑仙”叫得亲切。 如今竟躲着不见人。 温楠枫目光一扫,却瞥见柳月那家伙正躺在树上睡觉。 他轻轻一跃,也掠上了树枝。 柳月见温剑仙来了,立刻翻身跃下。 “站住,柳月,想不想听听那位风华绝代公子的大秘密?” 柳月脚步一顿。 什么大秘密?他柳月可是稷下学堂第一美男子,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下一刻,柳月脸色由僵转喜,回过头来说:“小先生,您找我啊?” 温楠枫手中拿着一卷书,柳月瞥见封面——竟是《柳月秘事录》。 这一下可把柳月给看懵了。 温楠枫怎么会有这本书?还不是柳月那几位好兄弟酒后畅谈时抖出来的。 雷梦杀他们喝醉了就爱互相揭短,酒醒之后自己却全不记得。 但温楠枫可是句句都记在了心里。 “温先生,请坐,请坐。”柳月赶忙让灵素上来。 “不知温兄来找我,所为何事?” 温楠枫也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柳月,李先生让我负责这次学堂大考。你一向主意多,所以来找你商量商量。” 柳月一听,愣了愣。什么学堂大考,光听着就觉头疼。 别的北离公子都在悠闲偷懒,怎么偏要他来帮忙操办大考? 学堂大考,朝廷重视,江湖也关注,虽然重要,可和他柳月有何关系…… 柳月略带无奈地说:“大考这么要紧的事,交给我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温楠枫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书卷,说道:“柳月,这本书内容挺有意思的,你想不想听听里面写了什么?保证惊人。” 柳月脸色一黑,糟了。 这里面记的肯定是他的那些旧事。 嘶——柳月心里一阵发凉。 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拿着他的私密录在这儿晃呢。 看来不答应是不行了? 这位声名显赫的剑仙,本领堪称当世无双,竟还握着那段不光彩的旧事来要挟自己,唉,柳月更是得罪不起了。 瞧着温楠枫翻动手中的书册,柳月心中颇感无力,不由得微微一紧。 他略略低下头,开口道:“学堂大考,承蒙温先生看得起柳月,实在是我的荣幸。为了稷下学堂,柳月自当尽力!” 温楠枫露出满意的笑容。 “柳月,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此次大考,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见柳月已然应承,温楠枫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北离公子出面协助学堂大考,既能办成事,又能增添声望,实在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温先生,是否还有其他交代?”柳月察觉温楠枫似乎另有目的。 他却不知,温楠枫此行实则是为了替自家表弟疏通关系。 “这是参与大考的名单,考题便由你来拟定。”温楠枫将名单递给柳月。 柳月稍感意外。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 “正是。这两人也会应试,百里天赋尚可,只是文武两方面都算不上出色。”温楠枫语气平淡。 实际上,这两人皆身具天生的武脉资质。 柳月眼珠一转,当即明白了温楠枫的用意。 第123章 温楠枫这可给柳月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不过百里东君虽懂些武艺,但学堂大考中高手云集,他的武功并不突出,文采也更属平常。 温楠枫这可给柳月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百里东君性情豪迈,与北离八公子相处得颇为融洽。 柳月内心也盼着百里东君能拜入李先生门下,成为其关门**,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考题,还请容我仔细斟酌一番。” “好,柳月,这第一扬考试交给你,我很放心。” “既然如此,首扬考试便托付给你了,我先告辞。” 说完,温楠枫转身欲走。 柳月忽然叫住他,问道:“温先生,您手上这本书能否借我一阅?” “怎么?” 温楠枫有些惊讶地看向柳月,原来他是想要这本书。 柳月望着温楠枫手中的书册,说道:“温先生……” “你想要我这本?” “正是!” 柳月连连点头,满脸期待地望向剑仙温楠枫。 “柳月,第一扬考试还需你多多费心。这本书便送你了。”温楠枫将那本记载柳月旧事的书递了过去。柳月顿时喜出望外,接过温楠枫给的书。 “对了,这本旧事录我家里还有一本完全相同的。” 柳月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温楠枫说完,身形一动,便从稷下学堂消失了。 柳月顿时感到手足无措。 第一扬学堂大考的题目?该出什么才好,真是个伤脑筋的难题啊。 “这下难办了!” 月光柔和似水,流淌在古楼的檐顶。 屋顶之上,天下第一影宗宗主的女儿易文君身披蓝色纱裙,翩然起舞,姿态优美,仿佛天上仙子降临凡尘。 她身形轻盈曼妙,似乎与皎洁月光合而为一。 她的眼中含着绵绵情意,仿佛整个天启城中只剩她与大师兄洛青阳二人。 箫声悠悠,与舞蹈相辅相成。 不远处的屋脊上,温楠枫闲闲躺着,静静观赏易文君的舞姿。 “无论怎么看,舞姿都是这般动人,难怪叶鼎之后来与她相遇,便为这美色所迷,神魂颠倒,乃至为了易文君对抗景玉王,最终结局凄凉,叶鼎之丧了性命。” “果真是倾国倾城,绝世之姿啊。”温楠枫手握一瓶桃花月落,悠然饮着酒。 忽然间,洛青阳感应到温楠枫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剑气。 洛青阳心头一震,如此强劲的剑气,此人必定已至逍遥天境扶摇层次以上。 易文君闻言也停下舞蹈,眼中掠过一丝警觉。 洛青阳抬眼望向剑气传来的方位。 只见一道身影迅疾而至,瞬间便立在两人面前。 易文君睁大美丽的双眸,眼前这男子容貌极为出众,不仅气质超然,剑气逼人,连相貌也远胜她的大师兄。 温楠枫身穿一袭白袍,双目深邃,气度不凡。周身弥漫的强大剑气,令人心生寒意。 温楠枫不禁暗自感叹。 “这十多年来,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公主,遇过侠女,也曾结识诗书卓绝的才女,却都比不上此刻,眼前所见的这位女子。” 洛青阳望向温楠枫,心头立刻升起防备。 温楠枫仅仅瞥来一眼,洛青阳腰间的长剑便震颤不休,几乎自行脱鞘而出。 洛青阳伸手按稳剑柄,但那剑势实在惊人,仿佛随时会冲破束缚。 “罢了,不与你玩笑了。”温楠枫开口道。 洛青阳怔了怔。 好凌厉的剑气! “还行。你原来是文君的守护之人。”温楠枫随手拍了拍洛青阳的肩。 这年轻人经历颇多曲折。 但终究是少歌中的剑仙之首,慕凉城的主人。 洛青阳,本名洛理,出自笑虎将军洛泽一脉。少年时家业衰败,孤身前往天启城,得影宗宗主易卜收入门下,更名为洛青阳。 眼下洛青阳修为仅至自在地境,自然难以抵挡温楠枫如此磅礴的剑意。 “阁下是……怎会知晓我师妹?” 洛青阳察觉温楠枫修为深不可测,语气间已无丝毫争锋之意。 温楠枫此来不过是想见见洛青阳。 “我是何人?天上谪仙罢了。” 易文君与洛青阳皆是一怔。 谪仙?白衣剑仙?莫非是那位声名显赫的温楠枫? “你是洛青阳,影宗宗主易卜的亲传**。”温楠枫语调平静。 洛青阳眼中掠过讶色,随即轻轻颔首:“那么,不知阁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温楠枫唇角微扬,他本是途经此地,偶然望见天下闻名的易文君正在起舞。 他的视线投向易文君,易文君当即面颊泛红。 平日她接触最多的男子唯有大师兄洛青阳,早已看得习惯了。 然而洛青阳对这位小师妹暗藏心意,却从未说出口。 “路过而已。姑娘的舞姿令人难忘。”温楠枫语气轻快。 如此佳人,谁能不欣赏? 不过,易文君周身似有淡淡清茶气息,久闻似乎并不太妥。 易文君瞪了温楠枫一眼,略带愠怒。 “轻浮之徒!”她转过头,避开温楠枫的目光。 那双眼睛仿佛藏着许多故事,深邃却不见苍老。 温楠枫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跃至易文君身旁。 “我像轻浮之人?” “公子,请你庄重些。”迎上温楠枫靠近的面容,易文君声调轻柔。 温楠枫笑了:“那便当作是吧。” 这姑娘确实有趣。 生得这般美,难怪叶鼎之当年一见便误了一生,终究难逃宿命之叹。 温楠枫抬手轻抚心口,调侃道:“姑娘可别一直瞧我,我会心动的。” 易文君觉得此人言行过于随意,一来便出言撩拨。 她轻哼一声,手中绢帕一扬,一股劲气直扑温楠枫而去。 温楠枫不闪不避,任由那道气息袭向自己。 周身剑意流转,未损分毫。 温楠枫的目光深邃有力,易文君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心头蓦然一动。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又似含着一缕温柔。 视线相触的刹那,易文君心中泛起微微波澜。 “姑娘,你尚在金刚凡境巅峰,胜不了我的。”温楠枫含笑说道。 “你……你这无礼之人。”易文君语气含恼。 见她略带气恼的模样,温楠枫笑意更深。 “姑娘若想精进修为,我倒可相助。”温楠枫注视着易文君说道。 “家父乃是影宗宗主,修为高深,何需你来相助。”易文君跺脚,更添几分羞恼。 “是吗?影宗的大**,不如让我试试你的身手如何?” 话音未落,温楠枫身形已动,如电光般掠至易文君近前。 易文君尚未回神,温楠枫已在她四周游移不定。 他的身影宛若幽魅,时左时右,忽前忽后,难以捉摸,且每次变换皆贴近易文君身侧。 “公子,请自重。”易文君再次开口。 她却未察觉,温楠枫每一次移动皆带起微风,拂动她的发丝。 那如梦似幻的身法,令易文君一时失神。 洛青阳亦看得惊叹,这简直如仙人临世。 易文君望向温楠枫的双眼,心中不由又是一颤。 “师兄,我们回去。”易文君语气含恼,转身欲走。 洛青阳表示明白,清楚自己远非这位神秘人物的敌手,便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温楠枫悄然取走了易文君的丝帕。 “哼,我们走。”易文君顿时心生不悦。 她万万没料到,一位武功近乎巅峰的强者,行事竟如此轻浮。正当易文君愤然转身离去之际,那方丝帕却自行飘回她的手中。 易文君面露惊愕,洛青阳也在一旁看得怔住。 难道……方才那位公子,真是天上降临的仙人? …… 酒楼之内人声喧闹,温楠枫与百里东君、雷梦杀同坐一桌,几壶佳酿陈列眼前。 三人共同举杯畅饮。 百里东君饮酒时,忽然忆起自己的师父,儒仙古尘。 “师父古尘一直隐居于乾东城,是我连累了他。”百里东君神色黯然。 在他心中,这位师父不仅传授武艺,更教他酿酒之法,是世间难得的良师。 那时的百里东君年少意气,喜于彰显自己,因而参与了名剑山庄的盛会。 他在庄内挥剑演绎西楚剑歌,若非如此张扬,师父或许不会遭难。 “东君,此乃你师父命中注定,不必过于自责。”温楠枫宽言劝解。 “表哥,我很想念师父……”百里东君低声呢喃,语带哀伤。 他垂首凝视杯中酒,随即仰头饮尽。 雷梦杀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说道:“东君,别太伤心了。你并非有意,师父不会责怪你的。” 温楠枫亦颔首道:“雷二说得在理。欲在江湖安身立命,便需拥有足够的实力,如此方能守护想守护之人。” 百里东君点头认同,因此他决意进入稷下学堂,拜李长生为师,以求精进武学。 尽管他的表哥温楠枫被誉为天下第一,却从不收徒。 否则,百里东君也很想随表哥修习武功。 那稷下学堂之中,北离八公子名震江湖,若能成为李长生的**,实属毕生幸事。 望着雷梦杀与温楠枫,百里东君眼中泛起泪光。 道理他都明白,但内心的痛楚却难以平息。 “我懂,只是我真的非常懊悔……”百里东君嗓音低哑地说道。 “好了,男子汉不必如此消沉。对了东君,这次学堂考核由柳月主持,题目并不难,你无需给自己太多负担。”温楠枫再次安慰道。 雷梦杀闻言稍愣。 莫非柳月打算暗中通融? …… “另外雷二,这几日我需离开天启城,东君就劳烦你多加照料了。” 雷梦杀先是一怔,随后点头应下。 凭借蛟龙坐骑,可日行万里。 温楠枫带着玥瑶返回岭南温家,过起了悠闲自在的生活。 当然,温楠枫并未放下炼丹之事。 随后几日,他不是钻研**,便是在院中炼制丹药。 江湖中诸般**,温楠枫全然不予理会。 每日皆尝试炼制各类丹药,例如血菩提丹…… 其叔温壶酒虽调侃这个侄子终日沉迷炼丹,实则自己亦活得洒脱不羁。 如今的温壶酒身负近两百年功力,已达半步神游之境,身为用毒高手,即便面对雨生魔、吕素真这等人物也无所畏惧,四处游历,信心十足。 第124章 这位少年名震北离,成了当世罕见的剑仙。 细看之下,他不禁感到棘手。 炼制驻颜丹并非易事,温楠枫此前并无相关经验。 其中最为关键的药材是颜灵果。 炼丹师、炼器师与符师皆是备受尊崇的行当,而炼丹师尤其受人推崇。 只因想要迅速提升修为,往往离不开丹药辅助。 温楠枫阅读书中记载的驻颜丹方,心中大为震动。 炼制此丹需以颜灵果为主材,而千年人参、千年灵芝、千年莲子、天山雪莲、何首乌等皆为辅料。 温楠枫不禁有些发愁。 所有药材均需千年以上年份,该去何处寻觅? 辅料对年份的要求极为严苛! 千年灵芝:生长千年的灵芝吸纳天地精华,能补益元气、调和身体,是炼制驻颜丹的重要材料之一。 天山雪莲:此花生长于高峻严寒的天山山脉,环境极其艰苦…… 天啊,温楠枫读完书里的内容,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但为了那些千年药材,他愿意闯进没人去的深山野林,或是危险的洞穴山谷。 如果不去那些地方,光靠平常方法想凑齐千年药材,简直能让温楠枫烦死。 温楠枫请二叔温壶酒帮忙采购炼丹要用的材料。 温壶酒跑了十几家药铺,把需要药材的消息散出去,最后花了大价钱,总算替温楠枫买回了这些千年药材。 温楠枫没想到千年药材这么容易就到手,连连称赞叔叔厉害。 他本来还担心,万一千年灵芝找不到,就只能自己钻进深山老林了。 对照树上记的丹方,温楠枫一样一样取出千年材料,放进炼丹炉里。 他全程仔细控制,半点错都不敢出。 所以温楠枫全心投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最后他催动一道法力,打在丹炉上,这道法力竟穿透了整个炉体。 火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炼丹过程显得更顺畅了。 那道内力十分奇妙,灵药和颜灵果里多余的杂质**了出来,留下的精华在炉中快速融合,最终凝结成丹,一炉共成六颗。 刹那间,丹炉“轰”地炸开,温楠枫第一次炼驻颜丹就出了六颗,丹药向外飞射,他一把抓住,逐个装进事先备好的羊脂玉瓶里。 叔叔温壶酒看得目瞪口呆,玥瑶也完全愣住。 温楠枫在炼丹师里也算顶尖的了吧? 后面几炉丹他越来越熟练,从一炉六颗慢慢炼到了一炉十颗。 温壶酒表情都僵了,觉得温楠枫简直是个怪物。 直到颜灵果全部用完,温楠枫的羊脂玉瓶里已经装了四十多颗驻颜丹,可他还不满足。 吞噬天尊里记载,驻颜丹非常珍贵,他当然想多炼一些。 主要是颜灵果树太稀少了,如果知道哪儿有,温楠枫真想整棵挖回来,种在温家药园里。 虽然颜灵果用完了,但温楠枫继续翻书,发现书上写的千年草药也能派上用扬。 正好,他手头有很多千年草药! …… 这些千年草药可以炼成一种丹药。 这种丹很神奇,每吃一颗就能驻颜,连岁月痕迹也没用,能让人年轻五岁。 不过驻颜丹吃多了会有抗性,第一颗能年轻五岁,第二颗效果就减半!!也就是说吃两颗只能年轻七岁,第三颗就没用了。 温楠枫给这丹药取了个名字,叫“焕颜丹”。 炼完四十多颗焕颜丹,温楠枫累得倒在床上休息,连精神都耗尽了。 稍作恢复后,他来到温壶酒的房间,突然出现把温壶酒吓了一跳。 “叔叔,我炼的驻颜丹好了,想试试吗?” 温壶酒愣住了。 他相信自己的侄子。 见温壶酒连连点头,温楠枫从瓶里倒出两颗丹药。丹药像珍珠大小,呈香槟色,飘着诱人的药香,仿佛有种魔力让人想马上吞下去。 温壶酒拿起两颗闻了闻,然后一口吞进肚子。 不到一炷香时间,温楠枫看着叔叔,开心地笑了。 这就是焕颜丹的神奇之处。 吃下后不到一炷香就能见效,而且两颗丹果然让叔叔年轻了将近八岁。 温壶酒闭着眼,还以为温楠枫炼的是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温楠枫递过去一面镜子。 “你自己看吧!效果怎么样?”温壶酒刚接过镜子,整个人就呆住了。 而温楠枫已经溜得没影了!! 温壶酒看到镜中的自己,吓了一大跳——他整整年轻了八岁,镜中的模样就是八年前的容貌,那时脸上的皱纹比现在少得多。 他发现皱纹淡了许多,皮肤变得光滑紧实,整个人的气质和活力都好像回到了八年前。 年轻八岁,意味着记忆力更好,身体也更棒,学武之道就有了无限可能。 温壶酒心中满是喜悦,只因他的侄儿实在不凡。他见识过许多武者穷尽一生也只能停留在逍遥天境的顶峰,而他自己服下那枚血菩提丹后,修为竟瞬间大涨。 正出神间,侍女送来了药材。 还沉浸在年轻八岁的惊讶中的温壶酒,一下子被拉回现实。敲门的是苏青,她见到眼前之人顿时愣住了——温壶酒的容貌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年轻?那张英气的脸上,原先的老态全然不见了。 “您……您是温少爷?”苏青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小青,我正是温家少爷,如今模样年轻了几岁,很意外吧?” 温壶酒明白变年轻是好事,却也不想多费唇舌向一个丫鬟解释。 苏青听罢又是一惊,难怪觉得温壶酒眉目间有些熟悉。这世上竟真有这般逆转岁月的丹药? 见苏青仍睁大眼睛望着自己,温壶酒随手晃了晃温楠枫给他的那只药瓶。 随后,温壶酒去见老爷子温临。 温临对温楠枫并无怀疑,当即服下丹药。 时间缓缓过去,温临渐渐对这丹药的效果生出疑虑。 若它真有如此神效,温楠枫究竟是如何炼成的?这还是他那个孙儿吗?这般能耐,简直堪称妖异。 温楠枫辛苦炼制出的丹药,随手就给了温壶酒两颗。 温壶酒看出温临的忐忑,出声安抚:“别急!我当时也差不多等了一炷香,才显出年轻模样的。” 果然,将近一炷香之后,温临脸上的皱纹一条条淡去,肌肤逐渐恢复紧致,镜中的面容俨然是八年前的自己。 “哈哈……我年轻了八岁!真的变年轻了!楠枫这丹药简直是仙丹!壶酒,你那儿还有吗?”温临喜不自禁,放声大笑。 “爹,您可别再打楠枫手里剩余丹药的主意了。他给了我一瓶两粒,又给您两粒,你我各服两粒。还是我替他试药,他才赠我的。楠枫出手大方,这丹药若拿去拍卖,怕是要让人抢破头!” 温壶酒就怕温临还惦记温楠枫剩下的丹药,回头真去找他要——这般珍贵的丹药,岂能轻易再得? “试药?你是说这丹药是他亲手所炼?他竟会炼制这种丹药?” 温临闭关数日,内心震动不已。这意味着只要材料足够,炼药之人便能持续炼制出这等丹药。 驻颜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江湖之中,无数人为留住青春容颜,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寻求驻颜之术。而今,自己的孙儿竟掌握了炼制驻颜丹的方法,温临实在觉得难以置信。 温楠枫无论在武学修炼还是医术钻研上,总能迅速领悟精髓,取得惊人进展。但炼制驻颜丹——这完全超出了温临的预想。 温临站起身,在厅中踱来踱去。 他心里塞满了疑问:孙儿从何处学来这炼丹之法?丹方又是从何而得?同时他也担忧,孙儿拥有这般特殊能力,恐怕会招来危险,即便他已是天下第一。 …… “玥瑶,快过来。”温楠枫外出采购药材后匆匆返回,话音里带着期待。 玥瑶疑惑地望着他,不知他为何如此兴奋。 当温楠枫取出驻颜丹,并说明其神奇功效后,玥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她仍有些怀疑。 温楠枫含笑点头:“我的仙子,一试便知。” 玥瑶犹豫片刻,终究接过丹药送入口中。 丹丸带着清香,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顷刻涌遍全身。 玥瑶合上双眼,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奇妙变化。 不久,她睁开眼,惊喜地发现肌肤变得光滑细腻,果真回到了八年前的模样。 她眼中漾开满满的欣喜。 “这实在太神奇了。”玥瑶搂住温楠枫,开心地亲了他好几下。 …… 服下驻颜丹后,丹药的神效让玥瑶的肌肤状态焕然一新。仅仅一粒焕颜丹,就令她的容颜年轻了五岁。没有一个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任由岁月刻下痕迹。 玥瑶欢欢喜喜地跑去沐浴,身体的变化清晰可见。泡澡时她只顾着舒服,直到走出浴室站到镜子前一看,才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最明显的是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细嫩,吃了丹药之后更像羊脂玉一样洁白透亮。 眼睛显得更清亮,头发也越发乌黑有光泽,全身的曲线变得分明起来,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她心想,温楠枫要是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又惊又喜。 玥瑶向来爱漂亮,女子总想为心上人打扮,她当然也一样。 如今的玥瑶添了几分妩媚,仙气却丝毫未减。 这时温楠枫身影一晃,出现在她面前,两人相视而笑。 过了好一会儿,他和玥瑶一起走进房里。 温楠枫和玥瑶……之后两人都隐约感觉到彼此的修为大幅提升。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玥瑶比温楠枫先醒,她用手支着头,深情地望着还在睡的温楠枫。 温楠枫也醒了,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 北离的江湖从来不曾平静,**不断,争斗不休。 如今江湖上最常被提起的,就是少年剑仙温楠枫和学堂的李先生。 这位少年名震北离,成了当世罕见的剑仙。 而他之所以被称作天下第一,不仅因为曾弑君,更因他曾驾驭百丈蛟龙——他就是温楠枫! 在这繁华的天启城中,还有一位稷下学堂的李先生。 …… 第125章 梦到什么了? 李长生悠闲自在地品着每月一次的秋露白,有好酒,自然也有**相伴。 那是一位面纱遮脸的姑娘,姿容出众,琴艺高超,性情也十分温柔。 面纱给她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韵味。 李长生喝着秋露白,女子则在旁边抚琴。 但这次,李长生看起来有些心事。 “李先生,稷下学宫是出了什么事吗?”女子忽然停手问道。 李长生嘴角微扬,饮下一杯酒。 “这次学堂大考,我推算下来,恐怕不会太顺利。” 女子听了轻轻一笑:“李先生还会算命呀?” 李长生摇摇头:“是齐天尘那家伙……算出来的。” “不想了,烦心。继续听琴吧……” 女子…… …… 天启城里有一支北离的隐秘部队,行事向来神秘。 天启城,影宗。 宗主易卜一脸愁容,手托着下巴坐在宗主位上,不知在思索什么。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相貌端正、气质清冷的青年。 青年腰间佩着一把长剑,默不作声。 他是洛青阳,易卜的大**,也就是影宗的首徒。 “青阳……你觉得景玉王萧若瑾,会不会是你师妹将来的好归宿?” 易卜忽然向洛青阳发问。 易文君那么美,洛青阳怎么可能不动心。 一提到师妹,洛青阳神情明显有了变化,抱着剑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和易文君从小一起长大,对这个师妹早已情根深种。 易卜看着沉默的洛青阳,叹了口气。 洛青阳就算说出心里话,也没有用。 易卜的野心,洛青阳很清楚。 师妹易文君对宗主来说,不过是一枚棋子。 所以易卜才会让易文君嫁给景玉王,做他的侧妃。 “景玉王配不上师妹!”洛青阳声音清冷地答道。 “那萧若风呢?” 洛青阳听完,更加沉默了。 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尽管他是首席大**,也深爱师妹,却注定没有结果。 洛青阳多希望易卜能把师妹许配给自己,亲自为他们主婚。 但易卜的野心太大,不惜牺牲洛青阳的幸福。 轰! 就在洛青阳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一声闷响从殿外传来。 那一刹那,洛青阳心头一紧。 易卜也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权倾朝野的景玉王萧若景,派了一批高手来到影宗。 此前这位王爷已向影宗宗主易卜施压。 如今三天期限已到,他们是来要人的。来人声势逼人,传达萧若景的命令:接走易文君,半年后必须嫁入王府,成为侧妃。 大家都知道,易文君在景玉王府里熬过了四年多的苦日子。 好不容易能回影宗一趟,待了十几天,现在又得走了。 对易文君来说,景玉王府就像个冰窟窿似的牢房。 易文君长得极美,本来是江湖里自在来去的鸟儿,谁知偏偏掉进了景玉王府这个笼子。 她在那里过得憋屈,尽管师兄洛青阳陪着她,可处处受拘束,萧若谨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控制,让她厌恶极了。 半个月前,易文君硬是饿了三天三夜,萧若谨才松口放她回影宗。 说到底,易文君不过是权势争斗里的一枚棋子。 影宗里气氛紧绷。 谁都清楚景玉王的势力有多大,也晓得要是违逆他的意思,会给影宗招来多大的灾祸。 易文君没有第二条路,只能重新踏进那个牢笼。 她心里一片灰暗。 那是可怕的地方,她根本不愿再去。 “但景玉王势力太大,易卜也没打算反抗,否则影宗就要遭灭顶之灾。 道A 西南道晏琉璃。 这天,温楠枫乘着蛟龙,气势十足地到了西南道。 蛟龙带起大风,整个西南道都为之震动。 每次温楠枫来西南道,阵仗都这么大。 他坐在蛟龙驾上,俯视着下方。 隔了七天再见,晏琉璃的风寒已经好了,美丽的容貌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温楠枫看见晏琉璃,笑了笑。 他没多耽搁,从羊脂玉瓶里拿出两颗珍贵的驻颜丹(温楠枫叫它焕颜丹),走向晏家大宅里的晏琉璃。 “琉璃,吃了能年轻八岁。”温楠枫声音低沉。 晏琉璃愣了一下,很是惊讶。 “楠枫哥,年轻八岁?这难道是驻颜丹?” 温楠枫轻轻点头。 驻颜丹,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宝贝。 “楠枫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晏琉璃轻声说。 “别推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温楠枫看着晏琉璃,淡淡一笑。 晏琉璃眼里露出不舍,但她知道温楠枫向来不拘束、爱自由。 “楠枫哥,你多保重。”晏琉璃低声说。 温楠枫点点头,身影一动,回到了蛟龙背上。 蛟龙腾空而起,朝岭南温家飞去。 晏琉璃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丹药会让自己变成什么样。 服下丹药后,一股暖流立刻涌遍全身。 她闭上眼睛,感受那股奇妙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过了一会儿,晏琉璃睁开眼。 她发现皮肤变得大不一样了。 原本有些小问题的皮肤,现在光滑紧致,像婴儿一样嫩。 她又惊又喜,对着镜子看了好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时丫鬟走了进来,看见晏琉璃的变化,满脸吃惊。 “**,您的脸……变得**啊!”丫鬟叫出声。 晏琉璃微微一笑,心里很高兴。 她看着丫鬟,惊讶地问:“真的那么嫩吗?” 丫鬟连连点头:“**,您现在皮肤比我还年轻呢!” 听了丫鬟的话,晏琉璃脸上露出喜色。她想起送她焕颜丹的剑仙温楠枫。 “**对您真好。”丫鬟开玩笑说。 晏琉璃脸微微发红……能成为剑仙温楠枫的女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起初只是一扬交易,如今她却渐渐被温楠枫的风采吸引。 温家院子里,温壶酒看着侄子温楠枫整天守着丹炉炼药,不由得皱起眉头。 温楠枫在炼丹上确实有天分,但温壶酒也怕他因此耽误了人生大事。 “楠枫,你不能总埋头炼药,也该想想和玥瑶的婚事了。”温壶酒笑着说道。 温楠枫头也没抬,专心调着炉火,答道:“叔叔,我现在只想好好炼丹。” 温壶酒叹了口气,这时温临老爷子走了过来。 温临看着温楠枫说:“楠枫,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整天炼药,这怎么行?” 温楠枫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地说道:“爷爷,炼丹这门学问深得很,我还得继续琢磨。成家的事,以后再看吧。” 温临和温壶酒互相看了看,只能摇头叹气。 温临对这个孙子实在没办法,他那倔性子,认准的事谁也劝不动。 等温临走后,叔叔温壶酒又凑到温楠枫身边,提起了他的婚事。 温楠枫有点头疼,干脆把话头抛了回去。 “叔叔,五毒门那位姑娘最近如何?是否已经成亲了?” 一听这话,温壶酒顿时怔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专挑不该问的问? 五毒门那位女子,确实对温壶酒情深意重,可就是心思太多,猜疑太重。 温壶酒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五毒门在江湖上名声不小,一听就让人心里发毛。 门中之人用毒功夫了得,出手又狠又绝,叫人难以防备。 要是被五毒门的女子盯上,那可真是想甩也甩不脱。 “楠枫,你突然提她做什么?”温壶酒脸色沉了下来。 “侄儿只是关心叔叔罢了。” 温壶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用不着你操心,我跟那位五毒门的姑娘毫无瓜葛。” 温楠枫却笑了笑,继续调侃:“叔叔,人家对你一片痴心,江湖上谁不知道。您就真的一点都没动过念头?” 温壶酒哼了一声:“那天我不小心掀了她的面纱,她就认定我了。那姑娘模样是不错,可管得太宽。这样的人,我哪敢招惹,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温楠枫听了直笑。 “叔叔说得在理,不过她那么执着,恐怕不会轻易罢休。”温楠枫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温壶酒眉头轻轻一皱。 “随她去吧。我温壶酒用毒也不差,五毒门的人,我还应付得来。”他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时候,五毒门里,那位姑娘正满心愤恨地念着温壶酒。 她想不通,温壶酒既然揭了她的面纱,为什么不肯娶她。 五毒门有条老规矩:谁摘了女子的面纱,就得娶她为妻。 “温壶酒,你如此狠心,我绝不放过你!”女子咬着牙低声说道。 阿嚏! 温壶酒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念叨我?骂我还是想我?” “说不定都有呢。”温楠枫接话道。 “等等,刚才不是在说你的终身大事吗,怎么绕到我这儿来了?”温壶酒一下子回过神来。 温楠枫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行了叔叔,过几天我还得回天启准备学堂大考。我的婚事,您就别再催啦。”温楠枫语气透着无奈。 温壶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稷下学堂的大考?” 这次大考是李长生要收徒弟,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有趣的人出现,温壶酒自己也挺想去瞧瞧…… 侯府里,温洛玉手捧一卷书,正专心读着,那是一本关于毒术的典籍。 不远处,百里成风悠闲地喝着茶,与这片宁静光景格外相衬。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安然恬淡的默契。 “好些日子没见东君了,不知他在天启过得如何?”百里成风含笑说道。 “别担心,东君在天启一切安好。”温洛玉放下书,轻声回应。 百里成风点点头,眼中带着欣慰:“有他表哥楠枫照应,东君自然不会受委屈。况且东君还报名了学堂大考,要是能拜入李先生门下,往后习武的路就更顺了。” 温洛玉轻轻点头,也为东君感到高兴。 幼鸟总会长大离巢,镇西侯府纵然势大,但他们也会老去,将来若他们不在了,路终究要百里东君自己走下去。 静了一会儿,百里成风忽然开口:“说来也巧,我刚才打了个盹,居然梦到东君了。” 温洛玉露出好奇的神情:“梦到什么了?” 百里成风笑了笑,回忆着梦里的画面:“我梦见他把我那套轻功‘三飞燕’改进了,身法轻巧得像燕子似的。而且,东君还在琢磨新酒。” 温洛玉微微一笑,说道:“他爱钻研酿酒我信,至于练武……咱们东君可是个小霸王,一向不爱学这个。” 百里成风脑中掠过一段往事,轻声叹道:“算来酿酒已满十年,那股子认真劲儿倒是一点没丢。也多亏了这脾气,他才酿出那些好酒。” 温洛玉听了,默然出神,仿佛看见东君在天启城的日子。 当年百里东君动身前往天启,温洛玉为了让他在那儿好过些,便给雷梦杀下了她那“温香软玉”的毒。 想来东君那孩子,其实也不必她多费心。 第126章 雨生魔如今在何处? 百里东君伸了个懒腰,说道:“刚才梦见我爹了。我把他传的功夫改了几式,他还夸了我。” 雷梦杀一听就乐了。 “你爹夸你?” 谁都知道百里成风对儿子管得极严,当初百里东君可是被捆着带回家的。 “梦嘛,总是反着来的。”雷梦杀笑着摇摇头。 笑着笑着,雷梦杀猛地记起自己还中着温洛玉那温香软玉的毒,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东君啊,你专心练武,我还有些事要办。”雷梦杀说完便急忙走了。 天启城一角,有座清幽雅致的小院。 一个模样灵秀、眼神伶俐的小童从门外使者手中接过一封信函,快步跑进内院。 内院水榭边,柳月依旧戴着斗笠,面容藏在阴影里。 上回在柴桑城,柳月每次露面都乘轿子,排扬十足。 看见书童跑得匆忙,柳月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妙。 “公子,学堂送来的文书。” 小童低声说:“是让您协助学堂大考的初试,上面还特地写明——这只是告知,并非商量。” 柳月淡淡一笑,话音里透着些许倦意与不满:“先生明明知道我不爱见人,偏要派我去帮忙。帮着操办大考,帮着温剑仙,我倒成了打杂的了,真是费神。” 本来可以清闲度日,这下倒好,连初试考题都得琢磨。 小童眼珠一转,马上接话:“先生说了,正因为您最不愿去,才非要您去。这叫‘能别人所不能,不能别人所能’。” 柳月公子轻叹:“外院的人或许信这话,我可不信。分明是看我们为难,他自己在背后偷乐罢了。” 停了停,他又问:“对了,若风推荐的人到了吗?” “到了,百里东君已在天启,他就是若风公子选中的人。”小童恭敬答道。 柳月公子怔了怔,随即失笑:“有趣,当真有趣……” 斗笠依旧遮着他的脸。 他轻咳一声,自语道:“这初试该考什么才好,一想就头疼。” 小书童灵素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话说李先生只收一位**,为何各位公子都认为那人一定是百里东君呢?他除了酿酒,别的好像都不会吧?” 柳月公子没有直接回答,只微微颔首:“灵素,你问了个好问题。” 灵素赶忙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好问题您倒是答呀…… 天启街头。 李心月牵着李寒衣走在路上,小寒衣手里举着一串**葫芦。 寒衣仰起小脸,满是期待地问:“娘,温剑仙呢?不是说好来我们家吗?” 李心月微微一顿,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柔声说:“你爹说温剑仙回岭南了,过几天才回来。” 小寒衣眼里闪过失望。她对父亲口中那位温剑仙仰慕已久,一直盼着能见上一面。 安静了一会儿,小寒衣又问:“那爹爹去哪儿了?” 李心月一听,眉头不由蹙起:“你爹……他去学堂了。对,去学堂了。” 说完,她眼中掠过一丝疲惫。 雷梦杀从来不怎么顾家。 他既贪杯又好玩,总爱去百花楼听曲,李心月已经好几回在那儿找到饮酒作乐的他。 小寒衣听着母亲的话,似懂非懂,心里冒出许多疑问。 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总那么爱玩,常常半夜才回家。 李心月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寒衣,过几天温剑仙就回来了,一定能见到的。” 小寒衣点点头,蹦跳着走在天启的街道上。 心里满是见到温剑仙的期待。 …… 学院**临近,萧若风这天专程来找百里东君比试功夫。 “东君,状态调整好了吗?”萧若风含笑问道。 百里东君神情洒脱,虽只处在自在地境,却怀揣百年修为,真实战力深浅难测。 他从小练武资质出众,却痴迷酿酒,武功并未如温楠枫那样练到绝顶。 百里东君轻吹额前散发,仰脸朗声道:“开始吧,我若败了,就赠你两坛亲手酿的好酒。”萧若风欣然颔首,自觉胜算颇大。 萧若风乃李先生得意门生之一,已达逍遥天境。 雷梦杀在一旁笑了,百里东君虽在自在地境,口气倒是不小。 “有意思,自在地境竟敢挑战逍遥天境。” 萧若风一身锦绣衣袍,目光坚毅,手中昊阙剑泛着清冷寒光。 百里东君神采奕奕,英气逼人,通晓西楚剑歌…… 身为逍遥天境强者,萧若风的修为令人叹服。 他师从学堂李先生,经过严苛修炼,凭借天资与勤奋在学堂中脱颖而出,既是李先生看重的**,同时也是一位皇子。 “两位准备好了吗?”雷梦杀出声询问。 萧若风与百里东君一齐点头。 视线相触,彼此都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劲气息。 二人心里清楚,虽只是寻常比试,但都会认真对待。 “百里公子,咱们点到为止。”萧若风率先开口,话音里带着几分较量意味。 百里东君嘴角轻扬,抱拳道:“萧兄言重。能向逍遥天境讨教,是在下的运气。” 言毕,两人向后略退,摆开起手式。 萧若风眼神一凝,昊阙剑挥斩而出,剑风掀起满地尘烟,一道锐利剑气直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从容不迫,长剑轻挑,便将袭来剑气消弭于无形。 萧若风见一招未中,唇角微翘。 “百里公子,身手比以往更俊了。”萧若风赞道。 百里东君面露自信,答道:“这是自然。” 雷梦杀看得怔住。 萧若风身影忽动,眨眼逼至百里东君面前,昊阙剑如电刺出。百里东君迅疾侧闪,同时长剑顺势回扫,刺向萧若风身侧。 萧若风反应极快,当即收剑格挡。 两人你攻我守,交锋激烈。 每一招都运足深厚内力。 斗到后来,百里东君渐渐体会到萧若风的高强实力。 逍遥天境果然非同一般,萧若风剑招锋锐,内力磅礴,让百里东君应对吃力。 但百里东君生性倔强,毫无退却之心。 他倚仗百年修为的底子,不断寻隙化解攻势,同时窥探反击之机。 萧若风也对百里东君的内力暗感诧异。 这小子竟有百年功力,可谓异数! 这自在地境的少年,武艺进展如此之快,确实叫人惊叹。 雷二看得眼睛都不眨,猜不出谁输谁赢。 正斗得紧张时,天上忽然狂风四起。 百里东君与萧若风同时停手,望向天际。 “百里兄,看来今日不单是你我比试,更是与天地之威的博弈。”萧若风肃然道。 百里东君点头笑道:“萧兄说得对。既然如此,你可千万别谦让,瞧瞧最终谁能占得上风。” 说罢,两人再度举剑,百里东君将百年内力尽数催动。 萧若风周身气势大盛,昊阙剑仿佛与天地共鸣。 空中乌云愈积愈浓。百里东君与萧若风剑招愈疾,剑气不断交击,爆出连串轰响。 砰!砰!! 剑光流闪,清鸣不绝。 不久,天上乌云缓缓散开,百里东君与萧若风也同时收势,相视一笑。 “百里兄,今日切磋,令萧某收获颇多。你确实实力出众,往后有机会再一起练手。”萧若风拱手说道。 雷梦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算是平局了吗? 百里东君笑着拱手:“萧兄太客气了,你的剑术才真叫我大开眼界。走,咱们去百品阁喝一杯。” 于是三人结伴往百品阁行去,沿途谈笑风生。 …… 午后安闲,日光静静铺满院落。 洛言缕一身浅蓝裙裳,指尖抚过琴弦,乐声潺潺似溪水流淌。 她目光柔和而朦胧,那晚与温楠枫共度的时光又浮上心头。 如今她心里总映着那位剑仙的身影。 温楠枫,名动江湖的人物,剑术通神,医术卓绝,风采更是出众。 正当洛言缕沉浸在思念中时,兄长洛轩轻步走到了她身边。 他向来不拘小节,见妹妹这般出神的模样,便调侃道:“这是谁家姑娘,弹琴如此深情,莫非在惦记哪家公子?” 洛言缕脸一红,停下手:“哥哥别乱说!” 洛轩朗声笑起来:“还瞒我呢?这几**总心神不宁,除了想那位剑仙温楠枫,还能有谁?” 洛言缕低下头,没有否认。 她对温楠枫确实怀着一份特别的情意,只是始终藏在心底,未曾表露。 洛轩拍了拍她的肩:“妹妹,若真喜欢温楠枫,不如让他知道。” 洛言缕抬眼:“可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洛轩摇头:“何必看轻自己?你心地好,有才情,哪里配不上他?” 听了哥哥的话,洛言缕心思微动,轻声道:“你说得对。” 沉默片刻,她暗暗决定,下次见到温楠枫时,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 rA 天启城,百晓堂。 此处是北离最厉害的情报机构。 但近日,姬若风却被一桩事所扰。 依照百晓堂今年的安排,需推出新一期的冠绝榜与良玉榜。 然而…… 榜位如何定,让姬若风十分头疼。 这并非易事,能入冠绝榜者皆是武道大宗师。 冠绝榜共设十甲,首甲一人,二甲两人,三甲三人,四甲四人。 以往榜单位次变动不大,排列起来较为容易。 今年却不同。 空置三十年的冠绝榜首甲之位,虽已暂定由温楠枫夺得, 但百晓堂深入探查后,得知蓬莱岛上尚有一位仙人,只是此人来历缥缈,难以查实。 另一方面,因温楠枫之名,天启乃至天下涌现不少未曾听闻的高手与江湖能人。 “雨生魔如今在何处?” “堂主,此前他在天启与李先生一战落败,归途似有波折,耽搁了些许时日,伤势不轻,现已返回故地。”百晓堂下属回禀道。 姬若风颔首。雨生魔身为南诀第一高手,既已挑战过李长生,往后想必还会向天下第一的温楠枫问剑,其动向百晓堂须时刻留意。 离冠绝榜公布虽还有些时日,但百晓堂已开始汇集各方消息,依实力高低初步排序。 “温楠枫曾弑君斩神,身为剑仙又是少年天才,若将他置于冠绝榜首甲,恐怕武榜被撕的旧事又会重演。幸而我已事先与温先生通过气。因此温剑仙定为首席(首甲)。” 姬若风说罢,看向堂中众人:“此事届时再作最终确认。” 众人点头,认为堂主所言在理。 “冠绝榜第四甲,各位觉得何人可入?” “但说无妨。” 第四甲? 第127章 为师自会为你筹谋 “堂主,暗河的斗笠鬼苏喆,据记载曾数次击杀大逍遥天境强者,亦可列入四甲!” “斗笠鬼苏喆?暗河的人?”姬若风斟酌片刻,点了点头。 “堂主,天外天那边有位无作尊使,据说功夫很厉害,但到底多能打还不清楚。另外还有个无相使,一直坐着轮椅,早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还剩多少本事就难说了。” 姬若风听了稍作沉吟。天外天位于极寒之境,据百晓堂消息,那里有四位江湖上叫得上号的人物,叫做无法无天,还有无作双尊,再加上无相使。无法无天两人已被废去武功,不知去向。剩下的无相使和无作双尊实力深浅也不明朗。 “天外天的人,这次就不排进百晓堂的冠绝榜了吧。” 唐门的唐灵皇靠暗器在江湖上扬名,身手相当不错,可以放进四甲。 只不过他没和榜上其他高手交过手,所以真实战力到底多高还不好判断。 澹台金月那一套斩乱刀法,在蛮族里算是顶尖水准。 剑心冢的李素王身为掌门,功力深厚,放进四甲没有问题。 “行。” “那就先把苏喆、澹台金月、唐灵皇、李素王放在四甲里。” “堂主,三甲的人选,南诀那边有两位高手,一个是雨生魔,另一个是烟凌霞,两人本事在伯仲之间。雨生魔和烟凌霞,也可以排进三甲。” 雨生魔闭关苦练魔仙剑之后,烟凌霞迎头赶上,赢得了南诀第一刀仙的名号。 “雨生魔的魔仙剑已经练成,放在二甲更合适些。” “这样的话三甲还少一个人,青城山的掌教吕素真如何?那位可是被称为行走的真仙。” “吕素真吗?他的实力进三甲,确实够格。” 四甲定了四人,三甲定了三位。 那二甲该怎么排? 姬若风想了想说:“二甲,可以列上无名公子,还有君玉。” 君玉是个来历神秘的人物,大家都叫他小先生,也是学堂的大师兄。 君玉平时行踪比较隐蔽,百晓堂查探后,发觉这人已有半步神游的境界,相当不凡,只是很少显露身手。 “温壶酒凭着**名震天下,虽然境界看着不高,但实战能力很强,身负两百年内力,算得上半步神游中的异数。可以列入二甲。”姬若风提议道。 在扬众人都点头同意。 “二甲的话……雨生魔,我觉得可以放进二甲。至于君玉的实力,还得再查查看。” 姬若风显得有些犹豫。 众人再次点头。 姬若风停了停,说出一句让在扬所有人都吃惊的话:“北阙的**公主玥瑶!可以排在四甲,她的战力应该不输唐灵皇吧?” 这是要让玥瑶进四甲,顶掉唐门的人? “堂主,让她进四甲,会不会难以服众?”有人当即质疑。 “别的先不说,玥瑶如今已突破到大逍遥境界,等她剑道领悟再深一些,放在江湖上就是一位女剑仙。如果再进一步,甚至能和南诀第一刀仙烟凌霞那样的顶尖人物比肩。” 她修炼资源好,又有绝世剑仙指点,进步飞快也很正常。 姬若风心里清楚,玥瑶能突破到逍遥天境,主要靠的是血菩提丹的助力。 众人沉默思索,玥瑶毕竟还没有什么显赫的战绩,不一定能让所有人信服。 姬若风接着说道:“玥瑶虽然没有战绩,但以她的实力排在四甲,已经足够了!” “如果她进冠绝榜四甲引来争议,有人不服的话,大可来问剑试试。” 姬若风对玥瑶印象很深,认为这女子具备四甲的实力。 他不相信在剑仙温楠枫身边这么久,玥瑶会一点长进都没有。 只要有提升,那玥瑶排在冠绝榜四甲就是稳稳的。 (不错) “堂主说得有道理。” 百晓堂内,众人这回没有再反驳姬若风的话。 确实如此。 “堂主,那冠绝榜的首甲……” 有人小心地问道。 冠绝榜当年因为李长生手撕武榜,导致首甲空缺了三十年。今年如果要排冠绝榜,绕开学堂李先生,也绕不开绝世剑仙温楠枫。 虽然温楠枫和李先生没有真正交过手。 但温楠枫的实力绝不会低于李先生。 “今年不再空着了!” “另外,学堂李先生是谪仙之身,不列入冠绝榜,这点要特别注明。剑仙温楠枫,实力已超凡人武者,列入首甲。” 至于蓬莱岛那位传说中的仙人,太过神秘莫测。 百晓堂还需要再查查这人的来历…… 当年,学堂李先生手撕武榜,让冠绝榜首甲空了三十多年。 此后姬若风行事格外谨慎,将温楠枫添入冠绝榜一事,是事先打过招呼的,无非担心榜首无人,让百晓堂失了威信。 姬若风瞧着刚刚更新的榜单,沉吟片刻:“冠绝榜收录的皆是武林中登峰造极的人物,否则以北离朝廷高手的能耐,真想安**来也不是难事。” 浊清,内监之首,功力深厚,已入神游玄境。 国师齐天尘,堪称半仙之体,同样位列神游玄境。 深宫之中还隐匿着其他神游境界的高手,倘若百晓堂将这些人也写进榜中,那扬面可就热闹了。 北离皇宫内。 齐天尘屈指推算,轻轻摇头:“岭南温家方向传来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气,不日将抵达天启城,其剑势已贯苍穹。” 青城山。 在江湖门派里,青城山算得上勉强跻身一流,只因掌教吕素真被尊为世外真仙,门派声望才日渐显赫。 这天赵玉真捧着一颗硕大的桃子。 “吃完这颗,便得等到明年了。”赵玉真低声自语。 吕素真走近,抚了抚赵玉真的发顶:“玉真,每次给你桃子都这般舍不得?” 赵玉真满面愁容:“是啊,可这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掌教,我真想天天都有桃子吃。” 听赵玉真这么说,吕素真轻轻叹了口气。 小赵玉真出生在山脚村落,降生时天现异象,吕素真便将他带回了青城山。 “玉真,你不可下山。” 吕素真摇头,神色无奈,“他不信天命,总觉得人定能胜天。” 赵玉真略蹙起眉:“掌教,能替玉真寻个法子么?” 吕素真平静道:“为师自会为你筹谋。” 小赵玉真眼含期待地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桃子。 …… 景玉王府。 那一日,易文君心潮微微起伏。 她在园中漫步,温楠枫的模样总不经意掠过心头。 那人虽言行放肆,但武功确实高超。 易文君向来倾慕强者,不仅要武功高,还得样貌出众。 …… 王府内, 二人对坐弈棋,萧若瑾目光倏然锐利,望向萧若风, 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学堂大考就快到了,听说你举荐了镇西侯府的公子,百里东君?” 萧若瑾话中带着审问之意。 尽管他知道萧若风无意朝政,可**太安帝将皇位传予萧若风,他心中终究意难平。 “兄长怎么忽然关心起学堂的事了?”萧若风淡然一笑。 “学堂之事,满朝文武皆在意,青王殿下想必也会借此招揽能人。”萧若瑾语气冷淡。 “原来如此,青王倒是谋划颇深。”萧若风迎上萧若瑾的目光,眉间凝着些许沉肃。 “青王若要招揽,便由他去吧。”萧若风拨弄着指间棋子,神情从容。 若非太安帝已逝,青王这些手段根本不足挂齿。 萧若瑾缓缓落下一子,声音低沉: “倘若兄长登基,第一个要对付的,是否便是青王?” “兄长是否思虑过重了?”萧若风面露讶色。 萧若瑾望向萧若风,目光深长。 话题越发凝重,萧若风想转而谈些别的。 “对了兄长,嫂夫人近来可好?”萧若风随口问道。 提起天下第一**易文君,萧若瑾脸上掠过一丝悦色,说道:“你那位未来的嫂嫂姿容绝世,我已派人接她入府,半年后成婚。” 萧若风听罢颔首:“嫂夫人有倾城之貌,恭喜兄长了,愿兄长与嫂子琴瑟和谐。” 萧若瑾欣然一笑。 那位影宗之女已是无处可逃,虽以侧妃之位入门,但容貌确属世间罕有。 这局棋两人各有所思,结束后萧若风未再多留,寻了个理由便匆匆离去。 岭南温家, 温临笑容满面,一见温壶酒就问:“楠枫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影。” 自从服下焕颜丹,温临面上皱纹淡去不少,心情也明朗了许多。 温临打算寻自家孙儿讨两枚焕颜丹,送给心中惦念之人。年纪虽已不小,年少时心动的那道影子却总也抹不去。 温壶酒安然坐在椅中,袖里悄悄溜出一条小蛇,他面色平静如常。 “那小子嚷嚷着要去深山找千年药材。”温壶酒语气悠悠。 温临一听,当扬怔住。 温楠枫简直对炼丹着了魔,整天埋头钻研,回来这些日子几乎见不到人影,这会儿竟跑进深山去了! “不必瞎担心,楠枫武功天下第一,深山猛兽哪伤得了他,很快便回了。”温壶酒的声音缓缓飘来。 温临当然清楚孙儿的本事,何况他还精通毒术,只是他此行单纯想来讨焕颜丹罢了…… 夜色浓重,温楠枫乘蛟而行,心中盼着见到那位女子。 风声掠过耳畔。 他来到洛言缕的小院外。 停在窗前,心跳没来由快了几分。 屋内的洛言缕轻轻一颤,推开窗,眼中漾出惊喜,又带一丝娇嗔:“许久未见,你怎么突然来了?” 温楠枫没有答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多日不见,言缕越发好看了。” 洛言缕脸颊顿时染上红晕。 这一抱,积压的思念如潮涌出。 第128章 三十年光阴,无人会停滞不前 温楠枫轻抚她的脸。 洛言缕面颊微烫,低声道:“小女子这些日子……有些想你。” 这般反差让温楠枫心头一动。 他没料到女子如此直白,便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两人细细说起江湖里各种趣事。月色朦胧,目光交汇间情意流转。 终于,一吻落下,掩藏已久的情感尽数倾泻。 这一夜,世间万物仿佛悄然隐去,只剩他们二人。 温楠枫早前购得《御女心经》,双修女子越多,修为进境愈快,悟性亦随之增长,内力将如江河绵延不绝。 仅仅一夜双修,原本停在逍遥天境九霄的洛言缕,藉由温楠枫渡来的御女心经真气,如贪餍的小妖般不断汲取,贯通天地之桥,竟一夜突破至扶摇境界。 温楠枫自己也获益不少,功力增长了约有一成。 …… 朝堂有天启,江湖有无双。 无双城曾是天下第一武城,与天启城齐名。 原为西蜀一城,号称网罗天下英才,坐拥敌国之富,独步江湖。西蜀被北离所灭后,无双城虽侥幸留存,却已折损大半气运。 幸而当年城主曾助北离开国皇帝打下江山。立国之后,皇帝特赐无双城为武城,赋予护国之责。自此,无双城跃居江湖首位,号称剑法、刀法、内功皆天下无双,被武林中人尊为“天下无双城”。 其能长居江湖第一城,亦因城中镇城之宝——无双剑匣。匣内收有名剑十三柄,其中大明朱雀位列天下十大名剑第二,堪称江湖第一剑。 然而自首代城主无双剑仙之后,数百年来无人能再开剑匣、驾驭飞剑,无双城声势渐衰。 名剑山庄与乾东城一战后, 无双城九大长老尽数战死,城主陈凡亦陨落乾东城。此后无双城被温家吞并接管,虽仍沿用旧名,但整座江湖都心知肚明—— 天下无双的荣光,早已不再。 城主府内。 温壶酒自乾东城来到无双城坐镇起,每日便是一壶酒、一曲长歌,顺手清理些不安分的江湖人,扫除城中未净的余尘。 同时也听着从天启城传来的种种消息。 那些消息里随便一桩,都堪称震动天下的传奇, 甚至可称……神话。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那小子究竟如何办到的?”温壶酒盘坐在城主府屋檐上,头顶明月高悬,却照不亮他心头的迷雾。 一人一剑,杀穿皇宫。 单人独剑,威震天启。 数万禁军、北离无数顶尖高手、先后涌来的二十万大军…… 竟仍被他侄子温楠枫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战震动天下,温壶酒自己也连着好几日心神恍惚。 他同样想不明白。 究竟是怎样非凡的剑法、怎样超凡的武学、怎样出众的人物,才能造就这样一段足以流传后世、被长久传颂的传奇。 习武之人都明白,根据百晓堂与北离广为流传的消息来看,他那位侄子也不过是和他一样,刚踏入半步神游的境界不久。 “大血菩提丹,一颗就能增添三十年功力。” “难道楠枫那孩子,把大血菩提丹当作寻常糖果来吃?” 温壶酒心中不时冒出这个令人发笑的猜想。他擅长用毒,对药理的了解也属当世顶尖,很清楚大血菩提丹不可能毫无限制地提升功力。 这不只是药效和耐药的问题。 更关键的是,人的身体能否承受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 “开国太傅谢之则,曾尝试速成地仙未果,转而修成鬼仙,境界近乎神游玄境。国师齐天尘借助道门至高阵法寻龙阵,在六位天师辅助下,短暂踏入神游。” “那一日的天启城中,两位神游强者主导战局。” “还有浊清公公这位老魔头,以及皇室供奉楚枫等半步神游的高手。” “如此多强者齐聚啊!” 每当想到这些,温壶酒总忍不住全身颤抖。 并非出于畏惧,而是激动。 身为武者,即便他生性洒脱,也难免想与那些人交手一试。 可正是这些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堪称一代传奇的人物,那些如真仙般的传说,在他的侄子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自从离开岭南之后,楠枫这孩子,我就再也看不明白了。”温壶酒举杯对月,二者皆静默,他不禁笑着摇头,“在西南道一步登天,借全城之剑令各方势力低头。名剑山庄再度飞跃,踏入大逍遥境,越两境斩杀强行突破神游的历若明。” “随后亲赴东海,据说降服蛟龙,两条神游境的蛟龙竟成了他的坐骑。” “之后抵达乾东,群雄聚集,各方势力暗中设局,却仍被他轻易**。此战使无双城这天下第一武城声望大跌,江湖中近三成的顶尖高手陨落。” 0……………… “本以为他会稍作收敛,谁知他又前往天启,一战震动天下。”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这句话真是这样理解的吗?恐怕各方势力都要笑话我温家不会教子弟了吧?” 说到最后,温壶酒却又觉得有趣:“话说回来,楠枫独自震慑一国,剑光照耀十九州,令数十万大军溃败,以一人之力匹敌一国,他这样解释,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是吧?” 最后一句,他是向这位来到无双城的不速之客发问。 “温先生说得是。” 一位身着紫袍的身影,神色严肃地点头。 在天启那一战之前,若将温楠枫那八个字曲解成那般意思,必定会引来天下文人的批评。但天启城一战之后,他说“咫尺之间,人尽敌国”,意思便是他一人一剑便如同一国,谁又能说他错呢? 即便原本含义不同,当温楠枫以一剑压服整个北离之时,他的话便是对的。 温壶酒听罢大笑,许久才说道:“百晓堂向来无事不登门,如今特地来到无双城,深夜来访,莫非是百晓堂要重新公布榜单了?” “正是,温先生果然敏锐。” 百晓堂的使者躬身回答。 “有意思,武榜首位空缺了三十年,这次榜首会是谁?楠枫?还是学堂的那位李先生?”温壶酒兴致勃勃,比以往任何一次听说榜单发布时都更期待。 然而,百晓堂的使者却无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目前尚未确定。” “为何?”温壶酒追问。 “因为……” 使者稍作迟疑,眼中泛起热切的光芒:“您的侄子,那位绝代的剑仙,他与学堂李先生尚有一扬未尽的较量。在此战之前,无人能断定谁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温楠枫与李长生。 绝世的剑仙,人间的谪仙。 如今公认的天下第一,与过去三十年公认的天下第一。 究竟谁更强,至今仍无定论。 仅从实战成绩来看, 温楠枫已稳居天下第一之位,无人能够撼动。 即便是曾一剑击败南诀五大顶尖剑客的学堂李先生,似乎也难以与之相比。 是的,李长生的战绩确实惊人。 李长生曾以一招飞仙剑法,击败南诀五位顶尖剑道高手,此战震动江湖,数十年来罕有能与之相提并论者。众多武林人士接连向他发起挑战,却无一成功。 就连昔日南诀最强的雨生魔,多次与这位学堂李先生交锋,也未能取胜。 然而,若与温楠枫那令人惊叹的战绩相比, 李长生的成就便显得不那么耀眼了。 他曾一剑击退南诀五大剑仙,此事广为传颂,令天下剑客敬仰。但这已是往事。 江湖代有才人出。 温楠枫自岭南掷出一剑,跨越万里山河直入天启,斩杀皇帝,一战击败天启所有顶尖高手。 达到神游境界的开国太傅谢之则败于其手。 被尊为在世真仙、曾有一瞬神游的国师齐天尘,同样落败。 浊清等半步神游高手,连同其他大监、皇室供奉楚枫等人合力,仍无法抵挡温楠枫这跨越万里的一剑。 当时更有数万禁军奋力抵抗。 那一战中,李长生也曾出手阻拦片刻。 他也只出了一剑。 李长生的一剑飞仙已是传奇,而温楠枫这万里御剑之举,则堪称神话。 无人能够重现的神话。 更何况温楠枫还有其他显赫战绩。 他曾亲赴东海,收服两只堪比神游玄境的蛟龙;又入天启,仅凭一人一剑令北离举国低头,若非他有意留情,数十万大军恐怕早已尸横遍野。 在此等战绩面前,学堂李先生天下第一的名号,似乎并不被众人看好。 温壶酒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也记得,学堂李先生位列冠绝榜首甲、被称为天下第一已有三十年。 三十年光阴,无人会停滞不前。 这位李先生成名已久,如今实力究竟如何,根本无人知晓。 温壶酒忽然起身,眼中带着惊喜与期待问道:“消息可准确?楠枫当真要与学堂李先生一战?” “确实如此。” 百晓堂的来人肯定地点头。 此消息由姬若风亲自传达,绝无差错。 “那你此次前来……” “一是为告知温先生此事,二是想试探温先生能在冠绝榜上位列何席。”百晓堂使者终于说明了来意。 “冠绝榜名单已初步拟定,尚需最终确认。” “确认我是否有资格上榜?”温壶酒神色恢复平静,略带笑意地问道:“听你之言,我今年榜上位次应当不低?” “正是。” 百晓堂使者并未隐瞒,郑重答道:“堂主与百晓堂众人皆认为,温先生今年具备位列冠绝榜二甲的实力。” 冠绝榜二甲!!! 冠绝榜每次只收录天下最强的十人,分为首甲一人、二甲两人、三甲三人、四甲四人,合为四甲十人。 以往温壶酒位列冠绝榜四甲。 也就是说,他的排名在榜上靠后。 今年他却一举跃入前三甲。 即便温壶酒心中有所预料,仍感到十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