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运劫主》 第457章 幽径遗光 黑暗。 比备用维生舱内更加纯粹、更加厚重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寂心石灯那点昏黄光芒,此刻显得如此微弱,仅能勉强照亮月妖身前三尺之地,再远些,光线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不留丝毫痕迹。 身后金属墙壁无声合拢的轻微震动早已消失,连那呜咽的寒风,在月妖踏入这黑暗通道数步后,也诡异地平息了。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唯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微弱的心跳声,以及靴底踏在地面尘埃上发出的、极其轻微却在此地显得格外清晰的“沙沙”声,提醒着她自身的存在。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陈腐的金属锈蚀气息,还有一种……更加深沉、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尘埃与寂寥的味道。与备用维生舱内那种“人造空间”的衰败感不同,此地的气息更加“原始”,更加“古老”,仿佛一条早已被岁月遗忘、埋葬在地心深处的远古密道。 月妖背缚灵童,手托石灯,银灰色的眼眸在昏黄光晕中,锐利如潜伏的银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石灯光芒所及,可见通道约莫一人半高,宽可容两人并行,四壁与脚下,皆是一种非金非石、色泽暗沉的深灰色材质筑成,表面粗糙,镌刻着远比备用维生舱内更加古老、更加繁复、也更为残破的守墟者符文。这些符文大多已彻底黯淡,甚至大片剥落,只余下模糊的凹痕,被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尘埃覆盖。许多地方,墙壁与地面布满巨大的、狰狞的裂痕,有些裂痕边缘还残留着灼烧或暴力冲击的痕迹,仿佛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可怖的灾难。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平缓的坡度,蜿蜒向下延伸,没入前方无边的黑暗。坡度很缓,但月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向这片归墟废墟的更深处、更下方行进。 寂心石灯的灯焰,在她踏入这条通道后,便恢复了垂直燃烧的姿态,不再有明显偏斜。但月妖能感觉到,灯焰深处那点苍灰心火,与这通道深处,或者说与暗金光粒、寂心石灯共同指引的“余烬”之地,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如同丝线牵引般的感应。方向,正是这条通道蜿蜒向下的深处。 “循光可觅余烬”。光已循,路已在脚下。只是这路,看起来绝非坦途。 月妖没有立刻前行。她站在原地,默默调息了片刻,将体内那丝微弱的苍灰道韵运转一周,压下因踏入此地更加阴寒环境而加剧的伤痛与不适。同时,她将心神沉入石灯,仔细感应着那丝微弱的牵引,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通道前方黑暗处探去。 神识离体不过丈许,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而厚重的、仿佛凝固了时光的“滞涩”之力阻挡、消融,再也无法延伸分毫。此地不仅吞噬光线,连神识探知也受到极大压制。 月妖收回神识,并不意外。归墟深处,若是能轻易探知,反而不合常理。她将石灯光芒稍稍收敛,只照亮脚下尺许之地,避免光芒过于显眼,惊动黑暗中可能潜伏的存在。然后,她开始沿着通道,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踏在厚厚的尘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绝对寂静中传出很远,又迅速被黑暗吞噬。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却漫长。月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银灰色的眼眸扫过石灯光芒能照及的每一寸墙壁、每一处裂缝。背上的灵童依旧沉眠,呼吸微弱却平稳,暗金光粒的庇护似乎在此地并未完全消散,蚀痕依旧蛰伏。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通道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向右平伸,没入更加深邃的黑暗。两条通道入口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同样的深灰色材质,布满残破符文与裂痕,覆盖厚厚尘埃。 月妖停下脚步,托起寂心石灯,凝神感应。灯焰静静燃烧,并未偏斜,但灯焰深处那点心火的牵引感,却明确指向继续向下的那条通道。她依循感应,选择了向下的路。 就在她踏入向下通道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深沉的气息,如同冰水般无声漫过。与此同时,通道两侧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有几处忽然极其微弱地、如同回光返照般,闪烁了一下极其黯淡的、灰白色的光芒,旋即彻底熄灭,再无动静。光芒闪烁的刹那,月妖仿佛“看”到了一幅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片段:无数身着古老甲胄、气息苍茫的身影,在此地结阵,抵御着某种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潮水……嘶吼、咆哮、兵刃交击、符文爆裂的光芒……最终一切归于死寂与黑暗。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让月妖心神一凛。是这些古老符文残留的些许印记?还是此地曾经发生之事的时光残影?那些暗红色的潮水……是“蚀”吗? 她脚步未停,心中警惕更甚。这通道,果然不简单,恐怕曾是古老战场的一角,残留着昔日守墟者与“蚀”对抗的惨烈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继续下行。通道变得更加曲折,裂痕更多,有些地方甚至有大块坍塌的碎石堵路,需要月妖极为艰难地绕行或攀爬。冰冷的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尘埃的气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极不舒服的、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物质的腥甜气息。这气息很淡,却让月妖背上的灵童,在沉眠中,无意识地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背后盘踞的蚀痕,也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丝。 有“蚀”力残留!月妖立刻察觉,银眸寒光一闪,体内那丝苍灰道韵自发流转,护住自身与背上的灵童,同时将寂心石灯稍稍举高,昏黄光芒带着寂灭意韵,扫过周围。光芒所及,可见一些墙壁裂痕深处,附着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类似污渍的痕迹,那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正是从这些痕迹上散发出来的。这些“蚀”力残留似乎早已失去活性,如同风干的毒血,但残留的气息,依旧能让同源的灵童体内蚀痕产生微弱反应。 月妖加快脚步,尽量远离那些痕迹。同时心中凛然,这条密道,恐怕曾是“蚀”力侵蚀的重灾区,即便过去万古,依旧残留着不祥。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前方豁然变得开阔了一些,出现了一处类似小型厅堂的空间。厅堂约三丈见方,同样破败不堪,地面和墙壁布满战斗痕迹,几具残缺的、早已化作灰白石像的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尸骸身上的甲胄样式极为古老,与月妖在“守墟之种”印记中见过的某些模糊影像相似,正是远古守墟者。他们大多肢体残缺,骨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生前曾遭受“蚀”力侵蚀。 厅堂中央,倒伏着一具格外高大的尸骸,骨骼粗壮,即便化作石像,依旧能感受到其生前的强横。这尸骸单膝跪地,一柄断裂的、非金非石的长戈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躯未曾完全倒下。其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望向通道来路的方向,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仍在坚守着什么。 月妖脚步微顿,银灰色的眸子扫过这些远古的遗骸,冰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同源的印记,相似的职责,相隔万古时光,却在这归墟深处,以如此方式“相遇”。她默默行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属于守墟者之间的古礼,无关哀悼,仅是一种对先行者的、冰冷的致意。 就在她行礼完毕,准备绕过这些遗骸继续前行时,厅堂中央那具跪地的高大尸骸,其插入地面的断裂长戈戈柄上,一处早已黯淡的符文,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比之前通道墙壁上的符文闪烁更加黯淡,几乎难以察觉。与此同时,一道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苍老意念,如同游丝般,传入月妖心神: “……后来者……持灯……循迹……归藏……核心……” “……小心……影……噬光……” 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沧桑,最后彻底消散,那戈柄上的符文也彻底黯淡,再无动静。 月妖心神一震。“持灯循迹”,印证了暗金光粒的指引。“归藏核心”?是指这条密道通往之地,是“归藏”之力的核心区域?还是“玄骸”坐化前真正想要守护或指引的所在?“小心影……噬光”?“影”指什么?是某种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还是“蚀”的另一种形态?“噬光”……吞噬光芒?与这通道吞噬光线、压制神识的特性有关? 信息零碎,却让前路更加扑朔迷离,也让她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极致。 她不再停留,托着石灯,小心地绕过这些远古遗骸,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离开这处厅堂后,通道再次变得狭窄,坡度也更陡,空气中的阴寒与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似乎更浓了一些。石灯的昏黄光芒,在这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与冰冷中,显得更加孤单、微弱。 又走了不知多久,月妖感到体力再次濒临极限。伤势在阴寒环境下隐隐作痛,道韵运转滞涩,背上的灵童虽轻,此刻也感觉重若千钧。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处相对完整的墙壁,微微喘息,借机调息恢复。 寂心石灯的灯火,在她掌心静静燃烧,映照着她苍白如雪的脸庞,与银灰色眸子深处那点不曾熄灭的冰冷火焰。 忽然,就在她停下调息,准备再次前行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自前方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疾射而来! 声音快得不可思议,月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只来得及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将托灯的手臂猛地向侧前方一挡,同时身体向另一侧竭力偏转!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铁交击的微响! 一道细长的、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带着冰冷森寒气息的灰影,擦着寂心石灯的边缘掠过,击打在月妖身后侧方的墙壁上,溅起一溜细碎的火星,没入墙壁之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月妖手臂剧震,寂心石灯脱手飞出!昏黄的灯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光芒剧烈摇曳,几近熄灭!而那道灰影带起的阴寒劲风,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袭击!来自黑暗深处! 月妖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去接石灯,身体就着偏转之势,猛地向侧前方扑倒翻滚!几乎就在她扑倒的瞬间—— “咻!咻!咻!” 又是接连数道同样的、细不可闻的破空声,自前方黑暗中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她方才所在位置的所有闪避空间!灰影如毒蛇吐信,迅疾狠辣,直指要害!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影噬 灰影如电,封死所有退路! 月妖身体尚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背缚灵童更是极大限制了她的腾挪。生死一瞬,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与狼性直觉压倒了一切伤痛与疲惫。 没有试图完全避开——那已不可能。她在扑倒翻滚的刹那,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拧转,原本护在胸前的左手化作残影,苍灰色的道韵在指尖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寒芒,不挡不格,而是以攻代守,精准无比地点向其中一道灰影的侧面! “嗤!” 细微的、仿佛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声响。苍灰寒芒与灰影侧面接触的瞬间,那灰影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尖锐嘶鸣,轨迹微微一偏,擦着月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珠!与此同时,月妖借着这一点之力,身体在空中再度横移半尺! “噗!噗!” 另外两道灰影,一道擦着她的肋下划过,撕开衣袍,在肌肤上留下火辣辣的血痕;另一道则深深没入她原本头颅所在位置后方的墙壁,碎石溅射! 而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刁钻阴毒、直取她后心灵童所在的那道灰影,在即将触及背囊的刹那,月妖拧身发力,以肩背硬生生承受了另外一道灰影擦伤的代价,用自己左侧肩胛骨的位置,挡在了灰影之前! “噗嗤!” 灰影入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意味的力量瞬间钻入体内,疯狂破坏着沿途的血肉经脉!月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眼中狠厉之色更盛,苍灰道韵不顾一切地涌向伤处,死死锁住那道阴寒侵蚀之力,同时借这股冲击之力,身体终于完成翻滚,单手在地面一撑,如同受伤的银狼,弓身伏地,半跪于尘埃之中,急促喘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遇袭到受伤伏地,不过瞬息! “啪嗒。” 直到此时,那盏被第一道灰影击飞的寂心石灯,才翻滚着落于数尺之外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昏黄的灯焰在剧烈摇曳后,并未熄灭,反而因脱手时月妖灌注其内的心神受到冲击,光华骤然一暗,旋即又顽强地重新稳定下来,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三分,照亮范围也缩小到仅能笼罩灯体周围尺许之地。 月妖半跪于地,左肩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衣袍,那道没入肩胛的灰影带来的阴寒侵蚀之力,正与她体内的苍灰道韵激烈对抗,带来阵阵钻心刺痛与冰寒。肋下、脸颊的伤口同样火辣辣地疼。但她银灰色的眼眸,却在落地的瞬间,就已死死锁定前方黑暗——灰影袭来的方向。 没有立刻去捡石灯。敌暗我明,贸然行动,便是活靶。 通道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阴冷腥气,以及墙壁上那几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证明着方才的凶险。石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月妖周身丈许之地,再往外,便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月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滞。苍灰色的道韵在体内缓缓流转,一方面压制肩头伤处的阴寒侵蚀,另一方面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感知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与气息变化。背上灵童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在沉眠中不安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暗金光粒的庇护似乎隔绝了部分外界波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黑暗无声,仿佛那袭击者已然远遁。 但月妖不敢有丝毫放松。方才那几道灰影,迅疾、刁钻、阴毒,更带着一种纯粹的、仿佛只为“杀戮”与“侵蚀”而存在的冰冷意志,绝非无主之物或残留禁制。而且,其袭击的时机、角度,精准得可怕,显然是预谋已久,或者……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是“蚀”的变种?还是此地独有的、因“蚀”力污染或漫长岁月异化而生的某种存在?那守墟者尸骸残留意念警告的“影噬光”,是否便是指此物? 心念电转间,月妖目光扫过地上寂心石灯。灯焰稳定,但光芒确实黯淡了许多,且似乎……对周围的黑暗,有种隐隐的“排斥”感?不,不是排斥,更像是光芒本身,正在被周围那浓稠的黑暗,极其缓慢地……“吞噬”? 她瞳孔微缩。仔细看去,石灯昏黄光芒的边缘,并非清晰的光暗分界,而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正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缓慢的“湮灭”!光芒在消散,黑暗在蔓延,只是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若非她此刻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噬光……”月妖心中凛然。这通道中的黑暗,并非单纯的无光,而是能“吞噬”光芒!寂心石灯的光,正在被这黑暗缓慢消磨!难怪神识探出如泥牛入海,难怪此地如此漆黑。这黑暗本身,恐怕就是一种危险! 而袭击她的灰影,似乎能完美融入这种黑暗,甚至……可能就是这“噬光”黑暗的某种具现化产物?或者,是依赖、栖息于此种黑暗中的猎杀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咻!” 就在月妖心念转动、观察石灯光芒的刹那,又是一道灰影,毫无征兆地,自她侧后方、石灯光芒几乎照不到的黑暗边缘,疾射而来!这一次,灰影并非直线,而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她因受伤而行动稍滞的左腿! 月妖虽早有防备,但伤势拖累,速度终究慢了半拍。她竭力拧身,灰影擦着小腿外侧掠过,带起一片血花,阴寒侵蚀之力再次渗入。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左前方,又是两道灰影无声袭来,一道直取面门,一道射向她刚刚移动后、暴露出的右肋空当! 配合默契,封死闪避空间,显然不止一个袭击者,且懂得战术配合! 月妖眼中寒芒爆闪,知晓不能再被动防守。她强提一口气,不顾牵动伤口剧痛,体内那丝苍灰道韵骤然爆发,身形不退反进,竟朝着前方袭来的两道灰影主动撞去!同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苍灰寒芒凝聚如针,并非点向灰影,而是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直指地面那盏寂心石灯! “燃!” 一声低喝,混合着精血与心神之力,喷在指尖寒芒之上!那点苍灰寒芒骤然一亮,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线,瞬间没入寂心石灯的灯焰之中! “嗡——!” 寂心石灯猛地一颤!灯芯处那点昏黄的火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轰然暴涨!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凝聚、压缩,刹那间,昏黄褪去,化作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苍灰色!光芒不再温和照亮,而是变得锐利、凝聚,如同一柄无形光剑,以石灯为中心,向着前方扇形区域,骤然爆发、横扫! “嗤嗤嗤嗤——!” 苍灰色的凝练光芒扫过,所过之处,那浓郁到能“噬光”的黑暗,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冰雪消融般的声响,迅速退散、消弭!袭来的三道灰影,在接触这苍灰光芒的刹那,更是发出凄厉到极致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刮擦的尖锐嘶鸣,灰影表面冒出阵阵黑烟,速度骤减,轨迹扭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与克制! 月妖要的便是这一瞬之机!她身形如鬼魅,在苍灰光芒爆发、暂时逼退黑暗与灰影的刹那,已闪至石灯旁,左手抄起石灯,同时足尖一点,身体向后急退! “咻!咻咻!” 黑暗深处,更多灰影被激怒,如暴雨般攒射而来!但月妖已退至苍灰光芒扫过、暂时清明的区域边缘,手中石灯光芒虽在爆发后迅速回落、重新变为昏黄,且黯淡更甚之前,但那苍灰光芒对灰影的克制似乎留有“余威”,后续袭来的灰影在进入这片区域时,明显迟疑、减速了许多。 月妖毫不恋战,强忍着肩腿伤口传来的剧痛与阴寒侵蚀,以及强行爆发道韵、喷吐精血带来的虚弱与眩晕,托着光芒微弱的石灯,背缚灵童,朝着通道深处,踉跄疾奔! 身后,灰影的破空声与尖锐嘶鸣渐渐远去,似乎那些东西并未追出那片特定的黑暗区域,或者,对石灯残留的苍灰光芒有所忌惮。 月妖不敢停步,直到一口气奔出数十丈,身后再无任何声息,眼前通道似乎也无异常,她才背靠着一处相对完整的墙壁,剧烈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透全身。 低头看去,寂心石灯的灯焰,已微弱到仅如黄豆大小,光芒昏黄暗淡,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方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灯内储存的心念之力,也让她本已枯竭的心神雪上加霜。 左肩伤口,灰影没入处,一股阴寒的侵蚀之力仍在不断试图扩散,与她体内的苍灰道韵激烈对抗,带来持续的刺痛与冰寒。小腿与肋下的伤口同样传来火辣痛感。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她对这通道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噬光”的黑暗,潜藏其中、迅疾阴毒的“影噬”,以及它们对寂心石灯光芒的忌惮与克制……前路,更加难行。而石灯力量大损,她伤势加重,灵童状况未知…… 喘息稍定,月妖取出抚魂玉魄残佩握在掌心,冰凉气息让剧烈波动的神魂稍得舒缓。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勉强止住流血,但那股阴寒侵蚀之力,非寻常手段可解,只能以苍灰道韵暂时封镇。 处理完伤口,她再次托起石灯,昏黄光芒映亮她苍白染血却依旧冰冷的脸庞。银灰色的眸子,望向通道深处那片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 退,无路可退。进,九死一生。 但“归藏核心”的指引在前,灵童的生机或许亦在其中。 月妖深吸一口冰冷阴寒的空气,牵动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光芒微弱的石灯,又侧耳倾听背上灵童依旧平稳却微弱的呼吸。 然后,她不再犹豫,托着灯,拖着伤躯,再次迈步,向着黑暗深处,踉跄而行。 身后,是暂时安全的短暂光明。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未知黑暗。 唯掌中一点孤灯,心中一念不灭。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残垣余烬 黑暗如旧,呼吸可闻。 月妖背倚冰冷粗糙的壁面,寂心石灯搁在膝头,昏黄豆焰仅能映亮她苍白的下颌与紧抿的唇。左肩伤口处,阴寒侵蚀之力与苍灰道韵仍在角力,每一次道韵流转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与先前奔逃时的热汗混在一处,又迅速被通道中阴冷的气息冻结,带来刺骨的寒意。 小腿与肋下的划伤虽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更重要的是心神损耗,强行催动石灯爆发,又经生死奔逃,识海如被掏空,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不断袭来,眼前时而发黑。抚魂玉魄残佩握在掌心,传来冰凉润泽之意,稍稍缓解神魂痛楚,却难补根本。 背上灵童依旧昏睡,呼吸细弱却平稳,暗金光粒的庇护似未完全消散。但月妖能感到,孩童体内那灰金道韵的搏动,比之先前在维生舱暗金光粒笼罩下,微弱了些许。这通道中的“噬光”黑暗与残留的“蚀”力气息,终究在缓慢侵蚀着这脆弱的平衡。 不能停。石灯光芒在持续黯淡,那“噬光”特性无时无刻不在消磨这仅存的光源。一旦灯火熄灭,在此地便是真正的盲人瞎马,任“影噬”宰割。方才虽暂退敌踪,谁知那些东西是否仍在暗处逡巡,等待光芒彻底熄灭的刹那? 月妖闭目调息片刻,强提一口气,托起石灯,勉力站起。左腿伤口被牵动,她身形微微一晃,立刻以右腿与背靠墙壁稳住,银牙几乎咬碎,才将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压下。银灰色眼眸在昏黄光晕中,冰冷如亘古不化的寒冰,深处却燃着不熄的火焰。 她再次迈步。这一次,步伐更慢,更稳,每一步踏出前,都凝神感应四周,尤其是前方黑暗与石灯光芒交界处那细微的“湮灭”迹象。肩头伤口随动作阵阵抽痛,阴寒之气如跗骨之蛆,试图沿着经脉蔓延,被她以意志强行禁锢在左肩区域,苍灰道韵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层层缠绕封镇。 通道依旧蜿蜒向下,坡度似乎更陡了些。两侧墙壁上的古老符文残迹愈发稀少,裂痕与战斗痕迹却更加密集、狰狞。有些裂痕深不见底,边缘呈现熔融后又凝固的怪异形态,仿佛曾被极高温度灼烧;有些地方则布满细密孔洞,似被无数细针攒射。地面尘埃中,开始零星出现一些细碎的、非金非石的残片,色泽暗沉,质地坚硬,形状难辨,似某种器物或甲胄碎片,轻轻一触,便化为齑粉,只余掌心一点冰凉粗糙的质感。 空气越发阴冷,那股混合着金属锈蚀与淡淡腥甜的气息,也浓重了几分。月妖甚至能感到,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混乱冰冷的意念残渣,如同风中灰烬,偶尔掠过神识边缘,带来短暂而模糊的刺痛与幻象碎片——绝望的怒吼,兵刃折断的脆响,符文爆裂的光芒,以及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暗红…… 她目不斜视,心神守一,谨守灵台一点清明,不为所动。背上的灵童却似对这些意念残渣有所感应,在沉眠中不安地动了动,眉心淡不可见的兰叶痕印有微光一闪而逝。 前行约百丈,通道前方出现了转折。并非岔路,而是通道本身猛地向左折去,折角处颇为陡峭。石灯光芒探去,可见折角后方似乎空间稍阔,不再是笔直通道。 月妖在折角前停下,凝神细听。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唯有死寂。但空气中那股腥甜气息,在此处似乎浓了一线。她将石灯缓缓探出折角,昏黄光芒洒入前方空间。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或者说,是通道拓宽形成的一处凹室,方圆不过两三丈。与通道其他地方相比,此地保存相对“完好”——至少没有巨大的塌陷或熔融痕迹。但四壁依旧布满裂痕与撞击坑,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尘埃与更多破碎的残片,甚至能看到几具半掩在尘埃中的灰白石质遗骸,姿态各异,或倚墙而坐,或匍匐于地,骨骼同样呈现不祥的灰黑色。 吸引月妖目光的,是石室中央。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半截残破的、非金非石的方柱。方柱约半人高,断面参差,似被巨力折断,表面镌刻的符文大多剥蚀,唯有一些基座部分,还残留着模糊的纹路。而就在这半截方柱的顶端,竟有一点极其微弱、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白色光芒,在缓缓流转! 那光芒极其微弱,若非此地黑暗浓稠,月妖目力又经千锤百炼,几乎难以察觉。它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其内部有极其细微的、尘埃般的灰白光点沉浮。光芒笼罩范围极小,仅能覆盖方柱顶端尺许之地,但其存在本身,便与周围“噬光”的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黑暗并未“吞噬”这灰白光芒,二者仿佛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更让月妖心神一动的是,怀中寂心石灯的灯焰,在“看”到那点灰白光芒的刹那,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灯焰深处那点苍灰心火,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与“渴望”的悸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余烬”?那守墟者遗留意念中提到的“余烬”?还是某种残存的、与寂灭石灯同源的古老禁制或遗泽? 月妖没有立刻上前。她停在折角处,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仔细打量着这间石室。尘埃,遗骸,残破方柱,灰白微光。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物。空气安静,神识扫过(尽管在此地被压制得厉害),也未察觉明显危险波动。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似乎源自那些遗骸与尘埃本身,而非活物。 但“影噬”的袭击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那些东西能完美融入黑暗,发动攻击前毫无气息外露。此地虽有微光,但范围极小,大部分区域仍在浓稠黑暗笼罩下,正是绝佳的潜伏地点。 她略一沉吟,从地上拾起一块稍大的、冰冷的金属残片,掂了掂,运起一丝微力,朝着石室内侧、远离灰白微光的一处黑暗角落,弹射而去。 “啪。” 残片落地,发出沉闷声响,在死寂中回荡。尘埃被溅起少许,缓缓飘落。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月妖等了几息,又拾起一块残片,这次掷向另一处黑暗角落。同样,只有落地声响,别无异常。 难道“影噬”的活动范围有限,只存在于纯粹的、无光的黑暗通道中,对这种有微弱光芒存在的石室不感兴趣?或是那灰白微光对它们有克制? 心中疑窦未消,但石灯光芒持续黯淡,不容久拖。月妖深吸口气,不再犹豫,托着石灯,迈步踏入石室。 脚步踏入石室的刹那,她全身紧绷,苍灰道韵蓄势待发,感知提升到极致。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石室内,只有尘埃落定的死寂,与那点灰白微光如呼吸般的明灭。 她缓缓走近中央那半截方柱。离得近了,更看清那灰白光芒的形态。它并非火焰,更像是一团极其稀薄、缓缓旋转的灰白光雾,内部沉浮的微尘光点,隐约构成某种残缺的、难以辨识的符文印记。光芒本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寂灭”与“归藏”意韵,与寂心石灯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残破”,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中,最后一点未冷的余温。 月妖停在方柱前丈许之地,没有贸然触碰。她首先仔细感应,确认这灰白光芒并无攻击性或侵蚀性,反而带着一种安抚、镇守的意味。怀中寂心石灯的灯焰,此刻已明显偏向灰白光芒方向,跃动得更加明显,传达出清晰的“渴望”。 略一思忖,月妖试探着,将一丝苍灰道韵,小心翼翼地向那灰白光芒探去。 道韵触及光雾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轻鸣,在月妖心神深处响起。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意念共鸣。那团灰白光雾微微一颤,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内部沉浮的微尘光点骤然亮起,投射出一幅极其模糊、残缺的影像片段: 那是一个广袤、昏暗、布满巨大残骸与断裂符文柱的空间,仿佛某个宏大殿堂的废墟中央。一具高大、残缺、笼罩在破碎灰袍中的石质遗骸,以跪坐姿态,存在于影像中心。遗骸低垂着头,双手拄着一柄插入地面的、布满裂痕的断剑。在其身周,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巨大、复杂、却已处处断裂黯淡的圆形符文阵列。阵列的许多节点上,都有一点类似的、或明或暗的灰白、暗金光芒闪烁,如同星辰。而其中一点较为明亮的灰白光芒,其位置与形态,赫然与月妖眼前这方柱顶端的灰白光雾,有八九分相似! 影像中,那跪坐的遗骸仿佛抬起了头(尽管只是石像),空洞的眼眶“望”向月妖,一道苍老、疲惫、却带着无尽执着与期盼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直接烙印而来: “……守灯人……循迹至此……甚好……” “……此乃‘归藏古阵’残枢……余烬所寄……” “……持汝灯……近前……可得一缕‘墟烬’……或可续灯明……暂御影噬……” “……然此枢残损……余烬无多……慎用……” “……前行……凶险……更甚……阵眼所在……或存一线……生机……” “……切记……影噬……畏纯光……惧真火……然……噬光之暗……无穷尽……” 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夹杂着大量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与强烈的情感冲击——无尽岁月的孤寂守护,阵法崩坏的不甘,对后来者的期盼,以及对前路凶险的深沉警告。 影像与意念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不过两三息,灰白光雾便恢复了原先缓慢旋转、明灭不定的状态,只是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丝。 月妖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眸子深处波澜起伏。信息量巨大,但关键几点已然明晰: 此地是“归藏古阵”的一处残存枢纽节点,这灰白光雾是阵法残存的“余烬”或者说能量核心。寂心石灯(守灯人?)可从此获取一缕“墟烬”,补充灯焰,暂时抵御“影噬”。前方更加凶险,但古阵核心阵眼所在,可能藏有一线生机。“影噬”畏惧纯粹的光与真火,但这通道中“噬光”的黑暗似乎是无穷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妖不再犹豫。她上前一步,将寂心石灯缓缓托起,靠近那团灰白光雾。 就在灯焰即将触及光雾的刹那,灰白光雾仿佛受到吸引,主动分出一缕细若发丝的灰白光流,如同倦鸟归林,轻盈地投入石灯灯焰之中。 “噗。” 一声轻响,如同火星溅入油盏。 寂心石灯那原本已微弱如豆、昏黄黯淡的灯焰,猛地一跳!颜色瞬间由昏黄转为更加纯粹、凝练的苍灰色,焰心骤然明亮、稳定了数倍!光芒虽然并未扩张太多,但那股“照见真实”、“寂灭守心”的意韵,却陡然强盛起来,连带着灯焰周围那被“噬光”黑暗缓慢侵蚀的现象,也明显减缓,光暗交界处变得清晰稳定了许多。 而方柱顶端那团灰白光雾,在分出一缕光流后,肉眼可见地缩小、稀薄了一圈,旋转也缓慢下来,仿佛耗去了不少力量。 月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中石灯传来一阵温热,灯内储存的心念之力得到了显着的补充,连带着她自身与石灯的心神联系也加强了一丝,神魂的刺痛稍有缓解。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但至少,灯火复明,有了继续前行、抵御“影噬”的依仗。 她收起石灯,对着那半截残破方柱与其中明显黯淡了的灰白光雾,默默躬身一礼。无论留下这布置的是哪位先代守墟者,此馈赠于此刻的她,不啻雪中送炭。 礼毕,月妖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提供短暂喘息与补充的石室,目光扫过那些在尘埃中沉寂了万古的遗骸,银灰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冰冷的决然。 托着重新明亮几分的苍灰灯火,她转身,走出石室,再次踏入前方那无边无际、噬光吞影的黑暗通道。 这一次,灯火明亮,心中那点冰冷的火焰,亦燃烧得更加炽烈。 前路凶险,阵眼或存生机。 循此微光,向死而行。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古阵回响 苍灰色的灯焰,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劈开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明。月妖托着寂心石灯,背缚灵童,踏出残枢石室,重新没入蜿蜒向下的通道。 灯焰得了那缕“墟烬”补充,虽不及全盛时,却也明亮稳定了许多,光暗交界处不再被迅速侵蚀,勉强可照亮周身三步之地。灯火中传来的“寂灭”、“守心”意韵,如同一层无形的薄纱,将月妖与灵童笼罩,稍稍隔绝了通道中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寒与淡淡腥甜。 然前路未卜,凶险更甚。那残留意念的警告犹在耳边:“影噬畏纯光,惧真火,然噬光之暗无穷尽。”这通道中的黑暗本身,便是“影噬”的温床与掩护。灯火虽复明,亦成暗中最醒目标靶,需慎之又慎。 月妖行走得更慢,更轻。足尖点地,几近无声,呼吸压得低不可闻。银灰色的眸子不再如之前那般因力竭而略显涣散,重新凝聚起冰晶般的锐利与专注,不断扫视着灯光边缘那变幻涌动的黑暗。左肩伤口处,阴寒侵蚀之力已被苍灰道韵层层锁困,虽未根除,但暂时无碍行动,唯余阵阵钝痛提醒着伤势的存在。 通道愈发向下,坡度渐陡。两侧墙壁材质未变,但镌刻的古老符文残迹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密集的裂痕与创口。有些裂痕深达数尺,边缘犬牙交错,仿佛被巨兽利爪撕扯;有些地方则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像是被密集的、腐蚀性的力量反复冲刷。地面堆积的尘埃更厚,破碎的甲胄残片、扭曲变形的兵器碎片、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非金非石的构件残骸,混杂其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绝对寂静中格外刺耳。 空气中那股腥甜气息越发明显,其间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血垢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更令人作呕的甜腻。月妖屏息凝神,苍灰道韵流转周身,竭力过滤着这些污浊气息。背上的灵童,在沉眠中眉头再次微微蹙起,背后盘踞的暗红蚀痕,似乎对这股气息产生了些许反应,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在暗金光粒的残留庇护下恢复沉寂。 行出约一里,通道前方再次转折。这一次,是向右的急弯,弯道之后,隐约可见空间豁然开朗,似是一处更大的腔体,且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非自然的光源波动传来。 月妖在弯道前止步,隐于阴影,凝神倾听、感应。除了自身心跳与石灯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前方腔体中一片死寂。但那微弱的光源波动,却真实不虚,带着一种奇异的、与残枢石室中“墟烬”相似、却又更加宏大驳杂的韵律。 是“归藏古阵”的另一处残枢?还是……更接近阵眼所在? 月妖将石灯稍稍收敛,光芒仅限于照亮脚下,避免过早暴露。她侧身,贴着内侧墙壁,极其缓慢地挪向弯道边缘,只露出一只眼睛,向腔体内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星星点点、或明或暗、闪烁不定的光芒。 那些光芒,有灰白,有暗金,有惨绿,有幽蓝……大多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散布在广阔空间的各个角落。光芒之下,隐约可见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断裂倾斜的巨型石柱,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着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穹顶。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深深的沟壑与巨大的坑洞,有些沟壑中残留着暗沉发黑、早已凝固的痕迹,似是干涸的血河。更多破碎的、难以辨认的巨大残骸,如同山峦倾塌后的碎石,杂乱地堆叠在各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尘埃。 这是一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已然彻底崩塌毁坏的殿堂废墟。其规模,远超之前经过的任何舱室或通道,甚至比月妖在“守墟之种”传承记忆中见过的某些古老战场遗址,更加宏伟,也更加……死寂、破败。 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便是残存于此的、尚未完全熄灭的“归藏古阵”枢纽节点。只是绝大多数都已黯淡无光,或彻底熄灭,仅余的那些,光芒也微弱驳杂,远不及之前残枢石室中那点“墟烬”纯粹。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磅礴、苍凉、悲壮到了极点的衰败气息,仿佛一具横陈了万古的、神魔巨兽的遗骸,正在时光中缓缓化为尘埃。 而在废墟的极深处,目光难及之地,似乎有一点规模更大、气息也更加古老沉凝的光芒在隐约闪烁,但其光芒被重重残骸与弥漫的黑暗遮蔽,难以看清细节。 那里,或许便是阵眼所在?那残留意念提到的、或存一线生机之地? 月妖心中凛然。如此规模的古阵废墟,即便残破至此,其散逸的残余波动,也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蚀”力残留的腥甜,更有一种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意味的破碎道韵残渣,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进入此地的生灵神魂。若非有寂心石灯光芒与自身苍灰道韵护持,寻常修士在此,只怕顷刻间便会神魂受创,甚至道心崩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敢大意,依旧隐在弯道阴影处,仔细观察。废墟中看似平静,但那些巨大的残骸阴影中,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那无数光芒闪烁的黯淡节点旁,都可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影噬”能融入黑暗,此地黑暗如此浓重,残骸遍地,正是其绝佳的猎场。 观察片刻,未见明显异常动静。但月妖心中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并未消失,反而随着停留时间的延长,隐隐加深。 不能久留。月妖深吸一口气,将石灯光芒收敛到仅能照亮脚下一步之地,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幽魂,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入这巨大的殿堂废墟。 甫一踏入,周身压力骤增。空气中混乱的破碎道韵残渣,如同无形潮水,不断冲击着石灯光芒与自身道韵形成的护持,发出细微的、仿佛砂纸摩擦的“嗤嗤”声。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尘埃,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避免触发可能埋藏其下的残阵陷阱或惊动潜伏之物。 月妖目标明确,向着废墟深处、那点规模最大的古老光芒所在,迂回潜行。她尽量选择残骸阴影与光芒死角移动,避开那些仍在闪烁的阵法节点——谁知那些节点是福是祸?残留意念提到“阵眼或存一线生机”,可没说这些残存节点安全。 废墟中死寂得可怕。只有她极轻微的脚步声,尘埃簌簌落下的细响,以及远处那些黯淡光芒明灭时,发出的、如同垂死喘息般的微弱嗡鸣。空气粘稠,带着陈腐与毁灭的味道。背上的灵童,似乎对此地环境反应更大,呼吸变得略微急促,眉心兰叶痕印隐现,体内灰金道韵的搏动也有些不稳。月妖不得不分出一缕心神,以苍灰道韵轻柔安抚,同时加快脚步。 行至一处由数根断裂巨柱交错堆叠形成的阴影下时,月妖心中警兆骤生!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前方扑出! 就在她扑出的刹那—— “嗤!” 一道比之前通道中遭遇的更加凝实、迅疾、带着刺骨森寒的灰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她方才立足处后方的阴影中暴起,擦着她的背囊边缘掠过!灰影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混乱的道韵残渣都被撕开一道细微的痕迹,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甜气息! 月妖翻滚落地,单手撑地,石灯光芒骤亮,照向袭击来处。只见那阴影之中,并无实体,只有一道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人形”轮廓,一闪即逝,融入旁边另一处残骸阴影,消失不见。速度之快,气息之隐蔽,远超之前通道中所遇! 是“影噬”!而且,是更加强大、更加狡猾的个体!它们果然潜伏在此! 月妖心头一沉,方才若非灵觉预警,加之在通道中已领教过其袭击方式,有了防备,只怕那一击已然得手。这废墟中的“影噬”,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隐匿能力,都远非通道中那些可比。 她不敢停留,身形如电,朝着预定的下一个隐蔽点急掠。然而—— “嗤!嗤!嗤!” 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不止一道!而是三道灰影,自不同方向的阴影中同时射出,轨迹刁钻狠辣,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角度!更有一道灰影,并非直射,而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袭向她背上的灵童! 月妖银眸寒光暴射,知道已被锁定,退无可退!她身形急停,拧腰,将寂心石灯猛地向上一举,同时体内所剩不多的苍灰道韵毫无保留地注入灯中! “燃!” 灯焰轰然暴涨!苍灰色的光芒不再凝聚,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奔涌扩散!光芒所及,那些混乱的道韵残渣被强行排开,浓稠的黑暗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剧烈翻腾、退散!袭来的四道灰影,在接触苍灰光芒的刹那,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刺耳的嘶鸣,灰影表面黑烟滚滚,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泥沼! 但这一次,这些灰影并未如通道中那般轻易退去。它们在苍灰光芒中扭曲、挣扎,灰影的轮廓时而拉长,时而收缩,仿佛在抵抗光芒的净化。其中袭向灵童的那道灰影,更是猛然爆开,化作数十道更细的灰气,绕过光芒最盛处,从刁钻角度再次扑向背囊! 月妖冷哼一声,左手指尖苍灰寒芒凝聚,凌空疾点数下,精准地点在几道最刁钻的灰气之上,将其击散。同时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石灯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化作一道苍灰色的光轮,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将其余灰影逼退。 然而,就在她全力应对这四道灰影之际—— “吼——!” 一声低沉、嘶哑、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咆哮,猛地自废墟深处、那点规模最大的古老光芒方向传来!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月妖的神魂深处,震得她识海翻腾,眼前发黑,手中石灯光芒都是一阵剧烈摇曳! 随着这声咆哮,整个废墟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黯淡光芒,齐齐一暗!地面厚厚的尘埃无风自动,如同沸水般翻涌!四面八方,无数阴影之中,一道道或浓或淡的灰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密密麻麻,何止数十上百!它们无声地扭动、汇聚,冰冷怨毒的目光(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目光)齐齐锁定了月妖手中那盏苍灰色的灯火,以及她背上的灵童! 而在废墟深处,那点古老光芒所在,一道庞大、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的暗影,缓缓站了起来……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绝阵残光 咆哮如雷,炸响神魂。 月妖身形剧震,识海如遭重锤,眼前瞬间被无尽黑暗与金星淹没,手中寂心石灯的光芒猛地一黯,几乎熄灭!苍灰色的光轮骤然收缩,只余周身三尺之地。肩上、腿上伤口在心神震荡下齐齐崩裂,鲜血渗出,染红衣袍。背上的灵童更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兰叶痕印急闪,体内灰金道韵的搏动骤然紊乱! 然而,那声来自废墟深处的恐怖咆哮,所针对的,似乎并不仅仅是月妖。 咆哮声波如同实质的浪潮,横扫过整个废墟!那些刚刚浮现、密密麻麻的灰影“影噬”,在这声波冲击下,竟齐齐发出惊恐的尖啸,如同沸水浇雪,大片大片地扭曲、溃散、消融!即便那些较为凝实的个体,也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所及处灰影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崩解! 这咆哮,对“影噬”的伤害,竟比月妖的寂心石灯光芒更甚!仿佛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压制与震慑。 趁此间隙,月妖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与气血翻腾,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精血的心神之力喷在寂心石灯之上! “定!” 灯焰猛地一跳,苍灰色的光芒重新稳定、凝聚,虽不如之前炽烈,却更加纯粹、内敛,牢牢护住她与灵童周身三尺之地。月妖借此机会,身形如电,朝着一处由数块巨大残骸堆叠形成的、相对封闭的缝隙,急掠而去! 她不敢赌那咆哮的来源是友是敌。但那声咆哮能震慑、杀伤“影噬”,至少暂时缓解了被围攻的绝境。当务之急,是寻找掩体,观察形势,恢复一丝战力。 身形刚没入残骸缝隙,外间景象已变。 那声咆哮的余波仍在废墟中回荡,无数灰影“影噬”溃散湮灭,侥幸残存的也远远退开,不敢靠近废墟深处那片区域。整个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更加深沉的死寂。只有那些残存的阵法节点光芒,仍在不安地明灭闪烁。 而废墟深处,那点规模最大的古老光芒所在之处,那道缓缓站起的庞大暗影,已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尊……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物。 其高逾十丈,通体笼罩在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唯有轮廓勉强可辨。那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污浊的阴影凝聚而成,形态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如人,时而如兽,时而又化作无数痛苦嘶嚎的面孔堆叠。在其“胸口”位置,一点暗沉无比、却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暴戾气息的暗红光芒,如同独眼,缓缓旋转,冷冷地“注视”着月妖藏身的残骸方向。 这暗影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影噬”更加恐怖、更加混乱、也更加……“高位”。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仿佛汇聚了万古以来所有死亡、怨念、毁灭、侵蚀之力的聚合体。仅仅是远远“注视”,月妖就感到神魂刺痛,道基震颤,体内苍灰道韵运转滞涩,连寂心石灯的灯焰都微微摇曳,光芒被压制。 这绝非“影噬”!这是……某种盘踞于此、与“归藏古阵”废墟、与这无尽黑暗、与“蚀”力污染,都已深深融合的、更加可怖的存在!是“影噬”的源头?还是被“蚀”污染、扭曲的古老阵灵残骸?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暗影缓缓抬起了“手臂”——那是由无数阴影触手纠缠而成的、模糊的轮廓,指向月妖藏身之处。没有声音,但一股更加冰冷、暴虐、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跨越空间,死死锁定了月妖,尤其是她手中的寂心石灯,以及她背上灵童体内那与“蚀”力同源、却又有微妙不同的灰金道韵! “灯……光……” “蚀……痕……” “……吞……噬……” 模糊、混乱、却宏大无比的意念碎片,如同亿万只虫蚁,疯狂钻入月妖的识海,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与强烈的眩晕感。暗影那“独眼”般的暗红光芒,骤然炽亮了一瞬! “嗡——!” 整个废墟地面,猛地一震!那些残存的、明灭不定的阵法节点光芒,齐齐黯淡!无数道更加粗大、凝实的灰影触手,如同喷发的黑色火山,自暗影脚下、自四周阴影、甚至自那些残存的阵法节点之中,疯狂暴涌而出,遮天蔽日,朝着月妖藏身的残骸缝隙,狠狠扑来!这一次,其威势、速度、覆盖范围,远超之前“影噬”的围攻,仿佛整个废墟的黑暗与恶意,都化作了这致命的一击! 绝杀!避无可避! 月妖瞳孔骤缩,银灰色的眸子深处,那点冰冷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她知道自己与这暗影的差距,天壤之别。硬抗,十死无生。但坐以待毙,亦无生机。 电光石火间,月妖脑海中掠过无数破碎念头——残留意念的警告,暗金光粒的指引,古阵废墟的格局,那暗影“独眼”所在的位置……以及,怀中寂心石灯传来的、对废墟深处那点古老光芒的微弱共鸣。 阵眼!那暗影盘踞之处,或许就是“归藏古阵”的核心阵眼所在!只是已被污染、扭曲、占据!残留意念说“阵眼或存一线生机”,那生机,或许就在阵眼本身,只是如今已成死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或许……还有一丝可能?那暗影似乎对寂心石灯的光芒,以及灵童身上的蚀痕,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与“贪婪”。这贪婪,是危机,是否也可为……一线之机? 无数念头瞬间归一。月妖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她不退反进,在无数灰影触手即将淹没残骸缝隙的刹那,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自缝隙中暴射而出!不是逃离,而是朝着暗影“独眼”所在的、废墟深处那点古老光芒的方向,笔直冲去! 同时,她将体内所剩无几的苍灰道韵,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寂心石灯!灯焰轰然暴涨,苍灰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凝练、锐利、带着决绝寂灭之意的光柱,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撕裂重重黑暗,照亮前路,也彻底暴露了自身的位置与意图! “来啊!” 月妖在心中无声嘶吼,银发狂舞,染血的身躯在苍灰光柱的包裹下,如同一颗逆射向黑暗深渊的流星。背上的灵童,似乎感应到了这决死一搏的疯狂与危机,在沉眠中身躯绷紧,眉心兰叶痕印与心口灰金道韵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寂心石灯的光芒交相辉映,竟隐隐在身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金色的、带着奇异“劫运”波动的光晕。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冲向暗影的举动,以及那骤然爆发的、混合了寂灭、守护、劫运之意的奇异光芒,让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灰影触手,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迟疑”? 暗影“独眼”中的暗红光芒,也微微波动了一瞬,似乎对这“猎物”的反常举动,以及其身上散发的、混合了“蚀”力同源与“劫运”道韵的奇异气息,产生了一刹那的“困惑”。 就是这一刹那! 月妖身形已冲至半途,距离暗影本体尚有近百丈,但距离其盘踞处、那点古老光芒的核心区域,已近了许多。四周的灰影触手在短暂迟滞后,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合拢、绞杀而来!苍灰光柱在无数触手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 然而,月妖的目标,并非暗影本身。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暗影“胸口”那点暗红光芒下方,废墟地面上,一处隐约可见的、与周围残破环境格格不入的、相对“平整”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大约丈许方圆的圆形平台! 那平台表面,镌刻着复杂到极致的古老符文,虽然大半已被暗影散发的污浊阴影覆盖、侵蚀,但在寂心石灯光芒的映照下,依旧能看到些许未被完全掩盖的、流转着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暗金色光泽的纹路!其散发出的气息,与“玄骸”遗留的暗金光粒,同出一源!甚至,与月妖识海中“守墟之种”印记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里,才是真正的、未被完全污染的阵眼核心所在!暗影只是盘踞其上,污染、压制,却似乎未能将其彻底摧毁或吞噬! 月妖赌的,便是这阵眼核心,或许尚存一丝本能的反抗或净化之力!或许,能借此……搏得一线生机! “吼——!” 暗影似乎察觉了月妖的真正意图,发出一声更加暴怒、充满被挑衅意味的咆哮!其“胸口”暗红光芒骤然化作一道巨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柱,朝着月妖轰然射来!与此同时,四周无数灰影触手也如同怒海狂涛,要将这胆敢挑衅的蝼蚁彻底淹没、撕碎! 前有毁灭光柱,后有漫天触手,绝境之中的绝境! 月妖眼中,却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暗金色的圆形平台。她将最后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对生的渴望,对守护的执着,尽数凝聚于寂心石灯,凝聚于背上灵童体内那点灰金道韵,更凝聚于自身道基深处那点不灭的灰烬余温。 就在毁灭光柱即将及体、无数触手即将合拢的刹那—— 月妖用尽最后力气,将寂心石灯,朝着那暗金色的圆形平台,狠狠掷去!同时,她反手抱住背上的灵童,将其紧紧护在怀中,蜷缩身体,以自身脊背,迎向了后方合拢的漫天触手,与前方轰然袭来的毁灭光柱!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残烬归藏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冷热,没有痛楚,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 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又仿佛漂浮在虚空尽头。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唯有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古。 一点微弱的、冰凉的气息,如同沉溺中触及的浮木,轻轻触碰了那近乎消散的意识。 是抚魂玉魄。贴身藏着的残佩,在主人神魂濒临溃散之际,自发地逸散出最后一丝温润凉意,试图维系那缕将熄的魂火。 紧接着,另一种感觉缓缓复苏——痛。撕裂般的痛,焚烧般的痛,冰封般的痛,从四肢百骸,从经脉窍穴,从神魂深处,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攒刺而来!这痛楚如此清晰,如此猛烈,反而将月妖从无边的混沌虚无中,狠狠拽了回来。 “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血沫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耳中开始能听到自己微弱到几乎不存的心跳,以及……另一个更加微弱、却顽强存在的、细弱的呼吸声,就在她怀中。 灵童!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之剂,让月妖几乎溃散的意识强行凝聚。她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如山,尝试了数次,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野,被一层黏腻的、带着铁锈腥甜的暗红色所覆盖。是血,她自己的血,干涸凝结在眼睫上。费力地眨眼,挤出些许湿润,视野才渐渐清晰些许。 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灵童苍白的小脸。孩童双目紧闭,长睫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心那枚兰叶痕印黯淡无光,但鼻翼间尚有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他还活着,只是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体内那灰金道韵的搏动,几乎细不可察,背后的蚀痕似乎也沉寂了下去,但那蛰伏的、不祥的暗红,并未褪去。 月妖心中稍定,随即感知如潮水般涌回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哀鸣。左肩那道被“影噬”灰影洞穿的伤口,阴寒侵蚀之力虽因她最后全力爆发苍灰道韵抵御爆炸冲击而暂时被压制,但伤口周围的血肉经脉已是一片狼藉,近乎坏死。肋下、腿上的伤口崩裂得更甚。而最重的伤,在背后。 她记得最后时刻,她将灵童护在怀中,以脊背迎向了暗影的毁灭光柱与漫天触手。此刻,整个后背乃至腰腹,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麻木的、仿佛被彻底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皮开肉绽,筋骨受创,甚至脏腑移位。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中的侥幸,多半是寂心石灯最后爆发的光芒,以及灵童身上那层薄薄的灰金光晕,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体内,那丝微弱的苍灰道韵,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在干涸龟裂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神魂更是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反复穿刺,昏沉胀痛,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然而,她还活着。灵童也活着。这便够了。 月妖艰难地转动脖颈,银灰色的眸子扫视四周。 入目所见,让她冰冷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此刻正躺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地面上——之所以说相对完整,是因为地面虽然布满裂痕与凹坑,覆盖着厚厚的、混合了尘埃与暗红污渍的“土壤”,但至少还算平坦,没有巨大的残骸砸落。头顶,是遥远而黑暗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穹顶,看不到任何光源,只有一片纯粹的、压抑的漆黑。 但这里并非绝对黑暗。 光源来自她身侧不远处。 那是她最后掷出的寂心石灯。此刻,石灯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落在暗金色的圆形平台上,而是斜斜地插在平台边缘的地面裂缝中。灯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然而,灯芯处,那点苍灰色的火焰,并未熄灭。 它不仅没有熄灭,反而以一种奇异的姿态燃烧着。 灯焰不再是纯粹的苍灰色,而是混合了一种……暗沉、古老、内敛的暗金色泽。那暗金色泽,与下方圆形平台上未被完全覆盖的暗金纹路,如出一源。此刻,暗金色的光芒,正从平台那些残存的、未被污浊阴影完全侵蚀的纹路上,丝丝缕缕地升起,如同受到召唤,缓缓汇聚、流淌,注入斜插其上的寂心石灯之中。 而寂心石灯的灯焰,则像是干涸大地汲取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暗金光芒。苍灰与暗金两色光芒在灯焰中交织、旋转、融合,形成一种稳定而奇异的平衡。灯焰本身并不算明亮,甚至比之前“墟烬”补充后还要黯淡一些,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更加深沉、浩瀚、内敛,带着一种“包容万物”、“敛藏归寂”的古老道韵。 正是这混合了苍灰与暗金的、微弱却坚韧的灯火,照亮了方圆数丈之地,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光晕区域。光晕之外,依旧是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但月妖能感觉到,这混合了“归藏”核心之力与“寂灭”心火的灯火,对周围的黑暗与“蚀”力残留,有着极强的净化与驱散效果。光晕边缘,黑暗仿佛遇到克星,不断翻涌,却无法侵入分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光晕更远处,那尊曾盘踞于此、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庞大暗影,此刻……消失了。 不,并非完全消失。 月妖目光锐利,看向平台另一侧,灯火光芒勉强照及的边缘。那里,地面残留着一大片焦黑的、仿佛被某种极致高温与净化力量灼烧过的痕迹,痕迹中心,堆积着一小滩如同黏稠沥青、却又在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凝聚、却又被光晕中散逸的力量不断消融的、暗红色的污秽物质。这滩物质散发出微弱但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暴戾气息,正是那暗影残留的、被重创后的“残骸”。它似乎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与活性,只能在光晕边缘挣扎,无法再构成威胁。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中,那些“影噬”更是彻底不见踪影,仿佛随着暗影的重创而一同消散或隐匿了。 是了。寂心石灯击中了阵眼核心平台,虽未完全落在中心,却意外地激发了平台上残存的、“归藏”古阵最本源的净化与守护之力。这力量与寂心石灯的“寂灭”心火结合,形成了对“蚀”力污染与暗影的克制与净化。那暗影首当其冲,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遭受重创,溃散成如今这摊污秽。而“影噬”失去了源头与主导,自然退去。 月妖赌对了。这阵眼核心,果然尚存一丝本能的反抗之力。只是代价……也惨重至极。 她挣扎着,试图起身。刚一用力,背后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被她强行咽下。尝试了数次,才勉强以未受伤的右臂支撑,半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已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破碎的衣衫。 低头看向怀中灵童,孩童依旧昏迷,气息微弱。月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的苍灰道韵,缓缓渡入灵童心口。道韵入体,如同泥牛入海,几乎感觉不到回应。灵童体内的灰金道韵,似乎也因之前的冲击而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 但至少,他还活着,蚀痕也暂时被压制。在这混合了“归藏”与“寂灭”之力的灯火笼罩下,或许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月妖喘息片刻,将灵童小心放在身旁相对平整的地面,让他躺在自己膝边,然后目光,再次投向那盏斜插在地、灯焰奇异的寂心石灯,以及其下那暗金色的圆形平台。 平台约丈许方圆,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金色材质铸造,表面镌刻的符文繁复玄奥到极致,即便以月妖的见识,也只能认出其中极小部分与“守墟之种”传承记忆相关的古老纹路。此刻,大部分符文已被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挣扎的污秽物质覆盖、侵蚀,光泽黯淡,甚至许多地方出现了裂痕。唯有寂心石灯斜插处周围,以及平台中心一小片区域,那些暗金色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丝丝缕缕的暗金光芒,正从这些未被完全侵蚀的纹路中渗出,汇入灯焰。 这便是“归藏古阵”最后的阵眼核心,一处残存着未绝生机的“余烬”。只是这“余烬”,也如风中之烛,随时可能被周围蠢蠢欲动的黑暗与污秽彻底吞噬。 月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被微弱灯火照亮的、不足十丈的“安全区”。除了平台、石灯、暗影残骸,便只有厚厚的尘埃与战斗痕迹。远处是无边黑暗,头顶是虚无穹顶。这里,是绝地,亦是……暂时的喘息之所。 但绝非久留之地。石灯与阵眼核心的结合,看似暂时抵御了黑暗与污秽,可灯焰在吸收暗金光芒的同时,其本身的力量也在缓慢消耗。平台上未被侵蚀的纹路有限,能提供的暗金光芒不知能持续多久。而她自己与灵童的伤势,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必须尽快找到救治之法,或者……离开此地。 可前路何在?归路已断,四周皆是无边黑暗与可能潜伏的“影噬”,甚至那滩暗影残骸,也未必没有反扑之力。 月妖靠在身后一块冰冷的、不知是何物的残骸上,银灰色的眸子望着那摇曳的、苍灰与暗金交织的灯火,眼神疲惫,却依旧冰冷沉静,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潜流未息。 绝境未破,生机未现。但至少,灯还亮着,人还活着。 这便够了。 她缓缓闭上眼,开始全力催动体内那丝微弱的苍灰道韵,不顾经脉撕裂的痛楚,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一丝丝微弱的暖意,如同星火,在冰冷的残躯中艰难点亮。背上的灵童,呼吸微弱,但平稳。 灯火摇曳,光晕之外,黑暗无声翻涌。 残烬之地,归藏待新。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薪火相映 痛楚是冰冷的锚,将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一点点拖回。 月妖倚靠着冰冷的残骸,银灰色的眼眸半开半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间火辣辣的钝痛。后背的伤口已麻木,反倒是左肩处阴寒侵蚀与苍灰道韵的拉锯,如同钝刀刮骨,清晰而绵长。体内道韵枯竭,经脉如久旱龟裂的河床,稍一运转便是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必须动。 寂心石灯斜插在地,苍灰与暗金交融的灯焰静静燃烧,照亮这方寸之地。光晕之外,黑暗无声涌动,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灯火熄灭的瞬间。平台上,那些未被完全侵蚀的暗金纹路,光芒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黯淡。而灯焰吸收这些光芒的速度,似乎比纹路自身恢复的要快上一线。 此地不可久留,灯火终有尽时。 月妖缓缓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精神稍振。她首先看向身旁的灵童。孩童依旧昏睡,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眉心那点兰叶痕印,在灯火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流光。体内那股灰金道韵的搏动几乎难以察觉,但蚀痕也未见扩张。暗金光粒最后的庇护,与此刻灯焰中蕴含的归藏寂灭之意,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暂时镇住了那诡异的侵蚀。 但这平衡能维持多久?孩童生机微弱,如同风中之烛,经不起任何波澜。 月妖移开目光,看向那盏石灯。灯体裂纹细密,触目惊心,幸而核心未碎。灯焰中,苍灰与暗金两色并非简单混合,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交融。苍灰色代表寂灭心火,是她自身道韵所系;暗金色则是归藏古阵核心残存的、最为精纯的“藏”与“守”之意。二者结合,方能在绝境中辟出这方寸安宁。 她能感到,自己与石灯的心神联系并未断绝,反而因这异变,多了一丝厚重古朴的、属于“归藏”的意韵。只是这联系也如她此刻的身体,脆弱不堪,难以主动催动。 “需尽快恢复一丝力气,至少……要能动。”月妖心中默念。她尝试抬起完好的右臂,动作迟缓如同生锈的机括。指尖微动,勉力从怀中取出那枚抚魂玉魄残佩。残佩入手温凉,其内蕴藏的、滋养神魂的柔和力量已消耗大半,但残存的些许,对她此刻近乎溃散的神魂而言,仍是甘泉。 她将残佩握在掌心,贴在眉心。一丝清凉润泽的气息缓缓渗入,如同细雨滋润干裂的土地,让那针扎火燎般的神魂痛楚稍稍缓解。月妖不敢贪多,引导着这丝微薄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在识海中流转,稳固那摇曳欲灭的魂火。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引导那丝残存的苍灰道韵,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道韵如游丝,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每过一处,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自丹田道基深处滋生,缓慢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躯。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时间在这绝对的死寂与微光中,失去了刻度。唯有灯焰静静燃烧,光晕之外的黑暗永恒涌动,平台上暗金纹路的光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黯淡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月妖缓缓睁开了眼。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唇无血色,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已重新凝聚起冰晶般的冷澈与锐利。神魂的剧痛被压制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体内那丝苍灰道韵,也恢复了些许活力,虽远不足以御敌,但至少支撑简单的行动,已无大碍。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握拳,松开。右臂已恢复基本的控制。她缓缓坐直身体,背后与肩头的伤口被牵动,传来钻心刺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但终究是稳稳坐住了。 第一步,查看灵童。月妖伸出微颤的右手,指尖轻轻搭在灵童腕脉。脉象微弱沉迟,几不可察,但终究未绝。她又凝神感应其体内灰金道韵与蚀痕状况。灰金道韵沉寂如深潭,蚀痕也蛰伏不动,但在孩童心口深处,那点奇异的、与寂心石灯隐约共鸣的灰金光点,依旧存在,只是黯淡了许多。 暂无恶化,便是最好消息。 月妖稍松半口气,目光转向寂心石灯与暗金平台。她需要了解更多。这阵眼核心,这交融的灯火,是否隐藏着离开此地,或救治灵童的契机? 她忍着周身疼痛,缓缓挪动身体,靠近平台边缘。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暗金平台上散发出的古老、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归藏”道韵。即便大部分纹路已被污秽侵蚀,残存的那些,依旧诉说着昔日此阵全盛时的浩瀚威能。 月妖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尚在闪烁的暗金纹路。这些纹路并非独立,而是构成了一个残缺却依旧能辨出大致形制的、极其复杂的阵法基盘。其核心,应是平台正中心一处微微凹陷的、碗口大小的区域。此刻,那区域正被一团最为浓稠的暗红污秽物质覆盖、堵塞,纹路完全黯淡。寂心石灯斜插的位置,在凹陷区域边缘,恰好压住了一小片未被完全侵蚀的纹路,才意外引动了残存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妖注意到,那些从残存纹路中渗出、汇入灯焰的暗金光芒,并非均匀。越是靠近中心凹陷处、未被侵蚀的纹路,渗出的光芒越精纯,与灯焰的融合也越顺畅。而距离较远的,光芒则微弱断续。似乎……这阵眼核心的大部分力量,仍被中心那团污秽物质“堵塞”着,无法顺畅流转。 若能清除,或至少疏通部分污秽…… 这个念头刚起,月妖便觉荒谬。以她此刻状态,莫说清除那显然与暗影同源、蕴含恐怖侵蚀之力的污秽,便是靠近,都可能被其散逸的气息侵染。而且,强行触动,是否会引动那滩在不远处蠕动挣扎的暗影残骸,甚至唤醒更可怕的存在? 然而,不尝试,便是坐以待毙。灯火在缓慢消耗平台残存力量,一旦纹路光芒耗尽,或是灯焰难继,黑暗必将卷土重来。届时,重伤的她和昏迷的灵童,绝无幸理。 月妖的目光,再次落到寂心石灯上。灯焰依旧稳定,苍灰与暗金交融旋转。她与石灯心神相连,能隐约感到,石灯似乎在缓慢地、被动地“消化”和“转化”着吸收来的暗金归藏之力,补充自身,同时那“寂灭”的意韵,似乎也对周围的污秽与黑暗,有着本能的净化与排斥。 寂灭……净化……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电光,划过月妖心头。 她自身苍灰道韵,源于“守墟之种”,本质是“守望”与“寂灭”,对“蚀”力有先天克制。寂心石灯的心火,是此道韵的外显与升华。而归藏古阵的“藏”与“守”,与她的“守望”有相通之处,其“归藏”之力,更是蕴含“容纳”、“转化”、“沉淀”的意韵。 若是以她自身为引,以寂心石灯为桥,尝试主动引导、调和灯焰中已然融合的寂灭与归藏之力,不直接触碰污秽,而是像针灸疏通经络般,以这融合后的、更为中正浑厚之力,去“冲刷”、“疏导”那些被污秽堵塞的阵眼纹路呢? 此法凶险。她此刻状态,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彻底崩毁,神魂俱灭。且那污秽诡异,一旦疏导过程中引发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但,绝境之中,何来万全之策? 月妖银灰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那摇曳的灯焰,眸底深处,冰冷的决然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她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悬于寂心石灯灯焰上方三寸。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 心念沉入识海,沟通那与石灯微弱而坚韧的联系。残存不多的苍灰道韵,被她小心翼翼地从干涸的经脉中抽离,凝聚于掌心,如同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灰色烟丝。 然后,她引导着这缕道韵,缓缓注入灯焰之中。 灯焰微微一跳。苍灰色的部分骤然明亮了一丝,与月妖的道韵产生强烈共鸣。那旋转交融的苍灰与暗金光晕,也随之一滞,平衡被打破,光焰开始不稳定地摇曳。 月妖屏住呼吸,全副心神沉入其中,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她不再试图控制,而是“融入”,将自身道韵,如同水滴汇入溪流,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与灯焰中那股新生的、交融的、尚未完全稳定的力量,尝试共鸣、调和。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与冲突。她的道韵太弱,灯焰中融合的力量太庞杂。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掌心如同握住烙铁。但她咬牙坚持,一点点调整,一点点引导,如同最耐心的匠人,打磨着粗糙的玉石。 渐渐地,排斥感减弱。她的道韵,如同一种“引子”或“催化剂”,开始与灯焰中偏向“寂灭”的部分深度结合,又通过这种结合,去触碰、安抚、引导其中属于“归藏”的暗金之力。那原本有些滞涩的旋转,重新变得流畅,且多了一丝灵动的韵律。 就是现在! 月妖眼中精光一闪,悬于灯焰上方的右手,并指如剑,以指尖那缕与灯焰深度共鸣的、微弱却精纯的融合之力为引,并未直接点向平台中心的污秽,而是凌空虚划,引动灯焰中一丝苍灰与暗金交织的光流,如同笔走龙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疏导”、“流通”之意的古符虚影。 然后,她指尖一引,那古符虚影带着一丝融合后的灯火之力,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轻飘飘地落向暗金平台上,一处距离中心凹陷稍远、被暗红污秽部分覆盖、但纹路尚未完全断绝的节点。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琴弦颤动的轻鸣,自平台深处传来。 那处节点上覆盖的暗红污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污秽并未消散,但其对下方暗金纹路的“堵塞”,似乎……松动了一丝。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流畅的暗金光芒,自那纹路中渗出,欢快地汇入了寂心石灯的灯焰之中。 灯焰,随之明亮、稳定了细微的一分。 有戏! 月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虚弱与眩晕感袭来,方才那一番操作,看似简单,实则耗尽了她的心神与刚刚恢复的少许道韵。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连忙以手撑地,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而远处光晕边缘,那滩不断蠕动的暗影残骸,似乎察觉到了平台的变化,蠕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腥甜暴戾气息,也浓重了一丝,朝着灯火的方向蔓延、试探,却又被光晕中融合的力量逼退。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可能因她的举动,刺激了那残余的污秽。 但月妖眼中,那点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坚定。 薪火虽微,相传不灭。绝地余烬,亦可燎原。 她调息片刻,待那阵眩晕过去,目光再次投向暗金平台,与那盏苍灰暗金交织的孤灯。 前路,似乎有了一线,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幽光蚀影 指尖残留着灯火之力的余温,与经脉中刀割斧凿般的空乏疼痛形成鲜明对比。 月妖撑地喘息,银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方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引”,几乎抽干了她勉强凝聚起的心神与道韵。识海如被犁过,神魂摇曳欲散,丹田处更是传来近乎枯竭的绞痛。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方才被“疏通”的阵眼节点。 暗金纹路之上,那层粘稠蠕动的暗红污秽并未消散,只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细微涟漪后,重归“平静”。但月妖敏锐地察觉到,其下透出的暗金光芒,确实比之前流畅了一丝,尽管这一丝变化微乎其微,如同在无边墨池中点入一滴清水。 更重要的是,寂心石灯的灯焰,在吸收了这缕新“疏通”出的、更精纯的归藏之力后,那苍灰与暗金交织旋转的光晕,似乎凝实、稳定了极其微弱的一分。灯火笼罩的范围并未扩大,但光晕边缘与黑暗的对抗,那细微的“嗤嗤”湮灭声,似乎减弱了些许——并非黑暗退却,而是灯火本身更加坚韧,对黑暗的净化与排斥之力,增强了。 有效。这险之又险的尝试,竟真的撬动了一丝这万古死局的缝隙。 但代价亦是沉重。月妖能感到,那滩在数丈外光晕边缘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凝聚的暗影残骸,在她引动灯火之力的刹那,骤然剧烈翻腾了一瞬!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暴戾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残骸中那点暗红的、如同独眼的核心光芒急促闪烁,死死“盯”住了月妖,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她指尖残留的、与灯火共鸣的那丝力量波动。 贪婪,愤怒,以及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狂暴杀意,如同冰锥,刺入月妖的神魂感知。这残存的污秽,对这“归藏”阵眼核心,有着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与吞噬欲。月妖的举动,如同在猛兽食盆边拨弄,已彻底激怒了它。 此刻,那滩残骸蠕动的速度明显加快,边缘不断伸出又缩回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黏稠物质,试探着,向着灯火光晕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爬”来。每前进一寸,都会被光晕中融合的寂灭归藏之力灼烧、消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冒出缕缕黑烟,但它仿佛不知疼痛,或者说,其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污染与吞噬,依旧执着地、一点点地逼近。 月妖心中一沉。这污秽残骸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加强烈。以她如今状态,莫说再施展一次方才的“疏导”之法,便是维持与灯火的心神联系,都已倍感吃力。而一旦被这污秽突破灯火笼罩的范围,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至少要有自保与再次“疏导”阵眼之力。同时,也必须阻止,或至少延缓这污秽残骸的逼近。 目光扫过身旁依旧昏迷的灵童,孩童呼吸微弱,眉心兰叶痕印黯淡。月妖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旋即被冰冷的决断取代。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仅剩的、来自“玄骸”的暗金光粒——本是为灵童危急时吊命所备。此刻她自己油尽灯枯,灵童情况虽危却暂稳,而这光粒中精纯的守护与净化之力,或许能助她快速恢复一丝元气,以应对眼前危局。 “对不住了……”月妖心中低语,不再犹豫,将暗金光粒含入口中。光粒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不同于寂心石灯的寂灭守心,这暖流更加中正醇和,带着磅礴的生命力与守护意志,迅速滋养着她干涸龟裂的经脉,抚平神魂的刺痛,甚至连左肩伤口处那阴寒的侵蚀之力,在这暖流冲刷下,都稍稍被压制、消融了一丝。 效果显着,但月妖能感到,这光粒的力量并未完全被她吸收,大部分如同无根之水,在体内流转一圈后,便缓缓散逸,只有小部分被苍灰道韵炼化吸收。她的道基受损太重,如同漏水的破桶,难以尽数容纳。饶是如此,片刻之后,月妖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体内那丝道韵壮大了一圈,神魂稳固不少,至少不再是随时会溃散的状态。 代价是,这枚可能关乎灵童最后生机的保命之物,被消耗了。未来若灵童体内蚀痕再发,或遭遇不测,将少一张底牌。 但若不度眼前之劫,何谈未来? 月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凝聚。她先检查灵童状况,孩童气息依旧微弱,但并未因她服用光粒而恶化,体内灰金道韵与蚀痕仍保持僵持。略松一口气,月妖目光重新投向那盏寂心石灯,以及灯下暗金平台,还有那正一点点蠕行逼近的污秽残骸。 污秽残骸已逼近至灯火光晕边缘不足三尺之地,其散发的腥甜暴戾气息,已能清晰感知,令月妖神魂阵阵不适。不能再等。 月妖再次盘膝坐定,不过这一次,她并未急于去“疏导”阵眼纹路。方才的尝试让她明白,以她目前对灯火中融合之力的掌控,以及自身状态,强行疏通更多节点,效率低下且风险极高,极易引发污秽更剧烈的反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需另辟蹊径。 目光落在那稳定燃烧的灯焰上。苍灰与暗金交融旋转,生生不息。寂灭心火是她道韵所系,归藏之力源于古阵核心。二者因缘际会在此融合,但融合的“主导”与“平衡”点,似乎……在于这盏寂心石灯本身,或者说,在于灯芯处那点不灭的“心火”。 心火不灭,灯火长明。心火若盛,灯火之威亦盛。 而此刻,她服用暗金光粒后恢复的些许力量,连同与石灯紧密的心神联系,或许能让她以自身为“薪”,稍稍添旺这盏“心火”。 此法无异于引火烧身。她的道韵本已与灯火相连,再主动“添薪”,一旦控制不当,心神被灯火反噬,或被那归藏古阵的古老意念同化,都可能万劫不复。但相较于直接触碰污秽,或坐视污秽逼近,这或许是更稳妥、也更可能增强灯火威能、延缓甚至逼退污秽的方法。 没有时间犹豫。月妖凝神静气,将刚刚恢复的心神与道韵,不再注入灯焰尝试引导,而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石灯本体,融入那灯芯处跳跃的苍灰火焰核心。 起初并无异样。灯火依旧稳定燃烧,苍灰与暗金色泽缓缓旋转。但随着月妖心神的持续渡入,那苍灰色的、属于“寂灭心火”的部分,似乎……明亮、灵动了一丝。并非火焰体积变大,而是其本质,那股“照见真实”、“寂灭守心”的意韵,更加纯粹、凝聚。 与此同时,灯焰中暗金色的归藏之力,似乎也被这更加活跃、精纯的寂灭心火所引动,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与苍灰部分的交融也更加紧密、和谐。 整盏石灯散发出的气息,随之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混合了寂灭与归藏的光晕,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对周围黑暗的净化之力,也增强了一线。原本被污秽气息压迫得有些“内缩”的光晕边缘,竟向外微微“顶”回了一寸! 而那正缓慢蠕行逼近的污秽残骸,在灯火气息变化的刹那,猛地一滞!其核心那点暗红光芒急促闪烁,延伸出的黏稠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少许,边缘与光晕接触处,发出的“滋滋”声更加剧烈,冒出的黑烟也更浓。它似乎对这股增强的、混合了寂灭与归藏之力的灯火,感到了更强烈的“不适”与“威胁”。 有效!但还不够!这污秽残骸虽被阻了一阻,却并未退去,暗红光芒闪烁间,散发出更加狂躁的波动,似乎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波冲击。 月妖咬牙,不顾神魂再次传来的负荷感,继续将恢复的心神道韵,如同不要钱般渡入石灯心火。灯焰中苍灰之色越发纯粹明亮,暗金流转随之加快,灯火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稳固,向外又缓缓扩张了半尺,将那污秽残骸逼退了一小步! 然而,就在月妖心神集中于石灯,竭力维持“添薪”之举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外界污秽,而是来自她身旁,一直昏迷不醒的灵童! 灵童瘦小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眉心那枚黯淡的兰叶痕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充满不祥意味的暗红光芒!其心口处,那沉寂许久的灰金道韵,与背后盘踞的暗红蚀痕,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同时暴动! 灰金道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搏动起来,散发出混乱、暴戾、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波动,与暗红蚀痕的侵蚀、污秽气息激烈冲突,却又奇异地相互交织、拉扯!孩童苍白的小脸上瞬间爬满痛苦之色,口中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血液,周身肌肤下,隐隐有灰红两色光华急速流转、冲突,仿佛随时会爆体而出! 而更让月妖心惊的是,灵童体内这突如其来的暴动,所散发出的混乱道韵与侵蚀气息,竟与不远处那滩污秽残骸,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污秽残骸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剧烈翻腾起来,暗红核心光芒大盛,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竟不顾灯火光晕的灼烧,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朝着灵童所在的方向,狂涌而来!其目标,赫然是灵童身上散发出的、与它同源却又不完全相同的灰红道韵与蚀痕气息! 仿佛饿狼闻到了血腥,又像是同类相斥又相引! “不好!” 月妖脸色骤变,心神剧震之下,渡入石灯的心神道韵顿时一乱!寂心石灯的灯焰随之剧烈摇曳,刚刚稳定凝实的光晕一阵波动,向外扩张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隐隐有内缩的迹象! 前有污秽残骸受激狂扑,后有灵童体内蚀痕道韵莫名暴动,内外交困,危在旦夕!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薪尽灯摇 内外交困,危如累卵! 灵童体内灰金道韵与暗红蚀痕的暴动,如同在死寂的深潭投入巨石,不仅引得其自身濒临崩溃,更与那污秽残骸产生诡异共鸣,使之狂性大发! 月妖心神剧震,强行切断渡向石灯的心神道韵,那骤然的抽离与反噬,令她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本就勉强稳固的神魂再次动荡。但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眩晕,银灰色的眸子瞬间锁定两处危机——狂涌而来的污秽残骸,与身旁气息紊乱、濒临爆体的灵童。 电光石火之间,月妖做出了决断。 灵童之危,源于体内两股力量的失衡与冲突,此刻受外界污秽气息刺激而爆发,首要需隔绝外邪,稳住其体内动荡。而污秽残骸受灵童气息吸引,狂扑而来,其目标明确,来势汹汹,必须先阻其锋芒,否则一切皆休。 “定!” 月妖强提一口本源道息,不顾经脉撕裂之痛,左手并指如剑,指尖苍灰寒芒凝聚,迅如闪电,点向灵童眉心那枚暗红刺目的兰叶痕印!这一指,并非攻击,而是将她方才恢复的、所剩无几的精纯苍灰道韵,混合着一丝寂心石灯的“守心”意韵,化作一道凝练的封印,暂时镇向那暴动的蚀痕源头,以求隔绝内外感应,平息冲突。 与此同时,她右手虚握,心神以近乎自损的方式,强行沟连那盏因她中断渡入而光芒摇曳的寂心石灯! “燃吾心火,镇此方寸!” 无声的嘶吼在心间炸响。月妖竟不再以道韵“添薪”,而是直接以自身道基深处那点不灭的、代表“守望”本源的心火为引,点燃神魂之力,化作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决绝的寂灭意韵,悍然注入石灯灯芯! 这不是渡入力量,这是近乎献祭自身神魂本源,强行催发寂心石灯的根本威能! “嗡——!” 石灯剧震!灯体上细密的裂纹骤然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但其灯焰,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苍灰色瞬间压过了暗金色,占据了绝对主导,那“寂灭”、“照见”、“守护”的意韵冲天而起,凝成一道如有实质的、苍灰色的光柱,以石灯为中心,向着狂涌而来的污秽残骸,狠狠撞去! 光柱所过之处,浓稠的黑暗如同沸汤沃雪,发出“嗤嗤”巨响,迅速消融退散!那污秽残骸首当其冲,与苍灰色光柱轰然对撞! “嘶——!!!”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嘶鸣,自污秽残骸核心那点暗红光芒中爆发!苍灰光柱中蕴含的、月妖以神魂心火为柴催发的寂灭之力,对污秽的克制达到了极致!残骸表面那蠕动黏稠的暗红物质,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的油脂,剧烈沸腾、蒸发,冒出滚滚浓黑腥臭的烟雾!其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核心暗红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延伸出的触手尽数崩解! 污秽残骸狂扑之势被硬生生遏制,甚至被逼得向后倒退、蜷缩,发出痛苦而愤怒的无声尖啸,再不敢轻易靠近那苍灰光柱笼罩的范围。 然而,月妖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以神魂心火为柴,强行催发石灯本源,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自唇角溢出,色泽暗红,带着神魂受损特有的黯淡。识海如同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又像被投入冰火两极,剧痛与麻木交替,意识阵阵模糊,眼前景象都开始摇晃、重叠。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苍灰道韵,瞬间枯竭见底,经脉传来仿佛要寸寸断裂的哀鸣。更严重的是,道基深处那点不灭心火,此刻也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但她不能倒。左手点向灵童眉心的封印,正在与那暴动的蚀痕激烈对抗。孩童体内灰金道韵与蚀痕的冲突并未平息,只是被她以寂灭封印强行镇压、隔离,暂时阻断了与外界污秽的共鸣。孩童的小脸依旧因痛苦而扭曲,眉心兰叶痕印在苍灰封印下明灭不定,但至少,其体内狂暴的气息被压制了下去,爆体的危机暂时解除。 “嗬……嗬……” 月妖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另一只手仍保持着点向灵童眉心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苍灰色的封印光芒与孩童眉心暗红蚀痕的光芒激烈对抗,彼此消磨。她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视野边缘已然开始发黑。 而前方,那被苍灰光柱逼退、体积缩小了近半的污秽残骸,在最初的剧烈痛苦与退缩后,似乎察觉到了月妖的虚弱。其核心暗红光芒再次闪烁起来,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蠕动的速度也大不如前,但那怨毒、贪婪、不死不休的意念,却更加集中、更加清晰地锁定了月妖,以及她身后被封印的灵童。 它没有立刻再扑上来。那苍灰光柱的余威犹在,对它伤害极大。但它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缓缓地、极其节省地重新凝聚、蠕动,暗红色的物质如同有生命的淤泥,朝着光柱力量相对薄弱的侧翼蔓延,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它散发的腥甜暴戾气息虽然减弱,却更加凝练,如同毒蛇吐信,死死缠绕着这片方寸之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寂心石灯的灯焰,在爆发出那惊天一击后,迅速黯淡下去。苍灰色的光芒消退,暗金色的归藏之力重新显现,但两者都变得极其微弱,灯焰缩小到只有豆大一点,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灯体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看起来触目惊心。灯火笼罩的范围,也收缩到仅能覆盖月妖、灵童以及石灯本身不足一丈之地,光晕淡薄如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内忧暂缓,外患犹在,而己身……已近油尽灯枯。 月妖缓缓抬起头,银发被冷汗与血污黏在脸颊,脸色苍白如鬼,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冰冷、沉静,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深处那点火焰,虽微弱,却未曾熄灭。 她看了一眼身旁呼吸依旧急促、但眉心蚀痕被暂时镇住的灵童,又看了一眼那盏光芒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的寂心石灯,最后,目光落在那如同毒蛇般在外围逡巡、伺机而动的污秽残骸上。 绝境未破,反而更深。神魂重创,道韵枯竭,心火黯淡,石灯将熄,强敌环伺。 但她还活着。灵童也还活着。灯,也还未灭。 月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脏腑移位的剧痛;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她收回点在灵童眉心的左手,那指尖的苍灰封印光芒也随之敛入孩童眉心,暂时稳住了其体内冲突。然后,她用这只颤抖的手,撑住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 试了一次,身体晃了晃,未能成功。膝盖处传来骨裂般的刺痛。 她没有再试。就那样半跪于地,倚靠着身后冰冷的残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盏随时会熄灭的石灯,以及灯下,那暗金平台中心,依旧被浓稠污秽堵塞的凹陷。 方才她以神魂心火催发石灯,爆发的寂灭之力,虽主要针对污秽残骸,但也波及了整个平台。她注意到,平台中心那团最顽固的污秽,在那极致寂灭之力的冲刷下,似乎……也微微松动了一丝?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流光,在污秽之下掠过。 也许……还有最后一线可能。 但以她如今状态,莫说再次引动灯火之力,便是维持自身清醒,都已万分艰难。那污秽残骸虽受重创,却依旧虎视眈眈,绝不会给她恢复的时间。 月妖缓缓闭上眼,将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沉入道基深处,沉入那点摇曳欲熄的心火。 薪柴将尽,灯油将枯。 然火光未灭,此心不熄。 纵前路幽冥,归藏无门,亦以残躯为烛,照此……方寸微光。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残照归墟 黑暗如潮,自无边穹顶垂落,自四野废墟涌来,层层包裹着那点明灭不定的微光。光晕仅存丈许,淡薄如风中残烛,照亮方寸之地,也映出月妖苍白如纸、汗血交错的侧脸。 她半跪于地,背靠冰冷残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脏腑的剧痛。识海如同被冰封又灼烧,神魂摇曳欲散,道基深处那点心火,黯淡得只剩一抹微温。寂心石灯灯焰缩至豆大,苍灰与暗金两色光芒微弱地交融、明灭,灯体裂纹蔓延,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碎裂,散作一地尘埃。 前方,那滩被寂灭心火重创的污秽残骸,体积缩小近半,蠕动迟缓,核心暗红光芒也黯淡驳杂。但它并未退去,亦未消散,反而如同受伤的毒兽,蛰伏在光晕边缘的浓稠黑暗里,散发着更加凝练、阴冷的怨毒与贪婪。它在等待,等待灯火彻底熄灭,等待猎物最后一丝气力耗尽。 月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锁定自身的冰冷意念,如同附骨之疽。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灵童体内冲突被暂时封印镇住,但非长久之计,孩童生机仍在缓慢流逝。石灯将熄,自身油尽灯枯,一旦灯火灭去,黑暗与污秽卷土重来,便是顷刻覆灭之局。 绝境之中,唯有一搏。而那一线搏命之机,或许仍在脚下这方残破的归藏阵眼,在那被污秽堵塞的核心。 方才倾尽全力的一击,寂灭心火冲刷之下,她隐约察觉,平台中心那团最顽固的污秽,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松动。这松动,或许并非偶然。归藏古阵,核心在于“藏”与“守”,亦有“转化”、“纳垢”之能。否则何以解释,这万古侵蚀之下,阵眼核心仍未彻底崩毁,尚能渗出丝丝暗金余韵? 也许,这污秽堵塞,并非简单的覆盖侵蚀,而是某种扭曲的、病态的“融合”或“淤积”?古阵本能尚存,试图转化、消纳污秽,却力有未逮,反被其堵塞核心,形成僵局。寂灭心火至纯至净,对污秽克制极强,方才的冲击,或许短暂地震动了这僵持的平衡,让被堵塞的阵眼之力,泄露出了一丝缝隙。 若真如此……或许不必强行“清除”污秽——以她如今状态,也绝无可能办到——而是可以尝试,以身为引,以残存的心火与对“守墟”道韵的领悟为桥,沟通、引动那被堵塞的阵眼最深处,可能残存的、最后一点“归藏”本源灵性? 此念一起,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光,虽渺茫,却是绝境中唯一可见的方向。然其中凶险,更甚之前。她如今状态,神魂重创,道韵枯竭,心火将熄,如何还能承受沟通古阵本源的反噬?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被古阵残存的庞大意念同化,或直接引动污秽彻底爆发。 但,不试,则必死无疑。 月妖银灰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那盏明灭不定的石灯,又缓缓移至身旁昏迷的灵童脸上。孩童眉心兰叶痕印下,她留下的那道苍灰封印,光芒也在缓慢黯淡。时间,不站在她这边。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那逼近的黑暗与蛰伏的污秽,将最后一丝清明的心神,尽数沉入道基深处,沉入那点摇曳欲熄的心火。 不试图去“点燃”,也不去“催动”,只是“感受”,如同即将冻毙的旅人,用最后一点体温,去感受怀中火种那微弱的热度。她将自身对“守望”的执着,对“寂灭”的领悟,对“守墟”宿命的体认,对怀中这无辜孩童的承诺,对前路未卜却绝不回头的决绝……所有复杂的心念、情感、意志,尽数剥离修饰,化作最纯粹、最简单的一点“执念”——“守护此灯,护住此童,前行,不熄。” 这“执念”,无关道法,无关神通,只是她月妖,在这绝境死地之中,作为一个“守灯人”,作为一个“护送者”,最后的不甘与坚持。 她将这缕纯粹到近乎原始的“执念”,如同捧起最后一点心火余烬,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渡向那盏与她心神相连的寂心石灯。 没有力量,没有道韵,只有这一点不灭的、炽热的、属于“人”的执念。 执念触及灯焰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神魂最深处,乃至来自脚下这片万古归墟之地深处的共鸣,轻轻响起。 豆大的灯焰,猛地一跳! 并非光芒暴涨,而是那原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苗,骤然“凝固”了一瞬。苍灰与暗金两色光芒停止了流转,就那么“定格”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这点微光停留。 紧接着,一点比针尖还要细小的、纯粹到无法形容的、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沉淀与“藏纳”真意的暗金色光点,自灯焰最核心处,缓缓浮现、亮起。这光点如此微小,却如此沉重,如此古老,仿佛承载了整座归藏古阵最后的、最本源的一点“灵性”。 与此同时,月妖道基深处那点即将熄灭的心火,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与那暗金光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心火没有壮大,反而更加微弱,但那“执念”所化的炽热,却通过这微弱的共鸣,与那暗金光点连接在了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月妖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亿万颗星辰!无穷无尽的、破碎的、浩瀚的、苍凉的意念洪流,顺着那“执念”与暗金光点连接的脆弱桥梁,汹涌而来! 那是归藏古阵破碎的记忆,是万古之前那场毁天灭地大战的残响,是无数守阵者陨落前的不甘呐喊,是阵法崩坏、大地沉沦的绝望悲鸣,是黑暗侵蚀、污秽蔓延的冰冷触感,是“藏纳”万物、“守护”一方的宏愿与最终无力回天的寂寥……无数画面、声音、情绪、道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月妖脆弱的心神防线! “呃啊——!” 月妖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身躯剧烈颤抖,如同风中落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恐怖的意念洪流彻底冲散、吞噬、同化! 然而,就在她神魂即将崩溃的刹那,道基深处那点源于“守墟之种”的、与这古阵同源而出的苍灰道韵,以及那缕纯粹炽热的“守护”执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死死钉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任凭洪流冲刷,我自巍然不动!守此灯,护此童,前行,不熄! 这简单的、执拗的念头,成了她在无边意念冲击中唯一的不动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恐怖的意念洪流终于稍稍退去,月妖的神魂已濒临破碎的边缘,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但她终究没有迷失,没有消散。 而通过那脆弱的连接,她“看到”了。 “看到”了脚下这暗金平台,这归藏阵眼核心,在无尽岁月侵蚀下,如何从光芒万丈到逐渐黯淡,如何被污秽一点点渗透、堵塞,其最深处,那一点纯粹的、不屈的、试图“藏纳”、“转化”污秽以自保的阵灵本源,如何在与污秽的漫长拉锯中,逐渐被扭曲、污染,陷入深沉的沉睡,只剩最后一点灵性,被死死封锁在核心最深处,如同被淤泥掩埋的珍珠。 她也“看到”了,方才寂灭心火的冲击,确实撼动了“淤泥”,让那点被封锁的灵性,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求救般的波动。而此刻,她以“守护”执念为引,寂灭心火余烬为桥,竟奇迹般地,与那点沉睡的、被污染的阵灵本源,建立起了一丝微弱的、单向的共鸣。 她能感到,那点阵灵本源,充满了混乱、痛苦、不甘,以及一丝几乎被磨灭的、对“洁净”与“秩序”的本能渴望。它对月妖的寂灭心火与守墟道韵,有着天然的亲近与依赖,如同迷途的孩童渴望光明。但同时,它又被无尽的污秽所纠缠、污染,散发出危险而混乱的气息。 沟通……或许可以。但引动其力量?一个不慎,引来的可能不是纯净的归藏之力,而是被污染扭曲的、更加狂暴的毁灭洪流,或者是将那蛰伏的污秽残骸彻底惊醒、引爆。 然而,月妖已经没有选择。她神魂重创,已无余力维持这脆弱的共鸣太久。外界的黑暗与污秽残骸,亦不会给她时间。 她凝聚起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将那道简单纯粹的“守护”执念,混合着寂灭心火那点余温,化作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呼唤”,顺着那共鸣的桥梁,传递向阵眼核心深处,那点被污染、沉睡的灵性。 “……归藏……守墟……同源……” “……净……化……助我……” 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梦呓。 阵眼核心深处,那点混乱的灵性,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微弱、驳杂、却无比浩瀚的古老力量,仿佛自沉睡中被惊醒,顺着共鸣的桥梁,缓缓“流淌”过来一丝。 不是纯净的暗金归藏之力,而是一种混合了暗金、灰败、暗红,充满了矛盾与挣扎的、浑浊的力量细流。 这力量细流,顺着月妖与石灯的联系,注入了那豆大的灯焰之中。 “噗。” 一声轻响,如同灰烬中迸出最后的火星。 苍灰与暗金交织的灯焰,猛地膨胀、扭曲!颜色瞬间变得浑浊不堪,灰、金、红三色疯狂纠缠、冲突,灯焰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散发出的气息混乱而狂暴,时而古老厚重,时而污秽暴戾,时而寂灭纯净。 石灯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再次扩大,仿佛随时会炸裂! 而外界的污秽残骸,在这股混合了阵眼本源浑浊力量出现的刹那,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猛地剧烈翻腾起来!暗红核心光芒疯狂闪烁,不再顾忌灯火的余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朝着灯焰,朝着月妖与灵童,不顾一切地狂涌而来! 薪尽灯摇,引浊流而沃烽火。 最后的赌博,结局是新生,还是彻底的沉沦?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浊流归藏 灯焰爆裂,三色纠缠。 灰是寂灭心火的余烬,金是归藏本源的微芒,红是侵蚀污秽的狂澜。三股力量性质迥异,此刻被强行聚于豆大灯焰之中,彼此冲突、撕扯、吞噬,将石灯本体冲击得咯咯作响,裂纹如蛛网蔓延,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炸开,将那混乱狂暴的力量彻底释放,将方寸之地连同其中二人,一并吞没、撕碎。 而就在灯焰剧变、石灯将毁的刹那,那不顾一切狂涌而来的污秽残骸,已扑至光晕边缘!暗红黏稠的物质如同沸腾的毒液,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滔天怨念,狠狠撞上那层因力量冲突而摇摇欲坠、稀薄如纸的光幕! “嗤——!!!” 刺耳的腐蚀声与某种无形屏障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光幕应声而破,并非被彻底消融,而是被那污秽残骸中蕴含的、同源而出的暗红力量强行“挤”开了一道缝隙!残骸核心那点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化作一道凝练的、充满贪婪吞噬意念的暗红血芒,顺着缝隙,如同毒蛇出洞,直噬那盏三色纠缠、濒临爆裂的寂心石灯!其目标,赫然是灯焰中那股混乱的、与它同源却似乎更“新鲜”的暗红污秽力量,以及被这力量冲击、显得“虚弱”的寂灭心火与归藏本源! 内外交攻,绝杀之局! 月妖神魂仍陷于与阵眼本源混乱意念的纠缠冲击中,七窍血迹未干,意识模糊,只凭最后一点不灭的“守护”执念强撑。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暗红血芒裂光而入,噬向石灯,噬向那混乱的灯焰,噬向……灯下昏迷的灵童,以及她自己。 结束了么?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水滴,落入她濒临溃散的识海,却未激起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遗憾,与更深沉的、冰封般的平静。 然而,就在那暗红血芒即将触及灯焰,就在石灯即将彻底爆裂,就在一切都看似无可挽回的刹那—— 异变,陡生于微末之间。 最先变化的,并非石灯,亦非月妖,而是她身旁,一直昏迷不醒,被苍灰封印暂时镇住体内冲突的灵童。 孩童心口处,那沉寂的灰金道韵,与背后盘踞的暗红蚀痕,在暗红血芒及体、在灯焰中混乱的三色力量即将爆发的双重刺激下,竟同时产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共鸣与……悸动! 并非简单的暴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血脉、源自命运、源自某种不可言说“本质”的苏醒与……吸引! “嗡……” 一声极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神魂、穿透万古时空的奇异颤鸣,自灵童瘦小的身躯内传出。其眉心那枚被苍灰封印镇住的兰叶痕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这光芒,却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灰、金、红三色,却又呈现出一种奇异和谐与……古老威严的混沌之光! 这混沌之光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晦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调和”、“梳理”、“定序”混乱的奇异韵律。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昙花一现。 但就在这光芒闪现的刹那—— 那狂噬而至的暗红血芒,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滞!其内蕴含的暴戾贪婪意念,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诡异的“茫然”与“迟疑”,仿佛遇到了某种位阶上绝对的压制,又像是懵懂的野兽,嗅到了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气息,本能地感到畏惧与……臣服。 而寂心石灯中,那三股疯狂冲突、即将爆裂的混乱力量,在这混沌之光的余韵波及下,竟也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凝滞”!并非被镇压,而是那彼此冲突、撕扯的势头,被一种更高层面的、难以理解的“规则”或“韵律”强行“梳理”了一瞬,冲突的烈度骤然降低,从即将爆炸的临界点,暂时回落。 就是这“一滞”、“一凝”的瞬息之间! 月妖那濒临溃散的意识,被灵童身上突如其来的、奇异而熟悉的混沌之光波动猛地刺醒!那波动……与当初“玄骸”最后时刻,灰金光粒融入灵童体内时散发出的、那令“蚀”力都为之俯首的奇异道韵,同出一源!只是此刻更加隐晦,更加微弱,仿佛只是沉睡中的一丝本能悸动。 但这已足够! 生死一线的敏锐与无数次血战中磨砺出的本能,让月妖做出了近乎条件反射的反应。她强行聚拢最后一丝残存的心神,不去试图控制那混乱的灯焰,也不去理会那迟疑的暗红血芒,而是将全部意念,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入脚下暗金平台,刺入那刚刚建立起微弱联系、正涌出浑浊力量的阵眼核心深处,刺向那点混乱、痛苦、被污染的阵灵本源! 这一次,传递出的不再是模糊的“呼唤”,而是一道清晰、决绝、甚至带着命令与指引意味的意念洪流,混合了她“守护”的执念、寂灭心火的余温,以及……一丝从灵童那混沌之光中捕捉到的、难以言喻的“调和”韵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归藏!纳垢藏污,亦为尔道!” “……混沌初定,劫运自生!” “……以此童气息为引,调和冲突,纳力归源!” “……镇!!!” 意念如同惊雷,炸响在阵眼核心那混乱的灵性之中! “轰隆隆——!” 整个暗金平台,不,是整个归墟绝地深处,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那点沉睡的、被污染的阵灵本源,在月妖这混合了“守墟”道韵、“寂灭”心火、尤其是沾染了灵童那混沌之光奇异韵律的意念冲击下,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混沌,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苏醒”! 归藏!归藏!藏纳万物,垢净同流,混元如一!这本就是“归藏”古阵最原始、最本真的道韵之一!只是在无尽岁月的侵蚀与污染下,这“纳垢”之能,被扭曲成了“被污秽堵塞”,失去了“转化”与“梳理”的主动,只剩被动的承受与僵持。 此刻,月妖的意念,如同钥匙,尤其是其中那丝源自灵童、难以言喻的混沌韵律,如同催化剂,竟在刹那间,点醒了这阵灵本源深处最后一点、关于“纳垢归藏、混元定序”的破碎记忆与本能!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万古之前的嗡鸣,自暗金平台核心迸发!平台表面,所有残存的、未被完全侵蚀的暗金纹路,在这一刻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纯净暗金,而是同样带着一丝灰败、一丝暗红,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有序”的流转,仿佛将那些污秽与混乱,也纳入了某种既定的、古老的运行轨迹之中! 与此同时,寂心石灯中那三股冲突的力量,受到脚下阵眼本源突然“苏醒”并爆发的力量牵引,加上灵童身上混沌之光余韵的“梳理”,冲突之势骤减!那浑浊的、混合了灰、金、红三色的力量,不再彼此撕扯,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仿佛暗合某种大道韵律的方式,围绕着灯芯那点月妖最后的心火余烬,缓缓旋转、交融! 灯焰不再剧烈摇曳,反而稳定下来,颜色依旧浑浊,却不再狂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既有归藏的厚重纳藏,又有寂灭的冰冷决绝,还夹杂着一丝“蚀”的诡异侵蚀,但此刻,这些矛盾的气息,却被一种更高层面的、源自“归藏”本源的“纳藏归一”之意,以及灵童身上那混沌韵律残留的“调和”之意,强行统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稳定、却暂时平衡的、浑浊的、暗沉的“新火”! 而那道噬向灯焰的暗红血芒,在这“新火”形成、阵眼本源苏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尖啸,竟猛地调转方向,不是进攻,而是……逃窜!它想重新缩回那滩污秽残骸之中! 但,迟了。 苏醒的阵眼核心,那“纳垢归藏、混元定序”的本能被短暂激发,对这股同源而出、却试图逃离的污秽力量,产生了本能的“吸摄”与“收纳”之意! 暗金平台上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自核心那被污秽堵塞的凹陷处传来,并非针对月妖与灵童,而是精准地锁定在那道试图逃窜的暗红血芒,以及不远处那滩污秽残骸之上! “嘶——!!!” 暗红血芒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如同陷入无形泥沼,挣扎着,扭曲着,却身不由己地被那吸力拖拽,投向平台核心的凹陷处!其后的污秽残骸,也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剧烈翻滚、抵抗,却同样被一点点拖向平台中心! 月妖半跪于地,七窍血迹未干,神魂如同破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瓷器,布满裂痕。她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近乎逆转的剧变,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凝重。 她以身为引,以灵童那神秘的混沌韵律为“药引”,兵行险着,终于撬动了这万古死局的一丝缝隙,暂时逼退了绝杀之危,甚至引动了阵眼本源一丝“苏醒”。 但,这“苏醒”是福是祸?这强行“纳藏”污秽的阵眼,这浑浊的、平衡脆弱的“新火”,又能维持多久?灵童身上那神秘的混沌之光,究竟是何来历?此番悸动,又会对他产生何等影响? 浊流归藏,混元初定。然劫波未尽,前途……依旧幽冥未卜。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归藏醒复 嗡鸣声在废墟深处回荡,低沉、厚重,仿佛大地沉睡万古后的一声叹息。 暗金平台之上,纹路光芒流转,灰、金、红三色交织,浑浊却有序,带着一种古老而滞涩的韵律。平台中心那处被污秽堵塞的凹陷处,此刻如同苏醒的巨兽之口,散发着沛然的吸摄之力。那滩污秽残骸与暗红血芒,发出无声却凄厉的哀鸣,挣扎扭曲,却无法抗拒这源自同根同源、却更为本初的“纳藏”意志,被一寸寸拖拽、吞噬,没入那暗沉漩涡般的凹陷之中。 月妖半跪于地,银发垂落,遮住了苍白的脸颊。她维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映照着浑浊灯火的银灰色眸子,证明她还活着。七窍血迹已凝成暗红的痂,神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又被她以冰冷的意志强行压下。她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深沉的疲惫与审视。 污秽残骸与血芒彻底没入平台凹陷的刹那,整个平台剧烈一震!所有纹路光芒大放,那灰、金、红三色光芒疯狂流转、冲突、交融,仿佛在消化、炼化这被强行“纳藏”的异物。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以凹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但很快又被流转的光芒暂时弥合。一种混乱、痛苦,却又带着一丝“饱足”与“苏醒”意味的波动,自平台深处不断传出,仿佛一个沉睡了太久、被噩梦纠缠的巨人,正挣扎着想要醒来,体内却充满了相冲的力量。 寂心石灯悬浮于平台边缘,灯焰已从之前的豆大,缓缓稳定下来,化作拳头大小一团浑浊的火焰。火焰核心,是月妖那点微弱却坚韧的心火余烬,外围则缠绕、交融着灰、金、红三色流光,以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静静燃烧。灯火散发出的光晕,不再仅仅笼罩方寸之地,而是随着平台纹路的明灭,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将周围数丈内的浓稠黑暗推开、净化。光晕的颜色也变成了暗沉的、浑浊的灰金色,带着“归藏”的厚重、“寂灭”的冰冷,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蚀”的阴晦。 暂时安全了。 至少,那迫在眉睫的污秽威胁,被这“苏醒”的阵眼暂时“吞”了下去。但月妖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她能感到,脚下平台传递出的波动极不稳定,那“纳藏”并非净化,更像是强行囫囵吞下,消化过程充满变数。而寂心石灯中那浑浊的新火,平衡更是脆弱,全靠灵童那昙花一现的混沌韵律与阵眼本能的“纳藏”之意强行糅合,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甚至反噬。 她更担忧灵童。方才那一道混沌之光,虽解了燃眉之急,但孩童此刻的状况…… 月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身旁。灵童依旧昏迷,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兰叶痕印已恢复黯淡,但仔细看去,其色泽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内敛,隐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沌之意流转。体内,灰金道韵与暗红蚀痕依旧沉寂,但那种蛰伏的、不祥的波动,似乎也随着混沌之光的闪现,变得更加隐晦难明。孩童的呼吸依旧微弱,但比之前似乎……平稳了一丝?不,并非纯粹的平稳,而是一种更深的、如同冬眠般的沉静,生机内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体内缓慢酝酿、蜕变。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那混沌之光,与“玄骸”有关,与蚀痕有关,更与灵童本身那神秘的、被“劫”所缠的命运有关。此番悸动,是引动了更深层的东西,还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月妖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搭在灵童腕脉。脉象依旧沉迟微弱,但那股奇异的、内敛的生机,却真实存在。她又凝神感知其心口,那点灰金光点依旧黯淡,却似乎与眉心兰叶痕印之间,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联系。 暂时无碍,但需尽快弄清根源,否则如鲠在喉。 月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些许。当务之急,是恢复一丝自保之力,并弄清眼下处境。 她先尝试运转体内道韵。经脉依旧破损严重,丹田空乏,道基黯淡,但比之前油尽灯枯、随时可能溃散的状态,终究好了一丝。方才与阵眼本源的强行共鸣,虽重创神魂,却也让她对“归藏”之意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此刻心念沉入,残存的那点苍灰道韵,运转时虽依旧艰涩痛苦,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厚重的、能缓慢滋养经脉的“藏纳”之意。这丝感悟极其微末,但对她这等境界而言,不啻于久旱甘霖,能加速伤势的恢复,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月妖不再犹豫,就着这丝感悟,引导着微弱道韵,进行最缓慢的周天运转。每运转一圈,都如同刀刮脏腑,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自道基深处滋生,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她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沟通抚魂玉魄残佩,汲取其中残存的温润凉意,滋养近乎破碎的神魂。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但在这诡异“安全”的绝地,时间似乎是唯一可以奢侈消耗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月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如同死人。神魂的剧痛被压制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体内道韵也恢复了些许,虽然远未到一战之力,但至少行动无碍,勉强能施展一些最基础的法诀了。 她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牵动伤口,带来阵阵隐痛。她没有理会,目光扫视四周。 寂心石灯的浑浊灯火稳定燃烧着,光晕笼罩范围已扩展到十余丈,形成一个相对“洁净”的区域。光晕之外,浓稠的黑暗依旧翻涌,但似乎对这混合了“归藏”、“寂灭”甚至一丝“蚀”力的浑浊灯火,忌惮更深,不再轻易靠近。远处废墟的轮廓,在浑浊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扭曲,死寂无声。 脚下暗金平台,纹路光芒依旧在流转,三色交织,明灭不定。平台中心的凹陷处,光芒最为强烈,也最为混乱,仿佛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型漩涡,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消化般的“咕噜”声传出,偶尔还有一丝暗红的光芒挣扎着透出,但很快又被灰金色泽吞没。整个平台散发出的气息,浑浊、厚重、痛苦,却又带着一种“活着”的脉动,如同一个重伤濒死、却又强行苏醒的巨兽。 月妖走到平台边缘,靠近那盏悬浮的寂心石灯。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浑浊火焰中蕴含的复杂力量。寂灭心火的余温,归藏本源的厚重,蚀力污秽的阴冷,三者以一种脆弱的平衡共存,围绕着中心那点微弱的、属于她的“守护”执念所化的心火核心。 她尝试以心神沟连石灯。联系依旧在,但比之前更加晦涩、沉重。石灯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而复杂的“小世界”,她无法再如臂使指地催动其力量,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其中力量的流转与平衡,以及那点心火核心的微弱跳动。仿佛这盏灯,在吞噬、融合了阵眼部分力量与污秽后,已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蜕变,或者说……“污染”? 月妖眉头微蹙。这绝非好事。石灯是她道途所系,更是如今唯一的依仗与光源。若其失控或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这浑浊的灯火,又是抵御黑暗、维持这方寸之地的关键。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苍灰道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浑浊火焰。道韵触及火焰的刹那,一股混乱而庞大的意念洪流再次试图涌入她的识海,其中夹杂着归藏的古老、寂灭的冰冷、蚀力的暴戾,以及一种新生的、懵懂的、却充满吞噬与纳藏欲望的混乱意志。 月妖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联系,指尖道韵也被火焰中那丝蚀力侵蚀,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脸色更白,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这石灯,或者说这新生的浑浊火焰,已不仅仅是她的寂心石灯了。它融合了归藏阵眼的部分本源、被吞噬的污秽残骸力量、她的寂灭心火,以及灵童那神秘的混沌韵律残留,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极其不稳定的、拥有初步懵懂“灵性”或者说“本能”的复合存在。 这“灵性”混乱、贪婪、痛苦,却又对月妖的心火核心,以及灵童身上的混沌气息,有着本能的亲近与依赖。它如同一个饥饿而懵懂的幼兽,渴望吞噬、纳藏一切,却又被月妖的“守护”执念与灵童的混沌韵律残留所束缚、调和。 福祸相依,难以预料。但至少目前,这“幼兽”受她心火核心影响,本能地维持着这片光晕,抵御黑暗,甚至隐隐有以脚下阵眼为“巢穴”,缓慢吞噬、转化周围黑暗与残余“蚀”力的趋势。 月妖收回手,看向身旁依旧昏迷的灵童,又看向脚下明灭不定的平台,最后望向光晕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废墟。 归藏醒复,浊火初定。然前路何在?灵童异变,石灯蜕变,阵眼不稳,黑暗环伺。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是危机暂缓,还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喜欢蚀运劫主请大家收藏:()蚀运劫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